《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
第1章 诸天改命系统
(四合院平面图,仅供参考)
【细节尽量还原,也不太可能面面俱到。有问题的欢迎指出,尽量改正。实在兼顾不到的,还请见谅。大家看的开心,看的放松就行。脑子偶尔可以放一放,不必太较真……】
1965年10月15号,燕京城南锣鼓巷95号院。
醒来的陈墨披着外套坐在床榻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有些纷乱的记忆,也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
说起来,原本的陈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网文作者,既没有撞大运,也没有触电、遭雷劈,更没有触摸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戒指、玉佩,一觉睡醒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如今的陈墨,今年21岁,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一名八级办事员。家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有两间房,加起来不到40平。
陈墨母亲早逝,父亲原本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一名干事,也在三年前因公殉职,当时高中毕业的陈墨,刚好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了一名办事员。
“四合院,何雨柱、秦淮茹、许大茂、娄晓娥……这还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我也成了这个四合院的一员?就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是魂穿还是身穿?”
想到此处,陈墨立刻起床穿好衣服,顾不上洗漱,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面镜子照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张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面容轮廓棱角分明,放在影视剧里绝对是只能演正派的那种形象。
确定脸还是自己原来那张脸,陈墨又脱了外套,撸起袖子看了眼左臂,只见左臂上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胎记,与陈墨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
“还好,还是原来的身体,只是比之前年轻了十来岁。”
陈墨上辈子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次突然穿越,倒是也能接受。
“不接受还能怎样?应该也回不去了吧。只可惜,银行卡里还有辛辛苦苦存下来的两万多块钱,微信账户还有200多的零钱,还有我那心爱的小电驴,也不知道会便宜谁。人没了,钱还没花完,这还真是……
还有那本正在写的小说,才写了一半,现在突然断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读者们骂死。算了算了,再怎么骂,咱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同时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初始化完毕,当前世界信息采集完毕,宿主身份信息植入完毕。尊敬的宿主,诸天改命系统1.0版,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我就说嘛,穿越者怎么能没有必备的金手指?”
陈墨前世就是一个网文作者,对于系统这种金手指自然不陌生。
要是没有金手指,在这个年代这个环境生活,还真没那么容易。
陈墨激动了一下,便开始询问道:“系统,介绍一下都有什么功能?有没有新手大礼包之类的?”
陈墨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光幕发生变化,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
“诸天改命系统,可帮助宿主穿越诸天世界。宿主可通过改变主角、配角命运,获得命运点数(只要让主角、配角的命运轨迹偏离原本的路线,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可得到一定的命运点数。包括但不限于:让本该长寿的人提前死去,让短命的人活下去等等。)。消耗命运点数,可在系统商城兑换命运宝箱。
初级宝箱需要5点命运点,可随机开出各类生活物资、常用工具、战斗装备,初级常见生活技能等。
中级宝箱需要30点命运点,可随机开出稀有物品,属性点,中级技能,天赋等。
高级宝箱需要150点命运点,可随机开出特殊物品,属性点,高级技能,特殊天赋等。
鉴于宿主初次穿越,特奖励宿主储物空间10立方米,初级、中级宝箱各一个。”
下一刻,就见面前的光幕发生变化,凭空浮现出一个木质纹理的初级宝箱和一个银色金属光泽的中级宝箱。
“储物空间?技能?天赋?属性点?看来这开宝箱要看运气了。”
想到此处,陈墨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宝箱,而是穿戴整齐,又打了半盆水洗了脸,刷了牙,这才坐在官帽椅上,召唤出系统奖励的宝箱。
“就先从初级宝箱开始吧。”
陈墨心念一动,伸手在虚空中的初级宝箱上一点,只见白光一闪,面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大米一吨。由于宿主第一次打开初级宝箱,奖励翻倍,获得优质大米两吨,奖励已经存放在储物空间。”
与此同时,岛国某粮仓内,精心存放的优质大米忽然少了两吨。
“只是大米吗?”陈墨略有些失望,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大米。
只见那大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稻香味,品质极好。陈墨心念一动,手心中的大米又消失不见。
“这储物空间倒是有许多妙处,回头要找个机会好好试验试验,开发开发。”
随后,陈墨点开剩下的那个中级宝箱,面前再次浮现出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技能,垂钓LV5。鉴于宿主第一次打开中极宝箱,奖励翻倍,额外获得技能格斗LV6。
备注:技能,1~3级为初级,4~6级为中级,7~9级为高级,10级为满级。”
“同时获得两个技能?还不错。只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陈墨正疑惑间,系统面板上再次浮现出两行文字:“提示:技能需要经过记忆传承,才能正式生效。建议宿主在夜晚睡觉前接受记忆传承。以下是宿主属性面板。”
陈墨:
体质:11。
精神:13。
技能:
写作:LV1。
垂钓:LV5(待传承)
格斗:LV6(待传承)
储物空间:10立方米。
备注:正常人体质、精神平均值约为10点。
消化完这些信息,陈墨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系统,你是怎么选择了我?我现在的身体和年龄又是怎么回事儿?”
“本系统随机挑选濒临死亡的成年男性作为宿主,宿主前世长期生活饮食不规律,经常熬夜码字,即将猝死,故而被本系统选定。系统将宿主的身体年龄恢复到21岁巅峰水平,并为宿主在本世界植入了身份信息,过往经历,人际关系等。至于本世界宿主的父母亲人,乃是系统虚构,只存在一些简单的人际关系网…”
“原来是这样……”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陈墨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感觉腹中有些饥饿。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只见外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煤火炉,煤炉上有一个铁皮管通向屋外。
此时,炉子上正坐着一个铝制长嘴烧水壶。
陈墨走过去,打开煤炉下方堵着的小盖子,拿起一旁的铁钩子捅了捅炉子里的蜂窝煤,使炉火生的旺盛一些。
随后,陈墨又走到旁边不远处,打开米缸,只见米缸里面放着两个布袋,其中一个装了十来斤棒子面,另一个里面装了少许白面,这就是家里的存粮了。
米缸旁边有一张半人高的案板,案板上摆放着一些油盐酱醋,一把菜刀,半根萝卜。
陈墨从米缸中抓起一把棒子面,手感十分粗糙,与后世的精细玉米面没法相比。
陈墨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些大米,加了一些棒子面,煮了两碗粥,就着从桌案上找到的咸菜,对付着填饱了肚子。
“这才刚来,就有些怀念前世的胡辣汤、豆腐脑、油条、水煎包了。”
吃饱喝足,陈墨又转身回了里屋。
里屋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大床北面靠墙,对面放着个对开门的衣柜,旁边两个矮柜上分别放着两个刷着红漆的木箱子。
南面儿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旧书桌,桌子上摆着一些初高中的书籍,一盏小台灯,一个毕业照相框,一个白色带盖儿的搪瓷缸子。
书桌旁的一个矮柜上摆着个竹编外壳的玻璃内胆暖水壶,旁边还放着一个白瓷茶叶罐,罐子里放着一些茉莉花高碎。
陈墨只是扫了一眼,径直走到衣柜旁的一个木箱子前,打开箱子,扒开里面的旧棉衣,从箱子底下取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
陈默拿着小木盒走到床边,翻开盒子,只见里面码放着厚厚一叠大小面额的纸币,还有一本黄色的副食本,以及几十张各式各样的粮票、油票、布票、煤票、肥皂票等。
陈墨将那些钱数了一遍,又从一旁的抽屉里面找出来两块多零钱,加起来正好是952块7毛6。
“放在这个年代,这也是一笔巨款了吧。还有储物空间的4000斤优质大米,如果我一个人吃,也够吃很多年了。这么看来,我这条件还算不错了。”
这些存款票据加起来,按照这个时代的物价来算,绝对要超过陈墨前世那两万多的存款了。这么一想,陈墨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
随手将这些钱财、票据通通收进储物空间,陈墨在里屋外屋转了一圈,见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才关好房门,准备去上班。
刚走出房门,陈墨就见一个穿着天蓝色呢绒外套的少妇,从前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少妇留着短发,圆脸杏眼,皮肤白净,五官柔和,虽然算不上什么什么大美女,却也颇有几分气质。只是被那发型遮住了颜值。
当然,陈墨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对方的长相和穿着,而是她头顶上方悬浮着的那个淡绿色的发光圈圈……
第2章 头顶光环
那发光圈圈有些像是影视动漫中天使头顶的光环,只是颜色不太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充满生机。只是那绿光之中又夹杂着一缕细微的黑气,让陈墨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陈墨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光环,心中暗自猜测着,这光环究竟代表着什么?那绿光和黑气又有什么含义?
此时,那少妇也察觉了陈墨的视线,抬头看向陈墨那张帅脸,心中忍不住感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陈长的还挺俊的?他盯着我看干什么?难道是……
就在此时,陈墨也回过神来,连忙打了声招呼:“晓娥嫂子,早啊。”
那少妇正想着什么,听到陈墨的声音,面色微微红了一下,连忙开口道:“小陈,这是去上班了?”
那少妇自然就是四合院中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
陈墨的两间屋子位于整个四合院的西北角,东面挨着聋老太太,南面就是许大茂的两间房。
同住一个大院,又是这么近的邻居,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墨与许大茂夫妻自然十分熟悉。
两人刚打了个招呼,就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长脸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陈墨,也开口打了声招呼:“是小陈啊,吃了没?”
“吃过了。大帽哥,一起走吧?”
许大茂摇了摇头:“你先走着,我还没吃呢。”
陈墨也没在意,只是多看了一眼许大茂的头顶上方,那里也有一个浅绿色的光环,其中同样带着一缕黑气,只是绿色淡了一些,黑气深了一些。
陈墨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朝着前面的中院走去。
这处四合院是一处四进四合院,从南往北分为外院、前院、中院、后院。按照过去的习俗,后院的后罩房一般是给家中女眷居住。中院的正房和东西厢房,住的是家主以及家中核心成员。
前院正房也叫穿堂房,一般是用来议事会客的地方。
陈墨刚来到中院,就见一个穿着灰绿色棉衣,面相有些显老的男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陈墨主动打了声招呼:“这不是小陈嘛?早啊。”
陈墨也打了声招呼:“柱子哥,早啊。”
这人正是四合院的核心人物,何雨柱,也叫傻柱,红星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柱住在中院正房,算是整个四合院中房屋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住户。
陈墨打了声招呼,顺带也看了一眼何雨柱的头顶,只见何雨柱头顶也有一个散发着深绿色的光环,光环之中同样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此时,东厢房也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健壮老头,陈墨也同样打了声招呼:“一大爷早啊。”
那位正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闻言也回了一句:“小陈这是去上班了?”
“是啊,那我先走了。”说罢,陈墨同样扫了一眼易中海的头顶,也同样看到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环,只是光环之内并无黑气。
穿过前院、外院,陈墨又遇到了几个邻居,那些邻居的头顶都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环,而且都是白色的,光芒也比较暗淡。
走出四合院,陈墨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些人头顶的光环,难道代表着气运?黑色应该是代表厄运,那绿色该不会是被绿了吧?要是这样,娄晓娥头顶带绿还情有可原,可许大茂、何雨柱、易中海头顶都绿了?何雨柱是个单身汉,易中海…难道一大妈也……这也不像啊,一大妈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人。莫非这就是: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就得带点绿?”
来到街上,陈墨放眼望去,见那街道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头顶并没有明显的光环,这也让陈墨心中更加疑惑。
转身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陈墨唤出了系统面板,用意识询问:“系统,解释一下,人头顶的光环代表的什么意思?”
“人头顶的光环代表一个人的气运,气运等级由低到高分为黑、白、绿、红、紫、金。气运取决于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财富、运势等。影视世界中的主角、重要配角,有一定的气运加成。其中,黑色代表着近期的厄运。个人气运并不固定,会随着时间和事件的发生而变化。
提示:本系统只关注主角、配角的气运,不关注路人甲乙丙丁的气运变化。宿主可通过改变主角、配角的命运轨迹,使不该发生的事发生,或者使该发生的事不发生,从而收获命运点。命运轨迹改变越大,获得的命运点越多。”
陈墨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何雨柱大小也算是个主角儿,难怪头顶呈现深绿色。易中海是重要配角,再加上八级钳工的身份,也是绿的可以。至于娄晓娥,重要配角加财运……”
明白了这些,陈墨又问道:“那我的气运又是什么颜色?”
“宿主身怀系统,气运加身,目前运势呈现淡红色。”
陈墨点点头:“还行,不是绿色就行。”
虽然这气运光环别人都看不到,但陈墨也不想顶着一头绿光生活。
“宿主可在心中默念,召唤系统,关闭系统,询问问题等。本系统完全保密,只对宿主可见。”
“好了,关闭吧。”
收拾好心情,陈墨径直朝着轧钢厂走去。
21岁的陈墨,已经在红星轧钢厂工作了三年,现在是一名八级办事员,月工资33块。
红星轧钢厂是一家上万人的国营大企业,厂区规模宏大,包括了生产、运输、行政、人事、保卫、后勤等诸多部门科室。
陈墨正是属于后勤处的一名办事员,平常主要负责食堂仓库物资的管理。
轧钢厂有一万多名工人,工人们中午都要在食堂用餐,每日里消耗的粮食、蔬菜以及各类调味品,都是一个海量的数字,自然需要专人负责保管、盘点。
陈墨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物资的接收、验收、入库、盘点,核对出入库单据,确保账物一致,编制库存报表。同时负责监督库存状态,做好防潮、防火、防盗。有时还要配合相关部门的检查,物资调配。
相比于一线的工人,这个工作还算轻松,平常也可以坐在办公室里,负责处理一些文件。
能有这样一份工作,也离不开陈墨的高中学历。在这年头,高中毕业生大小也算是个文化人。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墨口中轻声哼唱了两句:“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其他的钱都落入别人口袋……三十三块也挺好,一个人不饿,全家吃饱。更何况,咱现在手捧铁饭碗,还有燕京户口,不知道比上辈子强了多少。就算是在这个时代,也足以让多少人羡慕……”
此时的农村,老百姓都靠工分过活,基本上处于吃不饱穿不暖的状态。就连城里人,也有许多没工作的,家里人多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这么一对比,陈墨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再想到身怀系统,陈墨更是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第3章 两位教官
(六十年代 燕京街景)
60年代的燕京城,还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宽阔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市民行色匆匆。条件好的骑着二八大杠,一般人只能迈着两条腿大步前行。
从南锣鼓巷95号院,到位于东直门附近的红星轧钢厂,大约有五六公里的路程。要是放在前世,以陈墨的体质,恐怕要走上一个多小时。
幸好这年代的人出门基本靠走,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陈墨这副身体还算不错,再加上正直年轻力壮,走个五六公里也不算什么。
但每天走着上下班儿,也的确有些浪费时间。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的行人,陈墨又有些怀念前世那辆小电驴,心中暗自想着:回头一定要买辆自行车,哪怕是二手的也行。
这年头,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要150~180块左右,顶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而且还要有自行车票才能买,一般人家还真舍不得买。
按照系统植入的记忆,陈墨一路来到轧钢厂后勤处的某间办公室,走了进去。
“小陈,早啊。”
“刘大姐早。张科长早……”
跟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陈墨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端起茶缸泡上一杯茶,这才打开桌子上那支华孚英雄钢笔,拿出报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钢笔
不多时,部门张科长将几份报表放在了陈墨的桌子上:“小陈,这是最近一周的报表,你好好整理一遍,稍后再去仓库核对一下物资。”
“好的,没问题。”
陈墨的日常工作并不算繁琐,只是周末、月末、季度末和年尾会比较忙一些,偶尔赶上大批量进货或者核查,也要忙上一些。
这年代还没有电脑和各种办公软件,仓库物资的进出管理,报表统计,都需要人工完成,每天不知道要写多少字。
陈墨提笔一写,才发现自己的钢笔字写的工整流畅,颇有几分水平。
整理完一些表格,陈墨又去厨房仓库转了一圈,大概清点完物资之后,已经到了中午,下午还要核对单据。
看忙的差不多,陈墨便放下手头的工作,端起一个掉了点釉子黄色搪瓷盆,拿起饭票,直奔食堂而去。
每到中午,轧钢厂有上万人要吃饭,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食堂。在这两三个食堂当中,何雨柱所在的第一食堂最受欢迎。
不管这人品性格如何,何雨柱的厨艺确实没得说,在整个轧钢厂后厨都是头一号的存在。
要是去的晚了,不但要排很长的队,吃到的饭菜也未必合口。
陈墨排了会队,这才来到窗口,递上饭票,开口道:“一个馒头,俩窝头,再来一份土豆,一份白菜。”
打饭的是个梳着两个麻花小辫的女人,头顶一个淡白色光环,正是原剧中那位李副厂长的情人,后厨的刘岚。
刘岚看了眼陈墨,随手舀了满满一大勺白菜,一大勺土豆,还挑了个大的馒头和窝头,递了过来。
很显然,陈墨凭借着出众的长相,受到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优待。有时候,靠脸还真能吃饱饭。
吃过饭,忙完下午的工作,陈墨就一直惦记着自己获得的两项技能,也不知道系统奖励的技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儿,陈墨匆匆和同事们告别,便直奔家中。
回到家,陈墨取出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菜热了一下,简单对付了几口。
洗漱完毕,陈墨便直接躺到了床上,唤出了系统面板:“系统,接受垂钓、格斗技能传承。”
“收到,首先为宿主开启垂钓技能传承……”
下一刻,陈墨只觉眼前一暗,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处水塘边。周围远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面前的水塘比较真实。很显然,这里应该是一处虚拟环境。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凭空浮现出各类钓鱼工具、鱼饵、窝料等等,旁边还出现一个肤色有些偏黑的中年人。
“你好,我叫贺强,是你的垂钓新手引路人。”
陈墨闻言一愣:“贺强?难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第一个翻过川渝蜀道山,被称为川渝男人最后的牌面,贺强大帝?”
脸一甩、手一挥,贺强大帝至今未归。当其他川渝男人还在被蜀道山困住脚步,惨受背时人生的时候,贺强早已踏平蜀道山,走向钓鱼台,从此背对众生,独钓万古。
此时,贺强已经拿起鱼竿,开始给陈墨讲起了钓鱼的基础知识:“不要小看钓鱼,这也是一门儿学问,从如何选钩、如何绑钩、如何调漂,如何选饵,如何打窝等,都需要仔细学习……”
不管面前这位贺强,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贺强大帝,起码对方的钓鱼教学相当专业。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贺强一边讲解,一边操作,让陈墨很快便掌握了垂钓的各种基础知识和技巧。
陈墨在贺强的指导下,收拾好了整套渔具,打了窝,挂上钩儿,便开始专心垂钓。
陈墨前世偶尔也会钓鱼消遣,只不过都是单纯娱乐,并不专业。
如今掌握了专业的技巧,实践中不断学习进步,钓鱼的水平也在稳步提升。
鲫鱼、鲤鱼,鲢鱼、草鱼、黑鱼等各种鱼类,相继被陈墨钓上岸。
“学会了基础的知识,你还要学会如何制作饵料,如何观察水情,如何根据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天气,所钓的目标鱼类进行调配鱼饵、窝料……”
在这处虚拟幻境之中,陈墨并不会感觉疲惫。不知不觉间,陈墨便从春天钓到了冬天,从水塘到水库,到江河湖海,各种钓鱼环境,各种钓鱼的装备,技术,都学了个遍,钓鱼的经验、技能都在蹭蹭往上长。
大板鲫,大鲤鱼,草鱼、青鱼、大黑鱼,黄鱼、带鱼、石斑鱼,不管是淡水鱼、海水鱼,陈墨都积累了一定的垂钓经验。
就在陈墨正沉浸在无休止的垂钓之中时,系统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恭喜宿主,已经熟练掌握5级垂钓技能。鉴于垂钓技能为宿主所获得的第一个系统奖励技能,额外奖励称号:钓鱼佬永不空军。钓鱼之时佩戴此称号,每垂钓5次,必有收获,绝不空军。此称号,每天可触发5次。”
接受完垂钓技能,陈墨从幻境中醒来,揉了揉脑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时间,只见此时已经是午夜一点。
“这技能还真是全面,再加上这个额外的称号,以后应该不愁吃鱼了。”
“建议宿主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接受格斗技能传承。”
陈墨点点头:“那就睡会,在睡梦中接受第二项传承吧……”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陈墨在睡梦中再次被拉进了一处虚拟环境,面前也出现了一位身穿迷彩服的军人。
这教官个子不高,身材精悍,微笑开口道:“你好,我是你的格斗教官,秃尾巴狼史大凡,你也可以叫我卫生员…”
第4章 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柜台)
秃尾巴狼史大凡,《我是特种兵》里面,孤狼b组的卫生员兼观察手,出生于中医世家,武术世家。
陈墨也没想到,这系统给自己安排的教官,竟然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想要学好格斗术,先要打好基础,了解人体的基本构造,知道打在什么地方能够让人直接失去战斗力,打在什么地方容易造成致命伤等等……来,跟着我学……”
之前传承垂钓技能之时,过程虽然有些枯燥,但整体还算轻松愉快。此刻开始传承格斗技能,陈墨才知道过程有多痛苦。
想要打人,也要学会挨打,教官教学的过程中也结合实战,一次次打在陈墨身上,让他切实感受那种挨打的痛苦。
陈墨也在也在不断的挨打和爬起来的过程中,快速掌握着格斗的基础知识和技术。近身空手格斗,匕首格斗,短棒格斗都属于陈墨学习的范围。
这位教官也不愧是武术世家出身,在传授格斗技巧的同时,也传授了陈墨各种强身健体的基本功,让他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和身体柔韧性。
虚拟空间中,每次受伤之后,陈墨都可以在5秒之后恢复状态,不知疲惫,重复锻炼,不断的对战。
陈墨在挨打中不断的站起来,格斗的经验也在快速增长着。
格斗技能提升到3级之后,虚拟空间之中又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对战选手,有三三两两的街头流氓,有拳击手,武术家等等,纷纷与陈墨对战,丰富他的实战经验。
“真正的格斗术,不是在训练室训练出来的,而是在实战中练出来的。要将现在所学的一切,运用到实战当中,在形成自己的肌肉记忆,战斗直觉……”
技能提升到五级之后,陈墨又出现在了一处战场上,手持一把匕首,与敌人展开生死搏斗。
不知是训练了多久,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四五年,陈墨终于能够和教官卫生员对战且不落下风。
“恭喜你,已经成功掌握了6级格斗技能。格斗术是为了保护自己,除暴安良,出手之时要记住,不可恃强凌弱,为非作歹。”
“多谢教官教诲。”虚拟空间中的教官,给陈墨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眼看教官要走,陈墨心中微动,开口问道:“教官,除了格斗术,能不能再教我一些伪装潜伏之类的?”
“你很好学,这很不错。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知识,至于你能学会多少,全凭你自己。”
“谢谢教官。”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又跟着这位教官学习了一些基础的化妆、伪装、反跟踪之类的知识。
陈墨原本还想跟着学习一些医术,或者枪械射击之类的知识,但系统却并没有让陈墨继续钻空子。
三天一到,那位教官便消散在了虚拟空间。
清晨时分,当陈墨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肚子里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陈墨从系统面板上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八点多,也懒得再做饭,起身穿好衣服,洗漱一番,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到中院,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碎花棉衣,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人,正在水池边洗着衣服。
“这就是秦淮茹秦寡妇?倒是生的珠圆玉润,只是这身材略显臃肿…”
不过,用这个年代的审美标准来看,这秦寡妇属于胸大屁股大,好生养的类型。
一想到秦寡妇带着仨孩子,一个恶婆婆,全家吸血,靠着傻柱生活的情况,陈墨就暗自摇头。
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要离得远一些。
抬头看了眼秦寡妇头顶,只见那里也有一个深绿色的光环,与傻柱头顶的光环有的一拼。
“小陈,这是要出门?”
“对,出去转转。”
陈墨随意应付了一句,便匆忙朝着四合院外走去。
来到一家国营饭店,陈墨随意的扫了一眼,只见墙上还用毛笔写着一行字:“严禁随意呵斥打骂顾客。”
陈墨暗笑一声,走到窗口前,开口道:“两个菜包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两毛四,加四两粮票。”
包子6分钱一个,油条5分钱一根,都要外加一两粮票,豆浆两分钱一碗,倒是不用粮票。
陈墨麻利儿的付了钱,取了餐,不多时便吃饱喝足,起身来到附近的公交站,坐上公交便赶到了百货大楼。
穿过旋转门,陈墨扫了一眼一楼柜台,见到没有卖鱼竿渔具之类的,便走到柜台前向一个售货员问道:“你好同志,请问几楼的柜台有售卖渔竿渔具?”
那女售货员本来正在低头看着小人儿书,听到声音还有些不耐烦,可抬头看到陈墨那张脸,立刻笑着说道:“你买鱼竿是想要钓鱼吗?我知道在哪儿。对了,我这里还有小马扎,铁皮桶,你要不要也买一个?”
你知道倒是说呀,陈墨有些无语,还是开口道:“那,给我拿个小马扎吧。”
“好的,我给你挑个质量好的。你坐着舒服,对了,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陈墨付了钱,那售货员才说了卖鱼竿的柜台,有些不舍的看着陈墨上了楼。
陈墨刚走到二楼,还没找到售卖鱼竿、渔具的柜台,就听到有人喊起了自己的名字:“陈墨,老同学。”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格子呢绒大衣,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的姑娘,正朝着自己打招呼。
略一回忆,陈墨便招呼了一声:“刘晓霞,原来你在这儿工作,恭喜你啊,竟然成了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这年代,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的售货员,可以通过内部优先购买一些稀缺物资,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黄金职业。
这刘晓霞是陈墨的高中同学,长相只能算是一般,听说家庭条件还不错,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座“私人飞机场”。
“还说我呢,听说你去了轧钢厂工作?怎么也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这刘晓霞明显对陈墨很有好感。
陈墨淡淡一笑:“平常也忙,这离得也远。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老同学了。”
“那回头咱们可要好好聚聚。对了,对了,你这次来是想买些什么?”
“最近闲着没事儿,想学学钓鱼。就来买些钓鱼的工具。”
“钓鱼工具?我那里主要是卖衣服鞋子的。不过卖手工杂货的李姐我也熟,走吧,我带你过去。”
“会不会麻烦你?”
“没事,我这会儿也不忙。”
有刘晓霞带路,陈墨很快便买齐了两根鱼竿儿,两套渔具,以及一些备用的鱼线、鱼钩儿。
这年头,大多数钓鱼老都是直接用竹竿、木棍当鱼竿,用棉线当鱼线,鱼钩也是自己制作的。
百货商场里卖的鱼竿,是手艺人精挑上好的竹子,经过阴干、火烤校直、通节、打磨、上油漆等多道工序制作而成,外形美观,质量也不差。
见陈墨一次性买了两套渔具,刘晓霞也忍不住劝道:“这些东西也不便宜,你买一套不就行了?”
陈墨笑了笑:“多买一套备用。好了,还要多谢老同学帮忙。”
“没事,这也不算什么。”
买齐了渔具,陈墨又取出副食本和票,去买了半斤红糖,一小包味精,一斤鸡蛋,这才坐上公交回了四合院。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没有后世那些品类繁多的鱼饵、窝料,陈墨只能自己制作一些。
陈墨在碗中打入一个土鸡蛋,加入少许红糖,少许味精,搅拌均匀,又加入适量的面粉,塞入了一些比较细的玉米面,便制作成了一团细腻柔软的黄色饵料。
“两杯面粉一个蛋,所有饵料靠边站……可惜没有维生素b2和土蜂蜜,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在这个年代,舍得用鸡蛋和面粉制作饵料的,估计还真没有几个。
陈墨这份配方,或许算是独一份儿的。
做好一切准备,陈墨将一些东西收进储物空间,便直奔北护城河而去。
第5章 钓鱼的意外收获
(六七十年代燕京护城河钓鱼景象)
北护城河距离南锣鼓巷并不遥远,陈墨一路步行而来,也没花费多长时间。到了河边,就像护城河两岸已经站满了三三两两的钓鱼人,正各自盯着水面。
“呵,这年代的钓鱼佬还真不少。”
陈墨四处看了看,挑了一处人少的位置,放下小马扎和水桶,熟练的摆弄好两套鱼竿,挂上鱼饵,便抛钩入水。
或许是陈墨运气比较好,也或许是这年代的鱼没吃过他配置的鱼饵,鱼钩入水不到两分钟,便有了反应。
陈墨看准时机,果断提竿,只觉手中一沉,经过一番熟练的拉扯,不多时便有一条半斤多的大板鲫被提了上来。
“还不错,也算是开门红了。”
陈墨将鱼儿取下,又拎起水桶舀了半桶河水,将那大板鲫放了进去。
刚将第一条鱼放进桶里,还没来得及抛竿入水,另一条鱼竿就有了反应。
陈墨立刻熟练的提竿,又是一条二三两的鲫鱼上岸。
不到10分钟的功夫,陈墨便钓到了四条鲫鱼。
就在又一次抛竿入水之后不久,陈墨只觉其中一根鱼竿又白光一闪,心中顿时了然,这是触发了“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效果。
“这就是垂钓5次,必有收获吗?让我看看收获有多大。”
陈墨随手提竿,只觉手中一沉,水中传来一阵强有力的拉扯力。
陈墨立刻打起精神,收紧鱼竿,开始有节奏的遛鱼。刚把那鱼儿拉到水面附近,那鱼儿又一猛子扎了下去。
陈墨也不着急,一松一紧之间,时刻把握好力度和方向。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鱼儿的力气被消耗的差不多,陈墨才慢慢将其拉到水面。
此时,周围的几个钓鱼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凑过来观看。见陈墨走到河边,伸手捏住鱼嘴将那大鲤鱼从河里捞上来,几个钓鱼佬都忍不住羡慕道:“好家伙,这条鲤鱼得有四五斤吧?”
“小伙子可以呀,运气也不错,还是红尾大鲤鱼。”
“小伙子,你这条鲤鱼能卖我吗?我按5斤,给你两块五,怎么样?”
陈墨见周围人多,果断摇头:“不好意思,这鱼我准备带回去自己吃,不打算卖。”
“那好吧。”
陈墨还打算长期钓鱼,这要是钓上来自己吃还行,要是随便拿去卖,被人举报了就是麻烦。
更何况,这鱼在水产市场也要4毛左右,还要鱼票。平常水产市场的鱼还是供不应求,也不容易买到。要是在黑市上,卖到六七毛一斤都有可能。
5斤重的鲤鱼,放在铁皮桶里面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但陈墨家里也就这么一个水桶,只能先这样放着。
放好鲤鱼,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陈墨又钓上来了一条鲫鱼,一条白条鱼,一条一斤多的鲤鱼,中间有一次钓空了。
就在陈墨又一次抛竿后不久,其中一条鱼竿再次亮起白光,陈墨及时提竿,手中又是一沉。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一条三斤多的鲤鱼被提上了岸。
“看来,钓空的次数也算。”
陈墨刚收好鲤鱼,就见几个钓鱼佬朝着自己靠了过来,显然是看中了陈墨所在的好位置。
有个钓鱼佬见陈墨用的鱼饵不是蚯蚓,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这用的是什么鱼饵?”
“自己和了点儿面。”
“这黄色的是玉米面吧,闻起来还有点儿鸡蛋腥,难道你还加了鸡蛋?”
“是加了一点。”
“嘿,你小子还真舍得下本儿,难怪能钓到这么多。咱商量个事儿,你那鱼饵能不能匀给我点儿?”
陈墨看了对方一眼,直接摇头:“我带的少,自己的还不够用呢。”
陈墨其实活了一大团鱼饵,为了保湿保鲜,都放在了储物空间内,手头只有一点。
那人见状也只能摇摇头,走到旁边继续钓鱼,转头又看了眼陈墨,却是忍不住说道:“你那鱼饵也就是一时新鲜。在钓鱼啊,还是要讲究技术。老夫抛竿数十载,技术没得说。这钓鱼讲究春腥夏淡秋香冬浓,小鱼闹窝换大钩,鱼漂不动勤调整,靠运气是不行滴,你…”
那人还没说完,就见陈墨随手一提,不多时又拉上来一条两斤多的鲤鱼。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待着,起身走向了不远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墨时不时的提干,鲫鱼、鲢鱼、鲤鱼都有收获。即便是没有触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单凭陈墨钓鱼的技术和与众不同的鱼饵,收获也不算小。
周围的钓鱼佬们见陈墨频频上鱼,有些半天没钓到的,索性放下鱼竿,就在旁边观看学习起来。
没过多久,陈墨左右就聚集了十来个钓鱼佬,有老有少,都在看着陈墨钓鱼。
当陈墨第四次触发称号之时,只觉手中一沉,却并没有多大的拉扯力。随着鱼货浮出水面,周围人又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家伙,是甲鱼。”
“这小子运气也忒好了吧?”
“这甲鱼得有四五斤重吧?”
平常野生的甲鱼也就两斤到四斤左右,五斤重的甲鱼也算是稀罕物了。
“这可是好东西,小伙子,能卖给我吗?”
这会儿人多,陈墨还是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这都不卖。”
此时,陈墨的水桶里已经装了五条鲤鱼,从二斤到五斤不等,一条两斤多的鲢鱼,还有十来条鲫鱼,加起来足有20多斤,水桶都显得有些拥挤。
再加上临近中午,周围还围了一群人,陈墨索性收起鱼竿,准备先回去一趟。
陈墨刚离开河边没多远,就见一老一少两个钓鱼佬跟了上来。
陈墨正要加快脚步,快速离开,就见了年轻人放下鱼竿,三两步追了上来:“同志,你等一下。”
陈墨看了眼那身材精干的国字脸年轻人,顿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与虚拟空间中的卫生员十分相似。
这肯定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身手好,见过血的军人。
陈墨连忙停下脚步,面上带上三分微笑,开口问道:“你好,有事吗?”
那年轻人看了眼身后的老者:“我们…我大爷他想用东西给你换这甲鱼。”
陈墨转头看去,只见那老者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还戴着眼镜儿,看上去慈眉善目,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墨提着桶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大爷你要跟我换这甲鱼?”
那老者点头道:“对,小伙子。我也知道,这东西卖给私人违法。我这里有些票,可以给你换这只甲鱼,怎么样?你放心,你把这东西换给我,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陈墨见周围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便点头道:“也好,大爷你准备用什么票给我换?”
“我这里有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手表票,你要哪一个?”
“这…”陈墨的系统面板就可以显示时间,也没必要买一块手表戴上,显得有些招摇。
倒是那缝纫机票,回头要是结婚了,也方便缝缝补补。
见陈墨没直接答应,那大爷又开口道:“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两张茅台票,两斤油票,一块给你,可以连同缝纫机票或者手表票一块儿给你。”
“那行,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要缝纫机票,多谢了大爷。这甲鱼您收好。”
那人从口袋中取出几张票递给陈墨,笑道:“你小子的钓鱼水平可以,回头再碰上,咱俩交流交流。”
“好嘞。”
第6章 钓鱼哪有捞鱼快
陈墨也没想到,那只甲鱼竟然还能换来一张缝纫机票外加两张茅台票,两斤油票,这也算得上是一笔意外之财。
这五斤重的野生甲鱼虽然珍贵,却也不知道值不值这么多票。
回想一下,那老头气度不凡,身旁跟着的那个十有八九是警卫员,来历肯定不简单。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领导,回头说不定还能碰上。”
有了这样的收获,陈墨也不准备回家了。转身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陈墨便将渔具和渔货都收进了储物空间。
刚将东西收进去,陈墨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立刻将意识投入到储物空间,就发现那水桶里的鱼儿此刻都处于静止状态,水桶和水桶里面的水也都是一动不动。
观察了片刻,陈墨又将那水桶取出,只见那些鱼儿竟然都还活着。
“这储物空间竟然可以装活物?那是不是也能装活人?”
陈墨刚有了这个想法,就听叮的一声,系统发出提示:“提示,储物空间不能装活人。”
“那鸡鸭猫狗,老虎、狮子是不是都能装?要是在野外遇到猛兽袭击,是不是可以直接将其装进储物空间?”
系统:“理论上,可以。”
“这可真是,太好了!”陈墨顿时想到了储物空间的许多妙用,甚至都想立刻返回河边去试验一下,但还是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
下午吃饱喝足之后,陈墨顺着护城河走了很远,才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又抛起了竿。
钓上来三条鲫鱼,一条白条之后,鱼竿之上白光一闪,陈墨熟练的提起鱼竿,只觉手中一沉,这并不像是中鱼,反而像是挂底了。
“这…不应该啊?最后一次触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不是说必有收获吗?难道这一次的收获不是鱼类?”
陈墨把握好力道,拿着鱼竿往左右紧了紧,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水底的淤泥里面轻轻扯动。
陈墨买的鱼线是这个年代上好的编织线,但最多也只能承受七八公斤的拉力,用力过猛容易崩断。更何况,这竹制的鱼竿承受力也有限。
陈墨一点一点的拉动,慢慢将那水底的东西拉出了淤泥,朝着岸边靠近。
待那东西浮出水面,陈墨也有些惊讶,那竟然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箱子,和陈墨家里存钱的小箱子差不多。
陈墨连忙将那箱子捧到岸上,只见箱子上挂着一个生锈的老式锁头,便直接找了块儿石头,将那锁头砸掉,箱子打开。
那箱子刚被打开,便反射出一缕金光,陈墨连忙将箱子收进储物空间,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陈墨也顾不上整理鱼竿,就这样坐在岸边,用意识查看储物空间里面的箱子:“原来这钓鱼不仅能够钓上来鲫鱼、鲤鱼、甲鱼,还能钓上来大黄鱼,小黄鱼。这下发财了!”
这些黄金,陈墨只在影视剧和珠宝店里见过,还从来不曾拥有过。
“不激动,不激动,咱可是有系统的人,以后注定要发大财……”
平复了一下心情,陈墨这才看向被丢在一旁的鱼竿,只见那鱼钩已经被拉的变形,不能用了。
此时的陈墨还有些激动,也不想再钓鱼了。
就这样在河边坐了好一会儿,陈墨才收拾好心情,转而又想起了关于储物空间的一些妙用。
看了眼储物空间的物品,两吨大米就占据了两个半立方,其余的钱财、物品只占了不到半立方。
“系统,能不能将储物空间隔离开,分成两部分?”
“可以,储物空间完全属于宿主,宿主可通过精神意识随意控制隔离。”
陈墨将储物空间内的物品集中储存,并将剩余的空间隔离开来,随后蹲下身子,将手伸入冰凉的河水中。
下一刻,陈墨心念一动,便沿着河底将七立方的河水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立刻通过意识感知,就见那储物空间的河水之中,夹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鱼类。
“果然可行!这储物空间还真是开挂作弊的神器,有这功能,还钓什么鱼?我直接捞鱼!”
“放水!”陈墨心中默念,立刻将储物空间中的河水泥沙全部放了出去,又将较小的鱼类也全都放生,只留下五六条大些的鲫鱼和一条鲤鱼。
陈墨将这几条鱼转移,再次收水、放水,却只有两条较大的鲫鱼。
“看来,应该是之前水下的动静,吓跑了附近的鱼类。那就换个地方。”
陈墨往前走了十来米,再次弯腰将手伸进河水,完成收水、放水,果然又收获了五六条鲫鱼。
“这可比钓鱼快多了。只可惜,好像只能收到6.5米范围内的河水。难道,这跟精神力有关?系统,出来回答一下。”
“宿主的猜测并没有错误,随着宿主精神力提升,便可以收取更远处的物品。”
陈墨点点头:“这么说,这钓鱼技能还是有些用处的,起码可以钓到更深处的鱼类,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有意外收获。”
陈墨走回岸边,将自己的钓鱼工具全部收起,直接顺着护城河一路往下走。没走不远,便停下来收水放水,作弊捞鱼。
有时一次能捞五六条鲫鱼,有时碰到鱼群一次就能捞个二三十条,时不时还能捞到几条鲤鱼、草鱼、鲢鱼、黑鱼、甲鱼。
不知过去多久,有个路过的大爷突然喊了一声:“小伙子,你干嘛呢?大冷天儿的,可别想不开。”
陈墨转头看去,笑着回了一句:“大爷,我是钓鱼的,正在试试水位,寻找合适的钓点。”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别滑进水里了。”
“多谢了,大爷。”
等那大爷走远,陈墨摇了摇头,唤出系统面板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陈墨又看了眼储物空间,只见空间里已经挤满了一大堆草鱼、鲤鱼、鲫鱼、黑鱼,还有五六只大小不一的甲鱼。
这些鱼加起来,就算没有一千斤,至少也有八百斤了。不算那些甲鱼,这些鱼就算是按照最低价三毛钱一斤,也能卖个两百多块。
也就是说,陈墨这一下午捞到的鱼,就顶他大半年的工资。这还没有算那一箱金子。
“果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这让陈墨都有些想要辞去工作,专心捞鱼了,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捞了再多的鱼,也不太好出手。更何况,这工人的身份不能丢,这可是保护自己的一个盾牌。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鱼是捞不完的,也该回家吃饭了。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此时已是深秋季节,5点多天已经快黑了。
陈墨一路回到四合院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取出鱼竿、水桶、小马扎,又在桶里放了一条二斤重的鲤鱼,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鲫鱼,这才朝着院子走去。
以后少不了钓鱼、吃鱼,陈墨也适当的展现一下自己的钓鱼技术。
刚走到院门口,陈墨就见住在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骑着车,车把上还挂着一串四五条小鲫鱼。
见到陈墨,闫埠贵笑着招呼到:“呦,小陈这也是去钓鱼了,收获怎么样?”
陈墨笑道:“还成,今天运气比较好。”
“来,给我看看。”闫埠贵立刻凑了上来,见到桶里那条鲤鱼,惊讶道:“你这运气可以呀,还钓到了一条大鲤子,不得了。要不让你三大妈帮忙拾掇拾掇,给你送过去?”
“那倒是不用了,多谢了您。”
陈墨提着水桶刚穿过前院儿,正在中院玩耍的两个女娃就跑了过来,其中那个大点的直接问道:“陈叔,你钓到鱼了吗?”
不等陈墨回答,两个孩子已经趴到了水桶边:“哇,陈叔真的钓到鱼了,还有大鱼呢。”
两个孩子这么一喊,院子里的邻居们都听到了声音,就要围过来看。
陈墨见状,直接朝着何雨柱家里走去:“柱子哥,今天侥幸钓了条鱼,你看能不能帮忙拾掇一下,咱们喝两杯?”
何雨柱闻言,过来看了一眼:“呵,还不错,一条鲤鱼,几条鲫鱼。成,交给我吧。你还没吃饭吧?我再炒两青菜,整点花生米。正好雨水也在家,咱们好好喝两杯。”
第7章 何雨柱
将鱼交给何雨柱,陈墨转身回到后院,放下鱼竿、水桶、小马扎,又将门窗关好,来到里屋,这才取出之前钓鱼钓到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有些堆积的泥沙,泥沙中藏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金条,还有几件珠宝首饰。
陈墨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用水冲洗干净,摆在桌子清点了一下,一共6根大黄鱼,20根小黄鱼,一对金手镯,三个金戒指,一个玉镯子,一串翡翠项链。
民国时一两为31.25g,16两为一斤。大黄鱼金条一根10两,小黄鱼金条一根一两。这些大小黄鱼加起来八十两,刚好是五斤左右。一对金镯子加三个金戒指,也有二三两重。
“2600多克黄金,这要是放在后世,这就是两百多万!”
就算是放在这个时代,一克黄金三块多,这也是八千多块。
“还有这玉镯子和翡翠项链,只可惜有些磨损了。”
整理完,陈墨又将这些金银珠宝都收进了储物空间:“咱也是有钱人了!低调低调。”
收拾好情绪,陈墨又看向了储物空间中的鱼类:“这些鱼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要是卖给物资商店或者国营收购站,价格虽然低了一些,却比较安全。只是一次不能多卖,也不能经常卖,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还可以跟负责采购的人沟通沟通,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把鱼卖给轧钢厂。又或者,回头去黑市上看看,卖一些鱼,再换一些其他的东西……”
陈墨之前特意学习化妆伪装方面的知识,就是为了方便以后去黑市。这年头,有钱没票,很多东西都没法买。
要想过得滋润,这吃穿住行,柴米油盐,哪一样都需要票。
就比如眼下,已经快入冬了,也要整套新被褥,添置新棉衣,再多储备一些煤之类的。
陈墨找了个牛皮本儿,把接下来要购置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存在储物空间里,方便随时补充。
列完清单,陈墨总觉得还差了点儿什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顿时恍然:“这屋里还差一个可以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缝缝补补的女人。”
上辈子,陈墨孤孤单单三十年,限于自身条件,也不太好找媳妇儿。
这辈子,以陈墨这条件,找媳妇并不是什么难事。
“凭借系统,再加上对未来风向的把控,将来不说成为什么首富,起码可以攒下一笔丰厚的家底儿,过上有钱人的生活。这娶媳妇一定要找个年轻漂亮的,听话懂事的,能够伺候老爷们的……”
这样的要求要是放在后世,还真没那么好找。但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好姑娘并不少见。
与此同时,正院贾家,秦寡妇的儿子棒梗正在闹腾:“妈,我要吃鱼!”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哪儿来的鱼呀?”
“我刚刚都看到了,后院的陈墨钓的鱼,送到傻柱屋里了。妈,我要吃鱼!”
秦寡妇转头看向两个女儿,小当也连忙说道:“妈,我也看到了,好大的一条鱼,还有几条小鱼,都在傻叔那里。妈,我也想吃鱼。”
秦寡妇摇了摇头:“那鱼是人家后院陈墨钓的,咱们跟他也算不上太熟,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呢?”
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开口道:“都是一个院里的,怎么就不熟了?那小陈也是从河里钓的鱼,又不是花钱买的。咱们也不多要,就要两条小的,回来炖成鱼汤,也能给棒梗补补身子。”
见秦寡妇还有些犹豫,贾张氏皱起眉头:“不就是两条小鱼吗?那傻柱每回带回来的盒饭,不都给了你?”
秦寡妇看了眼婆婆,又看了眼仨孩子,无奈之下,只能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出了院子,秦淮茹就见何雨柱正在熟练的杀鱼,凑过去看了一眼:“傻柱,这就是小陈今天钓的鱼?还真不少呢。”
何雨柱笑道:“可不是嘛,那三大爷见天儿出去钓鱼,也没见带回来多少。这陈墨可还真行。”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们家也许久没见过荤腥儿了。傻柱,你看能不能借我两条小鱼,我回去炖个鱼汤,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这…不大好吧?这鱼毕竟是人家陈墨钓的,我也只是帮忙料理一下,可没资格直接处置。要不这样,等会儿陈墨过来了,我帮你问问他?”
“这…那好吧。”见没能讨到好处,秦淮茹也只能转身离开。她跟陈墨不熟,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要鱼。
另一边,陈墨收拾好一切,刚从屋里走出来,就见娄晓娥正站在门口。
见陈墨出来,娄晓娥笑着迎了上来:“陈墨,听说你钓了不少鱼?”
“也没什么,就是一条鲤鱼,几条小鱼而已。”
“那下次你钓到鱼,能不能给嫂子留一条?嫂子不白要你的,拿东西给你换。”
“没问题,下次一定给嫂子留条大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
等陈墨来到前院的时候,何雨柱已经把鱼都料理的差不多了:“柱子哥,你这手脚挺快啊。”
何雨柱呵呵一笑:“这可是咱看家的手艺,能不快吗?对了,刚刚隔壁秦姐来了,说是想要借两条小鱼,我没给她。这毕竟是你钓的鱼,你看要不要给她两条?”
陈墨微微摇头:“还是算了吧,这大冷天的,我在外面蹲了那么久,才钓到这些鱼,咱们还不够吃呢。”
何雨柱点点头:“那成,我这就开始做。”
“柱子哥,我还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呢。”
“你就瞧好吧,保证不让你失望。这鲤鱼咱们红烧。至于这鲫鱼,正好家里还有点儿豆腐,咱做个鲫鱼豆腐汤。”
不多时,何雨柱便将几条鱼料理干净,熟练的把鱼做好,把汤炖上,又炒了个萝卜丝儿,溜了个白菜,整了一盘儿花生米,也凑够了四菜一汤。
“来来来,快尝尝我的手艺。”
“那还用尝?柱子哥的手艺肯定没得说。嗯,果然不错!”
尝了一口菜之后,陈墨就决定,以后要经常找何雨柱搭伙做菜。当然,这也是何雨柱刚刚没有直接把鱼给秦寡妇,算是守住了原则。否则,陈墨还真不敢和他搭伙。
此时,已经回来的何雨水也给两人倒了杯酒:“来,你们也喝一杯。”
何雨柱端起酒杯:“这家里也没什么好酒,就剩半瓶儿牛栏山,凑合着喝。”
陈墨也笑道:“回头我整两瓶好酒,下次再钓到鱼,咱们接着喝。”
“那敢情好。逢年过节才有鱼票,这平常还真不容易弄到鱼。来,接着喝。”
三五杯酒下了肚,陈墨借着酒劲试探性的问道:“柱子哥,我看那秦嫂子平常还关心你。你跟他们家的关系也挺好。”
何雨柱喝了杯酒,笑道:“嗐,他们家男人死的早,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我就是能帮就帮一些。这秦姐也就是偶尔帮我缝缝补补而已。”
陈墨装作不在意道:“我前两天还听厂子里的人说,你跟秦嫂子关系有些不同一般。”
何雨柱连忙摇头:“别听他们瞎说,这肯定又是许大茂那孙子,在背后乱嚼舌根。”
一旁的何雨水也开口道:“我哥就是心好,偶尔帮帮他们而已。哥,你可还没娶媳妇儿呢,以后也得留心点儿。”
“是是是。”
听两人这么说,陈默也大概清楚,现在的何雨柱,与秦淮茹的牵扯还不算太深。何雨柱的工资还没有落到秦淮茹手中。
原剧中,何雨柱一开始也是想和冉老师搞对象,之后还有秦京茹,于海棠。只不过,都被秦淮茹和许大茂给破坏了。之后,何雨柱与秦寡妇牵扯越来越深,名声坏了,还被秦淮茹彻底拿捏,就只能当了一辈子的大冤种。
要是何雨柱提前娶了媳妇,就能同时改变何雨柱、秦淮茹、娄晓娥三人的命运,还能间接改变秦淮茹家里其他几人的命运,肯定能收获不少命运点数。
只不过,一般的女人,还不一定能够应付得了秦家这一帮子吸血鬼。最好是何雨柱能够娶个战斗力彪悍的悍妇,那才热闹……
当然,这也只是陈墨的一些个人想法,至于具体要如何去做,怎样改变其他人的命运,还要随机应变。反正无论往好了改,还是往坏了改,都是改变命运。
想到此处,陈墨忍不住多想了一些。如果提前让某个重要角色下线,是不是也能获得大量的命运点数?
当然,陈墨前世今生都是普通人,真要让他去杀人,也没那么容易过得了心理这关。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深秋时节,屋外是秋风萧瑟,屋内是两杯小酒,几个小菜,倒也乐得自在。
第8章 卖鱼买酒
第二天下午,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办公室。
陈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拿起一份报纸,悠哉悠哉地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几位同事也都基本闲了下来,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天儿。
“说起来,这也太快入冬了。厨房仓库的储备又要补充了。”
“是啊,这冬天的蔬菜本来就少,咱们轧钢厂的工作又重,平常也见不到多少荤腥。要是有些肉菜,就好了。”
“现在已经不错了,起码能够保证工人们都吃饱饭,不耽误生产。像前几年物资紧张的时候,吃饱饭都困难,更别提什么荤腥了。”
“是啊,眼下要进行冬储,咱们这个冬天过得怎么样,还要看采购科的同志们够不够努力了。”
“要是采购科能多采购一些物资,咱们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多分一些猪肉,过个好年。”
“是啊,要是有鸡有鱼,那就更好了。”
“你想的还挺美。”
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无论是个人还是国营工厂,各类粮食物资的供应都是定量的。轧钢厂作为重工业,工人们工作任务重,体力消耗大,供应量也多一些。即便如此,仍旧满足不了需求。
要想让工人们吃的饱,吃的好,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就要看采购员们能不能凭借本事,采购到一些计划外的物资。
城里的粮油站、供销社,基本上都是定量供应,想要多分配一些,就关系就要足够硬。
因此,那些采购员们就要经常出差,跑到城外的各乡镇公社,去收购计划外的物资。
为了供应城里,各乡镇公社一般也分配的有任务。比如,某公社要养多少头猪,供应多少猪肉,某公社要种多少土豆、白菜,供应多少蔬菜等等。
由于生猪存在生病、折损的情况,一些养猪的地方就要尽量多养一些,确保能够完成上面的任务。等到年底,完成计划任务之后,一般还会有一定的富余。
这些富余,就成了各单位采购员们争抢的目标了。
采购员们通常要和各乡镇公社的领导打好关系,提前谈好条件。到时候拿着厂里批的条子,准备好相应的钱票,去换取计划外的物资。
听着办公室众人的谈话,陈默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加入了其中:“说的也是,现在大家条件好了,都想沾点荤腥。”
“可不是嘛……”
众人聊了一会儿,陈墨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扯到采购科,对采购科的采购员们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陈墨离开轧钢厂,途径供销社,买了一包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装在了兜里,随后直奔南锣鼓巷附近的一家修车铺。
修车铺不大,只有一间小房子,门前支了个摊子。别看这只是个小店,却是正儿八经的公私合营。
陈墨取出一根经济烟,递给修车的周师傅:“周师傅,听说你这里能倒腾二手自行车,能不能给我整一辆?”
周师傅接过陈墨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顺手夹在了耳朵上,这才开口道:“你是95号院的小陈吧?车子我这里倒是有现成的,就是有点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上。”
“新旧不是问题,只要质量没问题就行。能不能给我看看?”
周师傅点点头:“你等着,我给你推出来,你骑上试试,保证没问题。”
说罢,周师傅转身回屋,从屋里推出一辆旧自行车,又拿出一条破毛巾,在车座子和车把上擦了一下,才推给陈墨:“你看看,六成新。骨架是凤凰牌儿的,轮子是永久牌的,这车座和前面的车篓儿,是飞鸽的。我的手艺你放心,保证你骑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陈墨点点头,骑上车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儿,试了一下,车子还算轻便,也没有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毛病。
“周师傅,这车子我要了,你给个痛快价儿。”
周师傅笑道:“你给六十块就行,我再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派出所备个案。一年内有什么小毛病,我给你免费修。”
“没问题。”
一辆新车要120~180块之间,这还不算自行车票。
再加上陈墨也不想太过招摇,有辆车子代步就行,还管什么新旧。
当下果断付了钱,拿着介绍信便直奔派出所。在派出所又花了一毛五,办了手续,盖了钢印,陈墨便成了有车一族。
回来的时候经过供销社,陈墨取出那两张茅台票来到柜台,问道:“你好,同志,我这儿有两张茅台票,茅台酒多少钱一瓶?”
“四块钱一瓶。”
陈墨取出八块钱,递了过去:“麻烦给我拿两瓶。”
接过两瓶茅台酒,陈墨扫了一眼售货员背后的货架,只见上面还摆放着几瓶特殊的酒,每瓶酒里面都有一种完整的人参。
陈墨便问道:“同志,那个酒多少钱一瓶?”
“这是长春人参酒,属于乙类酒,两块钱一瓶儿。你有票吗?”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没有。”
“散酒不要票,有山芋干酒,八毛钱一斤,高粱酒一块二一斤。瓶子五分。”
“麻烦再给我来两斤山芋干酒,两斤高粱酒。再给我拿两个铁皮桶。”
“铁皮桶要工业券。”
“没问题。”
买完酒水,出了供销社,趁着四下无人,陈默便将那酒水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年头的茅台酒,还真便宜。”
其实,这年代的燕京人大多喝的是通州老窖、华都酒、迎春酒、二锅头等。舍得喝4块钱一瓶的茅台酒的还真不多,而且票也不好弄。
陈墨刚推着车进院,正在前院摆弄花草的三大爷便惊讶了一声:“呦,小陈这是买车了?”
“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也就是平常代步用,比不得三大爷。”
闫埠贵笑道:“有车就不错了,咱这院儿里可还没几辆自行车呢。”
闫埠贵对自行车颇有研究,也是院儿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自然一眼就看出陈墨那辆车子是旧的,他当初买的可是新车。
过了前院,到了中院,众人见陈墨推着车回来,也都纷纷围上来询问。
何雨柱也笑道:“你可以啊,都买车了。”
“代个步,方便出门嘛。”
应付完一群邻居,陈墨才推着车回了后院。
第二天下班后,陈墨骑着自行车,带着鱼竿儿以及两桶鱼,来到了一家国营收购站:“你好,同志。我这钓了一些鱼,也吃不完,咱们这儿回收吗?”
“保证新鲜吗?”
“当然新鲜,今天刚钓的,都还活着呢。”
收购员看了眼两个水桶里面的鲫鱼和鲤鱼:“鱼不分大小,都是一毛五一斤。”
买鱼的时候要3毛多,还要鱼票,没想到卖鱼的时候这么便宜。
“你还卖不卖?”
“卖,甲鱼多少钱一斤?”
“甲鱼不分大小,一块五一斤。”
说话间,收购员已经将两桶鱼称重:“鲫鱼32斤,鲤鱼35斤,一共是10块零5分。你要是有甲鱼,也可以送过来卖。”
“行,回头钓到甲鱼再说。”
出了收购站,陈墨看了眼手里的十块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价格也太低了,真不划算。要是卖给轧钢厂,这不到1000斤鱼,恐怕还不够看。
想到此处,陈墨又骑着车来到北护城河,趁着天还没黑,用储物空间捞了二三百斤鱼。
回去的路上,陈墨直接在国营饭店填饱了肚子。
回到后院家里,陈墨才在一个水桶里面放了一条三四斤的鲤鱼,一条四五斤的鲢鳙,随后敲响了隔壁许大茂家的房门……
第9章 娄晓娥
房门打开,就见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是陈墨啊,有事吗?”
“晓娥嫂子,我今天钓上来两条大鱼,就在屋里。你看要不要?”
“要,当然要。走,过去看看。”
陈墨扫了一眼屋里,随口道:“大帽哥呢?这么晚还没回来?”
娄晓娥摇了摇头:“他呀,又下乡放电影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间,两人走到陈墨屋里,娄晓娥看了眼桶里的两条鱼,也忍不住有些惊讶:“这两条鱼都是你钓的?还真不小。”
“今天运气好。”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要这条鲢鳙吧,看上去大一些,这应该有四五斤。商店里的鱼3毛5,要鱼票,平常还不敢买。我给你按六毛,怎么样?”
“没问题,不过钱就算了,我想要工业券。不知嫂子有没有?”
“这个我家里还真有不少,你跟我来,我给你拿。麻烦你帮忙把这鱼送过去了。”
陈墨直接提着那条鲢鳙,又跟着娄晓娥进了许大茂家里。
娄晓娥从柜子上取下一个小箱子,从中拿出几张工业券:“我这里工业券儿比较多,听说外面卖5毛钱一张,我就给你6张吧。”
“那就谢谢嫂子了。”
工业券是用来购买各种工业产品必备的券,比如菜刀、剪刀、脸盆儿、手电筒、皮鞋等,都需要用到工业券。物资相对充裕的时候,甚至可以用工业券购买手表、缝纫机等,一块手表就要搭配20张工业券,一台缝纫机就要搭配二三十张工业券。
物资紧缺的时候,这些大件的就只能用相应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购买。
平常工厂发工资的时候,每十元元工资搭配一张工业券。陈墨每个月能领到三张工业券。
工业券的价格并不好,平常也就五六毛一张。物资紧缺的时候,可能被炒到两三块一张。
“嫂子,你看这条鱼放哪?”
“给我吧。”
“小心一些,这鱼还活着。”
将鱼递给娄晓娥,收起工业券,陈墨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一阵噼里啪啦和一声惊呼。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娄晓娥正拿着擀面杖蹲在地上,那条大鲢鳙也已经扑腾到了地上,正在疯狂挣扎。
陈默连忙转身走过去,扶起娄晓娥:“嫂子,你没事吧?”
娄晓娥哎呦一声,揉了揉腰:“嘶,刚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桌子,有点疼。”
“要不要我送你去一趟卫生所儿?”
“没事儿,你扶我坐下,我缓缓就行了。只是这条鱼…”
“没事,我帮你杀了吧。”
说罢,陈墨从娄晓娥手里接过擀面杖,走过去按住还在地上挣扎的胖头鱼,砰砰两棒子下去,那鱼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真是麻烦你了,小陈。”
陈墨转头笑道:“没事,说起来也怨我,早知道我就把鱼杀好了再给嫂子送过来。”
“这哪能怨你呢?都是我不小心。”
“嫂子,要不我把这鱼给你收拾干净?”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收拾就行。你也洗洗手,回去收拾收拾,别弄的一身腥味。”
“那好,嫂子你也注意着点,我先回去了。”
这大半夜的,又是孤男寡女,陈墨也没有过多停留,免得别人说闲话。
见陈墨离去,娄晓娥看着那条鱼,想起刚刚陈墨扶着自己时那强有力的臂膀,心中便是一软,随后连忙摇了摇头:“娄晓娥,你想什么呢?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家还是个大小伙子…”
另一边,陈墨回到自己屋,用肥皂洗了洗手,又脱下沾染了腥味的衣服,便准备拿去外面水池边清洗。
洗着衣服,陈墨也有些感慨:“这家里没个女人,还真是不行啊。”
想着想着,陈墨又想到了刚刚近距离接触的娄晓娥。
不得不说,这娄晓娥不愧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身段丰腴,皮肤白净,气质也不错,就是已经嫁为人妇了。
说起来,在这整个四合院里,上到那三个大爷,下到年轻一辈儿,都是各有各的算计。这娄晓娥虽然是大小姐,在这群人中却显得比较单纯了。
只是,原剧中这娄晓娥的命运不怎么好,先是被丈夫许大茂算计,一家人在燕京没了立足之地。后又被聋老太太算计,跟傻柱做了一夜夫妻,带球跑路。多年后带着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却又被秦淮茹一家吸血,也是够倒霉的了。
等陈墨洗完衣服回到家,隔壁的许大茂也放完电影回到了家里,身上还带着酒气。
闻到许大茂身上的酒气,娄晓娥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不是下乡放电影吗?怎么又喝酒了?”
“没办法,村支书盛情款待,还指望我下次还去他们村儿放电影呢。对了,村支书送了我两只鸡,先在门口养着,回头下了蛋也能补充补充营养。”
娄晓娥揉了揉腰,指着一旁案板上的鱼:“你去把这鱼收拾一下,腌上。”
许大茂这才看到案板上的鱼,也有些好奇:“这是哪儿来的鱼?”
“隔壁小陈钓的,我用工业券跟他换的。我刚碰了一下,这会儿没力气,你先把鱼收拾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先去睡了。”
说罢,许大茂转身进了里屋,脱去外套、鞋子,便直接歪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娄晓娥见状,走过去推了推许大茂,顿时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到,心中有些恼火,却也只能自己去收拾鱼。
另一边,陈墨坐在屋里,看着对面不远处的茶杯,伸手一招,便将茶杯收进了储物空间,又出现在了手里:“这算不算隔空取物?既然储物空间里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如果我将这茶杯丢出去,再取出来,茶杯是否会保持原来的速度?”
想到此处,陈墨直接询问系统:“系统,储物空间能否储存物体的动能?”
面前立刻浮现出系统面板,上面显示出几行文字:“系统空间可保留物品的热能,并不能储存动能。”
陈墨略有些失望,如果储物空间能够储存动能,他就可以将一些砖头、石头扔向前方,再收进储物空间。到遇到敌人的时候,就放出一大片石头、砖头,朝着敌人飞去。
只可惜,这储物空间并不能储存动能。
“既然我可以收取6.5米范围内的任意物品,应该也可以把物品投放在6.5米范围内的任何地方吧?比如,对面有个人,我把空间里的一块石头直接投放在他头顶,是不是可以砸他个措手不及?”
系统面板上只浮现出两个字:可以。
第10章 棒梗偷鸡事件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每天下了班,都会去附近的水边儿溜达一圈儿,有时候去北护城河,有时候去北海公园或者罗刹海,每天都有所收获。
这天下午,陈墨刚在食堂仓库盘点完物资,正准备下班,经过后厨门口时,就见秦淮茹的儿子手里拿着个瓶子,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到食堂里面传来“哗啦”一声,随后就是许大茂的怒吼:“谁?谁用擀面杖砸我?”
傻柱笑道:“我,还能是谁呀?”
许大茂愤怒的用擀面杖敲了敲桌子:“傻柱,你是不是找死?”
何雨柱看着无能狂怒的许大茂,继续笑道:“许大茂,我发现你这人就是找打,有前门儿不走,你走后门儿。刚刚我打秦寡妇的儿子,你凑什么热闹?”
厨房外面,陈墨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原剧中的开局名场面已经发生,当即走进了食堂。
如果改变了“偷鸡事件”的后续走向,会不会获得命运点?
想到此处,陈墨直接走进厨房,拉住了许大茂:“大帽哥,别生气。我可以给柱子哥作证,他刚刚真是在打秦寡妇的儿子棒梗。我看见那小子怀里揣着半瓶酱油跑了出去,身上还沾了根鸡毛。你说这小子会不会从哪儿摸了一只鸡,偷了酱油去做叫花鸡了?”
傻柱的徒弟马华也接话道:“我刚刚也看见那小子偷酱油了,我师父就是拿擀面杖砸他的。许大茂,你还真够倒霉的。”
许大茂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墨:“陈墨,你说棒梗那小子身上有鸡毛儿?”
陈墨点头道:“是啊,我还纳闷呢,咱们院里,好像也就你家门口放了两只鸡吧?”
许大茂也顾不得多说,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此时,傻柱也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提着自己的饭盒走到陈墨身边,拍了拍饭盒,小声说道:“今晚别做饭了,去我那儿喝两杯?砂锅炖鸡。”
陈墨看了眼傻柱手里的饭盒儿,笑道:“你等我一下,我把核对表放回办公室,咱们骑车一道回去。”
“那成,我在工厂门口等你,今天趁你车。”
不多时,陈墨骑车到了工厂门口,带上何雨柱朝着四合院而去。
刚出工厂没多远,两人就见路边几个水泥管道后面,许大茂正拉着棒梗询问:“棒梗,你这鸡是哪儿来的?”
棒梗丝毫不怕许大茂:“你管我哪儿来的鸡,反正跟你没关系。”
“好啊,小小年纪还敢撒谎,我看这鸡就是你偷我们家的。”
“我没偷你们家鸡,我就是在路上捡的!”
“说,你是在哪捡的?”
见到这情况,何雨柱立刻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许大茂这孙子,竟然还欺负上孩子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他。”
陈墨停下车子,上前拉住了何雨柱:“柱子哥,别着急。那许大茂家门口的确放了两只鸡,这棒梗又突然抓了只鸡,还敢偷公家的酱油?我看这鸡十有八九也是偷来的,即便不是许大茂家的,也可能是别家的。这小孩子偷东西,可不能惯着。还是先看看许大茂怎么处理吧。”
“这…”傻柱一时有些犹豫。
陈墨又开口道:“我看今天不宜吃鸡,要是许大茂家真丢了鸡,到时候你也说不清楚。你这饭盒先给我,我来处理。”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中的饭盒,这饭盒里的鸡是他给领导做菜时专门留下的。要是因为这件事儿把自己牵扯进来,也不好解释鸡的来历。
想到此处,何雨柱便将手里的饭盒递给了陈墨。
另一边,虽然棒梗死不承认,小当和槐花却说漏了嘴。
“哥哥说,这鸡是他从前院儿捡的。不是你们家的!”
“姐姐,不是从后院捡的吗?”
闻言,许大茂怒火中烧:“好啊,你们果然是偷了我们家的鸡!好好的老母鸡,就这样被你们杀了!要找秦淮茹好好理论理论!”
随后,许大茂提起那只被割了脖子褪了毛的老母鸡,便直接往家里走去。
棒梗见状,连忙跟在后面:“还我的鸡,这是我捡的鸡,不是你们家的!”
许大茂也不管,怒气冲冲的往家走。
何雨柱见状,忍不住骂了一句:“嘿,这孙子…”
陈墨摇了摇头:“走吧,咱们也回去。”
何雨柱点头道:“对,咱们是得先回去,跟秦淮茹说一下。”
陈墨摇了摇头,骑上车往前走,何雨柱也跳到了车座上。
不多时,两人回到四合院,就见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何雨柱连忙上去说道:“秦姐,你快去看看吧,棒梗他们出事了。”
秦淮茹闻言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棒梗他们怎么了?”
陈墨直接开口道:“棒梗不知道从哪摸了一只鸡,又从工厂食堂偷了半瓶酱油,准备做叫花鸡。被许大茂逮住了。那鸡很有可能是许大茂儿家的。”
听到这里,秦淮茹也顾不上盆儿里的衣服,甩了甩手,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何雨柱正要跟上,却被陈墨拉住:“怎么?你还担心那许大茂敢打秦淮茹?行了,我昨天又钓了一条草鱼。你不是说雨水要回来了吗?咱做个清蒸鱼怎么样?”
“没问题,你把鱼拿过来吧。”
陈墨回到后院,看了一眼许大茂门口的鸡笼,那鸡笼盖的好好的,里面的鸡却少了一只,显然不是鸡自己跑出来的。
陈墨笑了笑,转身回到屋,将何雨柱饭盒里面的鸡收起,又提着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送到了何雨柱家:“我前两天还打了一瓶高粱酒,晚会儿整两盅。”
“那行,我先准备菜。”
收拾鱼的空档,何雨柱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前院儿。
另一边,秦淮茹在半道上截住了许大茂和三个孩子。
许大茂见到秦淮茹出现,立刻说道:“秦淮茹,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偷了我们家的老母鸡。”
“这…许大茂,你别着急,你怎么就确定这鸡是偷的你们家的?”
“整个大院儿就我们家养了两只鸡,这还是前两天我下乡放电影儿,人家公社的领导送给我的。要不是偷了我们家的,你们棒梗哪来的鸡?刚刚槐花都说了,这鸡可是从后院儿捡的。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我们家那两只鸡是不是少了一只?”
一听要闹到大院儿,秦淮茹连忙拦住:“别…许大茂,孩子还小,就算真是他偷的,也是一时馋嘴,这要是背上偷鸡的名声,对孩子不好。”
许大茂轻哼一声:“这小子做错了就该认。我们家老母鸡现在被他打死褪了毛儿,你说怎么办吧?”
“这…要真是棒梗偷了你们的家的鸡,我们赔你钱就是了。”
“赔钱?这可是下蛋的老母鸡。”说着,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你也不想大院里的人知道,你儿子是个小偷吧?”
第11章 命运点
傍晚时分,何雨柱正在屋里做着水煮鱼,通过打开的窗户看到许大茂和秦淮茹带着棒梗三个孩子回来,立刻走出了屋子,看向秦淮茹:“秦姐,你们这是…许大茂这孙子没欺负你吧?”
不等秦淮茹说话,许大茂就提着那只褪了毛的老母鸡晃了晃:“傻柱,你别找事,是我们家……”
一旁的秦淮茹害怕许大茂说出棒梗偷鸡,连忙开口:“傻柱,这事你别管!”
傻柱看了两人一眼:“得,是我多嘴了。”说罢就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冷哼一声,转身就带着秦淮茹回了后院。
到了自家门口,许大茂看了眼放在门口的鸡笼,见里面的鸡果然少了一只,立刻转头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眼看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棒梗偷了许大茂家的鸡,秦淮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你走吧。”
秦淮茹无奈,也只能转身离开。
等秦淮茹走后,许大茂朝屋里喊了一声:“娥子,娥子。”
屋内的娄晓娥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许大茂指着鸡笼说道:“你在家干什么呢?咱们家的鸡少了一只,你都不知道。”
娄晓娥看了眼鸡笼:“不知道,我头疼了一天,一直在床上躺着呢。你手里提的鸡哪来的?难道就是丢了的鸡?”
许大茂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便拉着娄晓娥回了屋:“可不是嘛,咱们家的鸡被棒梗那小子顺走了,要不是我发现,这鸡就被他做成叫花鸡吃进肚子里了。”
“啊?那怎么办?你找秦淮茹了吗?”
“当然,棒梗杀了我们家老母鸡,我当然要找她赔钱。”
“秦淮茹她愿意赔钱吗?”
“她敢不赔。行了,这事你别管了,下次注意点儿,别把剩下的这只鸡也丢了。”
娄晓娥点点头:“那行,这只鸡既然被杀了,那咱们炖了吃?”
“好…等等,前两天刚吃了鱼,这鸡留着明天再吃吧。”
眼下这鸡就是棒梗偷东西的罪证,要是吃进肚子里,万一秦淮茹到时候不认账,就说不清了。许大茂还没占到便宜,可不会这么轻易吃了这只鸡。
另一边,贾家屋里,秦淮茹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就训斥起了棒梗:“棒梗,你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敢偷鸡!看我不打你!”
棒梗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没偷,我就是捡的!”
见棒梗不承认,又想到自己受的委屈,秦淮茹越发气愤,抓起棒梗就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还敢嘴硬!”
里屋正在纳鞋垫儿的贾张氏听到声音,连忙冲了出来:“秦淮茹,你干嘛打孩子?”
秦淮茹打完孩子,心中更加委屈:“我为什么打他?他今天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要杀了吃,还被发现了!”
贾张氏连忙看向棒梗:“棒梗,你真的偷鸡了?”
“我没偷,我就是捡的!”
秦淮茹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到现在了,你还敢撒谎,那许大茂家的鸡笼盖的好好的,你是从哪儿捡的鸡?”
“我就是在前院捡的!”
“好啊,你是越来越不听话…”
秦淮茹正要脱了鞋打棒梗,却被贾张氏拉住:“你干什么呢?你想把孩子打死吗?孩子不就是一直是嘴馋吗?再说了,那许大茂家的鸡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从哪来的?棒梗说是捡的,就是捡的,那许大茂怎么证明是偷的?”
“你们……”见婆婆一味的护着棒梗,秦淮茹越发委屈,却又说不出话来……
陈墨来到中院,看了眼隔壁贾家,转身进入了何家:“柱子哥,水煮鱼做好了没?”
“马上就好。我再整俩菜,咱哥俩先吃着。雨水回来的晚,给他留点……”
吃着何雨柱做的水煮鱼,陈墨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何雨柱的厨艺真是一绝,他在前世也下过不少馆子,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水煮鱼。
鱼肉鲜香软嫩,麻辣适中,味道恰到好处,再搭配上纯粮酿造的高粱酒,吃在嘴里,暖在身上。
吃些菜,何雨柱还想着秦淮茹的事:“许大茂那孙子,今天竟然没闹起来,也不知道憋的什么坏。”
陈墨笑道:“也许是秦淮茹不想让人知道棒梗偷鸡,私底下多赔了钱。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你操那心干嘛?秦淮茹肯定也不想让你知道。”
“说的也是,吃菜吃菜。”
吃过饭,陈墨特意抬头看了眼何雨柱头顶的深绿色光环,只见其中原本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如此。”
原剧中,因为“棒梗偷鸡”,又恰好赶上何雨柱从工厂里带回来半只鸡,在家里炖鸡,被许大茂发现。
之后,许大茂认为是何雨柱偷了他们家的鸡,便找了三位大爷开了全院大会,逼着何雨柱认罪赔钱。
何雨柱本不想承认偷鸡,但又解释不清自家鸡的来历,再加上秦淮茹在背后使眼神儿,让何雨柱认下了偷鸡的事儿,最终这许大茂5块钱,还担上了偷鸡的骂名。
如今,陈墨改变了原本的事件走向,也让何雨柱躲过了一场厄运。
就在此时,何雨水也骑着车回到了院里,还没进屋就闻到了香气:“哥,你们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何雨柱招呼一声:“陈墨又钓了条大鱼,我们做了水煮鱼,锅里给你留的有。”
“好嘞。”何雨水立刻去拿了碗筷,盛了水煮鱼,也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何雨柱又问道:“对了,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何雨水点头道:“已经定了,春节就结婚。”
何雨柱点点头:“也好,你赶紧嫁给这片警,也算告慰咱老娘的在天之灵了。”
一旁的陈墨也笑道:“雨水,你这都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呀。”
何雨水也笑道:“别说我了,你跟我一样大,也该找个媳妇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
陈墨看向何雨柱:“那到不用了。这柱子哥不也没娶媳妇儿的吗?我着什么急?”
何雨柱一愣:“嘿,别看我呀,我那是没找到合适的,要是有合适的,我早就结婚了。”
何雨水也开口道:“哥,你都三十了,也是该结婚了。不行,回头我得好好问一问,给哥找一个合适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行了,还是先把你的事儿办了吧。”
吃饱喝足,陈默立刻回到家中,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宿主改变“棒梗偷鸡”事件走向,对何雨柱、秦淮茹、许大茂、棒梗等人的命运造成轻微影响,综合奖励命运点数,1.5。”
陈墨略有些失望:“这怎么还有整有零的?这么少的吗?不过也对,棒梗偷鸡,说大也不大。看来,还是要对别人的命运造成重大影响,才会有更多的收获。”
第12章 太想进步了
第二天中午,轧钢厂食堂。
陈墨刚吃过饭走到食堂门口,就见采购科的科长孙永康正走在前面,三两步便跟了上去:“孙科长,等一下。”
孙永康回头见到是陈墨,也停了下来:“是小陈啊,找我有事吗?”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包三毛六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了过去:“是有件事儿想跟您说一下,您先抽根烟。”
孙永康接过烟,笑道:“你小子生活水平可以呀。”
“我也不常抽烟,不打紧。”
“说吧,什么事?要是什么难办的事儿,我可帮不上忙。”
陈墨微微一笑:“当然是好事儿。这两天听说采购科的任务比较重,正缺一些肉类。刚好我有个同学,在水产市场工作。他那里有一批计划外的鲜鱼,不知道咱们采购科需不需要?”
孙永康面色一喜:“还有这好事儿?走,咱们去我办公室聊聊。”
不多时,陈墨跟着孙永康来到办公室,孙永康关好房门,还给陈墨倒了一杯茶,这才问道:“小陈,你说那位同学靠谱吗?大概能提供多少鲜鱼?都什么品类?”
“肯定靠谱,他那里也是收上来的一些散鱼,鲤鱼、草鱼、鲢鳙、黑鱼、鲫鱼都有,种类比较杂,但可以保证新鲜。至于量吗,这一批大概有两千斤。”
孙永康微微摇头:“两千斤?也不少了。这价格怎么说?”
陈墨笑道:“孙科长,这只是第一批。只要双方合作愉快,后续还可以继续提供。至于这价格吗,不分大小品类,都是五毛一斤。”
孙永康点点头:“价格倒是公道。这鱼的大小能保证吗?”
“这个可以放心,我去看过,鲫鱼都在二两以上,鲤鱼、草鱼、鲢鳙之类的,基本上都在一斤半以上。”
孙永康沉吟片刻,便点头道:“好,我同意了。怎么交易?”
见孙永康答应下来,陈墨也松了口气:“我那位同学不想让人知道,所以要私底下交易。们指定个地方,他会把鱼送过来,由我做个中间人。”
“这样嘛,也行。我看看找个合适的交易地点,尽快定下来。等下班的时候,你再来一趟我办公室。”
“没问题。”
孙永康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干采购的,就要灵活应变,只要能够搞来物资,也不必太在意过程。况且,也只是一些鱼类而已。
等到下午下班儿的时候,孙永康已经找好了交易的地点:“陈墨,亮马河旁边有个院子,也是属于咱们轧钢厂的。平常用来存放我们采购科采集的一些物资。里面有不少空水缸,你跟着小周先过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晚上就可以送货了。”
陈墨点点头,便跟着采购科的周铁柱去了那处院子。
周铁柱打开院门,指着院子里靠墙放的两排大水缸:“最近一段时间没下雨,这些水缸都空了。好在已经入冬了,鱼放在缸里一晚上,也不怕坏了。”
陈墨数了一下,足有十来口大水缸,别说是两千斤鱼,就算是两万斤鱼都放得下:“这地方确实不错。”
周铁柱将钥匙递给陈墨:“这钥匙就先给你了,等鱼送过来了,你招呼一声,我们过来取。”
“好嘞。”
离开院子,陈墨骑上自行车儿,去北城的水产市场转了一圈,才回到南锣鼓巷四合院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墨便来到了亮马河的那处院子。
此时已经是初冬季节,天寒地冻,周围的住户们都还没有起来。
陈墨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便打开院子走了进去,又随手关好了房门。在屋里转了一圈,陈墨才来到院中,在靠门的两口大水缸分别放了许多鱼。
做完这一切,陈墨又去附近吃了早点,这才来到轧钢厂采购科,找到了孙永康:“孙科长,鱼已经送过去了。”
孙永康点点头:“我这就让他们去拉。正好,你是负责管仓库的,也跟着过去核对一下,直接入库。”
不多时,孙永康找来司机班的一个司机,开着一辆解放牌卡车,带着几个采购员,几个大筐,一杆大秤便来到了亮马河的院子。
不放心的孙永康,也亲自跟了过来。
到了亮马河院子,看到那两大缸还鲜活的各种鱼类,孙永康也是喜笑颜开:“好好好,小陈这次干的不错,也算是给咱们厂子立了功了。小周,小马,你们赶紧称一下,拉回工厂。”
“好嘞。”
一群采购员立刻开始忙活,用脸盆把鱼舀到筐里,装满大半筐便直接上秤。
就在一群采购员忙着称鱼的时候,陈墨走到一旁的水缸边,从里面捞了一把,提出一个网兜儿,转身悄悄递给了孙永康:“孙科长,这是我那同学我给您带的。”
孙永康低头一看,就见那网兜里面装着两只二三斤重的甲鱼,面色又是一喜:“这可是好东西。”
“孙科长喜欢就好,我那同学还希望以后长期合作。”
孙永康也没有拒绝,顺手将两只甲鱼收起,看一下陈墨的眼神儿,是越看越顺眼了。
费了好一番功夫,所有的鱼都清点完毕,周铁柱开口汇报:“科长,各种鱼类,一共2346斤。”
孙永康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多一些。装车,回工厂吧。”
到了工厂,将鱼入库之后,孙永康将陈墨叫到了办公室,面前已经摆放好了一摞钞票:“小陈,2346斤鱼,我给你按2350斤。这里是1175块,你数一下。”
陈墨数都没数,直接拿过来装进了包里:“孙科长说笑了,哪里还用数?”
孙永康笑道:“小陈,你很不错。这次也算是为厂子立了功,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孙科长,我也是轧钢厂的一员,能让工友们吃饱饭,保证生产,我也有一份责任。”
孙永康眼中一亮:“不错不错,觉悟很高嘛,年轻人就是要有担当。年前你要是还能弄来个几千斤鱼,你这八级办事员,绝对可以往上提一提。”
“多谢孙科长,我一定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努力为工厂做贡献,争取进步。”
在孙科长面前,陈墨表现的很是积极,我可太想进步了。
出了办公室,陈墨又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
有了这一笔钱,陈默的现金存款直接翻了一倍有余,达到了两千多。
“回头再去黑市上转转,整点布票、棉花票什么的,丰富一下物资储备。”
第13章 裤衩风波
中午时分,赚了一笔钱的陈墨,高高兴兴的来到了食堂排队打饭,抬头就见秦淮茹插队排到了许大茂前面。
后面的工人们见到秦淮茹插队,连忙喊了一声:“秦淮茹,后边排队去,你没有个先来后到儿吗?”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许大茂替我排着呢。”
那工人立刻问道:“许大茂,是这样吗?”
许大茂双手扶住秦淮茹的肩膀,笑道:“没错儿,秦淮茹是我姐,我就乐意帮她排队。”
其他工人们顿时没话说了。
此时,秦淮茹背靠着许大茂,小声说道:“怎么着,这就着急了?娄晓娥这两天没让你上床吗?”
许大茂也小声说道:“嘿嘿,晚会儿去库房等我,我中午饭也给你包了。”
秦淮茹装作生气:“你就不怕我骟了你?”
许大茂贱笑一声:“不能吧?别忘了棒梗的事儿。”
说话间,秦淮茹已经来到了窗口前,招呼道:“5个馒头给我装包里,再来一份土豆,一份白菜……”
打饭的刘岚麻利的装好了饭菜,秦淮茹端起饭菜转身就走,刘岚连忙喊了一声:“秦淮茹,你饭票还没给呢。”
秦淮茹回了一句:“许大茂帮我付。”
刘岚看向许大茂:“你真替她给呀?”
许大茂一脸得意:“对啊。”
刘岚轻哼一声:“真够情儿的,吃哪个?”
许大茂看了眼刘岚:“一份土豆,俩馒头。”
陈墨在后面,将许大茂和秦淮茹的勾勾搭搭看的一清二楚。
不多时,陈墨打完饭,并没有吃,而是直接来到了后厨,找到了何雨柱:“柱子哥,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傻柱呵呵一笑:“不用了,早就吃过了。我一厨子,还能饿着自己不成?我这还有点花生米,给你添个菜。你坐这吃吧,我还有点活要忙。”
陈墨也不多说,就坐下来吃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秦淮茹走进了厨房:“傻柱,你……”
秦淮茹刚要说什么,见陈墨也在这儿,连忙打住:“陈墨也在啊。傻柱,我有事找你,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何雨柱也没多想,直接便跟着秦淮茹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才怒气冲冲的走了回来,边走边骂:“许大茂这孙子,真不是个玩意儿。”
陈墨此时也吃完了饭,起身笑道:“柱子哥,又骂上许大茂了?是不是秦淮茹跟你说,许大茂要占她便宜?”
何雨柱闻言一愣,抬头看向陈墨:“嘿,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看到了。刚刚就在食堂,许大茂和秦淮茹就差抱在一起了。秦淮茹的饭钱,还是许大茂主动出的。这事儿不少工友都看着呢,刘岚也知道。你说就许大茂那无利不起早的人,为什么要帮秦淮茹出饭票?”
何雨柱走过来坐在陈墨对面:“陈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野猫偷腥,也要闻到腥味儿,不是吗?柱子哥,奉劝你一句,别被人当枪使了。”说罢,陈墨直接起身离去。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门:“这话说的,回头问问刘岚。不过,许大茂这孙子,还是得好好治治!该怎么治治他呢……”
之前发生的事,就算是陈墨没去看,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肯定是秦淮茹吊着许大茂,又找来傻柱为自己撑腰,让许大茂没占着便宜,还惹了一身骚。
下午下了班,陈墨提前离开了轧钢厂,骑车沿着亮马河从东往西,转到了北护城河,又收获了几百斤鱼。
之前卖给工厂的鱼类,基本上清空了陈墨的库存,还要多收一些鱼,为下一次交易囤货。
为了更好的捞鱼,陈墨还特意用粮票儿去买了一些玉米粒儿,筛选了一些比较粗的玉米糁煮熟,和买来的散酒一起制成了窝料。
陈墨只能收取6.5米范围内的鱼类,想要把河道深处的鱼类吸引过来,就需要打窝儿。
先后往河里撒了几十斤玉米窝料,陈墨果然抓到了不少大鱼,十来斤的鲤鱼,十几斤的草鱼,二三十斤的青鱼,都有收获。
“果然,钓鱼不打窝,钓的也不多。捞鱼也是一样的道理。”
趁着等鱼发窝的间隙,陈墨还会甩几竿,触发一下“钓鱼佬永不空军”的效果,也总能钓上来一些大鱼。
偶尔运气好了,陈墨还能从河里钓上来一个银镯子,金戒指,又或者是别的小玩意。不过都没有第一天钓鱼时钓到的宝箱值钱。
这天早上,隔壁许大茂家又传来了动静。
娄晓娥正在收拾许大茂的脏衣服,看着床上刚刚醒来,还带着一身酒气的许大茂,娄晓娥忍不住埋怨道:“你说说你,早上喝,中午喝,晚上也喝,好酒喝,坏酒也喝,天天喝,喝完了就回来一趟,脏衣服丢的到处都是,怎么不喝死你呢?”
许大茂无奈道:“那杨厂长和李副书记让我陪着喝,我敢不喝吗?”
“真是的,喝喝喝,就知道喝。”娄晓娥把所有的脏衣服装进盆儿里,正要往外走,忽然察觉到不对,连忙翻了翻盆里的衣服,转头问道:“许大茂,你裤衩呢?”
许大茂假装不知:“没在里头吗?我喝多了,记不清了。”
“喝多了,我看你是又跟哪个浪蹄子混在一起了吧?这回把裤衩都丢了,快说,到底是谁?”说话间,娄晓娥已经拿起了鸡毛掸子,朝着许大茂身上盖着的被子便打了下去。
“唉唉唉,你还真打呀?”
“说不说?你快说到底是谁?”
“娄晓娥,你再打,我可还手了。”
紧接着,屋里就是一阵噼里啪啦,乒呤乓啷,响个不停。
眼看战斗持续升级,越闹越大,隔壁的陈墨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拉开门帘正准备劝架,就见娄晓娥刚好被许大茂推了一把,朝着自己跌了过来。
陈墨连忙伸手扶住了娄晓娥,低头一看,就见娄晓娥的嘴角已经被打出了血,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大帽哥,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打的这么狠?”
许大茂见到陈墨出现,也不好再动手:“你问她,是她先动的手。”
娄晓娥此刻万分委屈:“这个该死的许大茂,把裤衩丢了,我问他他不说,还和我打了起来。呜…”
此时,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纷纷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清早的怎么就闹起来了?”
说话间,一大爷也赶了过来,看到一旁嘴角流血的娄晓娥,眉头一皱:“不就是夫妻吵架,怎么打得这么狠?”
娄晓娥指着许大茂:“都怪许大茂,他把裤衩丢了,还不说丢哪了。”
易中海闻言,立刻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召集全院人,召开一个全院大会,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陈墨此时开口道:“一大爷,晓娥嫂子嘴角还流着血呢,要不先去卫生所看看?”
“这…是该先看看,娄晓娥,你说呢?”
此时的娄晓娥,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墨,心中也有些感动,别人都在看热闹,只有陈墨在关心自己受伤。
娄晓娥擦掉嘴角的血,转头看向许大茂:“我没事,今天必须把事儿说清楚,许大茂到底把裤衩丢哪儿了?”
第14章 又遇大爷
由于今天又赶上了周日,院子里的人也比较齐,不多时就全都聚到了中院。
陈墨看着院子里的一大圈人,也忍不住感慨:来了这么久,终于赶上全院大会了。
等众人到齐了之后,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坐在北面,许大茂坐在对面儿,娄晓娥坐在一边,其他的邻居们或坐或站围成一个圈。
一大爷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打架,你们都看看,把娄晓娥打成什么样了。两口子打架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许大茂夜不归宿,裤衩丢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欢笑声,众人都纷纷看向许大茂。
易中海双手揣在袖子里,再次开口道:“今天咱们讨论的重点,不是许大茂该不该打老婆,而是许大茂的个人作风问题。”
许大茂连忙开口:“一大爷,我绝对没有作风问题。二大爷,你可得替我说句话。”
二大爷刘海忠也摆起了官架子:“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就是你许大茂没穿裤衩。”
许大茂连忙否认:“谁说的?”
一旁的何雨柱立刻站了起来:“我说的。街坊四邻,叔叔大爷,大哥大婶儿们,这件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儿。昨天晚上,许大茂同志喝了不少酒。喝醉之后,一时把持不住自己,在轧钢厂外面和一个女同志拉拉扯扯。咱先说好,那个女同志我可不认识。接下来的画面,我还真不好意思说了。大家说说看,该怎么办?”
许大茂平日里仗着自己放映员的身份,没少狐假虎威,在院子里的人缘并不好。
此刻,众人都开始起哄:“法办!”
娄晓娥闻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易中海看向娄晓娥:“娄晓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准备怎么办?你是想在咱们大院儿里就这么处理了,还是把许大茂送到工厂保卫处?”
听到这话,娄晓娥此刻也说不出话来。要是真把许大茂送到工厂保卫处,事情就严重了。毕竟是夫妻一场,娄晓娥还不想毁了许大茂。
众人也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娄晓娥,等待娄晓娥开口。
一旁坐着的聋老太太见众人不说话,此刻也开口道:“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易中海立刻高声说道:“老太太,大家正在商量,要不要把许大茂送到工厂保卫处。”
聋老太太立刻开口:“送到保卫处,办了他。”
众人也纷纷起哄:“办了他!”
一大爷便拍板决定:“好,那就把他送到工厂保卫处。”
见此情形,何雨柱连忙站了起来:“等会,娄晓娥还没表态呢。你赶紧说话呀,就说借他仨胆子,他也不敢了,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娄晓娥转头看向许大茂:“除非他说出来,到底是谁!”
许大茂此刻也一脸委屈,他昨天就是喝断片儿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看众人又要起哄,把许大茂送到保卫处,何雨柱才站了出来:“等等,我有话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何雨柱才开口道:“许大茂,关键时刻,还得哥们帮你。其实,我刚刚说那事儿,都是我编的。就是给你开个玩笑。”
一大爷立刻一拍桌子:“何雨柱,这是件严肃的问题,你怎么可能开玩笑呢?”
三大爷也连忙开口:“傻柱,你要是真冤枉了许大茂,可是要当着全院儿做检查的。”
傻柱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确实是我编的,我和许大茂不对付,就想捉弄他一下。我这是伺机报复,耽误大伙儿时间了,这厢有礼,这厢有礼。”
许大茂闻言,立刻怒火中烧,上去就拉住了何雨柱的衣服:“好你个傻猪,你敢阴我!”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手:“放开我,你要再说,我就不是编的了。”
一大爷一拍桌子:“胡闹,怎么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岂有此理!”
“士可忍孰不可忍!”
秦淮茹也站起来笑道:“行了,娄晓娥,你们家许大茂没那么大胆儿,他就是色大胆儿小。”
娄晓娥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看着何雨柱,走过去抡起拳头就打了起来:“我打你个傻柱!都是因为你。”
众人见状,连忙上去拉架,周围人也都劝了起来。聋老太太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傻柱,连忙开始了表演,装起病来。
一大爷拍板决定:“傻柱,罚你扫一个月的大院儿。从今天开始,你负责老太太一个月的饮食起居!”
此时,聋老太太也招呼道:“傻柱,你这傻孩子,怎么还不快跑呀?”
傻柱摊了摊手:“都这样了,还跑什么呀?得了吧,我背您回后院吧。”
其实,整件事儿都是何雨柱在捉弄许大茂,让许大茂两口子打了一架。但到头来,他自己也没捞着什么好,反而被罚了一个月的大扫除。
看完热闹,各家都散了伙,陈墨也回到后院,带上钓鱼的工具,骑上自行车直奔北护城河。
天气这么好,陈墨也不着急下河捞鱼,便准备先甩几竿。
刚到河边儿,陈墨就见到了熟人,正是之前用缝纫机票跟他换甲鱼的那位大爷。
“呦,这么巧,又碰见您了。”
那大爷见到陈墨,也笑道:“有一段儿日子没见着你了,你最近怎么没来钓鱼?”
陈墨一边支起钓竿,一边随口道:“这不是工作忙吗?平常也没那么多时间。”
“年轻人,忙一些好,多为国家做贡献。”
两人正说话间,陈墨注意到鱼竿有动静,随手一提,便笑道:“来个开门红,看来今天的运气也不错。”
不多时,就见陈墨提上来一条一斤多的黑鱼,放进了桶里。
那大爷也有些好奇:“小伙子,我在这儿守了半天,都没钓着,你一来就有鱼。有什么诀窍吗?”
陈墨笑道:“哪有什么诀窍,就是我用的鱼饵有些不一样,要不您也来点儿试试?”
说着,陈墨便拿出一小团黄色的鱼饵,递了过去。
那大爷接过一看,又闻了闻,忍不住开口道:“这是面粉,还有鸡蛋,你小子还真会浪费粮食。”
陈墨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钓大鱼,你就得用好饵。你看,这不是又来了?”说着,又是一条半斤多的大板鲫上了岸。
收起鱼,陈墨看了眼那大爷:“大爷,您要是觉得我浪费,就把这鱼饵还我,我还能用它钓大鱼呢。”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我也试试。”
说着,那大爷也挂上鱼饵,抛竿儿入河。
不多时,大爷的鱼漂也有了动静,顺手一提,便是一条大板鲫:“嘿,你这鱼饵还真管用!”
陈墨笑道:“那是,要是不管用,我这面和鸡蛋不是白浪费了吗?”
有了陈墨的鱼饵,那大爷也先后钓上来几条鲫鱼,只是比起陈墨就差远了。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陈墨已经钓上来二十多条鱼,有大有小,加起来有二十来斤。
那大爷也忍不住羡慕:“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陈墨也不谦虚:“可不是,咱这水平也是练出来的。”
说话间,陈墨第二十五次抛竿入水,鱼钩刚入水中,就见鱼竿上白光一闪,陈墨顺手一提,便觉有异:“这好像不是鱼,该不会又是什么别的东西吧?”
想到此处,陈墨看了眼旁边的大爷,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东西拉上岸来。
此时,那大爷也开口道:“小伙子,看样子是钓上大鱼了,快拉上来看看。”
第15章 秦京茹
见大爷催促,一旁那个应该是警卫员的年轻人也站出来道:“同志,看样子这条鱼比较大,要不要我帮忙?”
陈墨摇头道:“不用,越是大鱼越要用巧劲儿。而且,这应该不是鱼,或许是别的东西。”
说话间,陈墨已经拉着那东西浮出水面,赫然是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就说嘛,手感不像是鱼。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包儿,还是个皮包。”说着,陈墨已经将鱼竿提上了岸。
此时,一旁的大爷和那年轻人也放下鱼竿,走了过来:“打开看看。”
陈墨打开拉链,往里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并拉招呼对面的大爷:“离远点,里面有手雷。”
闻听此言,大爷身旁的年轻人也连忙拉着大爷往后退到了远处。
那大爷倒是一脸镇定:“不就是手雷吗?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小吴,你过去仔细检查一下,看看那包里都有什么?”
那小吴点点头:“首…大爷,您离远一些。”
说完,那小吴走过去打开皮包,从中取出了一个手雷,一把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匣放在一边,又取出一把大洋,一些现金,以及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小吴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笔记本儿,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小吴面色一变,立刻合上,拿过去走到大爷面前,小声说道:“您看这是什么!”
那大爷看到本上的内容,面色也微微变了一下:“东西收起来,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标记之类的。”
陈墨站在不远处,虽然没听清两人说什么,却也看出那笔记本儿不简单。
此时,那大爷笑着走了过来:“小伙子,你今天可是钓上来一条大鱼。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陈墨也没有隐瞒:“大爷,我叫陈墨,耳东陈,墨水的墨。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
大爷点点头:“你钓上来的那些东西,都可能是赃物,里面的钱和大洋就不能给你了。”
陈墨笑道:“大爷,就算您给我,我也不敢要啊,谁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就算您不在,我也得把这些东西全都交到派出所。”
“不错,不错。”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陈墨:“今天出来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包烟算是奖励你的,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陈墨低头一看,却见是一包从来没有见过的白盒香烟,也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也钓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了去了,大爷,下回聊。”
陈墨收起烟,提起水桶,收拾好渔具,便骑上车离开了。
见陈墨离去,那大爷忍不住点头道:“这小子,还真有点特别。小吴,咱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陈墨找个没人的地方将鱼货收起来,又拿出那包烟看了看:“这包烟在百货商场都没见过,该不会是特供的吧?也不知道抽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陈墨平常虽然不抽烟,但兜里一直都装着烟,对各种烟的品牌和价格都有一定的了解。但这种烟盒包装精美,看香烟的烟丝也是极品,就知道不便宜。
“算了,先收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下午的时候,陈墨又去周围的河边溜了一圈儿,打了几十斤的窝子,抓了上千斤的鱼。
平常也没那么多时间,陈墨也就趁着周末多抓一些鱼备用。
傍晚回到四合院儿,经过前院的时候,陈墨就见何雨柱正在和三大妈说着话,走近了才听他们提到了冉老师。
陈墨笑道:“柱子哥,你这是让三大妈帮你张罗对象儿呢?”
何雨柱回头笑道:“可不是嘛,哥哥我这会看上了合适的,正要请三大爷帮忙牵线搭桥呢。”
“祝你好运。”
陈墨刚要走,何雨柱又说道:“陈墨,今儿晚上工厂放电影儿,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去看看,凑个热闹。”
“那行,我也去看看。”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脑,就连电视都没普及,只有收音机可以听听节目。看电影也是最重要的娱乐项目了。
乡下要是放一场电影,十里八乡的都会赶过来观看,有人甚至跑几十里地去看电影儿。
这轧钢厂就有专门的放映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工人们放放电影儿,也算是丰富一下精神食粮。
陈墨也是闲着没事,随便吃了顿饭,便骑上车直奔厂区。
等陈墨来到工厂的时候,电影幕布前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观众,有不少都是全家一起来。还有一些工人和家属们,正在陆陆续续的赶来。
“各位工友,家属,今天晚上给大家播放的是国产影片,《阿诗玛》。电影即将开始,请大家尽快落座,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乱跑乱跳。”
陈墨刚找了个位置,就见前面站出来个孩子,正是秦淮茹的儿子棒梗。棒梗正招呼道:“妈,这里这里!”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秦淮茹正朝着这边走来,身旁还跟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
那姑娘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小辫儿,留着齐刘海,柳叶眉,桃花眼,面色白净,五官秀气,还有点娃娃脸,比影视剧中要更加年轻漂亮,更加水灵。
这也难怪,影视剧中的角色是由演员演的,那演员当时已经35岁了,自然比不上现在这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此时,秦淮茹和那姑娘刚好路过陈墨身边,陈墨便打了声招呼:“秦嫂子,这是带着家属来看电影了?”
秦淮茹笑道:“是啊,这是我堂妹,秦京茹。京茹,这是我们院儿的陈墨。”
秦京茹此时也正在直勾勾的看向陈墨,听到秦淮茹的声音,才发现陈墨也正看着自己,视线交汇,面色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去。
陈墨也顺着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心中暗道:还真是个胸藏丘壑的姑娘。
秦淮茹轻咳一声:“陈墨,怎么样?我妹妹漂亮吧?”
陈墨点头道:“确实很漂亮。”
此时,棒梗已经跑了过来:“妈,小姨,你们快去前面坐,我们占好位置了。”
秦淮茹和陈墨打了声招呼,便拉着秦京茹往前走去。秦京茹跟着姐姐走进人群,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陈墨。
陈墨见状,也笑着点了点头,那秦京茹立刻害羞的转过头去。
等坐下之后,秦京茹靠近秦淮茹,小声说道:“姐,那个陈墨今年多大,有对象吗?”
秦淮茹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堂妹:“他比你大两岁,还没对象呢。怎么,你看上他了?”
秦京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啊,我不想见你说的那个厨子了,姐,你把我介绍给他吧。”
“你这死丫头,想的还挺美。这陈墨跟何雨柱可不一样,他是高中生,还是后勤处的办事员,那可是坐办公室的。他会看上你一个乡下丫头?”
秦京茹有些不服气:“你不说,怎么知道他看不上我?他刚才还冲我笑呢。我…我也不差呀。”
秦淮茹摇了摇头:“好了,听姐的,回头先跟何雨柱见见面。”
就在此时,电影已经开始了,但秦京茹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时不时的就回头看一眼,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那张脸……
第16章 逛黑市
电影《阿诗玛》讲述了美丽的姑娘阿诗玛与勇敢的青年阿黑不畏金钱权势,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电影充满奇幻色彩,以悲剧收尾,也激发了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
用何雨柱的话来说,小伙子就不该看这样的电影。看完之后,再去找媳妇儿,看哪个姑娘都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一场电影结束,秦京茹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姐,你说阿诗玛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惨,最后变成了石头,也没能嫁给阿黑。”
秦淮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并没有像秦京茹那样激动,反而安慰道:“这都是电影儿,是假的。你也不用太当真。”
秦京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不过,电影里的阿黑,还没有陈墨好看呢。”
秦淮茹忍不住敲了一下她脑门:“你这丫头,还真是不死心!”
秦京茹揉了揉脑门:“我说的是事实嘛,咱们农村就没有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一个个都是土里土气的。对了,陈墨人呢?他不是和你一个院的吗?咱们应该可以顺道回去吧?”
“人家有自行车,应该早就回去了。咱们也该回去了,那么远的路,还要走回家呢。”
“他还有自行车啊?那他家里的条件应该很不错吧。”
“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三块,你说呢?”
“姐,你的工资还不到三十吧?他工资比你还高?”
“可不是吗?他家就他一个人,怎么都花不完。”
姐妹俩带着仨孩子回到四合院儿,就见何雨柱正在院子里刷牙,秦淮茹指了指何雨柱:“你看,那就是我要给你说的厨师何雨柱。”
秦京茹看了一眼何雨柱的长相,心中却有些嫌弃。
何雨柱也看到了秦京茹,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继续刷牙。
秦淮茹让妹妹和孩子们先回家,自己则是走到了何雨柱面前:“傻柱,你不是一直让我把我妹接过来吗?现在她来了,怎么样,漂亮吧?你们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何雨柱摇了摇头:“多谢,用不着了,本人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了。”
秦淮茹也有些惊讶:“你看上谁了?”
何雨柱得意一笑:“这人你也认识,你们家棒梗班主任,冉老师,怎么样?”
“那你们是已经联系上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已经跟三大爷打好招呼了,他收了我的礼,已经同意帮我牵线搭桥,这不就有影儿了吗?”
秦淮茹摇了摇头:“三大爷的话,你也能信?”
“凭什么不信啊?当然了,你妹妹也不错,人也很俊,但她毕竟是一农村户口。你跟冉老师怎么比?那可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要气质有气质,要身条有身条。”
秦淮茹闻言,也有些生气:“那你找你的气质去吧。”
何雨柱也不在意:“你看你生什么气呀,就算生气,你妹也比不上冉老师。”
不多时,秦淮茹回到屋里,贾张氏立刻问道:“你不是跟傻柱说京茹的事儿吗?傻柱怎么说?明天正式见一见?”
秦淮茹摇了摇头:“得了吧,傻柱现在看上了棒梗班主任冉老师,根本看不上京茹一个农村丫头。”
秦京茹闻言,也有些生气:“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长得跟四五十岁一样,都快赶上我爸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既然双方都没看上,那就算了。京茹,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家吧。”
秦京茹却是摇了摇头:“姐,我现在不想回去,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两天?我给你们家干活。”
秦淮茹看了眼一家这个妹妹:“给我家干活?我看你是还惦记着后院儿小陈吧。行了,早点洗洗睡吧。”
贾张氏此时却是问道:“淮茹,你说这傻柱要是和那冉老师成了,他会不会就不再接住我们家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这事儿再说吧,他俩也未必能成,人家冉老师还不一定能看上傻柱呢。”
另一边,陈墨并没有等电影演完,就去了东城区的一处黑市。
他最近已经打听清楚了一些关于黑市的消息,早就等着去黑市上转转。
虽然这年代实行计划经济,不允许私下买卖,但有需求就会有市场,黑市也是不可避免的。
京城附近的黑市有不少,有大有小,东城区附近的这个黑市上算是比较大的,位于一处废弃的化工厂中。
陈墨来到黑市附近,将自行车收了起来,特意戴上了一顶帽子,又围上围巾遮住半张脸,这才走向废弃工厂门口。
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这位兄弟,你是买还是卖呀?买的话入场费5分,卖的话要看看你的货。”
陈墨掏出五分钱,直接递了过去,那人便挥了挥手,也没有多问。
走进一间废弃厂房,陈墨就见厂房内两侧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摊位,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资,有锅碗瓢盆菜刀剪子,也有土豆白菜红薯玉米,都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物资。
陈墨并没有着急买,先四处瞅瞅看看,问问价格。
这黑市上也有两个卖鱼的,一个卖五毛五,一个卖六毛。倒是比陈墨卖给轧钢厂的价格高一些。但陈墨也并没有费那功夫去零卖鱼,还是搞“批发”更省事儿。回头倒是可以拿出来几只甲鱼卖一下,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刚转了一圈,就见一个拿着手电筒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哥们,要票吗?”说话间,还从怀里摸出几张票证在陈墨面前晃了晃。
陈墨看了眼,直接问道:“你这里都有什么票?”
“粮票,肉票,烟酒票,工业券,我这都有。”
“那有棉花票吗?”
“当然有,我这就给你找找。”说着,就见那票贩子从怀里取出一沓票,从中翻出了四张棉花票,两张一斤的,两张半斤的。
陈墨检查了一下,确定都是本季度有效的棉花票,这才点头道:“这棉花票我都要了。你这的粮票、烟酒票都是什么价格,有没有糖票?”
“燕京粮票两毛一斤,全国粮票两毛五。乙类烟票两毛,乙类酒票六毛。至于糖票,都是二两到五两的,一两八分……”
陈墨略一估算,感觉价格都还算公道,便开口道:“先给我来20斤燕京粮票,乙类烟酒票各5张,糖票要二斤,再来点副食票、煤票、工业券…”
“没问题,我给你算一算,粮票4块,烟酒票4块,棉花票…总共28块6……”
陈墨付完钱,接过票,确定没问题,便顺手揣在了怀里。
买完票证,陈墨见黑市上卖的有鸡鸭野兔,便买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用麻袋装了起来,又买了二十斤白薯,一些土豆、萝卜、大蒜什么的,加起来有三四十斤。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黑市,陈墨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后面并没有什么人跟上来,便收起东西直接回了四合院。
这一晚上的工夫,陈墨就花掉了一个多月的工资。
第17章 勤快的姑娘
第二天下了班,陈墨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拿出自己攒的和昨天买的布票、棉花票,买了一些布和四斤棉花。又去副食品柜台,买了一些糖果、花生、瓜子之类的,还顺道买了个手电筒。
买完东西,经过同学刘晓霞所在的柜台,陈墨特意过去打了声招呼。刘晓霞见陈墨提着大包小包,连忙开口道:“你买东西怎么不叫我一声?我还可以给你搞个内部价。”
陈墨笑道:“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嘛。”
“都是老同学,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下次可不要这么见外。”
“一定一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陈墨却不想因为几毛几分的事儿,就随便欠人人情。
出了百货大楼,陈墨找了个地方将东西收起来,又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些烟酒和针头线脑,同样收了起来。
刚回到四合院中院,陈墨就见秦京茹正在水池边洗着衣服。
秦京茹看到陈墨回来,也立刻露出了笑脸:“你好,陈墨,你还记得我吗?”
陈墨也微笑开口:“当然记得,你是秦嫂子的妹妹,叫秦京茹,对吧?”
见陈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秦京茹更加高兴:“对,我和我姐是堂姐妹,我们两个平常关系可好了。我现在就住在我姐家。听我姐说,你是住后院的,对吧?”
陈墨点点头:“没错,我住在后院西北角。你要是没事儿了,也可以来串个门儿。”
秦京茹立刻点头:“好啊,我还没在这院里转过呢。”
“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陈墨走向后院,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自家妹子还在往后院看,便忍不住打趣道:“人都没影儿了,还看呢?要不你跟着去后院儿吧。”
秦京茹下意识的点头:“好…这不太好吧。”
秦淮茹摇了摇头:“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局促,到了城里反而害羞起来了。行了,赶紧把衣服洗完晾上,该吃饭了。”
“哦,好。”
不多时,秦京茹洗好衣服,又匆忙吃完饭,见天色没黑,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秦淮茹问道:“京茹,你去哪?”
“我去院里转转。”
秦淮茹叹了口气:“这妮子,还真是不死心。”
贾张氏有些好奇:“你这妹妹怎么了?”
“她看上后院儿小陈了。”
贾张氏点点头:“这也难怪,那小陈长的确实齐整,不比棒梗他爸差。小陈能看上京茹吗?”
“我看够呛。”
后院,陈墨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刷锅洗碗,就听到了敲门声,掀开门帘,只见秦京茹正站在外面。
“是秦京茹同志啊,进来坐吧。”
秦京茹看了眼桌子上的碗筷:“你还在吃呢?”
“刚吃完,正准备刷锅洗碗,你先坐一下。”
“来来来,我来吧。”说着,秦京茹便抢着要刷锅洗碗。
“上门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没事儿,我在家里也干习惯了。这男人啊,就该干男人的活,家里的活儿就应该交给女人来干。你上了一天的班儿,肯定也累了,你去歇着吧。”
眼看秦京茹已经端起碗走到水缸边,陈墨也也没有再客气,转身回了里屋,不多时便端出来两个果盘儿,一盘糖果,一盘儿花生瓜子。
秦京茹干活的确很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将锅碗瓢盆儿收拾干净,顺带还把案板清理了一下,把调料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
“辛苦京茹同志了,来坐下喝杯茶,吃点花生瓜子儿。”说着,陈墨也拿出一个茶缸子,给秦京茹倒了杯茶。
“谢谢。你也别叫我京茹同志了,听着怪不好意思的。听我姐说,你比我大两岁,我能叫你陈哥吗?”
陈墨微微一笑:“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京茹妹子了。你这手脚还真麻利,一看就是个勤俭持家的。”
秦京茹喝了口茶,也笑道:“我们农村女人都比较能干。对了,陈哥,我姐说你还没对象,这是真的吗?”
陈墨点头道:“确实,还没谈呢。”
“老家也给我说过好几次,我一次都没应。”
“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确实应该好好找找,不能随便将就。”
秦京茹闻言,满脸欣喜:“你这么说,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来,吃瓜子。”
“谢谢。”秦京茹吃着瓜子儿,看了一眼陈墨的房子,眼中满是羡慕:“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在城里有这样一个家。不瞒你说,我们秦家一大家族的女人,都羡慕我姐,这么多姐妹,只有她一个人嫁到了城里。不用再像我们一样,天天辛辛苦苦挣工分儿,还吃不饱饭。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房子,我肯定把家拾掇的比我姐家还干净。”
陈墨笑道:“这个我信,你一看就是个勤劳能干,会持家的好姑娘。”
看着眼前的秦京茹,虽然文化水平差了点儿,性格也有些大大咧咧,但的确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还能伺候老爷们。
再想想后世的不少的女人,守旧的彩礼,开放的身体,独立的思维,依附的经济,强势的性格,上嫁的决心,许愿的条件,崇洋的三观,随机的孩子,双标的逻辑。
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思想的退步。
另一边的贾家,见秦京茹迟迟没有回来,贾张氏忍不住说道:“京茹去了后院有一会了吧?她跟那小陈该不会真聊上了吧?要是他俩真能成,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借借他们家的光。”
秦淮茹却是摇头道:“那您可就想多了,我这妹妹你是不了解,她就算是真嫁到咱们这院儿,你也别想……算了,说这些做什么?八字没一撇儿的事儿。”
贾张氏摇了摇头:“你去后院儿看看,他们是不是聊上了。这天儿也快黑了,一个大姑娘家的,留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说出去,咱们也跟着丢人。”
“那行,我这就去把她叫回来。”
秦淮茹来到后院,刚走到陈墨家门口,就听屋里两个人正在说说笑笑,当下轻咳了一声,才掀开门帘。
陈墨也站起身来:“秦嫂子来了,进来坐会儿,喝杯茶吧,”
秦淮茹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京茹有没有在这儿。这丫头不常来,我还怕她走丢了。”
秦京茹连忙说道:“姐,我也来了好几次了,对周围熟悉着呢。”
“你还说,天都快晚了,也不知道回去。别打扰了人家陈墨休息。”
“哦,对对对,陈哥,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忘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些歇着吧。”
陈墨笑道:“没事,那明儿见。”
等出了陈墨家,秦淮茹看了眼满脸兴奋的秦京茹:“刚刚你们都聊了什么?这么高兴?”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我没想到,陈哥还挺好说话的。”
“呦,这都叫上哥了?”
“可不是嘛,陈哥还叫我京茹妹子呢。”
第18章 半个万元户
第二天一大早,陈墨带着昨天买的棉花来到附近弹棉花的铺子,交了钱,把四斤棉花递了过去。
弹棉花的师傅称了一下,确认是四斤重,这才收了钱,写下单据:“最近活不多,今天能给你弄好,晚上就能拿回去套一床新被褥。”
陈墨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得嘞,麻烦师傅了。”
那师傅一看是大前门儿,闻了一下,也舍不得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保证给您弹的松松软软,让您用着舒服。”
“檀木榔头,杉木梢;金鸡叫,雪花飘。” 弹棉花是一门手艺活,全靠人手用棉花锤击打弓弦,将棉花弹松软。一个熟练的手艺人,每天也只能弹8斤棉花。
当然,这年头棉花也很紧缺,每人每年只有三两的定量,一家五口人一年只有一斤半的棉花定量,攒上几年才能做一床新棉被。
农村姑娘出嫁的时候,能够陪嫁一床新棉被,就相当不容易了。
陈墨刚来到轧钢厂办公室,采购部的周铁柱就找了过来,说是孙主管请他过去一趟。
到了采购部办公室,孙主管直接开门见山:“陈墨,眼下也快小年了,厂子里现在计划给工人们发福利。你那边的鱼准备的怎么样了?”
“现在那边大约有五六千斤的存货,下一批还要等几天。孙主管应该也知道,这赶上过年,水产比较畅销,水产市场那边肯定要先保证自己的任务量。”
听说有五六千斤,孙主管面色一喜:“已经不少了,能不能先送过来?”
“当然可以,今天晚上就能送过来。”
“那咱可说好了。我这里给你请功的条子都写好了,只要明天能见到鱼,年前就能给你提一提。”
“多谢孙主管,保证完成任务。”
这年代,水产养殖业和捕捞技术都不发达。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水产市场能够供应的鱼类也满足不了广大市民的需求。
孙主管也担心晚了就分不到,这才着急催促。
陈墨却是一点儿都不着急,毕竟那些鱼就在他的储物空间里放着。
下午下了班,陈墨又去水产市场转了一圈,这才去把弹好的棉花带回家。
刚回到四合院,又在中院遇到了秦京茹。
“陈哥,下班回来了?”
“是啊,你这又洗衣服呢?”
“可不是嘛,我姐家的几个孩子能折腾,这衣服也脏的快。陈哥,这怎么还带了一床新褥子?是准备做新棉被吗?”
“没错。”陈默原本打算找人帮忙做被子,见到秦京茹,便问道:“京茹妹子,你针线活怎么样?会套棉被吗?”
“我当然会了,从小就跟着我妈学,我针线活可好了。”
“那好,晚会儿吃过饭你来一下,还要麻烦你帮忙了。”
秦京茹立刻喜笑颜开:“不麻烦不麻烦,我乐意给陈哥帮忙。”
等到吃饭时,贾张氏和秦淮茹见秦京茹着急忙慌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京茹,你吃的这么急,是赶着要干嘛?”
秦京茹匆忙吃完手中的窝头,喝完最后一口棒碴粥,便起身道:“后院陈哥找我帮忙,我过去一趟。”
见秦京茹出了门,贾张氏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看这丫头是死心塌地了,八字还没一撇儿呢,就上赶着给人家当丫鬟了。”
秦淮茹抬头看了眼婆婆:“你昨天不还想着他俩能成吗?”
“那也得矜持点儿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对了,她可是在咱们家住两天了,这要是再住下去,咱们家的粮食就该不够吃了。”
“京茹来的时候,不也带了点儿粮食和辣椒吗?”
“就那么点儿东西,够她吃几顿的?等她回来你就跟她说一下,这也快过年了,还是让她早点儿回去吧。”
后院陈家,陈墨晚饭还没吃完,就见秦京茹已经到了门口,便又拿了一双碗筷,盛了一碗粥:“京茹妹子,今天来的正巧,坐下来吃点吧。”
秦京茹看了一眼桌子上稠乎乎的大米粥,还有那白面馒头、大包子,一盘土豆白菜炖粉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已经吃过饭了。陈哥,你自己吃吧,我先帮你套棉被。”
陈墨笑道:“不着急,你在你姐家也没吃饱吧?坐下来再吃点,吃饱了才好干活。今晚我特意多做了一些,就是给你留的。”
秦京茹心中一暖,便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忍不住问道:“陈哥,你平常在家里就吃这些吗?这也太好了吧?我姐家每天都是窝头,稀粥,大家都吃不饱。”
“你姐姐家人多,三个孩子还要上学,又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不像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我也不能天天这样吃。来来来,别客气,快吃吧。”
秦京茹捧起白粥喝了一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这大米粥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稠的大米粥。”
“那你多喝点,锅里还有,再吃个包子。”
“谢谢…”一顿饭吃的秦京茹眼泪都差点流下来:“我都好久没有吃的这么饱过了,上次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
随后,秦京茹抢着把锅碗瓢盆儿收拾干净,又问道:“陈哥,被面在哪?我开始干活吧。”
陈墨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大晚上点灯熬油,对眼睛也不好。晚会儿我把被面儿和棉花都给你准备好,等明天我去上班,你直接来我家做就行。”
做一床新棉被可不是个小工程,一针一线的缝,还有边边角角的要缝的密一些,颇为费事。
“陈哥,你都请我吃饭了,要是不让我干点儿啥,我还真不好意思。要不这样,你把衣服袜子脱了,我给你洗洗,在院子里晾晾。”
“不用了,这大冷天的,说不定水管都冻住了。你也早点回去,明天再来吧。”
“那…那好吧。”
第二天天不亮,陈墨再次提前来到亮马河的那处院子,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积攒的鱼获全都放进了那些水缸里面。
没过多久,孙主管就带着采购部的人来到了院子。
见到装满五六个水缸的鱼,孙主管这才放下心来,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有了这一批鱼,再加上其他的肉类,今年的任务就不发愁了。”
等到称重完毕,足足6328斤鲜鱼。孙主管也是高高兴兴的把三千多块货款一把交给了陈墨:“给你晋级的事儿我已经报给厂领导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陈墨走出孙主管的办公室。将三千多的货款收进储物空间,心中也十分高兴。现金存款已经达到5000多,也算是半个万元户了。
就在此时,同办公室的刘大姐匆匆忙忙的找了过来:“小陈,有公安的同志来找你了……”
第19章 家的感觉
等陈墨回到办公室,就见办公室里多了两个警察。
一见到陈墨回来,陈墨的领导张主管便连忙介绍道:“两位警察同志,这位就是我们办公室的办事员陈墨。陈墨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平常工作认真负责,积极为工厂做贡献。我们厂子里也正准备给他晋级七级办事员呢。”
两位警察点点头,迎了上来,其中一个还伸出了手:“陈墨同志,你好,我是东城区派出所的警察,罗建设。”
陈墨也连忙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两位警察同志,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那位罗警官笑道:“是这样的,上周末你为我们提供了一件重要任务,协助我们抓住了一个危害社会安全的犯罪团伙。上面领导特意让我们给你送来一封表扬信,也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陈墨闻言,立刻便想到了那天钓上来的那个手提包,也微笑开口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好,陈墨同志居功不自傲,确实值得表扬。这感谢信还请收下,里面还有我们派出所对你做出的奖励。”
“辛苦两位同志跑一趟了,感谢感谢。”
“陈墨同志客气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送走两位警察,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小陈,恭喜呀。”
“恭喜小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上周末做了什么好事?让两位警察同志来给你送表扬信?”
“对啊对啊,我们也很好奇。”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不太方便说,是好事就对了。今天高兴,明天我给大家带糖和瓜子儿。”
“快打开看看,你这信封里都有什么?”
陈墨打开信封,从中取出一叠一张表扬信和一叠钞票、票证,有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五十斤粮票,五斤肉票。
周围的同事们立刻投来羡慕的眼神:“五斤肉票,小陈今年可以过个肥年了。”
“是啊是啊。”
陈墨也笑道:“今年咱们采购部可是采购了不少物资,咱们都可以过个肥年。”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墨收到派出所表扬信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了,与陈墨熟悉的都免不了祝贺两句。就连陈墨排队打饭的时候,刘岚都给陈墨多打了一勺儿。
傍晚时分,陈墨下了班回到家,就见秦京茹已经做到了饭,两间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桌子柜子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陈墨也有些惊讶:“京茹妹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啊,我把新棉被套好之后,见你这屋子里还有些乱,就帮你收拾了一下。算着你也快下班儿回来了,就做了饭。”
陈墨又去里屋看了一眼,只见床上的棉被也被叠得整整齐齐,新套好的棉被就码放在一旁。
这屋子虽然也经常打扫,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干净整洁过。
陈墨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秦京茹还真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人。
“既然饭菜都做好了,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正好我还从食堂带回来了一份土豆白菜。”
这年头儿,塑料大棚还没有普及,反季节蔬菜水果绝对是稀罕物,普通老百姓冬天能吃到的蔬菜,也就只有白菜、萝卜、土豆这几样。就这还都是限量供应。
四合院儿里有个专门儿的地窖,就是各家各户用来储存冬储白菜、土豆等蔬菜的。
吃着晚饭,看着坐在对面的秦京茹,再看看周围被拾掇的干干净净的屋子,陈墨忽然有了种家的感觉。
上辈子陈墨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了亲人。成年后漂泊异乡,也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单身生活。
此时此刻,在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陈墨的心里却是逐渐多了几分温暖。
“陈哥,你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院子里传来几声孩子的欢呼:“快看啊,下雪了!”
大雪无声落下,院子里的积雪越来越厚。
一张棉帘挡住了屋外的寒风,屋内炉子里的蜂窝煤烧的正旺,炉火上的茶壶滋滋作响,茶壶边上靠着的两块白薯,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甜。
或许,这样的小日子,才叫生活……
夜色渐浓,吃完饭的秦京茹又忙着刷锅洗碗,陈墨也提起热水壶,给他加了一些热水。
等秦京茹忙完,陈墨又从口袋里取出两块钱递了过去:“京茹妹子,这些你拿着。”
秦京茹连忙摆手拒绝:“陈哥,给我钱干什么?这钱我不能要。”
“京茹妹子,你帮我做棉被,又把里屋外屋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些钱也是你应得的。”
“我真不要,我做这些都不算什么,也值不了这么多钱。我也已经在你这吃了两顿饱饭了,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钱?”
陈墨认真道:“别跟我客气,给你你就拿着。你要这样,下次我就不让你过来了。”
一听这话,秦京茹才把钱接了过去:“可这也太多了,我还没拿过这么多钱呢。我在村里干一天的活儿,也就挣7个工分儿,顶多一两毛钱。”
如果只是只是做一床棉被,陈墨在院儿里随便找个大妈,给两毛钱也就够了。
但秦京茹在家里忙前忙后,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让陈墨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份感觉,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真正把两块钱揣进怀里,秦京茹就像是揣了两万块一样,生怕不小心掉了丢了。
陈墨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姐应该也着急让你回家了吧?”
秦京茹点点头,也有些失落:“是啊,我姐家的粮食也不多,我天天在这儿吃喝,她婆婆肯定不乐意,昨天就说让我走呢。”
陈墨看了一眼窗外纷飞的雪花:“这也快过年了,又下起了雪,你也该回去了。”
闻听此言,秦京茹抬头看向陈墨:“陈哥,你也想让我回去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没有,我当然想让你留下来。但你总不能留在这儿过年吧?总要回去和家人团聚。你要是想来,等过了年可以再来嘛。”
秦京茹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听陈哥的,等雪停了,我就回去。”
“天也晚了,你忙了一天,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那我明天再来。”
第20章 改命改命
送走秦京茹,陈墨独自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屋顶,却是并没有多少睡意。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或是码字,或者刷着短剧小说,虚度光阴。
如今的自己,不仅身怀系统,成了京市户口,还在短时间内就拥有了房子、票子,即将拥有女子,这让他多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心念一动,召唤出系统面板,看着面前淡蓝色的透明光幕,陈墨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少的可怜的命运点数。陈墨也开始盘算起了院子里的各家各户。
前世身为一个网文作者,陈墨也的确看过关于这个世界的影视剧和不少同人小说。
影视原剧确实让人看的火大,同人小说更是直接妖魔化,诛仙剑阵杀不死的盗圣棒梗,亡灵召唤师贾张氏,吸血白莲秦寡妇,身份背景五花八门的聋老太太,堪称满院子的妖魔鬼怪。
要是翻开某些小说评论区,那更是比小说和影视剧更加精彩万分。
经过陈墨这一段时间相处和观察,这院子里的人和关系也没那么复杂。
除了剧中经常露面的那几家,其余的住户都是普通人家,各自关起门来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哪有那么多心思关心别人家的事儿?
像后院的聋老太太,一个从旧时代走来的孤寡老人,喜欢倚老卖老,维护傻柱和易中海夫妇,只不过是想要傻柱和易中海夫妇给她养老送终。
后院许大茂,一个贪财好色、喜欢显摆的真小人。你要不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招惹你。你要惹了他,他早晚都会报复回来。
一大爷易中海,身为八级钳工,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都很有地位,表面上德高望重,自己也有自己的算计,一心想要找人给自己养老。原剧中到了后面,为了让傻柱给自己养老,更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傻柱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留在四合院。
二大爷刘海中,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官迷,自私自利的小人。他的几个儿子也很好的继承了他的特点。
三大爷阎埠贵,抠门儿到家爱算计,平时爱占点儿小便宜。比起易中海和刘海中,还算是好一些。
贾家那一家子,的确称得上吸血鬼、白眼狼,把自私自利演绎到了极致,从惦记何雨柱的饭盒,到他的工资,他的房产,甚至后面还想通过傻柱吸血娄晓娥。
至于何雨柱,身为轧钢厂的大厨,工资不低,不缺吃喝,时不时的给领导做菜还能开开荤,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愁找对象,却栽在了一个寡妇身上,被吸血了一辈子。要不是娄晓娥给他生了个孩子,最后真成绝户了。
对于这些邻居,陈墨与他们也都是点头之交,平日里并没有过多来往。跟何雨柱算是比较熟,也是因为馋他那一手好厨艺。
如果不是需要积攒命运点数,陈墨还真想找机会搬出四合院,娶个小媳妇儿,过自己的小日子。等到春风到来,再抓住机会,大赚一笔,到老了就可以喝喝茶,听听曲儿,潇潇洒洒一辈子。
“改命,改命,先从哪一步开始呢?”
想到此处,陈墨抬头看向了隔壁许大茂家的方向:“如果改变娄晓娥的命运,断了她和傻柱的缘分,就能同时改变娄晓娥和傻柱的未来,肯定可以获得不少命运点。”
说起来,那娄晓娥虽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却天性善良,倒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仔细想想,娄晓娥生的白白净净,原剧中后期从香江归来,气质和打扮更是没得说。
“想什么呢?难道我也有建安风骨,魏武遗风?”
躺在床上乱想了一阵,陈墨忽然感觉一阵尿意袭来,便准备起身去上个厕所。
四合院里住满了人家,却并没有厕所。想要解个手,就要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很不方便。
一般来说,冬天大家都会在屋里放个夜壶或者尿桶。但陈墨却没这个习惯,主要是屋子又不大,难免有味儿。
打开房门,外面的雪已经差不多停了,只在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陈墨穿过月亮门儿,走过抄手游廊,一路从后院来到前院。正要往前走,就见前面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靠近西厢房闫埠贵家的自行车。
借助积雪的反光,陈墨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何雨柱。
眼看何雨柱已经摸到了闫埠贵的自行车,陈墨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嘿,干嘛呢!”
正在干坏事儿的何雨柱,顿时被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转头看清楚是陈墨,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儿,拍了拍胸口:“你想吓死我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准备做什么亏心事了?偷车?还是偷车轱辘?”
何雨柱连忙站起身来:“你小声点。”
陈墨也小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先回家,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咱俩聊聊。”
已经被陈墨见到,何雨柱也不好继续对闫埠贵的自行车动手脚,只能先回了家。
不多时,陈墨上完厕所回来,便进了何雨柱家。
何雨柱连忙给陈墨倒了杯茶:“陈默,你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真要偷三大爷的自行车。只是想卸个车轱辘,报复一下。”
陈墨点头:“这我相信,你也不是那小偷小摸的人。是三大爷怎么得罪了你吧?”
何雨柱连连点头:“没错,知我者,陈墨也。前几天,我不是让三大爷帮忙介绍他们学校的冉老师吗?为了这事,我还给他送了两包土特产,让他把其中一份送给冉老师。嘿,你猜怎么着?这三大爷他不干人事儿,把两包土特产都吞了,压根儿没跟冉老师提这事儿。你说我能不报复他吗?”
陈墨喝了口茶:“那你就准备偷他车轱辘?你有没有想过,三大爷对他的宝贝自行车有多重视?要是发现车轱辘丢了,他肯定会报派出所儿。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查出来是你何雨柱偷的,你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你还想不想在四合院生活,想不想在轧钢厂混下去?”
何雨柱这人有点小聪明,但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想一出是一出,每次算计完别人,到头来自己也不讨好。
听到陈墨的话,何雨柱也冷静了一些,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这件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你得想想别的办法儿。真要是背上了偷的名声,你跟那位冉老师彻底没戏。以后别人再给你介绍媳妇儿,人家一打听,你何雨柱是个小偷,谁还会愿意?”
一听到冉老师和媳妇,何雨柱彻底冷静下来:“那倒是,找媳妇是个大事儿。那你给我出出主意,这事儿该咋办?”
第21章 傻柱的难题
“要说三大爷这事儿,确实办的不地道,收了钱却不办事儿。你可以直接去找一大爷给你评评理,再把这件事在院子里传一下,好好臊臊他。”
“那不是便宜他了?还不如卸了他的车轱辘。”
“你要是真偷了他的车轱辘,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了。他再跟冉老师那么一说,你就真没戏了。对了,你跟那位冉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前几天,我在东直门修车铺见到了冉老师,后来才知道她是棒梗班主任。又跟三大爷同学校,这才想着认识一下。”
陈墨点点头:“你要还想见到冉老师,就直接去学校门口守着,别人要问你,你就说在等闫埠贵。等见到了冉老师,你大大方方的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当然,你要是不好意思,也可以再等几天。我昨天听棒梗说,他到现在还没交学费,班主任快来家访了,到时候你肯定能见到。”
何雨柱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陈墨摇了摇头:“就算是你见到了冉老师,机会也不大。”
“嘿,这话怎么说?”
陈墨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凭你这轧钢厂大厨的条件,还有这几间房子,条件也是相当不错了。可你也相过不少次亲了吧?知道为什么都没成?”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到三十来岁还没娶上媳妇。你要是真知道,就跟我好好说说。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就给你整一桌好酒好菜,好好谢谢你。”
陈墨竖起两根手指:“就俩字,名声。”
“名声?难道我何雨柱的名声不好?”
陈墨呵呵一笑:“你去这巷子里问问,去轧钢厂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傻柱跟秦寡妇走的近,关系好?”
何雨柱也端着茶杯,在手里捧着:“我就是看秦姐一家不容易,一个寡妇拉扯着仨孩子,这才给他们带点剩饭剩菜。我和秦姐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你去问问轧钢厂的人,再问问院子里的人。他们相信你和秦寡妇是清白的吗?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外,坏事传千里。别人要是给你介绍媳妇,人家只要来咱们厂里院里一打听,何雨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个跟寡妇拉扯不清的单身汉,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何雨柱还有些不服:“这话严重了吧?照你这么说,我还娶不上媳妇儿了?”
陈墨摇了摇头:“这一点也不严重。当然,你要想娶个媳妇,也没那么难,至少有两种选择,就看你怎么选。”
何雨柱也更加用心:“你详细说说。”
“你要想娶个城里姑娘,那标准儿就不能太高。你这条件的确不错,可你过了年也三十一了吧?再加上你这长相,也不用我多说吧?”
何雨柱放下茶杯:“你这是转着弯说我丑吧?”
陈墨也放下茶杯:“那咱俩比比?”
何雨柱闻言,又看了眼陈墨:“得,我承认,我是长的没你俊。”
陈墨继续端起茶杯:“茶凉了,再添点。”
何雨柱也没了脾气,转身端起暖水瓶,给陈墨又续了杯茶:“你接着说,这第二种选择呢?”
“第二种选择,你要是想找个年轻漂亮还能干的姑娘,那就换个思路,找个农村姑娘。这年头,农村生活不容易,吃不饱穿不暖的。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羡慕城里人的生活,想要嫁到城里来,其中不乏一些长得好看、身段儿好,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何雨柱点点头:“这话在理。可农村姑娘毕竟是农村户口,也没什么文化。”
陈墨呵呵一笑:“你有文化?你是上过高中,还是读过大学?”
何雨柱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看你,说话还拿刀子扎人。”
“我这是实话实说。至于农村户口没定量的问题,给你37块5的工资,时不时还能带回来一些饭菜,会缺那口吃的?”
何雨柱端起茶杯:“这倒也是。”
陈墨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耽误下去,可真娶不上媳妇儿了。趁早娶个知冷知热的好老婆,你每天回来,她能给你洗好衣服做好饭,冬天还能给你暖暖被窝儿。等过上两年,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或者大胖丫头,天天追着你叫爸爸。你好好想想。”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不错。”何雨柱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我看秦淮茹那妹妹这两天经常往你那跑,你们俩是不是有戏?”
陈墨微微一笑:“只要我想有戏,随时都能领证,反正你是别想了。”
“呵,我哪能跟你抢。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倒是受益匪浅。”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何雨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哥,陈墨也在呢?你们俩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说什么呢?”
陈墨笑道:“我正在跟柱子哥说说,他怎么才能找个媳妇。”
何雨水闻言,也坐了下来:“哥,不是我说你,你就说太挑了。其实我那同学张淑琴条件确实不错。”
何雨柱却是有些嫌弃:“别提你那同学了,那不就是个虎妞吗?那俩大虎牙,谁受得了?半夜做噩梦醒了一看,还以为旁边趴一母老虎呢。”
何雨水摇了摇头:“那你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得等到什么时候?过了春节我可就结婚了,到时候谁还管你?你该不会真想跟秦淮茹过一辈子吧?”
何雨柱抬头看向自家妹妹:“你怎么能说这话?别人不知道你哥,你还不知道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有时候,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都给你介绍多少个,你每次都挑挑拣拣的。再挑下去,你就打一辈子老光棍儿吧。”
“怎么说你哥呢?”
“你要不是我哥,我还懒得说你呢。行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了。”
陈墨也站起身来:“你自己的事儿,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何雨柱也站起身来:“陈墨,不管怎么说,你能给我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也是真心为我好。哥哥我都记着。回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说一声,咱绝不推辞。”
陈墨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后院儿。
要不是为了获得命运点数,就傻柱这一身的臭毛病,陈墨还真懒得管他这些破事儿。
陈墨走后,何雨柱翻来覆去的想着陈墨说的话,又想起陈墨描述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场景,也有些心热:“是该找个媳妇了。冉老师那里,还是要尝试一下…”
第22章 新年将至
第二天一早,陈墨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秦京茹就走了过来:“陈哥,我姐让我回去了,我今天就得走,过来跟你说一下。”
陈墨点点头:“那你先进屋。”
等进了屋,陈墨又拿出三块钱,递了过去。
秦京茹连忙摆手拒绝:“陈哥,你怎么又给我钱?昨天你才给了我两块,这…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块加三块,5块钱在农村都够娶个媳妇儿了。
“别着急,这钱你拿着,年后也方便你来。另外,我还有件事儿想要托你帮个忙。”
还没听陈墨说什么,秦京茹便立刻拍着胸脯:“什么忙?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回去帮忙留意一下,你们那里还有什么长得好看,想要嫁到城里的姑娘,最好是性格泼辣,能当家做主的那种。”
秦京茹闻言一愣,有些委屈巴巴的开口道:“陈哥,你…你是嫌弃我,想要让我再给你找个对象吗?”
陈墨笑着摇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是给何雨柱介绍的。他跟我关系还算不错。”
秦京茹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问道:“他不是看不上我们农村姑娘吗?”
“他呀,城里的好姑娘,也未必看得上他。行了,你只需要留意一下就行,这事儿也不着急。”
“我明白了。”
想起之前何雨柱还看不上自己,秦京茹忍不住想着,回头就给他找个母老虎。反正陈哥说要找个泼辣的,那肯定是越泼辣越好。
陈墨又回屋,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一些花生瓜子,让秦京茹带在路上吃。
送走了秦京茹,陈墨便直奔轧钢厂。
刚来到办公室,陈墨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他升级了。从八级办事员,升到了七级办事员,每个月的工资也从33块升到了37块5。这工资水平,倒是刚好赶上傻柱。
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道贺,陈墨也特意带了一些瓜子花生水果糖,给同事们分享分享。
眼看年关将近,厂子里决定提前给员工发工资、发福利,负责保管仓库的陈墨,工作也比较多,每天都没那么多时间摸鱼了。
每天下了班儿,陈墨还会去亮马河、北护城河边转转,用准备好的工具凿几个冰窟窿,抓一些鱼。
偶尔,陈墨还会去黑市上转一转,购买一些吃的用的。
不知不觉便到了腊月二十二,轧钢厂开始给工人们提前发工资。
一万多人的工厂,发工资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挤在一起。财务部分成了几拨,按照部门、车间发放工资。
陈墨领完自己的工资和相应的票证,经过七车间排队的地方,就听一个出纳员喊道:“秦淮茹,27块5。”
一旁两个工人小声说道:“秦淮茹干了这么久,怎么只有27块5?”
“工龄不够顶替的吧。”
领完工资回到市里,远远的就能看到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不远处还有缩着脖子等顾客的修鞋匠。只听砰的一声炸响,原来是路边炸爆米花的又完成了一锅。
还没有到巷子口,就已经能听到零零散散的噼啪声响,那是孩子们正在放鞭炮。
看着孩子们放炮,陈墨忽然也来了兴致,转身来到供销社,两毛一一挂小鞭炮直接买了十挂。走进巷子,划着火柴,直接点了一挂小鞭炮,随手扔在了路边儿。
伴随着一阵连续不断的噼啪声响,在一群孩子羡慕的眼神中,陈墨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孩子们羡慕陈墨的豪横,可以买很多的小鞭,随意的放炮。陈墨也羡慕孩子们的无忧无虑,每一声炮响都充满了欢乐。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感慨了一番,陈墨并没有返回四合院,而是掉头朝着百货大楼而去。
年关将至,京城的老百姓都忙着采办年货,添置新衣服新鞋子,百货大楼也是人潮涌动,各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
陈墨随着人流来到二楼,远远的就看到卖衣服鞋子的柜台前围着不少顾客,几个售货员正在忙碌着,拿东西的拿东西,开票的开票,收钱的收钱。
陈墨来到柜台前,打了声招呼:“老同学,忙着呢?”
穿着花棉袄的刘晓霞立刻喜笑颜开:“陈墨,你也来买东西呀,是想买衣服还是买鞋子?”
“都买,你先照顾其他顾客吧。”
刘晓霞点点头:“那行,你先看看,看上哪双鞋哪件衣服跟我说。”
此时,一旁也传来一道声音:“陈墨?”
陈墨转头看去,也笑着招呼道:“是晓娥嫂子啊,你也来买衣服?”
“我买双鞋,顺便帮后院聋老太太也带一双鞋。老太太腿脚不便,托我帮她外地的亲戚买双鞋。”
陈墨摇了摇头:“老太太哪有什么外地的亲戚?依我看,这鞋子十有八九是给她那大孙子买的。”
娄晓娥有些好奇:“聋老太太哪儿来的大孙子?”
“何雨柱呗。”
娄晓娥顿时有些生气:“这个老太太,竟然还会骗人?听她说要给外地亲戚买鞋,我都没好意思要她的钱。”
傻柱平常没事就会挤兑许大茂、娄晓娥不会下蛋,再加上许大茂和傻柱向来不对付,娄晓娥对傻柱自然没有好脸色。
此时,那售货员问道:“这鞋你还要不要?”
娄晓娥连忙掏钱:“要。回去我倒是要看看,这鞋究竟是给谁买的。”
此时,刘晓霞也招呼完了顾客,连忙走到陈墨这边:“看上哪件儿了?我给你拿。”
“那件面子给我拿一下,还有那个围巾,这双棉鞋。”
“好嘞,这棉衣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年头商品种类不够丰富,衣服的款式也就那么几种,也没什么好挑的。陈墨买东西也爽快,三下五除二试了一下,看差不多,就直接掏钱:“开票吧。”
刘晓霞麻利儿的把票开好,收了钱,又开口道:“过年有空出来玩,咱们这些老同学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没问题。”
陈墨买完东西出了百货大楼,就见娄晓娥也刚好出来,便招呼了一声:“晓娥嫂子,要不要坐我车回去?”
“这…不用了吧?我坐公交车就行。”
“百货大楼人这么多,公交车估计也不好挤。更何况,公交车也只能到巷子附近。走吧,咱们这不是正好顺路嘛。”
“那…好吧。”
第23章 夜色下的四合院
坐上陈墨的自行车后座,娄晓娥又有些后悔。这年代虽然不像封建时代那样注重男女大防,但她一个已婚妇女,坐在一个单身大小伙子的自行车上,这要是被熟人见到了,难免会说几句闲话。
想到此处,娄晓娥心里也有一些紧张,生怕遇到了什么熟人:我刚刚怎么就答应了,早知道就等公交了。
骑车的陈墨倒是没想这些,他此刻正在想着,要改变娄晓娥的命运,还是要先打好关系。
见娄晓娥一直没说话,还是陈墨先开了口:“晓娥嫂子,平时在家都忙些什么?”
娄晓娥正看着街景出神,闻言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大茂他……经常下公社放电影,不在家的时候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娄晓娥是大小姐出身,若不是时代变了,也不可能嫁到大杂院里,跟一群普通老百姓成了邻居。
平常在大院里,娄晓娥跟邻居们的关系也一般,跟别的家庭妇女也聊不到一块儿去,也就时不时的去和聋老太太聊聊天。
“放电影是个辛苦活,也是个技术活。”陈墨接话道:“不过,我看大帽哥平常还能带回来一些鸡鸭、土特产之类的,他在乡下也应该挺受欢迎吧?”
“他呀,不沾花惹草就不错了。”娄晓娥顿了顿,似乎不想多谈许大茂,转而问道:“陈墨,你平常在厂里忙吗?”
“也还行,平常处理一些报表,盘点一下物资,闲了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比一线的工人们轻松一些……”
陈墨刻意避开了一些沉闷的话题,挑着厂里一些有趣的、无关痛痒的小事说了几句。比如宣传科新来的小姑娘,念稿子紧张得一直打嗝。比如某个领导讲话的时候,牙上粘着菜叶子,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等等。
娄晓娥被他逗得轻笑出声,也很快忘了自己还坐在一个大小伙子的车上。
这些琐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趣事,和她在院子里听到的并不一样。院里的大妈们聊的是东家长西家短,算计的是谁家多用了公用水龙头。至于许大茂,每次回来跟她说的,要么是吹嘘自己怎么被公社领导招待,被厂领导看重,要么就是抱怨死对头傻柱又怎么给他气受了。
像这样轻松、不带任何目的的闲聊,倒是让娄晓娥很放松。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贴着《列宁在1918》的巨幅海报。
娄晓娥看着海报,忽然说:“前阵子,好像放过一部匈牙利的电影,叫《废品的报复》?听着名字怪有趣的,没赶上。”
陈墨心里一动,这部片子他有点印象,是部东欧的喜剧片。他一边小心地骑着车子,一边接话:“哦,那部啊,是挺有意思的。讲一个服装厂工人,工作马虎,结果自己结婚时买的西装就是自己生产的那批废品,在婚礼上出尽洋相。算是部讽刺喜剧,挺逗的,也挺……嗯,有点意思。”
娄晓娥听得入了神:“是吗?听起来是挺逗的。可惜没看到。”
“以后有机会的。”陈墨道,“其实咱们自己有些老片子也挺好看,《马路天使》、《十字街头》什么的。”
娄晓娥有些惊讶:“你还看过这些老片子?”
这些可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电影了。
“听厂里老师傅说的。”陈墨面不改色地把锅甩出去:“他们说那时候的电影明星,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娄晓娥语气里多了些怀念的意味,她出身资本家家庭,小时候是接触过这些的。这话题勾起了她一些久远的、被刻意埋藏的记忆。
陈墨敏锐地感觉到她情绪细微的变化,立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是天寒地冻的,北海公园那边滑冰的应该不少。”
“滑冰?小时候玩过,现在早生疏了。”娄晓娥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那没事,滑冰就跟骑车一样,学会了就忘不了。有空了可以去凑凑热闹,就算不滑,看看别人摔屁股蹲儿也挺乐呵。”陈墨笑着说。
娄晓娥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忍不住又笑了:“看不出来,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两家虽然是邻居,但娄晓娥平常与陈墨也不算太熟。今天聊了天,她才发现陈墨懂得很多,说话风趣,还挺有风度。跟他聊天,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南锣鼓巷附近。眼看距离九十五号院越来越近,娄晓娥连忙开口道:“陈墨,你停一下,我下来吧,这要是让人看到多不好。”
“也行,这巷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完,骑车确实容易打滑。走吧,咱们走几步。”
陈墨将车子稳稳的停在巷子口,等娄晓娥下了车子,便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娄晓娥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好像生怕人看出来什么似的。
跟相熟的邻居们打着招呼,一路回到四合院儿,两人才各自回了家。
只是,回到屋里的娄晓娥,看着正醉倒在床榻上的许大茂,还有那丢的乱七八糟的脏衣服,不免又有些生气:“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喝……”
收拾着许大茂的脏衣服,娄晓娥忍不住想到,要是陈墨结了婚,肯定会对媳妇很好吧,起码不会像这个许大茂一样……
难得休假,再加上新年将至,院子里条件好的人家也买了些鸡鸭鱼肉,正在烹炸炖煮。
陈墨也支起了油锅,把一些腌制好的鱼肉,拌了淀粉的瘦肉条儿炸一下,做成炸鱼块儿,小酥肉,方便平时吃。赶上大家都吃肉,倒也没有人关注陈墨家。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深夜,陈墨吃饱喝足,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又活动了一下拳脚,便准备去个厕所再睡觉。
刚走到中院的月亮门前,陈墨就见中院里站着两人,正是易中海和秦淮茹。
此时,那易中海提着一袋东西交给了秦淮茹:“快拿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这快过年了,别给孩子蒸那两和面儿的窝头了,也蒸一回全面儿的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哎。”
说罢,易中海和秦淮茹各自回了屋。
殊不知,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透过窗户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刚好上完厕所的刘海中,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等两人离开,陈墨才朝着前面走去。
秦淮茹拿着东西回了家,又坐在缝纫机前忙碌了起来。
此时,已经躺在床上的贾张氏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还有完没完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秦淮茹此时也忙完了手头的活儿:“这就好,这不是给您做一件新衣服吗?您穿上试试?”
秦淮茹刚把衣服拿到婆婆床前,贾张氏却是一把将衣服丢在了地上:“不干净的衣裳,我不穿!”
秦淮茹低头从地上捡起衣服:“您这是干嘛呢?怀疑这衣服的钱来路不正啊?”
贾张氏轻哼了一声:“正不正的,你自己知道。”
“这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嘛,今年过年,要给您和三个孩子都置办一身儿新衣服。”
贾张氏坐起身来,看向秦淮茹:“我不是说这个,刚刚你出去干嘛了?”
“我没干嘛呀。”
贾张氏冷着张脸:“是啊,就算干了什么也不能说啊。”
秦淮茹这才明白过来,便开口道:“您是不是看到一大爷给咱家10斤面粉?”
贾张氏哼了一声:“平白无故的给咱家送10斤白面,来路不正的,这白面吃着都恶心。”
秦淮茹连忙解释:“您真是误会一大爷了,人家一大爷干好事儿不留名,不想让院儿里人知道。”
贾张氏皱着眉头:“是啊,谁家好人深更半夜的,给寡妇送面粉?”
秦淮茹一甩衣服:“有本事,你别吃!”
第24章 琥珀
过了小年,陈墨又将最近收获的两千多斤鱼卖给了轧钢厂。中间还去了两趟黑市,卖了一百多只甲鱼。除去最近杂七杂八的开销,陈墨的存款也达到了七千多块,距离万元户又进了一步。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院子里也热闹起来,各家各户都忙着蒸馒头、包饺子。一些小孩子也难得换上了新衣新鞋,在院院子里四处奔跑着、打闹着。
后院许大茂家里,两口子却是又拌起嘴来。
“娥子,你也不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我还准备拿着这些东西去你家,我爸妈那呢。”
娄晓娥满不在乎:“我爸我妈才不要呢,本来我爸对你就有想法,张嘴闭嘴的小农意识。”
许大茂也有些埋怨:“在你爸你妈眼里,谁不是农民?以前你们家可是有钱人。”
娄晓娥坐在一旁:“要不是当初你哄骗了我妈,我妈怎么会让我嫁给你?”
“娄晓娥,大过年的,你别找不痛快。”
娄晓娥也站起身来:“反正我不想去你们家过年,你妈见我就没别的事儿。张嘴闭嘴,怀上了没有啊?最近想不想吃酸的?烦都烦死了,好像怀不上孩子,全都是我的责任一样,真是岂有此理。”
“你真不去?那你总得点个卯吧?”
“点个卯也行,然后回我们家包饺子。”
另一边,易中海家,何雨柱家,聋老太太,以及贾家,这四家准备一起过年。
至于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家,也都在关起门来,过起了自己的新年。
之前何雨柱还特意跑过来问过陈墨,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过年,陈墨却并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听着窗外那不属于自己的喧嚣和热闹,陈墨忽然感觉有些孤单。
“果然,是该找个伴了。”
这么想着,在家里待不住的陈墨,便起身出了四合院。
此时的大街上,人烟也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忙着为除夕夜做准备,街道上只有一些孩子,还在放着鞭炮。
在街上转了一圈,天空又飘起了雪,陈墨越发觉得冷清,便准备返回四合院。
刚经过一处巷子口,陈墨却听到了一声微弱猫叫。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巷子里的墙角处,正缩着一只瘦骨嶙峋、毛发脏污的流浪猫。
那猫的体型不大,此刻正极力将自己蜷成一个球,试图保存那一点点可怜的热量。它的背部是黯淡的橘黄色,而腹部和四只爪子却是沾了泥污的白色,像被弄脏的雪。
此刻,那猫儿的眼睛微眯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雪花,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快要冻僵了。
看着这可怜的小猫,陈墨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莫名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形单影只,无依无靠。而眼前这个小生命,同样被世界遗忘,在寒冷的边缘挣扎,濒临死亡。
如果没人管它,或许明天,或许就在这个除夕夜,这小小的生命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陈墨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几步,脱下了自己那厚实的棉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双手,轻轻捧起了那个冰冷的、轻飘飘的小身体。
猫咪似乎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温暖来源,极其微弱地“喵”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死的绝望和一丝本能的祈求。它没有挣扎,或许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是本能地向着热源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这细微的回应,让陈墨心中一软,更加心疼。
“别怕,我带你回家。”
陈墨解开棉衣,将小猫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棉袄的前襟掩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让它呼吸。
冰凉的触感透过里衣传到身上,陈墨却感觉心中的孤单,被驱散了一些。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各家的灯火更亮了些,饭菜的香气也更加浓郁。
前院的阎家,阎埠贵为了省电,将收音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小。
中院的傻柱几家都聚到了秦淮茹家里,似乎已经开始吃年夜饭,喧闹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后院的刘海中家里,收音机里正放着国家大事。
陈墨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屋里,关上门,将外面的热闹隔绝。
屋内煤炉里的蜂窝煤还在燃烧,倒是比外面暖和了许多。陈墨立刻开了灯,又打开了煤炉下面的盖子,换了一块儿蜂窝煤,让炉火烧得更旺一些,随后便抱着小猫,在炉火边烤起了火。
随着橘红色的火苗从炉子里跳跃起来,屋内也越发暖和,原本快要冻僵的小猫,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精神。
见小猫状态好了一些,陈墨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条小鲫鱼,用热水泡了泡,送到了小猫面前。
小猫似乎被食物的气味和逐渐升高的温度唤醒了精神,挣扎着抬起头,鼻子轻轻翕动,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逐渐睁开,琥珀色的瞳仁在火光下显得虚弱却又带着一丝渴望。
它转头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鱼,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极小口地咬了一下。
然后,或许是饥饿战胜了虚弱,它开始小口小口地,急切却又无力地吃了起来。
陈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猫,炉火的光映在一人一猫的脸上,明明灭灭。
听着小猫细微的咀嚼声,看着它因为温暖而逐渐放松、不再颤抖的小小身躯,陈墨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满足感和宁静感。
他又找了一个破旧的、缺了口的陶碗,倒了些温水,放在小猫旁边。
小猫吃完了小鱼,舔了舔嘴巴,又低头喝了几口水,恢复了一些力气。它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和依赖。
陈墨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猫咪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
这一刻,陈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大年三十,也算是有个伴了。”
陈墨将小猫安置在炉火旁边,烧上热水,热上一份炸鱼块,一份小酥肉。待水烧开之后,又下了一盘提前包好饺子。
不多时,陈墨便准备好了一份年夜饭,又将煮熟的饺子夹了一个放在小猫面前:“小猫,你这双眼睛还挺漂亮,像琥珀一样,不如就叫你“琥珀”吧。琥珀,你也吃个饺子,咱们一起过年,过年好!”
“喵呜~~”
窗外,不知是哪家孩子忍不住,提前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也宣告着旧岁的辞去,新年的来临。紧接着,更多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交织成除夕夜最热烈的交响。
屋子里,炉火正旺,橘红的火光跳跃着,将一人一猫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第25章 混不吝的傻柱
华夏人自古以来都有养猫的习惯。而且古代养猫是需要写聘书,下聘礼后才能将猫接回家。
首先要在《象吉备要通书》等书籍中挑选一个纳猫吉日,还要请人画一张纳猫契,上面写上日期以及猫的外貌和特征之类的。有些甚至还会写上东王公,西王母做见证,与猫猫缔结契约。
有了纳猫契,就可以带着聘礼上门接猫了。如果小猫的妈妈是家猫的话,聘礼一般是盐、糖、茶叶等。如果小猫的妈妈是野猫,带上一串小鱼干给猫妈妈,就可以把小猫接回家了。
南宋大诗人陆游就是一个着名铲屎官,曾为自己的小猫写下10首诗,其中就有“盐裹聘狸奴,常看戏座隅。”“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等,
黄庭坚也有一首《乞猫》诗:夜来鼠辈欺猫死,窥瓮翻盘搅夜眠。闻道狸奴将数子,买鱼穿柳聘衔蝉。
这年代,由于物资匮乏,生活条件有限,养猫的人家并不多。但在一些粮站、粮仓,通常都会养一些猫用于防备和处理鼠患。在故宫里面也有不少猫咪,防止那些老鼠啃食木头破坏建筑。
南锣鼓巷中个别院子也会养猫,但基本都处于散养和放养的状态。哪家哪院有老鼠了,就会把猫抓过来捉老鼠。
等小猫琥珀吃饱喝足之后,陈墨又取出几条小鱼摆在小猫面前,郑重道:“小猫琥珀,我愿与君结缘,这是我给你的聘礼。礼物虽轻,却是我的一份心意。”
小猫抬头看了眼陈墨,似乎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喵呜”一声,主动躺下翻开了肚皮。
陈墨依稀记得前世曾翻看过视频,小猫翻肚皮,代表着信任,可以和它握手。你要是摸它肚皮,就相当于朋友在和你打招呼,你却过去掏她裤子。如果和猫关系不熟就摸肚皮,很可能被小猫抓。
陈墨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住琥珀的一只前爪晃了晃:“收下我的鱼,可就是我的猫了。”
“喵呜~”
第二天一大早,大年初一头一天。
天还没亮,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何雨柱撺掇着秦寡妇的仨孩子,撬开了许大茂家的房门,三个孩子进门就跪在了许大茂两口子的床榻前,喊了一嗓子:“我们给您拜年了!”
娄晓娥瞬间被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也有些无语:“哪有你们这样拜年的?”
说着,娄晓娥还叫醒了许大茂。
见许大茂做起来,棒梗三个孩子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筷子,一边敲一边喊:“大茂叔,叔大茂,新春佳节已来到。晓娥婶,婶晓娥。给点压岁就齐活儿。”
许大茂被叫醒,正在生气,见到3个孩子上来就要压岁钱,直接挥手:“都给我滚蛋!”
棒梗继续带着两个妹妹喊道:“一块少,两块少,三块四块刚刚好。您不给,我不要,娃娃您就抱不到。”
听到还要三块、四块,许大茂怒火中烧:“这是谁教你们的?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娄晓娥连忙揽住:“行了行了,大年初一,图个吉利呢。你要是不给,我给还不行吗?”
许大茂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翻出钱包,取出3块钱,递给棒梗三人:“拿着钱,赶紧滚!”
这年头的三块钱,比后世的300块都值钱,许大茂自然很心疼。
要到了钱,三个孩子出了许大茂家,何雨柱又带着他们直奔前院儿,到了阎埠贵家里…
陈墨刚吃过早饭,就听外面喊着,三位大爷要召开全院大会,搞个团拜会。
等他来到中院,就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三位大爷围着一张小方桌坐着,桌子上摆着一些瓜子儿、花生。
既然人都到齐了,一大爷开口道:“今年是1966年大年初一的头一天,二大爷和三大爷建议咱们搞个团拜,我非常赞成。要是大家没意见,从今年开始,咱们就形成一个制度,以后每年咱们都搞团拜。二大爷让我先给大家拜年,那我就先说两句:我祝全院的人家家幸福,人人健康,户户平安,我给大家拜年了!”
“好!”
紧接着,二大爷也开口道:“我给大家来点文的。新年里,新气象,新春喜迎春雪。下联,讲形势,讲政策,讲究辞旧迎新。”
傻柱忍不住打趣:“前面的听着还算新鲜,后面的这不成了封建迷信了吗?”
一旁的陈墨看了眼何雨柱,就他这张嘴,不吃大亏都是因为主角光环了。
此时,三大爷也说了两句,随后便严肃起来:“一大爷已经把为什么要搞团拜讲清楚了,但有人就要一意孤行,这不是和我们整个大院儿作对吗?”
旁边的三大妈立刻附和:“就是。”
一旁一个年轻人问道:“还有谁敢跟您三位大爷作对?”
许大茂立刻接话:“还能是谁,肯定是傻柱呗。”
三大爷点头道:“肯定是他。今儿早上我们还没开门儿,秦淮茹家仨孩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张嘴就要压岁钱。你们说有这样儿的吗?”
许大茂也立刻接上:“我们家情况也差不多,我们两口子还没起床呢,仨孩子就来了,迷迷瞪瞪就给了3块钱。”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声讨傻柱,傻柱也浑不在意,仰着脸在那儿嗑瓜子儿。
二大爷见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指着傻柱的鼻子说:“对于这种目无长辈,目无规矩的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许大茂立刻说道:“当然是让他赔了,咱们给了多少钱,就让他吐出来。要不然三位大爷以后在院儿里都没威信了。”
三大爷也开口道:“可不是嘛,这拜年就拜年,还跪下来磕头,还拿着筷子敲着碗,像乞丐似的,我这一年都不吉利了。”
其实,三大爷最在乎的还是给出去的压岁钱。
许大茂又看向贾张氏:“你们家秦淮茹呢?拿了钱赶紧送回来。”
贾张氏立刻推脱:“淮茹今天回娘家了,根本不在家。”说着,贾张氏转身就要回屋。
许大茂立刻看向傻柱:“这钱要是傻柱拿的,那就得赔3倍。”
傻柱拍了拍手,往旁边儿凳子上一坐:“来吧,磕吧。”
三大爷起身看向傻柱:“让你退钱就退钱,你拿什么架势?”
何雨柱看向三大爷:“想要钱,磕头呀。仨孩子给你拜年的时候有没有磕头?合着您是光想要钱,不想还头啊?那哪成啊?”
三大爷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就算他再想要回自己的钱,也不可能当着全院人的面给傻柱跪下磕头。
傻柱又道:“当然了,您是三大爷,让您跪下不合适。那谁,阎解成,你过来替你爸磕头,我把钱退给你。”
阎解成直接怒了:“傻柱,你放屁!”
傻柱端起了架子:“你们都听听,这是一个老师家的孩子该说的话吗?不磕头,钱没了。许大茂,娄晓娥,你们两口子要不要磕头?不是要三倍吗?三三见九,我给你们9块。”
许大茂和娄晓娥也被气的不轻。
何雨柱又道:“要不你们也找个孩子替你们磕头?不对呀,你们也没孩子呀。”
娄晓娥顿时被气得不轻:“傻柱,你就是个混蛋,二皮脸。”
许大茂也是火冒三丈:“真是个混蛋!”
被这样闹了一通,院儿里的人都各自散去,好好的团拜会也搅和了。
三大爷走到傻柱面前,愤怒的指着傻柱的鼻子:“傻柱,从今往后,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傻柱哼了一声:“谁让你拿了东西不办事?大年三十我不理你,大年初一,我必须气死你!”
三大妈忍不住骂道:“你就是个搅屎棍。”
何雨柱呵呵一笑:“我是搅屎棍,那您是什么?”
陈墨也摇了摇头,何雨柱这么一闹,整个大院儿的邻居,谁还会说他的好?
刚回到后院,陈墨就见娄晓娥提着一包东西往外走:“晓娥嫂子,这是回娘家了?”
娄晓娥微笑点头:“是啊,回去住几天,我初五再回来。”
陈墨点头笑道:“回见。”
等走过去之后,娄晓娥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我怎么跟他说哪天回来?”
第26章 傻柱着急了
大年初一,燕京城的街道上也很是热闹,四合院儿里的不少人都去逛了一天的街,晚上才回来。
夜晚吃过饭,傻柱刚回到四合院前院,就碰上了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显然喝了酒,走路摇摇晃晃的,面对死对头傻柱也是丝毫不惧:“傻柱,我今天可是喝了酒了,别惹我,当心我抽你。”
傻柱看了眼许大茂:“就你?喝了酒又能怎样?你可留点神吧,当心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许大茂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不屑的说道:“你横什么呀?这么大岁数了,你碰过女人吗?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吧?一边去吧。”
傻柱双手插兜:“你厉害,你不就是有个媳妇儿吗?那管什么用啊?那你也没儿子呀。哥们儿过完年就娶媳妇,马上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气死你。”
说罢,傻柱回到自己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怎么都觉得不得劲。想了一会儿,便拎着一瓶好酒,用饭盒装了一份花生米,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陈家,陈墨此时也刚吃过晚饭,正坐在火炉旁边看着书,小猫琥珀团成一团,就缩在煤炉的进气口旁边眯着眼。
傻柱也没敲门,掀开帘子便走了进来:“陈墨,吃过了吧?咱俩喝两杯,怎么样?我今儿可是带了一瓶好酒。”
陈墨看了眼傻柱手中的那瓶酒,笑道:“不错嘛,还是董酒。你坐一下,我再热个菜。”
陈墨走进里屋,又端出来一盆油炸小酥肉,放在炉子上热着,并取出两个白瓷酒杯。
傻柱也注意到了炉子旁边儿的小猫:“呵,你什么时候还养了只猫?”
“昨天出去逛,路边捡的,看它可怜,就带回来养着,也算是做个伴。”
何雨柱点点头:“挺好,有了这小东西,回头院儿里不担心有老鼠了。”
“你怎么想起找我喝酒了?”
“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就过来陪你喝两杯。”说着,傻柱已经打开了酒瓶,摆上花生米,又给陈墨倒了杯酒。
陈墨端起酒杯,笑道:“不只是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傻柱笑了笑:“知道瞒不过你,来,咱俩先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傻柱才开口道:“之前我去找过冉老师,也坐下来聊了会儿,人家确实没谈对象的意思。”
冉秋叶那人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容易相信。傻柱又和阎埠贵有矛盾,阎埠贵随便说几句,冉秋叶对傻柱的印象就不会好了。现在的两人之间,自然没有机会。
要是等再过一段时间,那冉老师落了难,被罚去大扫除,傻柱或许还有机会。
当然,陈墨自然不会说这些:“经过今天早上这番闹腾,你看院儿里谁还说你的好?别说是冉老师,就算再找个别的城里姑娘,人家来院儿里一打听,也不会愿意嫁给你。”
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那也是为了出口恶气。”
陈墨摇了摇头:“你呀你,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何雨柱摆了摆手:“得,咱不说这个,还是说说找媳妇的事儿吧。你说,我要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农村姑娘,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不能让秦京茹帮忙介绍介绍?或者,你们后勤处采购部的人不是经常下乡吗?肯定认识一些乡下姑娘。你看能不能帮我寻摸寻摸?”
“这个嘛…”
“你放心,只要能帮我找到媳妇儿,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墨点头道:“那好吧,我可以让秦京茹帮你问问,也可以托人帮你找找。至于成不成,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是那是,感谢感谢。”
陈墨把热好的小酥肉端到桌子上,又继续开口道:“你要真想快点儿娶个媳妇儿,我觉得你得做好保密工作。”
何雨柱放下酒杯,看着陈墨:“这话怎么说?难道我娶个媳妇儿还不能光明正大的?”
陈墨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咱们这院儿里,二大爷,三大爷都被你得罪了吧?还有那许大茂,更是你的死对头。你要是找到合适的对象,领回来咱们院儿里,不说别的,许大茂肯定会在背后搞破坏。”
何雨柱一拍桌子:“就那孙子,他敢,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陈墨呵呵一笑:“有些人,他未必能成事儿,但坏事儿绝对是一把好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何雨柱连连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说说具体的,我该怎么办?”
“回头要是真遇到合适的农村姑娘,你别着急带回院儿里,先带着人家在城里转转,下个馆子吃顿饭,好好聊一聊。等聊的差不多了,你再去人家村儿里看看,把事儿定个八九不离十儿,领着人姑娘来四合院里瞧上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直接开好证明信去领证儿。等到这结婚证领回来,大姑娘娶进门儿,你再风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到时候,就等着摆酒席,喝喜酒了。”
何雨柱连连点头:“着啊,就该这么办。那行,劳你多费心了。”
另一边,中院贾家。
秦淮茹刚从娘家回来,就把棒梗仨孩子讨来的压岁钱都收进了自己口袋。
贾张氏问道:“你不是去叫你妹妹了吗?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她要是跟我一块儿来,是我给她买车票,还是她给我买车票?”
“你在城里给她找对象,当然得她买车票了。”
“所以说呢,她让我先来,明天她自己来,可不会让我占了她的便宜。”
第二天上午,秦京茹就坐车来到四合院儿。刚在贾家坐了一会儿,秦京茹便起身出了门:“姐,我去后院看看。”
秦淮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还没嫁过来呢,就天天往人家陈墨家里跑。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已经定亲了呢。”
陈墨正在屋里给琥珀洗澡,就听到了敲门声:“陈哥,你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
一进屋,秦京茹就看到了那半橘半白的小猫,有些惊喜:“陈哥,你从哪儿弄来一只小猫儿?”
“前两天路边捡的,你这是来你姐家串亲戚了?”
“可不是嘛,主要还是想…想见见陈哥。”
说着,秦京茹蹲在陈墨对面,看着水盆里的那只小猫:“要不我来吧。”
小猫显然有些认生,见秦京茹靠近,连忙往陈墨这边缩了缩。
“这小东西还有些怕生,你先坐着,柜子上有果盘儿,自己拿着吃。”
给小猫洗完澡,擦了擦身子,陈墨又打开炉火,给小猫烘烤一下身上的毛发。
见陈墨对小猫那么仔细,秦京茹也说道:“我们村里也有猫,不过基本都是野生的。冬天就寄生在一些柴火堆里,帮着抓抓老鼠什么的。”
陈墨收拾好琥珀,让它蹲在板凳上烤火,自己则是洗了把手,又给秦京茹倒了杯茶。
“今年过得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我们家…”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陈墨就问道:“年前让你留意的事儿,现在有眉目了吗?”
“当然,陈哥让我办的事儿,我怎么会不上心?我专门问了人,还去附近的几个村子看了看,还真找着一个……”
第27章 相亲对象
“这姑娘名叫董艳,是我大姨家的邻居。二十年前,她跟着她娘从东北逃难到我们那儿。她娘嫁给了一个木匠,又跟那木匠生了俩儿子。
八年前,她那木匠后爹出意外没了,她娘身子也弱,这董艳一个大姑娘,硬是把整个家给撑了起来,还把两个弟弟也养大成人。”
陈墨点点头:“这么说,这姑娘还挺能干的。”
秦京茹喝了口茶:“可不是嘛,家里地里的活儿她都能干,还跟着后爹学了木匠手艺。抡得起锄头,扛得起木头,力气比许多男人都大。前几年赶上大旱,他们村儿跟隔壁村儿争水源,董艳拿着一根扁担,硬是打跑了七八个隔壁村的大小伙子。”
陈墨闻言,心中更加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泼辣的女人,才能管得住傻柱,挡的住秦淮茹、贾张氏。要是个柔柔弱弱的大姑娘,嫁给何雨柱肯定跟着吃亏。就得是这种东北虎妞。想到此处,陈墨又问道:“就是不知道长相怎么样?何雨柱那人,还挺挑剔的。”
“长相也不差,个头比我还高,就是黑了点、壮了点,生气的时候嗓门儿大了点儿。前几年为了照顾家里人,她一直没结婚,后来因为性格太强,一般人也不敢娶进家。今年都二十六了,也是个老姑娘了。”
听到这,陈墨也不确定何雨柱能不能看得上,毕竟还不知道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陈墨沉吟片刻,又问道:“你问过那姑娘吗?她有什么想法?”
“我去我大姨家走亲戚的时候,专门跟她聊过,说是要给她介绍个城里对象,她也挺乐意。”
陈墨点点头:“那行,过两天你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那姑娘带到城里,让她跟何雨柱见上一面。这有没有戏,还要两个当事人见了面才能确定。”
秦京茹点点头:“那好,过两天我就再回去一趟。”
“行,到时候那姑娘的路费花销,我让何雨柱出了。就算不成,也当是你带人家姑娘来城里玩一圈儿。”
“没问题。”
“对了,这事儿你别让你姐知道。”
秦京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都看出来了,我姐她们家,跟那傻柱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你还挺机灵。”
“那是。”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秦京茹也讲了不少村里的家长里短,说着话就帮着把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把陈墨的脏衣服都拿去洗了。
到了下午,何雨柱就又找了过来:“陈墨,我看秦京茹也来了,你有没有跟她提我那事儿?”
陈墨笑道:“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可不着急吧,大年初一我都跟许大茂吹出去了,过完年我就要找个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好好气气他。这要是一直没影,许大茂那孙子还不笑话我?再说了,哥们今年都三十一了,过两天雨水都要成亲了,我要是再耽误下去,以后只会越来越难找。”
陈墨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行了,我已经跟京茹妹子说过了,她说还真认识一姑娘,回头可以带过来给你看看。”
“嘿,那感情好。要不定个日子?”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京茹妹子也刚来,总不能赶她走吧?再说了,你要人家姑娘来城里跟你见面儿,这来回的路费花销怎么说?”
何雨柱二话没说,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得,是我考虑不周。这五块钱你先拿去,就当是给你那京茹还有那姑娘的花销。”
陈墨也直接收下:“这还像回事儿,你就等着吧,保证让你过两天就见着人家姑娘。”
“得嘞,那哥们儿可就静候佳音了。”
刚送走何雨柱没多大会儿,秦京茹就又找了过来:“陈哥,这天儿也快黑了,我帮你做饭吧。”
陈墨看了眼天色:“天儿还早,今天就不在家做饭了。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好啊,我…我还没有在京城下过馆子呢。每次我来京城,我姐也舍不得带我去转转。我都从王府井大街那儿路过好几次了,都没进去过。”
“那行,今天我带你去吃羊肉火锅。”
由于这两天刚下了雪,地上结了冰还没化开,陈墨也没骑车,带着秦京茹坐了公交,到了王府井大街,好好逛了一圈。
期间,陈墨还给秦京茹买了个好看的发卡,又买了一双棉鞋,一身新棉衣。
买完东西,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刚走进大厅,陈墨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邻居许大茂。
此时,那许大茂正在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聊的火热。
“许大茂,这大过年的,你又带我买新衣服,又请我吃火锅儿,你老婆要是知道了,不会跟我拼命吧?”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现在确实还不能让她知道。”
那女生又说道:“咱可说好,你要是不和她离婚,我可不会真的和你在一起。”
许大茂也连忙打包票:“这个你放心,我早就想和娄晓娥离婚了。最多一年,不,顶多半年,我就会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那女人笑道:“那可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就真舍得?”
“大小姐又怎么样?她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天天脾气还那么大,爷早就不想伺候了。哪像你,知冷知热,温柔体贴。”
“你呀你,就这张嘴会哄人……”
陈墨站在一处屏风后面,将许大茂两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那女人的长相特征,穿着打扮。
秦京茹见陈墨站着不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陈墨冲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陈墨才带着秦京茹转身离开。
秦京茹有些好奇:“陈哥,咱们不吃火锅了吗?”
“刚看到一个熟人,不好碰面儿,咱们换个地方。”
秦京茹也没有多问,便跟着陈墨去了另外一家饭馆儿。
等吃饱喝足之后,陈墨取出来五块钱,递给了秦京茹:“这钱你拿着,这是何雨柱给的,你带着那姑娘进城的来回路费和开销,都由他包了。”
秦京茹也有些惊讶:“五块?他可还真大方。那我明天就回去一趟,过两天再来。”
见到还能赚一笔跑腿费、介绍费,秦京茹也变得更加积极。反正她现在有钱了,想来城里随时可以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秦京茹就急匆匆的坐上公交车回了家。等回了家,她还要去一趟她大姨家,找到那姑娘,说明情况,再带着人家姑娘来城里。
初四上午,秦京茹便带着一个姑娘风风火火的来到了燕京城。
快到南锣鼓巷附近时,秦京茹再次叮嘱那姑娘:“董艳姐,咱可说好了,你等一下表现的温柔点。把你那嗓门收一下。能不能嫁进城里,就看你自己了。”
那姑娘点点头:“不就是温柔嘛,我懂。”
秦京茹点点头:“这个何雨柱平常性格有点冲,在他们院子里得罪了人,咱们就先在外面见个面儿,也免得出什么意外。”
“明白。性格有点冲,那才叫老爷们。至于得罪了人,那都不是事儿,干就完了。”
第28章 傻柱相亲
按照陈墨的吩咐,秦京茹把人带到了南锣鼓巷附近的供销社门口,就赶来通知了陈墨,陈墨也是直接去找了何雨柱。
何雨柱得到消息,也是喜出望外,立刻换上了新衣服,穿上了大皮鞋,还把鞋子擦的锃光瓦亮,临出门还把锅盖儿头梳成了二八分,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陈墨见状,也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还别说,这么一拾掇,还真像回事儿。”
何雨柱嘿嘿一笑:“那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儿,咱也不能丢人。”
陈墨笑道:“要不要我跟着过去瞧瞧?”
何雨柱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要是人家姑娘再看上你,嫌弃我,那不是白瞎了?”
“行,那我让京茹妹子带你过去,我就在后面远远看一眼。”
不多,陈墨跟着出了南锣鼓巷,就见秦京茹领着何雨柱见到了那位等着的姑娘。
一眼望去,那姑娘比秦京茹还高了半个头,模样还算不错。
此时,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声招呼:“那个,你好。”
那姑娘也大大方方的回了一句:“你好,何雨柱同志,我叫董艳。”
见两人打了招呼,秦京茹笑道:“董艳姐,你们两个单独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秦京茹走开,何雨柱又重新打量了一眼那董艳,只见这姑娘五官周正,只是皮肤黑了点。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仍旧遮不住起伏的的山峦。
那姑娘也上下打量了一眼何雨柱,对何雨柱的长相略显失望,但看他身材还算壮实,再考虑到何雨柱的条件,心中也多了几分认同:“那个…何雨柱同志,要不咱俩找个地方聊聊?”
何雨柱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前面有家国营饭店,走,咱们去吃点东西,坐下来慢慢聊。”
此时的何雨柱,心中也给面前的姑娘打了分儿,颜值长相比秦京茹差了点,也黑了点,但胜在个子高挑,身材好,就是不知道性格家庭怎么样。
不多时,两人进了国营饭店,何雨柱拿出饭票,点了一荤两素三个菜,连忙招呼那姑娘落座。
那姑娘也连忙客气:“不用点这么多菜,咱俩一人来碗面条儿就行了。”
何雨柱笑道:“不用跟我客气,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请你好好吃一顿。”
“那…好吧。”见何雨柱挺大方,那姑娘心中又多了两分满意。
吃着饭,何雨柱又问道:“董艳同志,秦京茹同志有没有把我的情况跟你说?”
“京茹妹子已经说了你的大概情况,我也说说我的情况吧。我从小是在东北长大的,后来跟着我娘逃难到了这里,我娘嫁给了我继父,我也有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几年前,我爹出了意外,我要照顾我娘和家里的两个弟弟,这才耽误了婚事……
这两年,我的两个弟弟也都长大了,我也想尽快找个好婆家。只是这耽误的久了,年龄大了点……”
听完董艳的讲述,何雨柱忽然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你这家里的情况,跟我们家倒是有些相似。不瞒你说,我爹当年跟着一寡妇跑了,留下我和我妹妹。还好我当时学好了厨艺,有了门手艺,这才养活了我和妹妹……”
找到了共同话题,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何雨柱也很佩服这个坚强孝顺的姑娘。
另一边,陈墨带着秦京茹在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见到何雨柱两人还在聊得热火朝天,陈墨心里也有了谱。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何雨柱又领着那姑娘回四合院看看房,转了一圈,就把那姑娘送出了四合院。
那姑娘是秦京茹带过来的,秦京茹也跟着她先回了家。
一直等上了公交车,秦京茹才问道:“艳姐,你觉得怎么样?”
董艳点头道:“还行,今天装了一天的温柔,可憋死我了。他们家条件还不错,再加上还是个大厨,我挺满意的。京茹,要是能嫁过来,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秦京茹也笑道:“那我可等着喝你们喜酒了。”
董艳点点头:“没问题,到时候肯定让你这个媒人坐前面。对了,今儿还没见你那位陈哥呢。”
“不着急,等你嫁过来,早晚能见到。”
一直到傍晚时分,何雨柱哼着小曲儿回了四合院,随后便来到后院找到了陈墨。
陈墨笑道:“柱子哥,看你这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的样子,这事儿有谱了?”
何雨柱笑道:“我对这姑娘是挺满意的,她对我印象也不错。下午我带她看了房子,又把她送到车站,她还让我明天去他们家一趟,见见她妈和两个弟弟,这事儿已经基本定了。”
“那我要恭喜恭喜呀。看来,过不久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还得给你封个红包。”
何雨柱笑道:“是我该给你封个大红包才是。”
陈墨摇了摇头:“明天你去他们家看看,要是确定没什么问题,你就直接去厂子里开介绍信,先把结婚证领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得对。还是得防着点儿许大茂那孙子。”
初五一大早,何雨柱早早起了床,还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礼物,便直奔那董艳所在的宋家村而去。
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何雨柱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直接找到了陈墨汇报情况:“陈墨,这事儿已经成了,我彩礼钱都给了。就等着明天开个介绍信,然后把证领了。等忙完我妹的婚礼,我就能摆酒席。到时候,我早点生个大胖小子,看我气不死许大茂。”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低调。”
“低调低调……”
送走激动的何雨柱,陈墨坐在炉火旁边,撸着小猫,召唤出了系统面板。看了眼命运点数,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等何雨柱正式结了婚,就可以收获一大笔命运点数了。毕竟,何雨柱一结婚,他和秦淮茹、娄晓娥、许大茂之间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甚至,还会影响到将来院儿里三位大爷的命运,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不知道,到时候系统会奖励多少命运点数。”
“喵呜~~”小猫琥珀舒服的叫了一声。
就在此时,隔壁刚回到家门口的娄晓娥,也听到了这一声猫叫,转头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好奇的走到了陈墨家门口:“陈墨,你在家吗?”
陈墨怀抱着小猫掀开门帘:“晓娥嫂子,这是在父母那儿过完年回来了?”
“是啊。咦,好可爱的小猫咪,我说怎么听到了猫叫?陈墨,这小猫你从哪儿来的?”
“前两天在路边捡的。”
“能不能借我抱一抱?”
“喵呜~”
“小家伙看起来还挺凶。”
陈墨笑道:“琥珀比较认生,熟悉了就好。”
娄晓娥又看了眼小猫:“它叫琥珀?你给取的名字吧,真好听。”
第29章 震惊:傻柱娶媳妇了
不多时,娄晓娥从家里拿来了一些鱼干儿,送到了小猫琥珀面前:“小猫咪,我给你鱼干吃,能不能让我抱抱?”
琥珀看了眼面前的鱼干,却并没有去吃,而是转头看向了陈墨,“喵”了一声。
陈墨给娄晓娥搬了把椅子,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琥珀,这是晓娥嫂子给你的,你就吃吧。不过,吃了人家的东西,可要让人家抱一抱,不能吃白食,不要发脾气。”
琥珀似乎听懂了陈墨的话,又“喵”了一声,低头吃起了面前的鱼干。
娄晓娥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琥珀背上的毛发,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好可爱的小东西,这才乖嘛。以前,我们家也养过一只狸花猫,可惜长大了就跑丢了。”
陈墨笑道:“狸花猫的性子比较野,天性爱自由,不喜欢待在家里,更喜欢去外面流浪。”
“哦,是这样吗?我说以前怎么在外面见到了不少流浪的狸花猫。你这只猫看上去就乖巧很多,还挺好看。”
说话前,娄晓娥轻轻抱起琥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那琥珀也听话的不再抗拒,只是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娄晓娥伸手轻轻挠着琥珀的毛发,琥珀也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直呼噜,娄晓娥忍不住道:“你看它多亲人,养得真好,毛都顺滑了。比某些……”
话说到一半,娄晓娥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逗弄的小猫,显然这个新年过得并不怎么如意。
看着娄晓娥,陈墨忍不住想起前两天在火锅店见到的场景。就算是没有秦京茹,许大茂还是会勾搭上别的女人。
或许,许大茂早就对“不能生育”的娄晓娥心怀不满,计划着离婚再娶,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陈墨本想将那天的事说出来,提醒一下娄晓娥。可考虑到娄晓娥的性子,要是现在说出来,她少不了和许大茂大闹一场,到时候许大茂死不认账,娄晓娥还会吃亏。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儿里倒是平安无事,只是何雨柱消失不见了。
这天上午,娄晓娥翻开柜子检查了一下东西,随后看向许大茂:“大茂,我问你个事儿,我那柜子里的钱怎么少了?”
许大茂笑道:“我忘了告诉你了,是我拿的。过年的时候,我妈找我要钱,我给她拿过去了一点儿。”
娄晓娥有些怀疑:“真是你妈开口要的?”
许大茂立刻点头:“真是,不信你去问我妈。”
娄晓娥轻哼一声:“我会去问你妈的。行了,我先出去了。”
等娄晓娥出去之后,许大茂呸了一声:“我拿了,怎么了?我用你的钱给别的女人买东西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这时,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娄晓娥又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你刚说什么呢?什么怎么样?”
许大茂连忙露出笑脸:“没什么,我是说这两天没见傻柱,也不知道那孙子现在怎么样?你怎么又回来了?”
娄晓娥指了指柜子:“我忘了拿东西了。”
此时,陈墨正出门上班,刚走到前院儿,就遇到了秦淮茹。
秦淮茹见到陈墨,打了声招呼,问道:“陈墨,最近傻柱不是和你走的比较近吗?你知不知道他这两天去哪儿了?”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好像请假了吧。”
秦淮茹眉头微皱:“我在食堂也没见着傻柱,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对了,何雨水不是要结婚了吗?估计他是去忙着他妹妹的婚礼去了。”
秦淮茹点点头,心中仍旧有些不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到傍晚时分,四合院里的家家户户正在做饭,就见何雨柱也刚好从外面回来,还牵着个姑娘。
一进四合院,何雨柱就满脸笑容的大声宣布:“院儿里的老少爷们儿,大爷大妈,我何雨柱今天郑重向大家宣布,我领证结婚了!”
此言一出,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落进了四合院儿,整个四合院瞬间沸腾起来。
各家各户也顾不得做饭,纷纷从家里走出来,想要看看情况。
前院的阎埠贵从屋里走出,扶了扶眼镜:“傻柱结婚了?哪家好姑娘能看上傻柱这个二愣子?”
三大妈看了眼傻柱旁边的姑娘,也忍不住有些惊讶:“好壮实的一个姑娘,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
傻柱心情好,对着三大爷也露出了笑脸:“三大爷,看到了没,这是我媳妇,刚领了证的合法妻子。艳儿,跟三大爷打个招呼。”
董艳也笑道:“三大爷好。”
三大爷点点头,却是转身回了屋。
不等何雨柱进入中院,一大爷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等人,已经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一大爷看到傻柱一手牵着个姑娘,一手拿着张结婚证,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一大妈倒是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傻柱,你这是真结婚了?”
傻柱晃了晃手中的结婚证:“易大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董艳。”
贾张氏也忍不住说了句:“没想到这傻柱两天不见,直接就把媳妇儿领回来了。”
一旁的秦淮茹,此时看着傻柱身旁的女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傻柱满脸带笑:“各位,各位,我何雨柱也是有老婆的人了。不过,我妹妹后天结婚,等忙完我妹妹的婚礼,我在院儿里摆几桌,请大家喝我的喜酒。”
眼看一切尘埃落定,易中海也挤出了笑容:“傻柱,你娶媳妇儿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没个准备。”
傻柱哈哈一笑:“还要啥准备,大家等着喝喜酒就行了。”
此时,后院的许大茂也赶了过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傻柱:“傻柱,你还真结婚了?”
傻柱自信一笑:“那是当然,我老婆就在这儿,我们已经领了证,今晚就能入洞房。我争取努力努力,说不定年底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哈哈。”
一听这话,许大茂顿时急了。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和傻柱较劲儿。好不容易比傻柱早娶了媳妇儿,却没想到一直没有生个一儿半女。如今傻柱也结了婚,要是等傻柱有了孩子,他还没孩子,许大茂还不得憋屈死?
想到此处,许大茂暗下决心:“不行,必须尽快和娄晓娥离婚,再找个能给我生孩子的。”
此时,傻柱已经得意拉着老婆绕开人群,朝着后院走去:“走,媳妇,咱去见见后院老太太……”
院儿里的众人看着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傻柱,一时间都是议论纷纷。
秦淮茹却是愣在了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贾张氏看了眼秦淮茹:“走吧,回去做饭。”
秦淮茹低着头,朝着家中走去。
后院刘海中家里,刘海中也有些诧异:“傻柱竟然也能娶上媳妇?还真是奇了怪了。”
不多时,何雨柱带着媳妇儿来到后院儿聋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我带着我媳妇来看你了。”
老太太看了眼傻柱:“啥?你啥时候娶的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傻柱笑道:“媳妇,老太太耳朵不怎么好使,你说话大声点,跟老太太打声招呼。”
董艳点点头:“老太太,我是柱子哥刚过门的媳妇,我叫董艳。”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后院、中院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许大茂家里,娄晓娥忍不住惊讶道:“这傻柱的媳妇嗓门好大。”
陈墨家里,小猫琥珀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到陈墨身边,“喵呜”一声,求主人安慰。
陈墨抱起琥珀,笑着开口道:“从今往后,这院儿里可是更热闹了。”
第30章 彪悍的傻柱媳妇
何雨柱两口子见过老太太,转身又来到了陈墨家里。
“媳妇,这就是陈墨。要不是他帮忙牵线,秦京茹帮着搭桥儿,咱俩还走不到一块儿去呢。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董艳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墨,点头道:“确实要好好感谢。陈墨,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你们家有啥事儿,尽管说一声,我和柱子肯定第一个帮忙。”
陈墨笑道:“没问题。也祝你们两口子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何雨柱笑道:“借你吉言。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好好努力,争取早点要个大胖小子。”
一旁的董艳伸手在何雨柱腰上掐了一把:“看你那傻样儿,啥话都往外说。”
何雨柱“嘶”了一声:“媳妇,你轻点。当着外人面儿呢,给我留点面子。你先回去,我有话跟陈墨说。”
董艳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做饭,晚会儿整俩菜,你们喝两杯。”
何雨柱摆了摆手:“别,饭我来做,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等董艳离开,何雨柱从怀里摸出来两张大团结:“陈墨,哥哥今天能娶上媳妇,多亏了你支招。这二十块钱,算是谢媒礼。最近雨水要结婚,我这也要摆酒席,回头肯定还有谢礼。”
陈墨也没拒绝:“行,这钱我收下了。回头给你和雨水分别包个红包。”
见陈墨把钱收下,何雨柱也很高兴:“这就对了。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炒菜,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喝两杯。”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酒就别喝了,你炒两菜送过来就行。我听人说,这喝酒太多,不利于生育。更何况,今天晚上你还有正事要办。”
“还有这回事?那行,酒先存着。”
媳妇儿第一天来家,何雨柱也很是下本儿,做了个宫保鸡丁,回锅肉,还有一份清蒸鱼,比过年的时候都奢侈。
陈墨在何雨柱家吃完饭,也并没有久留,直接就回了家。
刚回到家,陈墨就打开了系统面板,只见上面已经多了一条信息:“恭喜宿主,促成何雨柱提前结婚,直接改变了何雨柱和秦淮茹一家的命运,同时影响了许大茂、娄晓娥等人的命运,综合获得命运点数:50点。”
陈墨心中一喜:“果然有大收获,一次就是50点。”
50点命运点,足够兑换1个中级宝箱,外加4个初级宝箱。但陈墨眼下衣食无忧,也不着急兑换宝箱,还是等攒到150点,兑换一个高级宝箱看看。
高兴过后,陈墨又觉得有些不对:“何雨柱结婚,已经直接影响了,整个四合院的走向,算是彻底改变了原剧情,奖励应该更多一些才对吧。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面板上再次弹出一条提示:“何雨柱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但未来仍旧充满不确定性。随着后续事件发生,系统会根据情况奖励命运点数。命运变化,随着寿命终止而终结…”
看完系统提示,陈墨恍然,这系统还要搞分期付款。看来,现在还不能坐享其成,以后还要继续推动命运的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从梦中醒来,连忙摸了摸床边,却摸了个空,坐起身就见自家媳妇正在忙着准备早饭。
何雨柱连忙起身:“艳儿,你歇着,让我来。你昨晚才刚刚…”
董艳回了一句:“我没那么娇气,以后家里的事交给我。”
“哎。我媳妇真好…”
陈墨出门上班,经过何雨柱家的时候,就见何雨柱正站在门口傻笑,便打了声招呼:“柱子哥,今儿不去食堂上班?”
何雨柱笑道:“我晚会儿再去,你先走吧。”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秦淮茹从隔壁走了出来。
傻柱笑道:“秦淮茹,哥们已经结婚了,你不好好祝贺祝贺我们?”
秦淮茹看了眼傻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傻柱,恭喜你呀。”
说罢,秦淮茹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陈墨呵呵一笑,走出四合院儿,骑上自行车去上班了。
下午下了班,陈墨骑车去河边活动了一下拳脚,锻炼了一下身体。
自从传承了格斗技能之后,陈墨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在外面或者屋内活动一下手脚,锻炼一下体能。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拳练武都讲究持之以恒。一天不练,手生脚慢;两天不练,功夫减半;三天不练,成了门外汉。
这格斗技能,也只有经常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在与人战斗时能够更快更准更有力。
活动了一番,陈墨又顺道在河边捞了一会儿鱼,钓了一会儿鱼,便朝着南锣鼓巷而去。
陈墨现在的存款已经不少,也不准备经常给厂子里送鱼,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刚回到四合院,陈墨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吵闹声和议论声,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此时,中院何家门口,何雨柱媳妇董艳,正一手薅住棒梗的后脖领,一手拿着擀面杖指着贾家:“秦淮茹,你还管不管你们家孩子?你要是不管,我可替你们管教了!我们家好好的冬储白菜,白菜心儿都被这小子给偷吃了,被我逮了个正着。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长大了还得了?”
董艳的嗓门本就大,一嗓子吼出去,全院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赶过来看热闹。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棒梗被董艳抓住,都是吓了一跳。
贾张氏直接跳了出来:“傻柱媳妇儿,你赶紧放开我孙子。”
董艳一挥手里的擀面杖:“要我放了他也行,赔钱!赔我们家的大白菜。”
贾张氏差点儿被擀面杖打到脑袋,连忙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周围的众人,立刻喊了起来:“你们快来看啊,傻柱媳妇儿欺负人啦!”
秦淮茹正不知所措,董艳直接提着棒梗上前一步,擀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道:“你这个老太婆,少给我在这里嚎丧。周围的邻居们都看着,是你家棒梗偷了我家白菜,这事儿就算是闹到派出所儿,我也有理!”
见到董艳这副气势,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也都不敢站出来说话,生怕惹火上身。
秦淮茹委屈巴巴的站了出来:“弟妹,这件事是我们家棒梗做得不对,可他还是个孩子,也就是一时嘴馋,你看能不能饶了他这一回?”
董艳冷哼一声:“孩子?马上上初中了,还叫孩子?在我们农村都能下地干活儿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棒梗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偷摸东西!
我们家柱子心善,经常接济你们家,你们家棒梗今年的学费还是我们家柱子交的吧?你们贾家还讲不讲良心?我们家的盒饭就喂出了这么个白眼儿狼?今天要么赔钱,要么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好好管教管教这种喂不熟的狼崽子!”
第31章 董艳驯夫记
棒梗刚被抓住时,还企图反抗,被董艳狠狠的呼了几巴掌,已经老实了很多。此刻竟然要被送到派出所儿,顿时慌了神,连忙喊道:“妈,我不想去派出所!”
贾张氏也慌了神,随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东旭啊,老贾,你们快来看看,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董艳拿着擀面杖上前两步:“离远点,别在我们家门口嚎丧叫魂。活的老娘都不怕,还会怕两个死了的?秦淮茹,给个痛快话,到底赔不赔钱?”
见董艳软硬不吃,秦淮茹也没了办法,正要松口时,就见何雨柱从外面走进了院子。
何雨柱见一群人围在自家门口,也有些好奇:“怎么回事?”
秦淮茹看到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委屈巴巴的说道:“傻柱,棒梗一时嘴馋,偷吃了你们家几颗白菜,你看能不能让你媳妇饶了他这一回?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
见到秦寡妇那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何雨柱一时心软,正要开口,却听董艳喊了一声:“柱子,你给我过来!”
“哎。”自家老婆当面儿,何雨柱也没敢再去看秦寡妇,转身来到了董艳身后。
看了眼棒梗,何雨柱轻咳了一声:“媳妇,全院人都看着呢,要不给我个面子,先把棒梗给放了?”
董艳目光一冷,瞪了一眼傻柱:“你还要面子?你的面子早就丢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院子里人都说你跟秦寡妇不清不楚。你的事儿,回头再跟你算账!”
何雨柱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只能先站在一旁。
此时,人群中的一大爷走了出来:“傻柱媳妇,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先把孩子放开?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贾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要不就这么算了?没必要因为几棵白菜,再闹到派出所去。你也算是长辈,犯不着跟孩子过不去。”
董艳看了眼易中海:“一大爷,不是我跟他过不去,而是他跟我们家过不去。你要是心善,就替他们把钱赔了。”
易中海见董艳不给面子,也只能开口道:“行,你说吧,多少钱?”
董艳开口道:“总共30多棵白菜,我给你抹个零,按30颗来算,一棵4斤重,就是120斤。这白菜买的时候5分钱一斤,还要凭票购买,我给你按8分,不算过分吧?120斤,一斤八分,就是九块六毛。对了,还有傻柱替棒梗交的学费,两块五,加起来给12块就行。”
易中海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了12块钱,递给了董艳。
董艳接过钱,随手松开了棒梗。
棒梗连忙跑回秦淮茹身后,有些怨恨的看着董艳。
想他棒梗好歹是老贾家唯一的男子汉,之前一大爷、傻柱都夸他懂事,如今这个董艳一来,就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丢了那么大的脸,棒梗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董艳看了眼棒梗:“你这白眼狼,瞪什么瞪?下次再敢偷我们家东西,腿给你打断!”
看到董艳的眼神儿,棒梗连忙又缩回了秦淮茹身后。
董艳收起那12块钱,又看向院子里的众人:“趁着现在街坊邻居都在,我说几句话。有不少人私底下都说,我们家柱子和秦寡妇不清不楚。以前你们怎么说,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把话撂这儿,谁再敢私底下乱嚼舌根子,但凡被我看到了听到了,我堵着他们家门骂,让他过不上一天安生日子!”
看着那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董艳,邻居们丝毫不怀疑她真敢这么做。
易中海见状,也只能挥了挥手:“好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邻居们纷纷散去,董艳也拉着傻柱进了屋。
离开中院,三大妈松了口气:“傻柱已经够愣的了,现在又娶了个这么虎的媳妇儿。以后的日子可有的过了。”
三大爷摇了摇头:“你懂什么?这才是过日子的女人,傻柱就得有人管管他。这傻柱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让他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易中海家,一大妈也叹了口气:“这傻柱媳妇儿,可不像是个善茬儿啊,以后这院儿里可热闹了。老易,你也是的,贾家的事儿,你参与什么?还帮着掏钱。”
易中海面色也不太好看:“我也是看到秦淮茹带着仨孩子不容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还会影响咱们院的文明先进评选。”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傻柱娶了这么个媳妇,以后还真不好对付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你不招惹他不就完了?犯不着跟他较劲。”
许大茂轻哼一声:“说了你也不懂。”
与此同时,何家屋里。
何雨柱看着自家媳妇:“艳儿,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你也不给我点面子。”
董艳一拍桌子:“你还要面子,早干嘛去了?我这是帮你把丢的面子拾回来!何雨柱,我不管你以前怎么跟那秦寡妇眉来眼去,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彻底跟她断了联系。”
何雨柱连忙否认:“我没有,绝对没有。媳妇,你要相信我,我就是看秦姐一个寡妇带着仨孩子,还要养活婆婆,这才接济他们家。”
董艳哼了一声:“秦姐?你咋叫的那么亲热?燕京城的寡妇多了去了,你都去接济啊?三天之内不准上床!”
一听这话,何雨柱连忙低头认错:“我错了,媳妇。这大冬天儿的,怎么能不让上床呢?”
何雨柱三十来岁才娶上老婆,才刚睡了一晚,这要是不让上床,他还不得急死?更何况,他还等着尽快造出个大胖小子来呢。
见何雨柱认错服软,董艳却不吃这一套:“老娘说话算话,以后你要是再跟秦寡妇有往来,我就直接回娘家。”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跟秦寡妇有往来。媳妇,我给你做菜还不行吗?”
“这三天,看你表现……”
后院陈家,陈墨整了两个小菜,配上一盘花生米,拿出茅台酒,吃一口菜,喝一口茅台,相当惬意:“热热闹闹,这才叫生活啊。琥珀,来,吃鱼。”
此时,系统又发来一条提示:“董艳斩断何雨柱和秦淮茹的联系,影响秦淮茹、贾梗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10。”
陈墨看了眼系统提示,更加高兴,又喝了口酒:“不错不错。”
上辈子,陈墨还没有喝过真正的茅台酒,这辈子却可以随便喝,这年代纯粮酿造的酒,还真不错。
吃饱喝足,撸着猫,陈墨又看向了隔壁许家的方向:“傻柱结了婚,许大茂肯定着急,估计也快有动作了。娄晓娥这边,也该添把火了……”
第32章 伤心的娄晓娥
之后的几天,何雨柱两口子忙着操办何雨水的婚事,倒是没有在院子里闹腾什么。
对于何雨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媳妇,院子里的人免不了私底下议论,却没几个敢当着两口子的面说上一句。
贾家少了何雨柱的接济,一家子全凭秦淮茹的工资,日子过的自然紧巴了一些。好在还有易中海接济的一些粮食,贾家暂时还撑得住。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秦淮茹就开始发愁,每天都耷拉个脸,见了傻柱也不说话。
贾张氏嘴上嫌弃易中海给的白面不干净,可后来也没少吃。
秦京茹最近在忙家里的事儿,也没空天天往城里跑,还不知道贾家的情况。
许大茂最近每天早出晚归,经常还夜不归宿。
至于陈墨,每天都是工厂、河边、四合院,三点一线,生活的很有规律。
值得一提的是,娄晓娥对小猫琥珀也是真的上了心,每天陈墨去上班儿,她就会把琥珀带到自己屋里玩耍。有时会专门寻来小鱼干过来喂,有时就在院里看着琥珀追自己的尾巴玩。
这天周六下了班,陈墨刚回到家门口,就见娄晓娥抱着琥珀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棉垫子。
“陈墨,这是我拿破布头和棉花做的一个小棉垫子,你拿回去给琥珀做猫窝用吧。”
陈墨也没有客气,顺手接过棉垫子,道了声谢:“我替我们家琥珀谢谢嫂子。嫂子还真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个。”
娄晓娥也笑道:“我在这院子里也无聊,难得有琥珀陪着我。说起来,你把这小猫照顾的真好,这还不到半个月,就圆润了一圈儿。”
陈墨停好自行车,顺手接过了小琥珀,笑道:“这可是我下了聘礼,聘到家里的小狸奴,是唯一陪着我过了春节的毛孩子,我当然得对它好点。”
听到陈墨称呼小猫为“小狸奴”“毛孩子”,娄晓娥只觉新奇又有趣儿,看向陈墨的眼神也更不一样了:“你还真有爱心。”
“喵呜~”小猫叫了一声,蹭了蹭陈墨的衣服。
陈墨推开门,招呼道:“嫂子要不要进来坐坐?”
娄晓娥本来要拒绝,可看到陈默怀里的小猫,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也好。”
进了屋,陈墨给娄晓娥倒了杯茶,问道:“嫂子,大帽哥还没回来吗?”
“他又去下乡放电影去了,最近总是夜不归宿,我都习惯了。”
陈墨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嫂子,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娄晓娥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陈墨:“什么事?和我有关?”
陈墨点点头,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一个星期前,我路过王府井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见到了大帽哥。当时,他正在跟一个女同志一起吃火锅……样子挺亲密的。我听见他说,最多半年之内就和你离婚……”
“哐当!”娄晓娥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水飞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娄晓娥手上。
陈墨连忙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嫂子,别激动,擦擦手。”
娄晓娥下意识的接过毛巾,抬头看向陈墨:“这都是真的?他还说了什么?那女的长什么样?”
“千真万确。”陈墨点点头:“嫂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大帽哥还说,你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脾气大,还不能生养……”
闻听此言,娄晓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汹涌的屈辱和愤怒:“难怪!难怪我的钱少了那么多!原来是他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花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当时那个女人是坐着的,桃花眼,双眼皮儿……对了,她下巴上好像还有一颗黑色的痣。当时离得有些远,我也没敢过去看清楚。”
听完陈墨的讲述,娄晓娥愤怒的一拍桌子:“是她,那个纺织厂的刘美兰!我之前见过,许大茂还说那是他的远房表妹!什么表妹,原来是勾搭上的姘头!这个畜生!骗的我好苦!不行,我这就去找他们!”
陈墨连忙拉住娄晓娥的胳膊:“嫂子,等等。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是找到了许大茂,他也未必承认,你很可能还会吃亏。我之前一直犹豫着不敢告诉你,也是怕你冲动。我建议你先回家一趟,把这件事儿告诉你父母,让你父母好好查查清楚。”
娄晓娥死死咬着下唇,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我明白,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去见我爸妈。陈墨,谢谢你。”
等娄晓娥收拾完东西,走出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但此时的娄晓娥正处在气头上,也顾不得这些,闷头就往前走。刚走到巷巷子口,就见一道身影正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
“嫂子,天这么晚了,我送送你吧。”
娄晓娥抬头见是陈墨,心中一暖,也没有拒绝,欠身坐在了陈墨自行车的后座上:“陈墨,谢谢了。”
“嫂子不用客气。你看该往哪边走?”
“到了前面大街上,一直往东走……”
指明了道路,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又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娄晓娥才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陈墨:“陈墨,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了……”
“别这么说!”陈墨打断她:“生不了孩子原因很多,未必就是女方的问题,也有可能是许大茂的问题。你也别太伤心,许大茂他……他根本配不上你。他跟你结婚,或许动机恐怕就不纯。”
听到陈墨的话,娄晓娥猛然抬起头,看向陈墨宽阔的后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年代,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原罪。在四合院里,有不少人私底下都说她娄晓娥是不会下蛋的鸡。傻柱那个二愣子,更是经常冷嘲热讽。
时间长了,就连娄晓娥也陷入了深深地自卑和自我怀疑。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却告诉她,不是她的错,这让娄晓娥怎能不感动?
“陈墨,我…能借你后背靠一下吗?”
“当然可以。”
夜深人静,冰凉的北风刮过燕京城,宽阔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娄晓娥轻轻依靠在陈墨的后背上,一只手不自觉的抱住了陈墨的腰,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想法,想让这段路再长一些。
昏暗的路灯下,一辆自行车缓缓向前,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紧紧相随……
第33章 娄晓娥闹离婚
娄晓娥的父亲曾经号称“娄半城”,名下坐拥轧钢厂等众多产业,家境极为富裕,居住的地方也是一处独栋小洋楼。
陈墨带着娄晓娥来到娄家门口停了下来:“嫂子,到了。”
娄晓娥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开口道:“陈墨,要不你也去我家里坐坐。”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天色也晚了。你回去先吃顿饭,填饱肚子,再把事情跟你爸妈说一下,一切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不要冲动。”
娄晓娥点点头:“我都知道,陈墨…谢谢你的关心和帮助。”
陈墨摆了摆手:“你快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娄晓娥点点头,往院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自行车,这才走进院中。
娄父娄母见到女儿深夜归来,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娄母连忙迎了上来:“晓娥,这么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许大茂又欺负你了吗?”
听到这话,娄晓娥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直接扑进了母亲怀里:“妈,许大茂要和我离婚!”
闻听此言,娄父顿时怒气上头:“什么?他敢和你离婚?这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
娄母也连忙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晓娥,别着急,慢慢说,有爸妈给你做主。”
娄晓娥进了屋,这才把陈墨看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经过,娄父皱起眉头:“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你那个叫陈墨的邻居说的,还没有查清楚?”
“爸,这还用查吗?我最近的钱少了不少,许大茂也承认是他拿的。而且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经常夜不归宿。还有那个纺织厂的刘美兰,我之前就见过他俩在一起。他还说那是他远房表妹!”
娄母此刻也有些伤心:“这个许大茂,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枉我当初那么相信他,还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娄父又问道:“刚刚也是那个陈墨送你回来的?”
娄晓娥点点头:“对,要不是他告诉我这一切,我至今还蒙在鼓里。他还让我不要冲动,说是等调查清楚再说……”
听完这些,娄母点点头:“这么看来,这个陈墨倒是个热心的小伙子。”
娄父也点头道:“他说得对,的确应该先调查清楚。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好不要让许大茂知道。晓娥,你这两天就先住在这里,不要回去了。”
次日一早,许大茂回到四合院,见娄晓娥不在家,还少了几件衣服,就猜到娄晓娥可能是回娘家了,也没有太当回事儿。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经历了何雨水出嫁之后,又迎来了何雨柱的酒席。院儿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中院何家,并没有人注意到,后院儿许家也将迎来一场风雨。
何雨柱婚礼刚过去的第三天,后院儿许大茂家的矛盾就爆发了。
这天下午,喝了酒的许大茂夹着公文包,哼着小调刚进院门,就被从屋里冲出来的娄晓娥堵住了。
“许大茂!你不是人!”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你吼什么吼!”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疯婆娘!胡咧咧什么呢!”
“我胡咧咧?你跟纺织厂那姓刘的贱货怎么回事?东城火锅店!百货商场!你们两个还真是亲热!拿着我的钱,请她下馆子,给她买衣服,还要和我离婚,还说我是不下蛋的……这些都是谁说的?”娄晓娥积压了多日的怒火和委屈彻底爆发,拿着鸡毛掸子上去就打。
许大茂猝不及防,挨了好几下,手里的公文包也掉在地上。他一把推开娄晓娥,气急败坏:“你他妈调查我?好啊!娄晓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了!对!我就是花你钱了,怎么着?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还有理了?离婚!这婚必须离!”
“离就离!许大茂,你不是个东西!我娄晓娥瞎了眼才嫁给你!”
“我呸!你以为你还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呢?摆什么谱!离了我,你看谁要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许大茂本就喝了酒,脑子多少有些不清醒,被娄晓娥当场拆穿,索性直接承认,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简直不堪入耳。
娄晓娥气愤之下,转身就进了屋里,开始摔打东西。
许大茂见状,立刻冲进屋里,和娄晓娥打了起来。
摔东西的声音,哭喊声,叫骂声,很快惊动了整个院子。
院儿里的邻居们纷纷赶过来看热闹,却又不好上前劝架,都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墨刚好从外面回来,停好车子,挤进人群,见屋里许大茂还要动手,直接喊了一声:“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说话间,陈墨已经冲进屋里,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胳膊。
一大妈见状,也连忙上前拉开了娄晓娥。
看着屋里的满地狼藉,许大茂指着娄晓娥道:“离婚,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娄晓娥冷哼一声:“离就离!”
说着,娄晓娥就进屋去拿自己的东西。早在许大茂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把自己的重要物品全部打包好,此时也是直接提着就进了隔壁聋老太太屋里,准备明天早上领了离婚证,再回自己家。
至于许大茂,此刻发泄了一通,酒意上头,也顾不上收拾屋里的满地狼籍,直接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娄晓娥进了聋老太太屋里,又忍不住哭泣起来,
聋老太太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拄着拐杖在一旁安慰:“这人呐,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打老早我就看出来,许大茂他就不是个东西。这要是放在打仗那会儿,许大茂这样的一准是个汉奸哈巴狗。他呀,可没你爹那两下子,你爹他偷着给咱们的战士们送钱呢。”
说着,聋老太太又拿了条毛巾,给娄晓娥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为这样的人哭不值得。你离开许大茂,那也是好事儿。”
娄晓娥哭了一会儿,心情也好了许多:“老太太说得对,我不应该为这样的人哭。”
聋老太太笑道:“这就对了。只可惜,我们家傻柱已经娶媳妇了。要不然…他比那许大茂可强多了。”
听到这里,娄晓娥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隔壁的陈墨,想起陈墨对自己的帮助,亲自送自己回家…
想着想着,娄晓娥忽然想去再见见陈墨,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理由:“老太太,你这里没有细粮了吧?我去隔壁借点米面回来,咱们做饭吃。”
老太太点点头:“行,别去找许大茂就行,你打不过他,会吃亏的。”
娄晓娥点点头,转身出了屋,朝着陈墨家走去……
第34章 娄晓娥的脑补
“嫂…娄姐来了,快坐吧。刚刚许大茂没有伤到你吧?”
听到陈墨改了称呼,娄晓娥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开心:“陈墨,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陈墨给娄晓娥倒了杯茶:“娄姐太客气了。对了,你怎么没让你爸妈一起过来?他们要是来了,你也不至于差点儿又吃了亏。”
娄晓娥摇了摇头:“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不适合出面。不就是离婚吗?我自己就能处理。”
陈墨点头道:“早点离婚也好。及时看清,也是好事。你人好,心善,长得又漂亮,离开许大茂,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听到这话,娄晓娥立刻抬头看向了陈墨。她想起当初和许大茂打架,也是陈默第一个站出来关心自己。后来的相处中,也总是能发现陈墨的优点。谈吐风雅有学问,待人真诚有爱心,对自己更是屡次相助,不求回报。
“要是当初嫁的是陈墨,那该多好……”
她看着陈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眼里毫不作伪的真诚和关切,再想起他平日里对一只小猫的温柔耐心,想起他不顾惹麻烦上身也要告知自己真相的仗义……一种混杂着感激、依赖、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的情愫,悄然破土而生。
“陈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墨看向坐在对面的娄晓娥,这才发现对方眼中有种异样的情绪,似乎有些灼热,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娄姐,在这个四合院里,真正善良的人并不多,你绝对是第一个。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的人,被许大茂那样的家伙欺骗。”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好赚取系统的命运点数吧?
这话听在娄晓娥耳中,却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他说我善良,他心疼我,不忍心看我被欺骗,被欺负,他…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只是因为我已经结婚,这才一直隐藏心中的爱意?
想到此处,娄晓娥努力的回想从前,回想自己当初刚刚嫁进这个四合院,陈墨当时是不是就曾经偷看自己?那时的他,应该还小吧?
过往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但娄晓娥却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青春萌动的少年,默默的暗恋着自己,守护着自己,祝福着自己,直到发现了许大茂的丑事,这才第一时间站出来……
娄晓娥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看向陈墨的眼神也更加柔情似水。
陈墨见娄晓娥就这么痴痴的看着自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怎么还带着点傻笑?该不会是受了什么打击,心态出现了问题吧?
陈墨前世也没谈过什么恋爱,对于女人方面的经验并不多,也有些摸不准娄晓娥此时的状态。
如果陈墨知道此时的娄晓娥心中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喊冤枉。
琥珀不知何时也从里屋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跳到娄晓娥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脚。娄晓娥回过神,弯腰轻轻把它抱了起来,脸颊贴着猫咪温暖柔软的皮毛蹭了蹭:“要是离开了四合院,还真舍不得你这个小东西呢。”
嘴里说着舍不得小猫,可娄晓娥的眼神却看向了陈墨。
陈墨笑道:“琥珀对娄姐也很亲。要是你舍不得它,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嘛。”
“嗯~”娄晓娥点点头,这才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我刚从许大茂家出来,今晚准备住在隔壁老太太屋里。她屋里没有多少细粮,我能不能给你借点细粮?”
“当然可以,我给你拿一些大米白面。对了,我这还有土豆、萝卜、油炸鱼块,你也拿一些回去。”
娄晓娥也没有客气:“行,那我先回去了。”
拿着米面蔬菜出了屋,娄晓娥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完全不见之前的伤心难过。
见娄晓娥拿着东西回来,聋老太太忍不住问道:“晓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娄晓娥笑道:“没什么,陈墨家不是养了只猫吗?我逗了逗那只猫,现在心情好多了。”
聋老太太呵呵一笑:“那猫还挺好,比我这老太太说的话还管用。”
娄晓娥听出了老太太的言外之音,连忙转移话题:“老太太说什么呢。对了,陈墨给了大米、白面,还有炸鱼块。老太太,你今晚有口福了。”
聋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好,有口福了,沾了你的光…”
吃过晚饭,娄晓娥躺在床榻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陈墨的身影:“他现在就睡在隔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我?陈墨今年应该22岁了吧,我今年刚好25岁,女大三……哎呀,娄晓娥,你都在想些什么?你是离过婚的女人,陈墨还是个大小伙子……秦淮茹的妹妹,之前好像也来过陈墨家几次,年后也没来了,不知道她和陈墨是怎么回事…”
想到此处,娄晓娥又有些失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另一边,陈墨活动了一下拳脚,撸了会儿猫,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何雨柱家中。
两口子躺在床上,何雨柱搂着老婆,忍不住说道:“许大茂那孙子,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个玩意儿,没想到还能干出来这种事儿。嘿,他玩的还挺花。”
董艳一把拧住何雨柱腰间软肉:“我警告你,你可别学他。要不然,我拿剪刀把你咔嚓了。”
何雨柱连忙摇头:“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
“这还差不多。”
“老婆,咱再努力努力……”
第二天一大早,娄晓娥和许大茂就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出了民政局,两人直接各奔东西。
傍晚时分,娄晓娥又带着个人回到了四合院,跟院儿里的人道了个别,便带着东西出了门。
离开四合院儿之后,娄晓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巷子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见到陈墨出现,才迎了上去:“陈墨。”
陈墨停下自行车:“娄姐,你这是准备走了?”
娄晓娥点点头:“对,我和许大茂已经离婚,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今天就离开四合院儿了。”
陈墨微笑道:“恭喜你,摆脱了一段糟糕的婚姻。”
娄晓娥回头看了眼南锣鼓巷:“确实是一段糟糕的婚姻,幸运的是,也在这里遇到了好人。陈墨,我爸妈想见见你,你明天能来我家一趟吗?”
“也好。”
要是说服娄半城提前离开,前往香江,也算是一笔人情投资。或许也能收获命运点数…
第35章 蜕变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陈墨赶在上午来到了娄家的小洋楼前。还没到院门口,远远的就见娄晓娥已经站在门口等着。
一见到陈墨,娄晓娥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陈墨,走吧,我爸妈已经在等着你了。”
娄家屋内,娄母透过窗户看到陈墨,忍不住点头道:“这小伙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一看就让人喜欢。”
娄父却是摇了摇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当初那许大茂,你不就看错了?”
娄母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是看走了眼,也是苦了咱们家晓娥了。”
“行了,人来了,咱们去见见。这也算是咱们女儿的救命恩人了。”
陈墨跟着娄晓娥刚进屋,娄母就笑着迎了上来:“你就是陈墨吧?小伙子果然长得一表人才。我是晓娥她妈,这是晓娥她爸。”
陈墨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
娄母点点头:“快请坐吧。晓娥,还不快给陈墨倒杯茶?”
说罢,娄母又看向陈墨:“陈墨,关于许大茂的事儿,晓娥都和我们说了。我们也知道,小娥能够及时摆脱这段婚姻,还多亏了你。”
娄父也点头道:“是我们娄家识人不明,将女儿嫁给了许大茂那种败类。这次多谢你仗义执言,让晓娥早日跳出火海。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好好感谢感谢你。”
说话间,娄父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又取出两根大黄鱼摆在了钞票上面,随手推到了陈墨面前:“小伙子,这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陈墨扫了一眼,厚厚的一叠大团结,至少有一千块,再加上两根十两重的金条,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但陈墨却只是微微一笑,又随手将那钱和金条推了回去:“叔叔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见陈墨面对这样一笔巨款,仍旧淡定自若,目光之中并无贪婪之色,娄父也有些惊讶,对陈墨又高看了几分,但嘴上却说着:“怎么?是嫌少吗?还是说,你想要别的东西?”
说话间,娄父转头看了眼自家女儿。
娄晓娥此刻却开口道:“爸,你怎能这么想陈墨?陈墨他不是这样的人。”
娄母拉了拉自家女儿,这才笑道:“小陈,你别介意。你娄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感谢感谢你。”
陈墨看到娄父的眼神,自然能够明白这是对方在试探自己,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娄晓娥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对于她的下一个选择,娄父娄母自然要慎重一些。
陈墨摇头道:“两位的心情,我都能理解。但我帮助娄姐,并不是为了什么利益。我与娄姐做了几年邻居,彼此相处还算融洽。娄姐虽是大小姐出身,骨子里却透着善良单纯。我帮她,也只是不忍心看她上当受骗。若是你们认为我是为了钱,我这就离开。”
说着,陈墨就要起身。
娄晓娥闻言,连忙起身拦住:“陈墨,别走。”
娄母也连忙开口:“小陈,是我们做的不对,我替老头子给你道个歉。我们也是担心晓娥再次上当受骗,这才…”
娄父也开口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有欠考虑。”
陈墨也并非真的要走,见对方态度诚恳,便重新坐了下来。
娄母见状,也笑道:“小陈诚心帮助我们家晓娥,以后就是我们家的贵客。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总要让我们好好表达一下谢意。”
娄晓娥也点头道:“对,陈墨,你留下来吃顿饭吧,我妈可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你今天一定要尝尝我妈的手艺。”
娄母谭雅丽站起身来:“老头子,你们聊,我和晓娥去厨房做菜。”
这要是放在以前,娄家有许多下人,还有专业的厨师,娄晓娥的母亲也不会亲自下厨。
等到了厨房,谭雅丽才小声问道:“晓娥,你和这个小陈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听到母亲说起这个,娄晓娥有些不好意思:“妈~我和他…”
不等娄晓娥说出口,谭雅丽看到女儿的表情,就明白了几分:“这么说来,你是喜欢他了?那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娄晓娥想起之前种种,才开口道:“应该…有吧。”
“什么叫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哎呀,反正他对我挺好的,是大院里真正关心我的人。之前我和许大茂吵架,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助我,关心我……”
听着女儿的讲述,谭雅丽有些将信将疑,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眼客厅内正在和娄父谈话的陈墨,再次点头道:“你还别说,这小伙子面对你爸不卑不亢,面对金钱也面不改色,倒是比那许大茂强多了。”
听到母亲夸陈墨,娄晓娥心中就很高兴:“是吧,陈墨他谈吐风趣,也很有学问,根本不像是个高中生,倒像是个大学生。而且,他还很有爱心,前不久还收养了一只流浪小猫儿,照顾的可好了……”
见到女儿滔滔不绝的说着陈墨的优点,娄母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自家女儿已经喜欢上了这个陈墨。
此时,客厅之中,娄父也很快找到了话题,化解了之前的尴尬。先是询问了一些陈墨的情况,又聊了一些关于红星轧钢厂的事,称赞了陈墨年轻有为云云。一番闲聊下来,娄父就逐渐掌握了话题的主动权。
能在当年的战乱时期杀出一片天地,成为燕京城首屈一指的大资本家,娄半城的能力和水平自然不用多说,言谈举止间都透着一股老辣。
陈墨也是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还了解未来的形势走向,将来注定不凡,这才没有被娄半城的气势压住。
随着话题聊到当前形势,陈墨顺势开口道:“娄先生,不知对当前的形势怎么看?”
娄父笑道:“当前的形势虽然严峻了一些,但终究是一切向好的。”
陈墨收起笑容,郑重道:“如果娄先生当真这么乐观,恐怕你们娄家就危险了。”
闻听此言,娄半城面色也严肃起来:“陈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墨淡然一笑:“娄先生,你们娄家现在应该经不起什么风吹草动吧?”
娄半城皱起眉头,随后直接起身道:“能不能跟我去书房聊聊?”
“娄先生,请。”
到了此处,陈墨也终于抢回了话题的主动权。
两人沿着楼梯往二楼走去,陈墨松了口气,胸中有一股自信勃然而发,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居移气,养移体。
人所处的生活环境和所拥有的物质条件,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和心态。
古人云,一生之成败,皆关乎朋友之贤否,不可不慎也。
与什么样的人交往,就容易受到什么样的影响,甚至会逐渐成为那样的人。
陈墨前世今生二三十年,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即便是掌握了系统和一定的财富,也仍旧没有完全跳出原来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
如今面对娄半城这样的人物,倒是让陈墨迎来了一次蜕变的契机。
经过刚刚那一番言辞交锋,陈墨在心中逐渐树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自信心,整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一次蜕变……
第36章 侃侃而谈
等到了书房,娄半城走到里面的书桌前坐下,又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请坐。”
陈墨坦然落座,娄半城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诧异,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眼陈墨。
如果说之前的陈墨,还只是个初出茅庐,有些傲气的年轻人。此时的陈墨却忽然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之前的傲气也变成了自信。
这让娄半城忍不住又高看了陈墨一眼,心中对陈墨刚刚所说的话,也更加重视起来,此刻说起话来也更加诚恳:“陈墨,对于当前的形势,你似乎有独到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陈墨坦然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轻松:“对于大形势,不用我过多去说,想必娄先生平时也一直在关注。还是先说说娄家当前的处境,我想应该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说的可对?”
如果是之前在客厅听到陈墨这样说,娄父一定会直接否认,此刻听到这话,娄半城心中虽然不愿承认,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陈墨继续说道:“人在悬崖边上走,最怕遇到风。如果这风一直不停,甚至越刮越大,随时都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娄父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说道:“我们娄家行的正,坐的端,不怕雨打风吹。”
陈墨微微一笑:“如果真是这样,娄先生应该不会让我来书房谈话了吧?咱们再来说说许大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娄先生也很清楚。这次和娄姐离婚,他看似认栽,但心里必定记恨。或许他不敢明面上怎么样,但背后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就不好说了。”
娄半城眉头微皱:“他一个放映员,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不然。”陈墨摇头:“许大茂虽然只是个小人物,却最擅长钻营、溜须拍马。别的本事他或许没有,但论起搬弄是非、落井下石却是好手。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对你们娄家的情况应该相当了解吧?如今这形势……他若是捕风捉影,去厂里或者街道甚至更上面,胡说八道些什么,恐怕……”
陈墨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娄半城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作为曾经的资本家,对局势本就相当敏感。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变化,早已让他如履薄冰。陈墨的话,更像一根针,直接戳到了他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沉吟片刻,娄半城才开口道:“你提醒的很对,确实不得不防。”
陈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娄先生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吧?”
说话间,陈墨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个“走”字。
娄半城目光一凝:“你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这次娄半城是真的有些怕了,陈墨这个字写出来,等于直接揭开了他的最后底牌。如果陈墨真的揭了娄家的老底,娄家绝对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果陈墨以此为要挟,娄家也只能妥协。
但此刻的陈墨却坦诚道:“娄先生不必担心,我绝对没有什么恶意。否则,我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娄半城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陈墨是怎么知道这些,但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到了此时,陈墨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原剧中,娄家第一次出事,应该是事出突然,没有防备。
后来遇到许大茂的威胁,娄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整个家族一起跑路,甚至还有时间联络人手,调动车辆,用卡车搬运贵重财物,显然是早就有准备的。
重新打量了一眼陈墨,娄半城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欣赏:“还真是不服老不行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那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精明,我也……说到这里,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选择去往何处?”
娄半城这话,一方面想要试探一下陈墨对外界了解多少,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找回话题的主动权。
这个年代的信息并不怎么发达,年轻人只能通过书籍、报纸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而有些书籍、报纸并不对一般人开放。陈墨只是轧钢厂的一名普通工人,按理说有些信息他是接触不到的。
但陈墨微笑开口,侃侃而谈:“要说当今海外,最发达、潜力最大的肯定还是米国。但海外诸国虽好,却大多排外,生存环境并不好……”
陈墨前世以写网文为生,对于各方面的知识信息都有所涉猎,虽然都是流于表面,但此刻说出来还是能唬唬人的。
起码现在的娄半城听到这些,再也不敢将陈墨当成一个年轻人来看待。
此时,陈墨话锋一转,突然来了一句:“香江是个好地方。”
娄半城又是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来你对外面的世界也很了解,既然你说香江是个好地方,那不妨说说怎么个好法儿?”
陈墨脑海中快速略过前世所看过的一些历史、经济知识,用冷静且笃定的语气分析道:“香江地理位置优越,是自由港,华洋杂处,机会很多。尤其是转口贸易,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说到此处,陈墨顿了顿,继续道:“依我看,最多再过十年,香江的轻工业,比如纺织、成衣、塑胶、电子装配,会迎来一个黄金发展期,产品甚至可以销往全球。再过些年,地产业也会逐渐兴起,毕竟弹丸之地,人口会越来越多……”
陈墨侃侃而谈,结合过往历史和世界形势,将香江未来一二十年的经济发展趋势,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和事件支撑,但那宏观的把握和精准的方向判断,让浸淫商海多年的娄半城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像一个二十出头、在工厂里当文书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话?这眼光,这见识,简直比他认识的某些大老板、大学者还要犀利和……超前!
“……当然,过去之初可能会辛苦些,但以娄叔叔您的能力和积累,站稳脚跟绝非难事。最重要的是,”陈墨加重了语气:“那里相对超然,可以给娄姐,也给娄家,留一条安稳的退路。”
房间里一片寂静。娄半城看着对面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陈墨,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他不明白陈墨为何能作出如此“预言”,但对方分析得合情合理,让他也不得不相信了七八分。
听完陈墨的分析,娄半城也放心下来。
一个有这样远见卓识,还愿意坦诚相待,把一切都说出来的人,绝不会是抱着恶意而来。
想到此处,娄半城心中也开始猜测陈墨的目的,对方为何愿意帮助自家女儿?又为何愿意把一切说出来?难道他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说他真的喜欢上了我们家那个傻丫头?如果真是这样,自家这个傻女儿还真是……
想到此处,娄半城再看向陈墨的时候,已经有些老丈人看女婿的感觉……
第37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良久,娄半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陈,金玉良言!真是金玉良言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前只是隐隐觉得不安,却总存着几分侥幸,今日被你一语点醒,也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说到此处,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我明天就开始安排,先把能转移的……”
娄半城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就是娄晓娥对声音:“爸,饭菜准备好了,该下来吃饭了。”
娄半城点点头,微笑着开口道:“陈墨,走吧,去尝尝你谭姨的手艺。”
不多时,两人到了楼下,就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娄半城和妻子坐在主座,又示意陈墨坐到对面。
当看到娄晓娥准备坐在侧面时,娄半城指了指陈墨身边的位置:“晓娥,你坐那里。”
闻听此言,谭雅丽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自家丈夫,又看了看对面的陈墨,没想到陈墨这么快就得到了丈夫的认可。
娄晓娥也是面色一喜,随后便直接坐在了陈墨身边,她也能感觉到,父亲对陈墨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甚至比之前对许大茂还更多了几分认可。
对面是娄父娄母两位长辈,这边是陈墨、娄晓娥两个晚辈,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吃饭的场面。
见此情形,陈墨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人把自己当成了准女婿对待了。
转头看了眼身旁嘴角微微翘起的娄晓娥,陈墨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时,娄晓娥已经夹了一筷子大虾,放到了陈墨面前的碗中:“尝尝这个罗汉大虾,这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
“谢谢晓娥姐,我自己来就行。”
谭雅丽此时开口道:“现在条件有限,缺少食材,阿姨也只能做出这些。我们谭家菜最擅长的,还是鱼翅和燕窝。”
谭家菜是正宗的官府菜代表之一,由清末官僚谭宗浚家族所创,又因谭宗浚乃是同治十三年的榜眼,亦称“榜眼菜”。
谭家菜的代表菜品包括黄焖鱼翅、清汤燕窝等,讲究“选料精、下料狠、做功细、火候足、口味纯”,可以说是寻常老百姓接触不到的。
傻柱的父亲何大清,就是传承了谭家菜。傻柱也跟着他爹学了一些谭家菜的手艺,后来又学了川菜。
但论起谭家菜正宗,还要数谭雅丽这个谭家人。
陈墨尝了一口,也连连称赞:“久闻谭家榜眼菜的大名,今天可算是吃到正宗的了。这味道,果然鲜美,细腻柔滑,谭姨好手艺。”
谭雅丽也笑道:“那你多吃一些,等下次来,阿姨再给你做。”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谭雅丽又切了个果盘儿,陈墨也和娄半城又闲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见陈墨要走,娄半城将陈墨送到门口,又招呼道:“晓娥,你去送送小陈。”
娄晓娥微笑点头:“好的,爸。我陪陈墨四处走走,晚一些回来。”
陈墨骑上自行车,娄晓娥很自然的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陈墨,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咱们去北海公园转转吧?”
陈墨看了眼时间,也才下午两点多。这个点回去四合院,也的确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道:“也好。”
娄家院子里,看着陈墨带着娄晓娥离去,谭雅丽忍不住问道:“当家的,你之前不还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怎么一顿饭的功夫,你就认可这个小陈了?你们在书房都聊了什么?”
娄半城收回视线,看向自家妻子:“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胆魄,有远见,我都有些看不透他。晓娥要是真能嫁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谭雅丽一脸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年轻人评价这么高,他真有那么优秀?”
娄半城点点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我在他身上,甚至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好了,先不说这些,你立刻去找一下老冯,再通知一下孩子他二叔和小姑……让他们今天晚上都来一趟。对了,别忘了派人盯着许大茂。出门的时候注意着点。”
见娄半城面色严肃,谭雅丽也没有多问,立刻收拾收拾,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装扮,还围了个围巾遮住脸,悄然出了门……
另一边,北海公园。
陈墨将自行车找了个地方停下锁好,便和娄晓娥在公园中沿着湖边漫步而行。
此时还未出正月,远处湖面上还有些许浮冰未化,不少树木还是光秃秃一片,只有一些松柏仍旧郁郁葱葱。
今天刚好周末,再加上天清气朗,公园儿里倒是有不少人散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带着孩子的父母,也有牵着手的情侣。
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娄晓娥心中微微一动,转头看向陈墨,轻唤了一声:“陈墨~”
“嗯?”陈墨侧头看向身旁的娄晓娥,只见她眸光盈盈,面色微红,似乎有种别样的动人风情。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娄晓娥停下脚步,抬起头,鼓足了勇气直视着陈墨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闪烁:“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火坑里,我……”
“都过去了,晓娥姐。”陈墨温和地打断她:“以后会好的,你也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看着阳光下陈墨那张帅气的脸,还有那真诚的眼神,娄晓娥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冲垮了所有的羞涩和顾虑。她深吸一口气,脸颊滚烫,声音却异常清晰:“陈墨,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娄晓娥紧紧盯着陈墨的双眼,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墨闻言也有些惊讶,对于娄晓娥情谊,他也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这么突然的表白。
这个温婉善良的的女人,也确实让陈墨心生怜惜与好感。但这种感情,还并未上升到喜欢的层次。
前世今生独自一人生活多年的经历,让陈墨在面对感情时,多少显得有些迟钝。即便是之前的秦京茹,陈墨也从未直白的表达喜欢,只是默认了那种相处方式,等待着水到渠成。
此刻,面对娄晓娥突如其来的勇敢表白,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陈墨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娄家很快便会离开,前往香江。陈墨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毕竟他还要靠着四合院里的一众主角配角,收获命运点数。
见陈墨迟迟没有做出反应,娄晓娥眼中的紧张和期待逐渐变成了失落,神情也越发暗淡,随后低下头去,喃喃自语:“也对,我毕竟是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是个资本家的小姐,又不能生…你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小伙子,怎么会看上我?都是…我痴心妄想了…”
说着,娄晓娥默默的转过身去,就要往回走。
陈墨看着娄晓娥即将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酸涩,若是就这样让她走了,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陈墨承认,他最初接近娄晓娥,的确是为了命运点数,可到了此时扪心自问,自己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动吗?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娄晓娥逗猫时的天真烂漫,看着自己的深情眼神,陈墨的心忽然软了,随后上前一步,拉住了即将离去的娄晓娥:“晓娥!”
娄晓娥的心刚要落入谷底,听到这一声呼唤,又像是回到了云端,立刻转过身来,抬头看向了陈墨……
第38章 陈墨的决定
听到陈墨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娄晓娥只觉心尖像被羽毛拂过,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晓娥,我并没有看不起你,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身份。只是……”
“只是什么?”娄晓娥的心又提了起来。
再怎么说,娄晓娥也算是第一个大胆向自己告白的女人,陈墨也不想欺骗对方,看了眼四周,确定周围没人,陈墨才开口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一家,即将离开这座城市。而我,有着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闻听此言,娄晓娥也是一愣,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准备带着全家离开燕京,前往香江。
“我们家要走?我怎么不知道?”
“你回去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
娄晓娥抬头看着陈墨的双眼,一脸认真的问道:“所以,你是因为我要走,你要留,才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
看着娄晓娥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陈墨怎么也说不出狠心的话,只能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娄晓娥重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问问我爸我妈。”
“那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娄晓娥,侧身依靠在陈墨的后背上,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自己家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也不知道未来究竟如何,只知道自己舍不得陈墨……
自行车不知何时回到了娄家的小院前,小院之中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
“晓娥,到了。”
娄晓娥从车子上跳下来,抬头看向陈墨:“你不进去吗?”
陈墨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他应该会跟你说明一切。”
目送着娄晓娥走进院子里,陈墨转身骑上自行车离去。
娄晓娥走到门口,转身望着远去的自行车,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停留片刻,刚走进屋,就见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娄晓娥连忙打招呼:“二叔,小姑,冯叔叔,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娄半城抬头看了眼女儿:“晓娥回来了,陈墨呢?”
“他…把我送回来,就回家了。”
娄半城点点头:“既然回来了,你也来书房吧。雅丽,你在门口守着,有外人来的话,及时通知。”
谭雅丽点点头:“你们去吧。”
不多时,娄父将娄家的族人,以及最信得过的手下,都叫到了书房,关好房门,还让大侄子守在书房门口,这才开口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乎到我们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今天在这个屋里说的话,你们都记在心里,出去之后绝对不可透露半分……”
听到这话,娄晓娥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另一边,陈墨离开娄家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四合院,而是来到了北护城河,坐在河边望着河面发起了呆。
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年时间,陈墨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对于未来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原本,在陈墨的计划中,促成何雨柱结婚,说服娄晓娥一家离开,再娶了秦京茹,一边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一边暗中推动改变四合院众人的命运。
等到春风来临,再抓住机会做做生意。等到四五十岁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可以真正享受享受生活。
可娄晓娥的突然告白,却给了陈墨另外一个选择。如果离开燕京,跟随娄家一起前往香江,或许又是另外一种人生。
“只是,到了香江,真的会比留在燕京有更好的发展吗?”
陈墨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他前世也只是个社会底层人,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能。尽管知道一些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大方向,但真要落到实处,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香江比燕京或许更发达,但那里的环境也更加复杂。陈墨即便是到了那里,也是寄人篱下,需要依附娄家,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成了娄家的上门女婿。
娄半城还有弟弟妹妹,娄家也不只是一个女儿,陈墨若是跟着去了,说不定还会卷入什么豪门争斗之类的。未来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最主要的是,如果离开了四合院,未来就会损失不少命运点数。
想到此处,陈墨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世上哪有两全之法?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应该踏踏实实的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瞻前顾后,只会停滞不前!”
想通了关节,陈墨忽然有种拨云见雾之感,再看向眼前的护城河,看向面前的燕京城,似乎也多了几分亲切。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河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枝条上有嫩芽悄然萌发,正在等待迎接春天的到来。
陈墨骑上自行车,朝着四合院而去……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了山,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娄家书房内,一众族人已经各自散去,只留下娄半城和娄晓娥父女二人。
娄晓娥抬头看向父亲:“爸,咱们真的要走了吗?”
娄半城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想离开这座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但眼下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我们不得不离开了。”
听到父亲再次确认,娄晓娥的心仿佛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有些艰难的开口道:“陈墨说…他要留在燕京,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陈墨他不跟我们一起走?”
此时,谭雅丽也刚好走了进来,闻言也有些惊讶:“晓娥,你是说陈墨要留下?”
娄晓娥艰难的点了点头:“不错,陈墨说,他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娄半城眉头微皱:“他之前跟我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们家晓娥,想要跟我们一起离开。既然不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我们和他之前应该并没有任何往来吧?”
谭雅丽此刻却是看向了自家女儿:“晓娥,你和陈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究竟是不是喜欢你?”
娄晓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怎么又成了不知道?”
娄半城摇了摇头:“不管陈墨是出于什么目的帮我们,眼下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做好离开的准备。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晓娥,现在是关乎我们整个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你要冷静一些,理智一些,明白吗?至于感情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
娄晓娥失魂落魄的点点头:“爸,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先回房了。”
见女儿离开,谭雅丽有些心疼:“咱们女儿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刚摆脱一段失败的婚姻,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可现在又要分开……要不回头再找机会劝劝那个陈墨,让他跟我们一起离开?”
娄半城摇了摇头:“不必了,陈墨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人,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想必没那么容易说服。至于晓娥那边,你多安慰安慰。”
谭雅丽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39章 娄晓娥的勇敢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一直平平静静,各家各户也都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何雨柱自从结了婚之后,就被自己的老婆治的服服帖帖,和贾家也彻底断了往来。毕竟,他要是再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董艳是真不让他上床。
而且,何雨柱每次带回来的饭盒,也被董艳留着自己吃,又或者送去给后院的聋老太太。
有时候,傻柱带回来一些好酒好菜,董艳还会让傻柱给陈墨送去一些。
在此期间,傻柱还被轧钢厂的厂长接去,给某位领导做了一顿川菜。回来的时候,还被小轿车送到了巷子口,很是风光了一把。
至于许大茂,自从离婚之后,就经常夜不归宿,每次回到四合院也是喝的酩酊大醉,反正也没人管他。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娄晓娥提前和许大茂离婚,并没有发生娄晓娥将娄家金银财宝带到四合院的事儿。不止如此,娄晓娥离婚前还把属于自己的钱财全部带走,一点都没给许大茂留下。
许大茂虽然少了一笔横财,但凭借着放映员的工作,仍旧可以捞到不少好处。再加上他本人能说会道,也很会勾搭女人。
当然,四合院里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不好。
贾家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如今没了傻柱的接济和照顾,秦淮茹的那点工资,也只是让一家人饿不死,想要吃点好的是不可能了。
至于院里的其他人家,生活还在继续,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与此同时,娄家最近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能变现的资产全部变现,又把一些现金和各类票证全都在黑市上换成了黄金,把能打包的资产全部转移到城外,再运往港口。
娄家,娄晓娥的卧房之中。
此时的娄晓娥,正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脑海里回想的都是与陈墨相处的点点滴滴。是他将自己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解救出来,是他让自己重新感受到了被尊重、被呵护的温暖,是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未来的眼睛,给了她和她的家庭新的希望。
这份感激、依赖与崇拜,在不知不觉中,早已酵变成了浓烈而纯粹的爱意。
可这份爱,还未曾真正开始,似乎就要被距离和时间无情地斩断。
“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得到了自由,可以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却又要面对分离……”娄晓娥将脸深深埋入膝间,无声地呐喊。
夜色逐渐深沉,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清冷的光斑。
就在这片寂静与冰冷中,一种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勇气,如同地底涌出的火焰,骤然在她心中燃烧起来。
要走吗?是的,必须走。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未来的安宁。
要分开吗?看来,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就这样带着遗憾和未竟的情愫离开吗?像一颗从未真正绽放过的花苞,在风雨来临前悄然凋零?
不!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因为泪水的洗涤而显得异常明亮,眼神之中透着一种决然。
既然未来不可知,既然离别已在眼前,那为什么不在离开之前,为自己活一次,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哪怕只有一夜!她要留下一些实实在在的、足以支撑未来漫长岁月的回忆,而不是只有几句苍白的话语和无尽的遐想。
她要成为他的女人!真真正正地,属于他一次。哪怕天明之后,各奔天涯,她也无怨无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娄晓娥所有的犹豫和怯懦。她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就着盆里剩余的冷水,仔细地洗去脸上的泪痕。
随后,娄晓娥打开自己的衣柜,挑选了一身料子最好,颜色也最好看的衣服穿上。又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像个新娘子一般。
做完这一切,娄晓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方盒儿,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便装在口袋里,随后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朝着楼下走去。
刚到客厅,娄晓娥就见父母都在,便说了一句:“爸,妈,我出去一趟。”
娄父立刻站起身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娄晓娥也没有隐瞒:“我要回一趟四合院儿,去和陈墨告别。”
娄父连忙拒绝:“咱们明天晚上就要走了,你不准去!”
娄晓娥转头倔强的看着娄父:“如果我不见他这一面,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娄父顿时有些气愤:“你!”
谭雅丽望着一脸决绝的女儿,开口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你能回来吗?”
娄晓娥重重的点点头:“我真的决定了!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谭雅丽转头看向丈夫:“孩子他爸,你就…让她去吧,就成全她这一次。”
娄父沉默片刻,长出了一口气:“天亮之前,必须回来。让你冯叔开车送你。”
“谢谢爸!”娄晓娥立刻转身出了门。
看着娄晓娥出了门,娄半城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谭雅丽叹了口气:“晓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不让她去,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哎…”
半个小时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
陈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也在算着日子,娄家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陈墨就想起了娄晓娥,想起两人相处时,她那开心的笑容,痴痴的眼神,还真是有些不舍。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敲门声,笃笃笃地响了起来。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陈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小猫琥珀似乎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朝着门外“喵呜”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带着颤抖的声音:“陈墨,是我……娄晓娥。”
陈墨立刻起身,也顾不得去穿外衣,匆忙穿上鞋子,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月光下,娄晓娥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辉,眼神中却充满了炙热。
“晓娥?你……你怎么来了?”陈墨惊讶地看了眼娄晓娥,连忙侧身让她进屋:“快进来,外面凉。”
娄晓娥走进屋,转身随手将门掩上,插上了门栓。屋内还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娄晓娥抬起头,直视着陈墨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陈墨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喉咙有些发干。
“我要走了,跟爸妈去香江。这是对的,为了我们全家好。”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留下来,也是对的,你有你的工作和生活。”
陈墨沉默着,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所以,我们注定要分开。”娄晓娥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她的目光依旧坚定:“陈墨,我不后悔喜欢你,一点也不。我不想……不想带着一个如果当初的念头过完下半辈子。”
说着,娄晓娥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陈墨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娄晓娥。他完全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晓娥,你……”陈墨试图寻找合适的词语,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让她将来后悔。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娄晓娥的语气越发坚定:“我不要你承诺什么,也不要你负责。我只想……在离开之前,真真正正地,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这一夜,也够了。陈墨,你还没有过女人吧?今天,我就要成为你的第一个女人!陈墨,爱我!”
陈墨的理智在那双盈满了月光、充满了孤注一掷勇气的眼眸中,彻底土崩瓦解。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面对这样一份纯粹、炽热而又带着悲壮意味的情感,他如何能再硬起心肠推开?
下一刻,陈墨伸手抱住面前的女人,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第40章 互留信物
夜色深沉,好不容易睡着的小猫琥珀,第三次被吵醒,“喵呜”一声,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床榻上翻动的被子,无奈的转过头去,趴在猫窝中点起了脑袋。
又不知过去多久,屋内终于安静下来,琥珀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猫窝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娄晓娥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中,眼神之中满是爱意,白净的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陈墨,你可真行……一连三……以前也没看出来,你咋这么有劲…”
“我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每天可都有锻炼身体的。”
“知道了…陈墨,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娄晓娥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陈墨叹了口气:“我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就像你们必须离开一样。”
娄晓娥有些失望:“到了香江,我会给你写信。我会找个可靠的人转交。”
“太危险了。”陈墨抚摸着她的秀发:“这样的书信可能送不到我这里,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就真的再也无法相见了吗?”
陈墨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你要相信,终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当然,如果你在那边遇到真心对你好的,就把我忘了吧……”
此去相隔千万里,从此天南海北,音讯难递。未来会发生什么,陈墨也说不准。
娄晓娥并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看向陈墨的侧脸,眼神之中有无尽的留恋。
“陈墨,再陪我说说话吧。”
“好。”
“陈墨,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这个我还真说不准……”
“还记得那一次我和许大茂打架,别人都在看热闹,唯独你是真心关心我的伤,我就知道,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娄晓娥一句接一句的说着,陈墨尽管有些疲惫,却仍旧认真倾听着,时不时的回应一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何时,外面响起了一声鸡鸣。娄晓娥的身体轻轻一颤,离别的时刻,终究是要来了。
她坐起身,扯过一旁的衣服,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紫檀木的小木盒,放在了陈墨的枕头边:“这里面装着我们家的传家宝,我把它留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珍藏。”
陈墨坐起身来,看了眼那木盒,随后转头看向娄晓娥:“你放心,我一定会藏好。”
娄晓娥四下看了看,随后又扯过陈墨的贴身衬衣,将最上面的一粒白色塑料纽扣拽了下来,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个给我留作纪念。”
说罢,娄晓娥在朦胧的晨光中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陈墨却是伸手搂住娄晓娥,深深一吻,很久才放开。
娄晓娥穿好衣服,陈墨也穿好了衣服:“我去送送你。”
娄晓娥摇了摇头:“不要,我怕我会舍不得走。”
说罢,娄晓娥最后抱了陈墨一下,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了不远处猫窝中睡的正香的小猫琥珀,三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抓起还在睡梦中的琥珀,用棉垫子包起来,抱在了怀里:“我把它带走,你没意见吧?我看到它,也就等于看到你了。”
“呃…”陈墨一时无语,随后上前轻轻摸了摸小猫琥珀的脑门:“一路保重。”
“嗯~”娄晓娥转身推开房门,快步走出了四合院。
陈墨站在门前,看着娄晓娥消失在视线中,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关好房门,转身回到里屋,陈墨打开了娄晓娥留下来的那个紫檀木的小方盒,只见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洁白水润的玉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墨欣赏了一阵,随手合上盒子,便将盒子收进了储物空间。
“想要再见,至少要等十年之后了吧…”
转头看到空荡荡的猫窝,陈墨又有些哭笑不得:“小琥珀啊小琥珀,到了香江,你也要好好的,替我好好陪着她吧。”
次日凌晨时分,娄家所有的亲戚分批离开了燕京,悄然南下,朝着香江而去。
到了下午,陈墨下班刚回到南锣鼓巷的巷子口,就见一个陌生男人拦了上来:“你好,你就是陈墨,对吧?”
陈墨点头:“不错,是我。你是?”
那男人微微一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是奉娄先生之托,来给你送点儿东西。”
说罢,就见那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递给了陈墨。等陈墨收下之后,便转身离去。
陈墨将信封收起,转身回到家中,关好房门才取出信封打开。
不出意料,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钞票,还有不少各类票证,粮票、布票、烟酒票、棉花票、工业券等都有。
钞票不多不少,刚好五千块。各类票证倒是比较杂,数量有多有少,日期也有新有旧,可能是娄家没有处理完的,也可能是专门给他留的。
陈墨将现金收起,又按照日期将那些票证分门别类的整理了一下,准备将其中一些兑换成物资,用不完的拿去黑市卖掉。
不管是粮票、邮票还是缝纫机票,任何票证都是有使用期限的。像之前陈墨曾经得到的那一张缝纫机票,他就在去年兑换成了一台缝纫机,暂时存放了起来。
“娄半城,还真是大方。也不知道晓娥现在到哪了……”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这天晚上,陈墨正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收到系统提示音:
“因宿主影响,娄晓娥提前与许大茂离婚,娄家提前离开京城,抵达香江,改变原本许大茂、何雨柱、娄晓娥以及娄家众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20。”
陈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点点头:“看来,娄晓娥一家已经抵达香江了。”
就在此时,系统再次传来一声提示:“娄家离开前安排的人手,打断了许大茂的一条腿,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完全医治,将会留下终身残疾。许大茂的未来命运发生改变,奖励命运点数:8.5。”
陈墨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看了眼许大茂家的方向,随后起身从柜子上拿出一瓶茅台,一个酒杯:“今天收获不错,应该小酌一杯。”
打开系统面板,只见上面显示着陈墨的个人属性:
陈墨:
体质:12
精神:13
命运点数:90。
技能……
经过这半年来的锻炼,陈墨的体质提升了1点。
至于命运点数,第一次奖励了1.5点,傻柱结婚奖励50点,之后是10点,20点,8.5点,刚好是90点。
“系统,你该不会是故意要凑个整数吧?”
此时,东城区的某条巷子里,许大茂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艰难的挪动到巷子口,喊了一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有人打人了……”
不多时,许大茂被热心群众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诊断,许大茂的左腿脚踝处发生粉碎性骨折,即便是康复良好,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香江,某处楼房朝北的阳台上,娄晓娥怀中抱着小猫琥珀,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一个吊坠,那吊坠儿非金非玉,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纽扣……
第41章 秦京茹的主动
第二天,许大茂被人打伤住院的消息就传回了大院儿。由于许大茂平常人缘并不好,也没什么人愿意去医院看他。还是许大茂的父母,去照顾了自家儿子。
半个月后,娄家举家南迁的消息才传到四合院,在四合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说他们是去南方投奔亲戚,也有人猜测他们是害怕被牵连。
陈墨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上班,下班,在院里听着邻居们的闲聊。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想起那个勇敢的女人,还有那只跟着远走他乡的小猫。
以前一个人习惯了,陈墨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那一晚之后,陈墨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会想起娄晓娥那丰腴的身段,细腻的肌肤。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想了,再想一时半会儿也见不着了。”
陈默摇了摇头,有些无聊的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又想起了秦京茹那丫头,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家干什么,怎么都没来京城了。
男人呐,都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吃着自家锅里的,说不定还想着别人家锅里的。
第二天傍晚下了班,就在陈墨考虑要不要让秦淮茹帮忙跑一趟,把秦京茹叫来的时候,回到四合院中院就见到了秦京茹。
一见到陈墨,秦京茹立刻放下手中的衣服迎了上来:“陈哥,你下班回来了?”
陈墨也微笑开口:“是啊,你这是今天刚到?”
“我中午就来了,一直等着你们下班呢。”
陈墨点点头:“晚饭还没吃吧?要不去我那吃?”
秦京茹一口答应:“好啊,你等着,我把衣服晾上,就去帮你做饭。”
等陈墨去了后院儿,秦京茹抓紧把洗好的衣服晾上,把脸盆儿送回秦家,就招呼了一声:“张姨,我就不在家吃了,我去后院。”
贾张氏闻言,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秦京茹,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傻姑娘,还真是当丫鬟当上瘾了。不在家吃正好,还能省点口粮。”
秦京茹刚走到院儿里,就见董艳冲她招了招手,便笑着走了过去:“董艳姐,你叫我有事儿?”
董艳把秦京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京茹,你和陈墨现在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们还没说这事儿呢。”
董艳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你可抓点紧吧,我的傻妹妹。那陈墨多好一个小伙子,高高大大,长得又俊,还是坐办公室的。我听我们家柱子说,轧钢厂和街道上都有不少姑娘看上他了。你要是不上点心,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一听这话,秦京茹也有些着急了:“啊?董姐,那我该怎么办?面对陈哥,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直接问他,到底有没有打算娶你。要是有,就早点去见见你爸妈,把事情定下。要是没有,也别耽误你们俩的时间。”
“这…好吧,那我晚会儿吃饭的时候问问。”
董艳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姐还等着你来了院里,咱俩做邻居呢。我跟这院儿里的老娘们儿也聊不到一块儿去,正愁找人说话呢。”
不多时,秦京茹来到后院,就见陈墨已经剁好了一只鸡,连忙走了过去:“陈哥,还是让我来吧。这洗衣做饭,就是我们女人的活儿。你干活忙了一天了,坐在旁边歇着,喝杯茶就行。”
陈墨也没有拒绝,笑道:“那行,交给你了。”
秦京茹三下五除二的切了俩土豆儿,做了个土豆炖鸡,随后又四下看了一眼,随口问道:“陈哥,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收养了一只小猫吗?那小猫怎么不见了?”
陈墨随口应付了一句:“那小猫走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秦京茹也没有怀疑,笑着说道:“陈哥要是喜欢小猫小狗什么的,回头我去村儿里找找,再给你寻摸一只带过来。”
“暂时就算了吧。对了,你最近怎么没来京城?”
“家里一直有事,耽搁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我两个堂哥和一个堂妹先后结了婚。前一段,我家又有个长辈过世…这三天两头的忙,还有家里地里的一些活儿,我也抽不开身。其实,我最近也一直想来的……”
两人聊着聊着,饭菜就做好了。
秦京茹做菜的手艺虽然没法跟专业的厨师比,但做个家常菜也是一把好手,一个土豆炖鸡做的有滋有味。
两人吃着饭,秦京茹想起刚刚董艳跟她说的话,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陈哥,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在我们家,比我小一岁的堂妹这个月都结婚了。我爸妈也一直催着我,我堂哥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呢……陈哥,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打算娶我?”
其实,秦京茹今年也刚好十九岁,这要是放在后世,还没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但在这个年代,法定结婚年龄要年轻两岁,男子20岁,女子18岁。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陈墨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对面满脸期待的秦京茹,肯定的回答道:“当然了,我要是不打算娶你,之前为什么要给你钱,给你买衣服买鞋子?”
听到这话,秦京茹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喜笑颜开:“陈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陈墨略一沉吟,开口道:“这样吧,今天是周三,我这两天准备准备,周末一早,我就去你们家,怎么样?”
这秦京茹也已经等了自己半年了,陈墨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更何况,他也想早点过上一日三餐、四季温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秦京茹此刻简直要高兴的跳起来:“太好了,陈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一直等着呢。你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家里人都问我呢,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去给他们瞧瞧?我跟他们说,我对象是个坐办公室的,他们还不相信呢……”
看着激动的说个不停的秦京茹,陈墨也不自觉露出了微笑,可随后又想到了娄晓娥。再怎么说,她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陈哥,吃菜。等吃完饭,我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姐,还有董姐……对了,明天我就回去吧,我得把你要来我家的消息,告诉我家里人,好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
陈墨摇了摇头:“倒也不用准备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对,是一家人。”
吃过饭,秦京茹又抢着刷锅洗碗,忙着把屋里打扫了一遍,还把陈墨的衣服、内裤、袜子都收拾出来,拿到院子里去洗。这一次,她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京茹正在洗衣服,董艳就凑了过来:“京茹,你跟陈墨说了吗?”
秦京茹立刻一脸兴奋的说道:“说了,陈哥还说这周末就去我家见我爸妈呢。”
董艳也笑道:“看看,我说的对吧?你就得主动一些。你不主动,他不主动,你们这事儿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呢。”
秦京茹笑着点头:“对对对,这事儿还得多谢谢董姐,回头喝喜酒的时候,你坐前面。”
董艳也笑道:“那必须滴,你们定好了日子,别忘了跟我说,我让我们家柱子给你们当大厨。”
“没问题。”
不多时,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得知了这件事。贾张氏倒是有些高兴:“这京茹嫁过来,以后说不定还能多少接济咱们家一些。”
秦淮茹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那妹妹的便宜,我都占不到。”
贾张氏有些不信:“京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不接济,让仨孩子偶尔去他小姨家去吃顿饭,这总没问题吧?”
第42章 秦家村
转眼到了周末,陈墨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烟酒糖果等礼品,坐上公交车,朝着秦京茹所在的红星公社而去。
红星公社就在燕京周边,距离燕京并不算远,有公交车可以从昌平站抵达红星公社。
到了红星公社,陈墨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见秦京茹和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正站在公交站牌前等着。
一看到陈墨,秦京茹连忙招呼:“陈哥,这里。”
陈墨笑着迎了上去:“京茹,这位是?”
秦京茹立刻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哥,大名秦向南。哥,这就是陈墨。”
陈墨顺手将提着的东西放下,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向南哥,你好,我是陈墨。”
秦向南看了眼手中的大前门,没舍得抽,随手夹到了耳朵上,笑着道:“来了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先交给我吧。”
陈墨也没客气,随手将手中的礼品递了过去。
秦京茹连忙招呼:“陈哥,我堂哥就在前面,驾车等着咱们呢。”
说话间,几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驴车,驴车上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汉子。
秦京茹介绍道:“这是我大堂哥,秦向东,向东哥和淮茹姐是亲姐弟,都是我大伯家的。”
陈墨再次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那秦向东也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你就是陈墨吧?早就听京茹提起过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了。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长得跟电影上的人似的。快上车吧,三叔他们还在家等着呢。”
秦京茹还伸手拍了拍驴车上的尘土,有些不好意思:“陈哥,村里只有驴车,你别介意。这到村里,还有四五里地呢。”
陈墨转身便坐到了驴车上,笑道:“驴车也是车,这有啥好说的?”
听陈墨这么说,秦向东和秦向南对视一眼,都对陈墨多了几分认可。
想当初,秦家大姐秦淮茹嫁给贾东旭的时候,那贾东旭仗着自己是城里工人,对秦家人多少有些看不上。每次秦淮茹回娘家,都是一个人。直到有了棒梗,才好了一些。
秦向东驾着从村大队借来的驴车,沿着乡村的土路,一路朝着秦家村而去。
一路上,陈墨与秦向东、秦向南两兄弟随口闲聊着,问问庄稼的收成,问问家里的生活,很快便熟悉起来。
驴车来到秦家村村口,就见村口有十来个大妈大婶儿,正聚在一起聊着天。
看到驴车上的陈墨,那些大妈大婶们立刻来了精神,有大胆的直接上来问:“秦家老三,这是接你们家老六的准女婿了?”
陈墨别主动跳下马车,大大方方的掏出一把糖,散给了那些大妈大婶,那些大妈大婶们立刻喜笑颜开。
陈墨前世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这村口情报队的威力。
农村情报队,堪比锦衣卫。过年没回家,相传已被抓。村口张三死了羊,传到村尾死了娘。这就是一瞬间可以让你声名鹊起,也可以一瞬间让你身败名裂的农村cbd。
你说你在深圳宝安上班,他们说你在深圳当保安。你说你在燕京送快递,他们说你在燕京有块地。你说你在工厂包吃住,他们说你一夜就暴富。
要想不成为她们的议论对象,唯一的方式就是打入她们内部。只需一包瓜子一把糖,你就能打入这个情报组织的核心。不管是张大婶、李大娘,都说整个村儿里你最靓。
每次看到村口散落一地的瓜子壳,不用怀疑,肯定有某个人的一生被嚼烂了。
果然,驴车刚走进村子,陈墨就成了村口情报处的主要议论对象。这个说他长得帅,那个说他长得靓,还有说他怎么就看上了秦家六姑娘?
进了村之后,陈墨就从驴车上跳了下来,遇到男的就散根儿烟,遇到女的就是水果糖。
还有一些衣衫破烂,挂着鼻涕的孩子,见到陈墨,也都把鼻涕吸了回去,上前看着热闹。
也幸好陈墨多买了一些水果糖,不然走不到秦家就没了。
之前在城里,巷子里的孩子们,衣服上虽然都打着补丁,但好歹都穿的厚厚实实,暖暖和和。
到了村里,这里的条件更差,不少孩子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家里孩子多的,还有可能是几个孩子共用一件棉衣棉裤。
一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分明是用土黄色的麻袋制作而成。
这年头的小孩哥,就突出一个特点,皮实。
当然,不皮实的,也长不大。
一路来到秦京茹家门口,陈墨估计至少半个村的人都见过自己了。
刚到院门口儿,就见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妻已经迎了上来,旁边还跟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
秦京茹连忙介绍:“陈哥,那是我爸,我妈,这是我嫂子,还有我大侄儿…”
陈墨也连忙打招呼:“秦叔好,婶子好,嫂子好…”
秦家父母上下打量一眼陈墨,都满意的点点头:“快进屋,快进屋。”
招呼陈墨进了院子,秦父又对驴车上的秦向东道:“中午让你爸,你二叔,四叔他们都来一趟。”
秦家的院子倒是不小,用半人高的土坯墙围了起来,用两扇木栅栏做成了个门,估计也只能挡的住鸡鸭。
进了屋子,秦父秦守业连忙招呼陈墨坐下,并让秦京茹给陈墨倒茶。桌子上还摆了个竹编的小箩筐,里面放了一些花生。
秦母也连忙抓了把花生递给陈墨:“来,吃点花生。”
“谢谢婶,我自己来就行,”
秦母笑道:“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说话也好听。”
秦父也笑道:“以前看淮茹嫁到城里,我们家京茹就不愿意留在村里了。家里也张罗了好几次要给她相亲,她都不答应。我们也没想到,她能找上你。”
秦京茹嫂子也说道:“这是咱们家京茹命好,有那个福气。”
秦母也说道:“我们家京茹可能干了,家里地里的活儿,她都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饭,手脚利落的很。”
陈墨也点头道:“这我知道,京茹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人,比城里的一些姑娘都要好。”
京茹嫂子连忙点头:“我们家京茹绝对是个贤惠能干的,娶了她,你就享福吧。”
秦京茹被家里人都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陈墨也连连点头。
闲聊了一阵儿,眼看气氛差不多,秦守业也转到了正题上:“小陈,我们农村人也不会拐弯儿抹角。你家里的情况,京茹大概也跟我们说了。你的婚姻大事,都是你自己做主,对吧?”
陈墨点点头:“没错,我们家本就是从外地迁到京城的,在京城也没什么亲戚。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说了算。”
秦父点点头:“那就好。京茹的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对于你们俩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
陈墨也直截了当:“我这次来,就是想着把我们俩的事儿定下来。你们要是看我没什么问题,咱们就选个日子,我回去找厂里开个介绍信,就能领证。”
一听这话,秦家人都松了口气,秦守业也是喜笑颜开:“这就好,这就好。”
第43章 订婚
这年代,农村人只能挣工分儿,城里人却可以吃着商品粮。谁家女儿要是能够嫁到城里,传出去绝对是一件有面子的事儿。更何况,秦京茹还是嫁到京城。
想当初,秦淮茹嫁到城里,就让老秦家很是风光了一阵子。也让秦家的年轻姑娘们,都有了嫁到城里的梦想。
听到陈墨给出准信,秦家人自然都十分高兴。
很快,秦京茹的大伯,二伯,四叔,以及一众堂兄弟,未出嫁的堂妹,以及小字辈的孩子们,都来到了秦家,跟陈墨见了面。
陈墨也跟着秦京茹的叫法,一个一个的打了招呼。
见过面之后,秦母和京茹嫂子忙着去厨房做菜,秦父和一群男人们,则是陪着陈墨聊着天。那场面,搞得像三堂会审一样。
等到一个个老烟枪点上烟,屋里更是云雾缭绕。
为了迎接陈墨这个城里女婿,秦家人也是下了本,割了半斤五花肉,还杀了只鸡,一顿饭整的有荤有素,像模像样。
不过,秦守业却没舍得把陈墨带来的那两瓶茅台酒拿出来喝,只是打了一些散酒。
中午吃饭时,秦家的长辈和同辈的堂兄弟,一个个的要和陈墨喝酒。
陈墨第一轮儿还把酒喝进了肚子里,后面就直接把酒水倒进了储物空间。
等到饭菜吃的差不多,酒也喝到了位,秦家的其他人各自散去,只留下秦京茹一家。
此时,秦守业看着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小陈,在家里的人你也都见了,大家对你也都挺满意。咱们说说这聘礼的事儿吧?”
陈墨点点头:“确实应该说清楚,秦叔,婶儿,你们觉得这聘礼多少合适?”
这年代,经济比较困难,农村结婚,聘礼通常都是几块钱。就算是城里,通常也不会超过三十块。当然,也有个别家庭富裕的城里人,聘金可能达到几十块到一百块。
至于三转一响,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女方陪送的嫁妆一般也是暖瓶、脸盆、痰盂等物品。
见陈墨将问题抛回来,秦守业和媳妇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秦母开口道:“当初淮茹结婚的时候,贾家给了八万块。那时候的八万块,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八块钱。只要…只要不比这个低就行。”
秦淮茹是1933年出生,如今棒梗已经13岁,秦淮茹应该是52年左右结的婚。当时流行的还是第一套人民币,一万块等于现在的一块钱。
秦家人也不敢要太多聘礼,生怕影响女儿嫁进城里。
其实,陈墨今天带来的烟酒加起来,就有十几块。这还没算那一包点心,两斤白糖和其他的东西。
陈墨看了眼秦家的情况,秦父秦母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秦京茹那个三四岁的大侄子,身上也有些单薄。
但即便如此,秦家这顿饭菜也算丰盛,态度也很不错。
陈墨略一思量,便开口道:“这样吧,聘礼二十八块,讨个吉利。其他的烟酒礼品另算。”
闻听此言,秦守业也有些激动:“陈墨,你说多少?”
陈墨点头道:“二十八块。”
听到陈墨再次确认,秦守业搓了搓手:“倒也用不了这么多。你们结婚以后,两口子也要过日子,京茹还是农村户口,去了城里也没定量,生活条件可能会有所下降。”
陈墨以肯定的语气道:“秦叔,就二十八块,再搭配一些烟酒,糖,肉。你们把京茹养的这么好,漂亮,贤惠,勤快,这聘金也是应该的。京茹她值得。”
闻听此言,一旁的秦京茹感动的眼眶泛红。要不是家里人都在,她真想直接扑进陈墨怀里。
秦母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好,京茹没有看错,你是个好孩子。”
二十八块,在这个时代的农村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对于陈墨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他每个月的工资有37块5,再加上经常卖鱼给厂里,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到了现在,不算娄家给的那五千块,陈墨的现金存款也有一万三千多,早就达到了万元户的标准。
当然,要是给的再多一些,就显得过于招摇也不太合适。
不过,对于陈墨来说,用二十八块的聘金就能换个善良勤快、听话能干,还是一手的水灵灵大姑娘,绝对划算。
当然,对于这个年代的许多农村家庭来说,全家人辛辛苦苦干一年,除去吃喝花销,都未必能攒下十几块钱。二十八块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聘礼给的不积极,明年还得叫阿姨。只要聘礼给的够满意,老丈人恨不得当场改口叫女婿,大舅哥看他都像亲老弟。
秦守业满脸带笑:“小陈,你看你们这个月就…这个月好像没几天了,多少有点来不及。那就下个月吧,定个日子,你们把事办了,说不定年底还能见着小外孙。”
秦母也笑道:“对,下个月就挺好。赶在农忙之前,就能把事办了。”
一旁的秦向南也开口道:“爸,要不我去找村支书看看,定个好日子?”
秦守业轻咳了一声:“这主要还得看陈墨的意见。”
陈墨点点头:“那就定在下个月。我回去之后,明天就向厂里打申请,开介绍信。这几天可以先把证领了,酒席可以定在下个月初。”
秦守业点头赞同:“好,就这么办。现在也不讲究什么太复杂的礼节,一切从简就好。”
秦母转头看了眼自家女儿:“我们家京茹,总算是要嫁出去了。”
“妈~”
秦守业看了眼自家女儿:“京茹,你过两天带上户口本去城里,就跟小陈把证领了吧。”
“嗯。”秦京茹点点头,转头再看向陈墨时,眼神中满是期待和幸福。
等一切商量好之后,秦守业又让儿子拿着陈墨带来的大前门,去村支书家借自行车,送陈墨去公社。
陈墨回到城里,就向部门领导打了申请。
这年头,结婚需要单位或公社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婚姻登记需经行政审核,通常由当事人所在单位或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介绍信或者证明材料。
陈墨可以找街道办开介绍信,也可以找工厂开介绍信。至于秦京茹,属于农村户口,由村大队出具证明就行。
陈墨跟部门领导关系还不错,结婚介绍信也直接办了下来,部门领导张科长还问了日子,准备给陈墨包个红包儿。
开好介绍信,陈墨自己找了本儿黄历翻了翻,选了个日子便算是定了下来。
随后,陈墨又提着瓶酒到了何雨柱家,跟他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儿:“柱子哥,我这婚礼的酒席,可就交给你了。”
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哥哥我一定把看家本领拿出来,绝对不会给你丢份儿。”
第44章 大婚
1966年3月7号,农历二月十六,宜婚嫁、打扫、祈福、搬家。
这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
后院儿提前搭了个凉棚,垒了个灶台,何雨柱帮忙从食堂借来了备用铁锅,院子里的各家各户也都凑齐了桌椅板凳,在院子里摆的整整齐齐。
陈墨特意多准备了一些花生瓜子儿,又让人多烧了一些开水,每个桌上都摆了一个果盘儿。
何雨柱是今天掌勺的大厨,还把自己的徒弟马华等人也带了过来,一起帮着做菜。
董艳也忙前忙后,帮着张罗。院子里的不少大妈、大嫂也都出来帮忙。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给了礼金,少的两毛五毛,多的一块两块。当初何雨水何雨柱兄妹俩结婚,陈墨都随了五块钱礼金,这次他们又还了回来,还加了一块。
秦淮茹见别人给的礼金都不少,她这个堂姐也不好给的太少,狠狠心,咬咬牙,拿了两块。
贾张氏却是叮嘱三个孩子,一定要多吃一些,争取吃够本回来。
虽然陈墨并不想与贾家有过多往来,但秦京茹与秦淮茹毕竟是堂姐妹,再加上大婚的日子,讲究个和气顺利,陈墨也不会去在意一些细节。
临近中午,陈墨将自己的新娘子接到了院子里。
今天的秦京茹,穿上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胸前带着一朵红花,平添了几分明艳。
陈墨也是中山装,大皮鞋,配上精神的发型,简直可以帅成形容词。
这年头的婚礼仪式也相对简单,请院子里德高望重的人主持一下,有个过程就行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在宾客们的期待中,各类菜肴纷纷上桌儿,有鸡、有鱼、有肉,三个荤菜,分量也足,让一群宾客们都吃得尽兴。
为了避免贾家人闹出什么乱子,陈墨还特意安排贾家一家和一大妈等人坐一桌,还让董艳坐在旁边一桌,帮忙盯着。
好在整场婚礼还算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宾客们吃的也都很尽兴,纷纷夸赞傻柱的厨艺好。
酒席结束,何雨柱和董艳两口子又招呼着。帮忙打扫卫生,秦淮茹也帮着收拾。
等好不容易收拾完,秦淮茹见还有些剩下没用完的饭菜,便找到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陈墨,你看这些饭菜能不能让姐带回去?我们家最近也实在是有些……”
陈墨点点头:“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秦姐今天也帮了不少忙,这些饭菜你就带回去吧。”
秦淮茹连忙道谢:“我替孩子们谢谢他们的小姨父。”
秦淮茹毕竟也出了两块钱,再加上贾家也没闹出什么乱子,陈墨也不在乎这点剩饭剩菜。
送走秦淮茹一家,陈墨又给何雨柱这个大厨包了个红包。
何雨柱摆了摆手:“红包你收回去,咱哥俩,用不着这个。”
陈墨直接将红包塞进了何雨柱怀里:“公是公,私是私,要是平常你帮我做饭,那也就算了。可今天是我大婚,你带着徒弟们忙了一天,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就算我从外面请别的大厨,也得给钱不是?行了,你就收下吧。”
此时,一旁的董艳也说道:“柱子,既然是陈墨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好吧。”
要说这整个院里,陈墨家也就与何雨柱家关系最好,与其他人家都只是普通邻居。
这以后家里有个什么突发情况,远亲不如近邻,也确实需要靠谱的邻居。
送走了宾客,又收拾好一切,已经到了傍晚。
新婚两口子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一番,便关好了房门。
这年代,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互联网,人们的休闲娱乐方式本就匮乏。再加上为了省电,一到晚上就匆忙关门关灯。
没老婆的只能早点睡,有老婆的还可以闭门造…
陈墨以前也只能早点睡,从今天开始,算是有了新的娱乐项目,开车。
当然,对待不同类型的车,也有不同的开法。
对于新车,要有个慢慢的磨合期,才可以揭开保护膜,慢慢起步。
当然,慢点也没关系,只要找准一个目标,朝着一个地方努力,总会有所收获。
反正,就挺好,挺就好……
春风吹过四合院,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泥点,随后才彻底打湿地面,化作涓涓细流,朝着外面流去……
日上三竿之时,陈墨从床榻上醒来,转头看了眼还在酣睡的小娇妻,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这才起身准备早饭。
结婚有三天婚假,陈墨今天倒是不用去上班。
陈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提前处理好的老母鸡,以及一些红枣、枸杞、当归之类的药材,炖了个补气益血,滋阴补肾的鸡汤。
随后又简单炒了个葱花鸡蛋,小炒肉片,热了几个大白馒头。
不等陈墨把饭做好,秦京茹就迷迷糊糊的从床榻上醒来。听到陈墨在外间做饭,秦京茹连忙就要起身下床,却忽然吸了口气,忍不住柳眉微皱,随后轻轻的穿好衣服,迈着小步来到了外间:“陈哥…应该我来做饭的。”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今天我来吧,你先歇着。饭菜马上就好。”
“嗯……”秦京茹就站在里屋的房门口,痴痴的看着陈墨:“陈哥,你真好。”
陈墨笑道:“还叫陈哥呢?”
“那我该叫什么?当家的?还是陈墨?墨哥?”
“都行,你随意吧。”
“那我还是喜欢叫陈哥…”
说起来,娄晓娥比陈墨大三岁,陈墨也刚好比秦京茹大三岁。
秦京茹吃着大白馒头,炒鸡蛋,小炒肉,闻着锅里炖着的鸡汤,忍不住问道:“陈哥,现在家里多了我一个没工作的,咱们这么吃,是不是太奢侈了?”
“家里的生活开支,你不用担心。当然,咱们也不可能每天都这样吃。就算是真吃得起,也会遭人妒忌的。这也就是咱们刚结婚,吃两天好的,给你补一补。至于以后,每天吃上细粮,大米粥,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咱们还是要低调一些,你出去可不要往外说。”
秦京茹立刻点头:“我明白。”
秦京茹是个会守家的女人,虽然只上了几年小学,文化水平不高,却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该说。
等吃过饭,陈墨又给秦京茹讲了一些家里的情况:“米缸里有10斤大米,10斤白面,二十斤棒子面。等到吃完了,我会往里面补。那些大米都是上等的精米,不要让别人看到。对了,你防着点棒梗那孩子,他手脚多少有点不干净。”
秦京茹点点头:“我知道,棒梗之前就经常偷何雨柱家的花生米和白菜心。那孩子都被我姐惯坏了,他要是敢来我们家偷东西,我肯定替我姐好好教训教训他。”
陈墨又从衣柜中取出原本存钱的小木盒,从中取出副食本,一些票证,以及一些钞票,递给秦京茹:“这是咱们家的一些副食本和票,还有百十块钱。以后家里的蔬菜、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秦京茹郑重的接过盒子:“放心吧,我一定会管好这些东西,不会乱花钱的。我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呢。”
陈墨又来到里屋,掀开角落里的一块布,露出了里面一台崭新的缝纫机:“这缝纫机我之前就买了,一直没用,以后也交给你了。自行车咱们家有了,回头我再买一台收音机,买个时钟,就算齐活了。”
秦京茹看了眼屋里:“那明天我再去扯一些布,做个窗帘。对了,我看屋外还有一小片工地,要不咱养两只老母鸡?回头每天有俩鸡蛋,可以给你补充营养。”
第45章 婚后生活
自古以来,男人能够吸引女人,无非靠的是两个特点,财大器粗。女人能够吸引男人,一般靠的也是两点,胸大无脑。
陈墨明显属于前者,秦京茹也很符合后者。两人互相配合,婚后的生活也相当融洽。
清晨,陈墨刚从床榻上醒来,穿好衣服,就见外间探出个脑袋,正是秦京茹。
见陈墨已经起床,秦京茹面带微笑:“陈哥,你醒了?我给你打盆热水,你先洗把脸,饭菜马上就好。”
等陈墨走到外间,秦京茹已经快步走到窗边的脸盆架旁,试了试搪瓷盆里的水温,又拎起墙角竹壳暖水瓶,往里兑了点热水,这才将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浸湿、拧干,转身递给陈墨。
“给,温乎的。”
陈墨接过毛巾,热乎乎的蒸汽敷在脸上,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擦着脸,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
此时的秦京茹,原本扎着的头发已经散开,白净的俏脸上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三分已婚少妇的韵味。打开锅盖盛粥时,热腾腾的水汽扑在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水润。
“饭菜好了,粥还有点烫。就是最近青黄不接,菜市场也没什么菜啊我买了点黄豆芽,给你炒了个粉条。等咱们家那两只老母鸡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下蛋了。到时候每天给你煎个鸡蛋……”
陈墨拿起馒头吃着,点了点头:“这就挺好。中午我在厂里吃,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做点。”
秦京茹笑了笑:“放心吧,我可不会饿着自己。”
吃完饭,秦京茹立刻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叮叮当当一阵响,不等陈墨出门儿就完成了刷锅洗碗。
见陈墨已经套上了外套,秦京茹又连忙擦了把手,过来踮起脚尖,帮陈墨整理了一下衣领。整理完上下打量一眼,还不忘夸赞一句:“我们家爷们长的就是俊,穿什么都好看。”
陈墨微微一笑,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行了,在家忙完,就去找董嫂子聊聊天,没事去街面上随便逛逛。”
说罢,陈墨推着昨天刚被媳妇擦过一遍的自行车儿,离开了四合院。
等陈墨离开,秦京茹又去把鸡喂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天气不错,便在院子里扯了根绳儿,准备把床单被子都晾晒一下。
等陈墨推着车子来到中院儿,就见何雨柱也正好出门。见到陈墨,何雨柱立刻笑着打招呼:“呦,这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瞧瞧这身上收拾得多干净,瞧瞧这精神头儿,红光满面的。”
陈墨也笑道:“柱子哥,你也不差嘛。要不要乘我车去工厂?”
何雨柱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就不了,我接了个私活儿,去给人做个席面儿。”
“那行,我就先走了。”
轧钢厂办公楼里弥漫着纸张和烟草混合的独特气味。陈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桌上堆积的报表和文件。他的工作并不算复杂,只是有些琐碎,需要耐心和细致。好在陈墨已经得心应手,能够快速而高效的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只是,这个年代的工作节奏和人际关系,需要他更加小心谨慎。
陈墨一向与人为善,不参与什么纷争,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天的工作很快过去,伴随着下班铃声响起,陈墨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厂区。夕阳给高大的厂房和烟囱涂上了一层暖金色。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见那伸出窗外的小烟囱里正冒着烟气,屋内传来一丝淡淡的粥饭香气。
陈墨刚把自行车靠墙停好,秦京茹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笑着从陈墨手中接过了公文包:“饭刚做好,你就回来了,看来我算的还挺准。”
陈墨看着她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拨开她鬓角一丝散乱的秀发,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回到家,屋里已经点亮了昏黄的灯泡。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是一盘冒着热气的萝卜粉条,一小蝶腌咸菜。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宁静。陈墨吃着饭菜,偶尔跟秦京茹说几句厂里的趣事,或者听她絮叨些院里的家长里短。谁家两口子吵架了,谁家孩子不听话了,三大爷又算计着跟谁换东西了……她叙述得简单,甚至有些琐碎,但陈墨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烟火气息,是他前世很少接触到的,也是他现在生活的一部分。
吃完饭,秦京茹又从柜子里端出一小碟花生米,拿出半瓶长春人参酒,给陈墨斟了一小盅:“知道你累了一天,喝两口解解乏。”
陈墨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味辛辣中带着药香,却有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气息。
随手打开一旁的收音机,里面响起了马老师和赵老师的相声,陈墨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听着充满生活气息的段子,倍感惬意。
厨房里传来秦京茹轻快的洗碗声和哼唱的不知名小调。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儿乡音,调子也有些跑偏,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和放松。
灯光下,她忙碌的身影偶尔投射在墙壁上,纤细而有力。
陈墨端起酒杯,心思却有些飘远。他想起了前世在出租屋里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想起独自面对的一片漆黑和寂静的夜晚。
而现在,他有了一个家,一个亮着灯、等着他回来的家,一个有了她,才变得完整和温暖的家。
秦京茹收拾完厨房,又端来一盆热水:“泡泡脚,解乏,睡得香。”
等她自己也洗漱完毕,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遥远的狗吠。
床榻上,陈墨一手搂着怀中的娇妻,另一只手却在游山玩水,不多时便让秦京茹醉眼迷离,随后主动吻了过来……
小城里,月弯弯,小河流水声潺潺……
不知过去多久,月亮悄然升到了中天。陈墨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如同圣贤,久久没有入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洒下一小片清辉。他看着那片光亮,心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静。
这个来自农村的、没什么文化的姑娘,正用她全部的热情和努力,经营着他们的家,也一点点地,填补着他这个异世来客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陈墨知道,未来的日子还长,这个四合院里也少不了各种鸡毛蒜皮和算计。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被秦京茹打理得温暖而整洁的小屋里,他感受到了这个年代,属于家的,最质朴也最珍贵的幸福。
转头看了眼枕边已经睡去的娇妻,陈墨也逐渐来了睡意,进入梦乡。
夜色渐深,四合院彻底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遥远天际划过的几声悠长鸽哨,以及那两只趴在窝里安睡的老母鸡偶尔发出的轻微“咕咕”声,点缀着这静谧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夜晚……
第46章 货币收藏
转眼已是人间四月天,天气也越发暖和起来。
这天清晨,陈墨起了个大早,再次来到亮马河旁边的院子,将两三千斤鱼类交给了采购人员。
回到轧钢厂,找采购科科长领完1600多块钱的货款,陈墨略作迟疑,才开口道:“孙科长,我那同学说,最近上面盯得紧,再加上鱼获少了一些,最近一段时间,可能没法供货了。”
孙科长闻言有些惊讶,可随后又释然道:“也是,最近的政策确实…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这种事,也不能强求。那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离开孙科长的办公室,陈墨悄然将那些现金收起,回到了办公室。
年后,陈墨又给轧钢厂送了三次鱼,再加上偶尔在黑市上卖甲鱼的收获,陈墨的现金存款已经达到了两万三千多。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娄家给的五千块。
有了这一笔钱,也足够陈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缺花销。再过不久,就要起风了,陈墨也要更加低调谨慎,暂时就不给工厂送鱼了。
当天晚上,陈墨又来到了黑市,卖了一些二三斤重的甲鱼。他平常捞鱼时抓到的甲鱼,太小的就直接放了,两到四斤的拿到黑市上售卖,五斤以上的甲鱼则是被存起来。
甲鱼这东西大补,一般人舍不得买,有钱人也不在乎贵点,都能卖个好价钱。
卖完手头的甲鱼,陈墨又买了一些票证,就在黑市上逛了起来。
最近有不少嗅觉敏锐的富商,都准备离开京城,黑市上也出现了一些不方便携带的贵重物品。比如个头比较大的古董,比较易碎的各类瓷器等等。
不过,陈墨前世今生都只是个普通人,对于古董字画这些缺乏了解,并没有贸然去买一些古董珍藏。只是偶尔见到一些特别喜欢的花瓶、笔筒,才会问问价格。要是价钱太离谱,他也不会要。要是价格合适,他才会买回去做个收藏。
古董这行的水很深,好在这年头造假的相对要少一些,碰到真品的概率也很大。
当然,陈墨收集古董全凭爱好,也不会投入太多精力。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那些准备跑路的富商,都想把手头儿的物资和钞票转换成黄金这种硬通货,黑市上的黄金价格涨了不少。原本八九十块一条的小黄鱼,现在已经涨到一百四十块以上了。
或许,等再过几个月,想跑的人跑不掉了,不少人的家被抄了,会有更多的黄金、古董、字画流入黑市。
陈墨在黑市上转了一圈,路过一个摊位时,忽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子,视线停留在一排纸币上。
只见这些纸币的面值有大有小,小的有10元、50元、500元,大的有一千元,到五万元不等,每一张都保存完好,颜色各异,造型精美,其中那几张一万元以上的大面额,还都是全新的。
陈墨抬头看向那老板,只见那老板和自己一样装扮,都是戴着帽子,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老板,你这是第一套货币吧?准备怎么卖?”
那老板难得碰到一个顾客,立刻开口道:“这些一万以上的大面额,按照兑换比例,三倍的价格。一千到五千的,统一一块钱一张。一千元以下的,五毛钱一张。”
陈墨摇了摇头:“这价格有些高了吧,这些钱可都花不出去了。”
那人连忙解释道:“这些钱虽然没法在市面上流通,却有收藏价值。我原本也是打算收藏的,说不定将来就能涨价。你看,这些钱币的品相多好?没有一张残缺的。还有这些大面值的,几乎都是全新的。你要是买回去收藏,绝对不亏,我这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也舍不得把这些东西出手。”
陈墨笑道:“老板,这第一套货币,也才停止流通十来年,现在不少人家肯定还有存货。搞收藏的都知道,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要想增值,不知道要等到几十年后了。这样吧,便宜点,打个5折,我都要了。”
“这…”
见那老板有些犹豫,陈墨直接站起身:“你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那就继续留着吧。反正我也就是一时兴起。”
眼看陈墨真的要走,那人连忙站起身来:“等等,我同意了。”
陈墨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那咱算算价格吧。”
那老板也开始清点:“五万元的收割机、新华门各两张,一万元的牧马群、骆驼队,各五张,刚好三十万,兑换30元,合计45块。五千元的拖拉机场,蒙古包,一千元的耕地、牧马、钱塘江桥…这些按照五毛一张,一共是26张,13块。至于这些小面值的,一共42张,你给三毛钱一张吧?”
陈墨点点头:“一共70块6毛,这是现金,你点点。”
这些第一版人民币,到了后世都有不错的收藏价值。价值高的有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价值低的也有几百到几千。
其中收藏界比较偏好的有“绝品四珍”,也就是壹万圆“牧马”、伍仟圆“蒙古包”、伍佰圆“瞻德城”和壹万圆“骆驼队”。这四种的市场价累计百万元以上。
陈墨虽然不懂古董字画,但这些货币总不会有假。就算是将来不拿去卖,做个个人收藏也不错。
付了钱,陈墨又问道:“你那里有没有比较新的大黑拾,又或者第二版的三元,五元?”
那人立刻点头:“这些还真有几张,今天没带来。你要是想要,我后天晚上可以给你带过来。”
陈墨点点头:“大黑十,品相好的,我可以给你20块一张,全新的可以给你30块一张。至于三元、五元,也可以两倍价格。”
那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我要是多找一些,你能都要吗?”
“大黑十,有多少张我都要了。至于三元、五元的,要个十几二十张,就够了。”
“没问题,我回去就帮你好好问问,收集一下。”
大黑拾,在1964年5月,就完全停止收兑,退出了流通。距今还不到两年,要是好好找找,还是能够收藏不少的。
全新的大黑十,在后世的收藏价值,一张就值二三十万。至于流通的,品相好的,一张也在5万到10万之间。
既然遇到了,陈墨就准备花点钱,顺手收藏一些。
这些货币体积小,放在储物空间中也占不了多大地方,收藏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两天后,陈墨又在同一个地方遇到了那个卖货币的。对方也不愧是搞收藏的,给陈墨带来的货币中,有一部分是全新未流通的。
陈墨也爽快付了钱,又收获了二十五张大黑拾,十张三元的井冈山,十二张红五元。
见陈墨付钱爽快,那人又问道:“我以后要是还能找到这些钱,你还收不收?”
“要是还有全新未流通的大黑拾,我就要。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那好吧。”
第47章 怀孕
转眼到了夏天,轧钢厂和四合院都发生了不少事儿。
轧钢厂原本的杨厂长被罢免,沦落到了打扫卫生的地步。原本的李副厂长,则是成为了李主任,当上了轧钢厂的一把手。
至于四合院里,易中海也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逼迫下,退出了一大爷的位置。
从医院养好伤,刚回到四合院不久的许大茂,还想趁机上位,成为四合院里的三把手,却刚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傻柱。
仇人见面,许大茂立刻拦了上去:“傻柱,我告诉你,以后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你看看现在什么形势。易中海已经下台了,哥们现在算是咱们四合院的领导了。”
傻柱上下看了眼许大茂:“就你?腿儿都瘸了,路都走不利索,你还想当领导?狗屁领导!”
许大茂指着傻柱的鼻子:“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手里抱的是什么?给我打开!”
傻柱冷哼一声,抬腿一脚踢在了许大茂两腿中间,许大茂直接成了“弓虾米”,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们看看,傻柱他还有王法吗?”
陈墨从外面回来,看了眼院子里的场景,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朝着后院走去。他现在懒得管院里的这些破事儿,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刚回到家,陈墨就见秦京茹正坐在桌子边,拍着胸脯干呕,看样子有些难受。
陈墨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问道:“京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秦京茹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做饭的时候被油烟呛着了,有些难受,想吐。”
闻听此言,陈墨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京茹,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还没来?”
“好像还真是…”说到这里,秦京茹也反应过来,面露欣喜:“陈哥,你是说,我可能怀上了?”
陈墨点点头:“很有可能,咱们这就去医院做个检查,确定一下。”
秦京茹也立刻站起身来,随后又说道:“要不,吃了饭再去?”
“这要是不确定下来,我也没心情吃饭了。你饿不饿?”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之前吃了点儿点心,这会儿也不饿。那咱们先去检查。”
两人也没有再犹豫,直接便朝着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挂了妇科,很快便做了各项检查,随后是焦急的等待。
当从医生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陈墨也是激动不已:“真的怀上了,我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要做父亲,又怎能不激动?
秦京茹也是满脸欣喜:“陈哥,我要当妈妈了!我们有孩子了!”
“对对对,医生,这怀孕了都有什么注意事项?您快说说,我好好记一下。”
那医生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你们年轻小夫妻,第一次有孩子,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也不要过度紧张激动,放松一下。至于注意事项,不要让孕妇剧烈运动或者从事重体力劳动。保持充分的休息和足够的营养,条件允许的话,每天可以补充一个鸡蛋……如果你们不放心,以后可以定期过来检查一下。”
陈墨把医生说的话都记清楚,恨不得拿个小本本儿都记下来。
等回到四合院,家里的饭菜都已经凉了,陈墨又连忙热了一下。
秦京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幸福:“陈哥,你说是生男孩儿好还是生女孩儿好?”
“都好,我都喜欢。”
“那我先给你生个男孩,再生个女孩,一儿一女,好不好?”
“那就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可要注意着点儿。”
“知道知道,我们农村女人也没那么娇气。挺着大肚子在地里干活的多的是,有些都快生了,还在地里锄地呢。像我堂弟向北,就是四婶在地里生出来的。”
“是是是,知道你身体好,可也要多注意一些。好了,把这些鸡蛋吃了。”
“这是给你吃的,你上了一天的班儿,也该补补。”
“听我的,你吃。回头我再去弄一些鸡和鱼,必须保证营养充足。”
秦京茹眉眼带笑:“陈哥,你对我真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陈墨呵呵一笑:“知道好就行。”
秦京茹又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董姐也怀上了,也就比我早了一个多月。到时候,咱们两家的孩子差不多大,还能在一起玩儿呢。”
“那倒是。”
吃过饭,陈墨主动承包了刷锅洗碗的活儿:“以后你就多歇着,去散散步,四处走走就行了。想吃什么了跟我说一声,我回来给你带。”
“嗯~”
看着秦京茹去休息,陈墨随手打开了系统面板,其他的项目基本没变,只有体质从原本的12点,涨到了12.2,也是最近这几个月锻炼的结果。
至于命运点数,则是110点。其中多出来的20点,是当初陈墨和秦京茹结婚的奖励。
如今秦京茹怀孕,系统倒是并没有再奖励命运点。或许,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还会再有命运点奖励。
为了给秦京茹补充营养,陈墨又采购了一些红糖、红枣、鸡蛋在家存着,时不时的从储物空间里面拿出来一些鱼,偶尔再去买只鸡,给秦京茹补充营养。
每天下了班,陈墨也是尽可能的提早回家,陪着秦京茹散散步,放松放松心情。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天晚上爱做的事,暂时没法做了。
虽然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可以适度同房,但陈墨毕竟是第一次有孩子,也谨慎一些,就先委屈委屈了。
与此同时,香江某处豪宅中。
谭雅丽端着炖好的鸡汤来到女儿房中,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娄晓娥,眼神之中满是怜惜:“晓娥,别看了,歇一歇,喝碗汤吧。”
娄晓娥放下书,微笑道:“妈,辛苦你了,还要照顾我。”
谭雅丽摇了摇头,面露微笑:“这是说的哪里话?妈照顾自家女儿,那是理所应当的。”
说到此处,谭雅丽又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希望你以后不会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娄晓娥低下头,看了眼高高隆起肚子,眼神之中透着母性光辉:“妈,我不会后悔的,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要把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好生下来,再把他们抚养长大。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回到燕京,让孩子见到亲生父亲!”
谭雅丽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到了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有了别的妻子儿女。你想等他,可他……”
娄晓娥的眼神中略过几分黯然,随后又坚定道:“那又怎么样?当初我就跟他说过,我不要他的承诺,也不要他的负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至少,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我们曾经爱过,曾经有过最美好的回忆。”
谭雅丽叹了口气:“你呀,妈说不过你。喝了鸡汤,妈陪着你出去走走。”
只是,只听“喵呜”一声,一只猫儿来到娄晓娥的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抬头看了眼女主人。
娄晓娥将猫抱起,放在桌子上:“琥珀,你也想他了,对不对?”
“喵呜~”
第48章 麻烦上门
这天下午,陈墨下了班儿,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就见阎家老大阎解成的媳妇儿于莉,正带着穿长裙的姑娘,朝着院子里走去。
见到陈墨,于莉也主动打了声招呼:“陈墨,这是下班回来了?”
陈墨也笑着回应:“刚下班,于嫂子,你妹妹又来看你了?”
于莉点头道:“可不是嘛。”
于莉身旁站着的那位,正是她的妹妹于海棠,也是红星轧钢厂宣传部的广播员,私底下被不少工友称为“厂花”。
陈墨跟姐妹俩点头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朝后院走去。他可是清楚这于海棠是什么人物,并不想有过多来往。
见陈墨离去,于海棠忍不住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院这个陈墨,长的这么帅?还挺有气质。要是早知道有他,我就不跟杨为民好了。”
于莉摇了摇头:“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早就结婚了。”
于海棠也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帅哥,怎么就娶了个村姑呢?我看他自行车还带着一兜鸡蛋和一条鱼,他们家的条件应该很不错吧?”
闻言,于莉眼中也闪过一抹羡慕:“可不是嘛,这陈墨钓鱼是一把好手,家里从来不缺鱼吃。偶尔还能用鱼去供销社换些东西,比如鸡蛋什么的。你是不知道,陈墨这人还挺疼媳妇。自从他媳妇儿怀孕之后,陈墨就变着法的给她补充营养……”
于海棠听得更加后悔:“这么好的男人,真是太可惜了,错过了。”
于莉摇了摇头:“行了,别想这些了。你现在跟杨为民吹了,以后准备怎么办?”
“还想什么以后?我还是先想想找个地方住吧。”
于莉看了眼自家屋子:“我们家你是别想了,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想要在家里吃口饭,都得交饭钱。”
于海棠看了眼中院,眼神一动:“没事儿,我去找傻柱,我和他妹妹何雨水是好朋友。找他这个住的地方,应该不难吧?”
于莉连忙摇头:“可别,傻柱媳妇可是个母老虎,院儿里没人敢招惹她。”
“我记得傻柱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傻柱本来就怕他媳妇儿,自从他媳妇儿怀了孕,傻柱更是百依百顺。要想借他们家地方住,你就必须经过傻柱媳妇儿同意。”
于海棠一拍脑门:“得,看来你们这都靠不住。”
另一边,陈墨经过中院,直接从自行车上取下那条大鱼,交给了何雨柱:“这条鱼比较大,还是老样子,做好了,咱们两家一人一半儿。”
何雨柱乐呵呵的接过鱼,立马拿去处理:“得嘞,保证做的色香味俱全,又有营养,又有食欲,绝对让俩孕妇吃的高兴。”
最近,陈墨时不时的带回来一两条鱼,通常都是直接交给何雨柱料理。
陈墨懒得动手处理,又不想让怀着孕的秦京茹去沾那个鱼腥味儿,就跟何雨柱搭个伙。他提供鱼,何雨柱提供各种配料和手艺,做好了两家分着吃。
自从秦京茹怀了孕,陈墨几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捕鱼。每次去钓鱼,也是只钓25次,钓到的一些鱼都是直接放生,只留下够吃的就行。
不管外面怎么刮风下雨,陈墨只想关起门来,守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陈墨本不想惹麻烦,可麻烦却想主动找上门。
两天后的傍晚,陈墨下班回来,刚推着自行车进前院,就被三大爷阎埠贵神秘兮兮地拦住了。
阎埠贵推了推他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压低声音:“陈墨,才回来?”
“嗯,厂里有点事,耽搁了。三大爷有什么事吗?”陈墨停下脚步。
“听说没?”阎埠贵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后院老刘和许大茂,这两天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我看呐,是憋着要整傻柱呢。”
陈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笑道:“傻柱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他们闹他们的,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阎埠贵跟上一步,语气带着点提醒,也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想看热闹的期待:“可这风要是刮起来,谁知道会扫到谁呢?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家和傻柱家走的近?你这又马上要当爹了……”
“谢谢三大爷提醒,我心里有数。”陈墨点点头,没再多说,推车朝着后院走去。
路过许大茂家门口时,陈墨就见许大茂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笑容。
“哟,陈墨这是刚下班?”许大茂凑近,递过来一根烟。
陈墨摆摆手:“谢了,大帽哥,我就不抽了,家里还有孕妇。”
许大茂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啧啧两声:“还是你这文化人,会疼媳妇。”
说着,许大茂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陈墨啊,咱们院里最近要搞积极分子的学习小组,二大爷牵头。你看,你是厂里的办事员,有文化,觉悟肯定高,是不是……也该积极表现表现?”
陈墨将自行车停好,随口道:“我媳妇怀着孕,家里事多,厂里工作也忙,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参加活动。”
“哎,话不能这么说。”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可是要求进步的好机会。你看你,年轻有为,又是厂里的干部苗子,这时候不积极,什么时候积极?看看咱们院二大爷,现在可是李主任最信任的得力干将,厂里的组长。你可不能一直这么落后,尤其是不能跟某些人来往过深……”
说话间,许大茂还看了眼何雨柱家的方向,那意思也很明显,想要让陈墨站在他们这边,离何雨柱远一些。
陈墨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大茂哥说得对,要求进步是好事。不过我这人脑子笨,就怕表现不好,给组织添麻烦。这样,我先看看,学习学习,等弄明白了再参加,行吧?”
许大茂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行,那你先考虑考虑。不过机会可不等人啊。”说完,又转身晃晃悠悠地回了屋。
秦京茹推开门帘走了出来,看了眼许大茂家的方向:“陈哥,没事吧?”
陈墨微微摇头,语气温和的安慰道:“没事儿,咱们先回屋儿。”
进了屋,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陈墨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和冰冷。
许大茂,刘海中……你们想兴风作浪,是你们的事。但想把火引到我家门口,逼着我站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墨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想守着家人,安安稳稳的度过这段时间。
但现在麻烦已经找上了门,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吃过晚饭,陈墨就在心中盘算起来。凡事不能明着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要动手,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49章 许大茂的威胁
之后的几天,陈墨并没有着急做些什么,反而比之前更加低调。上班认真工作,下班就准时回家,平常也很少外出,对院里的是是非非也并不过问。每次遇到刘海中和许大茂,陈墨也是客客气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专心照顾自家媳妇。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和许大茂聚在一起,正在商量着对付傻柱的事儿:“大茂,我已经找到了傻柱的把柄。你还记得去年春节之前吗?傻柱因为秦淮茹的事儿,把当时的李副厂长,也就是现在的李主任打了。我猜,李主任对他一定怀恨在心。”
许大茂一拍桌子:“着啊,那傻柱经常跟杨厂长混的比较近。现在李主任才是咱们厂的一把手,杨厂长都靠边站了。只要咱们找个由头,把傻柱关起来,李主任肯定会抓住机会,小事化大,给傻柱来个狠的。”
刘海中连连点头:“说的不错,这个傻柱,全院就数他最横,从来不给我面子,让我在院子里没了威信,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他。至于那个陈家小子……真的要连他也带上吗?这小子在厂里还有些人脉,我看他最近也挺老实的,要不…”
许大茂立刻打断了刘海中的话:“刘组长,你别忘了他和傻柱的关系。陈墨的媳妇和傻柱媳妇也整天混在一起。他要是识相点,站在我们这边,那也就算了。他现在还和傻柱来往,那不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等我们整倒了傻柱,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好吧…”
许大茂自从离了婚,又被娄家打断了腿,从风光无限的许大放映员,变成了私底下被人议论的许瘸子,他整个人就变得更加阴郁。
尤其是傻柱平日里还总是嘲笑许大茂,说他就是缺德事干多了,活该被人打成瘸子。
那一声声嘲笑,比往日里傻柱挥出的拳脚更让许大茂难受百倍。
再看现在的傻柱,不仅娶上了老婆,还即将有孩子,平日里总能从工厂带回来一些饭菜,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是对头的日子越过越好,自己却是一落千丈,跌入深渊,这让许大茂对傻柱的仇恨与日俱增。
瘸着腿儿从刘海中家走出,许大茂抬头看脸傻柱家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凭什么你们可以过上好日子?凭什么你傻柱可以有孩子?凭什么我只能一辈子当个瘸子?我许大茂发誓,一定要把你们通通踩在脚下!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我要你们只能在烂泥里面仰视我!”
随后,就见许大茂一瘸一拐的朝自己家走去,中途看了眼陈墨家:“哼,既然你执意跟傻柱混在一起,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另一边,陈墨这两天也并没有闲着。表面上看他还和往常一样,实际上却开始悄无声息地搜集信息,暗中观察着许大茂和刘海中的一举一动。
一方面,陈墨利用厂办工作的便利,留意着各种通知和风声。另一方面则是利用平日里积累的人脉,暗中摸清楚许大茂和刘海中最近的活动规律。同时,他也更加留意院里的一举一动。
许大茂这家伙属于狗改不了吃屎,腿瘸了也不安分。凭借放映员的便利,他依旧偷偷摸摸跟一些作风不正派的女工勾搭。有时还利用下乡放电影的机会,收受老乡的土特产,跟一些乡下的寡妇不清不楚。陈墨盯了他几天,就发现他和七车间的一个已婚妇女以及宣传科的一个寡妇,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当然,仅凭这些,若是没有确实的证据,对许大茂也构不成什么威胁。除非能够坐实他乱搞男女关系。
至于刘海中,这家伙就是个官迷,爱摆架子。最近好不容易成了李主任的狗腿子,就特别活跃。这几天,刘海中以“清查”为名,带着人抄了几户“有问题”的人家,其中不乏一些以前家境殷实之辈。
陈墨注意到,每次抄家回来,刘海中家总会紧闭门户一阵,刘海中的媳妇还会在外面把门。不用多想,以那刘海中贪婪的性子,肯定是借机私吞了一些贵重物资。
如果将这两人的事儿捅到工厂,以那位李主任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许大茂和刘海中都是李主任提拔上去的,说不定这两人还给李主任送过什么好处,李主任十有八九会维护他们。
“要想让他们栽个大跟头,最好是绕过工厂保卫科……”
陈墨一边在心里想着计划,一边朝着家中走去,刚回到后院,就见许大茂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陈墨,前两天跟你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别怪哥哥没有提醒你,你要是还跟傻柱那样的人混在一起,到时候可是要倒大霉的。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考虑考虑你家媳妇儿。她一个农村妇女,也没什么见识,如今还怀着孕,你说你要是倒了霉,她受到了什么惊吓,到时候可就……”
闻听此言,陈墨心中瞬间一冷,一股杀意悄然而生。
原本,陈墨也只是打算整治一下许大茂和刘海中,顶多送他们进去关几年。
毕竟,无论前世今生,陈墨都是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尽管心中也曾浮现过杀人的念头,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去实施。一个普通人要做杀人越货的事儿,心里那道坎儿就不容易迈过去。
但许大茂竟然敢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这都触及到了陈墨的逆鳞。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之中满是冰冷,双手握紧拳头,抬头看着许大茂,一字一句:“许大茂,你,再,说,一,遍。”
许大茂被陈墨那冰冷的眼神和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旋即想到自己如今有刘海中和李主任撑腰,又硬气了几分,梗着脖子:“怎么?吓唬我?我说了又怎样?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陈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墨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许大茂一眼,便转身回了家。
许大茂在他身后,得意地冷笑一声,还以为陈墨怕了自己,妥协了,转身进了屋。
陈墨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秦京茹挺着明显的肚子,正忙着摆碗筷,见他回来,露出温柔的笑容:“陈哥,回来啦,洗洗手吃饭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翻腾的杀意,挤出一丝笑容:“嗯,回来了。”
秦京茹察觉到陈墨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关心:“陈哥,是不是那个许大茂又说了什么?”
陈墨笑了笑:“别去管他,一个疯狗而已。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你也别多想,吃好睡好最重要。”
陈墨的目光落在妻子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是他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羁绊,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晚上,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陈墨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举报?太慢了,变数太多。许大茂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他不能拿京茹和孩子的安危去赌。在当前的形势下,任何小事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唯有让威胁彻底消失,才能永绝后患。
第50章 干净利落
第二天,陈墨吃过早饭,洗刷了碗筷,随口吩咐道:“京茹,你最近这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平常用不着天天打扫屋子,衣服也不用洗的太勤。”
秦京茹摇了摇头:“陈哥,我真没那么娇气,洗衣做饭还是没问题的。你看董艳姐,肚子里的娃比我还大一个多月,不也没事儿?”
“那也要多注意。还有,最近街面儿上也有些乱,你尽量减少外出。家里有需要什么的,让我来买就行了。”
嘱咐好秦京茹,陈墨出了门,看了眼许大茂家,便推着车去上班了。
屋内的许大茂通过窗户见到陈墨走远,轻哼一声:“书呆子一个,就算读过高中又怎么样?看不清形势,注定倒霉。可惜了那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跟了他?要是嫁给我,说不定现在也怀上了,还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嘿,今晚上得再去找刘寡妇败败火……”
白天上班的时候,陈墨就一直悄悄关注宣传科,留意许大茂的动静。
最近许大茂正想方设法往上爬,和他那相好的也不敢在工厂乱搞,怕被人发现。至于带着相好的回四合院儿,那就更不可能,四合院儿人多眼杂,更容易暴露。
因此,许大茂要想解决生理问题,就只能中午去厂子外面钻小树林儿,又或者晚上去宣传科那个刘寡妇家里。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墨就见许大茂和那个刘寡妇说说笑笑去了食堂,许大茂还给那个刘寡妇打了饭菜。
下午刚一下班,许大茂和那个刘寡妇就一前一后离开了轧钢厂。
出了轧钢厂之后,许大茂骑着车子慢慢悠悠的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吃的用的,才朝着刘寡妇家而去。
陈墨远远的跟在后面,见许大茂进了刘寡妇家,这才转身回了家。
按照许大茂最近的习惯,他通常会在刘寡妇家吃晚饭,再喝点小酒,睡上一觉,等到九点之后,再回到四合院。
陈墨也不着急,他早已经把四合院到刘寡妇家的道路摸了个清楚,也选好了动手的地点。
傍晚时分,陈墨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吃饭,和媳妇拉拉家常,带着媳妇儿在院子里散散步,去傻柱家串串门儿,聊聊天。
不到八点,陈墨带着媳妇回到家,早早的上床睡觉。
到了八点半,待秦京茹熟睡之后,陈墨悄然起床,换上一身最常见的蓝黑色工装,一双黑色平底布鞋,掀开门帘来到了出了门。
说来也巧,今晚刚好没有月亮,乌云遮住了星光,夜风微凉。院里的人早早熄灯睡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四周墙角响起的虫鸣,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生趣。
陈墨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没有什么人,院里院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便转身来到墙角。在墙角一个借力,伸手扒住两米高的院墙,纵身来到墙头,又拍去墙头上的痕迹,随后便翻到了墙外。
不多时,陈墨便来到了距离四合院儿二三里远的一处巷子里。这里是从刘寡妇家回四合院的一处近道,如果不从这儿走,就要绕上一段距离。
而且,这处巷子刚好没有路灯,正适合动手。保险起见,陈默又给自己加了一层伪装,戴上了帽子,蒙上了脸。最后便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大约九点一刻左右,只见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朝着这处巷子驶来。借助路边路灯的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此时,许大茂正哼着小曲儿,蹬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由于瘸了一条腿儿,许大茂骑车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不多时,许大茂骑车转进巷子,刚好进入路灯的盲区,也刚好从陈墨面前经过。
刹那间,陈墨忽然动了,手中忽然出现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一棒子精准的敲在了许大茂的后脑勺上。
许大茂只觉脑后一疼,意识瞬间陷入黑暗,双手不受控制的松开了自行车。
陈墨立刻收起木棒,一把抓住自行车后座,瞬间将自行车收进储物空间,并扶住了即将摔在地上的许大茂。
紧接着,陈墨又取出一个破麻袋,套在许大茂的头上,将其拖到一旁的墙角,抱住他的脖子一扭,心中默念了一句: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片刻之后,许大茂完全没了气息。陈墨没有丝毫停顿,心念一动,许大茂的尸体连同那麻袋一起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随身空间。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陈墨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又取出手电筒照了照地上和身上。
由于陈墨动作的够快,地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只有上身的衣服,沾染了少许血迹。由于衣服是深色的,看上去并不明显。
但陈墨仍旧快速脱下衣服,收进储物空间,又取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转身朝着四合院而去。
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墙角的虫儿又开始了低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墨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四合院,又仔细清理了院墙上留下的痕迹,这才转身回了屋。
回到屋内,陈墨又洗了把手,迅速脱下衣服鞋袜,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血迹,这才丢进了盆儿里,倒上水泡着。
躺在床上,陈墨的一颗心仍在砰砰砰跳个不停。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还是近距离格杀,要说内心没有紧张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也幸好当初在虚拟空间中传承格斗技能时,陈墨经历过不少战场厮杀,给他积累了许多经验。
否则,陈墨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干净利落的完成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脑子里开始不断的回忆之前的过程,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尽管这年代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刑侦技术手段也比较落后,但等许大茂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后,警察还是会仔细排查一遍。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警察来院子里询问情况。
想到此处,陈墨又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遇到警察询问应该如何应对,遇到什么问题应该如何回答等等。
想了很久,陈墨仍旧有些睡不着觉。用意识查看了一下空间中还被套着麻袋的许大茂,陈墨在心中默念:许大茂,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你要是不惹我,又怎么会引来杀身之祸?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就在此时,一旁睡梦中的秦京茹,习惯性的把一条胳膊搭了过来,放在了陈墨身上。
陈墨心中一动,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妻子,听着他那平稳的呼吸声,一颗心也终于安定下来:我没有错,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随后,陈墨亲了一下秦京茹的额头,长出了一口气,逐渐放松了精神,沉沉睡去。
第51章 高级宝箱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墨就从睡梦中醒来,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仔细想了一遍,这才打开系统面板,只见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提示:“宿主提前终结许大茂的性命,直接改变了许家父母的命运,间接影响了何雨柱、刘海中、刘光天、刘光福、阎埠贵、阎解成……等人的命运,综合奖励,命运点数:70点。”
陈墨再打开个人面板,看一下命运点数,只见命运点数果然已经变成了180点。
“150点就可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现在终于攒够了。系统,兑换一个高级宝箱。”
下一刻,系统命运点数从180降到了30,虚空中浮现出一个金色宝箱。
陈墨心念一动,打开宝箱,只见一阵金光闪过,系统面板上再次浮现出几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体质+5。鉴于宿主第一次打开高级宝箱,奖励翻倍,额外奖励属性点,精神+5。
备注:接受精神点数需要宿主进入深度睡眠,由系统开发宿主脑域。接受体质点数,需要宿主短期内补充大量营养,并进行强度锻炼。”
陈墨看完信息,又询问系统:“系统,接受精神点数需要多久。”
“15分钟即可。”
“接受精神点数。”
下一刻,陈墨再次沉沉睡去,他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处神奇的空间,周围是无数纵横交错的神经网络,一道道信号在神经网络中快速传输,整个大脑高速运转……
十五分钟过后,陈墨再次醒来,只觉头脑一阵清明,整个人的逻辑思维、记忆力、神经反应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很多被遗忘的记忆,也被他重新想了起来。以前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似乎也都迎刃而解。
“这就是提高精神力,变聪明的感觉吗?感觉还真好!”
此时,陈墨又回忆了一下昨晚做的一切,发现自己有一些细节处理的并不是太完美。如果重来一遍,他一定可以处理的更加完美,用的时间也会更短。
趁着天还没亮,陈默穿好衣服,走到屋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清理了一些细微的痕迹。
此时,秦京茹也醒了,见陈墨正在外面洗漱,连忙起床穿衣:“陈哥,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给你做饭。”
陈墨笑了笑:“今天早上就不做饭了,你在家里等一下,我去外面买些早点带回来吃。你想吃什么?”
“那我要一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我在煮点粥,蒸个鸡蛋羹。”
“也好,等我回来。”
随后,陈墨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趁着街道和巷子里还没什么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检查了一遍,随后才买了早点,回到四合院。
吃过早饭,陈墨看了一眼许大茂家,就直接去上班了。
许大茂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毕竟他原来也隔三差五的夜不归宿。再加上许大茂的人缘本就不好,除了刘海中,也没几个人愿意跟他来往。
因此,就算是许大茂消失个一两天,别人也只会以为他又在某个相好那里过夜。
上午,红星轧钢厂宣传科。
宣传科科长找不到许大茂,便随口问道:“许大茂呢?那小子今天没来上班儿吗?”
宣传科的一个干事摇了摇头:“今天早上就没见他来。”
宣传科科长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迟到早退也就算了,现在李主任开会他也敢不来。刘翠花,你不是和许大茂比较熟吗?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名叫刘翠花的刘寡妇,正是许大茂的相好。也是昨晚和许大茂共进晚餐,同床共枕的姘头。但她可不会承认自己和许大茂有一腿,此时也是摇头道:“昨天下班的时候我还见他,今天就没见了。”
宣传科科长摇了摇头:“等他什么时候来了,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当然,这位科长这辈子都等不到许大茂了。
陈墨像往常一样,上完了一天的班,并没有直接返回四合院,而是接连去了两三个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些肉菜收进储物空间。随后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和半斤五花肉,带回了家。
秦京茹见他又是鸡又是肉的,也有些好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怎么还买了鸡和五花肉?”
陈墨笑道:“今天高兴,再加上最近比较累,我也比较饿,咱们多吃点儿有营养的,都好好补一补。”
秦京茹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我都做好饭了,要不这些明天再做?”
“没事,我先把肉炒了,鸡明天再炖。”
“那好吧。”
不多时,陈墨将半斤五花肉切成肉片,炒了个小炒肉片,连同秦京茹做好的晚饭吃了个干净。
“陈哥,看来你最近还真是很辛苦,这两天我再多做一些饭。”
“也好,你在家休息吧,我今天吃的比较多,去外面活动活动身体。”
出了四合院,陈墨一路和邻居们打着招呼,来到北护城河边。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消化了一下晚餐,便开始做起了运动。短跑冲刺、打拳、蛙跳、俯卧撑,各种锻炼轮着来。
锻炼不到一个小时,陈墨便又感到了饥饿,休息一会,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取出打包好的饭菜吃了起来。
体质加点的过程中,陈墨的消化能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吃下去的各种食物也会快速被身体吸收,化作养料,增强身体强度。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陈墨的体质就增加了1点,身体的骨骼强度、肌肉强度、细胞活性、整体协调性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力量、速度,甚至是听力、视力、味觉、嗅觉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看来,五天过后,我就可以将五点体质全部吸收,体质也会达到17点以上……”
两天时间转眼过去,许大茂仍旧没有去工厂上班,宣传科科长大怒,特意找来住在95号院的易中海、何雨柱等人询问情况,还把陈墨也叫了过去询问。
陈墨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我这两三天也没见许大茂。我们虽然住在一个院儿,可是家伙经常夜不归宿,谁知道他去哪了?也可能是去他父母那了,也可能是去找哪个相好的了。”
竟然问不出个结果,宣传科科长也只能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要是见到许大茂,让他赶紧来工厂报到。他要是再不来,工厂就没他的位置了!”
又过了两天,可能是有人通知了许大茂的父母,两个老人着急忙慌的来到四合院,去许大茂的屋里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两个老人就报了警。警察也来四合院调查了一番,还询问了一些邻居,大家都没见到许大茂。
见问不出结果,警察也便走了。
最近街面上也有些不太平,尤其是到了晚上,治安问题更是严重。各处的派出所都在忙着管理治安,许大茂的失踪又没有任何线索,警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查。
四合院里,一开始,刘海中还气势汹汹地嚷嚷要彻查,怀疑是傻柱打击报复。但傻柱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许大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有人说许大茂是得罪了人跑了,有人说许大茂跟哪个相好的私奔了,也有人说许大茂是晚上遇到了劫匪,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哪个角落里。反正传什么的都有,也没一个靠谱的。
闹腾了几天,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没了许大茂这个“军师”,刘海中独木难支,虽然依旧上蹿下跳,但气焰收敛了不少。
此时,陈墨也已经给刘海中安排好了新的去处……
第52章 刘海中被抓
许大茂自私自利,平常的算计都是以利益为驱动,且极为记仇。做起事来,许大茂也更加心狠手辣。原剧中到了八十年代,刘海中和阎埠贵都被许大茂算计,家产几乎都被耗尽。
至于刘海中,则是官迷心窍,贪财家暴,稍微有点权力就嚣张跋扈,以权谋私。能力不行,还贪恋权力,做事不考虑后果,还容易留下把柄。
对付刘海中这样的人,就简单多了。
陈墨凭借提升后的体质和精神,仔细观察了一番,已经摸清了刘海中藏匿财物的大概地方。
随后,陈墨又找机会来到轧钢厂存放收缴物资的库房,隔着窗户,用储物空间收集了一些书籍。回到四合院,陈墨就借助储物空间,将那些书籍藏在了刘海中家的床底下,衣柜和墙壁的缝隙。
值得一提的是,陈墨如今的精神力提升到了18点,已经可以隔空收取9米范围内的物品,也能将储物空间中的物品投放到9米范围内的任意地方。
随后,陈墨直接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悄悄送去了最近刚成立的“打击经济犯罪办公室”。在这封举报信中,陈墨特意改变了字迹,将刘海中家可能藏匿财物的地点也写了出来。
当天晚上,便有一群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来到了四合院,在两位表情冷峻的干部带领下,径直闯入后院刘海中的家。
“刘海中!有人举报你贪污“抄”家物资!私藏黄金古董!藏匿不正当书籍。搜!”
刘海中吓得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利索了:“冤……冤枉啊!同……同志……”
搜查并没费太多功夫,治安员们就在刘海中家搜出了七八条小黄鱼,以及一些金戒指、金镯子、玉镯子,袁大头等财物。不仅如此,陈墨放的那些书籍,也被治安员全都找了出来。
“赃物在此!刘海中,你还有什么话说?带走!”
刘海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被两个治安员架了起来,拖死猪一般拖出了院子。二大妈哭天抢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整个四合院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震惊、疑惑、幸灾乐祸……各种目光交织。
刘海忠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最近也引起了众怒。只是碍于他在轧钢厂当了个干部,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刘海中落难,院子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幸灾乐祸,有的恨不得庆祝庆祝。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三大爷阎埠贵吓得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的算计变成了恐惧。
傻柱刚巧回来,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狠狠啐了一口:“真他妈活该,让他不干人事,就该遭报应!”
陈墨站在自家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外面乱成一团,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并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清除掉麻烦后的放松。
秦京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多少有些害怕,但更多的也是幸灾乐祸:“这个二大爷,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没想到私底下手脚也不干净。”
陈墨淡然一笑,转身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温和道:“有些人呐,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这些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睡觉睡觉。”
刘海中被抓走后,上面很快就判了刑。二大妈得知消息,当场晕了过去,还大病了一场。住院回来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趾高气昂。
至于刘家那两个好大儿刘光天、刘光福,一个比一个高兴。
刘海中一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这两个儿子动辄打骂,经常把两个儿子打的不敢进家。平日里有点儿好吃的,两个儿子也别想沾到一点儿。
用聋老太太那句话说,刘家就是典型的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如今没了刘海中这个父亲,刘光天和刘光福相当于扳倒了头顶的一座大山。甚至在几天后,这两个家伙还当着全院人宣布,和他们的父亲断绝父子关系,直接把他们刚出院的老娘气得又住进了医院。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老刘家的热闹,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们家打交道。
至于陈墨,又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刘海中被判刑,直接影响刘海中一家人的命运,对易中海、阎埠贵等人的命运造成轻微影响,奖励命运点数:10。”
或许因为刘海中是不那么重要的配角,头顶的光环不够绿,即便是被判了刑,系统也只奖励了10点命运点数。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查到许大茂的消息,便将许大茂列入了失踪名单,放弃了搜查。
许大茂的父母在四处寻找无果之后,也逐渐心灰意冷。
不久之后,许家父母把许大茂家里的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留下了一些不方便搬的东西,两间房子也暂时空了下来。
当然,这大杂院里的房子现在属于单位和集体所有,个人仅享有居住权,由单位或者居委会统一分配给居民使用。
等再过一段时间,如果许大茂还不出现,这空房子也会迎来新的住户。当然,那就不是陈墨关心的问题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的生活一直很规律,和之前并没有任何改变。
在此期间,陈墨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和木棍找机会烧了。又把那一辆自行车拆成了零件,其中带标志的零件被扔进了城外河里,其余的车轮、车架等,则是被陈墨分开,便宜卖给了几个不同的修车铺和废品收购站。
至于还在麻袋里的许大茂,陈墨并没有随意丢弃。如果丢在京城附近,哪怕是丢进河里、湖里,也有被发现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就是一桩命案,肯定会被立案调查。
不久后,陈墨带着秦京茹回娘家的时候,刚好赶上隔壁村一户人家在办丧事。
陈墨随意打听了一下,死者是个老头,生前还做过一些恶事,名声也不怎么好。
由于死者的坟墓就在两个村子中间的一片林子里,埋人的时候也有不少大人孩子前去看热闹。
趁着那一家将棺木放在挖好的墓穴中,埋土下葬的时候,陈墨快速从旁边走过,隔空将许大茂的尸体放进了棺木里。
随后,陈墨站在远处,看着那墓穴被填平,坟头被高高隆起,心中默念了一句:许大茂啊许大茂,这也算是让你入土为安了,还给你找了个伴。
第53章 龙凤胎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的光阴匆匆而过,时间已经来到了秋末冬初。
最近这一段时间,四合院少了满肚子坏水儿的许大茂和喜欢搞事的刘海中,整个院子都清静了不少。陈墨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清静日子。
北海公园中,某处无人的地方,陈墨经过一番短跑冲刺、蛙跳、弓步跳、俯卧撑等训练,出了一身汗,只觉整个人的身体都活动开,仿佛是刚蒸了个桑拿。
来到一处躺椅上坐下,陈墨随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40
技能:写作LV2,垂钓LV5,格斗LV7。
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陈墨的体质只有11点,也就比普通人的平均水平稍微强一些。后来传承了格斗技能,学会了锻炼方法,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将体质锻炼到了12.5。得到系统5点奖励,才有了现在的17.5。
17.5的体质,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运动员或者顶尖特种兵的水准。
顶尖运动员经过长期不断的科学训练和营养摄入,各项体能都远超普通人的平均水平,某一项体能甚至能够达到普通人的两倍左右。
比如,顶尖的职业运动员,心肺最大摄氧量,就能达到正常人的两倍左右。这也让他们的身体拥有更强的爆发力。博尔特的股四头肌峰值扭矩达500牛米,普通人约250牛米。
当然,相比于那些顶尖运动员偏向于某一项的训练,陈墨的体质提升更加全面,是从骨骼强度、肌肉强度、细胞活性的全面提升。
这也意味着陈墨的力量、速度、爆发力、耐久力都在稳步提升,可以说得上是六边形战士。
同时,因为精神力的同步提升,让陈墨在战斗时思维能力、反应能力都得到了加强。这也让他的格斗技能,从6级提升到了7级。
“如果将来体质超过20点,甚至更多,应该就可以超越人体极限。如果体质达到正常人的三倍、四倍,甚至更多,应该就可以成为小超人了吧。
还有这18点的精神力,就算不能与那些最顶级的天才相比,应该也足以成为学霸。要是重新回到高中时代,应该足以考个清北了吧…”
前世的陈墨,出生于山河四省,就算是有着13点的精神力,自身也足够勤奋,大学也只是考了个排名靠后的211。
再加上当时高考过后不知道怎么选专业,陈墨稀里糊涂选了个好看但冷门的专业。毕业之后又赶上毕业生数量暴涨,找了个工作干了两年,经常熬夜加班身体承受不住,便转行当起了网文作者。没想到写了网文还熬夜,最终直接穿越……
想想上辈子浑浑噩噩三十来年,也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一事无成。
“幸好这辈子还有机会,一定要锻炼好身体,等待时机来临,实现财富自由,好好享受人生!”
锻炼完毕,陈墨回到四合院,只见家中正亮着灯,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秦京茹正坐在桌子旁,手上忙个不停。
“京茹,你也不用等我回来,可以自己先吃。”
秦京茹笑道:“没事,我下午就自己吃了点东西,这会儿还不饿。正好,趁着有时间,给你织一双新手套。”
陈墨看着秦京茹已经隆起的肚子,眼神越发温和,随后走过去,把耳朵贴在秦京茹的腹部,仔细听了起来。
秦京茹一脸温柔的看着丈夫,嘴上却说着:“这才5个多月,还隔着这么厚的棉衣,你能听到什么?”
陈墨笑道:“管他听到听不到,我就喜欢和孩子亲近亲近。”
“好了好了,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陈墨又道:“等再过一段时间下了雪,我就去一趟秦家村,把咱妈叫过来照顾你,怎么样?”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再说了,咱妈来了住那儿?”
“这个好说,我昨天刚问过柱子哥,他们家雨水的空房子暂时也没人住。董艳嫂子他妈也不方便来照顾。回头我把他们家那房子租下来,可以让咱妈先住着,方便白天照顾你。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那好吧。”
在陈墨家,向来都是大事儿陈墨说了算,小事儿媳妇看着办,不大不小两人商量着办。至于这事儿大事儿小,还是陈墨说了算。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当家的。不像后世,很多家庭都翻了过来。
吃过晚饭,洗漱一番,秦京茹早早上床休息,陈墨则是又看了会书。
精神力得到提升,学习能力、思维能力、记忆力都大幅度提升,陈墨要是不多看点书,充实一下自己,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学习天赋?
那写作技能等级的提升,就是陈墨精神力提升后经常看书的结果。
灯光下,陈墨捧着一本《红楼梦》细细品读,学习其中对人物相貌、服饰、性格的描述,也学习其中的叙事结构和语言艺术。
当然,这种书现在只能关起门来在屋里读。陈墨还是在轧钢厂储存违禁品的仓库里用储物空间收书的时候,收走了这本书以及其他一些书本。
陈墨正读到“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一章之时,面前虚空中忽然浮现出系统的淡蓝色光幕,弹出了一条提示:
“经系统检测,娄晓娥在香江某医院,为宿主诞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女平安。娄晓娥命运发生重大改变,奖励命运点:30。”
看到这一提示,陈墨瞬间愣住,有些难以置信的又重新看了一遍,随后便激动地站起身来:“我当爹了!还是龙凤胎!哈哈哈…”
此时,刚刚睡醒的秦京茹被沉默吵醒,从被窝儿里转头看向陈墨:“陈哥,怎么了?”
陈墨转头看了眼秦京茹,连忙安慰道:“没事儿,你睡吧,我就是看书看到某个情节有些激动。”
秦京茹也没有多问:“那你早点睡,别看坏了眼睛。”
“行,你也早点睡,我去上个厕所。”陈墨笑着点点头,按捺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披上衣服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看着头顶明亮的月光,陈墨恨不得直接飞到香江,去看看那个刚为自己生下一双儿女的女人,看看那刚出世的宝贝儿女。
“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长得什么样,是像我一些,还是像娄晓娥一些?娄晓娥会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呢?估计男孩十有八九会取名陈晓,女孩就不知道了。要是我能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之前陈墨就有想过,娄晓娥可能会怀上自己的孩子。毕竟原剧中娄晓娥就是带球跑路,去了香江。可没想到娄晓娥孕气这么好,竟然直接给自己生了一对龙凤胎。
“好!真好…”
激动了好一会儿,陈墨才平复一下心绪,又叹了一口气,这双儿女暂时是见不到了,只希望他们能够健康茁壮的长大。
与此同时,香江玛丽医院。
虚弱的娄晓娥躺在床上,看着一左一右被两个护士抱着的一儿一女,眼神之中的母性光辉简直要溢了出来。
一旁的谭雅丽也有些激动,左看看,右看看,笑着对女儿说:“你看这两个孩子,长得多可爱,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把他们培养成人。真想看着他们快点长大,围在我身边叫姥姥。要是孩子他爸知道了,一定会后悔跟没跟着我们来香江吧?”
第54章 黑市有枪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秦京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陈墨找到何雨柱,商量了租房的事儿。
何雨柱也是满口答应:“咱哥俩这关系,还提什么租不租的。你让婶子尽管来,来了随便住,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媳妇这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要不是我那丈母娘身体不好,我原本也想把她接来。你丈母娘来了,还能多少照顾着我们家这口子。”
董艳也笑道:“让京茹她妈尽管来,来了随便住就行。”
陈墨点点头:“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商量好之后,陈墨趁着周末回了一趟秦家村,跟老丈人秦守业说了一下,要把丈母娘接进城里照顾媳妇。
秦守业闻言,也很高兴:“陈墨,你知道心疼京茹,我们都很高兴。只是,京茹她妈进了城,你们家的定量粮会不会不够吃?要不要带些粮食去?”
陈墨摇了摇头:“你们不用担心,家里的粮食绝对够吃。”
丈母娘张桂兰还有些拘谨:“陈墨,你看我一个乡下的农村妇女,也没进过城。去了会不会给你们丢人?”
陈墨笑道:“妈,你说哪里话,往上数三辈儿,有几家不是农村人?不用在意这些。”
张桂兰又问道:“那我要不要再带一床褥子?”
“都不用带两身换洗的衣服,再带双鞋子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日常用品,到了城里可以再买。”
张桂兰点点头:“那行,我听你的,这就去收拾收拾。”
陈墨这次回来,又给秦家送了三十斤棒子面,十斤大米、白面,还给老丈人带了两瓶酒。
老丈人也很高兴,对陈墨这个女婿也是越来越满意。
到了下午,陈墨就带着丈母娘回了城,来到了四合院,并安排丈母娘住下。
来的第一天晚上,丈母娘就被陈墨家里的晚饭惊到了:“京茹,这不年不节的,你们就吃上白面馒头大米粥了?这还有炖鱼,煎鸡蛋?京茹,陈墨他挣钱也不容易,你可不能光顾着享受,要懂得勤俭持家。”
不等秦京茹回答,陈默就笑道:“妈,你就放心吃吧,这些都是我准备的。京茹她怀着身子,要保证营养。”
张桂兰忍不住感慨一声:“难怪村里姑娘都想嫁到城里,就冲这大白馒头,也值了。”
一旁的秦京茹开口道:“妈,这城里也不是每一家都能这样吃。像我姐他们家,每天也吃棒子面窝头,棒碴粥,还吃不饱。就算是我们家,也不能天天这么吃,这都是陈墨心疼我。对了,妈,你出去之后,在院子里可不能说咱每天吃了啥。也不能让我姐知道。”
张桂兰点点头:“我知道,这哪能乱说?至于你姐他们家,你们前后院,平日里不经常来往?”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姐她总想找我借钱,可她借了也还不上。要是一次、两次还好说,这要是多了,谁受得住?其实,我姐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也够养活他们那一家子。更何况,院子里的一大爷时不时的还接济他们家。但她那三个孩子和婆婆都被养叼了,动不动还想吃点好的。你看那张姨,吃的多胖?”
张桂兰点点头:“我明白了,回头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也注意着点儿。可你们家也不能这么吃,回头我蒸点儿棒子面窝头,你们吃白面,我吃棒子面就行。妈年龄大了,不用吃的那么好。”
陈墨连忙摇头:“妈,让你过来是帮忙照顾京茹的。要是还分开吃饭,那也太不像话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天天像这样吃。放心吧,粮食的事儿完全不用担心。”
“那…好吧。”
老人过惯了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一下子吃的这么好,还真有些不适应。
有丈母娘在家照看着,陈墨也可以安心上班了。
张桂兰也是个勤快的,自从来了四合院,就帮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忙完自家的活儿,还会帮忙照顾何家的董艳。
何雨柱两口子也挺喜欢这个勤快的老太太,还经常留她在家吃饭。
随着年关将近,轧钢厂的采购科又开始忙了起来。采购科原本那位孙科长,因为站对了位置,跟了李主任,如今已经当上了后勤处的副处长。
李主任今年刚从副厂长成为一把手,也正想着多采购一些物资,用以收拢人心,稳固轧钢厂。
于是,已经成为孙副主任的孙科长,再次找到了陈墨:“小陈,眼下这又要过年了,你看能不能再弄来一些鱼?”
陈墨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迟疑了一下:“孙主任,这个我也不能确定,我得去找我那位同学再问问。”
孙副主任点点头:“那行,我等你的回复。现在由李主任主持咱们厂的工作,讲究新人新气象。对于思想积极且能干的年轻干部,领导是不吝提拔的。”
陈墨立刻点头:“请主任放心,我一定积极学习,完成任务,向主任靠拢。”
自从这位李主任上台之后,厂里上下的领导班子换了一拨儿。李主任身边也围了一群溜须拍马的。
不过,这个李主任也不是酒囊饭袋,知道要拉拢一些干实事儿的,稳住一些有能力又不关心政治的。
原剧中,傻柱得罪了李主任,但李主任也并没有对傻柱赶尽杀绝,反而很欣赏傻柱的厨艺,也看中傻柱不问政治的性格。
当然,这并不是说李主任就是什么好人,他有他的立场和利益。只要你不去触碰他的利益,又表现出一定价值,他还会好好用你。
陈墨下了班,专门儿去水产市场转了一圈儿,第二天才给孙主任回复,可以继续提供鱼获。
陈墨分成三批,又间隔了一定时间,总共给轧钢厂提供了多斤各类鱼。
这位孙副主任也算说到做到,没过多久就给陈墨提了一级,让他从七级办事员,升级为了六级办事员,每个月的工资43块。
陈墨也投桃报李,先后给孙副主任送去了一些四五斤重甲鱼。
年关将近之际,陈墨又前后去了几趟黑市,多买了一些布票、棉花票,并兑换成了布匹、棉花存放在家中。
丈母娘也没闲着,把那些布匹棉花变成了新被褥,孩子的棉衣棉裤等等。
这天,陈墨再次来到黑市,按照计划买了一些活鸡、兔子,肉票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吸引。
那摊位上摆的不是吃的用的,而是三长两短,五支枪。
陈墨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老板,这些枪怎么卖?”
第55章 何家女儿
“这些长枪短枪的新旧情况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一样,看你要哪一支。”
陈墨上辈子也算是半个军迷,写小说的时候也查过不少视频、图片,对枪械有一些粗浅的认知。当下拿起其中一支步枪问道:“这个是水连珠吧?多少钱?”
“这支70块,膛线磨损有点儿严重,有效射程在百米左右。当然,你拿回去打猎是没问题的。可以再送你20发子弹。”
水连珠,也就是老毛子的莫辛纳甘步枪,结构简单,皮实耐操。
陈墨看了一下这支枪的情况,枪身枪托上都有一定的磨损痕迹,显得比较老旧。
“那这其余的枪呢?”
“这支水连珠八成新,100块。至于这一支汉阳造,只要五十块。这支是仿制的盒子炮,也是五十块。这支瓦尔特手枪比较新一些,还有个额外弹匣,要65块。每支枪都可以送20发子弹。额外再买的话,手枪子弹两毛一发,步枪子弹三毛一发。”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他对这些枪支只是一知半解,也能看出这些枪支都有些旧。
“这支八成新的水连珠,还有这把瓦尔特手枪,我都要了。步枪、手枪子弹再各来五十发。”
那人抬头看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陈墨:“两支枪加赠送的子弹一共165块,额外购买的子弹刚好25块,一共是190块。你身上带的钱够吗?”
陈墨也没有多说,随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从中取出190块晃了晃。
那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将枪递给陈墨,又各数了70发子弹,用两块破麻布包好,递给了陈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墨拿着两只真家伙和那些子弹,心中也有些兴奋,想着回头一定要找个地方,体验一把打枪的感觉。
此时,那人又开口道:“哥们,我看你也是个不差钱的,我那儿还有好东西,你想不想要?”
陈墨也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八九成新的五六半自动和黑星手枪,只不过价格要高一些。要是你真能出的起钱,五六自动步枪也不是不能给你弄来。”
闻听此言,陈墨也有些惊讶,他知道这段时间有不少枪支流入民间,却没想到就连自动步枪都能拿出来卖。
陈墨摇了摇头:“我买枪就是想打猎的,至于自动步枪,就算你敢卖,我也不敢买呀。五六半自动步枪多少钱?”
“八成新的,150块,九成新的165块。黑星手枪80块,子弹价格一样。你要是想要,三天后可以再来。”
“那行。给我准备一支五六半,再来一支黑星手枪。额外各要100发子弹。”
“没问题。”
出了黑市,陈墨立刻把两支枪收进了储物空间,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人追踪,才匆忙离开了黑市。
三天后,陈墨又来到黑市,那人果然带来了一支九成新的五六半自动和一支黑星手枪。
陈墨付了钱,收下枪和子弹,便匆匆离开。身上藏着两长两短四支枪,还有三四百发子弹,陈墨总想找机会去练练枪。
枪这玩意毕竟存在一定的危险,陈墨也比较谨慎,还提前找了一本民兵训练手册,仔细研究了一下步骑枪的结构原理、射击要领、如何保养等等。
“光有理论知识还不行,回头还是要找机会实践一下。或许,年后可以去昌平区的一些山里转转……”
红星公社就在昌平区,秦家村十距离昌平区的蟒山不足十里,山里应该有一些野鸡、野猪、野兔之类的动物。
“对了,回头还可以跟保卫科的人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参加一下他们的日常训练。”
这年代,一些重要的工厂都有保卫科,保卫科里面有不少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而且,轧钢厂的保卫科还有自己的武器库,甚至装备了机枪和高射炮等武器。保卫科的人员,也会定期进行射击、刺杀、投弹等日常训练。
当然,眼下即将过年,陈墨既要准备过年的物资,又要照顾家里的孕妇,暂时是没时间出去打枪了。
腊月二十八,陈墨正陪着媳妇包包子,就听前面中院传来何雨柱着急的声音,连忙出门前去查看。
何雨柱一见到陈墨,连忙招呼:“陈墨,快来帮忙推车,我媳妇儿快生了。”
陈墨也顾不得其他,匆忙跟媳妇儿打了声招呼,便帮着何雨柱将他媳妇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一路着急忙慌地赶到附近的医院,将董艳送进产房,何雨柱才松了口气:“陈墨,谢了。”
陈墨别松了口气,摇头道:“你就甭跟我客气了,早跟你说要提前住进医院里,你还不听?”
“我不是想着快过年了嘛,这预产期也没个准。总不能在医院过年吧?没想到,这孩子也想提前来过年。”
陈墨见何雨柱有些紧张,便安慰道:“别紧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看嫂子身体健康,也是足月儿,肯定没问题的。”
“我能不紧张吗?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不过,借你吉言。”
不到半个小时,只听病房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何雨柱顿时激动起来:“嘿,这嗓门儿真亮,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此时,一旁的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何雨柱的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何雨柱命运发生变化,奖励命运点:30。”
不多时,就见一个护士从产房里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开口问道:“哪一位是董艳的家属?”
何雨柱立刻站了出来:“是我。”
“恭喜你,母女平安,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大胖丫头。”
何雨柱闻言一愣,随后笑道:“丫头也挺好,丫头也挺好。我媳妇儿呢?她现在没事吧?”
“产妇身体健康,休息个一两天就能回去了。不耽误你们过年。”
“哎,谢谢您嘞。”
陈墨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哥,女儿也挺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更何况,你和嫂子都还年轻,以后可以再生。”
何雨柱傻笑道:“对,我觉得也挺好。嘿嘿,你看这大胖丫头,还真是像她妈。”
又过了好一会儿,董艳也被从产房里推了出来,送进了病房。
何雨柱抱着孩子傻乐了一阵,才想起什么,转头道:“陈墨,还要麻烦你再帮个忙,去通知一下我妹妹。”
“没问题。”
何雨柱有了女儿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四合院儿,易中海和一大妈也专门跑来医院照看。
第56章 陈平安
另一边,四合院里。
由于临近过年,陈墨放了假,丈母娘这两天也提前回了老家,准备年后再过来。
中院贾家,棒梗三个孩子看着桌子上的窝头和稀汤,都是一阵摇头:“妈,奶奶,这都快过年了,咱们家怎么还没买肉啊?”
秦淮茹忍不住摇头:“能够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小当忍不住抱怨:“可我每天也吃不饱啊。”
看着三个孩子,秦淮茹犹豫片刻,起身往外走去。贾张氏立刻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后院看看。”
贾张氏哼了一声:“你就别想着你那个妹妹了,她要是真能借给你钱,我都能跟着你姓秦。”
秦淮茹来到陈墨家,就见秦京茹正坐在炉火旁嗑瓜子儿,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京茹,你看,这都快过年了,你要是手头宽裕,就借我点儿。”
秦京茹连忙摇头:“姐,我可真没钱。陈墨平常也只给我一些买菜的钱。尤其是最近,我这怀着身子不方便出去,东西都是他买的。”
秦淮茹轻哼一声:“我才不信呢,我可都听说了,你们家陈墨又提了级,现在一个月43块呢。”
“那也是腊月里的事儿,这个月的工资还是按照37块5发的。你也知道,我妈之前在这住了两三个月,开销也不小。而且,我这儿也快要生了,家里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样吧,姐你也开口了,又是大过年的,我这儿刚好还有两块钱,就当提前给孩子压岁钱了,你也别还了。”
秦淮茹看了眼秦京茹手里的两块钱,有些生气的说了一句:“京茹,你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来找我。”说罢,就直接往外走去。
秦京茹将手里的两块钱收起,摇了摇头:“真不是我不顾你呀,姐姐,你们家就是个无底洞。我要是都顾着你了,我们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不多时,陈墨从外面回来,随口问了句:“刚才你姐来过了?”
“可不是嘛,又是来借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借给她的钱,她就没还过,我怎么可能还会借给她?救急不救穷嘛。对了,董艳姐生了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
“女孩儿也挺好……”
两口子说说笑笑,继续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
由于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退位让贤,二大爷刘海中被关了监狱,只剩下一个三大爷阎埠贵,也镇不住场子。整个四合院儿里,今年也没再搞去年的团拜活动,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新年,院子里倒是冷清了一些。
过了大年初五,陈墨的丈母娘又从秦家村来到了四合院,帮忙照看着秦京茹。
正月底,陈墨计算着预产期将近,就让秦京茹住进了妇科医院。
说来也巧,刚好是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秦京茹羊水破了,被推进了产房。
产房外,陈墨焦急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还有一条系统提示:
“秦京茹为宿主生下一个儿子,命运发生重大改变,奖励命运点:30。”
陈墨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系统提示,便紧张的望着产房。
又等待了好一会儿,看见护士抱着一个大胖小子走了出来:“你是秦京茹的家属吧?恭喜你,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多谢多谢,辛苦护士同志了。吃糖吃糖…”
陈墨连忙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进护士的口袋里,又随手抱过了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丈母娘也是忍不住夸赞:“你看这孩子,小胳膊小腿儿生的白白嫩嫩的,多有福气。”
陈墨抱着怀里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病房里,陈墨抱着孩子来到秦京茹面前:“媳妇,辛苦你了,快看看咱儿子。”
秦京茹侧头看了眼那大胖小子,目光之中满是慈爱:“陈哥,这是咱们的儿子,你看看他,眉毛鼻子多像你呀。”
“我看倒是挺像你的。哈哈…”
抱着怀中的小婴儿,陈墨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从此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对这个世界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陈哥,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陈墨抱着怀中的孩子,思考了好一阵儿,才开口道:“咱们的孩子就叫亦安吧,陈亦安,此心安处是吾乡。希望咱们的孩子无论身处何境,都能保持内心的安定和从容,做个豁达的人,一辈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小名就叫平安,怎么样?”
“陈亦安,陈平安,听起来都很好。陈哥,还是你有学问,取的名字也好听。希望咱们的孩子将来也像你一样,可以做个有学问的人……”
时间匆匆而过,小平安也在一天天长大。
陈墨变着法的往家里带各种营养品,给秦京茹炖鲫鱼汤,猪脚汤,鸡汤补充营养。
这天下午,陈墨刚回到家,就见里屋的秦京茹正在给孩子喂奶。走过去一看,那小子一边吃奶,一只手还不忘捂着另一个小食堂,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秦京茹听到是丈夫的脚步声,也没有避嫌,抬头看了眼陈墨:“陈哥,你先等会儿,我先喂饱了小的,再给你做饭,喂饱你这个大的。”
陈墨洗了把手,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儿,笑道:“这小家伙,还挺护食儿。”
秦京茹也笑道:“其实,我最近都营养过剩了,孩子也吃不完。这小子,还这样……”
说着,秦京茹忽然抬头看向陈墨:“陈哥,要不你来替儿子…”
不等秦京茹说完,陈墨连忙摇头:“可别,我就不跟儿子抢饭吃了。”
两口子正说话间,陈墨听到外面有动静,走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街道办的王主任领着一会儿人家来到了许大茂的房子前。
见到陈墨,王主任打了声招呼:“小陈,这是新搬来的邻居,也是你们轧钢厂的工人。以后邻里之间,可要好好相处。”
陈墨打量了一眼新来的邻居,一对年轻小夫妻带着一儿一女,头顶并没有光环,显然也是路人甲乙。红星轧钢厂有一万多名工人,陈墨认识的也不多,对这一家也没什么印象。
不过,以后都是邻居,陈墨也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是咱们轧钢厂后勤处的,我叫陈墨。”
那男人也笑着回应:“你好,陈干事,我是咱们厂六车间的工人。我叫李长顺,这是我媳妇儿马冬梅,这是我儿子李来福,女儿李进喜。”
陈墨闻言也是一愣,随后笑道:“这名字取的挺好。”
第57章 练枪、打猎
来了新邻居,对陈家的生活影响并不大。
陈墨最近正在和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拉关系,保卫科长名叫周铁山,上过战场,打过米国鬼子,后来战斗负伤,被分配到了轧钢厂保卫科,如今已经干了十几年。
这位周科长这个东北汉子,性格比较直爽,平日里就爱喝点小酒儿。
陈墨最近隔三差五的去找那位周科长聊几句,抽根烟,听他讲讲战斗故事。一来二去,两人很快熟络起来。从开始只是点头之交,到现在已经能够凑到一起喝上两杯。
这天下午,陈墨特意让何雨柱帮忙炒了两个小菜,又准备一碟儿花生米,找到了周科长:“周科长,最近听你讲了不少战斗故事,我这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就让食堂何师傅帮忙炒了两个菜,咱俩喝两杯?”
周铁山看了陈墨一眼,点头答应道:“那就喝两杯。”
周铁山的酒量很好,一瓶白酒他喝了大半儿,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拍着陈墨的肩膀问道:“你小子,最近总是跟我凑近乎,还请我喝酒。现在酒也喝了,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墨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周科长。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我这以前没摸过几次枪,一直羡慕你们当兵的能随便打枪,就想请教一下你这位老兵,如何练习打枪。”
周科长眯着眼笑道:“小陈啊,你小子,是个人物,不像那帮子就知道算计鸡毛蒜皮的家伙。想摸枪?容易!以后我们保卫科日常训练,你没事就来跟着练练!算你个编外人员!”
“那我就多谢周科长了。”
“别跟我提谢不谢的,这些都太虚了。下次再让何师傅炒俩菜,多准备一瓶酒,咱俩接着喝。这次还没喝尽兴呢。”
“没问题,这都不是事儿。”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保卫科有训练,陈墨就会找机会去跟着练习射击。从最基础的持枪、瞄准、击发动作学起。
老周教得认真,陈墨学得飞快。他那超常的体质让他能够更稳的据枪,强悍的精神力让他能轻易进入那种心无旁骛的瞄准状态,对风向、湿度的微妙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
不到一个月,百米胸靶,陈墨已经能枪枪上靶,而且散布越来越小。再到后来,移动靶,隐显靶,也打得有模有样。
老周叼着烟卷,看着靶纸上那几个紧凑的弹孔,啧啧称奇:“嘿!你小子,天生就是块当狙击手的料!留在后勤处,屈才了!”
陈墨只是笑笑,递上一根新拆的“大前门”:“都是周科长您教得好。你看,这步枪我已经学会了,能不能再让我试试你的手枪?”
周科长笑了笑,随手解下腰间的手枪,给陈墨讲解了一些相关知识,便让陈墨打了一梭子。
对手枪设计也有了了解之后,陈墨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机会实战一下,打打猎。
目标,自然落在了京茹的老家,秦家村附近的那片燕山余脉。那里山高林密,听说早年还有豹子,野猪、狍子、山鸡更是不缺。而且,秦家村有熟人,落脚也方便。
这天刚好赶上周末,陈墨天不亮就出了门,坐上公交车直奔红星公社,八点钟左右就到了秦家村。
此时已经入夏,8点钟天色已经完全大亮,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吃过了早饭。
秦守业看着一大早赶来的女婿,也有些惊讶,得知陈墨要进山打猎,便开口劝道:“陈墨,你一个城里人,对山里的情况也不熟悉,这打猎可没那么容易。”
陈墨解开身上背着的长条布包:“没事儿,我就是进山里玩玩,练练枪。最近跟着厂里保卫科的人练了一段时间的枪法,射击也是有一定准头的,就想进山里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练练手。就算没打着也没关系,要是打着了还能提回去给京茹补充补充营养。”
大舅哥秦向南看到陈墨手里的枪,也来了兴趣:“爸,让我跟陈墨一起去吧。我跟着民兵队的人进山打过猎,也熟悉地形。”
秦守业见陈墨枪都准备好了,也只能点头道:“那行吧,你们两个一块儿去,不要太深入。”
秦向南又道:“爸,给我们拿点干粮,我们中午就不回来了。”
出了家门,两人一路快步而行,半个多小时就来到了蟒山脚下。
秦向南指着前面的山头介绍道:“这蟒山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山这边比较平缓,平常能见到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翻过山头,里面可能有一些野猪。这山里的野猪,有时候也会出来祸害庄稼。”
说话前,两人已经进了山林。
就往山里走了近半个小时,陈默才发现第一只猎物,一只野鸡。
陈墨目测了一下,距离不到百米,随机取下背上的水连珠,端枪瞄准,调整呼吸,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只野鸡应声倒地,脖子以上直接被打飞了。
大舅哥忍不住欢呼一声:“好!”随后便连忙跑过去,把野鸡捡了回来:“这下好了,有了这只鸡,这趟就不算白跑。陈墨,你的枪法可以呀。”
陈墨笑道:“那是,我的枪法可是跟着一个老兵学的。”
之后的两个时里,两人先后遇到了四只野鸡、两只野兔,不过其中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没打中,让它们给跑了。
大舅哥见陈墨打到这么多猎物,也有些羡慕:“陈墨,这枪让我玩儿玩儿呗。我跟着民兵队的练过枪,也打过这种水连珠。”
陈墨笑了笑,重新给枪装上子弹,递给了大舅哥:“那行,你试试。”
大舅哥的枪法明显要差了不少,两人在山里转了一大圈儿,先后4次遇到了野鸡野兔,大舅哥却只打中了一只兔子,还只是子弹擦中了兔子腿,追着兔子抓了回来。
眼看自己的枪法真的不行,放跑了几只猎物,大舅哥也只能认输:“看来,这枪到我手里,还是有些浪费子弹了。”
陈墨笑道:“也不错了,起码也打中了一只。而且你这一只保留的最完整。”
大舅哥提着那只断了腿儿,还活着的野兔:“差点还让它跑了。说起来,陈墨你这身体还真不错,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我都快撑不住了,你看上去还没多大事。”
“我在城里也是经常锻炼的。咱们歇一歇,吃点东西,下午再转一圈就回去。”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总共打了4只野鸡,两只野兔,收获颇丰。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陈墨看着那一串野鸡野兔,开口道:“向南哥,我想一个人去里面转转,要不你先带着猎物下山去等我?”
秦向南立刻摇头:“不行,你对这里不熟悉,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向我妹交代?”
“就这么大的地方,咱们转了一圈儿,我早就摸熟了。”
“那也不行。”
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大舅哥:“这样吧,向南哥,一直听京茹说你力气大,扳手腕儿很厉害。咱俩比一下,我赢了就听我的,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
片刻之后,秦向南无奈的提着野鸡野兔下了山。
目送秦向南走远,陈墨脚下移动,飞快的翻过山头,朝着山林深处而去……
第58章 打野猪
没了大舅哥秦向南在身边,陈墨完全放开了速度,在山林中快速穿梭,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虽然上午走了一上午的山路,但由于速度并不快,陈墨的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而且,随着体质的提升,陈墨的恢复能力也大大提升。经过中午的休息,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
在山林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陈墨又先后遇到了几只野鸡、野兔,还遇到了一只正在捕食的豹猫,两只吃草的斑羚,以及一些熟悉或者陌生的鸟类。
陈墨也没有去打其他动物,又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暂时收进了储物空间。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陈墨刚翻过一片山头,就近前方的山坳里有两头野猪正一上一下趴在一起,显然是在忙着繁衍后代。
陈墨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悄然拉动距离,逐渐来到百米之内的山坡上,这才取出装满了子弹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对准了上方那头公野猪的头部。
调整好呼吸,陈墨果断开枪。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头公野猪刚好抬头,子弹虽然命中了野猪的头部,却只打在它的下嘴巴上,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陈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两只野猪接连扣动扳机。子弹一发接一发的打了出去,第2发子弹幸运的命中了公野猪的脖子,第3发子弹落了空,第4发子弹打在了下方母猪的肚子上。
母野猪挣扎着还想跑,却因为被公野猪压住,没能第一时间逃脱,又接连挨了两发子弹。公野猪的身上也又中了一发子弹。
10发子弹3发落了空,其余的全部命中。
公野猪挨了4发子弹,脖子、嘴巴、身上大量出血,挣扎着没跑多远就一头撞在树上,再也爬不起来。
母野猪身上挨了三发子弹,都不算致命伤,摆脱了公猪就往前跑。
陈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取出装满子弹的水连珠,对着奔跑的母野猪打光了五发子弹。
由于这次是移动目标,5发子弹有两发落了空,剩下的三发也打在了母野猪的背部和腹部上。
母野猪接连挨了6发子弹,可能有其中一发子弹打中了要害,没跑几步,就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陈墨收起水连珠,手上又出现了五四黑星手枪,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才朝着公野猪走了过去。
此时的两只野猪虽然还在喘气,却也都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陈墨并没有靠近,而是拿着手枪在十几米外观察着,等两只野猪分别断了气,便将它们直接收进储物空间。
这一公一母两头成年野猪,每一只都有两三百斤,绝对是大丰收。
只是,这两头野猪如何处理,还是个问题。
正常杀猪需要放血、去毛、开膛、分割等程序,处理起来也很费功夫,还是要找个杀猪匠来处理一下。
随后,陈墨将打空了子弹的五六半和水连珠都重新装满了子弹,这才朝着山下走去。
快到山脚时,陈墨又取出两只野鸡、两只野兔用草绳绑着,背着水连珠便找到了大舅哥。
大舅哥见到陈墨,也松了口气:“陈墨,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半个小时前,我听到山那边,接连响了十几声枪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准备进去找你了。”
陈墨笑了笑:“没事儿,我也听到枪声了,应该是还有别人在那里打猎,我也没过去看。天也不早了,今天的收获也不少,我也该回城了。”
等到了秦家,陈墨本打算把打的野鸡野兔给老丈人留下一大半,秦守业却连忙拒绝:“小陈,这些都是你打的,给我们留下一只两只就行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京茹补补身子。”
陈墨笑道:“爸,我们城里也不缺肉吃。再说了,现在天越来越热,要是都拿回去,吃不完就放坏了。我带走两只野鸡,两只野兔也就足够了。等下次有时间了,我再来打猎就是了。”
老丈人说不过陈墨,也只能点头,又让秦向南去借了大队的自行车,把陈墨送到了公社。
等陈墨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早已经把枪支收了起来,只留下那两只放干了血的野鸡野兔,装在麻袋里带回了四合院。
到了院里,陈墨直接找到了何雨柱:“柱子哥,你给帮忙料理一下,完了分你一只。”
何雨柱接过麻袋一看,顿时乐了:“嘿,这还吃上野味儿了,不错不错。”
陈墨又问道:“柱子哥,你会杀猪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这活儿咱还真没干过。怎么,你要找人杀猪?我倒是认识一个杀猪匠。”
“我今儿跟一个朋友进山打猎,他打到了野猪,想私底下请人帮忙料理一下。”
何雨柱点头:“这个好办,我认识那个杀猪匠就在东城外。你直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回头你让人把猪送过去,他给你料理好了,收一些猪下水就是了。”
陈墨点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傍晚下了班儿,陈墨就从采购部借了一辆板车,拉上两只野猪,盖上麻布,找到何雨柱说的那个杀猪匠张屠户家里,说明了一下情况。
张屠户接过陈墨递过来的大前门,满口答应:“既然是何师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两头猪,我连夜给你处理好,你明天早上过来带就行了。”
“有劳张师傅了,就按照规矩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墨又骑着板车来到张师傅家里,就见两头野猪已经被处理好,猪头、猪肉、猪蹄儿、猪肝等分门别类的摆放着。
张屠户只留下了一部分猪下水,其余的都没要。
陈墨装好车子,出了张屠户家没多远,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都收进储物空间,又把车子还回了厂子。
两头野猪,光猪肉就有两三百斤,也足够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晚上回到家,陈墨就用布包装了一块猪肉。
关起门来,秦京茹见到陈墨带回来这么大一块猪肉,也有些高兴:“陈哥,今天怎么带回来这么多猪肉?哪来的肉票?”
“这是野猪肉,朋友送的,不要票儿。对了,野猪肉腥膻味重,要好好腌制一下。”
“没问题,我这就腌上。回头咱们可以多吃几顿肉菜。”
陈墨看着媳妇白嫩丰腴的身子,心中顿时有些躁动:“京茹,我也素了一年多了,今晚咱们开开荤,怎么样?”
正忙着的秦京茹没听明白,回头道:“这不是猪肉还得腌一会儿吗?等晚会儿……”
说话间,秦京茹就见陈墨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前,顿时反应过来,面色红了一下:“讨厌~”
吃过晚饭,小两口儿又洗漱了一番,用温水擦了擦身子,关好门窗,哄睡了孩子,便迫不及待的上了床……
第59章 三十六味帝皇丸
冬去春来,夏末秋至,四季轮转,年复一年。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岁月的列车从不为谁停下。
1968年夏,董艳又为何雨柱生下了一个女儿。
与此同时,陈墨也收到了系统奖励的20点命运点。
1969年春,秦京茹也为陈墨生下了一个女儿,陈墨为其取名陈亦宁。从此儿女双全。并再次收获20命运点。
到了1970年秋天,董艳终于为何雨柱生了个儿子。何家大女儿取名为何卫红,二女儿取名为何卫彤,小儿子取名为何卫东,从此也是有儿有女。
当然,系统也再次奖励了20点命运点。
至此,命运点数达到160点,又可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了。
陈墨立刻唤出系统,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下一刻,只见金光一闪,面前浮现出了一个大号的透明玻璃瓶,瓶身之上写着几个字:三十六味帝皇丸。
与此同时,系统弹出了一条介绍:“三十六味帝皇丸,用三十六种珍稀名贵中药材制作而成。可滋阴补肾,填精益髓,强肾健体,固本培元,无任何副作用。服下一粒,可顶半年。”
陈墨看着手中的药瓶:“开玩笑,我今年才二十六,体质还这么强,我会需要这个?”
陈墨又看了眼瓶身侧面,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小字:360丸。
紧接着,陈墨直接打开瓶子,倒出一粒,扔进了嘴里。
系统奖励的,高低先尝尝咸淡。
服下药丸之后,陈墨咂吧咂吧嘴:“是太快了,好像忘了品味儿。”
下一刻,陈墨便感觉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直达四肢百骸,随后汇入腰子。
陈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身轻体健,整个人好像都充满了力气,像是回到了18岁时,饱睡一晚,清晨起来的状态。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吃了饭,洗漱完毕,又哄着一双儿女上床睡觉,陈墨便直接抱起秦京茹,走向了外间:“媳妇儿,今晚活动活动。”
“孩子们才刚睡着,别把他们吵醒了。”
“没事儿,我刚刚把他们耳朵都堵上了。”
“讨厌~嗯哼~”
一个半小时后,秦京茹颤颤巍巍的坐在桌子旁,连忙喝了一大杯水。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她平常摊煎饼的一样,翻过来、翻过去,再翻过来、再翻过去,直到那煎饼两面金黄……
一想到这里,秦京茹忍不住白了陈墨一眼:“都怨你~”
陈墨呵呵一笑:“走,睡觉睡觉……”
说罢,直接抱着媳妇回了里屋……
几天后,陈墨找了个熟练的泥瓦匠,在屋外靠墙角的位置盖了一间棚子,当做厨房。
至于屋内的两间房,则是都当做卧房使用。
秦京茹为陈墨生了一双儿女,再加上香江娄晓娥也为他生下了一双龙凤胎,陈墨也就没有再要孩子,而是专心教育一双儿女,同时读书学习,充实自己。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来到了1976年夏天。
这几年时间,院子里也发生了不少事,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前两年下乡插队,今年才刚刚回城。
后院聋老太太,也在一年前离开人世,还是何雨柱为她送终。聋老太太临终前让人去街道办开了证明,把自己的房子留给了何雨柱。何家有中院有一处正房,还有何雨水居住的一间厢房,再加上聋老太太的后罩房,成了整个四合院房子最多的人家。
当然,陈墨也并没有羡慕何雨柱的房产。这十来年里,他也一直不间断的赚钱,如今单是现金就攒了十几万。
现在二三百平的一进四合院,价格也基本是五千到一万块之间。
只不过,现在四合院的产权基本被没收转为公房,个人无法自由买卖。
等再过两年,到七十年代末,上面会落实政策,发还部分四合院的产权证。到时候,就可以用手头的钱,购买一些成套的四合院了。
这天下午,陈墨刚回到院里,就见到了秦淮茹的女儿小当。
小当也上来打了声招呼:“小姨父,今天下班挺早。”
陈墨笑了笑:“厂里没啥事儿,就提前回来了。”
陈墨虽然和贾家来往不多,但小当和槐花这两个孩子,见到他和秦京茹,还是会主动打招呼的。
此时,何雨柱家的三个孩子也在院子里打闹,见到陈墨,也都打个招呼:“陈叔~”
陈墨一路回到后院,就见隔壁马冬梅家的李来福、李进喜两个孩子,正在和陈墨家的陈亦安、陈亦宁玩耍。
见到陈墨,一群孩子也都打着招呼。
陈墨摸了摸九岁儿子和7岁女儿的脑袋,笑着问道:“平安、宁宁,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了,我们要是不做完作业,我妈也不让我们出来玩。”
此时陈亦宁拉着陈墨的胳膊撒起了娇:“爸爸,爸爸,前院三爷爷家今天刚买了一台电视,可好看了,你能给我们也买一台电视吗?”
陈墨笑道:“如果我们家宁宁今年的期末考试还能考第一名,爸爸就给你们买电视。”
“爸爸不许骗人,咱们拉勾。”
“好,拉勾。”
说话间,就见秦京茹从屋里走了出来,接过陈墨手里的手提包,招呼两个孩子道:“平安,小宁,别玩儿了,都回家,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秦京茹忍不住说道:“当家的,咱们前俩月刚刚重新修了房子,又添了家具,这要是再买电视,会不会太花钱了?”
陈墨笑道:“没事儿,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如果猜的不错,何雨柱看到三大爷买电视,肯定会也买一台。到时候别人家都有了电视,咱们家还没有,也不能让孩子老去别人家看电视。”
“那行,听你的。”
其实,自从两个孩子上了学之后,秦京茹感觉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就让陈墨帮他也找了个工作。
如今陈墨已经是轧钢厂的3级办事员,大小也算个干部,这些年来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就托关系给秦京茹在街道办找了个工作。
工作很轻松,也不耽误她照顾孩子和回家做饭。
陈墨这边正在做饭,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何雨柱!你给我过来!”
听到前院儿的动静,秦京茹也忍不住摇头:“得,肯定是柱子哥又惹董艳姐生气了。陈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陈墨笑道:“也没啥事儿,就是我们厂那个广播员儿于海棠,最近不是又离婚了吗?这两天于海棠打饭的时候,总是会跟柱子哥闲聊几句。估计是董艳姐知道了,正在给柱子哥正家法呢。”
第60章 灾难来临
转眼到了76年7月末,这天晚上,陈墨心中忽然有些心绪不宁,立即叫醒了正在熟睡的秦京茹。
秦京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看了眼身旁的丈夫:“怎么了?大半夜的把我叫醒干什么?”
陈墨随口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咱们先别睡了,把孩子也喊醒。”
秦京茹还有些疑惑:“能发生什么事儿?为什么要叫醒孩子?”
“别问那么多,立刻叫醒孩子,穿上衣服,咱们出去。”
听到陈墨这么说,秦京茹也没有多问,立刻披上衣服,叫醒了两个正在睡觉的孩子,来到了外面。
陈亦安揉了揉眼睛,看向爸妈:“爸,这大半夜的,为什么要让我们起来?”
秦京茹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儿:“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爸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咱们家你爸最大,都要听他的。”
此时,陈墨又回了一趟屋里,把家里的一些贵重物品收进储物空间,并将一些粮食转移到了外面那间厨房里。
忙完这一切,陈墨看了眼时间:真的要来了吗?
下一刻,大地忽然开始震动,整个四合院都跟着摇晃起来,陈墨立刻高声喊了一声:“大家伙都快出来,地震了,地震了!”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都顾不得穿衣服,匆匆忙忙从屋里跑出来。
陈墨此时已经带着老婆孩子来到院子中央,隔壁的李长顺和马冬梅一家,也匆匆忙忙的带着俩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根本顾不得拿任何东西。
整个四合院顿时乱了起来,各家各户纷纷招呼老婆孩子往外跑,跑到外面又连忙清点人数,生怕落下了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大地已经停止震动,四合院的大部分房屋都出现了一定的破损,院子里的晾衣架倒了一片。
不多时,就见一大妈从中院跑了过来,连忙问道:“陈墨,长顺,光天、光福,你们都没事儿吧?”
“大家都没事儿。”
一大妈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事儿就好,你们一大爷刚刚说了,而且地震过后肯定要变天。大家立刻把前些年存下的木头都拿出来,搭个抗震棚。”
陈墨点点头:“多谢一大妈提醒。”
随后,陈墨转头看向后院的几户人家:“女人和孩子都待在院里,不要乱跑。男人立刻进屋,去拿木头和防雨布,动作利索点儿,等会儿说不定还有余震。”
众人闻言,也都立刻行动起来。
六九年挖防空洞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存了不少木头,陈墨家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陈墨毕竟是个穿越者,提前就知道这场地震会发生,这才在两个月前加固了房屋,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些木头和防雨布。
只不过,陈墨也只记得这场地震发生在7月底,对于具体的时间并不清楚。
因此,陈墨这几天也一直防着,一到晚上都没敢好好睡觉,也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儿。
不多时,陈墨便将准备好的木头和防雨布拿了出来,又找来锤子、钉子等工具,开始在院子里面搭起了抗震棚。
等到天亮时,院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搭建抗震棚。家里没木头的,就把床板暂时拆了。
陈墨和隔壁李来顺互相帮忙,很快便将两间棚子都搭好。
陈墨看了眼天色,又转头对李来顺道:“来顺,把你们家的粮食什么的都拿出来,放到棚子里。我看这天色,估计等一会儿要下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估计都要在棚子里吃住了。”
李来顺点点头,立刻照办。
陈墨又去中院,跟何雨柱也打了一声招呼。
没过多久,天空果然下起了大雨。
外面的街道上,不少没来的及搭地震棚的人家,只能一家人披着一张防雨布躲在街上。因为怕有余震,也不敢靠近房屋。
不多时,何雨柱穿着雨衣从中院儿走了过来,看了眼陈墨家的防震棚,点头道:“你们家的防震棚搭的还挺大。”
“那是,你们中院那边怎么样?”
“都挺好。也就咱们院儿比较先进,大家都搭上了地震棚,刚刚我去街上转了一圈儿,满大街都是人,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这要是到了晚上,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陈墨也叹了口气,他虽然知道会发生地震,但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没法说出去。而且就算说出去了,也未必有人会信,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
何雨柱又道:“我们中院的几户人家已经商量好了,大家准备把粮食凑到一块儿,联合开伙。你们这儿是什么个打算?”
陈墨看了眼李长顺:“我们两家搭个伙儿就行。”
何雨柱点点头:“那行,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儿,我就先过去了。”
雨一直下到下午才停下,陈墨从厨房把自家的煤炉子搬到了抗震棚底下,让秦京茹和马冬梅负责做饭,孩子们则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棚子里玩。
至于刘海中一家,由于刘海中至今还没放出来,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也不是什么好鸟。陈墨和他们也没什么来往。
另一边,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召集前院的邻居们,商量着大家合伙儿做饭,就见二儿子阎解放,三儿子阎解旷和女儿阎解娣都闯了进来。
阎解放看着三大爷的地震棚:“你们可还真行,我们六九年弄来的木头,竟然全让你们都用了。”
阎解旷也立刻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怎么过的吗?一场大暴雨,把我们家涮的跟落汤鸡一样。”
阎解放又道:“这些木头都是当年我们哥俩带着妹妹,一根儿一根儿拉回来的,没你们的份。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你们都出来,我们要拆了地震棚。”
阎家老大阎解成站了出来:“老二,老三,这些木头确实是你们弄来的,但你们要拆了地震棚,我们住那儿?”
阎解放看了眼大哥:“我管你们住哪儿,老爸早就教育过我们,要学会自立。现在我们已经自立了,凭什么让你们坐享其成?我的好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咱爸说过什么?人生之律,乐其富贵,积财在前,享受在后。别人之钱财,不可起贪念,自己之财富,勿要与他人。老妈也说过,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
“废什么话,赶紧把地震棚拆了。”
说着,兄妹三人直接动手,三下五除就把地震棚给拆了。
阎埠贵无奈,只能抱着自己心爱的电视机,带着前院儿的人,前往中院投奔易中海他们。
当然,中院的地震棚有限,前院儿的二十几口子人都来了,也挤不下。
一部分人便朝着后院走去。
第61章 四合院
后院,陈李两家的地震棚里,两家人正吃着饭,就见秦淮茹带着三大爷、三大妈和阎解成两口子走了过来:“陈墨,你看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三大爷他们家的两个儿子,把他们的抗震棚给拆了。现在三大爷一家无处可去,你看,能不能让他们一家先在你们这儿挤挤?”
陈墨站起身来,看了眼有些狼狈的阎埠贵一家,点头道:“挤一挤也行,长顺,你怎么说?”
李长顺也笑道:“大家都是邻居,又是困难时期,互相帮助一下也行,我也同意。”
三大爷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小陈,那我们就打扰了。”
陈墨指了一下抗震棚底下的位置:“我们两家都有孩子,要往里面一些,只能委屈你们住在边上了。”
阎解成的媳妇于莉点头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谢谢你们啊。”
见陈墨两家已经快吃完饭了,于莉又看向阎解成:“要不,你去屋里把粮食抢出来,咱们也不能饿着肚子。”
阎解成无奈,也只能回前院儿,冒险去拿粮食。好在这会儿没发生什么余震,阎解成也顺利把粮食和蔬菜带了过来,又借了陈墨家的炉子做了饭。
到了晚上,陈墨家准备的木板充足,用长条板凳搭了两张床,一家人挤一挤,也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李长顺家有样学样,也弄了一张床铺,只是床铺有些小,只挤下了两个孩子。
李长顺两口子,则是和三大爷一家老小,坐在棚子底下背靠背休息着。
转头看了眼陈墨一家,于莉忍不住感叹道:“你看人家陈墨,不吭不响的,就把一家人照顾的妥妥帖帖。还是这秦京茹有福气,一个农村姑娘,却嫁的这么好。”
阎埠贵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可不是嘛,这陈墨现在好像都是三级办事员了。这秦京茹还在街道办工作,两口子这日子…”
阎解成也有些无奈:“人家日子过得好,那是人家有本事。咱们也该好好算计算计咱们的。”
说着,阎埠贵又看向了对面刘家:“这老刘也进去十多年了,估计也该放出来了吧?要不是当时他官儿迷,又贪财,也不至于……”
阎解成连忙说道:“爸,你还是别提他们家了,他们家那俩儿子可不好惹。”
第二天,天完全放晴,众人吃过饭,在院子里闲着没事儿干,阎埠贵四下看了看,便把陈墨拉到了一旁:“小陈,我看在后院儿里,以后就属你最大了。”
陈墨笑了笑:“三大爷抬举了,什么大不大的,我也不在乎这些。”
阎埠贵连连点头:“没错,我就觉得你是个务实的人。我现在有一想法儿,你想不想听听?”
“什么想法?”
“你看,咱们现在院子里有地,不是正好可以盖房子吗?谁要是能够盖一个永久性的地震棚,谁就能占个好地方。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陈墨轻笑一声:“三大爷,你这算盘打的还真响。我看你是怕一个人盖地震棚,一大爷会站出来反对,这才过来找我,这样拉着我一起干?让少数服从多数,对不对?”
阎埠贵一拍大腿:“要不说你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咱们先下手为强,就能占更大的地方。你们这后院还有李家,刘家,张家几户人家,你要是下手慢了,让别人抢了先,那可就不好说了。怎么样?干不干?”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见陈墨不同意,阎埠贵也有些着急:“你真不考虑考虑?”
陈墨摇了摇头:“三大爷,这要是一开了头儿,家家户户都盖房子,咱们这院儿就成大杂院儿了。到时候,为了争地盘儿,说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而且,就算你盖了房子,到时候你的那些儿子女儿们又回来抢房子,你们家也得乱。”
阎埠贵见说不服不了陈墨,也只能转身离去。
陈墨送走阎埠贵,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一直住在这大杂院儿里,自然没必要盖什么永久地震棚。
地震过后,各家各户都忙着修房子。
陈墨家的两间屋子因为提前加固过,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又请工匠修缮了一下。
后院儿刘家的房子倒了一面墙,倒是废了不少功夫。
何雨柱的正屋也掉了不少瓦片,请了个泥瓦工帮忙修缮。
修房子的时候,陈墨找到了何雨柱:“柱子哥,跟你商量个事。后院聋老太太这房子能不能租给我两年?”
何雨柱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反正我们这两年也用不着。租金就免了,你们搬过去住就行。”
陈墨摇了摇头:“租金还是要给的。我们又不是住一天两天,这一住就是两年。要是不给租金,院子里免不了要说你们家的闲话。”
“那行,你多少意思一下就够了。”
何家的两个女儿,现在住在何雨水那屋里。至于小儿子何卫东,因为年龄太小,还没有和父母分开。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暂时还空着。
陈墨家就两间屋子,加起来不到40平,隔音效果也不好。
如今两个孩子,一个快10岁了,另一个也快8岁了,都已经懂了事儿。
陈墨两口子晚上办点事儿,都有可能被儿子女儿听到,也不能总用棉球去堵他们的耳朵。
所以,陈墨就跟秦京茹商量了一下,把何雨柱家的房子给租了下来。
之后,陈亦安和陈亦宁两兄妹继续住在原来的屋子里,陈墨两口子则是住在了隔壁。
时间一天天过去,神州大地也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
1977年高考恢复,无数的知青、工人、农民,踏上了考场,参加了高考,只有少数人圆了大学梦。
1978年底,一股春风又吹遍了神州大地,展开了一个新的时代。
到了1979年,东南沿海的几个地方被划为了特区。
紧接着,不少嗅觉灵敏的港商开始来到内地考察投资。
陈墨开始期待着,期待能够早一天见到自己的那对双胞胎儿女,还有那个为他生下一双儿女的女人。
与此同时,陈墨也开始留意三环以内的一些产权比较明确的四合院。
在这个年代,燕京的四合院还是有很多的。但到了后世,有一些四合院会被拆除。还被保留下来的四合院,也主要分布在几个区域,其中就包括东城区的南锣鼓巷这一片儿,以及东四片儿,后海和鼓楼周边,西四片等地。
陈墨选中的第一套四合院,就位于二环以内的南池子大街,距离故宫一公里左右。
“陈干事,你别看这套院子只是一进的四合院,可这房屋状况保存良好,三间正房加左右耳房,东西厢房,倒座房,总面积一共280平,6500块。”
第62章 开餐馆
这年代,只要是一些比较大的四合院儿,基本上都是住了很多户人家的大杂院儿,每一处厢房,每间屋子,可能都属于不同的人间,产权情况比较复杂。
就算是到了后世,真正价值昂贵的四合院,也是那些产权分明的独立四合院儿,而不是那些人员混居的大杂院儿。
像陈墨与何雨柱他们居住的,就是真正的大杂院,一个院子里住了二十来户人家,上百口子人。
从七九年的下半年,到八零年的上半年,陈墨先后在南池子大街和东四片买了四套一进四合院,面积从260平到320平不等。
由于这年代还处于计划经济,房子还没有真正被当做商品,四合院的定价也没有一个参考标准。
陈墨买的这四套院子,价格也基本上在五千到一万之间。
买下这几套四合院之后,陈墨并没有着急搬家,而是先请了一些工匠,对这几套院子进行了修缮加固。
对于故宫旁边,南池子大街上的两套院子,陈墨还请工匠铺了水泥地板,分别装修了卫生间、淋浴间。
装修期间,陈墨一家人仍旧住在四合院里。
另外,从七九年开始,有一大批知青返回城里,为了缓解就业压力,上面开始允许个体经济的出现,允许城镇闲散人员从事修理、服务工作。
只不过,这时候的个体工商户还不允许雇人。
80年3月份,工商会决议允许个体经济经营。到了六月份,长沙一位名叫李静的女士成为了第一个停薪留职干个体的。
南锣鼓巷95号院,何家,陈墨跟何雨柱正在喝酒。
“柱子哥,最近看新闻了没有,长沙已经有人开始干个体了。”
何雨柱点点头:“这个我也看到了,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儿。怎么?你也想干个体?”
陈墨点点头:“没错,是有这个想法。”
“别介,你现在可是三级办事员大小,也是个干部。再干几年,将来说不定还能升个科长呢。放着大好的前途,干嘛要去干个体?”
陈墨摇了摇头:“你看看现在的燕京城里,有多少待业青年?这么多人闲着也不是事儿,个体经济迟早要迎来蓬勃发展。你要不相信,回头可以多去问问你那位大领导朋友。而且,我听说最近已经有人在行动,准备申请开家餐馆儿。我想开个川菜馆儿,请你来当大厨,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还有些犹豫:“这事儿吧,我得好好合计合计。我现在好不容易当上食堂主任,要让我放弃现在的工作,还真舍不得。”
陈墨笑道:“没说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你可以在工厂继续干着,早上和中午在工厂,晚上来餐馆儿当厨师长。”
听陈墨这么说,何雨柱也来了兴趣,又继续问道:“现在买菜、买肉、买粮食都需要用票,你要想开家餐馆儿,这些东西都从哪儿来?”
“这个也好办,我有一朋友在水产市场上班儿,我能搞来各种鱼。而且,还有一样东西,是不需要票的。”
何雨柱略一思索,开口道:“确实,在燕京城里的鸭子是不需要用票的。”
其实,燕京第一家私人饭店就是80年9月份开的,名叫悦宾饭馆。这家饭馆最开始就是买一些鸭子,做成香酥鸭、八宝鸭,再切成小份儿卖。
何雨柱又想了好一阵,才开口道:“那行,你要是真能把那什么营业执照弄下来,我就去你那饭馆里面,给你当个厨子。”
搞定了何雨柱,陈墨又回去跟秦京茹说了这事儿。
秦京茹闻言,第一反应也是反对:“咱们现在工作好好的,你一个月有六十多块,干嘛还要冒着风险去搞个体?”
陈墨摇了摇头:“个体经济的事儿,说多了你可能不懂。这么说吧,要是真的把饭馆开起来,一天至少能赚个几十块。”
一听这话,有些财迷的秦京茹立刻来了兴趣:“你确定?一天真能赚几十块?那一个月得是多少?一千块,还是两千块?”
陈墨笑道:“我这说的还是刚开始,只要餐馆开起来,凭借何雨柱的厨艺,再加上第一家饭馆,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未来也肯定能够赚的越来越多。”
秦京茹也有些心动,随后开口道:“要不这样,你的工作比较重要,就先别辞了。我那街道办的工作,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还是我把工作辞了,我来管理这个饭馆,怎么样?”
“你来?那你可要好好学学,算账学学管理。”
“没问题,我这些年跟着你也没少学东西,管一家小饭馆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和秦京茹商量好之后,陈墨便开始忙起了申请营业执照,买铺面。
正好,与95号院隔了几条街的景阳胡同口,就有一处临街的房子,五十来平,分内外两间,除去厨房和柜台,大概能摆五六张桌子。
那家房主本来不打算卖房,但陈墨多加了一百块钱,便将两间房子买了下来。
那房主也立刻带着家人,又在南锣鼓巷另外一处四合院儿里买了两间房子。
之后,陈墨又请工匠对那两间房子进行了简单的装修,置办好了各种厨具,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等。
80年7月8月两个月,陈墨先后多次跑了工商局,等到9月10号,才把第一张营业执照给办了下来。
经过一番准备,到了9月15号,陈墨的悦来餐馆正式开业。
开业这一天,附近的居民纷纷前来围观,陈墨院里的邻居们也都来看个新鲜。
何雨柱带着徒弟马华进入后厨开始忙碌,主要的食材就是各种鱼和鸭子,菜单上也只有红烧鲤鱼、鲫鱼豆腐汤、清蒸鱼、八宝鸭、香酥鸭、老鸭汤等。
菜品可以买一份,也可以买半份儿,价格从5毛到3块不等。
随着后厨做好准备,陈墨打开餐馆大门,朗声开口:“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街坊邻居们:
打今儿个起,咱这“悦来餐馆”算是正式开张,敲锣打鼓地支棱起来啦!掌柜的我先给诸位行个礼,道声“您吃了吗”?没吃您里边儿请,热乎的红烧鱼,地道的香酥鸭……保证您吃了这一回,还想下一回。
咱这馆子,没别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鱼是当天新买的,鸭子是当天现杀的,大师傅手艺杠杠的。
开业头三天,没有虚头巴脑的。每一位顾客送油炸鲫鱼一条,大碗茶免费喝。您要是吃着好,劳您驾给左邻右舍传个名儿;要是吃着不合口,您尽管言语,咱立马给您重做!”
随着陈墨话音落下,几个相熟的同事朋友第一个走进饭馆,接着便有不少好奇又不差钱儿的顾客走进店里。
店里的六张餐桌很快坐满,宾客们看着墙上的菜单,开始点菜。
秦京茹和马华也都开始忙着记菜单。
“1号桌,1个红烧鲤鱼,1个鲫鱼汤,一个香酥鸭……”
“2号桌……”
伴随着一声声吆喝,后厨的何雨柱也快速忙碌起来。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端上了桌,饭菜的香味更是引得店外的顾客连连张望。
陈墨又走到店外,热情招待:“各位,小店不大,已经客满。大家今天要想尝个鲜,还请自觉排队……”
说着,陈墨又抓着一把水果糖和花生,给每一位排队的顾客分了几颗花生,几颗水果糖。
就在此时,又有记者上门,想要采访一下这001号个体私人餐馆……
第63章 再见琥珀
开业第一天,由于没什么经验,几个人免不了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没出什么岔子,再加上来的都是街坊四邻,大家也都能体谅。
一直忙到晚上9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几人才都松了口气。
随后,陈墨和秦京茹便打开收银的抽屉,把所有的钱票都拿出来清点。
数钱的时候,秦京茹是越数越兴奋:“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八十,九十,一百……当家的,我仔细算了一下,除去食材、调料、燃料等耗损,再除去给柱子哥的工资,咱们今天就赚了60块!一天就顶我过去两个月的工资了。难怪你这么想干个体,原来真的这么挣钱。”
陈墨将钱收了起来:“行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今天也暴露出很多问题,咱们要好好总结一下。”
“对对对,是要好好总结一下。你明天还要上班,还需要一个人照顾着收银和传菜,还要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那就再请一个人。我看咱们邻居冬梅嫂子就不错,人勤快,干活也利索。回去跟她说一下,请她过来上班吧。”
秦京茹点点头:“也好,要不是董艳姐抽不开身,她也挺合适的。”
由于悦来餐馆是整个燕京第一家私人餐馆,再加上被《燕京晚报》报道,很快便吸引来了大批的顾客。
何雨柱的厨艺也的确没得说,不少顾客吃完都成了回头客,小餐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开业第一个月,不到20天的时间,小餐馆的总营业额就达到了五千多块。
由于房子是自己的,也不用付水电费,食材中的各种鱼类,也是陈墨从河里捞的,进一步降低了成本。
第一个月的净利润,就达到了三千块。
之后,还有一位米国记者写了一篇报道:“在华夏心脏位置,美味的食品和私人工商业正在狭窄胡同里恢复元气。”
到了十月份,餐馆的生意更加火爆,陈墨又招了两名待业女知青做服务员,并根据后世的一些经验,对她们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加强了一下服务质量。
不过,随着生意的火爆,餐馆儿也迎来了食材短缺的问题。
鱼类还好说,陈墨骑着自行车去周边的河流水域转几圈,就可以搞到足够的鱼类。但鸭子却缺乏固定的供货渠道。
与此同时,见到悦来餐馆的成功,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多家餐馆在燕京各地开启。
当然,这些小餐馆的菜品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陈墨的悦来餐馆,凭借着第一的名头,过硬的口碑,也经受住了市场的考验。
陈墨也已经正式辞去轧钢厂的工作,当起了个体老板。
80年底,四合院里的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也跟风开起了餐馆。
这年代,第一批搞个体创业的人,只要不是太蠢,基本都能赚到钱。
“宿主开办餐馆,秦京茹当老板娘,何雨柱、马华当厨师,改变秦京茹、何雨柱、马华、于莉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20。”
年底的时候,陈墨一家也开始搬家。
何雨柱见陈墨一家要走,还有些舍不得:“陈墨,你这真就搬走了?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陈墨笑道:“这也没办法,我们家这俩孩子越来越大,这里的房子太小了。”
“这以后除了白天在饭馆儿,想要找你喝个酒都不容易了。”
“这话说的,我们家那院子到这里也就三公里多点儿,骑自行车过去要不了多久。想找我喝酒,随时来,随时有。”
“得,有这句话就行了。”
见陈墨家要搬走,秦淮茹也找上门来:“陈墨,京茹,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个事儿?你们要是搬走了,这房子能不能卖给我们家?你看我们家棒梗也大了,快到娶媳妇的年龄了,可我们家现在几口人挤在一块儿,住的地方都是问题。要是…”
陈墨直接打断道:“秦姐,实在抱歉,这两间房子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还没有卖房的想法。而且,这里距离餐馆比较近,回头我们可能随时还要回来住。你们要真想买房子,可以再问问别家。”
“这…那好吧。”秦淮茹本想便宜买下两间房,但见陈墨根本没有卖的打算,也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秦淮茹刚走,小当又找了过来:“小姨父,小姨,听说你们餐馆还准备扩大,现在还招不招人?你看我怎么样?”
陈墨看了眼秦京茹,秦京茹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开口道:“小当,我们扩建餐馆的人已经提前订好了,而且都已经经过了培训,也不好换人。”
小当闻言,也有些失望,只能转身离开。
秦淮茹家这三个孩子都是白眼狼,“盗圣棒梗”就不用多说了,为维护自身形象阻止母亲与傻柱婚姻长达八年,后为就业问题变脸促成二人婚姻,还霸占傻柱住房。
至于小当,成年后仍保持贾家“爱占便宜”传统,霸占傻柱住房,为谋职位还厚颜讨好娄小娥,对傻柱儿子何晓也产生非分之想。
表面天真的槐花,也是心机深沉。为获取利益不惜装可怜或利用他人。例如假装无辜占便宜,甚至称呼母亲的情敌娄晓娥为“妈咪”。
对于这样的人,陈墨自然不会用。
甚至,陈墨家的两个孩子,平日里也很少和贾家的孩子来往。
随后,陈墨又跟院里的人都告了别,便在李长顺、何雨柱两家的帮助下,开始搬家。
与此同时,香江娄家别墅中。
娄晓娥兴冲冲的回到家中,拿着一本黑色封皮儿的港澳同胞回乡证,在两个孩子面前晃了晃:“陈晓,瑶瑶,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见见你们的爸爸吗?看看这是什么?妈咪已经申请到了回乡证。等到过了年,妈咪就可以带着你们坐飞机返回燕京,去见你们的亲生父亲。”
两个孩子闻言,立刻兴奋起来:“好耶,妈咪,爸爸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帅吗?”
“当然,你们的爸爸比许多电影明星还要帅。而且,他还是一个很温柔很有学问的人。”说话间,娄晓娥也陷入了回忆。
此时,一旁的女儿又问道:“妈咪,那爸爸和《上海滩》里面的许文强、丁力相比,谁更帅?”
娄晓娥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爸爸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类型的。等你们见到他,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娄晓娥看向别墅外面的一棵大树,那棵大树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种着一些花草:“琥珀啊琥珀,你要是再多活大半年,说不定就能和我一起回到燕京,去见你的男主人了。”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陈墨关闭悦来餐馆,挂上歇业的牌子。
回家经过一处巷子的时候,陈墨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立刻停住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墙角里蹲着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
那小猫背部呈橘黄色,腹部和爪子呈白色,浑身缩成一团,正无助的哀鸣。
这熟悉的一幕,让陈墨瞬间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大年三十,回到了遇到琥珀的那一天。
“这,同样的时间,模样极其相似的小猫,难道是…琥珀回来了?”
此时,那小猫也看到了陈墨,竟然颤抖着站起身来,走到陈墨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墨试探着喊了一声:“琥珀。”
那小猫立刻抬起头:“喵呜~”
第64章 娄晓娥归来
陈墨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也刷到过不少有关猫狗转世的感人视频。对于宠物轮回之说,一直将信将疑。但如今他都已经穿越了,就连系统都存在,有轮回转世好像也变得合理了。
陈墨走上前去,就像十五年前那样,将地上的小猫轻轻抱起,塞进自己的棉衣里:“别怕,我带你回家。”
小猫似乎知道陈墨对它的好,乖乖的缩在陈墨怀里,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刚回到院子门口,就见陈亦安正带着妹妹陈亦宁在院门口放鞭炮。啪的一声炮响,把陈墨怀里的小猫吓了一跳。
陈墨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小猫就安静下来,好像有陈墨在,它就不用再害怕恐惧。
“平安,宁宁,别放炮了,看爸爸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说话间,陈墨解开衣领的扣子,露出来里面那只小猫。
小宁宁立刻兴奋起来:“哇,是一只小猫!它好可爱呀。爸爸,我们要养它吗?”
陈墨笑着点头:“当然,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你们要把它当成我们的家人来对待,好好照顾它,不要欺负它,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显然对小猫都很感兴趣,扔下手中的鞭炮,就跟着陈墨进了屋。
厨房里,秦京茹正忙着剁饺子馅,就见女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妈,爸给我们带回来一只小猫,我要给小猫找些吃的。”
听到这话,秦京茹来了兴趣,连忙走进堂屋,看到小猫也觉得有些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陈哥,你当年不是也捡到一只小猫吗?是不是和这只长得有些像?”
“没错,它们长的的确好像。或许这也是缘分吧,我准备还给它取名为琥珀。平安,你去弄一些温水,宁宁,你去拿一条小鱼干……”
不多时,小猫在火炉边暖着身子,恢复了精神,开始吃起了鱼干。
两个孩子都围在旁边看着,女儿还问道:“爸爸,等它吃饱了,我能带它出去玩吗?”
“还不行,现在天太冷,小猫怕冷。吃饱了就让它好好睡一觉,咱们在屋里玩就行了。”
陈亦宁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小猫,小猫却喵了一声,往旁边躲了开。
“别着急,这只小猫刚到咱们家,还有些怕生。等熟悉了,它就愿意跟你们玩了。”
此时,一旁的陈亦安又开口道:“爸爸,我能养一只小狗吗?”
陈墨笑道:“没问题,等过了年后,爸爸带你去找一只小狗。”
又过了一会儿,小琥珀吃饱喝足,陈墨找了个箱子和一件旧棉衣,给小琥珀做了个简易的猫窝,让它就在炉火旁休息。
安顿好小猫,陈墨看向两个孩子:“平安,宁宁,今年咱们在新家过年,你们感觉怎么样?”
“新家很大,也很干净,住着也很舒服,就是没有之前的院儿里热闹了。”
“对啊,还真有些想来福、进喜、卫红他们了。”
陈墨拍了拍两个孩子:“这个好说,晚会儿跟爸回去贴春联儿。明天大年初一,咱们再去院子里拜年。”
转眼到了年后,陈墨将悦来餐馆旁边的两间屋子也买了下来,把悦来餐馆扩张了一下,多添了8张桌子,又多请了一位主厨和一些服务员。
大年初六,悦来餐馆刚开业的第一天,餐馆外面就挤满了人,排了长长的队伍。
正月初八,燕京机场。
娄晓娥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机场,看了一眼面前的北京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别十五年,这里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此时一旁的陈瑶问道:“妈咪,爹地住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吗?”
娄晓娥心中也迫切的想要早点见到陈墨,但还是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安慰两个孩子:“陈晓,瑶瑶,你们别着急。咱们先找个宾馆,安顿下来,等妈咪去打听一下情况。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你们的爸爸有没有搬走,是不是还在原来的院子里住着。”
其实,娄晓娥心里的想的更多。过去这么多年,她怕陈墨已经结婚生子,有了家庭。自己如果带着孩子贸然上门,怕是会尴尬,对两个孩子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走到机场外面,娄晓娥看到路边有出租车,便打了一辆车,带着儿女们前往东城区。
司机师傅看到娄晓娥一身打扮,就热情招呼道:“呦,女同志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从香江来的港姐吧?”
娄晓娥笑道:“师傅,你怎么知道?”
司机师傅笑道:“在这燕京城里,可没几个女同志穿的像您这么时髦,有气质。而且,您又是从机场出来的,还敢坐出租车,不是港姐,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老外吧?”
闻言,娄晓娥也有些好奇:“这出租车,一般人还不敢坐?”
“不是不敢坐,而是舍不得。您看咱这车,可是大皇冠。一公里就要八毛,坐上十公里,就是七八块。普通人家,谁舍得?咱这车子,就是专门给港澳同胞和外国佬预备的。”
“原来是这样。师傅,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在燕京城里长大的,地地道道的燕京人。”说话间,娄晓娥也用上了有些陌生的燕京口音。
司机师傅一听,顿时乐了:“难怪看您觉得亲切,原来是本地的,那你这是返乡探亲来了?”
娄晓娥点点头:“是啊,带着孩子们回来,寻根问祖来了。”
“那感情好。这两年咱们燕京城变化挺大的,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燕京新开了不少私人饭馆,不要票就能吃饭。你们去拿港币兑了咱的人民币,就能直接下馆子了。”
“是吗?那我可要带孩子们去尝尝。”
“您要是想下馆子,我推荐您一个地方,也是咱们燕京城第一家个体餐馆,悦来餐馆,那餐馆的川菜叫一个地道。去年的时候,这悦来餐馆还上了外国佬的报纸呢。对了,听说他们这两天还推出了个新菜品,叫水煮鱼。刚巧,我这有一份《燕京晚报》,您看看就知道了。”
娄晓娥也来了兴趣,她这次回燕京,主要目的是见陈墨,带着两个孩子认亲,顺带的也想考察一下燕京的投资环境,看看能不能来内地投资。
接过燕京晚报,娄晓娥在背面笑道关于燕京晚报的报道,只见上面写着《新年新气象,悦来餐馆又出新菜品》。
就在此时,坐在一旁的陈瑶忽然惊讶的开口:“妈咪,你看,这里好像有爹地的名字!”
娄晓娥顺着女儿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上面有一行文字:悦来餐馆老板陈墨联合大厨何雨柱,推陈出新,创出新菜品,水煮鱼……
看到报纸上同时出现的“陈墨”与“何雨柱”两个名字,娄晓娥顿时激动起来:“果然是他…他还是这么优秀,我就知道…”
此时,一旁的司机师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问道:“姑娘,你爸爸的名字叫什么?”
陈瑶正要开口,一旁的娄晓娥连忙抢先开口:“瑶瑶,别瞎说,可能就是重名而已。”
第65章 八卦之火
下了出租车,娄晓娥带着孩子们住进和平宾馆。将两个孩子安顿好之后,娄晓娥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口。
到了院子口,看着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四合院大门,娄晓娥却又停下了脚步,一时犹豫起来。
不知道该不该踏出这一步,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他见到我,会是什么表现?是惊讶?是欣喜?还是……他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如果他现在过的很幸福,我是不是不该去打扰他?
踌躇了许久,娄晓娥终于迈步向前:孩子们已经来了,他们不能没有父亲,陈墨也应该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进了四合院,看了眼周围熟悉的环境,娄晓娥并没有理会正在浇花的阎埠贵,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阎埠贵盯着娄晓娥仔细打量了一眼,一旁刚从屋里走出来的三大妈有些诧异:“你看什么呢?”
阎埠贵连忙指了指娄晓娥:“你看那是谁?”
三大妈看了一眼,也有些惊讶:“那不是娄晓娥吗?”
阎埠贵点头:“凡人不理,不是她还是谁?”
三大妈连忙问道:“难道她是回来找许大茂的?”
阎埠贵连忙摇头:“不可能。她早就恨死许大茂了。”
“那她来咱这院里找谁?难道是聋老太太?可聋老太太都死了多少年了。”
阎埠贵仔细回忆了一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我记得十几年前,咱们院里和娄晓娥还算比较近的,也就是陈墨了。”
三大妈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难道她是来找陈墨的?那可有热闹看了。”
此时,娄晓娥走到中院,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抬头看到娄晓娥,也是一脸惊讶:“娄晓娥?”
娄晓娥转头看到秦淮茹,也有些感慨:“秦淮茹,十几年不见,你还真是老了许多。”
秦淮茹仔细打量了一番娄晓娥,只见此时的娄晓娥比十几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上身穿着白色的翻领毛衣和羽绒服,下身穿着时尚的长裙,脚蹬一双长筒皮靴,衬托的她更加明艳、大气。
同为女人,秦淮茹不自觉的生出几分自卑感:“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一旁的小当、槐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明艳动人的娄晓娥惊讶不已。
娄晓娥并没有过多停留,继续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来到陈墨家门前,娄晓娥却见房门锁着,便走到窗前,想要朝屋里看看。
就在此时,隔壁房门打开,走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看到娄晓娥站在陈墨家窗前,便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站在陈叔家门口干什么?”
娄晓娥转头打量了一眼那年轻人,也有些惊讶对方为什么从许大茂家里走出,便随口问道:“许大茂是你什么人?”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许大茂。这房子以前确实是许大茂家的。只不过许大茂失踪了,这房子就成了我们家的。”
听到对方和许大茂没关系,娄晓娥点头道:“你好,我叫娄晓娥,是这家主人陈墨的老朋友。你知道陈墨去哪了吗?”
“原来是陈叔的朋友,我叫李来福,我妈就在陈叔家开的饭馆里面工作。不过,陈叔年前刚搬走了。”
此时,屋子里又走出一个小男孩:“来福哥,你在和谁说话呢?”
李来福回了一句:“卫东,这位娄阿姨是陈叔的朋友,说是来找陈叔的。”
说罢,李来福又看向娄晓娥:“阿姨,陈叔家现在住在南池子大街。不过,他们家饭馆就在景阳胡同口。”
娄晓娥点点头:“谢谢你了。”
随后,娄晓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来福转身回了屋,他爹李长顺问道:“来福,刚和谁说话呢?”
“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漂亮阿姨,说是叫娄晓娥,是来找陈叔的。”
一听这话,李长顺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房子之前的主人许大茂的老婆,不就叫娄晓娥吗?她怎么会回来找陈墨?”
李来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长顺略一思索,一拍大腿:“这事儿听着不对,里面肯定有猫腻。你快骑上自行车去找你陈叔,把这事儿跟你陈叔说一下。对了,别让你秦姨知道这事儿。”
李长顺跟陈墨是多年的老邻居,他媳妇又在陈墨家的餐馆里工作,自然是向着陈墨的。
李来福也没有迟疑,立刻出门骑上自行车儿,超过娄晓娥,朝着悦来餐馆而去。
另一边,何卫东回到家,见到母亲便说道:“妈,你说奇怪不奇怪,刚刚有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漂亮阿姨,来后院说是找陈叔的。李叔叔还让来福哥赶紧去通知陈叔。”
一听这话,董艳也感觉有些不对,连忙又问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那阿姨叫什么名字?”
“来福和叫她娄姨。”
“卫东,你现在就去餐馆,找你京茹阿姨,把这件事跟她说一下。”
另一边,悦来餐馆。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悦来餐馆已经坐满了人,门口儿还有人排起了队。
秦京茹熟练的让服务员搬来一排小凳子,又给每人送上一杯茉莉高碎茶,笑着招呼道:“请大家耐心排好队,今天的食材储备充足,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饭。”
就在此时,李来福骑着自行车匆匆而来,看到秦京茹,连忙问道:“秦姨,陈叔在这吗?”
“是来福啊,你陈叔这会不在。他刚去菜市场了,说是要亲自挑选一些明天要用的食材。你找他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了。”
李来福正要开口,忽然想起老爸的叮嘱,连忙笑着摇头:“没事儿,秦姨,你忙吧。”
说罢,李来福转身直接朝着菜市场而去。
秦京茹看了眼李来福,摇了摇头:“这孩子都二十一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又过了一会儿,何家的何卫东好不容易跑到悦来餐馆门口,匆忙走进店里,四下寻找。
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秦京茹抬头看到何卫东,便问了一句:“卫东,你是来找你爸的吗?他现在正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先跟姨说一声。”
何卫东喘了口气儿,才说道:“京茹阿姨,我不是找我爸的,是来找你的。是我妈让我来的,她让我跟你说一下,刚刚有个姓娄的阿姨,长得很漂亮,来到我们后院,说是要找陈叔。”
一听这话,秦京茹眉头微皱,心中立刻开始回忆,陈墨到底认识哪个姓娄的女子。
此时,娄晓娥也已经来到了景阳胡同口,抬头看向了挂着“华夏个体第一家”招牌的悦来餐馆……
另一边,李来福着急忙慌的来到菜市场,停下自行车,穿过人群,找了好一阵,才在一个卖鸡鸭鹅的摊位前找到了陈墨,立刻走了过去:“陈叔,刚刚有一个叫娄晓娥的漂亮阿姨来院儿里找你,我爸让我来通知你一下。”
听到“娄晓娥”这个名字,陈墨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立刻激动起来:“来福,她现在在哪?”
见到陈墨这副表现,李来福也燃起了八卦之心:“陈叔,我跟她说了你家餐馆的位置。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悦来餐馆了。”
听闻此言,陈墨连忙起身:“坏了,我得赶紧回去!”
此时,那摊位老板连忙问了一句:“陈老板,你这一批鸭、鹅还订不订?”
“订,回头再说…”
看到陈墨飞快的穿过菜市场,消失在视线中,李来福也忍不住有些惊讶:“陈叔这身手,还真不像是快40的人。他这么紧张,难道那位娄姨……有好戏看喽,我也赶紧跟上去。”
第66章 秦京茹VS娄晓娥
秦京茹vs娄晓娥
秦京茹vs娄晓娥
景阳胡同口,悦来餐馆。
秦京茹从何卫东听到消息,正想着那个姓娄的女人会是谁,就见一个气质优雅、气场强大的女人,迈步走进了餐馆。
一旁排队的几个食客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位女同志,你得排队呀。”
“对啊,就算你长得漂亮,想吃饭也得排队不是?这悦来餐馆可是有规矩的,就算老外来了也得排队。”
娄晓娥回头看了眼那些食客:“我不是吃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此时,秦京茹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女人,终于回忆起了什么:“你是…娄晓娥吧?”
娄晓娥也看向对面的秦京茹:“你是…秦淮茹的妹妹,秦京茹,对吧?”
此时,旁边一个排队的食客打趣儿道:“老板娘,就算是熟人来了,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秦京茹笑着回应了一声:“郑师傅就放心吧,咱们悦来餐馆什么时候坏过规矩?”
此时,一旁的娄晓娥听到“老板娘”三个字,已经愣在了当场。
虽然她早已经想到,陈墨应该已经结婚生子,可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幻想。此刻得知事实,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秦京茹,你…嫁给了陈墨?”
“对啊,怎么了?”秦京茹并不知道娄晓娥和陈墨的关系,但既然娄晓娥从香江找到了这里,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得到确认的娄晓娥,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陈墨也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回了餐馆,立刻停下自行车,顾不得和老顾客们打招呼,便冲进了店里。
一进店里,陈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和秦京茹面对面站着。当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脸庞时,陈墨也瞬间愣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周围的喧嚣潮水般退去。
那张脸,在无数个深夜里,曾模糊又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还是一样的鹅蛋脸,大眼睛,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惶然,多了几分优雅、雍容和沉淀。
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
陈墨也曾无数次设想过娄晓娥回来的场景,却没想到再次重逢,竟会是这样的局面。
心绪激动之下,陈墨轻声呼唤了一声:“娄晓娥~”
听到这声音,娄晓娥缓缓转过身,在看到陈墨的一瞬间,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片刻间便有泪水涌出。
那双眼睛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深情,太多的思念,似有万语千言,却又有口难言,良久才吐出几个字:“陈墨,好久不见~”
此时,整个餐馆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新老食客全都放下了筷子,闭上了嘴,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三人。
一个是餐馆老板,一个是餐馆老板娘,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眼含深情的漂亮女人。
不用多说,有客人已经脑补出了一段爱恨缠绵的情感纠葛,精彩纷呈的话本故事。
这还吃什么菜?什么菜能有吃瓜香?
不止是店里的顾客,就连店外等待的顾客也纷纷探着脑袋,想要看看屋内的场景。
在华夏,爱看热闹向来是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甚至是不分物种。
要是小区里有两口子打架,家家户户的阳台上保证趴满了人,就连家里的阿猫阿狗都得趴窗户上看看。
此时,秦京茹看着眼含泪水的娄晓娥,再看看对面同样情绪激动的陈墨,心中越发感觉不对。
随着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陈墨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平复情绪:“娄晓娥,京茹,咱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
秦京茹本来还想问个究竟,但看到陈墨的眼神,多年夫妻的信任让她没再多问,而是转身吩咐道:“冬梅姐,店里你先看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马冬梅立刻点头:“那行,你们去忙吧。”
等娄晓娥三人离开,整个餐馆儿瞬间热闹起来。
“刚刚那位打扮时髦的女同志,看着咱们陈老板的眼神,可是不太对呀。”
“没错,那眼神儿狗看了都知道不对劲儿。”
“陈老板好像也挺激动,这该不会是时隔多年的老情人找上门儿来了吧?”
“还真说不准。不过,我听说咱们陈老板两口子挺恩爱的。你看陈老板的面相,也不像是有那种花花肠子的人呐。”
“这谁说的准,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不过,今天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还真是不白来。”
“没错没错,就是不知道这后续的结果会是什么?老板娘该不会和那位女同志打起来吧?”
“二女争夫?嘿,还真想去看看…”
“别看了,都走远了。”
此时,后厨的何雨柱也感觉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对,转头看向刚从前厅回来的徒弟马华,随口问道:“马华,刚刚外边怎么了?”
马华连忙说道:“师父,你是没看到,刚刚有一女的来找陈老板。好像叫什么娄晓娥。”
“娄晓娥?嘿,我好像错过了一出好戏。”
穿过胡同口,陈墨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京茹,晓娥,先上车吧。”
秦京茹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陈墨又看向娄晓娥,娄晓娥却开口道:“你先上。”
等陈墨上了车,娄晓娥还跟在他后面上了车,两女一左一右坐在了他两边儿。
司机师傅看了眼后视镜,这后面坐了两个成熟妩媚、风格迥异的女人,也有些羡慕坐在中间的陈墨。但看到陈墨那张帅气的脸,又摇了摇头,开车往前走。
车上,感觉地位受到威胁的秦京茹,直接挽住了陈墨的一条胳膊,无声的宣誓主权。
另一边的娄晓娥斜眼看了一眼,也想做出同样的动作,但看到前面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不多时,车子来到普渡寺附近的一处巷子口停下,陈墨付了钱,带着两个女人下了车,走进巷子里,取出钥匙,打开一处四合院的大门儿。
这处院子不大,只有180平,位于巷子南侧,大门开在西北方。北房是一间大茶室,南房是一间大餐厅加一间棋牌室,东厢房与南房连通做厨房,西厢房是卫生间。
整个小院没有卧房,是陈墨专门请人设计,用来会客谈生意和接待朋友的地方。
进了院子,关上院门,来到茶室,秦京茹才开口道:“当家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秦京茹没有像往常一样叫“陈哥”,而是称呼了一声当家的,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陈墨看看娄晓娥,又看看另一边的秦京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娄晓娥翻开,一定会先把她安顿好,安慰好,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两个女人见上一面。
但如今毫无准备,两个女人先碰了面,陈墨也只能把她们都带回来。否则,若是留下妻子秦京茹,带走娄晓娥,秦京茹还不得崩溃。如果留下娄晓娥,先去给秦京茹解释,恐怕他很难再见到自己那对双胞胎儿女。
娄晓娥也察觉到了陈墨的左右为难,主动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十五年前,是陈墨帮了我许多,让我摆脱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迎来了新的生活。由于当年形势紧迫,我不得不离开燕京,远走香江。否则,说不定现在我才是陈墨的妻子。”
秦京茹转头看向陈墨:“当家的,她说的都是真的?怎么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第67章 左右为难
普度寺旁,四合院茶室内。
陈墨叹了口气:“晓娥她,说的也没错。”
闻听此言,秦京茹浑身一震:“这么说,你当年是先喜欢上了她,然后才娶了我?”
听到这一问,一旁的娄晓娥也紧张且期待的看着陈墨,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墨微微摇头,又点点头:“当年,我遇到京茹的时候,晓娥还是有夫之妇。更何况,那时的我还年轻,也分不清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就像当初,京茹你时常来照顾我,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我便心生好感。”
听陈墨这么说,秦京茹的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好像打赢了一场仗一样。
娄晓娥的神色却是有些黯然:“这么说,我只是个意外?陈墨,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陈墨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一开始,我对你或许只是心生怜悯,不想看到你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被许大茂耽误。至于之后,接触的越来越多,我承认,当初对晓娥的确是喜欢。”
娄晓娥立刻追问道:“那现在呢?你心里还有我吗?”
不等陈墨回答,一旁的秦京茹抢先开口:“娄晓娥,陈墨现在是我丈夫!我们结婚十五年,夫妻恩爱,而且还有儿有女。你当着我的面,问我丈夫这样的问题合适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陈墨他是否爱我。”
秦京茹轻哼一声:“就算他曾经爱过你,可那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是我陪着他一起走过来,你又在哪?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娄晓娥一时语塞,分别十五年,她对陈墨既有无尽的思念,也有说不出的亏欠。
但想到自己的儿女,娄晓娥又抬起头来:“秦京茹,你能陪伴照顾陈墨十五年,这一点我的确不如你,我也很感激你。但我也为陈墨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我也一直等着,等待了他十五年,等着再次相见的这一天。”
一听这话,秦京茹瞬间呆住:“什么?龙凤胎?”
早已经知道消息的陈墨,也装作一脸激动的样子:“晓娥,你当年怀了我的孩子?”
娄晓娥肯定的点点头:“没错,我也没想到,临别时的一晚,就让我有了你的骨肉,还是一对龙凤胎。为了他们,我守了十五年,拒绝了爸妈给我安排的相亲,一直等待着重逢的这一天。我今天回来,并没有想要争什么抢什么,我只是想让孩子们见到他们的亲生父亲,想让你知道,你还有一双儿女!”
陈墨连忙问道:“孩子呢?他们来了吗?”
“来了,就在和平宾馆!”
闻听此言,陈墨更加激动,他也早就想要见见自己的一对龙凤胎:“晓娥,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孩子?”
娄晓娥立刻点头:“当然,我带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见你的。”
此时,一旁的秦京茹拉了拉陈墨的胳膊:“陈哥,咱们也有平安,宁宁。”
娄晓娥也开口道:“咱们的儿子叫陈晓,女儿叫陈瑶。儿子长的很像你。女儿比较像我一些。”
秦京茹也立刻开口道:“我们家平安也像他爸,宁宁就比较像我。怎么了?”
“我们家陈晓和陈瑶是龙凤胎。”
“我们家平安和宁宁聪明懂事。”
“陈晓和陈瑶也一样,聪明懂事,成绩优异。”
“平安和宁宁…”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陈墨瞬间头大无比,连忙开口:“停停停!什么你家,她家的,都是我的孩子!”
“哼!”秦京茹背过身去。
“呵!”娄晓娥也同样转过身去。
陈墨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边是十五年前那个夜晚的温热与悸动,一边是十五年来相濡以沫的点点滴滴,还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陈墨,你到底要不要去见陈晓和陈瑶?”
陈墨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要见!”
秦京茹此时却开口道:“陈墨,你们分别十五年,你怎么就知道那孩子是你的?”
娄晓娥连忙开口:“自从和许大茂离了婚,我就只有过陈墨一个男人。而且,陈晓和陈墨长的有七八分相似,去了一看就知道。陈瑶眉眼间和他爸也有些相似。你们要是不信……”
陈墨立刻开口:“我信,我完全相信。”
秦京茹有些疑惑:“你都还没见到,你怎么就相信了?”
娄晓娥有些惊讶,随后就是感动:“陈墨,你愿意相信我?”
陈墨立刻点头:“其实,1966年11月12号的晚上9点30分左右…,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我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听到这话,秦京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
一旁的娄晓娥此刻却是激动起来:“没错,我就是在那天晚上的9:30,生下了陈晓和陈瑶。看来,你们父子女之间有亲情感应,血脉相连。”
秦京茹有些不满意:“真有这种事儿?我怎么有些不相信?陈哥,你怎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陈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当时就是做了个梦,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还不得打翻了醋坛子?”
娄晓娥伸手从衣领中取出一个纽扣吊坠:“陈墨,你还记得这个扣子吗?”
陈墨立刻点头:“当然记得,这是你从我衬衣领子上拽下来的。没想到过了十五年,你还留着。”
“当然,你的东西,我一直都保存的很好。只可惜,琥珀在半年前老死了,没能回到燕京。”
“琥珀?”秦京茹立刻看向陈墨:“这么说,当年那只小猫就是被她带走的?陈墨,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这不是没必要说嘛。好了好了,老夫老妻的,就不要再吃醋了。”陈墨也只能先上前,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安慰安慰她。
娄晓娥见状,心中也有些酸,转身就想往外走。
陈墨连忙抱住秦京茹,小声说了句:“不要吃醋了,安心回家等着,现在你才是我老婆。回去照顾孩子吧,等我回来。”
秦京茹点点头:“那你今晚一定要回来,不能被她勾走了。我和平安宁宁就在家等着你。你要是不回来,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放心吧,我不回家,还能回哪去?”
匆忙安慰好秦京茹,陈墨立刻又出去追上了娄晓娥,一把抓住了娄晓娥的手。
娄晓娥甩了甩胳膊,没有甩掉,也就任由陈墨抓着:“你怎么不去哄你的秦京茹?她还是你媳妇儿,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陈墨连忙开口:“说什么呢,你是我两个孩子的妈,怎么会是外人?走吧,赶紧带我去看看咱们的儿子、女儿。”
娄晓娥此时还有些生气:“在你心里,是儿子女儿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都重要。”
“那你是更喜欢秦京茹,还是我?”
陈墨一时无语:“我…能说都喜欢吗?”
“放开我的手。”
“不放,上次一放手,你就走了十五年。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娄晓娥转头看向陈墨,一时无语,干嘛抢我的词?
停顿了一下,娄晓娥才开口的:“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过的,娶了个媳妇,生了一双儿女,小日子越过越红火,说不定早就把我忘了。我看,我就不该回来。”
陈墨连忙保证:“绝对没有。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怎么可能忘了?其实,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去香江找你了。”
“真的?”
“当然,我前段时间还专门咨询过,该怎么办理去香江的通行证。你要不信,咱们可以去管理处问一问。”
陈墨这话还真没说谎,他也一直惦记着娄晓娥和龙凤胎,也的确有去香江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娄晓娥先一步回来了。
“行吧,我暂时相信你了。”
第68章 两头哄
不多时,两人走进和平宾馆,乘坐电梯来到房门前,娄晓娥开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墨:“马上就要见到儿子女儿了,你激动吗?”
陈墨连连点头:“激动,坏了,忘了给儿子女儿带见面礼了。”
娄晓娥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还讲那些做什么?”
说罢,娄晓娥随手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朝着里屋喊了一声:“陈晓,瑶瑶,出来见你们爸爸了。”
陈墨朝里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方格西服、打着领结的英俊少年,和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高马尾少女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见到陈墨,都有些迟疑的打量着。
看到两个孩子的一瞬间,陈墨就激动起来,忍不住上前两步:“晓娥,这就是咱们的两个孩子吗?”
娄晓娥点点头:“陈晓,瑶瑶,他就是你们的亲生父亲。来,给爸爸跪下。”
两个孩子也很听妈妈的话,立刻跪倒在陈墨面前,异口同声的喊道:“爹地~”
陈墨连忙答应:“哎,不过咱们这边该叫爸爸。”
两个孩子立刻点头:“爸爸~”
“哎,好好好,快起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们。真好,一下子多出来两个十五岁的孩子!”
陈墨连忙将两个孩子扶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转头看向一旁的娄晓娥:“晓娥,这十几年来,你一个人把他们养这么大,一定很辛苦吧?”
娄晓娥眼眶微红,轻轻摇头:“不辛苦,能有他们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幸福。”
陈墨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娄晓娥,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不好,当年不该让你独自离去,独自照顾两个孩子。是我亏欠了你和两个孩子。”
娄晓娥将下巴抵在陈墨的肩膀上,微微摇头:“是我不对,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切都过去了……”
见到两人抱在一起,陈晓和陈瑶对视一眼,也替老妈松了口气:“看来,爹地还是很爱妈咪的。”
陈瑶点点头:“爹地真的长得很帅,难怪妈咪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哥哥和爹地长得还真像呢。”
陈墨安慰完娄晓娥,又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来,让爸爸抱一下。”
十五岁的陈晓,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出头,陈瑶也有一米六。
陈墨敞开怀抱,一左一右,轻轻抱了抱他们:“爸爸今天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什么见面礼。这样吧,爸爸一人送你们一套四合院,怎么样?”
“四合院?”
娄晓娥也有些惊讶:“你还有房产?”
陈墨点头道:“这十几年来,我也攒了不少钱。这两年上面开始给一些四合院发放房产证,我就多买了几套院子。想着等你和孩子们回来,就给你们一人一套四合院。走,咱们去看看爸爸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整个80年,陈墨除了忙着开餐馆,就是到处找院子,买院子。
如今,他前前后后已经买了8套院子,都是一进的小四合院。其中有四套已经装修完毕,其余的四套还在整修。
打车来到东四南大街,陈墨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走到一处贴着春联,挂着两个红灯笼的红旗大门前,随手打开房门:“这处院子占地330平,建筑面积260平。我是请人按照苏式园林的风格设计的,院子里种植了竹子,设计了流水,到时候可以养两条锦鲤。北方正中是中堂,左侧是一间卧室,右侧是一间棋牌室,回头要是有了孩子,也可以做卧室……”
陈墨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看向两个孩子:“怎么样?这个院子你们谁喜欢?谁喜欢就是谁的。”
陈晓看向妹妹:“还是让瑶瑶先选吧。”
陈瑶满眼欢喜:“这里真漂亮,我很喜欢。爹地, 这真是送给我的吗?”
陈墨直接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了陈瑶:“这是这处房子的钥匙,这里也已经装修好了,回头你们直接搬过来住就行。”
陈瑶接过钥匙,喜笑颜开:“谢谢爹地,爹地真好。”说罢,小姑娘还走到陈墨身边,踮起脚尖在陈墨侧脸上亲了一下。
陈墨摸了摸女儿的脑瓜:“等回头你们回到燕京,在这里办个身份证,爸爸就把房子过户给你。好了,走吧,咱们再去十二条胡同那边,那里也有一套院子,总共320平,和这个差不多大,典型的京派四合院。”
不多时,陈墨带着母女三人来到另外一处院子,参观了一下。
陈晓看完院子,也是连连点头:“这房屋上的彩绘都很漂亮,像皇宫一样,看上去很大气,我很喜欢。”
陈墨直接掏出钥匙,递给儿子:“喜欢就好,它是你的了。”
陈晓转头看向娄晓娥,娄晓娥点头道:“既然是爸爸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带着妹妹去别的屋子里玩一会儿,我跟爸爸单独说说话。”
等两个孩子离开,娄晓娥才抬头认真的打量着陈墨:“十五年了,你比以前更加成熟,沉稳了。”
陈墨也看向娄晓娥:“你也是,比以前更好看了。自信优雅,端庄大方,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那和你的秦京茹比,怎么样?”
陈墨无奈:“你看,又来了。你们两个是不同的类型。京茹她就是小家碧玉,是个过日子的。至于你嘛,比以前变化太大了,真的,我都没想到,你这越成熟,越有魅力了。要不是我现在已经结了婚,我肯定要好好追追你。”
听陈墨夸自己,娄晓娥心中高兴,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当年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会说。你要是真想追我,现在也不晚,和秦京茹离婚,跟我去香江,咱们立马领证结婚。”
陈墨摇了摇头:“我和京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还有了一儿一女,你让我现在抛弃弃子,那不是成了陈世美了?我现在要是抛弃了京茹,等到了香江,再看到别的漂亮女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抛弃你?”
娄晓娥有些失落:“我说不过你。可我和孩子们怎么办?我等了你十五年,还幻想着这辈子能够做你的妻子,正式跟你领证结婚,相守一生。”
陈墨拉起娄晓娥的手:“要不这样,你们回燕京,我也能就近照顾你们。至于京茹那边,我回去好好做做她的工作。”
娄晓娥一把推开陈墨:“怎么?你还想左右逢源,左拥右抱,坐享其人之福吗?”
陈墨重新拉起娄晓娥的手:“我是想,也得你们俩都同意啊。”
“你还真敢这么想。”
“要不这样,我每周单数陪她,双数陪你,周日陪儿子女儿…”
“你想得美!”
“我想着你,你最美。”
说话间,陈墨已经抱住了娄晓娥。
此时,陈瑶在外面喊了一声:“爸爸,我们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陈墨连忙松开娄晓娥,娄晓娥也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一眼时间:“这都晚上八点了,你媳妇儿在家肯定等急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墨看了眼娄晓娥:“真舍得让我走?”
娄晓娥摇了摇头:“你要是心不在这儿,人在这儿有什么用?你要是心在这儿,人走了也无所谓。”
“呵,话都让你说了。走,先带你们去吃烤鸭。”
陈墨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来到全聚德,匆忙给他们点好餐,付了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带着孩子们在燕京好好逛逛。”
“得嘞。”
另一边,南池子大街陈家。
陈亦宁抱着小猫琥珀,用胳膊碰了碰哥哥:“哥,咱妈今天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这会儿都看了八十遍儿手表了,该不会是老爸惹她生气了吧?”
陈亦安摇了摇头:“不至于吧,凭咱爸的本事,三两句话就能把咱妈哄的找不着北。咱妈什么时候这么生气过?”
此时,秦京茹忽然一拍桌子:“吃饭!”
陈亦宁小声的问了一句:“妈,完不等爸了吗?”
秦京茹生气的说了句:“等他干什么?说不定他都不要咱们,跟……”
秦京茹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道声音响起:“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听到陈墨的声音,秦京茹心里的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抬头看向陈墨时,眼神之中满是委屈:“你都这么晚才回来,还不让人家说两句了~”
陈墨在心中叹了口气:哄完了那一个,还得哄这个,也是不容易啊。
感叹完,陈墨冲着孩子们露出温和的笑脸:“平安,宁宁,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们,吃完早点睡觉。你妈生气了,我好好哄哄她。”
秦京茹这会儿火气明显比较大,得先带她去降降火才行。
第69章 女强人娄晓娥
卧房中,陈墨先是对秦京茹展开了一番言语说服:“京茹,咱们结婚十五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可你却有很多事瞒着我,我都不知道你和娄晓娥还有一腿,甚至还造出了一对龙凤胎……”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他们一家人要离开,晓娥临别前大半夜又突然找过来,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正常嘛…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她还会回来,更不知道她还为我生了一对龙凤胎。那孩子总是我的,我不能不认吧?”
秦京茹哼了一声:“那你是准备认了龙凤胎,然后跟着他们去香江,把我娘仨留在燕京,对不对?”
“说的哪里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可能舍得咱们的平安和宁宁?怎么舍得温柔贤惠又大度的好老婆?”
陈墨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关好门窗,转身顺手解开了秦京茹身上的衣服。
“你说话就说话,脱我衣服干嘛?”
“干…什么,你还不知道?”
“你别想糊弄我,就算是我再~怎么~听你的~也不~慢点~~嗯~”
面对妻子的猜疑和醋意,陈墨心知无法完全用言语说服,也只能身体力行,加上棍棒教育……
一个多小时后,陈墨舒舒服服的依靠在床边,看着无力反驳的秦京茹,继续说道:“这会相信我了吧?我可不会抛弃你们……”
秦京茹慵懒的轻哼一声:“信了你了,饭都没吃,就这样……”
“那我抱你去吃饭?”
“我现在不想起来,我要你喂我。”
“行…明天我就不去餐馆了,你帮忙盯着。”
“你要去陪娄晓娥?”
“是陪陪两个孩子,那也毕竟是我的亲骨肉。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我总不能不带他们四处转转?”
“那你明天晚上也要回来。”
陈墨拍了拍秦京茹:“放心吧。那俩孩子也就在燕京待一段,过几天还要回香江上学呢。”
一听这话,秦京茹又松了口气,随后又问:“你没准备把他们接回来?”
“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学业,暂时还是在香江比较好。其实,现在香江更发达,更加国际化。等过一段时间有空了,我带着你和平安、宁宁,也去香江转一转。”
“真的?你不是因为娄晓娥才想去香江吧?人家是港姐,穿着时髦又有气质,我只是个乡下村妇。”
“怎么又绕回来了?你得想一想,她比我大3岁,你比我小3岁,你多年轻啊?再好的打扮,能比得上年轻吗?”
秦京茹点点头:“是啊,我才34,她比我大6岁呢。说,你是不是更喜欢我?”
陈墨直接伸手:“我喜不喜欢你,你还不知道吗?要不要再来?”
“别…我认输,我相信你…”
陈墨:感谢三十六味帝皇丸。
吃过饭,秦京茹又突然有了想法儿:“陈哥,你看我还年轻,现在平安和宁宁也大了。要不,咱们再要一个?”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有平安和宁宁不就够了吗?”
秦京茹轻哼一声:“娄晓娥生了两个,我也生了两个,她的还是龙凤胎,我要比她多生一个。”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现在餐馆生意正在扩大。过一段时间,我还准备再开个火锅店,到时候就有的忙了。”
“开店可以请经理嘛,反正我想生。”
“这事儿还是缓一缓再说吧。”
等到明年九月,想要多生孩子,也不太可能了。
见陈墨没有答应,秦京茹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了想法。
第二天,趁着陈墨去找娄晓娥的时候,秦京茹打开卧室床头柜,取出一个绣花针,拿起了那些“拦精灵”……
另一边,陈墨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参观了故宫博物馆,又游览了北海公园。
看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说说笑笑的走着,娄晓娥又转头看了眼陈墨:“要是当初我没有离开,又或者你和我一起去了香江,咱们一家四口儿,现在应该过的很幸福吧?”
陈墨叹了一口气:“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你看我们现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辈子。往后的日子,咱们应该更加珍惜,而不是感叹过去。”
娄晓娥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儿,抬头看向远处的白塔:“是啊,我这辈子做过不少错误的决定,也走过很多弯路…但我并不后悔当初和你有了陈晓他们两个。只是,孩子们也需要父亲的陪伴。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心理上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其实,这些年来,虽然有我妈帮忙照顾着,还有琥珀陪着,但两个孩子在性格上还是多少有些内向。我知道,让你抛下秦京茹和那两个孩子,也不现实。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也能多陪一下陈晓和瑶瑶。”
陈墨点头:“当然,两边都是我的孩子。我会尽量一碗水端平。”
“这还差不多。其实,我也想过,等到下半年,就让两个孩子都回内地上高中。”
“这是好事儿啊。”
“但现在两个孩子还有一学期的课程。而且,内地的课程和香江的也不一样,也不知道两个孩子能不能适应。”
陈墨笑道:“这好办,等到暑假的时候,把两个孩子接过来,我请人为他们补补课。当然,具体愿不愿意回来,咱们也要多尊重一下孩子们的意见。”
娄晓娥忽然开口道:“你要是有空,跟我去香江看看吧。燕京虽然已经开始发展,但比现在的香江还是差了许多。出去走一走,也能开阔眼界。”
“这个我之前就有想过。内地如今百废待兴,想要让市场经济繁荣起来,也肯定要借鉴发达国家的经验。就那餐饮行业来说,内地的个体私人餐馆刚刚兴起,管理和服务还很欠缺,也的确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娄晓娥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墨:“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有远见,有想法。难怪你能成为这一家个体餐馆的老板。这十几年来,内地千篇一律,按计划下拨指标,按计划生产,按计划分配。结果呢,随着人口的增长,劳动力都在下面淤着,生产力根本发挥不出来。所以市场经济也是必然的趋势,今后政府绝对不会歧视私营。”
陈墨笑道:“这一点,我绝对认同。看来,你这些年的进步也很大。”
娄晓娥点点头:“刚到香江的时候,我什么也干不下去,整天就是读书,消磨时光。顺便就拿了个大学文凭。后来,随着陈晓、陈瑶一天天长大,我也开始做一些生意。
也多亏当年你及时提醒,让我们家能够带着大部分的财产前往香江,并没有多少损失。到了香江之后,我跟着我妈从事餐饮行业,我爸带着我哥做了日用品行业。如今,我们娄家在香江也算是拥有了一席之地,积累了不少资产。”
说到此处,娄晓娥忽然又开口道:“如果咱们两个合伙,用我所掌握的财富和管理经验,加上你的远见卓识和大局观,一定可以趁着内地的这股东风,快速发展起来……”
第70章 孩子们相见
不得不说,娄晓娥去了香江之后,的确是成长了许多。无论是学识、见识,还是眼光、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相比之下,秦京茹受限于学历、见识,就算是跟着陈墨学了一些东西,与娄晓娥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当然,找女人并不是找生意伙伴。秦京茹也有她的优点,听话,贤惠,把丈夫当成自己的天,十几年来操持着整个家,给了陈墨最朴素的温暖和陪伴。
听完娄晓娥的侃侃而谈,陈墨才开口道:“你的想法确实很不错,但你也才刚刚回到内地,对现在的情况还不算详细的了解。目前,国内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个时候,很多政策还不明了,做事的时候你就不能操之过急。要根据形势的变化,循序渐进。
就比如餐饮这一块,目前这种小规模的个体餐馆,也才刚刚兴起,老百姓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还不适合贸然去搞什么大酒楼。而且,现在一切都在发展阶段,普通市民的家庭收入还没有得到显着的提高,老百姓的消费水平也有限。所以,发展也要结合当下的情况……”
娄晓娥听完陈墨的分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确实应该好好了解了解内地的情况,再做决定。”
陈墨又开口道:“其实,也可以不用局限于餐饮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制造业,服装行业,电子行业,都会迎来蓬勃的发展。等你了解了当前的形势,可以用港商的身份,向上面申请投资,先投资建个服装厂。现在,内地的服装还没有特定的品牌。很多老百姓的衣服,都是自己扯布自己做的。
如果创立一个服装品牌,建立一个服装工厂,把香江的一些流行服侍生炒出来,在燕京或许会更有市场……”
娄晓娥眼前一亮:“这个想法倒是很好。我最近就好好做一下市场调研,再跟招商部门儿的人聊一聊。”
说完生意上的事,陈墨又看向前面的两个孩子:“晓娥,孩子们什么时候回去?”
“过了元宵节就回去吧,不能耽误他们的学业。你要是想见他们,就去香江。”
陈墨点点头:“也好。晓娥,我想让陈晓、瑶瑶和平安、宁宁见一面,你觉得怎么样?”
“这,我尊重你的意见。孩子们也应该知道他们还有弟弟妹妹。就是不知道秦京茹那边怎么样?”
“这个我去说。”
傍晚,陈墨先陪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吃了一顿饭,随后又回家陪着秦京茹和另外两个孩子吃了一顿饭。
吃饱喝足,陈墨带着平安和宁宁来到外面散步:“平安,宁宁,这两天妈妈应该也已经告诉你们了吧?你们还有个哥哥和姐姐,想不想和他们见个面?”
陈亦宁问道:“爸爸,你有了哥哥姐姐,还会和以前一样爱我们吗?”
“那是当然。无论什么时候,爸爸都一样爱你们。而且,哥哥姐姐也会照顾你们。”
陈亦安开口道:“爸爸,我们愿意见哥哥姐姐。但这事儿,你得把妈妈哄好。”
陈墨哈哈一笑:“放心吧,你妈你们还不知道?我会哄好她的。”
夜晚,洗漱完毕之后,秦京茹就迫不及待的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把陈墨推倒在了床上。
陈墨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急?”
“我就是要让你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娄晓娥。”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老娘今天拼了…”
完事之后,陈墨才开口道:“明天我想让四个孩子见个面,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秦京茹小心的把用过的保护伞丢掉。
第二天,陈墨又找到何雨柱:“柱子哥,今天想请你帮忙做顿饭。”
何雨柱笑道:“不就做顿饭吗?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去你家做,还是在餐馆里面做?”
“去普度寺那边吧,那里有套院子。对了,今天想请你做几个粤菜,再炖个南方人喜欢喝的汤,没问题吧?”
何雨柱点点头:“当然没问题。别看我最擅长的是川菜,但这些年,我也在精炼厨艺,其他的菜咱也都能做。”
说好了之后,陈墨便将各种食材备好,请何雨柱去了普度寺旁边那一处小院子里。
到了中午,秦京茹和娄晓娥分别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院子里。
两边一碰面,秦京茹和娄晓娥眼神中仿佛都有电火花闪现。
但孩子们却没想那么多,陈瑶扯了扯哥哥陈晓的胳膊:“哥,你看,这个弟弟长得和你还挺像的。”
另一边的陈亦宁,也拉着陈亦安的胳膊:“哥,他还真是咱哥,你们两个都很像咱爸。”
两个男孩和陈墨都有八分相似,但眉眼间又都有些他们母亲的特点,这也让两个孩子都有六七分的相似。
陈晓自幼受到姥姥和母亲的悉心教导,看上去更加有书卷气,有种世家小公子的感觉。
陈亦安更加阳光开朗,看上去也更壮实一些。
陈墨站出来给他们介绍:“平安、宁宁,这是你们的哥哥姐姐,陈晓、陈瑶,他们今年都是十五岁。陈晓、瑶瑶,这是你们的弟弟妹妹,陈亦安,今年14岁。陈亦宁,今年12岁。
你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妈妈,但却是同一个爸爸。爸爸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好了,现在认识一下吧。”
陈晓看了眼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主动上前:“弟弟,你好。”
陈亦安看了眼自己母亲,随后也上前一步:“哥哥,你好。”
陈瑶也笑着上前:“弟弟,叫完哥哥,该见姐姐了。我可是只比哥哥晚生了十几分钟。”
“姐姐好。”
陈瑶立刻点头笑道:“哎,真乖。我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呢,现在都有了。来,姐姐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说着,就见陈瑶从包里取出来两个手表,分别递给了陈亦安和陈亦宁。
两个孩子都看向秦京茹,陈墨却是站出来说道:“既然是姐姐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吧。”
平安和宁宁也伸手接过礼物,连声道谢:“谢谢姐姐。”
陈晓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我都忘了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
此时,娄晓娥笑道:“没事,妈给你准备了。”
说着,就见娄晓娥将手中的两个手提袋分别递给了陈亦安和陈亦宁:“阿姨这次从香江回来,也不知道还有你们。就在燕京给你们挑了两件衣服。等到阿姨下次从香江回来,再给你们带别的礼物。”
陈墨笑道:“你们娄姨给你们的,还不快接着。谢谢你们娄姨。”
“谢谢娄姨。”
秦京茹见娄晓娥给自家孩子准备了礼物,自己却没什么准备,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墨却笑着看向陈晓和陈瑶:“你们京茹阿姨也想给你们准备礼物,却又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让爸爸帮你们挑选了礼物。这不,每人一块平安牌。”
说着,就见陈墨取出两个和田玉制作而成的云纹平安牌,递给了两个孩子。
娄晓娥看了眼秦京茹,却也没说什么。
陈晓、陈瑶接过礼物,也连忙道了声谢:“谢谢秦姨。”
互相送完礼物,几个孩子也少了几分陌生感,陈亦宁主动开口道:“陈晓哥哥,瑶瑶姐姐,我带你们去楼上的露台玩吧,站在露台上可以直接看到故宫的。”
陈墨笑道:“去玩吧。”
孩子们上了楼,陈墨右手拉住秦京茹,左手拉住娄晓娥:“今天孩子们都在,你们都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娄晓娥立刻点头:“我当然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第71章 聪明的陈瑶
不多时,何雨柱把饭菜做好,走出厨房招呼了一声:“菜都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刚说完,何雨柱就见秦京茹和娄晓娥正我又坐在陈墨两边,四个孩子也正在一旁的茶室里说着话。
见到和陈墨有七八分相似的陈晓,何雨柱也瞪大了双眼:“陈墨,你这…”
陈墨轻咳一声:“这是我和晓娥的儿子,女儿,龙凤胎。”
何雨柱闻言一愣,随即冲着陈墨竖起了大拇指:“哥们,你可真行。”
陈墨起身从一旁的酒柜里面拿出来一瓶茅台,递给了何雨柱:“今天也算是我们家的家宴,就不留你在这吃了。”
何雨柱看了眼屋内的场景,笑道:“我懂,我确实不适合留下,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今天吃到了最大的瓜,何雨柱已经心满意足,就算没有手里这瓶酒也值了。
送走何雨柱,陈墨招呼孩子们坐下,看着左右两个女人,还有两儿两女四个孩子,陈墨笑道:“今天是个家宴,也算是一顿团圆饭,不用讲什么规矩,都赶紧吃。陈晓、瑶瑶,你们何叔也是咱们餐馆的厨师长,这手艺可不一般。你们尝尝。”
娄晓娥和秦京茹或许是为了表示各自的大度,今天也都是一脸和气,还热情的给对方的孩子夹菜。
不管是真的大度,还是表面和气,起码这顿饭算是吃的很顺利。
吃过饭,秦京茹抢着收拾碗筷,陈瑶也主动帮忙,一家人很快把屋里收拾干净。
陈亦宁拉着陈瑶的手:“姐姐,你们香江真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吗?”
“当然了,香江临近大海,有维多利亚海港,有星光大道,有太平山顶……”
陈亦宁点点头:“我们燕京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故宫、长城……”
陈瑶笑道:“等到暑假,你们来香江,姐姐带你们好好玩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
见孩子们相处愉快,陈墨笑道:“你看,血缘关系就是血缘关系,孩子们相处的还挺愉快的。”
娄晓娥点头道:“这样也好,毕竟都是陈墨的亲骨肉,以后还是要互相扶持的。”
秦京茹也跟着说道:“那以后还要请陈晓和瑶瑶,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平安和宁宁了。”
“应该的。”
吃过饭,陈墨又带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才把娄晓娥三人送走。
和陈墨分别之后,娄晓娥看着女儿陈瑶:“瑶瑶,没想到你还挺能接受弟弟妹妹的。”
陈瑶看向母亲:“妈咪,他们也是爸爸的孩子,而且还是在爸爸身边长大的孩子。就算爸爸说会爱我们每一个,但心里肯定也会偏向他们一些。我和哥哥要是表现的不懂事,那不就是把爸爸往他们那边推吗?我和哥哥表现的越懂事,爸爸就会越心疼我们。”
娄晓娥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家女儿:“瑶瑶,妈妈没教你这些吧?”
陈瑶摇了摇头:“妈咪,这不用教。而且,你也应该表现的更大度一些。这几天相处,我发现爸爸还是喜欢妈咪的。但那个秦姨陪了爸爸15年,这是妈妈不能比的。而且,秦姨比妈妈还年轻了几岁。妈妈要是和她争抢,只会吃亏。妈妈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在事业上多帮助爸爸。到时候,爸爸自然会向着我们。”
娄晓娥更加惊讶:“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
陈晓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妹妹:“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这些?”
陈瑶轻哼一声:“哥哥,你整天就知道读书学习。别看我学习成绩不如你,可脑子却不比你笨。”
“对对对,我家妹妹最聪明。”
娄晓娥却是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我女儿还教训起我来了。不过,你说的也对,妈妈会多注意的。”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墨专心带着四个孩子,在燕京城四处玩,带他们去爬长城,去四处拍照,增进感情。
临走前一天,陈墨又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回了家。
秦京茹也没有闹情绪,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热情招待。
当娄晓娥和两个孩子看到小猫琥珀,都是满脸震惊:“琥珀?它怎么…不对,琥珀已经死了大半年了。”
陈墨将小猫抱起:“说来也是有缘,这只小猫也是我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捡到的。它和琥珀长的很像,我给它也取名琥珀。”
此时,陈晓和陈瑶都紧紧盯着琥珀:“爸爸,能把它送给我们吗?”
原本的琥珀到了香江之后,陪伴着孩子度过了十几年岁月,可以说是他们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当初琥珀去世的时候,两个孩子不知道哭得有多伤心,还亲手把它埋葬在院子里,种上了小花。
此刻,再次见到这么相似的小猫,两个孩子都有些激动。
此时,一旁的陈亦宁扯了扯陈墨的衣袖:“爸爸,我也舍不得琥珀。”
陈瑶看了一眼陈亦宁,又看了看琥珀,眼神之中虽然不舍,却还是开口道:“既然妹妹也喜欢琥珀,那就算了。”
娄晓娥也抬头看向陈墨,陈墨看了看两边的孩子,只能无奈道:“当年的琥珀就被带去了香江,这个小琥珀,就留下来陪着爸爸吧。等你们暑假回来,也可以见到琥珀嘛。如果你们喜欢小猫,爸爸晚会儿就去给你们再找一只,让你们带去香江,怎么样?”
陈瑶点点头,露出笑脸:“那好吧,我听爸爸的。”
陈墨摸了摸陈瑶的脑袋:“瑶瑶还真懂事。晓娥,你把孩子们教的很好。”
娄晓娥转头看了一眼女儿,就见女儿还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也笑道:“是孩子们天生就聪明。”
当天晚上,陈墨找了一些人帮忙,找来了三只不一样的小猫,一只和琥珀有几分相似的半橘猫,一只漂亮的三花猫和一只小狸猫,让孩子们挑选。
陈瑶挑选了那只漂亮的三花猫,陈晓也选了那一只半橘猫。至于小狸猫,则是留在了陈墨家。
第二天,陈墨和娄晓娥把两个孩子送到机场。
陈瑶拖着行李包,还不忘说道:“爸爸,你可一定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记得想我们,照顾好妈咪。”
陈墨微笑点头,随后又看向陈晓:“陈晓,飞机上多照顾着你妹妹。”
“放心吧,爸爸。”
目送两个孩子离去,陈墨也是万分不舍。
娄晓娥肩上挎着包,双手插兜:“真要是舍不得孩子,有时间就跟我去香江。”
陈墨点点头:“等忙过这一段时间,我就去。”
走出机场,娄晓娥想起女儿之前说的话,转头看向陈墨:“走吧,去我那坐坐,咱们喝一杯?”
“也好。”
第72章 两头忙
和平宾馆的西楼,是一家大型的涉外饭店。
两人来到西楼,找了个包间,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红酒,边吃边聊。
“陈墨,走过大千世界,你知道什么最难吗?作为一个女人,这辈子遇到一个好男人最难。作为一个男人,事业有成最难。在香江的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要是我当初没有离开,那该多好……
我知道,秦京茹对你很好,是她陪伴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尽到了一个妻子所有的义务。我不行,我当初离开你,一走就是十五年。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
几天前,我站在四合院门口的那一刻,也想过逃离,不要去打扰你的幸福生活。但我又不得不考虑咱们的孩子……”
陈墨喝了一杯酒,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后背:“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肯定不容易。能把两个孩子教育的这么好,背后你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欠孩子们一份父爱。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他们。”
娄晓娥长出了一口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看到你那么喜欢两个孩子,我也很高兴。”
“都是应该的。”
此时,娄晓娥喝了口酒,才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娄晓娥迟疑了一下:“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开口。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分别时的那个凌晨吗?”
陈墨点头:“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你给我的,让我回忆了十几年。更何况,要是没有那天晚上,又哪儿来的陈晓和陈瑶呢?”
娄晓娥感叹了一声:“是啊,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些。你还记得我那天交给你的那件东西吗?”
陈墨立刻点头:“当然记得。那可是当时我最爱的女人交给我的定情信物,我怎么能不记得?”
娄晓娥立刻满脸欣喜的看了过来:“你承认我是你最心爱的女人了?”
陈墨看向娄晓娥:“当时,确实是。”
娄晓娥又连忙问道:“那现在呢?”
陈墨叹了口气:“现在,我心里多了京茹。”
娄晓娥还不死心:“那现在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陈墨满眼深情的看向对面的娄晓娥:“如果我说没有,我自己都不相信。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你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等待着再次重逢,我又怎能……”
娄晓娥眼眶微红,随后伸手握住陈墨的一只手:“陈墨~能扶我回去吗?”
陈墨扶着娄晓娥回到宾馆,打开房门,娄晓娥顺势依靠在了陈墨怀里,并把房门反锁上:“陈墨,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怎么过来的吗?我一直在想你,想那天晚上的一切,想你的……爱我~”
看着酒后微醺,满眼深情的娄晓娥,陈墨又怎能无动于衷?就像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他还是无法拒绝。
十五年的分别和守候,在此刻完全化作了干柴烈火…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如今的娄晓娥刚好四十岁,又是等待了十五年。
一个半小时之后,陈墨在心底由衷发出了一声感叹:感谢三十六味帝皇丸。
此时,娄晓娥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身边:“没想到,十五年不见,你…仍旧不减当年,甚至还……”
陈墨自信一笑:“那是,咱常年锻炼,经常保养,正值当年呢。”
“秦京茹没把你…你还能再来吗?我想把十五年的,补回来…”
陈墨轻咳一声:“你等会,我去喝杯茶。”
上次吃三十六味帝皇丸,也快过去半年了。正好,今天再来一颗。
不多时,风云又起……
晚上八点,陈墨在宾馆洗漱一番,穿好衣服,看了眼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娄晓娥,拍了拍:“我先回去了。”
娄晓娥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嗯~”
回到家,陈墨陪着秦京茹和孩子们吃过饭,秦京茹立刻挥手:“平安,宁宁,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就要开学了,要早睡早起。”
“知道了,妈。”
打发走两个孩子,秦京茹立刻关门关窗拉窗帘,随后便扑倒在陈墨身上:“我检查检查,子弹有没有少……”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秦京茹满意的轻哼一声:“还好,表现不错,算你通过。”
陈墨松了口气:再感谢一遍三十六味帝皇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墨一边忙着扩张饭馆,寻找店面,开设新的火锅店。一边陪着娄晓娥,考察燕京的投资管理。
当然,也免不了白天陪伴娄晓娥,晚上陪伴秦京茹。
直到一个月后,娄晓娥要离开燕京,陈墨才松了口气,又依依不舍的把娄晓娥送到了机场:“晓娥,等忙过这个月,我就去香江一趟。”
娄晓娥和陈墨抱了一下:“等你忙过这个月,说不定我又回来了。记得想我,给孩子们打电话。”
目送娄晓娥走进机场,陈墨也感慨了一句:打铁还要自身硬啊。
这一天两次,来回折腾,天天不间断,要不是有帝皇丸,已经年近四十的陈墨,还真不一定遭得住。
送走娄晓娥之后,陈墨又忙着火锅店的开业。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跟何雨柱研究出了几个火锅底料的配方,其中主要借鉴后世的一些知名连锁火锅店。
有了底料配方之后,陈墨又专门定制了一批炉子,鸳鸯锅等。
不仅如此,陈墨还招募了一大批年轻的男女员工做服务员,亲自培训他们的服务标准,对标后世的某“海底捞”。
三月中旬,陈墨的第一家火锅店正式开业,店名为“锅色天香”。
火锅店一开业,就凭借独特的名字吸引了不少顾客。再加上陈墨这个个体第一人的老板,还有悦来餐馆积累的口碑,很快便迎来了一大批的顾客。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火锅店便打响了名气,吸引了许许多多的市民和游客。
餐馆儿酒楼很依赖厨师的厨艺,要有好的厨子坐镇。想要开分店,就要有足够多的好厨子。
相比之下,火锅店只需要批量制作好锅底,小料,准备好各种菜品,就可以保证味道,也更方便裂变。
陈墨也是和各菜市场、水产市场定向合作,又从轧钢厂找了一些采购员,保证物资的供应,这才让火锅店开起来。
随着火锅店的生意走向正轨,餐馆的生意也逐渐稳定,陈墨也准备去香江走一趟,看看两个孩子。
就在这天晚上,秦京茹却是拿出一张化验单递给了陈墨:“陈哥,看看这是什么?”
陈墨接过化验单,看了眼秦京茹的肚子:“又怀上了?”
第73章 香江之旅
“京茹,咱们不都已经采取措施了吗?怎么还会…”
秦京茹直接拿出一个纸质的小布袋,又拿出一根针,在上面戳了一下。
陈墨顿时恍然:“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秦京茹呵呵一笑:“反正我现在怀上了,你就说这孩子,要不要吧?”
“要,怎么不要?你呀,真有你的。不过,你现在三十四了,虽然还算不上高龄产妇,也需要多注意一些。最近餐馆的生意,就交给经理管着就行了。”
“这还差不多。我就是要再给你生一个,比娄晓娥多一个孩子。”
“好好好。”
陈墨也知道,秦京茹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不过,既然孩子都来了,也就随她吧,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京茹,我想去香江考察考察,顺便看看陈晓和瑶瑶那两个孩子。”
秦京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陈墨:“那你准备去几天?”
“考察的话,最少要五六天,多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两个店的生意,我现在还怀着孕。我可忙不过来。”
怀了孕之后,秦京茹心中更有底气,也不怕陈墨不回来了。
“行,没问题。”
两天后,陈墨踏上了前往香江的飞机。
飞机一落地,陈墨刚走出机场,就见娄晓娥正戴着墨镜,倚靠在一辆红色跑车旁,等待着自己。
一见到陈墨,娄晓娥摘掉墨镜,冲着陈墨招了招手,直接迎了上来。
到了近前,娄晓娥和陈墨拥抱了一下:“你终于舍得来香江了,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去燕京找你了。”
“这不是生意忙吗。”
“知道你忙,走吧,跟我回家。”
走到车子旁边,陈墨看了一眼那辆红色跑车前面的标志,忍不住点头道:“车子不错嘛,还是法拉利。”
娄晓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陈墨:“你还了解车子?不过这个不叫法拉利,叫“费雷丽”。”
陈墨恍然,不少外国的车牌刚进入华夏时,翻译上确实会有出入。就算是到了后世,香江人对车的称呼和大陆人也有差别。
等到上了车,娄晓娥又笑道:“喜欢什么样的车子?跑车还是轿车?我带你去提辆车子吧。劳斯莱斯?林宝坚尼?波尔舍?还是平治、宝马?”
林宝坚尼,也就是兰博基尼。波尔舍是保时捷,平治则是奔驰。
陈墨摇了摇头:“车子就算了,我这次也待不了多久,看看孩子,考察考察,还要回去扩展火锅店。”
娄晓娥开着车子,随口道:“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好好陪陪我?”
“我尽量。只是,京茹她怀孕了。”
娄晓娥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陈墨:“她又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刚确认,就这俩月的事儿。”
娄晓娥拍了一下方向盘:“没想到,她还挺狡猾。竟然…”
随后,娄晓娥转头看向陈墨:“陈墨,你说,咱俩再生一个,怎么样?”
陈墨连忙摇头:“不行,你现在算是高龄产妇,还是不要冒险了。”
“你嫌我年龄大?”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心疼你,担心你。”
娄晓娥看了眼陈墨,转身继续启动车子:“算了,反正我也没想再生,有陈晓和陈瑶他们就够了。不过,就算是她多给你生一个,你也不能厚此薄彼。”
“不能够。”
“走,跟我回家。”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深水涉的一栋公寓楼下,陈墨抬头看了一眼:“你们娄家就住在这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里距离我公司比较近,是我专门买下来,中午休息的地方。走吧,先上去歇一歇。”
陈墨跟着娄晓娥来到一处公寓中,娄晓娥反手关好房门,拉上窗帘儿。
陈墨轻咳一声:“这么急的吗?”
“十五年欠的账,还有好多呢。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我要你~”
陈墨:这娘们是真虎……
陈墨是早上坐的飞机,中午到的香江,傍晚才来到娄家,见到自己的俩孩子。
一见到陈墨,陈晓、陈瑶两个孩子立刻迎了上来:“爹地~”
“陈晓,瑶瑶,有没有想爸爸?”
“当然想了,不过,妈妈肯定比我们更想爸爸。爸爸,你这次好不容易来了香江,让妈咪带你好好逛逛,你也好好陪陪妈咪。”
陈墨笑道:“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妈妈陪好。”
娄晓娥风情万种的白了陈墨一眼:“陈晓,你们外公外婆呢?”
“奶奶正在厨房指挥着阿姨做菜呢,爷爷马上下楼。”
不多时,陈墨再次见到了娄晓娥的父母。
两个老人都苍老了许多,娄晓娥的父亲看上去还有些虚弱。
见到陈墨,娄父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十几年没见,小陈倒是更加沉稳干练了。”
谭雅丽也点头道:“是啊,你和晓娥分别了十五年,她也苦苦等了你十五年。总算是把你等到了。快坐吧。”
等陈墨坐下来后,娄父又问道:“听晓娥说,现在燕京已经开始搞个体,你还第一个开了个体餐馆?”
陈墨点头道:“不错,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着政策的变化,也一直在准备着。如今,国内既然放开了个体这个口子,以后的市场经济必然蓬勃发展,拥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娄父听的连连点头:“你很不错,有想法,有远见,也有胆魄,敢想敢干。你和晓娥,倒是般配。只可惜……”
说到此处,谭雅丽也叹了口气:“要是你们…”
娄晓娥开口道:“爸,妈,你们就别难为陈墨了。现在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最起码,孩子们有了爸爸。”
娄晓娥当然知道,爸妈都希望自己和陈墨能够结婚。但她更清楚陈墨的性格,也不敢强求太多。
此时,娄父开口道:“要不,咱花一些钱,给陈墨在香江这边再办个身份。和晓娥领个证,也让两个孩子能够名正言顺?”
娄父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年轻的时候也不止一个妻子,只不过后来陪在身边的只剩谭雅丽。对于男人这方面,他倒是比较看得开。
更何况,香江这边也是71年才正式实行一夫一妻制。现在还有不少家庭,一个男人多个老婆。
尤其是前些年,大批的内地人逃到香江,其中的许多年轻女人为了在香江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嫁给本地人,不少甚至是做妾。
在娄父看来,要是陈墨在香江这边有个身份,有老婆孩子,说不定就会慢慢偏向这边,多照顾自家女儿。
谭雅丽摇了摇头:“这样会不会有些荒唐了?”
娄晓娥闻言,虽然也感觉有些荒唐,但还是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陈墨……
第74章 陪伴和家庭
看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陈墨点头道:“只要晓娥和孩子们没意见,我自然也愿意。”
见陈墨点头,娄晓娥心中一喜,恨不得直接扑进陈墨怀里。
第二天,娄家就让娄晓娥的哥哥花钱找了关系,给陈墨办理了香江的身份证。
其实,80年的时候,内地逃往香江的人,只要能够到达香江,就能排队填表,办理身份证。只不过这样的身份证每年要进行一次续签,续签满7年后,就可以成为香江永久居民。
当然,对于有钱有关系的人来说,直接就能跳过许多程序和等待,让一个人成为香江永久居民。
两天后,娄晓娥带着陈墨走出婚姻登记处,看着手中的结婚证,高兴的像个二十来岁的少女。
娄晓娥挽住陈墨的胳膊:“太好了,我们也有结婚证了。”
陈墨看了眼手中的结婚证,证件上的名字并不是陈墨,而是“陈玄”。
这是他在香江办理的新身份证的名字,也是他的另外一重身份。
从此,陈墨在燕京还是陈墨,到了香江,既可以是从燕京来的陈墨,也可以是在香江生活多年的陈玄。
“陈墨,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阿玄?”
陈墨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儿,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娄晓娥搂着陈墨的胳膊,也开始规划着两人的未来:“我知道你不太想住在楼下,回头咱就去挑一套大一些的房子,当做咱们的新家。另外,你还是要有一辆车子。以前,你这个爸爸不在孩子身边,只能我这个妈妈去接送他们上下学。如今,既然你来了,你也该亲自去接送一下孩子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要是有机会,我也希望你能参加一下孩子的家长会。”
“没问题。”听到娄晓娥这么说,陈墨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也幸好娄家顺便帮陈墨把驾驶证也给办好了,娄晓娥又教着陈墨学了一下开车,便给陈墨买了一辆平治轿车。
这天下午,香江某知名中学校门口。
陈墨一身深蓝色条纹休闲西服,搭配白衬衣,姿态放松的倚靠在车门前,等待着孩子们放学。
伴随着放学铃声响起,成群结队穿着校服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校园。
不少小女生见到陈墨,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大叔好帅。”
“也不知道是谁的家长……”
不多时,陈晓、陈瑶兄妹走到校门口,立刻便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等待的陈墨。两个孩子并没有直接跑过去,而是站在校门口高声喊了一声:“爹地!”
一旁两人的同学见状,纷纷看向马路对面的陈墨。
一个小女生拉了拉陈瑶的胳膊:“瑶瑶,那个真是你爹地吗?”
陈瑶立刻点头:“当然了,你看看我哥,再看看我爹地,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还真是,陈瑶,你哥哥和你爹地真的好像哎。”
“以前还以为你们没有……没想到你爹地还是个帅大叔。”
陈墨也笑着迎向两个孩子:“陈晓,瑶瑶,走吧,爸爸带你们回家!”
陈瑶立刻走过去,挽住陈墨的胳膊,陈晓也跟在陈墨身边,一起上了车。
等关上车门,陈瑶还有些兴奋:“爹地,刚刚我那些同学见到你,一个比一个惊讶。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笑话我和哥哥。”
陈晓也有些激动,只是并没有说话。
陈墨却是有些感慨:“是爸爸亏欠你们了。”
“爹地,妈咪说了,这不是亏欠。毕竟,你之前也不知道妈咪生下了我们。爹地,你明天还能接我们放学吗?”
“当然!”
半个小时后,陈墨带着孩子们回到家,娄晓娥已经在厨房忙活着。陈墨正准备进厨房帮忙,娄晓娥却摆了摆手:“你就别进来添乱了,去陪着儿子、女儿聊聊天,说说话,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陈墨笑了笑,随后走到客厅,见儿子正准备看书,便招呼了一声:“陈晓,听你妈说你喜欢下棋,要不咱爷儿俩来一局?”
一听这话,陈晓眼中一亮:“爸,你也会下棋?”
“当然了,象棋、围棋,老爸都会一些。”
陈晓连忙追问:“那你会下西洋象棋吗?”
陈墨面色一滞:“这个还真不会,儿子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爸爸初学,想要跟我下,恐怕还要练一段时间。”
一旁的陈瑶立刻站了出来:“爹地,不用担心,我来帮你一起…”
很快,在儿子女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解中,陈墨也摸清了国际象棋的规则,并开始和儿子下起棋来。
一开始,陈墨因为不熟悉,还总是被儿子打败。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是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儿子也更加投入,陈瑶还在一旁为陈墨加油。
在厨房做饭的娄晓娥,抽空看了眼客厅,见到陈墨和两个孩子真正融入,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吃饭时,陈墨听着两个孩子讲述学校里面的点点滴滴,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发表一下意见,给出一些建议。又或者给孩子夹个菜,说几句鼓励的话。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关怀,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孩子们的心田,也让这个家更加温暖。
饭后,陈墨和娄晓娥收拾完碗筷,开口提议道:“晓娥,今晚天气不错,我们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吧?去海边看看夜景。”
娄晓娥笑着点头:“好啊。”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凉风习习,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两岸摩天大楼灯火璀璨,如同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钻石,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流光溢彩。天星小轮在两岸间穿梭,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陈墨和娄晓娥并肩走在前面,步伐缓慢。娄晓娥轻轻挽着陈墨的手臂,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略过陈墨的肩膀。
陈墨侧过头,看着那张被霓虹灯映照的更加柔和的侧脸,心也中充满了平静的幸福感。
陈晓和陈瑶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少年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父母的背影,又看看周围相携而行的其他家庭,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妹妹陈瑶双手背在身后,靠近哥哥说道:“哥,你看,爸爸妈妈他们真的好恩爱。”
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长椅坐下。海风轻柔,夜景迷人。
陈瑶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陈晓坐在父亲旁边,也逐渐放开话题,跟父亲聊起了自己的爱好,畅谈自己的梦想。
海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两岸的灯火依旧璀璨地闪耀着。长长的堤岸上,一家四口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第75章 猫猫狗狗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在这半个月里,陈墨每天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跟着娄晓娥参观考察香江的一些餐馆、酒楼,了解香江当前的发展。
前世的陈墨并没有来过香江,对这里的了解基本上是通过网上。如今亲自感受了一下这个年代的香江,陈墨才更加深切认识到,燕京与香江的差距。
当然,随着燕京的快速发展,差距也会快速缩小。
十五天时间过去,陈墨也该离开了。
机场入口处,娄晓娥含情脉脉的看着陈墨,心中有万分不舍,却又无法开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在燕京等我。”
至于陈晓和陈瑶两个孩子,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陈墨对他们的父爱,同样舍不得陈墨离开。
陈晓上前和陈墨抱了抱:“爸爸,我等着你再来陪我下棋。”
陈瑶也上前和陈墨轻轻抱了一下:“爹地,我也等着你回来。”
和两个孩子抱完,陈墨又看向娄晓娥,从怀中取出那个紫檀木的小木盒:“我知道,你妈想让你拿回这个传家宝,你不好意思开口。拿回去吧,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娄晓娥接过木盒,抬头看向陈墨:“可是…这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陈墨微微一笑:“我们的定情信物从来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他们。”说话间,陈墨看向了陈晓、陈瑶兄妹二人。
娄晓娥收下木盒,上前在陈墨脸上亲了一下,却被陈墨一把抱住,深深一吻。
随后,陈墨转身踏上了飞机。
看着陈墨远去,陈瑶转头看向老妈:“妈咪,你要是真舍不得爸爸,就跟他去燕京吧。”
娄晓娥摇了摇头:“到了燕京,他还是那个陈墨。我倒像是个外人,还要偷偷摸摸的。在香江,他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说罢,娄晓娥又看向一双儿女:“你们想不想回燕京读书?”
陈瑶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是到暑假再说吧。其实,我也挺喜欢爸爸送我的小院子。”
陈墨坐飞机回到燕京,立刻打车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见秦京茹面色一喜,随后又快速收敛笑容,生气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当家的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被香江花花世界迷了眼,不要我们娘几个了。”
陈墨放下行李,笑着走了过去,直接抱住了秦京茹:“怎么?生气了?”
“哼~能不气吗?说好了七八天,最多半个月,结果你还真是半个月,卡着点儿回来的吧?”
“这不是想多陪陪那俩孩子。顺便多考察考察。本来前两天就要回来的,但看到香江有不少珠宝店、金店,还有那么多时髦的衣服鞋子,就想着给你和孩子们都买一些。这好不容易去了一趟香江,当然要给你们多带一些礼物。”
说着,陈墨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拿出一个大金镯子,给秦京茹戴上:“看看,咱们京茹这手腕,就得配着金镯子。对了,还有这个钻石项链,来,也戴上。”
说着,陈墨又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方盒,从中拿出一条项链,戴在了秦静茹脖子上,并顺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镜子:“都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瞧瞧,你戴上这香江的珠宝项链,也不比那些港姐差嘛。”
“是吗?你可别骗我。”秦京茹看了眼手上的大金镯子,又看了眼脖子上铂金钻石项链,刚刚的小脾气已经烟消云散:“还真是挺好看的。”
“那可不,还是咱媳妇人美心善,温柔大度,戴什么都好看。媳妇,我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都有些饿了。”
秦京茹立刻起身:“我去给你做饭,再给你炒俩菜,你喝两杯。”
说着,秦京茹又想起了什么,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金镯子:“这东西,就不适合干活的时候带,还是得收起来。你说你买这些东西干嘛?不是浪费钱吗?下次可不要再买了。”
嘴上说着不要,可看秦京茹那小心仔细的动作,就知道她有多喜欢。
看着秦京茹进厨房忙活,陈墨把带回来的行李分好,又把给儿子女儿的礼物放进他们各自的房间,这才回到沙发上,抱起正在养神的猫咪琥珀,给它顺了顺毛:“琥珀啊琥珀,还是你最省心。”
琥珀浑身放松的趴在陈墨的腿上,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此时,一旁的跳出来一只狸花猫,来到陈墨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同样发出了一声“喵呜”。
陈墨伸手摸了摸狸花猫的脑瓜:“来,年糕,主人也抱抱你。”
陈墨刚抱起小狸花猫,正在他腿上趴着的琥珀忽然抬起爪子,对着狸花猫的脑袋就是“邦邦”两爪子。
小狸花也不甘示弱,“哇呜”一声,怒瞪着琥珀,显然是想要干一架。
陈墨连忙将两只小猫拿远一些:“好了,不准打架。”
琥珀立刻“喵”了一声,不再理会狸花猫年糕。
狸花猫年糕本就比琥珀小了两个月,体型上有明显差别,暂时还不是琥珀的对手,见状也选择了退让。
陈墨无奈摇头:“好吧,看来猫咪也不省心。”
不多时,就见一只小黄狗跑了过来,围在陈墨的脚边摇着尾巴。
琥珀抬头看了小黄狗一眼,从陈墨腿上跳了下去,对着小狗的脑袋就是邦邦两招喵喵拳。
小狗立刻委屈巴巴的转身去了墙角,琥珀又跳上沙发,爬到了陈墨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陈墨的手。
陈墨无奈一笑,又给琥珀顺了顺毛:“知道你是老大,好好抱你,行了吧?”
“喵呜~”
这狸花猫是当初给陈晓、陈瑶选猫咪时剩下的,至于那只小黄狗,则是陈墨给陈亦安找来的宠物。
这小黄狗是陈墨从一个狗贩子手中买下来的,身上还带着伤,应该是之前受到过虐待。刚进家的时候,这只小狗还不愿意亲近人,总是龇牙咧嘴,防备心很强。
结果被琥珀用喵喵拳教训了几顿,就老实多了,也逐渐放下了戒备心,认可了这个家。当然,这也少不了平安和宁宁的悉心照顾。
陈墨也给这只小黄狗取名“邦邦”。
如今,这小黄狗邦邦也愿意与陈墨亲近,但更喜欢跟在琥珀身后。
但琥珀总是很嫌弃小狗,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小狗也从不还手,挨了打就去墙角蹲着。
此时,秦京茹也做好了饭菜端了过来,陈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连称赞:“果然,什么粤菜西餐、牛排、汉堡,都不如家里的家常菜吃着舒服。”
秦京茹得意一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第76章 生命轮转
回到燕京之后,陈墨结合这半个月在香江的考察,以及后世的一些连锁餐饮服务,为“锅色天香”火锅店的发展制定了一整套的策略。
随后,陈墨就开始招揽人手,进行培训,并派人在燕京的大街小巷里寻找合适的店面,要么租赁,要么购买。
有了店铺之后,在进行统一的装修,并对服务人员进行统一的培训。
同时订购各种餐具设备、桌椅板凳,准备食材,调配店长、会计,经理等等。
从七月份开始,“锅色天香”火锅店先后又开了两家分店。
到了八九月份,新店已经锁住了一部分顾客,并开始快速盈利。
由于人手不足,陈墨只能一边培训,一边以老带新,让下面的人快速成长。
在此期间,娄晓娥也从香江返回燕京,并和招商局的人谈好,在燕京城外建立了一家服装厂,创立了一家女装品牌,取名为“霓裳丝语”。
为了将港风的服饰更好的推广,娄晓娥还从香江请了几位服装设计师,结合目前燕京人的穿着打扮,设计了一些保守和时尚结合的服饰。半截袖的女士翻领白衬衣,牛仔裤,牛仔褂,连衣裙,女士浅色小西装等等。
这些服饰刚推出来时,本地人还有些难以接受,但陈墨让娄晓娥找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姑娘做模特,穿着新式的潮流服装,在大街上走一走,坐公交转一转,很快便引了不少爱美的年轻姑娘。
没过多久,各种服装就逐渐打开了销量。
娄晓娥也的确很有管理天赋和商业才能,很多时候,陈墨只是提出一个大概的想法,她就可以很快制作出一套完整的推广策略,并在实践中不断改善。
转眼又是一年,到了年底的时候,娄晓娥本想让陈墨去香江陪着一家人过年,但无奈秦京茹即将生产,娄晓娥也只能放弃。
大年初六,秦京茹顺利生下一子,陈墨为其取名陈亦帆,寓意一帆风顺。
大年初八,小宝宝被接回家,平安和宁宁都围着小弟弟观看,就连小猫琥珀和年糕,好奇地站在床边,踮起脚尖,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
两只小猫看了一阵儿,又鬼鬼祟祟的换了个位子,继续踮起脚尖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差开口说:“这谁呀?为啥他能上床啊?”
琥珀还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秦京茹,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难道就是她生的?忙活十个月,那么大的肚子,一窝就生一个?”
与此同时,新生儿的诞生,也再次为陈墨带来了10点命运点。
当然,陈墨并不会为了多获得一点命运点数,就选择多生孩子。
秦京茹看着新来的儿子,却是满脸高兴:“看看,我又给你们老陈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是是是,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大功臣。好好休息。要不要我把咱妈叫过来?”
秦京茹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咱妈年龄也大了。要不,你去跟嫂子说一说。嫂子这人还不错,你让她过来照顾我几天,回头我给她找个工作,别让她和哥在家里种地了。”
“这样也好。”
没过多久,何雨柱也带着老婆董艳过来看望。
见到陈墨又有了一个儿子,何雨柱也是有些羡慕:“陈墨,你还真行,这都仨儿子,俩姑娘了。”
陈墨笑道:“你要是想要,让嫂子再给你生一个。”
何雨柱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有那三皮猴子,已经够我头疼的了。院里都快装不下他们了。”
陈墨闻言,心中一动,趁机劝道:“柱子哥,你这手头也攒了不少钱了吧?要我说,趁着现在四合院儿便宜,你也买一套独立的院子搬出来住多好。”
何雨柱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没想过,你看我们家,有中院的正房,后院聋老太太的后罩房,再加上雨水那一间,也够住了。等再过几年,俩姑娘嫁出去,就剩下我们两口子和小东,也有足够的房子。”
陈墨笑道:“其实,这买房子也不一定是自己住。你看现在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住房越来越紧张,这房价肯定会不断上涨。你家里的那些钱存在银行,还不如买成房子。”
何雨柱点点头:“这么说倒是有道理,回头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商量商量。”
何雨柱家,是董艳当家做主,何雨柱只负责做个好厨子,挣钱养家。
去年一年,悦来餐馆多次扩张,再加上何雨柱还帮着陈墨研究出了多种火锅底料配方,陈墨先后几次给何雨柱涨了工资,还给了他配方费。
现在的何家,至少还有三万多的存款,买两套四合院绝对没问题。
当然,陈墨也只是劝一劝,何雨柱听不听,就看他自己的了。
等回到家,何雨柱把陈墨说的话又跟老婆说了一遍,董艳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柱子,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多亏了陈墨。你看外面那些餐馆的厨师,工资最多也就千把块钱。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是别人的两三倍,还能拿到一定的分成,这就是人家陈墨仗义。
而且,陈墨有眼光,有学问,看问题比我们看得更远。他说的话一定有道理,我们不如也拿出来一部分钱,也去买一套院子。”
何雨柱点点头:“那成,既然你说买,咱就买。”
没过多久,何雨柱两口子就花了一万块钱,在东四片买了一套一进的四合院儿。
有了院子之后,董艳还特意请师傅模仿的陈墨家的小院,建造了卫生间、洗浴间。
等到新院子建设装修好之后,董艳哪里还愿意继续住在上厕所都不方便的大杂院儿里?
到了下半年,何家直接搬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也住进了独门独户的院子。
“叮,何雨柱一家搬出南锣鼓巷95号院,易中海、阎埠贵等人养老计划落空,影响了易中海、阎埠贵、秦淮茹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50。”
南锣鼓巷95号院里,易中海站在门前,看着房门紧闭的何雨柱家,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想着,柱子当年为聋老太太养老送终,将来也能为我们养老送终。没想到,到头来……”
一大妈也感慨了一声:“是啊,这些年,院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儿,聋老太太走了,许大茂失踪了,陈墨、何雨柱两家也搬走了,还有后院老刘,这刚放出来,身体也有些……以前还能看到平安、宁宁、何家的卫东他们几个孩子奔跑玩耍,转眼间都走了。”
此时,阎埠贵也走了出来:“这人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还好,我们家还有几个孩子…”
易中海看了眼阎埠贵,摇了摇头:“你那几个孩子,也就还惦记着你的房子。你看平时谁回来看你?这院子里…哎,一天不如一天了…”
正说话间,一大妈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不久之后,一大妈因脑梗病逝。
“受何雨柱搬家影响,一大妈提前一年病逝,命运点数+5。”
几个月后,刚从监狱回来不到一年的刘海中,也因突发脑溢血离开人世。
“刘海中提前病逝,命运点数+15。”
陈墨点开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数已经涨到了110点……
第77章 时光匆匆
刘海中去世之后,刘家的刘光天、刘光福为了争夺房产大打出手,对于亲生母亲的赡养却都不想管。最后,还是街道办的人出面,才制止了这一场闹剧。
但街道办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四合院,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却是经常回来闹事。
原本,四合院里面有何雨柱镇着,每次遇到事儿易中海喊一声柱子,何雨柱就能把刘家兄弟都收拾了。
可现在何雨柱搬走了,刘家兄弟也没人压着随便闹腾。至于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在院儿里早就不好使了。
经过几次闹腾,二大妈也住进了医院,没过两年,就被两个儿子给气死了。
因为二大妈的死,陈墨的系统倒是又收到了10点命运点。
当然,四合院里的事儿,已经与陈墨没有太大的关系。
陈墨这几年正忙着搞事业,照顾家庭。
原本,秦京茹生了小儿子之后,娄晓娥也有想过再为陈墨生个孩子,但她平时就是个工作狂,一边忙着扩展服装生意,一边忙着餐饮行业,内地香江两头跑,也没那么多的时间。
最后,要孩子的计划只能不了了之。
这天下午,陈墨来到一家火锅店分店巡查,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秦淮茹的儿子,棒梗。
棒梗从76年下乡回来,先是找了个扫大街的工作,却因工作不积极,时常迟到早退被开除。后来,秦淮茹多方找人托关系,想要给棒梗找个好工作,却都没能成功。
改开之后,棒梗带了个修车师傅学着修自行车,后来开了个修车铺子,勉强维持生活。
这两年,棒梗见到陈墨开了餐馆,阎解成家也开了小饭馆,也想着跟风开餐馆做生意。但事实证明,棒梗并没有做生意的头脑,餐馆舍不得花钱请厨子,再加上服务太差,勉强干了一年多就黄了,更是把家里的积蓄都赔了进去。
秦淮茹还曾找过秦京茹,想要让京茹给棒梗安排工作,京茹也看不上那个眼高手低、好逸恶劳的外甥,自然不愿意帮助。
此时见到棒梗出现在自家店里,陈墨便找来了店长,询问情况:“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店长连忙说道:“董事长,那个年轻人好像叫贾梗,他女朋友唐艳玲是咱们店里的服务员。这小子最近经常来店里,好像是要找女朋友借钱。小唐不同意,他就经常过来纠缠。”
陈墨眉头微皱:“这样拉拉扯扯的,多影响咱们店里的生意?”
店长连忙点头:“董事长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赶走,以后都不让他来了。”
“等等。”陈墨又看向那个在和棒梗说话的姑娘,问道:“那个唐艳玲平常工作怎么样?”
“小唐还是挺勤快的,服务态度也很好。”
陈墨点点头:“这样吧,你跟小唐说一下,就说公司最近准备新开几家分店,要培训一些准店长和经理。要是她能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专心工作,就给她一个培训名额。”
店长立刻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不多时,正在和唐艳玲纠缠的棒梗就被赶出了店里。
紧接着,店长又和唐艳玲约谈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唐艳玲就找到棒梗,提出了分手:“贾梗,我知道你原来对我很好。可你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借钱,每次借了都不还,还影响到了我的工作。我们还是分手吧。”
“艳玲,你就相信我一次,叫你再借给我300块,我支个小摊,一定能够尽快赚到钱,把你之前借我的钱都还给你。等我挣了大钱,一定…”
唐艳玲摇了摇头:“贾梗,我已经借过你多少次钱了?你每次都是这样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至于你以前借我的钱,我也不指望你能还得上,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罢,唐艳玲转身离去,只留下棒梗在原地:“艳玲,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贾梗与女朋友唐艳玲分手,影响了贾梗、秦淮茹、贾当、贾槐花等人的命运,命运点:+20。”
1984年,陈晓和陈瑶兄妹二人分别考上了香江大学和香江中文大学。
到了1985年,陈亦安也考上了燕大。
孩子们学业有成,陈墨的事业也发展的很快。
原本的悦来餐馆仍旧在经营,主厨已经换成了何雨柱的徒弟马华。至于何雨柱,则是成为了陈墨新开的酒楼“蜀香门第”中的厨师长。
与此同时,“锅色天香”火锅店的分店,已经遍布燕京,并且在魔都、津市等多个城市开设了分店。
不仅如此,陈墨还给秦京茹的爸妈、哥嫂提了意见,让他们在老家搞了个蔬菜大棚,建立养猪场,既可以为陈墨的餐馆提供食材,也可以让秦京茹的家里跟着致富。
大舅哥秦向南和嫂子都是踏实肯干的人,也都很愿意听从陈墨的安排。
这才没两年,秦家也在村里盖起了新房子。
在餐饮业逐步扩张的同时,陈墨还和娄晓娥一起,拓展服装生意、玩具制造,贸易批发等等。
娄晓娥也是充分发挥自身的港商的优势,在燕京、广深等地先后建立服装厂、玩具厂、电子厂,生产服装、鞋袜、玩具、家电等等。
由陈墨负责把握大方向,娄晓娥负责具体实施和安排,两人配合默契,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同时,陈墨也经常和燕京招商局的一些领导联络,打好关系,和各地区的负责人签订合作,投资建设等等,为自家的发展保驾护航。
这年代只会赚钱也不行,赚的钱太多,容易引来人别人眼红。
为此,陈墨在平常生活中都很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1986年,娄晓娥父亲在香江病逝,陈墨特意赶去参加了葬礼。
1987年,陈墨的小女儿陈亦宁,也考上了燕京师范大学。
转眼到了1988年春天,陈墨接到陈晓和陈瑶从香江打过来的电话,说是他们要跟着姥姥一起回燕京游玩。
陈墨挂断电话,看向正在忙碌的秦京茹,直接说道:“京茹,这两天陈晓、陈瑶兄妹俩,还有他们姥姥要来燕京,我得抽空去陪他们几天。”
“去吧去吧,反正就算他们不来,你每隔一两个月也要去香江跑一趟。我还能拦得住你?”
“还不是我媳妇大度?来,亲一个。”
“行了,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秦京茹和娄晓娥都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而且,前些年陈墨带着秦京茹和三个孩子去香江旅游,娄晓娥也是热情款待,亲自当导游。娄晓娥对平安、宁宁也很亲,没少给他们买礼物。陈亦安和陈亦宁对于娄晓娥也越来越亲近。
见娄晓娥这么大度,秦京茹对陈晓、陈瑶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最近这两年,每逢暑假,陈晓和陈瑶两兄妹来的时候,也都是住在家里。
陈墨这几年也又买了一些四合院,一家人也搬进了一处重新翻建了两进四合院里。
第78章 儿女的成长
燕京机场,陈晓、陈瑶和谭雅丽刚走出机场,就见陈墨和娄晓娥正在外面等着。
娄晓娥去接母亲,两个孩子都是快步朝着陈墨走来:“爹地!”
陈墨抱着一儿一女,也是喜笑颜开:“好孩子,爸爸还真是想你们了。”
陈瑶立刻开口道:“爹地,我和哥哥也特别想您。要不是学校还有论文,我和哥哥上学期就来了。”
“好好好,咱们先回家。”
陈墨又看向谭雅丽:“伯母好。”
谭雅丽微微摇头:“哎呦哎呦,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在香江还叫一声妈,到这就成伯母了?”
陈墨也立刻改口:“好,那还叫您妈。走吧,咱上车。”
不多时,陈墨带着一家人来到东四条的一处二进四合院。
这处院子是娄晓娥花钱买的,也是她亲自找人设计装修的,就是为了方便一家人居住。
一进院子,谭雅丽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自从六六年离开燕京,到现在已经有22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回来。你还别说,虽然在香江住了22年,可我还是喜欢燕京的环境。”
陈墨笑道:“妈,你要是真喜欢,回头就别走了,留在燕京,我和晓娥为您养老送终。”
谭雅丽笑道:“我还真有这想法儿。不过,这两年香江那边还有一些事儿抽不开身。等再过两年,我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晓娥和她哥,我也就彻底放心了。好了,你们聊吧,我这年纪大了,又做了飞机,先进屋眯一会。”
娄晓娥扶着老太太进了屋,陈墨则是看向两个孩子:“陈晓,瑶瑶,你们这也快毕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晓开口道:“爸,我准备继续攻读硕士和博士学位。等到将来毕业,我想来燕京找个大学任教当老师。”
陈墨点点头:“这个想法挺不错,爸爸支持。瑶瑶,你有什么想法?”
陈瑶笑道:“我可不准备再读书了。我大学学的就是管理专业,这两年我就一直在帮助我妈妈和外婆管理香江那边的公司。等毕业之后,我准备直接去公司当经理。”
陈墨点点头:“也好,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将来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爸爸都会支持你们的。”
就在此时,陈瑶忽然说道:“爸爸,你还不知道吧?哥哥谈了个女朋友,还是燕京人呢。”
“是嘛?”陈墨转头看向儿子:“儿子,跟爸爸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晓有些不好意思:“爸,你别听妹妹瞎说,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呢。只能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陈瑶直接揭穿哥哥的老底:“什么朋友又是逛街买衣服,又是看电影儿的?哥,你就交代了吧。”
陈晓瞪了一眼自家妹妹:“其实,就是燕京大学过去的一个交流生。她比我高一级,已经是研究生了。当初她刚来学校,对校园不熟悉,我刚好碰到了她,加上我普通话说的好,就和她成了朋友。”
陈墨点点头:“这女孩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家里是什么情况?”
“她叫赵君雅,今年23岁,家里算是干部家庭吧。她爸爸在经贸委工作,还有个大伯在工商部门。她爷爷好像挺厉害的,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
陈墨点点头:“听起来家境倒是不一般。你们要是真有感情,就好好处下去。”
陈晓点点头:“谢爸爸关心,我心里有数。”
陈墨又看向陈瑶:“瑶瑶,你呢?大学有没有谈过恋爱?”
陈瑶摇了摇头:“学校倒是有一些男生追过我,都是一些二代或者花花公子,我才不感兴趣。”
陈墨摇了摇头,也只能感叹一声:“你们都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此时,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亲爱的,跟孩子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墨笑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他们的学习和情感生活。”
娄晓娥在陈墨身边坐下:“陈晓,瑶瑶,你们先下去,我和你们爸爸有话说。”
等两个孩子离开之后,娄晓娥看向陈墨:“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能留下来吗?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个团圆饭。”
陈墨直接点头:“当然可以。”
见陈墨直接答应,娄晓娥也有些意外:“你不怕秦京茹跟你闹脾气了?”
陈墨笑道:“咱是谁啊?一家之主。还搞不定一个秦京茹?放心吧,我这两天专心陪你们。”
“真的?”
“这还有假?其实,我这几年两头跑,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也早就一清二楚,也默认了。”
娄晓娥点点头:“以前,倒是我小瞧了她。”
陈墨感叹了一声:“咱们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半辈子都过去了。等孩子们再大一些,有了各自的家庭。咱们也就该养老了。”
娄晓娥白了陈墨一眼:“你说自己四十来岁,谁信啊?到了晚上,还跟二十来岁时……也不知道天天都吃的什么。”
第二天,陈墨和娄晓娥带着一家人去爬长城。老太太的身体很好,一路上居然没喊累。
等来到一处高处,陈瑶拉住陈墨:“爹地,妈咪,这个地方风景不错,咱们在这儿拍张照吧。”
娄晓娥立刻取出相机:“来,我先给你们和你们爸爸拍一张。”
陈墨来到一处城墙缺口,陈晓、陈瑶兄妹俩分别站在陈墨左右,娄晓娥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儿,咔嚓咔嚓拍了两张。
陈瑶又拉过外婆:“来,外婆,你也来。”
拍了几张之后,陈晓又礼貌的请一个过路的阿姨,帮他们全家人拍了几张照片儿。
不多时,一家人来到八达岭,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休息,陈晓、陈瑶兄妹俩还拿着相机在一旁拍照,娄晓娥则是依靠在陈墨身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老太太感慨一声:“你看看,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多幸福啊。陈晓,去给你妈妈和爸爸多拍几张照片儿。”
“好嘞。”
娄晓娥搂住陈墨的肩膀,面带微笑,满脸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都在陪着娄晓娥一家。中间每天也会回到家中,陪陪秦京茹和孩子。
由于两个孩子还要返回学校忙毕业设计,只是玩了几天,便离开了燕京。
送走他们之后,陈墨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最近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墨也越来越喜欢钓鱼这项活动。平常赶上周末,他总会抽出时间,找个地方甩几竿,和一群钓友吹吹牛,扯扯闲篇儿什么的。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多年前用缝纫机票和陈墨换甲鱼的那位大爷,如今也退休了,最近还经常约着陈墨一起钓鱼。
两人关系熟了之后,陈墨每次看他空军,都会送他两条鱼,让他带回去。老头也从来不跟他客气,有时候会给陈墨拿包烟,有时候拿一些茶叶什么的。
这天傍晚,陈墨又在和那位大爷一起钓鱼,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骑车赶了过来,来到老爷子身边:“爷爷,你这钓鱼也不看看时间,该回家吃饭了。”
陈墨笑道:“老赵,看来你今天又要空军了,我再送你两条吧。”
老头摆摆手:“用不着,我有预感,今天一定能钓上来一条大的。小雅,你在一旁等一会儿,最多半小时,我就回去吃饭。”
陈墨看了眼那姑娘:“老赵,这是你孙女?”
赵老头点点头:“没错,我孙女可是研究生,这两年还在香江大学做交换生呢。”
陈墨闻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就多问了一句:“老赵,你孙女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赵老头看了陈墨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想跟我结个亲家?”
陈墨呵呵一笑:“这还真说不准。”
此时,那姑娘也笑着跟陈墨打招呼:“你好,你就是经常和爷爷一起钓鱼的陈叔叔吧?我叫赵君雅,今年23了。叔叔要想给我介绍对象,那可能有点儿晚了。我已经有对象了,还是香江那边的。”
“是吗?”陈墨心中又多了几分肯定,重新打量了一眼那姑娘,笑道:“让我猜一猜,你那男朋友,是不是也姓陈?叫陈晓?”
赵君雅闻言一愣:“陈叔叔,你怎么知道?”
说话间,赵君雅认真打量了一下陈墨,这才发现面前之人和自己的男朋友陈晓的长相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第79章 两个女人的和解
陈墨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新交的女朋友,竟然会是多年老钓友的孙女。
此时,赵老头也看向陈墨:“小陈,我孙女说的那什么对象,还真和你有关系?”
陈墨点点头:“陈晓是我亲儿子,他双胞胎妹妹陈瑶,母亲叫娄晓娥,可对?”
赵君雅点点头,此时也有些懵,没想到来接爷爷回家,就碰到了男朋友的爸爸,莫名其妙就见了家长。
赵老头看着陈墨:“你小子,你不是说你儿子在燕大,女儿在师大吗?还有个小儿子才多大?什么时候还有个湘江的大儿子?”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说来话长。我当初跟陈晓他妈先认识,后来他们一家去了香江,我也不知道他妈为我生下他们兄妹俩……”
赵老头有些生气:“我们家宝贝孙女,竟然被你小子的儿子给勾走了。”
陈墨笑道:“老赵,别生气嘛,我儿子那也是香江大学保送读研的高材生,人品长相都没得说,绝对配得上你的宝贝孙女。再说了,现在不是讲究个自由恋爱嘛,让儿女们自己去谈吧。”
赵老头哼了一声:“你说的轻巧。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也……说知道你儿子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赵君雅连忙拉了拉爷爷的胳膊:“爷爷~陈晓他人挺好的。”
不管那赵老头怎么想,陈墨对儿子的女朋友还挺满意。
转眼到了暑假,陈晓与赵君雅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还见了对方家长。
转眼又是五年光阴一晃而过,陈墨的女儿们也一天天长大。
1993年夏天,陈晓通过了面试审核,以香江大学博士的身份,成为了水木大学的一名大学老师。
同年秋天,陈晓与赵君雅在燕京举行婚礼。
与此同时,陈瑶也在香江找了个男朋友。
同年冬天,燕京这边的陈亦安,也同样和一个大学同学走进了婚姻殿堂。
第二年,陈瑶也结了婚,嫁给了香江的那个家里做珠宝生意的男朋友。
同年冬天,陈晓和赵君雅生下一个儿子,五十岁的陈墨,也终于当上了爷爷。
紧接着,陈亦安也同样生个了儿子。
陈墨一高兴,就给每个刚出生的小孙子送了一套四合院作为满月礼。
自从两个儿子结了婚之后,就分别住进了普度寺和东四片的两套院子,距离不到三公里。
陈墨没事就去两边转转,看看自己的孙子。
这天傍晚,陈墨刚回到家,就见秦京茹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连忙上去轻声问道:“京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陈哥,我姐她…得癌症了,胃癌晚期。”
陈墨闻言也是一愣:“啥?你是说秦淮茹得癌症了?不会是误诊了吧?”
秦京茹摇了摇头:“已经去两家大医院都看过了,检查诊断的结果都一样。我下午刚去看过她,她…比以前瘦了许多,也有了很多白头发,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你说我姐她怎么突然就得了这么个病?”
陈墨也有些感慨:“听说棒梗这些年也不争气,都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离了婚。小当槐花她们两个也是,三十来岁了,也没结婚。你姐她操劳了一辈子,估计身体早就拖垮了。”
原剧中,秦淮茹去医院检查出来得了癌症,后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如今,这些年没有何雨柱帮忙支撑他们家,单凭秦淮茹一个人和那三个不争气的孩子,再加上还有个没事喜欢折腾的婆婆,他们家的日子也过的很艰难。
秦京茹摇了摇头:“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我姐她也才刚过60岁……”
陈墨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不管男人女人,操心多了就容易老的快。整天想不开,就容易得病。你看你,今年47了,不还是和三十来岁的差不多嘛?”
秦京茹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以后确实要少操点儿心。现在平安结婚了,宁宁也谈了朋友。等他们都结了婚,就剩下小帆一个了。我现在就想着,等将来小帆也上了大学,结了婚,也就彻底解脱了。”
陈墨搂着秦京茹:“当初还不是你非要再生一个,才有了小帆。”
“我乐意,我就是要多一个儿子。”
说完,秦京茹迟疑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陈墨,你找个机会,把娄晓娥约出来,我想跟她好好谈谈。”
“你们俩谈什么?不会还想拌个嘴儿,斗斗气儿吧?”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姐这一病,我也想明白很多问题。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个病,匆匆忙忙就要走了。我和她争了这么多年,总是让你两头跑,两边操心,要是万一你有个好歹…我们再争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我也想明白了,不和她争这些没用的了。”
陈墨也有些惊讶:“你是说真的?不开玩笑?”
“真的。你是不是很高兴?”
陈墨笑了笑:“说不高兴,那都是假的。不管是你,还是她,都是我孩子的妈,孙子的奶奶。等以后孩子们都成了家,不用我们再操心了,我就想守着你们俩,好好的把日子过好。”
“美的你吧,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第二天傍晚,普度寺旁边的四合院里。
陈墨让人提前准备了一桌酒菜,把秦京茹和娄晓娥叫到了一起。
几个孩子得知了消息,也都赶了过来,想要看看两边的母亲会聊些什么,会不会吵起来。
陈墨来到外面,看着面前的几个儿女,随后拉过十三岁的陈亦帆,笑道:“小帆,你娄姨平常对你不错吧?”
陈亦帆立刻点头:“娄姨对我很好,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玩具。”
“那你陈晓哥哥和陈瑶姐姐对你好不好?”
陈亦帆再次点头:“哥哥姐姐对我都很好。”
陈墨拍了拍陈亦帆的肩膀:“那你等一下能不能改个口,去叫你娄姨一声妈咪?”
“这…”陈亦帆还有些迟疑,一旁的陈瑶开口道:“小帆,听爸爸的话,你要是改口对我妈咪叫一声妈咪,我给你买最新款的随身听。”
陈亦帆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去。”
此时,秦京茹和娄晓娥正面对面的喝酒,畅谈,陈亦帆忽然走进来说道:“妈妈,妈咪,爸爸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别让你们喝多了。”
娄晓娥有些惊讶的看向陈亦帆:“小帆?你刚刚叫我什么?”
“妈咪呀?娄姨对我很好,跟我妈妈一样。陈晓哥哥叫你妈咪,我也叫你妈咪。
娄晓娥微笑点头:“那你再叫一遍听听?”
陈亦帆立刻点头:“妈咪!”
娄晓娥笑道:“好好好,明天妈咪带你去买衣服,去香江玩。”
“谢谢妈咪。”
秦京茹看着儿子,有些生气:“你个小财迷,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娄晓娥笑道:“吃醋了?秦京茹,你不是说要跟我和好吗?不是说今后都不再争了吗?你呀,行了,我也不占你便宜。陈晓、陈瑶,你们进来。”
早就在外面等着的陈晓、陈瑶立刻走了进来:“妈咪。”
娄晓娥看向对面的秦京茹:“她的孩子叫我妈咪,你也叫她妈。”
陈晓和陈瑶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妈妈。”
娄晓娥却摇了摇头:“叫妈。”
秦京茹连忙开口道:“娄晓娥,妈跟妈妈有什么区别?”
娄晓娥一本正经:“这其中的区别就大了,妈妈比较亲近,妈疏远。”
秦京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孩子们喜欢怎么叫,都随意。”
第80章 命运无常
说话间,秦京茹又招呼了一声:“小帆,去把你哥哥姐姐都叫过来。”
很快,陈亦安和陈亦宁也走了进来,秦京茹看向对面的娄晓娥:“刚刚你们陈晓哥哥和陈瑶姐姐已经改口叫妈了,妈也不占他的便宜。从今天开始,你们也都改口叫她妈咪。”
陈亦安和陈亦宁点点头,随后看向娄晓娥:“妈咪。”
等孩子改了口,秦京茹笑道:“娄晓娥,你看看,你还是不如我,我比你多一个儿子。”
娄晓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点是你赢了,我承认我比不过你。”
见娄晓娥认输,秦京茹像是打了大胜仗一样:“承认就好。”
此时,一旁的娄晓娥问道:“是不是你们爸爸让你们改口的?”
陈晓和陈亦安几人还没开口,陈亦帆就点头道:“没错,就是爸爸让我改口的。不过,妈咪对我确实很好,我也早就想要改口了。”
娄晓娥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你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妈咪喜欢你。行了,让你爸爸进来吧。”
陈墨立刻走进了屋:“来了。两位夫人有什么吩咐?”
娄晓娥其实酒意上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等会儿我们俩喝多了?你报哪一个?”
秦京茹也站起身,看着陈墨:“对啊,我也很想知道?”
陈墨看了看左边的娄晓娥,又看了看右边的秦京茹:“我一个一个的抱,行不行?”
“不行,今天只能抱一个。”
陈墨一摊手:“那我陪你们一起喝,谁先喝醉,我先抱谁……”
喝了这一顿酒之后,娄晓娥和秦京茹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好了许多,平常也不再管着陈墨去哪边时间长了,在哪边时间短了。
偶尔,两个女人还能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带带孙子。
1994年冬天,经过陈墨的居中调和,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最后搬进了两套相邻的院子,陈墨又在两个院子之间开了个门,也算是住进了一家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院中的贾家迎来一个噩耗,秦淮茹因胃癌扩散,医治无效而死。
“秦淮茹因常年劳作罹患胃癌,提前去世,直接影响贾张氏、贾梗、贾当、贾槐花等人命运,间接影响易中海、阎埠贵等人命运,命运点数+100。”
陈墨收到消息,也不免感慨一声命运无常。
之后,陈墨也陪着秦京茹,一起去参加了秦淮茹的葬礼。
葬礼之上,贾家的三个孩子哭成了泪人,贾张氏也在那里哭天抹泪。
易中海、阎埠贵等人,也站在一旁伤心不已。
陈墨看了一眼四合院儿里的这些人,阎埠贵两口子几个子女都不孝顺,养老也无依无靠。易中海更是无儿无女,不知道将来怎么过。
如今秦淮茹一走,贾家的三个孩子都靠不住,贾张氏也没了依靠。
整个四合院儿都充满了一股暮气,让人有些不舒服。
从南锣鼓巷95号院回来,秦京茹也有些感慨:“自从我们搬走之后,这四合院儿好像越来越没生气了,现在都剩下一些孤寡老人。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陈墨摇了摇头:“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咱们那,还是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吧。”
“也是,还好咱们的儿子女儿都很争气。”
回到普度寺旁边的家中,陈墨就见娄晓娥开车从外面回来,还把母亲谭雅丽也接了回来。
陈墨立刻迎了上去:“晓娥,妈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你一起去接?”
娄晓娥笑道:“你不是正忙着吗?”
谭雅丽也笑道:“有晓娥接我就行。而且,这次回来,我打算长期住在燕京,以后就在这儿养老了。”
说罢,谭雅丽转头看向了秦京茹:“你就是京茹吧?一直听我们家晓娥提起你,说你贤惠温柔,勤劳善良,是陈墨的贤内助,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听娄母这么夸自己,秦京茹也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可没法跟晓娥姐比。咱们快回家吧,别在外面说了。”
“走走走,回家。”
老太太回了燕京,陈晓、陈瑶也经常来到四合院里看望。
到了春节之时,除了嫁到香江的陈瑶,陈墨的几个子女都带着礼物回到四合院儿看望,一大家子人欢聚一堂,热热闹闹,气氛也是相当温馨。
吃过年夜饭,看过春晚,老人和孩子们各自散去,陈墨则是拉着两个媳妇,坐下来说起了心里话:“晓娥,京茹,这过了年,我就51岁了,你们一个54,一个48。咱们的年龄也都不小了。孩子们也陆陆续续成家,觉得,我们也可以歇一歇了。”
娄晓娥看向陈墨:“我可没觉得自己老了,现在咱们名下的工厂公司都在高速发展。而且,这几年形势发生变化,房地产行业即将兴起,我还准备进军房地产呢。”
秦京茹也开口道:“我们的火锅店也正在走向全国,我还想着再建一个饮料工厂呢。”
陈墨摇了摇头:“这钱是永远挣不完的,现在孩子们都已经成长起来,有了各自的产业,咱们下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花不完的钱。何必那么辛苦呢?
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要我说,咱们不如趁着现在腿脚还利索,出去四处走走看看,旅旅游,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不好吗?”
“这个嘛,听起来倒是不错。”
秦京茹也点头附和:“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出去走走了。”
娄晓娥略一思索:“那等年后,我安排好工作,咱们先去国内转转。”
“也好。”
或许是被陈墨勾起了出游的兴趣,两个女人也开始讨论起来。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陈墨见两人聊得尽兴,便拉起两人的手,朝着卧房走去:“走,咱们回屋慢慢聊~”
夜色深沉,陈墨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90
技能:写作:LV4;垂钓:LV6;格斗:LV7;
天赋:神射手
经过这些年的阅读和练习,陈墨的写作技能从原本的一级提升到了四级。垂钓技能也提升到了6级。
当初秦淮茹死后,系统奖励了100点命运点,再加上原来的140点,达到了240点。陈墨便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开出了一项天赋:神射手。
神射手:拥有此项天赋,宿主练习各类远程武器时,都会事半功倍,立竿见影,效率极高。
备注:远程武器包括但不限于飞刀、投枪、弓箭、弓弩、枪械、火炮等等。即便是一根牙签,一粒石子,在宿主手中也能成为伤人利器。
第81章 生离死别
转眼到了年后,香江时代广场购物中心。
娄晓娥和秦京茹两个女人各自穿着时尚的风衣,长筒高跟鞋,烫着头发,戴着墨镜,有说有笑的走在商场中。
秦京茹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我还是第一次逛商场买这么多衣服,今天一天花的钱,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娄晓娥笑道:“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咱们现在家里有公司,有工厂,每天都在挣钱,就应该学着花花钱,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秦京茹笑着点头:“说得对,就应该赶赶时髦。只可惜,陈墨说是要带我们出来玩,结果才逛了两天的街,他就天天跑去射击训练场打枪去了。也不知道打枪有什么好玩儿的。”
娄晓娥摇了摇头:“管他呢,男人的爱好总是和我们不一样。”
此时,后面不远处,十五岁的陈亦帆双手提着大包小包,奋力的追赶着前面的两个女人:“妈,妈咪,咱们能不能不要买了?我实在拎不动了。”
秦京茹回头笑道:“儿子,让你留在燕京好好学习,你不愿意,这可是你自己跟着我们出来玩儿的。”
陈亦帆顿时垂头丧气:“早知道,我就跟着老爸去射击场学打枪了。”
娄晓娥笑着安慰道:“小帆,等会儿妈咪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提电话,好不好?”
陈亦帆立刻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谢谢妈咪。”
另一边,香江某射击训练场。
陈墨拿起面前装好子弹的左轮手枪,对准前方15米和25米外的胸环靶快速开枪,瞬息之间便将六颗子弹打了出去,且枪枪十环。
随后,陈墨又放下手枪,快速拿起另一把mp5冲锋枪,对准百米外的胸环靶展开密集的点射。
待所有的子弹打完,报靶员统计完靶子,忍不住惊讶道:“陈先生,你的枪法真是神乎其技,恐怕就连飞虎队的神枪手,也打不出这样好的成绩。您是天生的狙击手。”
陈墨笑道:“过奖了,我这也就是个兴趣爱好。只是练得多了,枪打的比较准而已。飞虎队还有专业的战术训练,我可没法比。麻烦再给我拿一只雷明顿,我想试试更远的目标。”
“没问题…”
自从得到“神射手”的天赋,陈墨就开始练习各类飞刀飞镖,到了香江,自然免不了来射击场好好玩玩,把能接触到的枪支都玩一遍。
不仅如此,陈墨还在射箭馆也办了个会员,请了一位专业的射箭师傅,学习反曲弓、复合弓和单体传统弓的射击。
不管是任何远程武器,陈墨都能快速上手,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专业水平。这也让那些教练都对他赞不绝口,还说他不去当射击运动员都可惜了。
平常在家里,陈墨拿一些飞刀飞镖练习,又或者用弹弓打钢珠、玻璃珠。甚至是他随手抛出的牙签、果皮、钢钉、圆珠笔、扑克牌、绣花针等,都能精准的命中远处的气球或者靶子。
在香江停留的一个多月里,陈墨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射击训练场。等到离开香江的时候,陈墨的系统面板上又多了一项技能:射击。
其实,这些年来,陈墨从未停止过学习和锻炼。
平常一有闲暇,他就会看书。所看的书籍类型也很杂,像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史记》、《华夏通史》,还有基础的数理化书籍等等。偶尔,陈墨还会研究一下有关玻璃、肥皂、火药、冶炼等等。
这些书籍平常或许没什么用,但将来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陈墨看了那么多的书,学了那么多的东西,甚至还实践过一些东西,却并没有在系统面板上形成技能。
倒是原本的写作技能,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如今有了“神射手”天赋之后,系统面板上才练出来一个“射击”技能。
之后,陈墨逐步将公司的管理交给儿女们,他只负责把控一下大方向。
其余的时间,陈墨或是带着两个女人四处旅旅游,或是陪陪孩子们,或是练习自己的技能,又或者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
有时候,孩子们会看到陈墨跑去跟着一群玻璃工匠学习烧制各种玻璃制品。有时候,他会在家里尝试土法制作肥皂、香皂、香水之类的。又或者,找个鞭炮厂制作各种烟花爆竹,找个铁匠作坊研究打铁。
反正在孩子们眼中,陈墨就像个兴趣广泛的老小孩儿,总是闲不下来。
当然,孙子、孙女和外孙们,都很喜欢陈墨这个见识广还会玩的爷爷。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陈墨和他的两个女人在一天天老去,孩子们也在一天天长大。
1998年秋天,陪伴陈家生活了17年的琥珀,躺在陈墨怀里安详离开人世,陈墨亲手将它埋葬,并决定此生不再养猫。
2005年,娄晓娥的母亲谭雅丽在燕京去世,享年92岁。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面的易中海、阎埠贵、三大妈等人,也相继离开人世。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没了许大茂,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并没有被接回燕京,也病死他乡。
“易中海、阎埠贵、三大妈、何大清等人,因晚年无人养老,提前离世。综合奖励命运点:+80。”
到了2023年,何雨柱也因病离世,享年88岁。
“何雨柱子女双全,晚年无忧。奖励命运点数+100。”
参加完何雨柱的葬礼,陈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开人世,化作一抔黄土,心中也感慨万分。
之后,陈墨便很少外出,在燕京守着娄晓娥、秦京茹两个女人,享受着儿孙们的孝敬,安度晚年。
2021年时,陈墨大孙子也结婚生子,陈家进入四世同堂,家族越发壮大。
在孙子一辈的子女中,有人经商,有人从政,有人做了老师,也有人去搞科研。虽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本事,但起码都是本本分分做人。
陈墨也不求儿孙为家多做大贡献,就图个团团圆圆,开开心心安度晚年。
时光从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下,转眼间又是十几个春秋,娄晓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2036年的春天,95岁的娄晓娥躺在床榻上,弥留之际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有些不舍的牵着陈墨的手:“陈墨…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我不后悔……”
陈墨眼眶湿润,忍住泪水:“你…怎么就不能再等几年?不能等等我?”
娄晓娥轻轻摇头:“能活到这个岁数,我已经很知足了…”
随后,娄晓娥又看向秦京茹:“京茹…虽然不愿意承认,我这辈子,终究是输给了你…往后的日子,就由你陪着陈墨走下去了…”
秦京茹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晓娥姐,你没有输……年轻时是我不懂事,你永远是我的姐姐…”
娄晓娥露出一丝微笑:“都不要哭,不要为我流泪,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老头子,让孩子们都进来吧,我再看看他们…”
陈墨招了招手,等在门口的陈晓、陈瑶、陈亦安等人,都带着各自的儿女们走了进来。
“妈~”
“妈咪~”
“奶奶…”
娄晓娥的视线在儿女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在陈墨身上:“以后…照顾好你们的爸爸和京茹妈妈…多陪陪他们……陈墨,让我再摸摸你的脸…”
陈墨连忙拿起娄晓娥手,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下一刻,陈墨只觉手中微微一沉,娄晓娥已经闭上了眼睛。陈墨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愿放下……
2036年四月,在桃花盛开的季节,娄晓娥离开人世。
“娄晓娥一生儿女双全,享尽天伦,虽有遗憾,并无后悔,享年95岁。命运点数:+80。”
娄晓娥走后,陈墨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每天陪着秦京茹散步。
孩子们都担心两人的身体,抢着来身边照顾着。
转眼又是五年过去,这天中午,许久没有下厨做饭的秦京茹,忽然开口道:“老头子,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就现在这牙口还能吃点什么?你给我下一碗番茄鸡蛋面就行。你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没啥,就是很久没下厨了,想再给你做顿饭。”
陈亦宁见94岁的母亲要下厨,连忙就去帮忙,却被母亲拦住:“今天就让我给你爸做顿饭吧。他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不多时,面条做好,秦京茹给陈墨端到茶几上。
陈墨看了眼秦京茹:“老婆子,你就做了一碗面?怎么不给自己也做一份?”
秦京茹笑道:“没事,我不饿,看着你吃就行。”
陈墨端起面条吃了一口,味道有些咸,应该是盐放多了,但他还是吃的津津有味:“京茹,你还别说,你这做饭的手艺没有退步。”
秦京茹笑道:“那你就多吃点,以后可能就吃不着了…”
说着,秦京茹慢慢依靠在了陈墨的肩膀上。
陈墨正吃着面条,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泪水无声滑落,掉在了饭碗里。但他还是捧着碗,将剩下的面条全部吃完。
不多时,女儿陈亦宁走过来,看到母亲依靠在父亲身上,父亲捧着饭碗默默流泪,忽然有种预感:“爸,妈她怎么了?”
陈墨放下饭碗:“你妈她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妈!”
不多时,陈家的儿孙们纷纷从各地赶来……
2041年五月,94岁的秦京茹离开人世。
“秦京茹一生儿女双全,享尽富贵,四世同堂,享年94岁。命运点+80。”
第82章 都挺好~姑苏城
秦京茹走后,陈墨也变得寡言少语,整个人快速衰老,腰背也逐渐佝偻。平日里,陈墨总喜欢在院里院外转悠,有时候像是在寻找什么,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
孩子们担心他的身体,都来到身边陪伴。陈墨走到哪,总有孩子们跟着。
同年秋天的一天傍晚,陈墨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摇晃着,摇晃着,眼前浮现出过往种种,他似乎听到娄晓娥趴在自己耳边问:“陈墨,你这辈子最爱的是谁?”
又似乎看到,秦京茹给他做了几个小菜,端出一碟花生米,拿出一瓶酒:“陈哥,累了一天了,喝口酒解解乏。”
回顾过往这一生。陈墨也说不清楚自己这辈子最爱的是谁。
与娄晓娥的感情最开始并不纯粹,但从那天夜晚娄晓娥勇敢献身,陈墨心中就有了她的位置。再后来,得知娄晓娥在香江为自己生下一对龙凤胎,陈墨更多了几分牵挂和思念。
十五年后娄晓娥归来,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也让陈墨从牵挂和思念,变成真正的喜欢。喜欢她的成熟、干练,知性优雅,也喜欢她的敢爱敢恨。
对于秦京茹,陈墨一开始或许也只是想要找个勤快能干、知冷暖的女人过日子。但随着两人的相处,秦京茹在漫长岁月中用她的温柔贤惠,让陈墨有了归属感、责任感。
走过漫长岁月,能得一人相伴,三餐四季相守,不离不弃,互相理解,又怎能不叫爱呢?
陈墨是幸运的,他得到了两个女人的爱,也得到了两份相伴终生的眷恋。
这一生匆匆几十年,两个女人早已经成了陈墨的左膀右臂,又怎么能说得清哪个更重要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落在陈墨身上,陈墨抬头看向远处,仿佛看到两个女人同时朝他招手。
“晓娥,京茹~”陈墨缓缓闭上双眼,离开人世。
不多时,来喊陈墨吃晚饭的曾孙发现陈墨没了反应,立刻慌乱的去喊父母。
“爸~”
“爷爷~”
没过多久,儿孙们从各地赶来,陈墨却早已经离开了人世。
几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一群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哭的像个孩子。
或许,父母才是隔开子女和死亡的一道屏障。父母尚在,儿女再大也是儿女。父母离去,儿女就真的成了老人…
陈墨死后,儿女们遵照他生前的遗愿,将他埋葬在了秦京茹和娄晓娥中间,让他们可以继续相守。
“宿主经历第一世生死轮回,度过76年岁月,经历丰富,记忆驳杂。正在进行感情淡化,记忆隔离……系统面板技能、天赋将完全保留。”
“提示:宿主在本世界已彻底死亡,即将穿越新的世界。除系统奖励物品外,储物空间内其他物品不可跨界传输。抵达新的世界之后,系统会根据需要,为宿主重新恢复至一定年龄的肉身状态……”
“正在搜索新世界,已锁定新世界。下一个世界:《都挺好》影视剧版。”
《都挺好》讲述的是苏州城一户姓苏的人家的故事。这家有一个强势霸道的妈,懦弱自私的爸,愚孝虚荣的大哥,依赖啃老的二哥,还有个不受待见、自力更生的妹妹。
随着苏家母亲赵美兰的去世,懦弱自私的老爸苏大强开始释放天性,作天作地,把三个儿女的生活搞得七零八落。也揭开了一家人不愿面对的过往伤疤……
…………世界分割线…………
当陈墨再次醒来之时,才发现正身处在一处一间卧室中,头顶是方形的水晶吊灯,床边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个诺基亚滑盖手机。
陈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认出这是诺基亚N95。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记忆涌来,陈墨也明白了当前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
陈墨,苏州本地人,今年19岁,姑苏师范学院的一名学生。家住在苏州三元坊附近的佳安别院,一套一百多平的三室两厅。房子位于一楼,朝南附带一个不大的小院。
一年前高考期间,陈墨父母出车祸离世。陈墨也因此备受打击,本来有望冲刺清华的学霸,最后没有听从老师的劝告复读,而是上了姑苏师范这个二本学院。
现实世界好像并没有姑苏师范学院,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当然,这也并不重要。
接受完这些,陈墨也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儿:“这都什么事,要是早来一两年,考个清北应该没问题。这还真是有些浪费了……”
除了佳安别院的这套房子,陈墨名下还有一大一小两家火锅店,都位于姑苏区,分别名为“锅色天香”和“蜀味香自助火锅”。
这两家火锅店的店铺,也是陈墨的。两家店的生意都不错,一年到头刨去成本,能带来一百多万的收益。
陈墨又回忆了一下,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理财资金、定期存款和活期现金加起来,林林总总也有两百多万。
“倒是基本实现了财富自由,起码不用从零开始奋斗了。”
陈墨又回忆了一下关于上辈子的意义,却发现在《四合院》经历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般,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系统。”
下一刻,陈墨面前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130
技能:写作:LV4;垂钓:LV6;格斗:LV7;射击:LV8;
天赋:神射手。
储物空间:2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290颗。九转回春丸100颗。)
经历世界:《情满四合院》
在离开上个世界前,陈墨用剩下的430点命运点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分别开出了1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以及一瓶九转回春丸。
九转回春丸:可治疗任何内伤、外伤,服下一颗可激发人体潜能,促进新陈代谢,加速内伤、外伤愈合。使伤势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且不留任何后遗症,不留疤痕。备注:只可恢复伤势,不能断肢重生。
当陈墨点开系统面板最下方的《情满四合院》,面前顿时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正是他上辈子所经历的一生。
“看来系统虽然淡化了情感,隔离了记忆,却也随时可以查看以前所经历的一切。”
甚至,陈墨还能语音搜索,从前世的记忆中找寻特定的时间点,锁定所阅读的书籍,所学习的技能等等。
回顾完这些,陈墨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此时正是2008年5月底,奥运即将到来,陈墨也正处于大一下学期。
“《都挺好》,苏大强…苏明哲、苏明成、苏明玉…我和苏明玉好像还是校友来着。在这个世界中,苏家人是主角,想要获取命运点,就应该从苏明玉入手了。不对,我这个身份和苏家好像还真有关系……”
陈墨略一回忆,系统给自己虚构的母亲就姓苏,还是苏大强的妹妹,兄妹二人小时候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自从苏大强娶了赵美兰,陈墨母亲看不惯赵美兰动用苏家钱财接济娘家弟弟的“扶弟魔”行为,多次与赵美兰发生争执,姑嫂矛盾逐渐升级。
陈墨母亲结婚后,还曾劝说苏大强与赵美兰离婚,恰好被赵美兰听到,姑嫂二人又大吵了一架。苏大强懦弱无能,选择站在妻子那边。陈墨母亲气不过,从此与苏家断了联系,十几年不曾往来。
“这么一算,苏明玉还要叫我一声表哥,苏大强还算是老舅…算了,不想这些,先适应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再说。”
随后,陈墨走出卧室,来到餐厅,随手打开冰箱,只见冰箱里面摆放着一些肉、蛋、奶和各类饮料,都是陈墨喜欢的。
随手拿出一罐雪碧打开,只听呲的一声,易拉罐口冒出些许泡沫儿,陈墨喝了一口,顿觉一股清凉直入咽喉:“爽。”
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板,陈墨随手打开电视机,只见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电视剧:“华人牌2060款手机傻妞为您服务,请输入开机密码。”
另一边,苏州图书馆。
一个身穿淡蓝色翻领长袖t恤,黑白条纹长裙的马尾辫少女,来到图书馆某层,穿过一排排书架,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爸,我来拿这个月的生活费。”
第83章 苏明玉
(本章是原剧情,给没看过剧的说明一下苏家的矛盾点。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跳过。)
姑苏图书馆中,苏大强见到女儿,连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苏明玉。
苏明玉接过钱,就准备离开,苏大强连忙说道:“明玉,站住,我还没说话呢。”
苏明玉停下来,转头看向父亲。
“明玉,明天晚上你要回家吃饭。”
苏明玉摇了摇头:“马上要开学了,学校有事,我去不了。”
苏大强的面色不太好看:“明玉,你都一学期没回家了,我们都挺想你的,你妈也挺想你的,你就别怄气了。你也是你妈亲生的,你们母女之间有多大的仇啊?你想上大学,你妈这不是也让你上了吗?其实,你妈最近也挺后悔的,当初不该改你的志愿,让你上免费师范。但你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她就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这个脸。”
苏明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一下父亲:“我妈她真的这么说了吗?”
苏大强连忙点头:“这事我能骗你吗?你妈都说了好几回了。”
苏明玉也开口道:“那等端午节放假吧,端午节放假我回去一趟。”
苏大强连忙摇头:“那可不行,明天晚上锦江饭店都订好了。”
苏明玉也有些诧异:“好好的怎么去饭店?是跟谁吃啊?”
“你二哥要订婚了。”
苏明玉叹了口气:“说了半天是因为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专门叫我回去吃饭呢。我不去,苏明成订婚关我什么事?”
苏大强连忙请求:“明玉,你就去吧,他毕竟是你二哥。你去了也不用你说话,你就给家里撑撑面子就行。你二哥的女朋友家庭条件挺好的,你妈为了咱们老苏家的脸面,还给你二哥买了一套房呢。”
一听这话,苏明玉立刻追问:“什么?你们哪来的钱买的房?你说清楚,说不清楚我是不会去的。”
面对女儿的追问,苏大强转身就走。最后被女儿问的没办法,才开口道:“你妈又卖了老宅的一间房。”
一听这话,苏明玉转身就走,怒气冲冲的往同德里老宅而去。
一回到家,苏明玉就见几个搬运工正在往外搬运床和家具。
走进院里,苏明玉看向母亲:“妈,你怎么又卖了一间房?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回来住在哪?这个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当年,苏明玉的大哥苏明哲要去美国留学,苏母赵美兰就把女儿苏明玉的那间房子卖了,给大儿子凑足了学费。
凡是即将出国留学的苏明哲,那间已经基本用不上的房子被保留了下来。当时正值高三的苏明玉,不得不搬进父母屋里住。
如今,为了给苏明成买房,苏家再次卖房。原本的三房一厅,只剩下一房一厅,苏明玉没了住处。
面对女儿的质问,赵美兰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你寒暑假不是宁愿住宿舍吗?”
苏明玉看着母亲的背影:“妈,你这是要把我彻底赶出苏家吗?”
赵美兰头也没回:“没人要把你赶走,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要是不愿意住我们屋,也可以在客厅搭个床。”
苏明玉看着母亲:“妈,大哥出国留学你卖房。二哥结婚,你又卖房。为了你的两个儿子,你砸锅卖铁都要支持,可是我呢?我想上大学,你不愿意出学费,我明明可以考上清北,却只能读免费师范。我只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苏家人?”
赵美兰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儿:“苏明玉,你只是个女孩儿,你怎么能跟你的两个哥哥比呢?我们只负责养你到18岁,你以后还要嫁人。反正到老了,我们也没指望你养。”
苏明玉此时情绪激动,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嫌弃我是个女孩儿,当初为什么还要生我?你生了我,还不想养我,是拿我当出气筒吗?”
赵美兰厉声喝道:“闭嘴!”
苏明玉怒视着母亲:“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出来。打我记事情,你就从来没有待见过我。过去上学的时候,每天吃早餐,我俩哥哥都是火腿加鸡蛋,我就是白开水泡饭。他俩喝果汁牛奶,我就只能喝白开水。更可恶的是,我每天都要洗碗、擦桌子、扫地、打扫卫生,每次到学校都要迟到,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罚站。
你供他俩读书上学买房,可是我呢?我中考的时候,你连一本复习资料都舍不得给我买。”
此时,苏大强也终于赶了回来,连忙劝说:“明玉,不能这样跟你妈说话。”
苏明玉转头看向父亲:“爸,我不跟她说,跟你说有用吗?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保护我?你在她面前,就是个任由拿捏的软柿子。你私藏奖金,我妈打你耳光,还让你下跪。更可笑的是,从小到大,我妈一打我你就上厕所,我妈一骂我你就看报纸……爸,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要是能堂堂正正的做个男人,管好你老婆,这个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大强被女儿怼的无话可说,赵美兰却是怒气冲冲的指着女儿:“瞧瞧瞧瞧,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苏明玉,你今天回来想干什么?就是想教训我们俩,对不对?我们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养这么大,难道还有罪了吗?你要是真有能耐,就别用我们的钱啊!”
苏明玉一听这话,怒气上头:“行,既然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这就离开,和你们一刀两断。”
赵美兰指着外面:“那你现在就走,马上就走,永远也别回来!”
苏明玉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苏大强却根本不敢看女儿的眼神,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苏明玉心中一阵绝望,随后从包里掏出父亲刚刚给自己的生活费摔在地上:“我不会回来的,我再也不回来了!”
说罢,苏明玉转身冲出了苏家,到巷子口时,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但仍旧倔强的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着学校走去。
另一边,陈墨看了会儿电视,又来到书桌旁,打开电脑上了一会儿网,了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一些信息。
在现代都市中,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钱和权。
陈墨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但这点钱放在未来还真不够用。
等到十几年后,苏明玉成为众诚集团江南销售公司总经理,拥有一套市中心的豪宅加一套郊区别墅,再加上豪车存款之类的,身价至少几千万以上。
而且,苏明玉身为销售总经理,每年的工资、奖金、提成、分红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还是要多赚一些钱,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会更方便。”
想到此处,陈墨脑子里也开始浮现未来二十年的经济形势。
眼下正处于2008年上半年,燕京奥运会还没有开始,各大城市的房价还在飞涨。但房产投资的周期较长。
至于股市,08年因为次贷危机,全球股市大跌,全年上证指数下跌65.39%。像企鹅、茅台等许多公司的股票都跌入到了谷底,倒是可以操作一番。
09年比特币问世,10年开始正式交易,初始价格只有几分到几美元,倒是可以入手一波。
“还有自家的火锅店,也可以扩张一下,开开分店…”
想到此处,陈墨决定先去看看自己那两家火锅店……
第84章 表兄妹
(计划原创一号女主)
(前面82章后面部分改了一下,加入了主角和苏家的关系。)
出了门,陈墨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座驾,一辆黑色的蒙福特蒙迪欧。开上车子,便朝着金鸡湖商圈而去。
陈墨名下的那一家“锅色天香”火锅店,就位于金鸡湖商圈,与佳安别院相距七公里左右。
将车子停在商场楼下,陈墨径直来到火锅店所在的二楼。店门口的服务员一见到陈墨,连忙打招呼:“老板。”
陈墨一一回应,一路朝着里面走去。
锅色天香火锅店,在整个苏州都是数得着的火锅店。那店里一共有中大张餐桌20张,小型四人桌50张,每天的上座率都不低。
整个火锅店主要分为前堂、后堂两大部门,前堂有门迎组、服务组、传菜组、油碟房、配料房等。后堂有上菜房、凉菜房、库房等。还有专门的保洁、洗碗、分拣等工作。
陈墨刚来到店里,大堂经理就连忙迎了上来:“老板,您来了。”
陈墨扫了一眼店里,店里有大半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便开口问道:“孙经理,今天上座率怎么样?预约的客人多不多?”
“老板,现在还不到饭点,上座率已经超过一半。预约的客人也有上百桌了,还在持续增加。这两天赶上周末,店里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陈墨微微点头:“带我去后厨看看。”
不多时,陈墨来到后厨,就见一群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员工,正各自戴着口罩忙着备菜。
陈墨又去看了眼各种食材,确保食材新鲜,又尝了一下店里的一些水果、小饼干,开口道:“这小饼干和锅巴要及时更换补充。对了,我看外面等待的桌子都空着,回头找人订一些彩纸条,塑料管什么的,要等待的客人可以在那里折个小星星,叠个千纸鹤。之后用小星星和千纸鹤兑换一份免费的豆腐或者青菜……”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安排人采购。”大堂经理立刻拿出纸笔记下。
“还有,现在快要入夏了,后厨的卫生一定要做好,食材也要保证新鲜。”
“没问题,老板。”
在店里转了一圈,陈墨又找了个位置,让服务员给自己准备了一些菜品,品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不得不说,系统安排的的确很周到,这家“锅色天香”火锅店所用的火锅底料,与陈墨前世跟何雨柱研究出来的火锅底料如出一辙。只是口味偏清淡了一些,更符合姑苏人的饮食习惯。
陈墨问了一下,店里客人最喜欢点的锅底,通常都是菌菇锅底,番茄锅底,又或者以鸡骨和猪骨炖的清汤锅底。至于麻辣锅底,只有那些喜欢吃辣的客人才会点。
吃完饭,陈墨对这家火锅店也有了更加详细的了解。这家店与后世的海底捞服务水平相当,消费水平也差不多,人均消费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如今还是2008年,姑苏市民的普遍工资大约在3000左右。在商业圈就餐的白领居多,薪资水平普遍也要高一些,平时吃顿火锅也是可以消费的起的。
而且,锅色天香的服务标准,在整个苏州餐饮业都是数得着的,也留住了许多回头客。
巡查完锅色天香火锅店,陈墨又开车来到了姑苏大学附近的另一家店,蜀味香自助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规模要小很多,主要针对的是学生群体,定价也更加亲民,中餐20一位,晚餐25一位,锅底另算。菜品种类丰富,都是一些相对便宜的食材。至于牛羊肉,则是限量供应,每隔一小时现切现抢。
在这里吃饭,人越多越划算。邀上三五好友,共用一个锅底,就可以把锅底费均摊。
每到周末,店里也经常人满为患。
当陈墨来到店里时,正好赶上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既有姑苏大学的学生,也有从其地方赶来的年轻人。
陈墨在店里转了一圈,又去后厨看了看,确定卫生和食材没什么问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两家火锅店的店铺都是陈墨所有,可以不用交房租,这家自助火锅店一年的净利润大约在35万以上。锅色天香的净利润在130万以上。
换句话说,陈墨每天睡一觉,基本上就有五千块钱进账。
看完两家火锅店,陈墨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学校,姑苏师范学校。
师范学院在虎丘区,附近还有其他几所院校,也是学生密集的地方。
“或许,可以考察一下,在师范大学附近开一家自助火锅店的分店。”
想到此处,陈墨便开车前往学校附近,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出租。
来到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吃街,陈墨刚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子,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上衣,黑白条纹长裙,梳着马尾辫的姑娘,正沿着小吃街挨家挨户的询问:“你好,老板,我看你们贴着招聘的告示,你们这里招兼职吗?”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招人了。”
“老板,你们这里需要兼职吗?”
“小姑娘,我们这只招长期的服务员…”
看着那道背影,根据脑海中的记忆,陈墨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苏家的苏明玉,也是比自己小了一个月的表妹。
虽然赵美兰和陈墨母亲姑嫂不和,苏家与陈家断了联系。但陈墨的母亲却并没有迁怒于苏家的三个孩子,小时候逢年过节遇上了也会给压岁钱。
见到苏明玉正在四处找兼职,陈墨猜测她应该已经和家里闹翻了,便走过去喊了一声:“明玉。”
苏明玉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眼陈墨:“陈墨?”
陈墨笑道:“几个月不见,也不叫一声表哥?”
“你不就比我大了一个月吗?”
“大一天,那也是表哥。怎么,你这是在找兼职?大舅没给你生活费吗?”
听到这话,苏明玉面色不太好看,却又不愿说出和家里闹翻的事。
陈墨见状,也不再多问,转身从车里拿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了苏明玉:“这些钱你先拿着,找兼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苏明玉有些迟疑:“我不能要你的钱。”
陈墨直接将钱塞进了她手里:“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我借你的。”
苏明玉点点头:“好,我给你写一张借条。我会尽快找到兼职,赚到钱第一时间还给你。”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用不着,你表哥还不差这点儿钱。我知道你妈偏心,心思全在你那两个哥哥身上,想必你也不好过。咱们毕竟是表兄妹,我妈也是你亲大姑,你也不用跟我太见外。而且,咱们现在都在师范学校读书,虽然不在一个专业,但好歹也是校友。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行了,我先走了。”
说罢,陈墨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苏明玉拿着手中的五百块钱,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也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暖:“表哥,谢谢~”
此时,陈墨已经开车离去,心里却在盘算,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要和苏明玉这个表妹打好关系,也方便以后插手苏家的事儿。
第85章 大学生活
由于第二天是周一,学校有课,陈墨在周日傍晚便带着一些买来的零食回到了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陈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还有一句“Fire in the hole !”。
“老周,左边有人,左边有人,快开枪。”
“右边集装箱有个狙击手,小心点!”
“我操,又挂了。都怪这垃圾校园网…”
“人菜不能怨网络,还是看操作。”
“老王,你行你上。”
陈墨推开宿舍门,就见三个室友正围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个正对着电脑抱怨。
听到开门声,几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陈墨手里提的东西,立刻像是饿狼一样围了过来:“感谢陈哥送来的补给,我都快饿死了!”
“还是老三好,知道给我们带吃的。”
“叫什么老三?这是咱亲哥!”
陈墨轻咳一声:“行了,别贫了,赵东亮呢?”
“他呀,又去打篮球去了。”
陈墨所在的宿舍门牌号为412,是一间六人间。除了陈墨,其余的5个室友分别叫李向前、周瑞、王鹏飞、张伟、赵东亮。
周瑞和陈墨一样,都是姑苏本地人,家里条件还不错,大一就花6000块买了一台戴尔笔记本,在宿舍打游戏。
最近,《穿越火线》刚开始公测,周瑞就成了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每天下课就在宿舍玩游戏,饭都是让别人帮忙带的。
至于其他几个舍友,李向前、王鹏飞也是苏省人,张伟来自江浙,赵东亮来自豫省周市。
姑苏师范学院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在外省并不出名,学生以本省人居多。
几人吃着陈墨带回来的火腿、卤蛋、方便面,周瑞还不忘说了一句:“老陈,下次请你去小食堂。”
陈墨笑笑:“行了,还跟我客气。”
陈墨跟室友的关系还算不错,平常也经常给他们带些零食。偶尔陈墨有事逃课,又或者夜晚不在寝室,室友们还能帮忙答个到,扯个谎什么的。
要不是现在还不流行叫义父,恐怕陈墨早就多了几个干儿子。
跟几个室友聊了会天,陈墨背起书包,便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好不容易重回青春,回到大学校园,陈墨也不想浪费时间,准备尽可能的多学一些知识,将来说不定还要考研。
陈墨所读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主要课程有写作、现代文学、古代文学、现代汉语、古代汉语、语言学概论、文学概论等等。
这个专业毕业之后,大多数是去中小学当老师。有关系有能力的,可能去一些机关或者事业单位任职。当然,也有可能是去其他的企业工作。
陈墨来到图书馆,找了个空位,拿出课本复习了一阵,对目前的专业课程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陈墨上上辈子学的是理工科,这辈子开始学文科,倒也没什么不适应。对拥有18点精神力的他来说,大学课程并没有什么难度。
“或许,可以多看一些历史、古代文学相关的书籍,说不定什么时候穿越到古代,还能考个状元什么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墨便来到书架前,找到存放古代文学的书架,一排一排的看过去,视线停留在一本《文心雕龙选译》上面。
陈墨正准备走过去拿书,就见旁边走过来一个女生,正好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文心雕龙选译》。
好在书架上的每种书都不止一本,倒是不会出现两个人上一本书的现象。
那个女生拿了书,也没有停留,转身就要离开。两人擦肩而过之际,陈墨看到了一张有些惊艳的俏脸,便打了声招呼:“你好,你是肖雨晴同学吧?你也来借书啊?”
那女生抬头看了眼陈墨,点了点头:“嗯~你好…陈墨,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似乎有些怕人的样子。
看着对方的背影,陈墨也有些惊讶:“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班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
陈墨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脑子里略一回忆,便想起了这位同学的相关记忆。
肖雨晴,和陈墨是同班同学,都在汉语言文学二班。平日里总是戴着款式老旧的黑框眼镜,再加上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再加上衣着朴素,还喜欢低着头,在班里并不怎么显眼。
师范学院本就男少女多,汉语言文学专业更是如此。二班总共有48个学生,其中16个男生,32个女生,刚好是1:2。
高中女生一进入大学,就开始学着打扮,穿好看的衣服,烫头发,化妆等等。每个女生恨不得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好成为班级和学校里的焦点。
这个肖雨晴的家庭条件好像并不怎么好,平日里沉默寡言,闷头学习,也不怎么合群,完全就是班里的小透明。
陈墨的记忆中,也没有太多关于她的消息。
“说起来,在整个师范学院中,好像还真有不少漂亮女生。都是未步入社会的青春女大,还向往着美好的爱情。或许,忙碌之余,谈一段甜甜的恋爱也不错。”
回到座位上,陈墨翻开手中的书籍,逐渐沉下心来,耐心阅读起来:古人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神思之谓也。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
不知不觉,陈墨便沉浸在书籍之中。
如果不是着急赶路,语文或许是这世上最美的学科。
当陈墨沉浸在字里行间,感受着千年前古人通过文字描述的意境,表达的思想,仿佛整个人也穿越时空,看到了千年前的月亮。
或许,这就是: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半,图书馆即将关门,管理员们开始喊人。
陈墨合上书本,才发现周围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还有一位女同学正在忙着记笔记,正是刚和陈墨打过招呼的肖雨晴。
陈墨将借来的书籍放回原处,又将自己的书籍装回书包里,走到肖雨晴身边时,招呼了一声:“肖同学,该走了。”
肖雨晴抬头看了眼陈墨俏脸微微红了一下:“谢谢,你先走吧。我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晚会儿还要帮忙整理书籍。”
陈墨点点头:“明天见。”
“明…明天见…”
等陈墨离去,肖雨晴也连忙合上书本,抬头看了陈墨一眼,随后又连忙低下头,好像生怕被发现一般,快速将桌子整理干净,又帮着其他人一起整理书架去了。
陈墨走出图书馆,已经是繁星满天,教学区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学生,宿舍区的宿舍楼里都亮起了灯。
回到宿舍楼下,就能听到楼上传来的洗漱声、打闹声,偶尔还有一两句鬼哭狼嚎的歌声,场面相当热闹。
陈墨也忍不住感叹一声,青春,真好。
第86章 大学的一天
汉语言文学二班在周一上午四节都有课,只不过前两节课和后两节课并不在同一间教室。
大学就是这样,上课的课堂并不固定,每天的每节课,都有可能在不同的教室,甚至是不同的教学楼。学生们要牢记自己的课表,周几要上哪节课,要去哪个教室等等。
到了教室,真正认真学习的会占领前面的座位。最受欢迎的还是后三排中间的位置,最安全,方便看小说、吃东西、打瞌睡。
进入教室,还能闻到食堂包子的气味儿。肯定是有同学起的晚了,来不及吃早餐,匆忙在食堂买了包子,就来到了教室。
不多时,教现代文学的老师来到课堂,扫了一下下面的同学,见缺的人不算太多也懒得点名,直接便开始上课了。
至于底下的学生,还真是干什么的都有。
有人把武侠小说夹在专业书里,看的津津有味。有人瞪着双眼看着讲台,时不时从桌子底下摸出两片薯片儿塞到嘴里。有人挂着耳机,看着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电影。也有昨晚通宵打游戏的同学,已经开始了补觉。甚至还有一些女同学,拿出小镜子在悄悄的补妆。
大学就是这样,学不学是你自己的事儿,老师才不会管太多。学不好期末会挂科,就需要补考。要是大一到大三的学分儿不够,大四就有的忙了。
除了必上的专业课,通常还需要选修一些课程,才能够凑够学分。
师范学院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学习氛围并不太好,讲台上的老师也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陈墨并没有和几个室友去挤在后排,而是选择了第三排中间,认真听讲。
说来也巧,那位肖雨晴同学,正好坐在第二排中间,就在陈墨的前面。
少女此刻正在认真听讲,记笔记。扎成低马尾的头发,散落在陈墨的书桌前,发梢显得有些枯黄,应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所致。
陈墨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继续抬头听老师讲课。
两节课很快过去,老师合起书本转身就走,同学们也飞快的收拾起书本,前往下两节课所在的教室。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几个室友围了上来,周瑞笑道:“老陈,走吧,小食堂,我请客。”
陈墨摇了摇头:“改天吧,我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几人也没再多说,勾肩搭背的去了小食堂。
陈墨看了眼走在前面人群中的肖雨晴,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不知怎的,他就想多了解了解这位低调的同学。
不多时,陈墨跟着肖雨晴一前一后进入了一食堂。
师范学院的食堂饭菜很一般,但好在没有什么黑暗料理,价格也很便宜。米饭两毛钱一两,女生通常吃一两二两,男生则是三两四两居多。
刷完饭卡,打完米饭,肖雨晴又来到最便宜的素菜窗口,却只要了一份六毛钱的水煮绿豆芽,一顿饭刚好一块钱。
随后,肖雨晴又去免费的汤桶边,捞了一勺清澈见底的紫菜蛋花汤。
陈墨打了四两米饭,要了一份番茄炒蛋,一份土豆炖鸡,一份黄豆芽炒肉,这才端着餐盘,朝着角落里的肖雨晴走去。
肖雨晴正低着头,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感觉到有人来,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陈墨却是招呼了一声:“肖同学,这么巧,又碰到了。”
肖雨晴抬头见是陈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嗯~”
陈墨也没有打扰对方,也没有贸然要把自己的饭菜分享,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端起餐盘,疯狂干饭。
十九岁,正值青春,再加上每天锻炼,陈墨的胃口也是相当的好,不多时便将餐盘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此时,肖雨晴的饭菜也才吃了一半,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陈墨一眼,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吃饭会这么快。
吃过饭,陈墨也喝了一份免费的汤,除了有点儿咸味儿,也没什么味道。
“肖同学,我看你昨天也在看《文心雕龙选译》那本书,还打了笔记。能不能借你笔记看一下?有些地方我不是太理解。”
肖雨晴愣了一下,随后才轻轻点头:“嗯~下午我拿给你。”
陈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提前谢谢了。”
正准备离开餐厅时,陈墨又看到了坐在另一边角落里吃饭的苏明玉,便走了过去。
苏明玉学的是英语专业,和陈墨并不在同一个专业,课程也有所差别,平常上课也碰不到一起。能在餐厅遇到都不容易。
苏明玉的餐盘里也很简单,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绿豆芽。
“明玉。”
苏明玉抬头看到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表哥,你也来吃饭?”
“我吃过了,看到你在这,就过来看看。你这吃的有点少啊,多吃一些,营养要跟上。回头钱不够了跟表哥说,也不用着急找什么兼职,学习重要。”
“谢谢表哥。”
“行了,我先回去了。”
中午回宿舍休息了一下,陈墨又按照课表来到另一处教室,准备开始下午的课程。
刚到教室,就见肖雨晴已经在前排坐好,便走到她身后坐下。
肖雨晴回头看了眼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陈墨同学,笔记本我这节课还要用,能不能等下课再借给你?”
陈墨灿烂一笑:“当然没问题。”
肖雨晴松了口气,这才转过头去。
下午是写作课程,陈墨也听的很认真。上辈子他靠着自学和阅读,才把写作技能提升到了四级,这辈子有专业的老师教,当然要好好学。
不过,陈墨听着听着,感觉这老师的水平应该也不比自己高多少,教学水平也算不上太高。
这么一走神,陈墨便联想到了网文。现在是2008年,正是网络小说发展的重要转折点,也出现了许多经典的小说,比如不久之前刚完结的《星辰变》、《回到明朝当王爷》,还在更新的《极品家丁》、《师士传说》,刚刚开始写的《盘龙》等等。
“如果我把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的小说搬到这个时代,会不会也能成为白金大神?”
可陈墨转念一想,就放弃了当“文抄公”的想法。他现在好歹身价几百万,也不缺钱,也没必要去盗取他人的成果。就算真要写网文,也可以借鉴后世的一些经典网文,创作属于自己的小说。
“写写网文,应该也能锻炼一下写作技能吧。”
第87章 请吃饭
(肖雨晴)
两节课很快过去,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肖雨晴合上笔记本,转身递给陈墨:“那个,关于《文心雕龙选译》的笔记,在后半部分。你看完明天记得给我带过来。”
“谢了,放心吧,保证给你带过来。”
肖雨晴也并未过多停留,像是怕被人说闲话一样,把笔记本放下之后,便转身离去。
此时,坐在教室后排的周瑞几人也走了过来,看了眼离去的肖雨晴,笑道:“老三,你该不会是看上肖同学了吧?”
陈墨微笑摇头:“别瞎说,我就是借本笔记。肖同学上学期可是咱们班第一名,我也准备好好学习,拿个奖学金呢。”
周瑞拍了拍陈墨的肩膀:“你会看上那点奖学金,你那台手机都要8000多吧?”
“就是,泡妹子就泡妹子。不过,你怎么看上她了?我看这位肖同学平时不爱说话,也不打扮,长相还算清秀,也不算特别漂亮吧?”
“就是,还是一班的班花李晓雨更好看。”
“我倒是觉得英语专业的那个周思彤更漂亮。咱们学校就这点好,女生多,漂亮女生也多。”
陈墨呵呵一笑:“女生多有什么用?你们都还是单身狗。”
张伟一拍陈墨的肩膀:“扎心了,兄弟。”
周瑞笑道:“也就是咱还没选好目标,不然早就谈上了。”
李向前也开玩笑:“老三,就凭你的条件和长相,配个校花都没问题。你也努努力,早日脱单。”
“借你吉言。”
“走,下午没课了,回去打两把。”
陈墨笑道:“你们回宿舍吧,我去图书馆看会书。”
王鹏飞摇了摇头:“老陈,现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早呢,着什么急?你该不会真想当学霸?”
“我还准备考研呢。不给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当陈墨来到图书馆时,就见一个穿着宽大灰色外套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摞待归位的书籍,正是肖雨晴。
透过书架看去,只见肖雨晴平时总是遮住半张脸的刘海被一个简单的发夹别在头顶,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也不见了,露出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睛。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图书馆中,也照在了肖雨晴的侧脸上,将她鬓角的每一根发丝都染成了金黄色,就连那长长的睫毛也像是泛着金光,让陈墨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一刻,即便是那宽松的灰色外套,也遮不住少女身上的书卷气息,美人气质。不施粉黛,却也不失颜色,恰如清水芙蓉,天然雕饰。
陈墨甚至看的愣神了一阵,忘记挪动脚步。
就在此时,肖雨晴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去,将刘海散下,又从口袋里多出那一副黑框眼镜戴上,这才松了口气。
陈墨恍然,这或许少女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墨翻开肖雨晴的笔记本,只见上面写满了工工整整的娟秀字迹,每一页都是干干净净,几乎很少有涂改的地方,可见做笔记之人十分用心。
陈墨翻到关于《文心雕龙选译》那一部分笔记,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这肖雨晴的笔记相当有水平,对那本书的理解很透彻,甚至还列出了一些个人的独到见解。
“就凭这语文水平,她也不应该只考个二本吧?难道是因为严重偏科?还是说别的原因?”
想到肖雨晴那略显单薄的身板,有些枯黄的发丝,陈墨对这个女孩又多了几分怜惜和好奇。
当一个人完全沉浸在学习中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图书馆里也亮起了灯,陈墨起身活动了一下,才感觉有些饿了。合上笔记本准备去吃饭时,就发现肖雨晴正坐在不远处看书学习。
“肖同学,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肖雨晴抬头看到陈墨,迟疑了一下,正想要开口拒绝,陈墨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走吧,晚了一些菜就要打完了。”
“哦,好,我收拾一下…”
肖雨晴把书本装进书包,走到图书管理柜台,将书包放在了里侧。
陈墨见状,也将书包贴着她的书包放下:“这书包带着也费事儿,我等会儿还回来,就跟你的放一块儿了。”
“嗯~”肖雨晴看了一眼两个靠在一起的书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红,连忙往前走去。
陈墨也连忙跟上,随口聊道:“肖同学,咱们也同学一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老家是哪的?”
“我…家也是姑苏的,在吴江区沈巷村…”
陈墨略一回忆,沈巷位于苏州边缘,算是一个城中村。即便是十几年后,那里也是整个苏州最后的城中村。那里的房屋普遍老旧,周围都是工业园区。由于房租便宜,也聚集了许多外来的打工人,卫生环境也很差。
“那离咱们学校也不远,还不到十公里。”
“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食堂,一前一后打好了米饭。
陈墨端着餐盘,走到正在排队打菜肖雨晴面前:“肖同学,非常感谢你把笔记借给我。你记的内容对我帮助很大。为表感谢,我请你吃菜。”
肖雨晴连忙摇头:“不用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陈墨笑道:“交给我吧。”
说着,陈墨不等肖雨晴反应,直接用另一只手抢过了她手中的餐盘,并快速走向了另外一个卖荤菜的窗口。
肖雨晴见状,想要要回自己的餐盘,可周围又有很多同学,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委屈巴巴的跟在陈墨身后,低头看着脚尖。
陈墨排到窗口,把两个餐盘递了过去:“两份都打一样的,糖醋里脊、炖排骨、土豆鸡。”
食堂阿姨抬头看了眼陈墨,很难得的没有手抖,每一份儿菜都给的分量十足。
陈墨端着两个餐盘转身,就见肖雨晴正小心翼翼站在身后。
陈墨视线快速扫过餐厅,很快找到一处靠墙的空桌子,走了过去。
肖雨晴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直到坐下之后,才小声的说道:“陈墨,你打的太多了,我吃不了。”
陈墨笑道:“尽量多吃一些,我看你中午吃的太素了,晚上应该好好补充营养。”
“可是…”
“要是实在吃不了,剩下的我吃,不浪费粮食,”
肖雨晴也不再说话,低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食堂的荤菜做的一般,糖醋里脊有点太甜,炖排骨有点太咸,土豆鸡也没几块鸡肉。
但这对于肖雨晴来说,却是相当奢侈的一顿饭。这三个菜所花的钱,足够她吃上两三天。
吃着餐盘里的炖排骨,肖雨晴忽然反应过来:陈墨该不会是为了请我吃饭,这才故意借我的笔记吧?
抬头看了眼陈墨,就见陈墨正在低头干饭,肖雨晴又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偷看,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土豆。
此时,看着餐盘里还没吃完的饭菜,肖雨晴忍不住又想起陈墨刚刚说过的话,如果我吃不完,他…真的会吃我吃过的剩菜吗?那是不是沾了我的口水,算不算是……
一想到这里,肖雨晴又连忙低下头,快速吃了起来:不能剩饭,不能间接接吻…
第88章 肖雨晴和苏明玉
这个做肖雨晴,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剩下饭菜,肖雨晴这一顿饭吃的又快又急,一直低头吃个不停。
陈墨见状,连忙去打了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你慢点吃,不着急。”
“谢谢~”肖雨晴没好意思抬头,伸手将陈墨端过来的汤端起,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吃。
又过了好一会儿,肖雨晴总算是吃完了盘子里的饭,一粒米都没有剩下,又喝了一小碗汤。
“我吃饱了。”
“那咱们走吧。”
“陈墨,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我…我也请你吃饭。”
“以后再说。”
陈墨起身往外走着,肖雨晴特意落后一步,低着头走着,好像生怕别人看出他们是一起的。
刚走到食堂门口,陈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且压抑的饱嗝“嗝~”。回头一看,正好对上肖雨晴那略显尴尬的绯红脸颊:“那个…我吃太饱了,嗝~”
陈墨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是我考虑不周,饭打多了。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去操场走两圈儿,消消食儿吧。”
说罢,陈墨转身便朝着食堂后面不远处的足球场走去。
“嗝~好…”肖雨晴继续跟在陈墨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此时夜色渐浓,操场上也有不少学生在活动。有带着耳机独自在操场上跑步的男男女女,有成双结对悠闲散步的小情侣,也有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男男或女女。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也有不少喜欢运动的同学在灯光下打着篮球,挥汗如雨。
操场四周的灯光有些昏暗,陈墨见肖雨晴总是跟在后面,便回头道:“肖同学,离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啊?哦,嗝~”肖雨晴小步上前,和陈墨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陈墨见肖雨晴太过拘束,便随口找了个话题:“我之前看你笔记上的内容,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古代文学。不知道你最喜欢的诗人是哪一位?”
听到聊起文学诗人,肖雨晴也来了兴趣:“我最喜欢的诗人是王维。他的诗很有画面感,简单明快,避免雕饰,却又清新自然,禅意浓郁。嗝~”
说话间,肖雨晴仍旧控制不住打嗝儿,脸颊有些发烫。好在操场跑道中灯光昏暗,正好遮住了少女的脸红。
陈墨假装没听到那声饱嗝儿,继续道:“确实不错,我也很喜欢那首《山居秋暝》。而且,这首歌如果唱起来,也很好听。”
肖雨晴有些好奇:“这首诗还能唱出来吗?嗝~我怎么没听过。”
陈墨忽然想起,这首诗好像还并没有被改编成歌曲,便笑道:“我自己瞎唱的,要不我给你清唱两句?”
肖雨晴连连点头。
陈墨清了清嗓子,用那清亮中略带几分磁性的声音唱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陈墨的唱歌的水平只能算是一般,但却很好的把握住了这首诗的节奏,唱出了韵律。
此时正值明月当空,晚风徐来,肖雨晴听着陈墨的清唱的诗词,只觉像是置身于空山竹林之中,看明月朗照,听清泉叮咚。
“怎么样?我唱的还行吧?”
“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首诗唱出来。嗝~”
少女那带着崇拜的眼神,陈墨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让刚刚抬起头的肖雨晴,又连忙低下头去。
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自我保护,总是把心门紧紧关闭,想要表达自己的情绪,却又每次都缩回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陈墨转过头去,心中暗道:不着急,只要那个门能打开一条缝,我就能挤进去。
轻咳一声,陈墨又继续之前的话题:“其实,我最喜欢的诗人是陶渊明。”
肖雨晴微微抬头:“你…也向往田园隐居的生活吗?”
陈墨微微一笑:“不只是这样,我觉得陶渊明很幽默,很开朗。”
肖雨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陈墨,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陈墨笑道:“你看他那首《归园田居》,就很有意思。你看他第一句写的,种豆南山下,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你以为他种地种的挺好,结果突然来一句:草盛豆苗稀。这种的是个鬼田,要是我种成这样,绝对不会写诗。”
肖雨晴心中一乐,一双明眸弯成了月牙,却被很好的隐藏在刘海下,并没有被人发现。
陈墨继续笑道:“你以为种地种成这样,是因为陶渊明很懒?可他下面又来了一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早上天不亮就去锄地,到了大半夜才回来。你看,他天天这么忙,还是种了个草盛豆苗稀……”
听着陈墨用幽默风趣的语气讲述着诗句,肖雨晴只觉心中也明快了许多,刚刚一直忍不住的饱嗝,不知何时也停了。
恰在此时,两人走到路灯下,一阵晚风吹乱少女的鬓角的秀发,几缕发丝随风飞扬,抚摸着少女动人的脸颊。
陈墨转头看去,只觉那一缕微风似乎顺着她的发丝吹到了自己心间。
肖雨晴发现陈墨在盯着自己看,连忙撩起鬓角的秀发,又低下头去:“陈墨,我该回图书馆了…”
“对,回图书馆。”
不多时,两人回到图书馆,肖雨晴又去忙碌,陈墨则是找了个位置,继续研究起了古代文学史。
另一边书架旁,肖雨晴整理完一排书架,经过走廊时,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学习的陈墨,只见灯光下的陈墨专注而认真,侧脸棱角分明,让她也有些挪不开眼睛……
第二天上完课,陈墨特意找到班长李昭婷,询问了一下关于肖雨晴的情况:“班长,你和咱们班肖雨晴在同一个宿舍吧?他们家的情况是不是比较困难?”
李昭婷抬头看了眼陈墨:“打听这个干什么?陈大帅哥难道是看上我们肖同学了?”
陈墨微笑摇头:“我就是看他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平常饭也吃的很少,关心一下同学。”
李昭婷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眼陈墨:“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呢?”
“好吧,给你说说也没什么。肖同学的家庭情况的确比较困难,上学期我还帮她申请了助学金。她母亲早逝,父亲前几年出了意外,只剩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她奶奶当年大病了一场,现在还有慢性病,要每天吃药,每个月的花销不小。
其实,肖雨晴同学的高考成绩很不错,原本上个金陵大学或者复大都没问题。但他们家承担不起学费,再加上肖雨晴每周还要回家一趟,去照顾自己的奶奶。就报了咱们学校。不用交学费,还离家近。
肖同学的助学金,还有勤工俭学的钱,也有一部分拿去给奶奶买药了……”
陈墨微微点头,他想到肖雨晴家中会比较困难,却没想到困难到了这种程度。难怪她每天吃的那么少。
此时,李昭婷又开口道:“陈墨,你要是想帮她,也别太直接。别看雨晴性格比较内向,其实还挺要强的。我们宿舍的女生,之前想要给她捐钱买东西,她都拒绝了。我们请她吃饭,她也总是想要请回来。我这个班长也只能帮她介绍了图书馆的工作。”
陈墨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多亏了我们有爱心有责任心的大班长。”
回到宿舍,陈墨也开始想着,怎么给肖雨晴找个赚钱又安全的兼职。
对了,还有苏明玉,应该也需要一份兼职。只不过苏明玉性子更要强,生存能力也很强。
原剧中的苏明玉,靠自己就找了两份兼职,在一家英语辅导机构既当推销员又当老师,同时还有图书馆的兼职,每个月除去生活费,还能攒下两千多块钱。比许多已经毕业上班的大学生都强。
可以说,肖雨晴和苏明玉完全是两种人。
第89章 开分店
这一版肖雨晴应该可以吧?
之后的几天,陈墨每次上课时,都会坐在肖雨晴后面。每次肖雨晴去图书馆值班,陈墨也都会出现在图书馆。
不知不觉间,肖雨晴已经逐渐习惯了陈墨出现在自己周围。
与此同时,陈墨也利用课余时间,在姑苏师范学校、科技大学等多个院校周围的小吃街考察了一遍,找到了一处地理位置、店铺面积都合适的店铺。
随后,陈墨就让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锅色天香火锅店的总经理周志诚,去负责把店铺长租下来,并进行装修改造。
安排好工作之后,陈墨又随口问道:“老周,我记得你女儿今年上高二,过了暑假就该上高三了吧?”
周志诚点点头:“没错,我们那家那丫头学习一般,她要是能考个大专,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墨笑道:“那你就没有想过给她找个辅导老师补补课?”
“我正准备等暑假给她报个班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陈墨笑道:“报辅导班的价格,也不便宜吧?我给你推荐一个家教老师,怎么样?”
周经理顿时回过味来:“老板,你这是给同学找兼职的吧?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当然是女同学。”
周志诚微微一笑:“难不成是未来老板娘?”
陈墨轻咳一声:“别想太多,一个是我同学,高考成绩六百多。要不是家庭原因,上个复旦都没问题。我这同学比较擅长文科,语文也相当不错。还有一个是我亲表妹,之前在一中是全班第一,全校前十,完全是清北的苗子。因为他妈重男轻女,最后只上了免费师范。我表妹擅长理科,英语相当不错。
你们家孩子要是需要补习,我可以把她俩推荐给你。当然,如果你们家孩子不需要,也帮我看看咱们店里的员工,或者你周围的朋友,有没有找家教老师的。”
周志诚点点头:“那我晚上回去就跟老婆说一下,再问问周围人。”
“行,你当回事,上点心。”
“明白。”
和房东谈好条件,签了合同租下店铺之后,陈墨就立刻让人安排施工队对店铺进行装修改造,同时让人采购所需的各类厨具、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眼下已经进入六月份,店铺装修预计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刚好可以赶到下学期开学之前,开门营业,再利用开学的机会宣传一波,店铺的生意也就能起来了。
“对了,老周,你和老孙两个人合计一下,招聘一批新员工,提前做好培训工作。到时候新店开业,需要从两家店抽调一部分人手来这边,务必做好新老衔接,不要影响了咱们的服务质量。”
“这是自然,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
跟周志诚分别之后,陈墨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找到了英语系女生宿舍楼,让人帮忙把苏明玉从宿舍叫了下来。
再次见到陈墨,苏明玉也自然了许多:“表哥,找我什么事?”
“明玉,兼职找的怎么样了?”
“我现在刚在学校图书馆找了兼职,等我发了工资,就可以把钱还你了。”
陈墨摇了摇头:“找你可不是要钱的。明天周末,又赶上端午节,去我那咱俩一起过端午节吧?”
苏明玉有些不好意思:“这…表哥,我明天……”
不等她说完,陈墨直接打断:“明玉,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一个人过节,也挺无聊的。”
“那我明天过去。”
“还等明天干什么?正好我今天开了车,今晚就去我们家住吧,家里也有空房间。”
“这…好吧,表哥等我一下,我回去收拾收拾。”
苏明玉刚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就立刻围了上来:“明玉,刚刚楼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长得好帅呀。”
“就是,明玉,你什么时候脱单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快介绍介绍你的男朋友。”
苏明玉连忙摇头:“你们瞎说什么,那是我亲表哥。”
“表哥?明玉,你有个这么帅的表哥,竟然不跟我们说!简直太过分了。”
“明玉,你表哥有女朋友吗?你看我做你表嫂怎么样?”
“明玉,把你表哥介绍给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明玉挥了挥手:“不给你们瞎扯了,想追我表哥,自己去。他就在汉语言文学专业二班,和咱们同一届。我今晚去表哥家住,就不回来了。明天见。”
说着,苏明玉已经将自己的东西装进书包,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另一边,陈墨在女生楼下等了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女生主动上来要联系方式。
等苏明玉下楼,就见陈墨正拒绝两个女生,便上前打趣道:“表哥,没看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陈墨笑道:“那是,人长得帅,也没办法。走吧。”
两人刚往前走出不远,陈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朝这边走来。
那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抬头看到陈墨和一个漂亮女生站在一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心中却有些酸酸的,似乎想要绕过陈墨。
陈墨微微一笑,带着苏明玉迎了上去:“肖雨晴,你这是刚从图书馆回来吗?”
肖雨晴一抬头,才发现陈墨已经来到了近前,连忙停下脚步,差点撞到陈墨身上:“我…刚回来。”
陈墨给两人介绍:“雨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苏明玉。我舅家的女儿,英语专业的。明玉,这是我同班同学,肖雨晴。”
苏明玉闻言,转头看了眼陈墨,最后笑着打招呼:“肖同学,你好,我是苏明玉。”
肖雨晴抬起头,怯怯的回了一句:“你好,我叫肖雨晴。”
陈墨点点头:“雨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端午节,提前祝你端午安康。”
“谢谢~”肖雨晴此时也才反应过来,陈墨刚刚叫她“雨晴”,还把她介绍给了亲戚…
等陈墨两人离谱,肖雨晴才发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抱着怀里的书本,朝宿舍楼走去。
另一边,苏明玉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肖雨晴:“表哥,那位肖同学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陈墨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不过,我确实有些喜欢她。”
苏明玉恍然:“我看那位女同学低着头,戴着眼镜,好像有些内向。原来表哥喜欢这种类型。”
“行了,别说我了。这上了大学,你就没打算谈一场恋爱?”
苏明玉摇了摇头:“我哪有那闲工夫?谈恋爱什么的,太浪费时间了。”
陈墨微微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开车回到佳安别院附近的菜市场,陈墨又停下车子,招呼苏明玉:“明玉,咱们去买些黄瓜、咸鸭蛋、黄酒,再买条黄鱼什么的,做个五黄宴。”
苏明玉有些惊讶看向陈墨:“表哥,你还会做饭?”
陈墨笑了笑:“一个人生活,什么都要自己来,做饭也就会了。”
听陈墨这么说,苏明玉也有一些感同身受,对表哥更多了几分同情。想来,表哥这一年过得也不容易吧?
其实,陈墨的厨艺,还是上辈子跟着何雨柱学的。后来自家开了餐馆、火锅店,陈墨耳濡目染的多了,偶尔练习一下,这厨艺自然而然的也就提上来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菜市场,陈墨熟练的挑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又买了咸鸭蛋、黄鱼、黄鳝等。
江南地区在端午节有吃五黄宴的习俗,所谓的五黄液,指的就是黄鱼、黄鳝、咸蛋黄、黄瓜、雄黄酒。
第90章 给她一个家
回到家中,陈墨便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开始一顿忙活。苏明玉见状,也连忙套了一件围裙,上前帮忙。
没过多久,两三个家常菜被端上了桌,陈墨招呼着:“明玉,快尝尝我的手艺。”
苏明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很不错,不比外面的餐馆差,没想到表哥还有这么好的厨艺。”
“那你就多吃点。来,尝尝这个鱼。”
“谢谢表哥。”
面前虽然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不知怎的,苏明玉却感觉比五星饭店的饭菜还好吃。
想想以前在苏家的时候,每次一家人吃饭,赵美兰都是紧着她的两个儿子,有什么鸡腿儿、鸡蛋、鱼肉都是两个儿子先吃。
苏明玉想要吃的好点,都要看母亲脸色。偏偏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从不愿看母亲脸色。到了后来,每次吃饭她只吃青菜,就连父亲给她加的鸡腿她也不稀罕。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家里有几个孩子,最忌讳的就是父母偏心。赵美兰的偏心从不掩饰,更是将重男轻女贯彻到底,对明玉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当然,苏明玉不知道的是,当年因为她的出现,让赵美兰失去了和初恋情人奔赴爱情的机会。那或许才是赵美兰讨厌明玉的主要原因。
在苏家成长的十几年来,苏明玉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伤心摆烂,对那个家早已经没了多少归属感。
这次与母亲闹翻,也是十几年积压的矛盾一朝爆发而已。
自从离开苏家之后,苏明玉本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关心自己,把自己当成家人对待。
可如今在这个有些陌生的表哥面前,苏明玉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明玉,愣着干什么?吃菜。”
“嗯~”
一顿饭吃完,陈墨又从冰箱和厨房里拿出来一些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准备的粽叶和糯米,你去洗洗手,咱们一起包粽子。”
苏明玉抬起头,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却又陷入了回忆。
端午节……在苏明玉的记忆里,这个节日往往伴随着母亲赵美兰对准备节礼的抱怨,对父亲苏大强不作为的数落,以及最终围绕着两个哥哥展开的“家庭团聚”,她则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所谓过节,对苏明玉而言,更像是一种提醒她格格不入的仪式。
“表哥,你会包粽子?”
“不会。”陈墨回答得很干脆:“所以,需要咱们两个一起研究研究。这过节也讲个仪式感,买来的粽子总感觉差了点儿意思。以前我妈在的时候,都是她包的粽子。现在咱俩过节,就只能一起动手了。”
陈墨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咱们一起过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明玉怔怔地看着陈墨忙碌的身影,那面容明明和自己一样年轻,就让她有一种很踏实、很可靠的感觉。
“表哥,需要我做什么?”
陈墨递给她一把剪刀:“把粽叶头尾比较硬的部分剪掉,然后洗干净。”
两人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忙活起来。糯米需要提前浸泡,粽叶需要煮软消毒,红枣、豆沙馅料也需要准备。
“明玉,我的口味偏甜,准备的有豆沙,红枣。冰箱里还有猪后腿肉,你要是喜欢吃咸肉粽,也可以包几个。”
“嗯~”
忙碌了好一阵子,各种材料都准备好,两人便取出粽子叶,照着电脑的教程,开始包起了粽子。
陈墨以前还真没干过包粽子的活儿,苏明玉倒是做过一些,还算熟练,一边包着,一边指点陈墨:“这里要折一下,对,形成一个角……绳子要这样绕,捆紧一点,不然煮的时候会散……”
陈墨学得很认真,失败了好几个之后,终于勉强包出了一个形状古怪但还算结实的粽子。
“看,成功了!”他拿起那个丑粽子,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符合他年龄的得意。
苏明玉看着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粽子,又看看他沾着糯米粒的手指,一直沉寂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表哥,还是我来吧……”
“那不行,我也好好学学。这些包的丑的,明天带回去给舍友吃。”
包好粽子,陈墨打开次卧的房门,指着里面说道:“这间屋子一直空着,也没人住。你就先住着吧,卫生间就在隔壁。”
“谢谢表哥。”
“还说什么谢?要是我妈还在的时候,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一定会很心疼的。其实,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我也一直想要有个妹妹。”
听到这话,苏明玉心中一软,又想起模糊记忆中那个亲切的小姑。随后抬头看向陈墨:“表哥,姑姑和姑父走了之后,你…一定也不好受吧?”
话一出口,苏明玉便觉不对,连忙道:“对不起,表哥,我不该提起这些……”
陈墨轻叹一声:“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
说罢,陈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明玉,要不你就当我是你亲哥,你是我亲妹妹。从今天开始,这间屋子就归你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着,陈墨直接从旁边的储物柜上拿起一串钥匙,递给了苏明玉:“这里有院门的钥匙,有大门的钥匙,也有你卧室的钥匙。你想回来,以后随时都可以回来。”
苏明玉看了眼面前的钥匙,又抬头看向陈墨那张温和的笑脸,正迟疑着要不要接,陈墨已经将钥匙放在了她手中:“拿着吧,早点休息。”
说罢,陈墨就转身回了卧室。
苏明玉拿着钥匙,关上房门,依靠在门后,盯着手中的钥匙久久无语:“家吗?我…也能有自己的家吗?”
一股久违的温暖涌上心间,让苏明于原本冰封的内心逐渐溶解。
另一边,陈墨回到卧室,随手打开电脑,则是琢磨着准备写一本小说。
“写什么类型的好呢?重生都市修仙?香火成神?我在洪荒苟到成圣?末世冰封?”
想了一圈,陈墨逐渐有了想法:“不如就先以《聊斋》为背景,写一本香火成神的小说。可以加上聂小倩、辛十四娘……”
想着想着,陈墨逐渐有了思路,打开文档,便开始忙碌起来……
第二天端午节,粽子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满屋子弥漫着粽叶和糯米的清香。
陈墨也做了糖醋黄鱼、红烧黄鳝、凉拌黄瓜,又切了咸鸭蛋,准备了黄酒。
中间那盘,就是他们昨晚亲手包的、形态各异的粽子。
吃饭的时候,苏明玉整个人明显更加放松,话也多了一些。
她说起学校里一位讲课很有趣的老教授,说起她打算去找的家教兼职,说起她对金融辅修课程的兴趣……
陈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导她说下去。
一开始,陈墨接近苏明玉,的确是为了获取命运点,目的并不纯粹。
但两人真的坐在一起,陈墨忽然感觉,要是有个这样的亲妹妹,好像也不错。
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苏家的时候,苏明玉的声音低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妈……赵美兰,把家里那间靠南的房子卖了。就为了给苏明成凑钱,买房订婚。”
陈墨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她。
苏明玉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里,眼神没有焦点。
“去年高考前,为了供我大哥去美国留学,他们就把我的那间房子卖了。如今,他们又卖掉了另外一间房。那个家里只剩他们的卧室和客厅。客厅还连着楼梯,另外两个陌生的房主可以随意来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后的平静:“那个家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好像我苏明玉就是一个外人。”
“那天我跟她大吵了一架。我说,既然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那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那个家。我的书本费,我的生活费,我自己挣,不用你们一分钱。我们……断绝关系!”
苏明玉说出“断绝关系”四个字时,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她骂我白眼狼,骂我没良心,说白养我这么大,让我以后永远不要再回去……我爸就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还进了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这样也好,大家都清净了。”
陈墨放下筷子,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着急出言安慰,也没有批判苏家任何一个人。他知道,此刻的苏明玉,需要的不是一个评判者,而是一个倾听者。
等她说完,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才起身拍了拍苏明玉的肩膀:“明玉,没了苏家,你还有我们家。在这里,不会有人嫌弃你,不会有人赶你走。就像我昨天说的,那间房子,这个家,一直都会有你的位置。”
苏明玉抬头看向陈墨,被泪水淹没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道别样的光……
第91章 家教
11
端午节过后,苏明玉都忙着去找兼职。尽管陈墨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但苏家对她的伤害,让苏明玉从心底里不愿意依靠别人,仍旧想要靠自己出人头地。
第二天傍晚,周志诚那边给陈墨打来电话:“老板,我昨天跟老婆商量了一下,她也同意给女儿找家教。正好,我女儿的语文、数学都不怎么好,英语也很一般。
另外,还有我一个朋友家的女儿,今年上初二,也需要家教。你看你那同学和表妹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约出来谈一谈?”
“行,我这边先跟她们说一下。”
肖雨晴和苏明玉两人都没有手机,陈墨也只能直接去找她们。
肖雨晴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图书馆,陈墨就先去了苏明玉寝室楼下。找路过的女生帮忙问了一下,陈墨才知道苏明玉并不在寝室。
陈墨又来到图书馆,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正在忙着整理书籍的肖雨晴:“雨晴,我这儿有个家教的兼职,你想不想做?”
“家教?”肖雨晴有些惊讶。
“对,是我爸以前的一个朋友,他们家女儿今年上高二,语文和数学都不太好,想找个有耐心的家教辅导。我觉得你很合适,就过来问问你,想不想去兼职?”
肖雨晴犹豫了片刻,轻声问:“为什么会找到我?你自己应该也能胜任吧?”
陈墨摇了摇头:“他们家是个女孩儿,我一男生,沟通起来不太方便。人家还怕女儿会早恋呢。”
“可是,我从来没有当过家教,我怕我教不好。”
陈墨笑着鼓励道:“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我看你的笔记做的非常详细,认真、工整,平常做事也非常有耐心,这已经胜过了绝大多数人。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行的。”
听闻此言,肖雨晴心中一软:“那我去试试?”
“行,今天时间也比较晚了,明天中午我带你去见见他,跟他当面聊聊。”
跟肖雨晴定好了时间之后,陈墨晚上再次来到苏明玉宿舍楼下,才见到了苏明玉,并说明了家教的事儿。
苏明玉连忙道了声谢:“表哥,谢谢你为我操心。不过,我今天刚找到了一份兼职,并且已经面试通过。是在一家英语教育辅导机构当辅导老师兼销售,如果干得好,每个月应该能够挣到两三千。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家教了。”
“那也挺好,做销售更能锻炼人,你的性格也挺适合做销售的。提前恭喜你了。”
苏明玉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表哥。”
“别再说什么谢不谢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别把我当外人。”
既然苏明玉没有当家教的想法,机会就都留给肖雨晴了。
第二天中午上完课,陈墨直接骑着自行车,在教学楼外等着。
不多时,就见肖雨晴拿着书本怯怯的走了过来。
“雨晴,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肖雨晴看了眼那些还未走远的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陈墨,我走着就行。”
陈墨扫了眼周围的同学,也没有再强求,推着自行车往前走:“那咱们就一起走。”
一直等离开同学们的视线,陈墨再次开口:“雨晴,这次可以坐上车了吧?”
“嗯~”
陈墨跨上自行车,单脚踩地将自行车微微倾斜,等肖雨晴侧身坐上自行车,陈墨才再次开口道:“扶好了,咱们出发…”
陈墨和周志诚约在了校外小吃街的一家小饭馆,等两人来到时,周志诚已经坐在饭馆里面等着。
陈墨介绍道:“雨晴,这是我爸以前的朋友,叫他周叔就行。”
肖雨晴连忙打了个招呼:“周叔叔好。”
眼光毒辣的周志诚,上下打量了一眼肖雨晴,随后便朝陈墨使了个眼神,分明是说:老板,眼光真好。
“肖同学,你好。关于我女儿的情况,想必老…小陈已经跟你说了。我带了她的两份试卷,你给分析一下。”随后,周志诚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试卷,摆在了桌子上,
虽然这个家教工作,也算是在帮自家老板的忙,但周志诚也不会拿女儿的学习开玩笑,还是要考察一下肖雨晴的真实水平怎么样。
肖雨晴拿过两份试卷,快速浏览了一下,随后便开始讲解:“从语文试卷来看,你们家孩子主要欠缺的有古诗词的积累,古文阅读理解和现代文阅读理解。这也是一般语文差的孩子常见的问题,要想提高分数,我建议可以从这里入手……
至于数学,可以看出孩子的三角函数、立体几何、概率学方面都比较差,这应该是因为基础不牢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始,从易到难,一点一点的提升……
对于如何提高孩子的成绩,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听着肖雨晴侃侃而谈,凭借两张卷子就指出了自家孩子的问题,并给出了一套辅导方案和学习计划,周志诚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已经初步通过了我的考核。咱们再谈谈待遇问题。
现在市面上对于高中生的家教老师,收费一般是每小时30~50元。我可以给你50元一小时,不过要先试用两天。我们家孩子现在还在住校,每周六和周日有时间补课。我计划周六、周日分别给她上两节课。
这周末你就可以来我们家给孩子辅导功课。如果你的试讲孩子能够接受,咱们就可以长期合作。等到暑假,每周都会给孩子安排五天的课程,你觉得怎么样?”
肖雨晴想要点头答应,可又转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笑道:“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等这周末就去试讲一下。”
肖雨晴点点头:“没问题。”
周志诚笑道:“既然都没问题,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正好也到饭点了,今天这顿饭,叔叔请了。”
肖雨晴连忙起身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周叔叔,我还没开始工作呢……”
陈墨伸手拉了拉肖雨晴的衣袖:“雨晴,周叔也不是外人。一顿饭而已,你也不用客气。”
周志诚也点头道:“没错,小陈也不是外人,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见此情形,肖雨晴也只能坐下。
这家餐馆名为一品湘木桶饭,位于学校附近,价格也不贵,陈墨看了眼墙上的菜单,随口道:“手撕包菜,红烧茄子,香菇滑鸡,小炒黄牛肉,再来一个水蒸蛋吧。”
肖雨晴连忙捅咕了一下陈墨,小声说道:“陈墨,你点太多了,吃不了……”
“没事,少吃米饭多吃菜,吃不完了我来吃。”
周志诚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总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于是在付了钱之后,便拿起电话假装接了个电话:“什么?店里有急事?行,你等一下,我马上回去。”
说完,周志诚冲两人笑了笑:“小陈,肖同学,我店里有急事,不能陪你们一起吃了。钱我付过了,你们慢慢吃。”
陈墨笑着招呼了一声:“周叔慢走。”
肖雨晴也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听着自家老板一口一个喊自己周叔,周志诚就觉得这顿饭钱没白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第92章 躁动的青春
祭出之前用过的一张,这个做肖雨晴,应该可以了吧?
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餐馆,肖雨晴小声说道:“陈墨,谢谢你这么帮我。”
陈墨微微一笑:“不用跟我客气。你要是真想着我,回头等挣到钱,请我吃顿饭就行。”
“嗯~”肖雨晴郑重的点点头,只是一想到陈墨那惊人的饭量,心中又暗自决定,一定要多攒点钱,请陈墨也吃一顿好的。
另一边,苏明玉已经利用课余时间,开始在英语辅导机构做起了兼职,发起了传单。
对于许多大学生来说,这种发传单搞推销都不好意思,张不开口,怕被人拒绝,怕受到冷眼。但苏明玉从小在家里受够了冷眼,反而不在乎这些,凭借着一腔热血,发传单的活儿也干得相当积极。
一天的学习过去,陈墨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便拍了拍门:“老周,老李,老四,老五,你们谁在宿舍呢?快开门儿。”
“来了来了,你等一下。”
不多时,就见舍友王鹏飞打开房门,屋内几人见到外面只有陈墨,这才松了口气。
陈墨打量了一眼几人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周瑞刚关上的电脑,便笑道:“这才几点,你们就锁门儿了?还偷偷摸摸的,难道是躲起来看片儿了?”
周瑞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王鹏飞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的吗?”
张伟轻咳一声:“那啥,是周瑞从隔壁杨金风那里借的硬盘,我们就是学习学习。”
“对对对,学习学习。”
陈墨呵呵一笑:“行了,别遮遮掩掩的,跟谁没看过一样。老五,我也欣赏欣赏。”
李向前立刻去把房门关上,周瑞也一脸猥琐的打开了电脑:“老三,你早说嘛。平常看你一脸正经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不好这口儿呢。”
陈墨拍了拍周瑞的肩膀:“都是男人,打开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周瑞连忙把硬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了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又从中打开一个名为“外国文学史”的文件夹,随后又打开一个“美学概论”的文件夹,之后屏幕上才出现两个文件夹,一个取名为“骑”,一个取名为“步”。
“搞的神神秘秘的……武老师、苍老师、小泽、麻美……存活还真不少,够经典的。”
周瑞闻言,立刻冲陈墨竖起了大拇指:“老陈,没看出来,专家呀。你给分析一下,哪一个演技更好一些?”
陈墨摇了摇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你们自己看吧,声音小点儿。对了,咱可说好,自娱自乐的活动去厕所,不要污染了咱们宿舍的空气。”
“嘿嘿…”几人发出一阵淫荡的笑容。
陈墨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戴上耳机,听着音乐,熟练的敲起了键盘,开始完善自己的小说大纲。
他准备按照计划好的,参考《聊斋》为背景,写一本天庭地府没落,主角香火成神,一步一步成为酆都大帝的故事,计划大概一百万字左右。先试试自己四级的写作水平,能靠网络小说挣到多少钱,顺便好好磨练一下写作能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戴上耳机独自忙碌着,几个热血青年正在兴奋的观赏人体艺术,偶尔还小声品评两句,好像都挺专业似的。
晚上十点,陈墨保存文件,关上电脑,又洗漱一番,才回到自己的床铺,准备睡觉:“老周,你们几个也早点儿睡吧,明天还有课呢。”
周瑞也摆了摆手:“大家明天再看。”
不多时,其余几人也都快速去洗漱。
又过了好一阵,一群男生各自躺在床榻上,张伟忽然来了一句:“我说哥儿几个,咱们都看了这么多的理论,你们有谁真正实践过?”
此言一出,宿舍里的几个男生都兴奋起来,王鹏飞立刻看向周瑞:“我猜周瑞这小子肯定实践过。周瑞,你给大家讲讲呗,那事儿到底是啥感觉?”
周瑞轻咳一声:“关于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都有女朋友了?你会不知道?别扯了,赶紧老实交代,给兄弟们讲讲课,让大家长长见识嘛。”
周瑞一脸无奈:“我是真不知道。至于我那女朋友,最近也刚上二垒。还早着呢。不过,你还别说,那手感还真是……就是小了点,感觉跟食堂的肉包子差不多…”
“我操,禽兽。老陈,你呢?就凭你这斯文败类的形象,以前肯定没少谈吧?”
陈墨轻哼一声:“哥可是正经人。”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周瑞此时嘿嘿一笑:“我信,咱们家老三最近好像在追那个小透明肖雨晴。老三,你们什么进展?跟哥几个分享分享呗?”
“还早着呢,没啥好分享的。”
另一边的王鹏飞有些惊讶:“老三,你还真在追那个肖雨晴?我看她也不怎么漂亮嘛,不就是个子高点,人瘦了点。要我说,还是一班的班花李晓雨更好看。”
“我还是喜欢周思彤,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三班的孙萌萌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身材好,绝对比食堂的包子大。”
“呵,你就盯着包子了。”
“嘿嘿。”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此时,周瑞又开口道:“老三,你还没说进展呢,你怎么会看上肖雨晴呢?就凭你这长相,配咱们学校的校花都没问题呀。你这品味,要不我让我女朋友给你介绍一下,她们宿舍的几个都不错……”
陈墨直接回了一句:“老周,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操没用的心,多操心爱的人。”
此言一出,几位室友顿时惊为天人:“我操,精辟!”
陈墨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几个精力旺盛,还无处发泄的家伙。
说起来,也就是现在还是大一,这群室友刚适应大学生活没多久,还没有浪起来。
等到大二,陈墨估计这些家伙都会躁动起来。大学嘛,谈恋爱也是青春的必修课了。
不过,这些大学生就喜欢追逐那些外向的、爱打扮的、华而不实的妖艳贱货,反而忽视了那些清纯低调的宝藏女孩。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活。
苏明玉同时做两份兼职,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肖雨晴除了上课学习,还要去图书馆兼职,每周还要回一趟沈巷村,照看一下奶奶。周末双休日,她也要去做家教。
至于陈墨,也完成了自己的小说大纲,并快速开始码字。
达到四级的写作能力,让陈墨在写网文的时候思路顺畅,能轻松的把握好节奏,许多情节描写也更加细致,一些剧情冲突和感情发展也把握的很不错。
上上辈子,陈墨写作水平虽然一般,但也是一位资深的网文爱好者,拥有着十几年的阅读经验。
如今重操旧业,陈墨很自然的把后世网文中的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梗和段子加入进去,再来点车速比较快的内容,相信应该也能吸引一部分读者。
如今还没有开始净网,网文的尺度还是相当大的,也给了陈墨更多的发挥空间。
当然,写出来的故事,绝对不能让身边人知道。
第93章 春心萌动
周六日的时间,陈墨几乎没有出门,都是待在家中码字。直到周末傍晚,才返回学校。
刚到校门口,陈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蓝领校服t恤,宽松的黑色裤子,洗的发白的帆布鞋,再配上黑框眼镜和刘海,不是肖雨晴又是谁?
肖雨晴远远的看到陈墨,连忙招了招手,想要开口打招呼,又怕引来别人的注意。
陈墨立刻走了过去:“你怎么站在校门口?是在等我吗?”
肖雨晴微微点头:“嗯~我做了两天家教,每天三节课。周叔叔已经给我结算了工资,我…我想请你吃饭。”
“所以,你就一直在校门口等着我?等多久了?”
“没多久…”
“那就是挺久了,走吧,去食堂。”陈墨已经了解肖雨晴的性格,也没有拒绝。
此时,肖雨晴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指了指外面:“今天,去外面。”
陈墨微微一笑:“肖同学还要请我去下馆子,看来这两天真的发财了。挣了多少?”
“周六日两天,一共上了六节课,周叔叔直接给了我300块。他还说让我每周都去…”
“做家教的工作怎么样?还轻松吗?”
肖雨晴跟在陈墨后面,轻轻点头:“还好。”
两人一边走着,陈墨一边随口说着:“你现在多了一份工作,虽说赚的钱多了,可也更加辛苦,以后可要多吃饭,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嗯~”肖雨晴正在陈墨身侧,倒是不像之前那样落后一步远。
“要多吃点有营养的,吃点鸡蛋、肉啊之类的。天天吃土豆丝儿、豆芽什么的,你自己都快瘦成豆芽了。”
“嗯~”
“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嗯~”
听着陈墨一句又一句的吩咐,肖雨晴只觉心里暖暖的,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肖雨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嗯~”肖雨晴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随后才意识到不对,抬起头满脸羞红的解释道:“我不是…我没听清,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就当你答应了。哈哈…”陈墨快走两步,根本不给肖雨晴解释的机会。
肖雨晴急得满脸通红,连忙快步跟上:“陈墨,你等等我,刚才的不算…”
眼看肖雨晴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陈墨也停下脚步:“好了,不逗你了。不算就不算,确实是太草率了。走吧,咱们去吃饭。”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肖雨晴看着陈墨在映着夕阳的侧脸,心中却是有些自卑:他阳光开朗,成绩优异,那么优秀,家庭条件应该也很好。而我……
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上无父母庇护,还有个生病的奶奶要养,又怎么好意思成为他人的累赘?
一想到这些,肖雨晴又低下了头,看向了脚尖前面的地面,似乎不敢面对陈墨那张温和的笑脸。
“走吧,就这一家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肖雨晴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面馆,又小声说道:“陈墨,我带的钱多,咱们可以去上次的木桶饭…”
陈墨笑道:“今天中午吃的比较多,这会儿就想吃一碗面,暖暖胃。你要是真不缺钱,那就再加个鸡腿。”
“嗯~”
两人进了店里,陈墨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随口道:“我要一碗菌菇面就行。”
肖雨晴点点头,随后向老板点餐:“一碗菌菇面,一碗青菜面。菌菇面加一个鸡腿。”
“青菜面5块,菌菇面6块,卤鸡腿4块,一共十五块。”
肖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钱包,从中取出十五块钱,递给了老板。钱包有些破旧,中间的樱桃图案已经残缺不全,但却洗的很干净。
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两碗面和一个卤鸡腿儿。肖雨晴伸手将装着卤鸡腿的小碟子推到陈墨这边:“你吃。”
陈墨用筷子夹起鸡腿,尝了一口,又放回了小碟子里,眉头微皱:“有些太淡了,没什么味道。还是你吃吧。”
肖雨晴看着被陈墨吃了一口的鸡腿,陷入纠结:“陈墨,要不还是你吃吧,我…”
陈墨直接用筷子夹起鸡腿儿,放在了肖雨晴的碗里:“你要是不吃,我就把它丢了。”
肖雨晴连忙摇头:“别,浪费食物不好。”
“那就赶紧吃吧。”
肖雨晴用筷子夹起鸡腿,低头咬了一口,忽然想到,陈墨刚才已经咬了一口,这上面还有他的口水吧,我们这是不是……
一想到此处,肖雨晴顿时面红耳赤,头低的也更低了,脸都快埋到碗里了。
陈墨看了眼少女羞红的耳朵,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没有点破,乐呵呵的吃起了面条儿。
等两人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慢悠悠的走向校园。
“要不咱俩再去操场散散步,消消食儿?”
“嗯~”
不多时,两人来到操场,陈墨看周围人不多,便再次开口:“肖雨晴同学,能不能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我也不知道。”说话间,肖雨晴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点点头:“这也好办,像你这种情况,其实用一下排除法就清楚了。”
闻听此言,肖雨晴也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陈墨:“这也能用排除法吗?”
“当然,比如,一个160斤的男生和一个260斤的男生,你选A还是选b?”
肖雨晴愣了一下:“那选A吧。”
“再比如,一个身高185的和一个身高158的,你选A还是选b?”
“应该还是选A吧。”
“再比如,一个19岁的青春大学生,一个49岁的大叔,你选A还是选b?”
“呃,还是选A吧。”
“再比如,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和一个穿着豹纹包臀裙的变态,你选A还是选b?”
肖雨晴愕然的看向陈墨,也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那还是选A吧。”
陈墨呵呵一笑:“看,现在你的目标很明确。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身高185,体重160,今年19岁,穿着白t恤牛仔裤,完全符合你的择偶观。肖雨晴同学,承认吧,你最喜欢的,就是我。”
“你骗人。”
“哈哈,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选的嘛。”
夜风微凉,昏黄的灯光照在少女白净的鹅蛋脸上,也照进了少女的心间,一颗名为爱情的种子悄然萌芽,快速生长……
第94章 送手机
第二天中午下课之后,陈墨就跟着肖雨晴来到了学校食堂,看着她排队打饭、打菜。
今天的肖雨晴,除了每天的绿豆芽之外,还额外打了一份番茄炒蛋,看来也是把陈墨的话听了进去。
陈墨照常打了米饭,又去另一个窗口打了鸡排、炖排骨,小炒肉,青椒鸡蛋等,餐盘都装的满满的。
不多时,陈墨来到肖雨晴对面坐下,不由分说,先把自己盘子里的鸡排和小炒肉分了一些给肖雨晴:“你也吃点,我吃不完。”
肖雨晴想要拒绝,却已经来不及了,也只能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完,陈墨刚好看见苏明玉端着餐盘走向一边,盘子里是一份土豆丝和一份番茄炒蛋。陈墨也没多说什么,又去重新排队,买了两个卤鸡腿,直接送到了苏明玉面前:“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表哥。”苏明玉也没有拒绝,只是把这份好意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陈墨就回了宿舍,继续码字大业。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陈墨每天都会陪着肖雨晴一起吃饭,每次都会多打一些,分给肖雨晴。
肖雨晴一开始还拒绝,后来拗不过陈墨,也只能埋头吃饭。
至于苏明玉,陈墨只要遇到,就会给她买个鸡腿儿,买些排骨之类的。
只不过,苏明玉现在在校外辅导机构做兼职,每天往外跑,在学校吃饭的时间并不多。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一下学期的课程已经进入尾声,即将迎来期末考试。
那些平时不用功的同学,也都开始临时抱佛脚。图书馆、自习室的人越来越多,宿舍的人也越来越少。
当然,也有一些心大的,仍旧沉浸在游戏和小说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对于陈墨来说,专业课并没有什么难度,早就已经被他吃透。
与此同时,陈墨上传到网站的那本《香火成神,我为地府至尊》的小说,也已经顺利签约,并且反响还算不错。
网络小说想要留住读者,要么靠的是新奇的脑洞,要么是靠不断的反转,要么是靠密集的爽点,总要让读者产生期待感。
陈墨以前写小说,就是没法把握好这些,再加上文笔也一般,只能混混日子。如今,陈墨的写作水平达到了4级,文笔和对故事节奏的把握,对人物的塑造,都达到了中等水平。
因此,陈墨的小说虽然没法和那些头部作者的作品相比,却已经算得上中等偏上,逐渐积累了一些读者。
在创作的过程中,陈墨不断吸取读者们的意见,同时拓展自己的知识,写作水平也在稳步提升。
即便是在期末考试期间,陈墨也没有断了每天的更新。
随着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大一的学习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学院也已经公布了放假时间。
对于这个暑假,陈墨准备全身心投入写作,利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本小说写完。
放假前一天,学校食堂。
陈墨和肖雨晴吃着饭,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银灰色键盘、红色包边的诺基亚1200,递给了肖雨晴:“这个手机送你了,电话卡办好了,拿去用吧。”
肖雨晴连忙摇头拒绝:“我不能要,这太贵了。”
“收下吧,这手机没花一分钱,是充话费送的,我也用不着。你要是不要,那就只能躺在角落里吃灰了。”
肖雨晴还有些不相信:“真的不要钱?你没有骗我吧?”
“不信你去营业厅问问,充二三百的话费,就能送个手机。这手机就是低端机,还是去年出的,都被营业厅拿来促销话费了。”
“可是,我也用不着手机。我有手机卡,可以用公共电话的。”
陈墨直接将手机塞在她手里:“手机还是要有的,你暑假还要去周叔家里做家教。万一他们哪天临时有事,又或者他们女儿要出去旅游,没空补课,不得提前通知你?你有了这个手机,就方便很多。”
肖雨晴点点头:“那…好吧,我给你钱。”说着,她又要掏出那个破旧的小钱包。
“赶紧打住。你要是敢给我钱,我就当众亲你一下。”
肖雨晴吓了一跳,连忙四下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坐其他的同学,这才松了口气,并快速的把那手机收进了口袋。
陈墨呵呵一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对了,手机里面已经存上了我的号码。回去之后记得每天给我发短信。手机套餐里面,每个月有100条免费短信,不用可就浪费了。”
“嗯~”
“有空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在家也要好好吃饭,注意补充营养。”
“嗯~”
“放假了,也别忘了每天想我。”
“嗯~”
陈墨微微一笑:“这才乖嘛。”
肖雨晴意识到自己又被陈墨套路了,满脸羞红的抬起头,用好看的桃花眼看着陈墨。
陈墨却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与肖雨晴分别之后,陈墨又找到了苏明玉,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台蓝色包边的诺基亚1200,递给了苏明玉:“送你个手机,拿着吧,电话卡办好了。”
“我…”
苏明玉正迟疑,陈墨直接将手机塞进她手里:“别拒绝充话费送的手机,也不值什么钱,你拿去用。有事了方便联系,平常也能方便你做兼职联络客户。”
苏明玉也不再拒绝,伸手将手机接过,装进了口袋里:“谢了,表哥。”
“行了,暑假就别住宿舍了,也不方便,回家住吧。经常没事儿还能陪我聊聊天儿,吃吃饭。”
“好的,那我过两天就回去住。”
陈墨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宿舍收拾东西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陈墨想起了什么,又随手给肖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另一边,女生宿舍中。
肖雨晴正收拾东西,口袋里却传来一声短信铃声,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上面显示着一条短信:“我今天晚上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自己记得吃好点。”
肖雨晴轻轻点头,正准备将手机收起,才发现旁边多了两个室友。
“雨晴,还说你没和陈墨谈恋爱。看看这备注,亲爱的墨,多亲切。哎呦,好肉麻啊。”
肖雨晴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是陈墨送我的手机,备注也是他……”
“什么?手机也是陈墨送的?还说没戏,这下不打自招了吧?”
“就是就是,雨晴,你跟陈墨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接吻?有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对啊对啊,快跟我们说说……”
肖雨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转头趴在了桌子上。
此时,班长李昭婷从外面走了进来:“徐冉,江雨菲,你们两个在欺负肖雨晴吗?”
“我们哪儿敢呀,班长,是肖雨晴同学在伤害我们两个单身狗。”
一番玩闹之后,肖雨晴低头打开手机,摸索了好一会儿,找到了通讯录,想要把陈墨备注的“亲爱的墨”改一下,可迟疑了许久,还是没舍得改,最后回了一条短信:“你也好好吃饭。”
第95章 新的天赋
放了暑假,陈墨反而更忙了起来。
每天早起,陈墨都要在附近好好锻炼一下身体,再去附近吃顿早餐,随后回家在院子里的墙上挂上一块圆形砧板,取出十几把飞刀练习一下。
如今,陈墨的射击技能已经达到了8级,再想提升,就只能经历实战杀戮,才能将技艺提高到更高的层次。
不过,每天的锻炼,已经成为了习惯。
如今,陈墨已经可以双手各拿六把飞刀,并且在一秒之内将12把飞刀全部射出,每一把飞刀都能命中10米之外的砧板中心位置。
当然,这十米的距离,是从客厅穿过房门,射到外院墙上的砧板。
练完飞刀,陈墨一般会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开始码字。
到了下午,陈墨有时会去两家火锅店转转,有时会关注一下股票,又或者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店,看一下装修进度。
放假几天后,苏明玉也搬了过来,住进了次卧。
搬过来的第二天一早,苏明玉刚刚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音。
走出卧室一看,就见表哥陈墨正站在客厅里,身旁的桌子上摆满了一排飞刀,表哥每次拿起数把飞刀,转身便飞快的将一把把飞刀射出去,精准的命中院外墙上挂着的砧板。
苏明玉看了一眼外面砧板上扎着的密密麻麻的飞刀,忍不住有些惊讶:“表哥,你这是在练飞刀吗?好厉害,从哪学的?”
陈墨笑了笑:“我自己感兴趣儿,练着玩的。没吵到你睡觉吧?”
“没有,我也该起床了。”
“那你洗漱一下,我从外面带了早餐回来,就在厨房热着,你自己去吃就行。”
“哦,好的。”苏明玉嘴上答应着,却仍旧停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陈墨飞速的将面前几十把飞刀尽数射完。
“表哥,厉害!简直就是小李飞刀在世。”
陈墨呵呵一笑:“夸张了,纯属娱乐。”
“那你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飞刀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练成的。首先要有较强的臂力和腕力,还要长年累月的练习,而且还容易伤到自己。”
“哦,那我还是先吃饭吧。”
吃过饭,苏明玉还要去辅导机构做兼职,也并没有在家中停留。
陈墨则是继续码字,苏明玉到来,也并没有影响他的生活节奏。
不过,偶尔赶上下雨天,又或者苏明玉回来的太晚,陈墨都会开车去接她一下。赶上周末,陈墨就让店里送来一些食材,在家里吃个火锅儿。
吃饭时,陈墨也会像长辈一样,关心一下苏明玉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正是生活中这种点点滴滴的关心,让苏明玉逐渐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对陈墨这个表哥也越来越亲近。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傍晚,天空又突然下起了大雨,陈墨关上电脑,拿出手机,给苏明玉打了个电话:“明玉,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表哥,不用麻烦你。我这会儿在城南发传单,避避雨,晚会儿坐公交回去。”
“那我更要去接你了,说地址。”
“我现在在鼎盛街……”
陈墨挂断电话,便出了门,开上车直奔城南。
不多时,当陈墨开车来到鼎盛街,就见苏明玉正站在一户商铺门前的挡雨棚下避雨,只是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陈墨连忙车子开了过去,招呼她上车。
苏明玉上了车,看到身上的衣服把车座打湿,还有些不好意思:“表哥,你真不用接我的。”
“行了,今天没带伞?”
“早上出门急,给忘了。而且,今天白天天还挺好的,没想到突然会下雨。哈秋…”
“看看你,都打喷嚏了,回去赶紧吃点感冒药。”
“好的。”
不多时,两人回到佳安别院,陈墨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还煮了姜汤。
等苏明玉洗完澡,从浴室走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中忍不住有些感动,嘴上却说着:“表哥,哪个女生要是嫁给你,以后肯定过得很幸福。”
陈墨笑道:“这还用你说?先喝碗粥,再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今天晚上就早点儿休息吧。”
“谢谢表哥。”
吃过饭,陈墨又去码字。直到十点,陈墨见苏明玉屋里的灯还亮着,便过去敲了敲门:“明玉,怎么还没睡?”
苏明玉打开房门:“表哥,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马上就睡…”
陈墨注意到苏明玉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
苏明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是有些烫了。”
陈墨拿出体温计,递给苏明玉:“赶紧量一下。”
几分钟后,陈墨拿起温度计一看,已经烧到了38°8,立刻起身披上了衣服:“去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儿,表哥,我吃一片退烧药就行了。”
“家里也没退烧药了,你体温这么高,不能拖延。别把脑子给烧坏了,听话,赶紧穿衣服。”
“哦,好…”苏明玉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陈墨连忙带着朝外走去。
此时,雨还在下,陈墨撑起雨伞,扶着有些迷糊的苏明玉出了门,便立刻开车赶往医院。
到了这个时间点儿,附近的小诊所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去医院。
到了医院,陈墨带着苏明玉直奔急诊科,看完医生,又跑前跑后的忙着拿药。
直到苏明玉坐在躺椅上,挂上了吊针,陈墨才松了口气:“你呀你,就是太拼命了。”
此时,苏明玉看着陈墨那饱含关切的眼神,还有那被雨淋湿的半边身子,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眼眶泛红,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表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废话,我是你表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明玉轻轻点头:“表哥,那…我以后不叫你表哥了,叫你亲哥,好不好?”
陈墨微微一笑:“随意,只要你喜欢就行。”
“哥~”
“哎。”
“哥,我有点渴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夜晚的急诊大厅有些安静,苏明玉看着给她接水的陈墨,心中却是越发暖和:“要是他…不是我表哥,那该多好……”
陈墨刚接完一杯热水,递给苏明玉,就见面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的真诚关切,让苏明玉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冰冷的内心也发生了改变,命运受到一定程度影响。奖励命运点数:20。”
陈墨倒是没想过还有意外惊喜。
不多时,苏明玉喝了水,就犯起了困。
陈墨又找护士安排了一张床位,让她好好休息。
陈墨则是坐在躺椅上,打开系统面板,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
之前的命运点数剩下130,再加上这20点,刚好足够兑换一个高级宝箱。
伴随着一阵金光闪过,系统面板再次出现一条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眼疾手快。
眼疾手快:大幅度提升宿主的视力、神经反应能力、手眼协调能力、手指灵活性等等。”
下一刻,陈墨便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出现,最后一分为四,分别涌入双眼和双手。
不多时,陈墨并感觉自己的视力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就是连十几米外墙上趴着的一只蚊子都看的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他的双手也变得更加灵活有力。
“这个天赋果然不错,不仅直接提升了战斗力,就连平常码字写小说,都会快上许多。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两个天赋的叠加,还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妙用……”
第96章 肖雨晴家
苏明玉打了几瓶点滴,整个人都好了许多。之后大夫又开了药,回家休养了两三天,苏明玉又活蹦乱跳的去做兼职了。
陈墨的生活也在继续,自从得到“眼疾手快”这个天赋之后,他射出的飞刀更快、更精准。码字的速度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每天都能稳定更新2万字以上。
甚至,评论区的一些书友已经给他取了个外号儿,叫做触手怪。
尽管陈墨的小说还达不到顶尖水平,但凭借着更新速度,也吸引了一部分读者。
又是一天早上,陈墨从外面锻炼回来,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手机上刚收到一条来自肖雨晴的短信:“陈墨,早上好。”
陈墨微微一笑:“这丫头,短信发的还真是准时。”
自从放了暑假,肖雨晴每天早上8点和晚上8点都会准时发来一条短信,内容通常也就是“早安、晚安”。
内容虽然不多,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陈墨却知道,肖雨晴这一句早安,一句晚安,包含了她清晨看到的第一缕朝阳,白天经历的市井生活,傍晚看到的袅袅炊烟,还有那每天准时的思念。
“雨晴,早安。”
发完短信,陈墨忽然有个想法,想要去沈巷村看看肖雨晴和她的奶奶。
“该找个什么借口?对了,沈巷村距离胥江比较近,去钓鱼。”
想到就做,陈墨立刻拿出手机,给肖雨晴打了过去。
电话刚拨过去,还没响三声,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肖雨晴的声音:“喂,陈墨…”
“雨晴,我记得你今天没有家教课吧?”
“没有,怎么了?”
“你们沈巷村不是距离胥江比较近吗?我想去钓鱼,你陪我钓鱼,怎么样?”
“胥江不是连着外城河吗?你在姑苏区,应该也能到胥江边吧…”
“这你就不懂了,上游钓鱼更方便。好了,就这么定了,在家等我。”
说罢,陈墨不等肖雨晴拒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肖雨晴的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孙女问道:“晴晴,是谁打的电话?”
“奶奶,是一个同学,他…说要来找我玩。”
奶奶点点头:“是那个帮你找家教工作,还送你手机的同学吧?”
肖雨晴也并没有隐瞒,轻轻点头。
“晴晴啊,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咱们也要记得感恩,既然他要来家里,你去买些菜和一只鸡,咱们中午做一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嗯~”
随后,陈墨从屋里取出前一段时间刚买的钓具,又准备好了鱼饵窝料儿,便来到院子里,骑上了这两天刚买的雅迪。
要说钓鱼,还是骑电动车更方便一些。有些掉点的位置比较隐蔽,只有乡间小路可以通行,开车反而没有电动车方便。
将各种东西收进储物空间,陈墨便骑上电动车出了门。
想着既然要去看肖雨晴,肯定不能空着手。陈墨又去买了一些水果、牛奶,给老人的营养品等。
从佳安别院到沈巷村,大约十二公里。
九点半,陈墨刚骑着车来到沈巷村村口,就见肖雨晴已经站在村口等着。
见到陈墨,肖雨晴连忙招了招手。
“怎么?怕我找不到地方?”
肖雨晴点点头:“我们村里的巷子比较多,地形也有些复杂。对了,我奶奶想见见你。我跟她提起过你...很多次。她说想亲自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陈墨微微一笑:“正好,我也很想见见奶奶,看看她老人家是怎么养出来这么好一个宝贝孙女儿。你看,我这礼物都准备好了。”
肖雨晴此时才注意到,陈墨的电动车上放着不少礼品:“你…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
“我第一次上门见你家里人,怎么能空着手儿?以后还怎么当你们家女婿?”
肖雨晴面色一红:“谁…谁要让你当女婿了…”
陈墨呵呵一笑:“走吧,上车,给我指路。”
肖雨晴犹豫了一下,正要侧身坐上去,却见陈墨回头道:“电动车速度快,侧坐不安全,还是跨坐吧。”
“嗯~”肖雨晴抬起腿,小心翼翼的跨坐在电动车上,努力想要与陈墨保持距离。
却见陈墨微微起步,又猛的刹车,肖雨晴立刻滑到了前面,连忙慌乱的抱住了陈墨。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两人一瞬间紧密接触,陈墨立刻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推背感,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抱好了,别松手。”
此时,肖雨晴的一张俏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整个脸颊都有些发烫。
陈墨刚刚走出没多远,又停了下来,肖雨晴面色通红,正要生气,却听陈墨问道:“肖同学,你还没有给我指路呢。咱们接下来走哪条路?”
肖雨晴红着脸小声说道:“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
沈巷村位于木渎镇珠江路,周围被诸多工厂环绕,也让这里聚集了大量在工厂工作的外来务工人员。这里的设施十分简陋,相应的生活成本也十分低廉,让许多外来人口在这座繁华都市里有了立足之地。
一进入沈巷村,就能看到街道两侧上方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电线,还有那高高低低的建筑紧密相连,街巷中的卫生条件也是一言难尽。
陈墨在一些街头巷尾看到许多租房的小广告,一间屋子的租金基本上在100~200之间。
不过,这里的许多房屋没有独立卫生间,空调和洗衣机都是公用,生活条件就不用多想了。
穿过大街,经过小巷,一路来到村子边缘的一处小院门口停下。
肖雨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前面都院子:“这里就是我家。车子可以直接骑进院子里。”
陈墨看了一眼,院子不大,里面有一栋两层小楼,楼上3间,楼下3间,房屋显得有些老旧。院子一侧搭着一个棚屋,应该就是厨房。另一侧靠墙角儿有一间厕所。
进了院子,肖雨晴给陈墨介绍:“我们家总共有6间房,楼上的3间和楼下的西屋,都租出去了。我和奶奶住在东屋。我们这的房租比较便宜,一间房子一百五。”
此时,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慈祥的看着陈墨:“你就是晴晴的同学吧?快请进。”
“奶奶好。”陈墨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将车子停好,拎着各种东西朝屋里走去。
“晴晴常提起你,”奶奶笑眯眯地说道:“说你对她很好,帮了她很多。”
陈墨笑了笑:“都是小事,奶奶。”
“对你是小事,对我们晴晴可是大事。”奶奶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妈,前几年又没了爸,跟我这个老太婆相依为命。她懂事,从不要这要那,有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学习也很好。可我这老婆子不争气,临到老了,反而成了她的累赘……”
“奶奶,”肖雨晴轻声打断:“别说这些了。”
奶奶拍拍她的手背,又看向陈墨:“晴晴一直就把自己藏起来,穿宽大的衣服,戴厚厚的眼镜,就怕引人注意。我知道,她是怕给我添负担,怕有人欺负她没爹没娘...”
陈墨的心揪了一下,看向肖雨晴的眼神更加怜惜。
肖雨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想让陈墨看到她的脆弱。
“可是自从认识你以后,她变了。”奶奶的声音变得轻快:“爱笑了,话也多了,整个人都亮堂起来。孩子,谢谢你。”
陈墨郑重地说:“奶奶,不用谢。能认识雨晴,是我的幸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97章 带着女友钓大鱼
陈墨和雨晴奶奶聊了很多,对肖雨晴家的情况也有了更全面的了解。肖家除了这几间房子,并没有别的收入。就算是租出去了四间房,每个月的租金也只有六百块。
这六百块,就是肖雨晴和她奶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除此之外,雨晴奶奶平常也在村里捡捡废品,多少也能卖一些钱补贴家用。
由于雨晴奶奶患有冠心病,需要长期服药,不定期去医院检查治疗,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开销。
也正因如此,肖雨晴才会选择就读师范学院,既可以就近照顾奶奶,也可以勤工俭学补贴家用。
雨晴奶奶既自责自己成了孙女儿的拖累,又放心不下孙女儿的未来,尽管生活过的很艰难,却也只能咬牙撑着。
刚开始从孙女口中听到陈墨时,老人家还是很戒备的,担心自家孙女儿上当受骗。可后来不断听到孙女儿提起陈墨,说起陈墨对她的帮助,老人家对陈墨的印象也逐渐积累了起来。
最近这一段时间,老人家看到孙女每天给陈墨发短信,时不时的打电话,就知道孙女的一颗心已经被彻底勾走了。
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身体,老人家也只能寄希望于陈墨是个可以依靠的,可以让孙女托付终身的人。
肖雨晴在厨房做着饭,老人家和陈墨聊了许多,陈墨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家的情况,只说自己父母双亡,家庭条件还算不错。
一番交谈下来,老人家见陈墨成熟稳重,不像是那种虚浮的年轻人,这才放心了一些。
不多时,肖雨晴已经做好了饭,炖了一锅土豆鸡,还炒了个陈墨最爱吃的青椒鸡蛋。
虽然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但陈墨却吃得很香。
饭后,肖雨晴将陈墨送到巷子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陈墨,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陈墨笑道:“奶奶说了很多话,你是指哪句话?”
“奶奶说…让你照顾我,让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墨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你说的晚了,我已经把你放在心上了。”
肖雨晴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我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你也看到了,我有一个沉重的家庭,不能像其他女生那样无忧无虑,将来也可能…”
陈墨打断了她的话:“所以呢?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吗?”
肖雨晴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你应该在意的。陈墨,你那么优秀,条件那么好,应该有更轻松的生活,更明亮的未来。也会有更好的女生…”
陈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肖雨晴,一字一顿的说道:“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生。有了你,我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肖雨晴愣住了,眼中泛起泪光。
陈墨深吸一口气,认真且诚恳的说道:“雨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只是因为你的容貌,而是因为你就是你——坚韧、善良、温柔。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我想分享你的快乐,也同样想分享你的负担。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投射在地面上,洒下点点光斑。
肖雨晴抬眸对上陈墨的双眼,随后轻轻点头:“愿意,我愿意。”
陈墨心中一喜,直接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肖雨晴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陈墨的胸口。
“雨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相信你。”肖雨晴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充满了信任。
温存了片刻,陈墨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后背:“走,我带你去赚钱。”
肖雨晴抬头看着陈墨,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去钓鱼吗?”
陈墨笑道:“对啊,把钓到的鱼卖了,不就能赚钱了?”
“那…也要等钓到鱼再说吧…”
“还不相信你男朋友?走,上车,让你见识见识我钓鱼的水平!”
不多时,陈墨骑车带着肖雨晴来到胥江边,四处观察了一下,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钓位,便开始摆弄垂钓工具。
陈墨不差钱,又是经验丰富的专业钓手,购买的鱼竿、鱼线、鱼钩都是上等货,准备的鱼饵窝料也是不差。
陈墨这次是奔着钓大鱼来的,直接在不同的地方打了三个窝儿,随后便开始垂钓起来。
一旁的肖雨晴也坐在陈墨专门给她准备的小马扎上,一脸紧张的盯着江面上的鱼漂:“陈墨,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陈墨拿出自己的诺基亚N95,打开小游戏:“你要是闲着无聊,就玩玩手机。要是真想干活,就帮我搓鱼饵吧,就这样,把鱼饵搓成这么大小的小团。”
肖雨晴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鱼饵,按照陈墨教的方法开始搓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鱼漂轻点几下,随后猛然入水,陈墨抓住机会,果断提竿。
下一刻,空气中便响起了鱼线切割声音的刷刷声,7米2的鱼竿也弯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肖雨晴立刻紧张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墨感受着对面传来的拉扯力,笑道:“看来是条大的,至少10斤起步。”
陈墨双手持竿,在河边来回走动,时紧时松,把握好节奏开始了熟练的溜鱼。
胥江连通太湖和京杭运河,江水中有不少大货。
费了一番功夫,陈墨顺利的将水里的鱼拉到江边,肖雨晴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大的一条鱼,这应该是草鱼吧?”
“没错,是一条草鱼。把抄网递给我。”说话间,陈墨单手撑杆,另一只手接过抄网,精准的套住草鱼的脑袋往上一提,便将那条至少十五斤的草鱼提上了岸。
肖雨晴刚想上前帮忙,那条草鱼又蹦跶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陈墨笑了笑:“好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别再被鱼的背鳍伤到了。”
等陈墨取下鱼钩,放下鱼护,将草鱼送进鱼护中,肖雨晴忍不住赞道:“陈墨,你太厉害了。我还从来没有见人钓上来过这么大的鱼。”
陈墨一脸自信:“这才哪到哪,等着吧,今天咱们一定要钓一条更大的。”
不多时,陈墨再次提竿,这次是一条四五斤重的鲤鱼。一旁的肖雨晴又是一阵欢呼。
紧接着,鲤鱼、草鱼、鲢鳙、黑鱼相继上岸,小的两三斤,大的十几斤。
肖雨晴从最初的惊讶、惊喜,欢呼,到后面也逐渐习惯起来。
陈墨说了一声渴了,肖雨晴就连忙打开带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送到他嘴边。
太阳西斜,肖雨晴也帮着把遮阳伞挪挪位置。
就这样,有肖雨晴在一旁陪着,陈墨只感觉时间也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便已经日落西山。
在此期间,前后触发了6次“钓鱼佬永不空军”的效果,每次钓上来的鱼都在10斤以上。这也是垂钓技能升到6级之后的效果。
此时,陈墨刚把一条二十斤左右的鲢鳙拉上岸,就被岸上一个路过的钓鱼佬看到,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我操,好大的鲢鳙!”
这一声惊呼,又引来了另外两个钓鱼佬。
很快,这三个钓鱼岛就跑到江边,热情的凑了过来:“小兄弟,这条鲢鳙得有20斤了吧?卖给我吧?我出一百块。”
不等陈墨开口,一旁的另一个钓鱼佬抢先说道:“这可是纯野生鲢鳙,还是20斤以上。卖给我吧,我出150。”
另一个钓鱼佬也看不下去了:“我出180。”
“我出两百!”
“算你狠!”
菜市场的养殖鲢鳙,一斤也就是三四块。但钓鱼佬买鱼不止是为了吃,更多的还是拿去炫耀。
对于不差钱的钓鱼佬,多花点钱买条大鱼根本不算什么。
“小兄弟,两百块给你,这鲢鳙我可以拿走了吧?”
“当然,它是你的了。”
那人伸手提起鲢鳙,点头道:“至少22斤,值了!老子一定要把它挂在摩托车后面,好好转几圈儿。”
其他两个钓鱼佬见状,也只有羡慕的份。
此时,陈墨提起鱼护晃了一下:“两位,你们还买鱼吗?”
三人转头看向鱼护,顿时又是三个“卧槽。”
“这得有两三百斤了吧?”
“小兄弟,你是来钓鱼的,还是进货的?”
第98章 肖雨晴的日记
卖出那条鲢鳙之后,陈墨又分别以180块和150块的价格,卖出去一条不到20斤的草鱼和一条鲢鳙。
三人买完鱼,都是直接找了根绳子把鱼串起来,挂在了各自的摩托车、电动车车尾上。
随后,其中一个钓鱼佬又问道:“小兄弟,我看你这钓鱼水平可以呀,一下午就钓上来了两百多斤。明天你还来吗?”
陈墨微笑道:“我也不确定。”
“小兄弟,咱们留个电话。下次要是你还能钓上来15斤以上的鱼,我还找你买。平常我也在这一片钓鱼。”
“咱们也留个电话……”
三个钓鱼老都留了陈墨的电话,这才各自骑上车子离去。估计,他们回去之后就要迷路了。
剩下的鱼差不多还有一百八九十斤,陈墨双手用力提起鱼护,一路来到路边。肖雨晴也帮忙收拾渔具,跟在他身后。
此时天色将晚,附近的不少钓鱼佬都要从这回家,看到陈墨鱼护里面装满的鱼,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一些人直接开口问:“小兄弟,你这鱼卖不卖?”
“当然卖。不过,我这都是刚钓上来的野生鱼,也没有称,只能按照大小来卖,价格可能要比菜市场高一些。有人要买吗?”
“我买。这条大鲤鱼多少钱?”
“起价六十,价高者得。”
“你小子还真精,我出66。”
“八十块钱,我要了。”
“这条草鱼怎么卖?”
“我要这条鲢鳙,开个价吧……”
陈墨负责跟客户讨价还价,肖雨晴负责收钱,很快又卖出去五六条大鱼,最便宜的一条都卖了60。
肖雨晴看着陈墨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赚了上千块,对陈墨佩服的五体投地:“陈墨,你太厉害了!”
一旁一个正准备离开的钓鱼佬忍不住感叹:“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吗?你小子可真是太幸运了,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还能陪你钓鱼。换了我媳妇,我钓鱼回家晚了,要是再没收获,都不让进门。好好珍惜吧。”
肖雨晴有些害羞的站在陈墨身后,直到最后一个钓鱼佬离开,才小声问道:“陈墨,他们为什么都愿意高价买鱼?”
陈墨笑道:“钓鱼佬买鱼,可不只是为了吃,更是为了炫耀。”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钓鱼佬都舍得花钱买的,有不少人好奇的看一眼也就走了。
肖雨晴看着剩下的鱼:“陈墨,剩下的这些鱼怎么办?”
“剩下的这些,咱们找个地方摆摊儿卖了,卖不完的拿回去吃。对了,咱们去买一杆秤,再买一些大的塑料袋,就放在你们家里。等我下次再来钓鱼的时候,也方便咱们卖鱼。”
“嗯。”
不多时,陈墨带着肖雨晴回到沈巷村,买了秤和塑料袋,又去菜市场看了一下各种鱼类的价格,随后便找了个路口写了个牌子,吆喝起来:“快来瞧,快来看,刚从江里钓上来的鱼,都是野生的,都是新鲜的,都是便宜的。草鱼、鲤鱼、鲢鳙、鳊鱼、黑鱼,先到先得,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墨脸皮厚,嗓门儿也不小,三五声吆喝出去,立刻便吸引了不少路人。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各种鱼的价格,每一种都比菜市场稍低一些,很快便有人购买。
百十斤也没多少,不多时就卖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下两条鲤鱼和一条扁鱼。
肖雨晴数完手中的钱,再加上之前卖给钓鱼佬的,忍不住惊呼一声:“陈墨,你一下午钓的鱼就卖了1600多,这要是天天钓鱼,一个月不是能挣好几万?”
陈墨笑道:“傻丫头,也不可能天天钓到这么多鱼。而且,钓鱼也是很费体力的。”
肖雨晴点点头:“确实,我看你钓大鱼的时候,也挺费力的,胳膊酸不酸?要不,我给你揉揉?”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酸了。”
“来,我看看…咱明天不钓鱼了吧?”
“行,明天不钓了。走,回家。”
当两人回到肖雨晴家里,雨晴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
陈墨给苏明玉发了一条消息,便留在肖家简单吃了个晚饭,随后才离开。
临走前,陈墨趁着肖雨晴帮奶奶刷碗的间隙,把下午卖鱼的钱都放在了她们的里屋。
等肖雨晴出来之后,陈墨便起身告辞:“雨晴,天也晚了,我先回去了。”
肖雨晴擦了擦手,连忙追了上来:“我送送你。”
到了巷子口,陈墨将电动车停下,转身双手搭在肖雨晴肩膀上:“雨晴,你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现在也是我的正牌儿女朋友了,对吧?”
肖雨晴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墨露出一抹坏笑:“那我给自己的女朋友盖个章不过分吧?”
肖雨晴有些疑惑的抬头:“什么盖章?”
看着少女那疑惑的小眼神,陈墨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捧起她的俏脸,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少女顿时瞪大双眼,本能的想要反抗,可随后就软了下来,有些笨拙的想要回应,牙齿却不小心碰到了陈墨的嘴唇,有些手忙脚乱。
陈墨松开少女,微微一笑:“好了,回去吧。”
说罢,陈墨骑上车子,转身而去。
肖雨晴看着陈墨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唇儿,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直到陈墨转过弯,再也没了身影,肖雨晴再转身回家。
刚回到家,肖雨晴就见站在里屋,手里还拿着一叠钱。
“奶奶,这是陈墨留下来的?”
肖奶奶点点头:“不是他,还是谁呢?”
“那我现在去还给他……”
“算了,他骑着车,这会儿应该走远了,等下次见到他再说。雨晴,你…真打算跟他好吗?”
肖雨晴重重的点点头:“奶奶,陈墨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肖奶奶叹了口气:“这些我能看出来。只是,你们现在都还年轻,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好。这些钱你收着,数一下,记下来。还有他对你的帮助,将来对你的好,你都要一条一条的记下来。万一以后你俩没成,要记得还。咱们虽然穷,却不能欠人家的。”
“嗯,奶奶,我知道的。”
肖雨晴从奶奶手里接过那一沓有零有整的钞票,数了一下,1675块,刚好是下午陈墨卖鱼的钱。
随后,肖雨晴回到房间,拿出了一个纸质笔记本,这上面清晰的写下了一条:2008年7月20号,陈墨来到我家,带了牛奶一箱、苹果、香蕉、保健品,还把卖鱼所得的1675块给了我……
在那笔记本的前面几页,已经写上了陈墨对她的每一次帮助。
写完之后,肖雨晴又拿出一个日记本,写起了日记:“2008年7月20日,晴。今天,陈墨来到我家,看望了我和奶奶,还给我们带了很多东西。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和奶奶这么好了……
陈墨和奶奶聊了很多,他一点都不嫌弃我们家穷,也不嫌弃奶奶是病人,还和奶奶聊了很多…奶奶也很喜欢陈墨…
下午吃完饭,陈墨向我表白了…虽然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可…我还是舍不得拒绝。我一定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喜欢他,我想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想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想和他分享我的一切,想和他一起学习,一起吃饭,想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和他一起去看春天的花开,夏天的雨,秋天的红叶,冬天的雪,和他一起走过岁月漫长……
我一定会更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样,才有资格一直陪在他身边……
陈墨,有你,真好!
肖雨晴,加油!”
第99章 看病
自从那天正式确立了关系,肖雨晴像是寻常进入热恋期的小姑娘一样,总想和陈墨分享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发来的短信也不再只是简单的早安晚安,多了许多问候、关切。有时候,一条短信一两百字,甚至要分成好几条短信发送过来。
陈墨也总是认真的看完每一个字,耐心的回复,同样分享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热恋中的年轻男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一个电话,甚至能聊上一两个小时。个别热恋中的男女,在打电话时手脚也闲不住,说不定顺手就在墙上挖了个洞,在地上刨了个坑。
与此同时,苏明玉最近也更加忙碌。这一段时间,苏明玉靠着勤奋努力,开发出来了一些客户,获得了一些提成,同时还兼职在辅导机构上课。
每天天不亮,苏明玉就会起床,背着英语把早餐准备好,等陈墨锻炼完回来,她已经吃过早餐出了门。每天也总是很晚才回来。
经历了上次的发烧事件,苏明玉已经完全将陈墨当成了家人。即便是再忙,早上也会抽空做点简单的早饭。晚上回来时,还会给陈墨带着小吃。平常有空了,就和陈墨聊聊自己的工作。
陈墨隔三差五的便会去一趟沈巷村。有时候带着肖雨晴一起钓鱼、卖鱼,有时候只是陪着祖孙俩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每次送别时,总免不了亲亲抱抱。一开始,肖雨晴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慢慢学着配合,只是还是会面红耳热。
有陈墨时不时的陪伴,再加上卖鱼挣到的钱,祖孙俩的生活都跟了很多。
尤其是肖雨晴,原本营养不良的小脸逐渐丰润起来,单薄的小身板也丰满了一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转眼到了八月份,燕京的奥运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每一枚金牌的诞生,都牵动着亿万国民的心。
不少人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就是为了观看奥运会的直播转播。
陈墨最近也没闲着,师范学院附近的火锅店基本上装修完毕,采购的各种材料、物资也陆续到位,预计8月底就能开业。
该调配的老员工和培训的新员工,也已经基本上准备好。
陈墨在店里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吩咐周志诚:“老周,你多印一些传单,再准备一些优惠券。等到附近的各大院校开学之后,一定要做好宣传工作。”
“明白。”
“另外,把这次的开分店的整个过程都记录下来,还有员工的培训,上岗,实习等等。我计划下半年在姑苏其他地区,再开两家分店。咱们要趁着这次机会,把员工的培训流程标准化,将整个开分店的过程,都系统化整理出来。
你抽空可以去考察一下海底捞,这家火锅店现在已经开到了30家分店。虽然还没有开到咱们苏州,但咱们早晚会和海底捞对上。趁着现在海底捞还没有在咱们江南地区扩张起来,咱们要抓紧时间抢占市场……”
周志诚把陈墨所说的每一条,都仔细记录下来,按照重要和紧急程度进行安排。
锅色天香和蜀味香都是系统给陈墨安排的火锅店,里面的管理人员,能力和水平都相当不错,可以很好的贯彻执行陈墨的每一条决策。
安排好这些之后,陈墨又道:“最近我有事,要带着雨晴出去一趟,她就没空给你家女儿补课了。”
随后,陈墨回到家,就给肖雨晴打去了电话:“雨晴,这几天你家教的工作先停一下。我在魔都复大附属中山医院挂了个专家号,咱们明天带着奶奶,去魔都做个全面检查。好了,就这样决定,你跟奶奶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我明天开车去接你们。”
另一边,肖雨晴听到陈墨的安排,本想拒绝,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肖奶奶看向孙女:“晴晴,是小陈打过来的电话吗?怎么没说两句就挂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奶奶,陈墨说明天带着你去魔都大医院做检查,让咱们今天收拾一下。”
肖奶奶要忙摇头:“这怎么行?你们还在谈朋友,还没有结婚呢,奶奶怎么能花他的钱?晴晴,你快打电话,跟他说奶奶不去,让他不用为我操心了。”
肖雨晴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就见一条短信发了过来:“雨晴,听我的,不要拒绝。奶奶的病不能耽误,趁早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治。再不济也能减轻痛苦,让奶奶生活的更轻松些。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看完短信,肖雨晴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奶奶:“奶奶,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吧,到时候花了多少钱,我都记下来。等将来毕业了,我就能挣钱了。”
肖奶奶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咱们家欠他的就更多了。要是奶奶走了,你可怎么还?”
“奶奶~”
另一边,陈墨和苏明玉吃过晚饭,随口道:“明玉,我明天要去魔都一趟,可能要在那边待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问题。表哥去魔都有什么事吗?”
“带着我女朋友她奶奶去看个病。”
苏明玉来了兴趣:“是那个叫肖雨晴的姑娘吧?表哥对她这么上心,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改口叫嫂子了?”
陈墨呵呵一笑:“也行,等开学你见到她,就叫她嫂子。”
第二天一早,陈墨开车直接来到了肖雨晴家的院门口。
等陈墨来到肖家,就见肖雨晴和奶奶都换上了最近买的新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
“雨晴,奶奶,走吧,咱们上车。”说着,陈墨直接拿起了两人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肖奶奶还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拖累了晴晴,还让你们操这么多的心。”
陈墨连忙道:“奶奶,别想这么多。雨晴就你这么一个奶奶,我们家也没什么长辈,以后我们俩结婚,还要你费心呢。”
“哎,好。”
肖雨晴将奶奶扶上车,看着坐在驾驶位的陈墨:“陈墨,这去一趟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陈墨笑道:“我早就说了,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我爸妈走后,给我留了两家店,还有房子、车子和存款。看病的钱,真不算什么。你要是真不想欠我的,等咱们结婚了,你给我多生个孩子就行了。”
听到生孩子,肖雨晴瞬间红了脸,却并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一旁的肖奶奶听到陈墨不仅规划好了要和孙女结婚,甚至连生孩子都计划着,心中也替孙女感到高兴。
从沈巷村到魔都的医院有百多公里,陈墨开车走沪常高速,九点前就到了医院门口。
随后,陈墨带着祖孙二人走进医院,又忙前忙后的安排,带着肖奶奶找专家,做检查,看医生。
“你们来的晚了一些,早期的冠心病可以通过及时干预,有效控制病情发展。如果心血管淤堵的地方不多,也可以通过支架手术治疗。现在,病人的血管有多处瘀堵,只能绕过这一段,做一个搭桥手术。就是这费用比较高,你们也没有魔都医保。”
肖雨晴立刻问道:“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整个治疗下来,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万。”
心脏搭桥需要将胸部切开,找到淤积的血管,从大腿或者别的地方截一截血管,在心血管淤堵的地方两侧连接起来,这已经属于一个大手术了。
一听要十几万,肖雨晴就犹豫起来,陈墨却开口道:“医生,手术风险大不大?”
“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我们医院的心外科有专业的医生,会尽最大的努力……”
第100章 苏明玉的贵人
病房外,肖雨晴看向陈墨:“陈墨,要不…还是保守治疗吧。这花钱太多了。”
“刚刚还说听我的,现在又变卦了。好了,中山医院的心外科,在整个华夏都是数得着的,这里的医生也都是最专业的,咱们应该相信医生。你去安慰一下奶奶,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早些手术,也能早些控制病情。雨晴,你也不想奶奶带着病痛,早早离开人世吧?”
“嗯~那我去跟奶奶说一下。”
这年代的十几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姑苏师范学院的本科毕业生,普遍的工资基本上在4000左右,每年能够攒下两三万块钱,都算是不错的了。
这十几万,就算是肖雨晴毕了业,可能也要攒个四五年。
但在陈墨的鼓励下,她还是去说服了肖奶奶。
肖奶奶叹了口气只是拉着孙女的手:“晴晴,你了一定要记着这份恩情。”
“奶奶,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两天后,肖奶奶的心脏搭桥手术顺利进行完毕,之后又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3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监护。
陈墨特意请了个护工,和肖雨晴轮流照顾肖奶奶。他本人也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每天陪伴着肖雨晴。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在照顾肖奶奶的同时,感情也在快速升温。
半个月后,在肖雨晴的细心照看之下,肖奶奶的伤口恢复良好,无感染迹象,且基本能够自理,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过,搭桥手术毕竟是大手术,即便是出院之后,也需要3~6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所以,回到姑苏之后,陈墨直接在师范学校旁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让肖奶奶住了进去,并请了一个专业的保姆,暂时照顾肖奶奶的饮食起居。
这样一来,肖雨晴也可以每天回去照看奶奶。
等忙完这一切,整个暑假已经过去,陈墨和肖雨晴也已经迎来了大二生活。
开学前一天,学校附近出租房楼下,肖雨晴踮起脚尖,在陈墨唇上轻轻一吻:“陈墨,感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从现在开始,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你想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
“真的?”
“嗯~”
“那我先收点利息……”说罢,陈墨深深一吻。
伴随着开学,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已经顺利开业,正在热热闹闹的搞开业活动。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不少外地学生已经提前赶到了学校,一些新生家长更是亲自送孩子来到学校,附近的几所院校都热闹起来。
陈墨趁机安排了一些兼职的学生发发传单、优惠劵,快速给新开的火锅店打响名气。
餐馆要想火起来,首先就要有人气。有了人气,再凭借味道、口碑,就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到了9月下旬,新开的火锅店已经积累了足够的顾客,每到周末更是人满为患,成为了附近学生们的美食打卡地。
与此同时,陈墨的那本小说也已经正式完结,三个月的时间,一百六十万字,成绩还算不错。
陈墨并没有着急去动笔写下一本小说,而是仔细阅读了自己写的这本小说,又总结了不少书友的意见,努力提升自己的写作水平。
这天傍晚,苏明玉在推销英语课程时,也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贵人,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大叔。
“……先生,您都送儿子出国留学了,那您一定是个成功人士吧?你也需要出国洽谈业务吧?学习英语肯定对你有帮助的。”
那中年大叔笑道:“我有翻译。”
苏明玉还不甘心,一直追着那中年大叔来到了一辆奥迪车旁:“那您出国游玩也需要啊?总不能出去玩的时候还带着翻译吧?”
中年大叔打开车门,转身看着苏明玉:“你是一定要推销个什么给我,是不是啊?你的课怎么卖啊?”
苏明玉连忙递上一张传单:“我们第一阶段的课程是60个小时,总共是5800元。”
那中年大叔接过传单:“第一阶段,60个小时…我看一下。”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学习,完成之后,您可以进行日常交流。如果要进行商业谈判的话……”
那中年大叔连忙打断:“等一下,你刚刚说第一阶段就需要60个小时,那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小时能赚多少钱?”
苏明玉有些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中年大叔摇头道:“如果我花了5800买了你这60个小时的课程,那我所付出的成本,可能在百倍以上。那这个损失谁来赔我?你来赔吗?小姑娘,你干这个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苏明玉连忙答道:“我一个月卖课的提成,再加上上课,大概有两三千吧。我还有图书馆的兼职。如果成绩达到前三,我还能拿奖学金。”
中年大叔有些惊讶:“同学,你读几年级?”
“大二。”
“才读大二,你就这么拼命,干嘛这么拼命?”
苏明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想要攒钱,自己出国留学。”
中年大叔点点头:“那你出国留学需要多少钱?”
“三十万。”
“你现在每个月能攒多少钱?”
“我一个月花八百,能攒两千多。”
中年大叔摇了摇头:“这也就是说,等你毕了业之后,还要继续工作攒钱。按照你们师大毕业生的工资水平,最多不超过四千。但到时候,你的生活成本也提高了,就算你继续努力,一个月也顶多能攒两三千块钱。想要攒够30万,至少需要10年。你省吃俭用10年,就是为了出国当个穷学生吗?”
“我……”苏明玉一时愣住,她还真没有考虑太长远的未来。
中年大叔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毕了业之后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过好日子。”
中年大叔笑道:“刚刚我算的那笔账,你有没有想清楚?就算是你出国留学回来,就能过上你所谓的好日子吗?小姑娘,我手底下的那些销售,有些也就比你大个五六岁。他们要是干得好的话,半年就能挣30万。所以,小姑娘,赚钱靠的是脑子,不是努力。好好想想吧。”
说着,那中年大叔就要上车关车门,苏明玉却是上前拉住了车门:“先生,请等一下。”
中年大叔又连忙下了车:“小姑娘,吓我一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明玉一脸认真的说道:“先生,我有一个您必须考虑的产品,保证能给您带来巨大的收益。”
中年大叔也来了兴趣:“什么产品?”
苏明玉一脸自信的说道:“我!”
夜晚,苏明玉回到家中,一见到陈墨,便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今天遇到的事:“表哥,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苏明玉的讲述,陈墨就知道她遇到了自己的贵人,蒙志远。
对于原剧中蒙志远这个人物,陈墨也挺佩服的。
蒙志远原本是一家公司的高管,偶然遇到了苏明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璞玉,便做了一笔投资,将其招致麾下,重点培养。
之后,因为苏明玉的一场事故,蒙志远被原公司开除。或者也是他借机脱离了原公司,开始走上了创业之路。
之后,不到十年的时间,蒙志远所创立的众诚集团就成了一家年产值几十亿的大公司,简直就像开了挂一般。
这样的经历,即便是陈墨本人,没有外挂也绝对达不到。所以,陈墨之前也并没有过多干预苏明玉的人生。
“明玉,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蒙志远给我推荐了一些课程和书籍,让我自学。然后,我每周会去他的公司实习,跟着一些业务员去跑跑业务,锻炼锻炼。”
陈墨点点头:“这样也挺好,其实你挺适合干销售这行的。”
第101章 雨晴的奉献
苏明玉也是真的够努力,就连中秋节当天都没闲着,还趴在次卧的书桌前学习。
陈墨将月饼给她送到身边:“中午我去雨晴那边,晚上回来,咱俩一起过中秋。”
苏明玉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晚上我会炒几个菜,等你回来。”
陈墨摇了摇头,带上月饼、牛奶等礼品,就去了学校附近的住处。
今天既是中秋,也是周日,肖雨晴让保姆回了家,自己亲自照顾着奶奶。
陈墨刚来到家里,就见肖雨晴已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还都是陈墨最爱吃的。
“来了,你先洗把手,休息一下,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陈墨将东西放下,看向肖奶奶:“奶奶,最近感觉怎么样?”
肖奶奶笑道:“挺好的,感觉身上现在慢慢有了力气。等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请保姆照顾我了,我还是回村子里去住吧。住在这,我也不习惯。”
“奶奶,你就安心住下吧。我给人交了半年的房租呢,就算你不住在这儿,人家房租也不退的。”
此时,肖雨晴也端着一大碗汤走了出来。
“陈墨,你尝尝这几道菜,看看我的厨艺有没有长进。”
陈墨品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进步很大,没看出来,你还有当厨师的天赋。”
“你喜欢就好。”其实,最近肖雨晴只要一有空,就会专门练习陈墨喜欢的那几道菜,照着网上的视频,用心学习,不断的总结改进,再加上她也的确有点天赋,这厨艺自然而然就提上来了。
“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红烧鳊鱼…”
“你也吃……”
看着两人互相夹菜,肖奶奶也倍感欣慰。
吃过饭,肖雨晴又陪着陈墨在小区里面散散步,说说话:“真不敢想…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和奶奶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陈墨牵着肖雨晴的手:“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嗯~等…等下周五,我去你家吧…”
陈墨转头看着面带红晕的少女:“怎么?这么着急把自己交给我?”
“没有,我就是想要…想要……哎呀,你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让我说出来。你要是不想,我就不去了…”
“我当然想了,来,再亲一个。”
“这是外面…”
“管他呢…”
傍晚,佳安别院。
陈墨刚回到家,就见苏明玉已经在厨房忙活着。
“表哥,你回来了?桌子上,我刚从外面买的哑巴生煎,你先吃点,垫垫肚子。饭菜还要等一会儿。对了,我蒸了螃蟹…”
“就咱们两个,搞这么丰盛?”
“咱们两个也要有仪式感嘛,这不是你说的吗?”
陈墨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生煎吃了一口,随后也帮着苏明玉准备饭菜。
苏明玉做饭的手艺一般,但几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吃着月饼,一边看着电视,偶尔聊上几句:“表哥,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可能会考个研,随后在苏州找个老师的工作,教教学。”
苏明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专心当老板,开火锅店呢。”
陈墨笑道:“火锅店肯定要开,可能还会做一些其他生意。但做生意挣钱,只是为了让生活过的更好一些,而不是生活的全部。我觉得当个老师也挺好,教书育人,和一群孩子们相处,也能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年轻。”
苏明玉呵呵一笑:“表哥,你才不到20岁,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那怎么了?我这是比别人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人生嘛,要活的开心自在。明玉,你也要记住这一点,不管将来工作多忙,都要把自己照顾好。生活的意义,不能只是赚钱,也不要太在意他人对你的看法。”
苏明玉点点头:“明白。”
几天的时间转眼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周五。
这学期的周五下午,汉语言文学二班刚好没课。
中午吃过饭,陈墨和肖雨晴就离开了学校,直奔佳安别院。
肖雨晴毕竟不是第一次来到陈墨家里,一到家就放下东西,主动收拾起了卫生。
陈墨却是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别收拾了,咱们去洗澡吧。”
肖雨晴身子一僵,面色瞬间红了:“可是…天还没黑呢。”
“谁规定一定要等天黑了?等到天黑,明玉就该回来了……”
“哦…那…那你先去洗…”
毕竟是第一次,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少女还是难免紧张。
陈墨来到洗澡间,快速洗完澡,穿上睡衣,便将一套女士睡衣和洗漱用品交给了肖雨晴:“你去里面的卫生间洗。外面的卫生间,平常都是明玉在用。”
“嗯…”
不多时,当肖雨晴洗完澡走出浴室,也不知是紧张,还是被热气熏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陈墨已经关好门窗,拉上了窗帘,还顺带打开了外面客厅的电视机,并把声音调大。
肖雨晴像是怀着某种神圣的使命一般,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躺下,两只白嫩的手握成了拳头,身体都绷直了。
陈墨见状,也没有着急,而是躺在她身旁说起了话:“雨晴,别紧张,你还记得咱们在图书馆相遇的那天吗?你拿起一本《文心雕龙选译》,从我身旁擦肩而过,只是一瞬间,便惊艳了我……”
伴随着陈墨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肖雨晴也不再紧张,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双眸之中倒映的都是陈墨的那张脸。
不知过去多久,肖雨晴主动凑了过来,吻向了陈墨。
“陈墨,我…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陈墨…能不能把灯关了?”
“关了灯,我还怎么欣赏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秋日的午后,一股凉风吹过院中,树影轻摇,飘落两片红叶。那红叶落在树根处,或许会化成泥土,继续守护着大树……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搂着怀中泪痕犹在的佳人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时分,陈墨睁开双眼,发现身边的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在用头发轻轻蹭着陈墨的脸颊。
陈墨转头吻了一下:“饿不饿?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还是我去吧,嘶…”肖雨晴正要起身,却又重新躺下。
“乖乖躺着吧,交给我。”
陈墨走进厨房,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各种炖汤材料,先炖上了一锅补气益血的老母鸡汤,随后又开始忙着做菜。
另一边,肖雨晴支撑着起身,穿上睡衣,又在柜子里找出新的床单换上,随后拿着原来的床单走向了卫生间……
第102章 股票市场
晚上七点半,苏明玉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客厅里多了个人:“表哥,你们这是?”
陈墨轻咳一声:“你嫂子来住两天。”
苏明玉顿时恍然,连忙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肖雨晴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你好,明玉。”
“饭菜做好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等你。对了,厨房给你留的有粥和菜。”
苏明玉放下包,洗了把手,就去自己盛好饭菜走了过来,凑到陈墨身边,小声说了句:“表哥,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
陈墨笑道:“哪有,安心吃你的饭。”
苏明玉也很有眼力见,吃完饭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第二天,肖雨晴回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肖奶奶见到孙女有些不太一样,便开口问道:“晴晴,你…昨晚住在哪儿了?”
“奶奶,我…我去陈墨家了。”
肖奶奶点点头:“那你们…平常注意点儿。你们现在还小,也还在上学,尽量先别要孩子…”
肖雨晴面色一红:“我知道的,奶奶…”
十月份,学校附近的火锅店经过一个多月的营业,已经基本走上正轨。
陈墨也开启了另外两家分店的计划,同时抽空去隔壁杭市的一些商场和购物中心做了勘察,准备在行市开一家锅色天香分店。
另一边,周志诚也组织着建立了员工培训班,招揽了一批新的员工,为开分店提前储备着。
与此同时,从9月中旬开始,米国的次贷危机迅速波及全球,导致多国股市崩盘,许许多多的金融机构倒闭,国内的房价也受到影响,北上广深的房价纷纷下降,一线城市部分区域的房价甚至下跌了37%。
房产市场也展开了各种救市措施,比如降低首付比例,提供贷款利率7折优惠,放宽公积金需求等等。
陈墨知道,等十一月,上面会推出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到了09年初,房价开始稳定上涨。不过,房价真正飙升,还是在09年的第四季度。
陈墨时刻关注着房价和股市的变化,同时也翻看了《情满四合院》世界08年之后的房价、股市变化,经济趋势等等。
经过对比,陈墨已经确认这两个世界的发展趋势基本一致。
11月,蜀味香火锅店又在虎丘区和吴中区分别开了一家分店。
12月,杭市锅色天香火锅店也正式开业。
2008年年底,陈墨已经拥有两大四小六家火锅店,锅色天香的品牌,也逐渐在苏杭两地扩展开。
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在扩展生意的同时,陈墨也进一步完善了人才培养机制,并招募了一些管理人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开分店流程。
09年初,金融危机还未完全过去,比特币悄然诞生。只不过初期的比特币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只在一些技术爱好者之间交流。
陈墨抽空也在自学一些电脑编程方面的知识,时不时还会逛逛论坛,留意着有关虚拟货币的动向。
同时,由于四万亿项目的刺激,光伏发电和新能源产业的股票波动也很大。
整个09年的一月份到八月份,股市整体表现都可以称之为牛市。
陈墨只是抓住了几支股票暴涨的时间点,进行了一番分散投资,就狠狠的捞了一笔。
到了2009年下半年的时候,陈墨凭借着在股市上的操作,现金存款比最初早已经翻了十倍不止,这还不包括在苏杭和金陵等地开设火锅店投入的资金。
说实话,在股市上捞钱的确更快,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那种一夜之间,资金暴涨的刺激,甚至让陈墨都想放弃自己的餐饮行业,直接在股市玩梭哈。
但股市终究是有风险的。股票是死的,人是活的,股票归根到底是人的游戏。在股市上,有一个个隐藏在幕后操控的大手。如果过分迷信上个世界的发展趋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所以,陈墨始终保持着理智,一方面在餐饮行业不断扩张,另一方面也开始投资一些新兴产业。
09年9月份的一天,陈墨忽然接到了苏明玉打来的电话:“表哥,我想找你借一笔钱。”
陈墨问道:“说吧,想借多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随后才传来苏明玉的声音:“表哥,我想借的可能有些多,三十三万八千块。”
陈墨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没问题,现金还是转账?转账的话,转到你哪一张卡上?工行还是建行?”
苏明玉显然没有想到陈墨答应的这么干脆,连忙又重复了一遍:“表哥,我说的是,不是3块8。表哥,你确定没有听错?”
“没有听错,是33万8千块,哪张卡?”
苏明玉一时感动不已:“表哥,你不问问我借钱的原因吗?”
“你是我表妹,找我借钱还有原因吗?我清楚你的为人,既然你开口了,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别担心,天塌了,有哥给你撑着!”
听到这句话,苏明玉原本有些绝望的内心瞬间燃起希望之火:“表哥,这钱我一定还你,十倍百倍的还!”
“跟哥还客气什么?还是赶紧说哪张卡吧。”
“嗯……”
没过多久,苏明玉就收到了银行转账,立刻给自己师父蒙志远打了电话:“师父,我借到钱了,我把公司亏损的窟窿补上。”
“你现在在哪?”
“我…在金鸡湖这边…”
“稍等,我马上过去。”
不多时,蒙志远在金鸡湖边找到了苏明玉:“苏明玉,你这是干什么?想寻死吗?”
苏明玉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偷公司的公章去签那份合同,以至于损失了这么多钱……”
蒙志远摇了摇头:“损失多少钱都不要紧,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苏明玉点了点头:“我知道,师父,我现在借到钱了。”
蒙志远也有些惊讶:“那可是三十三万八千多,你从哪儿借的钱?”
“我表哥,我只是打了个电话,他就把钱借给我了。”说着,苏明玉把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展示给了蒙志远。
蒙志远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患难见真情,你这位表哥,对你还真不错。”
苏明玉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是我亲哥。”
随后,苏明玉才看向蒙志远:“师父,我现在就用这些钱赔偿公司的损失。”
蒙志远此时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替你顶上了。”
“啊?那公司是怎么处罚的?”
蒙志远笑了笑:“以后,师父就不能带你了。你要自己一个人干了。”
苏明玉恍然:“师父,您……被公司开除了?”
蒙志远摇了摇头:“这你不用管。”
“师父,你是因为我才被开除的,我这就回公司说明情况。”
蒙志远摇了摇头:“你要是去担责,就不只是把钱补上那么简单了。可能还要面临5年的牢狱之灾。行了,被公司开除也没什么,我也想自己干了。”
“那我跟着您。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蒙志远看着苏明玉:“我要重新开公司,一切要从头来,这没有那么好的平台和机会。”
苏明玉摇了摇头:“师父,我不在乎这些。当初是你给了我机会,我就认您。还有这三十三万八千,也赔给师父!”
蒙志远微笑摇头:“钱你还是拿回去吧,你要是跟着我干,以后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第103章 剧情开始
夜晚,苏明玉从外面回到佳安别院,一见到陈墨就直接走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表哥,谢谢!”
陈墨轻轻拍了拍苏明玉的后背:“到家了就好,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明玉起身坐到沙发上,开始讲起了自己干的糊涂事儿:“不久前,有个明摆着会赚钱的项目摆在眼前,我师父却不让我跟进。我为了业绩,也为了证明自己,不顾师父的告诫,偷拿了公章,盖了合同。
之后发现,那项目果然是个陷阱,等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万。具体来说,是块7毛。如果公司查到我偷拿公章,至少要坐5年的牢。表哥,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在金鸡湖边。如果…”
“如果我没借给你钱,你是不是准备跳下去?”
苏明玉点点头:“这么多钱,我一个穷学生也还不上。我也不想坐牢,所以,我只能去死。还好,表哥你第一时间,不问缘由就把钱借给了我。我师父别主动站出来替我顶了缸……”
陈墨拍了拍苏明玉的肩膀:“行了,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下次可不要再这样冲动了。我知道你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证明你比苏家的那两个哥哥强。但凡事也要三思而后行。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苏明玉重重的点点头:“我一定会记住这次教训。表哥,这是你借给我的钱。”
说着,苏明玉从口袋中取出银行卡,推到了陈墨面前。
陈墨并没有去看银行卡,直接说道:“钱,你先拿着,就当表哥借你改善生活的,不用着急还。你知道表哥不缺这点钱。”
“表哥…”
“记住,你的命只有一次,不只属于你自己,也属于你的家人。”
苏明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表哥!”
“好了,厨房里有饭,吃点儿东西,回去洗洗睡吧。”
苏明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银行卡,随后抬头看向陈墨:“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最亲的亲人!”
陈墨笑了笑:“别煽情,早点休息。明天去买两身新衣服,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嗯!”
苏明玉的这次错误,不只是让她长了个教训,更是进一步拉近了她和陈墨之间的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的苏明玉,从此坚定不移的跟着蒙志远,开始了创业之路。
陈墨的事业扩展,也并未停止。在餐饮行业稳定扩张的同时,陈墨也开始涉足其他行业。
2009年8月份,陈墨注册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取名为“乾元创投”,为将来的投资做准备。
到了10月底,安卓系统发布了2.0版本,陈墨也趁机成立了一家互联网工作室,招募了一些移动端开发人员和设计人员,尝试基于安卓和ioS开发一些App。
此时的安卓手机和智能手机刚问世不久,应用商城里面的App寥寥无几,需求巨大。
而且,此时的技术门槛也很低,陈墨靠着自学,就初步掌握了一些开发技术。成立了工作室之后,陈墨在附近的金陵大学以及其他一些高校招揽了一批技术人才,组成了一个团队,大家一边学习,一边开发。
陈墨有着后世的经验,随便提出一些想法,能给技术人员提供思路,让他们开发出一些简单的工具App或者小游戏。
与此同时,陈墨也通过在一些技术论坛上的交流,从一些技术爱好者手中零零散散的购买到了一些比特币。
此时的比特币尚未被用于交易,还没有实际的价值,也没有定价。有时候,一美元就能买到1300多个比特币。
随着生意不断扩大,再加上从股市上赚的钱,陈墨的身价也在快速增长。到了09年下半年,个人资产已经突破上亿,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此时,雷布斯的“风口理论”还没上线,但他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超级大风口做准备。
转眼到了2010年,华夏迎来了互联网风口元年。
三月份,某团正式上线。
陈墨第一时间找人牵线搭桥,对某团进行了第一次种子投资,并拿到了30%的股份。
到了四月份,某米和某奇艺相继成立。
陈墨又先后找人托关系,联系上了两位创始人。
一开始,两位创始人对陈墨这个年轻的投资者还抱有怀疑。但陈墨凭借自己积累的资金,以及对未来发展局势的大概预测,很快便和两位创始人达成合作,先后进行了一定的投资。
与此同时,陈墨的移动App开发工作室,也更名为“智绘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并开发出了多款爆火的热门App。其中有不少App都是免费下载,靠着广告费就赚了大笔的钱。
赚到钱之后,陈墨又请猎头公司高薪挖来了一些专业的项目经理,从金陵、魔都等地的大学招聘优秀人才,进一步扩展公司规模,开发更多的热门App。
随着公司的发展,公司管理也越来越正规,除了专业的技术团队,还成立了业务运营部门,支撑保障部门。
陈墨有钱有想法,又舍得投资,再加上之前开发出来的热门App所带来的影响,很快便吸引了更多的专业人才加入团队。
至此,陈墨名下的三个支柱也正式形成,分别是:锅色天香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乾元创投,智绘立方科技有限公司。
转眼到了2011年夏天,陈墨和肖雨晴也大学毕业,双双考入燕京师范大学继续就读研究生。
当然,陈墨读大学并不是为了拿那个硕士学位,主要还是比较喜欢学校的学习氛围,顺便还能多学一些知识。
同时,陈墨已经年满二十二岁,也顺便和肖雨晴把结婚证领了,正式成为了合法夫妻。
硕士毕业之后,肖雨晴继续攻读博士学位,陈墨则是去一家初中,做了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其实,以他的水平,教个高中,甚至是去大学当讲师都没什么问题。但高中老师太累,陈墨更喜欢和一群少年待在一起。
肖雨晴博士毕业之后,就应聘上了姑苏师范学院的讲师,成为了一名大学讲师。
此时,已经和陈墨结婚多年的肖雨晴,也完全散发出了自己的独特魅力,被姑苏师范学校的学生们称为全校最美女老师。
值得一提的是,在2014年年初,当时还在读书的肖雨晴,就为陈墨生下了一个儿子,陈墨为其取名为“陈亦诚”。
小家伙出生之后,由于肖雨晴还有学业要完成,陈墨也免不了当了一段时间的奶爸。
自从小家伙出生之后,就得到了一家人全部的宠爱。
苏明玉对这个表侄子也是百般疼爱,小家伙刚出生,她就开始疯狂买礼物。把对陈墨这个表哥的感谢,转移到了小家伙的身上。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2017年十月份。
这一天,苏明玉来到陈墨家里,看望自己的表侄子。正说笑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面色便阴沉下来。
陈墨见状,便开口问道:“明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明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妈…走了…”
第104章 苏家一家
大洋岸的旧金山,十年未曾回国的苏明哲,在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忙着赶回国内。
苏明哲的妻子吴菲开车带着丈夫赶往机场,路上还不忘安慰丈夫:“…你说,妈也刚六十出头儿,怎么就突然……明成、明玉那边呢?”
苏明哲皱起眉头:“妈出事的时候,老二老三竟然都不在身边,他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吴菲轻咳一声:“明哲,你这一去,没有个七八天回不来。戴维那边该怎么解释?我们好不容易约到和他一起度假。现在又是你们公司裁员的非常时期,要是……”
戴维是苏明哲所在公司的领导,也是这次公司裁员的负责人。之前也是吴菲提议,约着和戴维一家一起度假,打好关系,避免丈夫上了裁员名单。
但苏明哲却并不在乎:“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戴维他再冷血,也不会拿这个说事。我和戴维关系不错,就算是公司裁员,也裁不到我头上的。”
吴菲连忙劝说:“明哲,我只是有些害怕,咱们现在刚刚买了房,还有按揭要还。而且家里积蓄也不多,开支这么大,万一要是你的工作有了闪失…要不,还是我替你回去……”
苏明泽不耐烦的直接打断:“吴菲,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才是苏家长子!你替我回去像什么话?”
眼看说不过丈夫,吴菲也只能先把丈夫送到机场,然后开车回家,并准备好礼品,才给戴维打去电话:“戴维,实在抱歉,本来约好的一起出去玩,但苏的母亲突然去世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你看…”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儿已经直接挂断了。
吴菲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的苏明哲已经三十四岁,作为一个程序员,学习能力早已经跟不上年轻人,再加上也没什么管理才能,在公司本来就是裁员的重点对象。这次又得罪领导,后果也可想而知。
当苏明哲走出机场,远远的看到多年不见的妹妹,本也想上演一场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咱妈走了抱头痛哭的感人戏码,就连表情都酝酿好了。但苏明玉直接一个手势:打住,我要接个电话。
苏明哲瞬间不乐意,拉着行李就往外走。想着咱妈都走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苏明玉也不惯着他,直接伸手拉过行李就往外走。心想你一走十年,我还是凭着你年轻时那张冷漠的脸才认出来,你可别走丢了。
苏明哲个耷拉个脸跟在后面,到了车边,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说妈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苏明玉面无表情:“妈一直打了10个小时的麻将,临走前还摸了一把大的,一时激动就晕过去了。医生说是因为疲劳过度加上兴奋过度,导致大面积心梗。咱爸又乱了手脚,没有第一时间打120,而是找邻居把咱妈抬到路边,想要打车送去医院,却没有车愿意接,耽误了时间,送到医院已经错过了抢救时机。
而且,咱爸一直等到妈咽气之后,才通知我们。第一时间没有给我们打电话,而是给大洋彼岸的你打电话……”
苏明哲一时无话可说:“妈已经走了,再说这些也不重要了。爸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身体很好,能吃能睡。你呢?要不要给你订个酒店?”
苏明哲摇了摇头:“算了,我跟爸住老宅就行。”
苏明玉摇了摇头:“咱爸现在可不敢回老宅,说是怕鬼,正住在苏明成那呢。”
见到赵美兰的尸体,苏明哲又忍不住一场痛哭。
之后回到车上,苏明哲问起母亲的丧事,苏明玉表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亲朋好友都通知过了,殡仪馆也有自己的流程,这种事儿嘛,就是办给活人看的,钱多钱少无所谓。”
苏明哲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妹妹:“明玉,我怎么感觉你说起妈的事儿,像是说别人家的事儿一样?明玉,你变了。”
苏明玉摇了摇头:“咱已经十年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
等苏明玉带着苏明哲来到苏明成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墨也来了:“表哥,你怎么来了?”
陈墨点头道:“我过来看看。”
苏明哲也连忙跟陈墨打招呼:“小墨,十几年不见了,你还好吧?”
陈墨随口道:“还行,你这一走十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明哲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苏明玉连忙打圆场:“哥,表哥,咱们上楼吧。”
不多时,三人来到苏明成家,苏大强一见到大儿子,立刻委屈的哭了起来:“明哲,你可算回来了,你妈没了。”
苏明哲也连忙抱住老父亲,上演了一段父子情深,一起哭诉逝去的赵美兰。
随后,苏明哲坐到沙发上之后,苏大强更是直接躺在了儿子的大腿上,一副伤心难过,要死要活的样子。
苏明成随口给媳妇朱丽介绍:“我妹妹,苏明玉。那个是大姑家的表弟,陈墨。”
朱丽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明哲、苏明玉和陈墨三人,连忙打着招呼。
陈墨看了眼朱丽,也点头回复。
说起来,这苏家祖坟不知道冒的什么烟儿,娶的两个儿媳妇儿都还算不错。
此时,苏大强正躺在苏明哲的腿上伤心,苏明成也正坐在一旁流泪。
陈墨和苏明玉则是一左一右坐在阳台上,各自看着手机。
其实,陈墨来这的主要目的,也是凑个热闹,顺便见见苏家这群人。
说起来,这苏家人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头顶的光环一个比一个绿,都不比苏明玉差多少。
另一边,朱丽看了眼阳台上玩手机的两人,犹豫了一下,去冲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明玉,陈墨,你们要不要喝咖啡?我现磨的。”
陈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笑道:“谢谢。”
朱丽又看向明玉:“明玉,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你也没有来。不过我们也知道你忙,这也不怪你。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苏明玉也同样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咖啡不错。”
朱丽见明玉态度冷淡,顿时有些尴尬。
一旁的宠妻狂魔苏明成立刻抬起了头,怒视着苏明玉:“这是你二嫂,苏明玉,你什么态度?”
苏明玉头也不抬,根本懒得搭理苏明成。朱丽连忙打圆场,过去劝说道:“老公,你去给爸和大哥他们买点吃的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肯定也饿了。”
苏明成要出门,朱丽又连忙招呼:“明玉,陈墨,你们想吃点什么?我让明成买去。”
陈墨回道:“不用,谢谢。”
苏明玉还是没抬头:“大哥,那人不是要出去吗?正好让他把你大衣带去烫了,明天还得穿呢。”
苏明成见到明玉这种态度,火气更大,正想发作,却被媳妇朱丽拦下,推到了外面。
苏明成到了楼下,还不忘给媳妇儿发微信,说苏明玉的坏话。
苏家客厅阳台,陈墨也在思考着,从哪里开始改变这一家人的命运……
第105章 怼苏明哲
苏明成一走,苏大强就开始哼哼唧唧的给大儿子提要求了:“明哲啊,我现在不想回老宅了,在那儿待着害怕,看哪儿都像有你妈。走哪都觉得有你妈看着我……”
陈墨看了眼心虚的苏大强,严重怀疑当初赵美兰晕倒的时候,苏大强就是故意拖时间,让赵美兰错过了抢救时机。
想想原剧中,后来苏大强的老伙计老聂生病,苏大强不到3分钟就叫来了救护车,老聂也抢救及时。当然,也可以说是苏大强吸取了老婆出事的经验教训。
但从现在苏大强的表现来看,陈墨怀疑苏大强就是故意的。
此时,苏明哲提议道:“要不,你就住在明成这?”
一旁躲在墙角的朱丽听到这话,明显不太高兴,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苏大强当然是直接拒绝:“不行,你妈活着的时候,经常来帮明成收拾屋子。她每次干活累了,就坐在阳台上,刚刚明玉坐在那个摇椅上。我一看到那个摇椅,就好像看到你妈在摇啊摇……”
这话一出,朱丽也是一个激灵,都有种恐怖片儿的感觉。
苏明玉点点头:“懂了,老宅和这儿都有我妈的影子,所以你不敢住,那我家呢?我家可没有我妈的影子。”
苏大强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也有几分畏惧,连忙摇头:“不去不去。”
“那你想去哪?”
“我哪知道自己能去哪?明哲,要不你们把我送到敬老院去吧。”
苏明哲明显是在国外待久了,忘了三十六计的苦肉计,此刻连忙说道:“爸,你有3个儿女,怎么能住敬老院呢?你想住哪儿?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苏明玉直接点破:“很明显,他想去米国,我说的对不对?”
苏大强抬头看着儿子:“明哲,我能去米国吗?”
苏明哲摇了摇头:“爸,你是不是忘了,你耳朵有毛病,不能坐飞机?”
苏明玉有些诧异:“爸耳朵有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苏明哲连忙解释:“当初你嫂子生宝宝的时候,我打电话让爸妈去米国。可咱爸说他耳朵有毛病,耳水失衡,不能坐飞机,更不能坐长途飞机。”
苏明玉轻哼一声:“扯淡……”
苏大强连忙解释:“那是你妈不想伺候你媳妇儿坐月子,特意找医院的大夫问的,啥病不能长途坐飞机。你妈就安在我身上了,这也不能怪我啊。”
苏明哲拍了拍父亲:“爸,我答应你,咱们去米国。”
一听这话,刚刚还要死要活的苏大强立刻坐起身来,像是满血复活了一般:“明玉,你不是有车吗?送我回一趟老宅。”
苏明玉都有些惊讶父亲的变脸之快:“爸,你不怕我妈了?”
苏大强也不尴尬:“明哲不是让我洗澡吗?我得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说着,苏大强直接朝外面走去,苏明玉也起身跟上。
两人一走,朱丽直接回了自己屋。
苏明哲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遗像,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墨:“小墨,姑姑和姑父他们走的时候,我在米国实在…”
陈墨直接打断:“行了,你妈和我妈之间的仇本就解不开。你和苏明成,都是站你妈这边的。要不是看在明玉的面子上,我还未必会来。”
苏明哲摇了摇头:“小墨,咱们终究是表兄弟,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对了,我还想问问,明玉怎么和家里闹得这么僵?”
陈墨呵呵一笑:“当年明玉的学习成绩,你应该也知道。她为高考付出了那么多,考个清北没什么问题。但你妈为了供你出国,为了给苏明成花钱买工作,就让明玉读了免费师范。
别说什么你爸妈把明玉养那么大的话。从小到大,你们兄弟俩吃的是鸡腿儿、鸡蛋,明玉吃的是白开水泡饭。不止如此,明玉上高三的时候,还要被要求给她的废物二哥洗衣服。天天给你们一家人当丫鬟。这些事,你应该都清楚吧?”
苏明哲一时无话可说。
陈墨声音不小,房间内的朱丽也听的清清楚楚,此刻正一脸震惊,她也不知道自己小姑子原来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难怪和家里不亲近。
此时,陈墨继续说道:“苏明哲,你还不知道吧?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你妈又卖了家里的一间房,明玉在家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明玉为此和家里闹了一场,已经被你妈赶出了苏家。一个大一的小姑娘,被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该怎么活下去?要不是明玉比较坚强,要不是遇到了我,她就算是没有饿死街头,恐怕也……”
苏明哲一时无语:“这件事…我妈做的确实不对。”
陈墨站起身道:“你妈说过,她只负责把明玉养到18岁,之后就不管了,也不用明玉为他们养老送终。但明玉终究是心软的,这次你妈的丧事,都是明玉一手安排的,前前后后花了三四十万吧?你这个苏家长子,要是有点儿担当,就替你妹妹分担一些。要是没那个担当,也别站在背后说三道四。行了,我先走了。”
说罢,陈墨也直接转身离去。
苏明哲一时无语,房间里的朱丽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来,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
直到夜晚,苏明玉才带着苏大强回到苏家,还给苏大强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名牌儿衣服。
苏明哲见到之后,再想到之前陈墨说的话,顿时有些愧疚:“明玉…这些年辛苦你了。你还给爸买这么多的衣服,哥谢谢你。”
一旁的苏明成哼了一声:“10年了,不就买这一回吗?”
朱丽看了眼自家丈夫,也想到了白天陈墨说的话,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公,以前明玉在家的时候,妈对她是不是苛刻了一点?”
苏明成立刻反驳:“有什么苛刻的?能把她养那么大就不错了。”
苏明玉懒得理会苏明成两口子,转身就离开了。
苏大强看着一堆新衣服,也是兴奋的不得了,竟然主动要求去洗澡。
朱丽看了眼丈夫,随后主动去帮忙整理那些衣服。翻开其中一件衣服,看到上面的吊牌,顿时惊讶出声:“一件衣服就要3999,明玉还真舍得,我爸妈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苏明成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就是有点臭钱吗?她瞎得瑟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明哲连忙开口:“明成,不能这么说明玉,明玉其实挺好的。”
苏明成双手抱肩:“哼,白眼狼。”
朱丽看着自家丈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苏大强喊着让苏明哲帮他洗澡,朱丽整理好衣服,犹豫了一下,才走到老公身边问道:“老公,明玉她……当年真的被妈赶出了苏家?”
苏明成皱起眉头:“这是谁说的?分明是苏明玉自己不要那个家,主动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根本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
朱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的,只能叹了口气。
第106章 揭了苏明成的老底
姑苏金鸡湖畔,湖滨四季别墅的某栋别墅中。
肖雨晴和陈墨吃着晚饭,随口问道:“老公,你今天去了苏家,那边情况怎么样?明玉她没事吧?你要不要去看看?”
“明玉和家里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你也不用担心。晚会儿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就行了。”
苏明玉有两处房产,一处是大平层,在金鸡湖畔的晋合水巷邻里,距离陈墨的别墅不到三公里。另一处是别墅,位于太湖边的西山岛上。
至于陈墨家里,除了金鸡湖别墅,在姑苏和杭市也有多套别墅和其他房产。
经过这些年的投资和发展,陈墨的身家早已经超过了千亿,房子也买了不少,每一处都各有特色,风景都不错。
吃过饭,陈墨给苏明玉打过去电话:“明玉,你现在在哪?”
“我在西山岛。放心吧,我没事。”
“那行,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赵美兰的葬礼如期举行。
陈墨也赶了过来,不过他可不是给赵美兰送行的。
苏明玉正跟在人群中,却又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苏明成见状,又怒气冲冲的上前质问:“苏明玉,你要干什么?你的电话非得这时候打吗?”
苏明玉匆匆挂断老板的电话,转头看向苏明成:“今天是妈的葬礼,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你还知道是妈的葬礼?你要不想来,可以不来。别在这搅和,赶紧走,反正你也没资格参加妈的葬礼!”
苏明玉转头看向苏明成:“凭什么我没资格?墓地是我买的,葬礼钱是我出的。你这个大孝子,妈去世到现在,你花过一分钱吗?”
苏明成立刻反问:“你不就是出了点儿臭钱吗?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出点儿钱怎么了?妈去世这几天,你伤心过吗?流过一滴眼泪吗?”
苏明玉立刻反问:“还说我,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在搜刮父母的血汗钱,你不觉得丢人吗?”
苏明成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搜刮父母血汗钱了?你给我说清楚。”
苏明玉轻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平常不说,是给你留点面子。”
“你不用给我留面子,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收刮父母的血汗钱了?”
说话间,苏明成上去就要拉扯苏明玉的衣领。陈墨却及时出手,直接一把提住苏明成的后脖颈,把他整个人拽的连连后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苏明成怒气冲冲的看了眼陈墨:“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你少管?苏明玉,你倒是说啊?”
苏明玉也开口道:“那好,既然你给脸不要脸,趁着亲戚朋友都在,咱们就好好聊聊,聊聊你这些年是怎么坑爹坑妈的!”
苏明成还要动手,却被陈墨再次拽了回来。
此时,苏明哲也抱着赵美兰的骨灰盒走了过来,朱丽也跟过来,想要拉住苏明成劝架。
陈墨直接站在苏明玉身边,看向对面几人:“明玉,你知道什么,就大声说出来,表哥在这!”
苏明玉本来还有些畏惧苏明成,此刻看到陈墨站在身边,直接开口道:“苏明成,你买房子,办婚礼的钱都是妈出的,这也就算了。这些年来,你每个月都要从妈那里借钱,从来没有还过,爸妈贴补了你多少钱?
爸妈每个月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也有七八千,他们俩都不是大手脚的人。可现在家里的存折上只有五万块,爸连个养老钱都没保障。你的那辆车子,也是妈出了一大半的钱吧?这还不算是吸爸妈的血?你脸皮可真厚!”
此时,苏大强坐在大巴车上,看着远处正在争吵的儿女,却是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
亲戚朋友们听到苏明玉的话,都有些惊讶的看向苏明成。就连朱丽也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老公,没想到他们小两口还从父母那里拿了那么多钱。
苏明哲抱着赵美兰的骨灰盒,看了眼身旁的苏明成:“明成,明玉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明玉冷笑一声:“咱爸那里有个账本,上面的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是不考虑买房和结婚的钱,苏明成至少也从爸妈那里拿走了二三十万。”
苏明哲连连摇头:“明成,你怎么能这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明成被揭了老底,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妈给我钱,那是她疼我。这些年来,你们有谁陪伴过爸妈?是我,一直陪伴着爸妈!苏明玉,你不就是花了几个臭钱吗?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划脚?我看你就是想扰乱妈的葬礼,让她到死都不安生!苏明玉,我是不是好久没打你了?”
朱丽见状,连忙拉住暴怒的丈夫,苏明哲也连忙将赵美兰的骨灰放在了苏明玉的车尾,帮忙拉住苏明成。
陈墨则是一把推开了苏明成,差点把三人都推倒在地,随后转身拉起苏明玉:“明玉,咱们走!”
苏明玉转身上车。陈墨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启动车之前还看了一眼苏明玉车尾的骨灰盒。
下一刻,伴随着苏明玉启动车子,骨灰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苏家两兄弟看着掉落在地的骨灰盒,顿时愣在当场,朱丽也是呆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苏明成,连忙跑过去捡起骨灰盒儿,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车上的苏大强看着车外发生的闹剧,连忙将怀里赵美兰的遗像扣下,好像生怕被赵美兰看到这一切。
另一边,两人离开之后,陈墨开车跟在苏明玉的车子后面,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市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前停下。
陈墨下了车子,走到苏明玉车窗前敲了敲,苏明玉打开车门,眼眶有些红:“表哥,我……”
陈墨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要是难过,表哥可以把肩膀借你靠一下。”
苏明玉从车上下来,四下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了那家名为“食荤者”的私房菜馆:“表哥,咱们进去坐坐,吃点东西吧。”
陈墨点点头:“也好,走吧。”
两人走进餐馆,餐馆老板看到陈墨,连忙打了声招呼:“陈老师来了?快请坐。”
这家私房菜餐馆的老板,正是原剧中苏明玉的官配男友,石天冬。
陈墨几年前偶然路过,见到这家餐馆开业,便进来尝尝。
石天冬的厨艺还算不错,再加上这家餐馆的环境也挺好,有种闹中取静的意思。陈墨在这里吃了几回,后来便经常来,也就成了常客。
石天冬只知道陈墨是一位中学老师,并不知道他的其他身份。
苏明玉看了眼店老板,随口问道:“表哥,你跟这位老板很熟吗?”
“也算是吧,这家餐馆的菜还算不错,我也经常来吃。之前还想叫你来着,你总是忙。”
第107章 苏家账本
姑苏区,食荤者私房菜馆。
陈墨和苏明玉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这才开口道:“明玉,我知道你心软,对苏家还有感情。尽管一直逃避和苏家的关系,内心却还渴望着苏家的认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给你妈办了葬礼,已经基本不欠苏家什么了。以后苏家的事儿你少掺和,别出钱出力,还落个白眼狼的指责。苏家人不心疼你,我还心疼呢。”
苏明玉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才点头道:“表哥说得对,我爸还有大哥二哥两个儿子,也用不着我操心。我以后不会管苏家那些破事儿了。”
两人正说着话,陈墨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转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蒙志远。
陈墨看向苏明玉:“明玉,你老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我要不要跟他说一下你的情况?”
苏明玉点点头:“刚忘了看,手机已经没电了。你跟他说一下吧。”
电话接通,陈墨直接问道:“蒙总,如果猜的不错,你打电话来是找明玉的吧?”
对面传来蒙志远的笑声:“陈总猜的没错,明玉这两天联系不上,公司也没回,我也担心她有什么事。”
这么多年过去,陈墨和蒙志远也早就认识了。
蒙志远的众诚集团,做的是重型机械机床加工生产,和陈墨并没有业务往来。但因为苏明玉的关系,蒙志远对陈墨也多有了解。
甚至,当初蒙志远创业遇到困难的时候,陈墨麾下的乾元创投还投过一笔,掌握了一部分众诚集团的股份。
因此,陈墨和蒙志远也偶尔约在一起钓钓鱼,打打高尔夫什么的。
“明玉家里出了点事,她母亲刚过世。这两天可能耽误了公司的事儿,还请蒙总多担待。”
听闻此言,对面的蒙志远连忙关切的问道:“明玉她人没事吧?明玉这丫头也真是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行了,你让她在家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公司这边的事儿我会处理。”
陈墨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苏明玉:“明玉,老蒙对你倒是挺关心的。”
苏明玉点点头:“老蒙确实对我很好。坏了,我忘了一件事,公司有个大客户,本来约好了今天要见面……”
陈墨拍了拍苏明玉的肩膀:“行了,关于业务的事,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别忘了你们蒙总是干什么出身的,这件事他肯定会处理好。”
就在这时,做好的饭菜也陆续端上了桌。
“明玉,看你也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尝尝这里的饭菜怎么样。”
苏明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随后点头道:“确实不错。”
此时,食荤者的老板石天冬,也正在厨房里面悄悄打量着苏明玉。
另一边,赵美兰的葬礼结束之后,亲戚朋友各自散去,苏大强、苏明哲以及苏明成两口子,一起回到了苏明成家里。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儿,苏明哲忍不住问道:“爸,你能不能就跟我说说,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明玉会和家里闹得这么僵?之前陈墨说,明玉大一就被赶出了家,这都是真的吗?”
苏大强一听这事儿,又想说回去:“睡觉去吧。”
苏明哲直接拉住了苏大强:“爸,你真的希望咱们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吗?”
此时,一旁的苏明成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哥,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苏明玉的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今天也都看到了,她在亲戚朋友面前,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她还认我这个二哥吗?苏明玉她就是个白眼儿狼!”
苏明哲拿出苏家长子的威严:“明成,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还有,明玉说你花了爸妈的血汗钱,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听又提起这事儿,苏明成立刻炸毛了:“苏明玉就是瞎说,胡扯!”
苏明哲皱起眉头:“明成,你坐下。昨天晚上,爸的存折我也看过了,上面只有不到五万块钱。你要是没花爸妈的钱,他们为什么会只有这点存款?”
苏明成站起身来:“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不相信我对不对?爸,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这些年花过家里的钱吗?苏明玉还说你记了账本儿,你倒是拿出来呀?”
苏大强被小儿子吓了个哆嗦,立刻低下头去。
苏明哲本想和稀泥,但看到老爹这副模样,也有些生气,直接站起身来:“明成,你怎么跟爸说话的?有你这样做儿女的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爸,明玉说的账本到底有没有?有的话就拿出来,今天趁着我在这儿,咱们就都说清楚。”
见到有大儿子撑腰,苏大强也有了几分底气:“账本都在老宅那边。”
苏明成也直接开口:“那就去老宅,把账本儿都拿出来看看!走!”
随后,一家人开车来到老宅,苏大强走进里屋,五六本厚厚的笔记本儿走了出来。
这些笔记本有新有旧,旧的已经发黄,但都保存的很好。
苏大强将账本儿放到桌子上,转身坐到了墙角:“上面第一本儿是明玉的,只记到了大一,后来她就不向家里要钱了。第二本儿是明哲的,他到了他出国留学。剩下的那几本,都是明成的。”
苏明成此刻也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老爹会记了这么多的账本儿。
苏明哲先拿起了明玉那一本,随后吩咐道:“朱丽,你不是做会计的吗?正好,你把这些统计一下。”
朱丽点点头,正要去拿,苏明成先拿起了苏明哲那一本翻了起来。
此时,苏明成翻了几页,便忍不住摇头:“我的个老天爷呀,大哥买了两串糖葫芦的事儿,你也记呀?那两串糖葫芦,不是全家人一块儿吃的吗?”
苏大强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和你妈没吃。”
坐在不远处的苏明哲也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老爸把自己的账也记得这么清楚。
苏明成又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呵,我哥那时候还用的香橡皮,真是一毛一分都分毫不差。还有一支铅笔,一颗糖…难为了你了,爸。”
苏明哲的面色本就不太好看,但看完苏明玉的账本之后,眉头皱的更紧:“明玉这些年,也没花家里多少钱啊。”
此时,朱丽看着苏明成的账本,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苏明哲放下苏明玉的账本儿,也拿起了一本儿苏明成的账本看了起来,随后面色就变得更难看了:“明成,你也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花家里这么多钱?你看看这个月,你从家里拿走六七千,爸妈那个月的开销总共只有600块,你是怎么照顾爸妈的?明成,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苏明成有些不服气:“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老失望了?爸,你这账本儿是不是记错了?”
苏大强摇了摇头:“没有记错,那一年,我记得这些账本儿,在我们学校勤工俭学持家活动中,还得过一等奖呢。”
苏明哲皱起眉头:“明成,爸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每年也会往家里寄5000美刀,这些钱去哪儿了?”
苏大强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对了,应该是你妈偷着给你舅舅家了。你舅舅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也没怎么工作,但他们家却在城里买了房。”
苏明哲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弟弟:“明成…”
苏明成直接打断,转头看向父亲:“爸,你这记这些账本儿干嘛?记了账本,现在又拿出来,你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朱丽实在看不下去了:“苏明成,你给我闭嘴!在我没有看完账本之前,你去里屋待着去,别给我出来。”
苏明成立刻站起身来,苏大强吓得一个激灵,也连忙起身,熟练的转头面壁。
苏明哲立刻起身,看向父亲和弟弟:“明成,爸怎么这么怕你?”
第108章 明事理的朱丽
过了许久,朱丽终于看完了手中的账本儿,低着头说道:“大哥,账本儿我看完了。我真是没想到,我和明成这些年花了家里这么多钱。我觉得,很羞愧。”
苏明哲见到弟媳妇儿这样,也连忙安慰:“朱丽,没事,这也不是你的错。”
朱丽家庭条件也不错,又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从小便被父母宠成了小公主,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习惯了。她虽然是注册会计师,但在家里却没怎么算过账。
至于苏明成,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工作能力一般,也没什么上进心,工资也就五六千。平常给媳妇儿买衣服、买包、买首饰,也从来没有省过钱,自己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花,就总是找老妈借钱。借了也从来没还过。
赵美兰平常最宠的就是会讨她欢心的小儿子,给儿子钱也从来没有在乎过。
如今算完账,朱丽简直是羞愧难当。她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人,最怕被人瞧不起。眼下跟着苏明成,竟然成了啃老族,白天还在苏家人面前丢尽了脸,这让朱丽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苏明哲向来喜欢和稀泥,见到弟媳妇面色不太好看,也开口道:“朱丽,这也不怪你,都是明成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朱丽直接打断:“大哥,你不用再说了。这里的账本儿我都看清楚了,明玉这些年的确没花家里多少钱,爸妈的钱大部分都被我们花了。当着大哥的面儿,我先表个态,欠爸妈的钱,我们一定会还。”
听到还钱,正在面壁的苏大强立刻来了精神,转头双眼放光的看着朱丽:“丽丽,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朱丽郑重的点点头:“爸,你放心,这些钱我们肯定还。当然,我们也没有多少积蓄,不可能一次性还清。回去我就和明成商量一下,我们每个月还您个三四千,分几年还清。你看怎么样?”
一旁的苏明哲开口道:“朱丽,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算那么清楚。”
苏大强立刻开口:“明哲,还是听丽丽的吧。”
只要朱丽愿意还他钱,在苏大强眼中,她就比亲生儿女还靠谱。
苏大强自从娶了赵美兰之后,就一直被管着。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直接上交,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请示。就连苏大强的内衣、衬衣,都是一穿好几年,洗烂了都没得换。
如今好不容易把赵美兰给熬死了,苏大强也总算是有了管钱花钱的机会,自然希望手里的钱越来越多。
苏明哲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何必算的这么清楚?”
想到自己吃的一根糖葫芦,买的一根铅笔,一根橡皮,都被老爹记得清清楚楚,苏明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苏大强却顾不得这么多,满心想着儿子和儿媳妇儿能还他多少钱,有了这笔钱之后又该怎么花?刮刮乐一定要十张十张的买!鸭脖子一定要两盒两盒的吃……
此时,里屋传来动静,苏明成正在朝外走来。
苏大强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转过身去,再次面壁。
苏明哲连忙起身,扶住了老爹:“爸,有我在呢,你别怕。”
苏大强直接扑在儿子怀里:“明哲,你可要说话算话,一定要接我去米国啊。”
苏明哲拍了拍老爹的后背,再次保证:“爸,你就放心吧,等我回到米国,就立刻办理手续,把需要的材料发给明成,让他给你办签证。”
此时,苏明成看着趴在大哥怀里的老爹,也是有些生气:“爸,你给我说清楚,这些年我给家里买的东西还少吗?为什么你只算出不算进?”
苏大强有大儿子撑腰,也硬气的说道:“你给我们买的那些东西,不还是用的我们的钱?不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吗?”
一旁的朱丽再也看不下去:“苏明成,你够了!爸,咱回家!”
“哎。”苏大强立刻拉起大儿子朝着外面走去。
苏明哲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回了家,苏明哲和苏大强住在一个屋里,苏大强拉着大儿子的手:“明哲啊,你也都看到了,明玉她不管我,明成只知道搜刮父母的血汗钱。爸从今往后,可就指望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苏明哲拍着父亲的手保证:“爸,放心吧。有我呢,我会好好教训明成和明玉的。”
“我是说,我去米国的事儿。”
“放心放心。”
另一边,朱丽和苏明成靠在床上,也开始算起了账:“……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爸妈一个月最少的时候只花五六百块钱,那个月你却拿了六七千。这些钱从哪儿来?是从爸妈省吃俭用的牙缝里抠出来的,说更难听点儿,那是从明玉头上刮下来的。难怪明玉和咱们不亲。”
一听到苏明玉,苏明成就不高兴:“你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更别跟我提苏明玉那个白眼狼。你不了解情况,有些钱是妈给我的,不是我要的。你说咱们结婚买房子,是我妈让买的,办喜酒是我妈给咱办的。装修房子,也是我妈要出钱给咱们装修的。我妈也说过,这些钱都不用还。谁知道我爸记得那么清楚?”
朱丽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老公:“苏明成,你能不能成熟点儿?我妈说,我妈说,你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你不觉得幼稚吗?要是我整天在你耳边说,我妈说怎样,我妈说怎样,你会不会烦?”
苏明成立刻反驳:“不会呀,我觉得挺可爱的。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看着这样的丈夫,朱丽顿时怒气上涌:“起来,不准睡!我觉得这么丢人的一件事儿,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还要不要脸?我今天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有你大哥和苏明玉面前,我成了啃老族,一想到这儿,我都抬不起头来。”
苏明成立刻炸毛:“能不能不要跟我提苏明玉?这事儿要不是她扯出来,会有现在的局面吗?有些事儿已经发生了,你就让它过去,把它忘了。还说那么多干嘛?还有,不准再给我提苏明玉。”
朱丽也气急了:“苏明成,你真不要脸!”
苏明成看着妻子:“你想干嘛?我现在去妈坟前,我给她道歉,我给她磕头,行了吧?”
朱丽坐起身子:“没那么简单,我们应该用实际行动来弥补爸!”
苏明成不耐烦的说道:“那我们从今往后对他好,给他养老不就行了?”
朱丽皱着眉头:“我跟你说中文,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是还钱!”
“那么多钱,你怎么还?我妈为什么给我钱,是因为她爱我,也疼我,我也爱她。父母爱儿子,给儿子钱是理所当然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朱丽摇了摇头:“苏明成,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你就是仗着父母偏心,心安理得的啃老!”
苏明成也不乐意了:“你话说的怎么这么难听,谁啃老了?我给你掰扯掰扯,我们苏家三个孩子,是谁陪着爸妈?是我。是我逗他们开心,陪着他们。所以,我妈给我钱的时候,她也开心。我是没想到,我爸竟然把这些账都记下来了。”
朱丽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苏明成,我看你就是当寄生虫当习惯了。我告诉你,要是你不愿意还钱,我就一个人把这些钱都还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明成一脸无奈:“行行行,你还,你是女中豪杰。但这么多的钱,咱们也得慢慢还,不是吗?”
朱丽直接否认:“不行,这些钱必须尽快还上。一天还不上,我就一天抬不起头来。我以前还觉得你说得对,明玉不孝顺,现在看来,还真不怪明玉。”
“你怎么又跟我提苏明玉?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此时,另一间屋子里的苏明哲实在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明成,你们两口子别吵了,爸还要睡觉呢!”
第109章 作精上线
第二天,苏明哲就坐上飞机飞回了米国,并一再承诺,等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准备给父亲办签证的材料。
朱丽也想着在这段时间内照顾好公公,并把欠公公婆婆的钱都还上,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那个作精公爹,即将把他们家搞得鸡飞狗跳。
这天晚上,忙了几天的苏明成两口子,正准备开个小会,亲热一下。可两口子刚趴到一起,对面卫生间就传来苏大强的咳嗽声。
两口子连忙停住,等待一会儿,刚想继续,厕所里又传来一阵咳嗽声,冲水声。苏明成没办法,也只能转头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本想当太上皇的苏大强,醒来之后非但没有见到准备的早餐,就连小两口还在睡着。苏大强无奈,也只能自己动手。在家里找了点米,就用小锅在煤气灶上煮上了粥,然后就直接出门买菜去了。
苏明成小两口正睡觉,就听到一阵警报声,连忙起身开门,立刻闻到屋子里满是燃气味,墙上的报警器也正响个不停。
苏明成连忙起身收拾,朱丽也慌乱的把已经煮成黑锅巴的粥倒掉。刚进卫生间,朱丽又忍不住惊呼一声:“苏明成!”
苏明成上厕所一看,就见媳妇正提着毛巾生气:“他又一次用了我的毛巾,这都换了多少条毛巾了?还有那厕所。”
苏明成转头一看,就见厕所没冲,周围还溅的到处都是。
苏明成无奈,也只能去收拾厕所。
不多时,苏大强拎着菜从外面回来,没看到自己煮的粥,就生气起来:“我的粥呢?”
苏明成连忙说道:“你煮个粥忘了关火,差点把我们整栋楼都给炸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用丽丽的毛巾?上厕所的时候也注意点。”
苏大强耷拉个脸,往椅子上一坐:“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起的那么晚,还不给我做饭?我看你们就是嫌弃我…”
朱丽连忙解释:“爸,我们真不是嫌弃你。您看您刚刚煮粥也没看着,要不是有报警器,不光咱家被点着,整栋楼都要被点着,到时候咱可就赔不起啊。主要我们还是担心您的安全…”
苏大强却不听这些,直接回了一句:“我饿了,吃啥?”
朱丽一脸无奈:“那我们给你叫外卖吧,我们平常都是吃外卖……”
朱丽此时还没意识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等到晚上下班儿回来,朱丽又看到屋里坐着四五个老人,正在吃着瓜子儿、花生抽着烟,把屋里搞得乌烟瘴气,还不开窗户,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瓜子壳,花生壳儿,有心发火,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回了屋……
另一边,苏明哲回到米国家中,拿着弟弟和弟媳妇儿送的礼物,却说两口子不会过日子。苏明玉花钱承担了母亲全部的丧葬费,他却说明玉是个不懂事。他自己回国奔丧,分儿逼没掏,只花了路费,纯裸奔,反倒是成了大孝子。
吴菲也不好说什么,可听到苏明哲还要把老爹接到米国养老,吴菲就不乐意了:“咱爸现在还年轻,还有退休金。实在不行,咱再给他请个保姆,干嘛非要接到这边?而且,咱爸不是耳朵有病不能坐飞机吗?”
苏明哲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带脑子,竟然直接说道:“我爸他没毛病,我也是这次才知道,当初我妈不想伺候你坐月子,才特意撒了这个谎。菲菲,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妈做的不对,可她已经走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照顾好我爸。”
一听这话,吴菲顿时怒气上头:“当初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谁照顾的我?是我妈,当初她为了伺候我,月子还提前两年办了病退,现在她每个月损失多少退休金?老两口的生活还不如你爸。你们家三个孩子,我爸妈可就我一个女儿。”
苏明哲直接站了起来:“菲菲,我们家虽然有三个孩子,可明成照顾不好我爸,明玉又不愿意承担责任。现在只能是我们家站出来。好了,大度一点,别计较这些小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他们苏家不和谐,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再说了,你们家3个孩子,凭什么都落到你头上?”
“我是苏家长子。”
“就因为你是老大,我就要跟着你吃苦?”
两口子闹了一通,不欢而散。
第二天,苏明哲刚到公司,就被上司叫去谈话,他被公司开除了。
吴菲辛苦工作了一天,还要忙着带孩子,晚上一回家,就看到了老公被开除带回来的纸箱子。
“菲菲,我失业了。”
吴菲一阵心累,瞬间在心中收集了一枚离婚碎片。
另一边,苏大强天天不洗澡,还不开窗户,把家里搞的臭气熏天。不仅如此,他还从外面带回来一只流浪狗,把苏明成家里搞成了入室抢劫现场,沙发上还被小狗撒了尿。
朱丽平常最怕狗,经过这一番闹腾,直接回了娘家。
苏明成经过一番下跪买礼物,好不容易哄好了老婆。小两口刚回到家,就见苏大强正一脸虚弱,浑身颤抖的扒着厕所。
可能苏大强实在作不死儿子儿媳,就准备作死自己。
小两口见到苏大强这种情况,也是吓了一跳,苏明成连忙过去搀扶父亲:“爸,你这是怎么了?是吃什么了吗?丽丽,快打120。”
苏大强只是满脸虚弱:“明成,你妈在召唤我了……”
苏明成无奈,只能背着苏大强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才知道,苏大强是因为偷吃两盒鸭脖,导致食物中毒引起的腹泻。
苏明成看着老爹一脸无奈:“妈在的时候就不让你吃鸭脖子,鸭脖子克你,你不知道吗?”
苏大强哼哼唧唧,转头看向儿媳妇:“丽丽啊,你说我是不是要随着你妈去了?”
朱丽一脸无奈:“爸,就是一个食物中毒,医生都说了,打完点滴就好了。”
紧接着,苏大强又催着苏明成给远在海外的苏明哲打电话。
苏明哲接到电话,知道父亲住院,忍不住又埋怨起来:“明成,你是怎么照顾爸的?你怎么能给他买鸭脖子呢?”
苏明成连忙解释:“怎么是我给他买的?是他自己偷买的!”
“就算是他买的,你也不能让他吃啊。这还不是怨你们天天吃外卖,不给爸做饭。爸没饭吃,只能自己出去吃。你们年轻人无所谓,可怕的肠胃本来就不好,你们怎么能这样?还有,明玉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看看你们两个,一个让爸食物中毒住了院,一个永远不接电话,你们是怎么做儿女的?”
苏明成立刻怼了回去:“你行,你来啊?这10年,是我一直在照顾爸妈,你在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米国远程操控特帅啊?”
兄弟俩吵了一顿,挂断电话之后,苏明哲立刻去准备资料,要尽快给老爹办签证。
吴菲实在看不下去,连忙走了过去:“你觉得现在让咱爸过来合适吗?咱爸只是食物中毒,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而且,咱爸既没有绿卡,也没有保险,到了这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米国的医疗费,咱们负担的起吗?别忘了,你还没工作。”
苏明哲立刻反驳:“这怎么是钱的事儿呢?我是苏家老大,妈不在了,我就该赡养咱爸。”
吴菲无奈:“这怎么不是钱的事儿?你现在失业了,你没有工作。咱们一家人要还房贷,要交保险,还要养活孩子,单凭我那么点工资,能撑得住吗?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养咱们一家三代人吗?你有没有考虑咱们的孩子?”
苏明哲立刻怼了回去:“咱们不是还有些积蓄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一步。现在爸等不了了,我一定要把他接过来,除非你不认我爸。”
吴菲看着难以沟通的老公,直接拍了桌子:“没找到工作之前,你不准接你爸过来!”
说着,吴菲直接转身回了屋。
苏明哲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把妻子的话放在心里。
第二天,金鸡湖畔别墅中。
陈墨正在陪儿子玩耍,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老板,已经查到了,苏家的苏明哲和苏明成正在帮苏大强办理签证……”
陈墨点点头:“让人跟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把签证早点办下来。”
苏大强这个狂野男孩,要是不去米国浪一圈,真是白瞎了他的闯祸水平……
第110章 满面春光苏大强
金鸡湖畔,湖滨别墅。
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最近的一条提示:
“苏明玉当众揭露苏明成啃老之事,让苏明成颜面尽失。苏明哲、苏明成、朱丽三人提前翻看账本,苏明成与朱丽提前还钱……奖励命运点+15。”
就在此时,蒙志远又打来电话:“陈总,这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陈墨笑道:“只有你一个?”
“还有个从川府来的朋友,也想认识一下陈总。不知道陈总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川府洪氏集团的洪总,陈总应该听过吧?”
陈墨顿时明白过来:“蒙总这是想借我的面子签合同吧?”
“就知道瞒不过陈总,怎么样?要不要给这个面子?晚上我安排。”
“也行。”
陈墨挂断电话,肖雨晴走了过来,递上一杯刚打的果汁:“怎么?这周末有事要谈?”
陈墨喝了口果汁,随手放在桌子上,伸手一拉,便将肖雨晴拉倒了怀里:“老蒙约我去打高尔夫。怎么样?你要不要去?”
肖雨晴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大男人的活动,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照顾孩子就行。”
陈墨这些年在外面生意做的很大,自然也免不了一些商业应酬。当然,他掌控着乾元创投,自己就是资本。平常的商业应酬,也都是别人讨好他。
至于商业应酬的内容,无外乎吃喝玩乐。有人喜欢雅的,也就有人喜欢俗的。至于陈墨,则是雅俗共赏,只不过口味比较挑剔一些。
几年前,陈墨在南方跟人谈生意的时候,还去见识过传说中的太子酒店和莞式服务。
当然,应酬归应酬,生活归生活。
陈墨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更不会因为偶尔在外面吃了一顿野味,就嫌弃家里的家常菜。
肖雨晴对于外面的事,也多少知道一点。但这种事儿也在情理之中,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又有几个能够完全洁身自好?
但肖雨晴也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商业上的事儿她也不懂,公司的事儿她也不掺和。她只知道自己的老公对自己最好,全心全意的照顾好家庭。
陈墨在肖雨晴脸上亲了一口,肖雨晴连忙起身:“别,孩子还在客厅玩呢。”
陈墨高声招呼了一声:“王妈,带小诚回屋去玩。”
“好的,陈总。”很快就有一个保姆从保姆房中走了出来,带着陈亦诚去专门放各种玩具的房间玩耍去了。
陈墨抱起肖雨晴,就朝着楼上的卧室而去……
另一边,苏明玉处理完母亲的丧事,调整好状态,回到公司之后,就被公司的孙副总约去谈话。
最近,众诚集团正在筹划着上市,公司内部的一些纷争也逐渐暴露出来。蒙志远想要清理一些中高层,顺便收回一些股份。一些中高层也不甘寂寞,准备闹事。
其中那位孙副总,就想要借机架空苏明玉和柳青两大销售总监,从而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这次苏明玉因为给母亲办丧事,错过了与洪氏集团洪总的约会。孙副总便借机发难,攻击苏明玉的业绩。
苏明玉也做出保证,说是会搞定洪总。
就在苏明玉准备出发前往成都,去见那位洪氏集团的洪总时,却接到了陈墨的电话:“明玉,你是不是正准备飞往成都?”
苏明玉有些惊讶:“表哥,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先回来吧。”
苏明玉迟疑了一下,便朝着陈墨家中赶来。
到了陈墨家,苏明玉还有些疑惑:“表哥,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
陈墨:“猜也能猜到。今天老蒙约我了,说是一起去打高尔夫,顺便还要介绍那位洪总。老蒙这明显是想要借我,来达成合同。对于这一单生意,老蒙显然已经有了安排,你就别管了。”
苏明玉坐在沙发上:“师父竟然没跟我说。”
“你师父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事儿没办成之前,他会随便说吗?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管这件事儿了?”
苏明玉点点头:“他是跟我说过。只是我觉得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去弥补过失。”
陈墨微微摇头:“明玉,你最近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儿分了心,遇到事情的时候难免冲动。洪氏集团和你们公司的合作,我也听老蒙提起过。两三个亿的单子,不算是小数目了。这样一笔合同,洪氏集团看中的是你们公司的实力,不会因为你一个销售的缺席受影响。”
“可最近有不少传言,说是洪氏集团要和我们的对头鎏金公司合作。而且,鎏金集团最近也在忙着开辟西南市场。”
陈墨笑道:“你呀,还是低估你师父老蒙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另外,再跟你说一下,如果老蒙最近让你放下手头的工作,出去旅游,或者参加什么交流会之类的,你就请个长假,出去玩玩。不要再管你们公司的事儿。”
苏明玉顿时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我师父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蒙可是个多年的老狐狸,他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你不要多想,也不用多问。就算是听说老蒙病倒了,也不要着急去管。明白了吗?”
苏明玉回过味来:“我师父这是准备什么大计划了。”
“行了,最近没事就去谈谈恋爱,旅旅游。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找个机会把自己嫁了。”
“表哥,怎么你也这么说?老蒙也跟我说过,让我一年内把自己嫁了。”
“不是看你一个人没个伴儿?”
苏明玉满不在乎:“我怎么没有伴儿?嫂子不是我的伴儿吗?是不是啊,嫂子?”
肖雨晴也微笑道:“没错,只要你来,嫂子一直都是你的伴。不过,你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事儿了。”
苏明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到正在堆积木的陈亦诚,笑着走过去:“小诚,你看你爸妈都催着姑姑结婚了。要是姑姑不结婚,以后老了,可就指望你了。”
小家伙和苏明玉这个经常给他买玩具的表姑也很亲,主动伸出小手:“姑姑,抱抱。”
另一边,苏大强刚办完手续没两天,就收到通知,让他明天前去领取签证。
签证即将到手,自由美利坚在向他招手,苏大强那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呼朋唤友:“高主任,最近忙吗?你问我们家,我们家都挺好,三个孩子都很孝顺。这不,大儿子和大儿媳非要接我去美利坚,我这签证都办好了,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就想着临走前再跟咱们这帮老朋友聚聚。酒店都订好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老张,这两天有空吗?好事,我请你吃饭…这不我要出国了吗?”
“老李啊,我出国前最想见的就是你啊。对对对,酒店……”
苏大强要出国,苏明成两口子也是高兴不已。朱丽带着苏大强特意买了新衣服,还是四五千的真丝外套。苏明成也订了酒店,专门让老爹在一群老朋友面前好好装一波,高高兴兴的出国去。
反正最近苏大强把苏明成两口子快整崩溃了,只要能尽快把老爹送走,苏明成两口子花多少钱都高兴。
看着苏大强高高兴兴的打完电话,朱丽又过来问道:“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苏大强满面红光:“我想喝手磨咖啡。”
朱丽立刻转头:“老公,还愣着干嘛?给咱爸磨咖啡去。”
第111章 商务娱乐
原剧中,苏明哲也准备瞒着老婆,来个先斩后奏,偷偷把父亲接到米国。
苏明成这边也帮着把签证准备好了,订机票前打了个电话,刚好当时吴菲在家,是吴菲接到了电话,知道了苏明哲要把父亲接过来。两夫妻大吵了一场,没看护好孩子,导致他们的女儿小咪磕伤了头。
随后,吴菲闹了一场,要么把女儿送回国内,要么把父亲接过来。苏明哲无奈,只能暂缓了父亲的出国计划。
如今,由于陈墨的影响,苏明成提前几天给苏大强办好了签证,买好了机票,吴菲还被蒙在鼓里。
临出发前一天,苏大强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宴请了一群老朋友、老同事,那叫一个风光无限:“诸位,想当年,我就是因为多生了一个老三,被贬到了图书馆。不过没关系,我也很适应。说起来,还要好好感谢感谢高主任。
高主任,这些年,我在图书馆也看了不少书,明白了不少道理。当年,高主任也是身在其位谋其政嘛。”
一旁的高主任面色有些尴尬,当年就是他把苏大强发配到了图书馆:“老苏啊,你看你这话说的,还要多谢你对我工作的理解啊。”
另一个老同事连忙打圆场:“老苏啊,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看看,现在你们家三个孩子都混得不错嘛。听说你们家老三也很了不得?”
苏大强一脸得意:“说起我们家老三,她现在已经是大集团大企业的总经理了。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相当不容易了。前一段日子,我媳妇儿过世,都是我们家老三一手操办的。什么都要最好的,一共花了有二十多万吧,还是三十多万?明成,你说说。”
苏明成虽然不愿意提起苏明玉,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磨了老爹的面子,耽误老爹装逼,当即回道:“四十万,四十。”
苏大强感觉倍儿有面子:“不管他多少了,反正孩子都说了,一切都要挑最好的。没办法,孩子孝顺。”
周围的一群老朋友、老同事喝着好酒、吃着好菜,也都很给面子的吹捧。
这一顿饭,苏大强当真是吃的红光满面,吐气扬眉,从头顶爽到了脚后跟儿。
吃完饭回到家,苏大强脚步都是飘的,拉着苏明成的手:“儿子,你看到了没?老高都傻了!哈哈,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看我的眼神,傻了!几十年了吧,你爸我受了一辈子的气,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就是要让他们看看,风水轮流转。年轻的时候他们比我强,现在他们不行了吧?人老了比什么?比的就是子女。丽丽,你说是不是啊?”
朱丽只能连连点头,心里却不大高兴。
今天吃饭的时候,苏大强先是夸大儿子有出息,又夸小女儿有本事,说来说去,就是没夸二儿子。
最近在买衣服,办酒席,都是朱丽两口子花的钱。到头来没落着一句好话,朱丽自然感觉没面子。
苏明成安顿好老爹,见老婆不高兴,又连忙过来安慰:“老婆,我知道你有怨气,但咱们再坚持一下。等明天把咱爸送到机场,送去美利坚,咱们就彻底解放了。”
“对。不过,该还咱爸的钱,咱们每个月还是要攒着。”
“行行行,攒着。等攒够了给他打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陈墨坐车来到大溪地球场时,蒙志远和洪氏集团的洪总已经提前到了。
一见到陈墨,蒙志远连忙给那位洪总引荐:“洪总,这位就是乾元创投的陈总。”
洪总立刻笑脸相迎:“陈总,久仰久仰。早就听闻陈总年轻有为,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陈墨也笑道:“洪总客气了,我也听说过洪氏集团在西南地区的名声。洪总也不简单啊……”
两人都是拥有百亿身家,执掌大集团公司的老狐狸,说话做事都是恰到好处,拍马屁的技术更是炉火纯青。
当然,陈墨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再加上手中所掌握财富带来的底气,即便是面对这样的老狐狸,也是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此时,洪总跟蒙志远说道:“老蒙啊,你早说你认识陈总,咱们的单子不早就签了吗?我可是对乾元创投仰慕已久啊。”
蒙志远笑道:“陈总这人低调的很,平日里还在中学教书呢,我当然不能随便乱说。想当年,我们众诚集团遇到困难的时候,还多亏了陈总的乾元创投出资相助呢。”
“是吗?老蒙,你还真是好福气。乾元创投投资的,可都是互联网行业的独角兽,科技领域的大拿…”
两人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这些年来,陈墨的乾元创投屡次出手,每次投资的公司总能大火,每次投资的项目也总能大爆。
从某团、某米、某奇艺,再到某字节、某滴、某音等等,在互联网领域投资屡创奇迹。
不仅如此,陈墨在股市上的投资,也总能带来巨大的收益。
一些知情人士,私底下没少给陈墨取外号。什么姑苏股神,点石成金之类的。
不仅如此,就是陈墨麾下的餐饮行业单独拉出来,如今也能和海底捞并驾齐驱。
还有在移动开发领域占据一席之地的“智绘立方”,每年给陈墨带来的软件收益和广告收益,都要超过众诚和洪氏集团的收益。
三人寒暄了一阵,又打了会球,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天儿。
不远处,几个球场的女陪玩正在挥杆击球。
这些个女配玩,一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穿着黑丝白丝配短裙。上身的紧身衣将身材曲线完美呈现,有些还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每一次挥动球杆,扭动腰肢,下半身短裙飞舞旋转,上半身波涛汹涌,尽显身材。
同时,身旁还有专门端茶送水的,一个个颜值同样不差。
当然,三人都是老江湖,对这些风景也只是偶尔欣赏一眼。
那位洪总借机介绍自己的公司如何如何,畅谈未来的发展计划,规划美好愿景。言外之意,想要乾元创投关注一下。
以乾元创投点石成金的名号,即便是没有投资,只是关注考察一下洪氏集团,都能让洪氏集团的股票上涨几个百分点。
当然,陈墨也不会因为人情关系就随意做投资,坏了自己点石成金的名声。
他今天来到这里,也就是看在蒙志远对明玉照顾的份上,过来给他撑撑场面。他能来,就已经说明了众诚集团的实力。
球还没有打一半,蒙志远和洪氏集团已经顺利签订了合同。
至于打球的时候,完全就是陈墨人前显圣的时机。
不管是高尔夫球还是足球、篮球,只要是朝着某个目标地射击的运动,在陈墨“神射手”的天赋加持下,都能又快又准。
只要陈墨想,高尔夫的三杆洞他能打出老鹰球,四杆洞能打出双鹰球,五杆洞的秃鹫也不是不可能。
每次陈墨击完球,老蒙和洪总少不了一番吹捧,陪玩的女玩伴更是惊讶欢呼,花枝乱颤。
打完球,三人坐下来吃顿饭,尝尝蒙志远珍藏的红酒,之后再找个地方娱乐娱乐,一个朴实无华的周末也就过去了……
第112章 苏大强抵达美利坚
由于苏大强不懂得如何转航班,苏明成特意定了从魔都直达旧金山的机票。第二天中午,苏明成专门请了假,把苏大强一路送到了魔都浦东机场。
直到将苏大强送到登机处,看着他走近登机口,苏明成才松了口气,随后连忙给大哥打去电话:“大哥,咱爸已经坐上飞机了。按照你们那边的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8:40抵达旧金山机场。”
“好的,我知道了。明成,辛苦你们了。”
“我们辛苦一点无所谓,剩下的就看你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去接咱爸,咱爸不懂外语,到了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行。还有,咱爸带的东西比较多,你房间要提前收拾好。”
“知道了。”
电话挂断,苏明成欢呼一声,蹦跳着走出机场,第一时间给老婆打去电话报喜:“老婆,刚刚我已经把咱爸送上飞机了!”
电话那头传来朱丽兴奋的声音:“太好了,老公,咱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没问题!”
另一边,旧金山正值夜晚。
苏明哲刚挂断电话,转头就看到妻子吴菲正站在背后,顿时吓了一跳:“菲菲,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吴菲冷着一张脸:“苏明哲,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在你没有找到工作之前,不要让爸办签证,不要把他接过来?现在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是刚好上厕所,听到你打电话,明天回到家,是不是就看到咱爸到家里了?”
苏明哲连忙陪着笑:“老婆,我爸早晚要来的。不就是找工作吗?最近一定能够找到工作,你要相信我。”
吴菲怒火中烧:“我看你就是先斩后奏。反正你工作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了,就硬着头皮先把咱爸接过来。到时候木已成舟,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是不是?”
苏明哲也有些不耐烦:“说到工作,我可是名校毕业生,一定能够找到工作的。”
吴菲摇了摇头:“苏明哲,我说你能不能放下身段?你看看老张,都脱下实验室的工作服,去送披萨了。还有你那同学程大兆,不也去端盘子了吗?都是为了生计,你为什么就不能跟别人学学呢?”
苏明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老婆:“你让我跟他们一样,去当个蓝领,干体力活?”
吴菲皱眉说道:“你别看不起那些干体力活的,人家一个月挣的不比你原来少。”
苏明哲摇了摇头:“行行行,我不想跟你说了,下个月就是招聘季,我一定能够找到工作的。”
吴菲追着说道:“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有收入总比没收入强吧?咱们每个月的房贷保险花销,难道你不知道吗?”
“因为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菲菲,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为什么?因为现在的大环境已经不是你毕业的时候了。作为一个程序员,你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你学新东西有年轻人快吗?”再说了,以你的性格,也做不了管理层。
苏明哲顿时怒了,猛然一拍桌子:“我的性格怎么了?我能从一个小地方一步一步努力到现在,我是绝对不会被淘汰的,我绝不放弃我的专业!”
吴菲一脸绝望:“你行,你伟大,你孝顺,你了不起。你让我一个干文职的,拿着每个月三千美刀的工资,去还房贷,去交保险,去养活孩子,现在还要养活你和你爹!好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要把孩子送回国,让我爸妈带着,好养活你爸!”
苏明哲直接夺过了吴菲手中的电话:“就因为我爸要来米国,你就要把咱们的女儿送回国?你舍得吗?”
吴菲满脸无奈:“我不舍得又怎样?我没办法同时照顾你爸,还有宝宝两个人。”
苏明哲立刻质问:“那你就舍得让孩子和我们分开吗?”
“舍得舍不得,不是我说了算的!是现实说了算的,是钱说了算的。谁让我嫁给你了呢?为了成全你的孝心,我只能牺牲咱们的孩子。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和你离婚吧?”
苏明哲却不管这些:“无论如何,孩子不能离开我们,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我们不能错过的。孩子这么小就把他送回去,会影响她的成长,影响她的心理健康。”
吴菲也忍不住吵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舍得吗?可我们真的承受不了!我让你找个临时工,你不愿意。我要把宝宝送回国,你也不愿意。苏明哲,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啊?”
苏明哲怒吼一声:“我就是要把爸接过来。现在咱爸已经坐上飞机了,你有本事就让飞机掉头回去!”
面对实在无法沟通的丈夫,吴菲已经绝望了:“我是没本事让飞机掉头,你也别拦着我,我就要让孩子回国!”
两人正吵架的时候,就听到楼上传来孩子的哭闹声,连忙跑上楼,才发现是女儿从床上掉了下来。
吴菲抱着怀里的女儿,顿时泪流满面,心中再一次涌起要离婚的念头。
苏明哲见女儿没什么大碍,也松了口气:“吴菲,咱爸已经来了,这是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快找到工作。”
吴菲抱着孩子,擦了擦眼泪:“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苏明哲无奈,只能转身下楼,坐在楼梯上思考人生。
想了一阵,苏明哲觉得吴菲就是太小气了。等他把父亲接过来,再找个好工作,好好哄一哄妻子,也就没事儿了。
十来个小时转眼过去,第二天早上8:40,苏明哲提前来到旧金山机场,还准备了一个大纸牌,上面写着苏大强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苏大强从里面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儿子,立刻欢喜的喊了一声:“儿子,我来了!”
苏明哲也换上笑容:“爸,来了就好,走,我带你回家!”
另一边,吴菲也提前给远在魔都的父母打去电话:“爸、妈,你们来一趟米国,把宝宝接回魔都照顾吧。我公公要来。”
对面的吴菲母亲立刻问道:“明哲他爸不是耳朵有毛病,没法坐飞机吗?”
“那是我婆婆不想伺候我坐月子,专门编的谎话。”
吴菲母亲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照顾我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他们不去,现在年龄大了,想跑去美利坚享福了。苏大强还真有脸!你等着,我跟你爸这就订票,明天就坐飞机去找你们!”
吴菲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的父母经常去米国看望她,一直都有办理签证,直接就能订票。
姑苏某中学,校长办公室。
“陈老师,鉴于你这几年教学水平优异,又有硕士学历,我们正准备给你评一级教师。你真的不考虑当班主任吗?当了班主任,带了班级,对你的评级也是大有好处的。”
陈墨笑了笑:“校长,不瞒你说,我准备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就辞职了。”
校长连忙挽留:“陈老师,这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是不是对咱们学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陈墨摇头道:“没什么不满意的,是我家里有一些生意要接手,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教学生了。”
“原来是这样,这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陈墨这几年当老师期间,也算是尽职尽责,所教的班级在学校也是名列前茅。
但教了几年,送走几波学生之后,这种重复的教学生活模式,也让陈墨有些厌倦了。
更重要的是,他这半年来应酬比较多,也见过了太多的灯红酒绿,感觉自己都不够纯粹了。再去做老师,多少有些对不起这个职业。
走出校长办公室,陈墨面前虚空中再次弹出两条系统提示:
“宿主改变苏明玉的想法,让她没有去参与洪氏集团的项目,同时避免了众诚集团的内部纷争。奖励命运点:20。”
“苏大强提前前往美利坚,顺利抵达旧金山。直接影响了苏明成、朱丽、苏明玉、石天冬、苏明哲、吴菲、小咪等人的命运轨迹…奖励命运点数:65。”
陈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命运点数又积累到100点了。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等到苏大强在米国闹上一番,肯定还有更大的收获……
第113章 头大的苏家媳妇
原剧中,由于众诚集团内部矛盾,蒙志远不想让苏明玉卷入其中,便让苏明玉代表公司前往美利坚考察交流。苏明玉到了美利坚,见到了大哥大嫂一家,得知苏明哲事业的事,便托了关系让苏明哲进了LK公司。
苏明哲还以为是自己凭本事换来的工作,免不了一番炫耀。却不知这工作是妹妹给他找的。
如今,苏大强去了美利坚,陈墨自然不会让苏明玉跟着去美利坚。他只是给老蒙打了个招呼,蒙志远便安排苏明玉前往川府去主持那边的分公司,负责开拓业务。
苏明玉也是干劲十足,很快便离开了姑苏。
大洋彼岸,苏明哲带着苏大强回到家,却不见老婆和孩子的身影。
苏大强也有些不大满意:“明哲,你媳妇呢?她不知道我今天要来吗?”
苏明哲连忙打圆场:“爸,吴菲她还要上班,他们公司也不好请假。至于小咪,还要上学。”
苏大强点点头:“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媳妇儿不欢迎我来呢。”
苏明哲连忙保证:“爸,你就放心吧。吴菲她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苏大强点点头:“那就好,爸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你们小两口的生活。”
一听这话,苏明哲心中还有些感动。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吴菲带着孩子回到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公公,努力调整好情绪,勉强挤出了个笑脸:“爸,你来了。”
苏大强笑着点头回应,随后看向自己的小孙女:“小咪,来,到爷爷身边来。”
小咪本来就有些怕生,自从生下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爷爷,此刻自然不敢过去。
苏大强见状,连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脸,主动走了过去,双手插兜儿,从左右口袋里各拿出一个不同颜色的棒棒糖:“小咪,来让爷爷抱抱?”
还未靠近,吴菲就闻到了苏大强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至于小咪,可能是有些害怕,又或者被难闻的气味熏到了眼睛,转身趴在妈妈腿边哭了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咪在想:爷爷的东西不能要啊,就这区区两根棒棒糖,很可能让我拥有人生第一个账本儿。
吴菲见状,连忙抱起女儿,并解释道:“爸,小咪她比较怕生,你别介意。”
苏大强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儿,我能跟孩子过不去吗?”
“那我先抱孩子回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即便是隔着桌子,吴菲仍旧能够闻到苏大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小咪也离得远远的。
吃过饭,借着刷锅洗碗的机会,吴菲跟苏明哲提道:“晚会儿让爸洗个澡。”
“我知道。爸也是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比较累,晚会儿肯定让他洗澡。”
两口子正说着话,就听苏大强又喊了一嗓子:“明哲,我房间怎么还没收拾好呢?给我准备的被子呢?我的东西比较多,你看哪间房间比较大?”
苏明哲这个大孝子连忙答应一声:“好,爸,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屋子。”
吴菲看着面前的锅碗瓢盆,再看看不远处沙发上的女儿,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生活,脑袋都快炸了。
另一边,姑苏城中。
苏明成把老爹苏大强送到米国之后,总算是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简直是神清气爽,身轻体健,精神焕发。
第二天一早,苏明成刚到公司,就被自己的上司周经理带着去参观了姑苏城外的一家厂房,认识了一位沈厂长。
那位沈厂长带他们看了一间摆的机器设备和空调的厂房,又说自己有现成的设备、有技术,还有现成的管理人员,就差一笔投资购买生产材料,就能把工厂建起来赚大钱等等。
那位周经理一个劲儿的夸沈厂长为人靠谱,两人合作了多年云云,让大家可以放心投资,一起赚大钱。
苏明成看到有赚大钱的机会,顿时来了兴趣,立刻求着领导周经理带带自己。
等回到家里,苏明成立刻找到了老婆朱丽,说起了投资的事儿:“老婆,我算是想明白了,靠打工是赚不了钱的。你看现在,咱们每个月要还爸的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维持好几年,你难道不难受吗?”
朱丽一摊手:“难受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老公呢?不打工挣钱还能怎样?”
苏明成立刻说道:“当然是搞投资了!而且是实业投资,最稳当的投资。投资了之后,我就是股东,一年回本,两年盈利,之后的3年、4年、5年、6年,我们坐在家里就有分红。”
朱丽一听觉得有些不靠谱儿:“老公,你从来没有搞过投资,对这一行根本不懂。投资的风险太大了,咱能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明成立刻反驳:“丽丽,你为什么总是急于否定我呢?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那行,你说。”
苏明成连忙开口:“就是我们周经理跟一位老朋友沈厂长,合伙弄了一个工厂,但工厂买材料的钱还差一些,周经理就找人众筹入股。周姐原本就是帮这个沈厂长推销产品的,他们俩之前就有合作,只要这个厂子开起来,马上就能盈利。
他们也已经找到了合伙人,一切准备就绪,还是我求着周姐说了好话,让她带我也入一股。”
朱丽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啊,你们准备怎么合作?第一笔投入的时间和数量是多少?有没有追加投资的可能性?年回报是多少?”
不学无术的苏明成,听到这些词会一脸懵逼:“老婆,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啊?那可是周姐,周姐可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层,我们多年的同事。她还能骗我吗?这是稳赚不赔的项目,公司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投,周姐都没有同意。还是看在我们多年交情上,周姐才决定带我一把。”
朱丽一脸无奈:“那你说说,你准备投多少?”
“别人都要投50万才能入门,我跟周姐磨了好久,她才答应我,投30万就能入股。”
“那你有没有想过,钱从哪儿来?”
苏明成看向老婆:“我这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
“你还用得着和我商量,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咱们家现在的存款只有三万块钱,那还是预留出来的应急款。我说过,这笔钱绝对不能动,你想都不要想。”
苏明成点点头:“是,我当然知道。所以你先听听我的计划。咱爸现在在美利坚,他的钱能不能先不还,咱们先缓一缓?”
朱丽果断拒绝:“不可以!我一定要尽快还钱,不然永远抬不起头来。”
苏明成凑近道:“行,这笔钱不动。那你爸妈那边能不能疏通一下,他们的退休金……”
朱丽立刻怒了:“你啃老啃上瘾了是不是?连我爸妈你都不放过?老公,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咱们俩的小日子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更承受不起任何有风险的投资!”
“老婆,你别着急啊,你喊什么?关键是,周姐那边我已经答应了。我这要是放了人家鸽子,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朱丽也怒了:“你明明没有钱,你干嘛要答应?要不这样,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就说你老婆特别能花钱,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没有钱投资。”
苏明成也不甘示弱的看着老婆:“老婆,我觉得这次很有可能因为你的目光短浅,让咱们家错失一次翻身的机会。你要是真不答应,我就出去借钱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苏明成,滚出去,今晚上不准上床!”
“你也好好反思反思吧!”
朱丽顿时气的肝疼。
第114章 不省心的苏家人
被朱丽赶出房间之后,苏明成也想了很多,之后决定先哄好老婆,立刻回到房间,向老婆下跪认错。朱丽见老公认错态度良好,并让他保证不再投资,才允许苏明成上了床。
苏明成虽然向老婆认了错,但心里却并没有放弃投资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苏明成送完老婆去上班,就准备去公司。刚到公司楼下,就遇到了一个背着包的业务员,正在附近发传单和名片。
“你好,先生,专业办理银行信用卡,信用贷款、抵押贷款。额度5万到50万不等,为你解决资金周转问题。”
苏明成本打算直接离去,可听到五十万,又停了下来,开口问道:“你好,你们这个什么贷款,是正规贷款吧?额度真能批到50万?”
业务员立刻微笑介绍:“这是当然,我们是正规的银行业务。可以办理公积金贷款、月供贷款等信用贷款。也可以办理车辆、房屋抵押贷款。如果是信用贷款,额度较低一些,可以满足您的小额用款,短期周转。如果是抵押贷款,可以根据您的信用资质,贷出抵押物的7成到八成。”
一听这话,苏明成顿时来了兴趣:“那你们这利息怎么算?我要想贷30万,不,50万,都需要什么条件?”
“如果你有房有车,贷款50万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抵押贷款的利息也是最低的。”
“我有房,也有车子……”
“先生,咱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吗?”
苏明成看了一眼时间:“我这马上要上班了,要不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
“行,这是我的名片,咱们可以加个微信随时联系。”
苏明成加了微信,要了名片,又要过一张宣传单,这才转身去上班。
等苏明成走后,那名业务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另一边,旧金山苏明哲家里此刻也闹了起来。
“菲菲,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爸妈都接过来呢?”
吴菲冷哼一声:“苏明哲,你这话什么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把你爸接过来就行,我让我爸妈来一趟都不行?”
苏明哲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该跟我商量一下。”
“你之前跟我商量了吗?”
“难道你真的要把小咪送回国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吴菲顿时炸了:“我狠心?苏明哲,你要不要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现在失业了,没有任何收入,全家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我一个月挣3000美刀,可咱们家的房贷、保险加上日常开销,至少要就要六千美刀。现在再加上你爸,你是准备让小咪跟着我们喝西北风吗?”
“咱们家不是还有积蓄吗?”
“那点儿积蓄能支撑几个月?非要等到全家没饭吃,你才能醒悟吗?苏明哲,你给我让开,我要开车去接我爸妈!”
苏明哲只能让开,吴菲急冲冲的抱起女儿,开上车前往机场。
苏明哲还追了出来:“菲菲,你能不能先不要跟爸妈说我失业了?”
吴菲刚准备开车,一听这话,又气的一阵胸膛起伏:“苏明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维护你那点可怜的面子?你能不能想点实际问题?你是生活在月球吗?”
“我……”
吴菲关上车门,启动车子,径直朝着机场而去。
苏明哲看着远去的妻子和女儿,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此时,苏大强从外面散步回来,满脸笑容:“明哲,你还别说,这美利坚的空气就是新鲜。清早起来散散步,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对了,早饭做好了吗?”
苏明哲立刻换上笑脸:“爸,我马上就去做,你等一下。”
苏大强有些不太高兴:“明哲啊,怎么是你做饭?你媳妇儿呢?”
“爸,菲菲她爸妈要来,菲菲去机场接他们了。”
“什么?亲家两口子也要来?这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明哲,他们两口子不会也是来养老的吧?”
苏明哲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是,爸,你也知道,菲菲家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爸妈经常来看她。”
苏大强点点头:“也是,要是他们两口子都来了,这每个月得花多少钱呐?”
苏明哲只当没听到父亲的抱怨,转身回屋去做饭。
另一边,吴菲来到机场,在看到父母从机场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眶,可还是压制住情绪,擦了擦眼角,喊了一声:“爸,妈,你们来了。”
吴菲母亲一看到女儿眼眶泛红,就知道她受了委屈,连忙走过去抱住了女儿:“菲菲,你放心,爸妈这次来,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吴菲父亲也是连忙抱起外孙女:“小咪,让外公看看,最近又长高了没有。”
等一家人回到住处时,苏明哲已经做好了饭菜,笑着迎向了岳父岳母。
苏大强也露出笑容:“亲家,你们来了?”
吴菲的父亲微笑点头,算是回应了一下。吴菲的母亲脸色却不太好看。
面对苏大强的时候,吴菲一个做儿媳妇儿的,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可吴菲母亲地位与苏大强地位对等,再加上看到自家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心里憋着气,对苏大强自然没有好脸色。
寒暄过后,吴菲母亲直接开口:“苏大强,当初我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耳水失衡,不能坐飞机吗?现在怎么来了?”
面对亲家母,苏大强也不敢太过分:“这都是明哲他妈的主意,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啊。”
“伺候我女儿的时候,你们不愿意。现在反过来要我女儿伺候你,你怎么那么大的脸?”
苏大强被怼了回来,也有些没面子:“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凭什么不能来?再说了,我儿子挣钱养我,有什么不对?我又没让你女儿照顾。”
吴菲母亲直接开口:“你儿子失业了,他凭什么养活你?到头来,不还是要靠我女儿?”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苏明哲:“儿子,你真的失业了?”
当着父亲的面,被丈母娘直接揭了老底,这让好面子的苏明哲顿感颜面尽失,再加上老婆要把女儿送回国,这让他瞬间情绪失控:“对,我是一时失业了,可那又怎么样?我是名校毕业生,还愁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吗?吴菲,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把这点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让父母长辈跟着担心?”
吴菲也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丈夫竟然还是这种表现:“我不成熟?苏明哲,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为了成全你的孝心,都要把女儿送回国了,你说我不成熟?”
苏大强一看儿子,儿媳吵了起来,连忙起身朝着厕所走去。
吴菲母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苏明哲,你吼什么吼?失业就是失业,这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我们家菲菲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折磨她?还有你,苏大强,你躲什么躲?过来把话说清楚!”
苏大强弱弱的回了一声:“我去上个厕所。”
吴菲父亲连忙打圆场:“好了,都不要吵了。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明哲,你想尽孝的心,我们能理解。但你总得考虑实际情况吧?据我们所知,你们小两口这房子才刚买没多久,存款也没多少钱。菲菲的收入又裹不住一家人的开销,现在再加上你爸,生活开销更大。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将来怎么办?让孩子吃什么?”
苏明哲仍旧梗着脖子嘴硬:“我肯定会找到工作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吴菲已经绝望:“两个月了,苏明哲,你失业快两个月了,找到了什么?”
第115章 风雨前夕
吵了一番,最终也没吵出个什么结果,一家人气的连饭都不想吃了。
苏明哲被揭了老底,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却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不敢对吴菲的爸妈发火。
吴菲见丈夫如此不可理喻,便带着父母和女儿回了屋。
看着其他人都离开了,苏大强才从厕所里溜了出来,走到儿子身边:“明哲啊,爸也不知道你失业了。早知道是这样,爸就不来给你添乱了。这事儿都是爸不好,爸就不该来美利坚,爸就没有出国这个命啊。你还是给我买张机票,爸明天就回去。”
一听这话,苏明哲连忙劝慰:“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是菲菲她小题大做了。我只是暂时失去了工作,很快就会有新的工作,待遇肯定会更好。”
苏大强有些将信将疑:“那…菲菲和她爸妈说,你们没多少存款,家里的开支……”
苏明哲继续打肿脸充胖子:“爸,你别听他们的,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儿子已经工作这么多年,家里的积蓄还是有的。就算是一年半载不上班,也没什么影响。别忘了,你儿子挣得可是美刀。”
苏大强听到最后一句,这才点了点头:“也对,你一年就能挣9万美刀。换算成咱们的人民币,一年就是六七十万。我就说嘛,儿子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攒钱呢?”
苏明哲也笑着保证:“爸,你就放心吧。儿子说过要为你养老,绝对说到做到。而且,我可是斯坦福毕业的名校高材生,找工作还是不难的。”
苏大强连连点头:“没错,我儿子这么有出息,肯定没问题。那菲菲他们家那边……”
苏明哲拍着胸脯保证:“爸,菲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就是想得太多,算的太仔细。”
“那菲菲真不介意我在这里住下去?”
“当然了,我会跟菲菲好好说说的。行了,爸,你也去休息休息。”
另一边,吴菲父母看着女儿外孙女,也是忍不住连连叹气。
刚刚那一番争吵,也让二老看到了女婿的另一面。原本以为忠厚老实,为人靠谱的女婿,没想到这么虚荣,好面子,愚孝,还听不懂人话。
吴菲母亲皱起眉头:“菲菲,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大强他有手有脚的,在国内拿着退休金,国内还有一儿一女,凭什么把照顾老人的担子都压在你们头上?让我女儿养他们三代人,没门!”
吴菲红着眼眶,想着在隔壁睡着的女儿:“要不是…要不是有小咪…我还真想和他离婚算了。”
吴菲父亲连忙开口:“倒也没到离婚那一步。菲菲,我们知道,你和明哲在美国打拼这么多年,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也真是不容易。真要是离了婚,孩子又该怎么办?依我看,还是先缓一缓,不能在气头上做决定。”
吴菲母亲顿时有些不乐意:“老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站哪边的?难道你要看着女儿受委屈吗?”
吴父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现在的主要矛盾,还是明哲事业了。要是咱们多劝劝明哲,让他尽快找到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也就能稳住生活。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呢?而且,明哲孝顺,也说明他顾家……”
吴菲立刻打断:“爸,你是不清楚情况。苏明哲顾的家,从来只有苏家,没有我们这个小家。”
吴菲父亲叹了口气:“哎,这要是真离了,菲菲都三十三了,以后也…”
吴菲母亲顿时不乐意了:“那你说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
吴菲父亲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咱们就先把小咪带回魔都,照顾一段时间。正好,咱们也能好好带带外孙女。”
吴菲母亲还是有些气不过:“我看你就会和稀泥。”
“行了行了,我去看看孩子。”
虽然这场家庭纠纷暂时平息,但吴菲对丈夫越来越失望,夫妻感情间的裂痕也是越来越大。
当然,苏大强并不关心这些,他正在享受美利坚的自由空气,正在和国内的一群老朋友炫耀美利坚的传闻。
第二天一早,吴菲要去上班,吴菲父母主动带着外孙女儿去外面玩。苏大强则是在大儿子的陪伴下,熟悉着周围的环境。
“明哲,这旧金山是不是有很多景点?我来之前听你聂叔叔说过,旧金山好像有什么金门大桥、九曲花街、渔人码头。”
苏明哲也有些惊讶:“爸,你还知道这些呢?聂叔叔是哪一个?”
“老聂你都忘了吗?我当年在图书馆的同事。当年,也就老聂能和我玩儿到一块儿去。你还不知道吧,老聂他女儿嫁到了美利坚,就在纽约。之前老聂来到美利坚,被女儿带着在整个美利坚旅游了一圈,大城市他都去过呢。哪像我,这辈子除了姑苏城,还没去过什么地方呢。平常就是跟我那帮老伙计吹牛,也都不知道怎么吹。”
苏明哲此时也回过味儿来,连忙开口道:“爸,你是想要出去四处转转,旅游旅游,对吧?”
苏大强笑道:“也没必要去太远,毕竟你现在也不容易,咱们就在旧金山转转就行。像什么金门大桥,渔人码头,九曲花街,让爸去看看,回头跟人说,也有个内容不是?”
苏明哲连连点头:“这个好办,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事儿,就带着爸出去四处走走。”
“明哲,这不会耽误你找工作吧?菲菲不会再和你闹矛盾吧?”
苏明哲连忙保证:“放心吧,爸,招聘季还有几天,找工作也不用急在一时。至于菲菲,她会体谅我的。而且,菲菲的父母也来过美利坚很多次,之前菲菲也带着他们四处旅游呢。”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起了攀比之心:“原来亲家两口子早就玩儿过了。那我一定要四处看看。”
晚上回到家,苏明哲和吴菲商量起来:“菲菲,我最近正好有空,准备开车带着爸出去到处转转,来个自驾游。家里的事……”
一听这话,吴菲整个人都麻了:“苏明哲,你是真不准备找工作了吗?”
“你着什么急?我只是带咱爸出去走走,也要不了几天,耽误不了找工作。”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吴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她还打算让父母也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再劝劝丈夫。可现在丈夫竟然丝毫不体谅自己,还要带着公公去旅游,这让吴菲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
原本,她说要把女儿送回魔都,多少还有些生气的成分,也是想要借机逼丈夫一把。却没想到,根本不起作用。
苏明哲见到老婆这样,还以为是她想开了:“菲菲,你爸妈也来过美利坚不少次了,我爸还是第一次来。你也体谅一下。”
“我不管了。”
第二天,苏明哲开车带着苏大强出去旅游,吴菲则是含泪给女儿收拾行李。
吴菲父亲还想再劝劝:“菲菲,你真的决定了吗?虽然我们很愿意帮你带小咪,但孩子离开母亲,是不是对她伤害太大了?”
吴菲抹了一把眼泪:“爸,妈,你们就先带小咪回去,要是苏明哲还不悔改,那就离婚!”
吴菲母亲此刻也站在了女儿这边:“对,实在不行就离婚。大不了回魔都,妈给你重新找一个。”
吴菲父亲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116章 矛盾升级
苏明哲带着父亲正在外面潇洒,还不知道老婆已经有了离婚的想法。
之后,吴菲直接给父母订了机票,让他们先把孩子带回国内。
另一边,姑苏城某银行。
“苏先生,请您再次核对一下信息,如果没有错漏,就可以签字了。”
苏明成大概看了一遍手中的贷款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便拿起笔准备签字:“咱这个钱具体什么时候能到?”
“苏先生请放心,我们已经给您办理了加急。1~3个工作日,保证钱打到您的卡上。”
苏明成点点头:“那就好,越快越好。我这还等着用呢。”
“没问题,也请您记好还款日期。因为您贷款总金额是50万,又选择的是5年期,每个月需要还9412元,请您一定要在还款日按时还款。”
苏明成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按时还款的。”
走出银行,苏明成立刻给周经理打了个电话:“周姐,投资的事儿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准备投资50万。钱三天内就能到账。你可一定要把投资的名额给我留着……好好好,谢谢周姐!”
苏明成的房子,还是2008年赵美兰出钱给买的。买的时候只有六千六一平,现在已经涨到了两万二。单凭那套房子,苏明成想贷个50万,还是不难的。
金鸡湖畔,一顶遮阳伞下,陈墨随手提起鱼竿,取下一条大鲤鱼丢进鱼护里面,又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信息:“3号已经拿到50万贷款,正准备跳坑。”
陈墨关闭手机,又重新挂上鱼饵,抛入湖中,悠哉悠哉的钓起鱼来。
对于苏家的事儿,陈墨虽然时刻关注着,却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陈墨麾下除了乾元创投、智绘立方、锅色天香三大企业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产业和公司,其中就有一个专门为集团培训安保人员的安保公司,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收集商业情报的,信息部门。
在这个互联网大时代,只要你足够有钱,能够轻易办到很多事。比如监视某个人的一举一动,又或者在关键时刻影响他的人生。
就像之前给苏大强办了个加急的签证,就像这次苏明成想要用钱投资,出门就遇到了办贷款的,而且整个流程相当顺利。
至于陈墨自己,则是稳坐钓鱼台,不耽误自己享受生活。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陈墨来电显示是苏明玉,便直接接了:“表哥,我刚刚收到消息,老蒙突发脑溢血,这事儿是真的吗?”
陈墨笑道:“你说呢?”
听陈墨语气轻松,苏明玉也松了口气:“看来,我师父正在下一盘大棋。”
“你别管他下什么大棋了,在西南地区安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管你们众诚集团将来怎么风云变幻,都少不了你的一席之地。”
“表哥,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在报答老蒙的知遇之恩。老蒙对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知道,你还不相信那个老狐狸吗?他这是在钓鱼呢,也可以说是引蛇出洞。”
“那行,有表哥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对了,这边洪氏集团的洪总对我还挺照顾的,你之前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打球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句,你是我妹妹。行了,没事就挂了,别耽误我钓鱼。”
陈墨挂断电话,就见下属又发了一份资料,正是苏明成准备投资的那家工厂负责人的信息,还有苏明成的顶头上司周经理的信息。
陈墨看了一遍,忍不住笑道:“果然是两个惯犯,这样的套子,也就苏明成这样的二傻子,才会心甘情愿的钻进去了。”
合上手机,陈墨看了眼天色:“要下雪了,也快过年了。就是不知道旧金山的苏明哲两口子,这个年还过不过的下去?”
此时,身在美利坚的苏大强,却是生活的无比滋润。自从跟着儿子开始自驾游,苏大强不仅欣赏了美利坚的异国风情,还品尝了正宗的美利坚牛排,每天吃喝玩乐,到处打卡拍照。
一到晚上,苏大强就开始发朋友圈儿,开视频,打电话,给一群老朋友们炫耀自己又去了哪些地方?看了哪些风景。
等父子俩在外面玩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吴菲的父母已经带着小咪回国了。
苏明哲原本还想着吴菲只是一时生气,并不会真的把女儿送回国,却没想到吴菲竟然这样狠心。
“菲菲,你怎么可以这样,趁着我不在家,就把小咪送回了国?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吴菲已经懒得再跟苏明哲争吵,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并反锁。
苏明哲拍了拍门,见老婆不开门,也只能下楼先去安慰父亲。
“明哲,真不是菲菲要赶我走?”
“爸,你别想太多。菲菲她就是一时生气,很快就过去了。”
苏大强点点头:“没事就好。这亲家两口子一走,屋里确实清静了不少。就是他们把孩子也带走了,还真是不应该。”
苏明哲连忙安慰:“没事的吧,就让小咪先在国内待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一段儿,我再把她接回来。”
苏大强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明哲,这好像也快过年了。美利坚这边过不过年呐?”
苏明哲笑道:“这边也过年,咱们住的这个地方是华人聚集区,周围绝大多数都是咱们华人。等到过年的时候,大家也会贴春联儿、搞家庭聚会、吃年夜饭、发红包等等。”
苏大强也来了兴趣:“那还挺好。现在这城里是越来越没有年味了,没想到国外也过年。对了,明哲,你这找工作的事,不着急吗?”
苏明哲笑道:“爸,我找工作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下星期我就去投投简历,很快便会有面试的。”
其实,苏明哲这两个多月已经投了不少简历,也经历了许多面试。一开始是大公司看不上他,小公司他看不上。到了后来,苏明哲降低了标准,主动去一些小公司面试。但那些小公司一看他的年龄和资历,也都是直接拒绝。
毕竟,程序员这一行业,每年都有大把的年轻有干劲的新人,价格便宜,学东西还快,还能熬夜加班。谁又会用一个三十四五岁,被大公司裁员的家伙?
如果好工作真的那么好找,苏明哲的那些朋友和同学就不会去端盘子,送披萨了。
当然,苏明哲不会把这些说出来,苏大强也愿意相信儿子的话。
或者说,苏大强已经被美利坚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满脑子都是如何享受生活,如何炫耀,哪里还会管儿子的家庭?
虽然儿媳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儿子始终向着自己,这就让苏大强找到了舒适区,逐渐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
刚来的时候,苏大强每隔一天还能洗洗澡,也守着规矩。现在没人管了,苏大强各种毛病都暴露了出来,长期不洗澡,上厕所不冲水,衣服乱丢,穿着臭袜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等……
吴菲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她原本还想着丈夫能够悔过自新,如今是彻底绝望了。
就在又一次看到被苏大强糟蹋的厕所之后,吴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爸,你能不能讲讲卫生?每一两天洗洗澡,把厕所弄干净一点?我每天上班很累的!还要照顾你们俩!苏明哲,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找工作?家里的存款怎么又少了?”
苏明哲也有些不耐烦:“菲菲,你非要跟我吵吗?现在天气冷,爸洗澡不方便,少洗一次澡又怎么了?还有,能不能不要总拿我的工作说事儿?至于家里的存款,快过年了,我给爸买两件新衣服,怎么了?”
“你这么挥霍,还想不想把咱们女儿接过来?”
“不就是给爸买两件衣服尽尽孝吗?怎么成挥霍了?”
“爸他身上那么多名牌,明玉、明成买的还少吗?没了你的两件新衣服,他过不去吗?苏明哲,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吗?你就说这么孝顺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女儿?”
眼看当着老爹的面,被媳妇儿指着鼻子数落,苏明成一时怒气上涌,抬起手就要朝着老婆的脸上打下去。
苏大强见到两人争吵,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第一时间闪身消失,早已经回了屋……
第117章 离婚
苏明哲的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但吴菲的心却已经彻底冷了。抬头看着朝夕相处了多年的丈夫,吴菲眼眶泛红,一字一句的说道:“苏明哲,你怎么不打呀?”
“菲菲,我…”苏明哲终究是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冲动。
但此时说什么,也都晚了。
吴菲后退一步,语气平静的说出了那两个字:“离婚!”
苏明哲瞪大了眼,连忙开口恳求:“菲菲,我错了,我不该冲动。我刚刚只一时激动,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吴菲摇了摇头:“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我也受够了。苏明哲,自从你妈走了之后,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为了你那所谓的面子,为了你苏家长子的身份,为了你那所谓的孝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们母女让步。
我把小咪送回国,也是想着你能够回心转意,你能够快点找到工作,稳定收入,帮我一起承担这个家庭。可我没想到,你根本没有把这个家当回事儿!”
苏明哲连忙恳求:“菲菲,咱们不能离婚啊,小咪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吴菲冷笑一声:“感谢你还想起我们有个女儿。小咪的事儿,不用你操心,等离婚之后,小咪归我,我会把她照顾好的。”
“菲菲,我知道你现在是气头上,说的话都可以不算。”
“不,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考虑,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苏明哲,你太伟大,你太孝顺了,你可以舍小家为大家,我不能。我成全你,苏明哲,以后你就可以用心尽孝了。再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了,你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反正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菲菲,我真的知道错了……”
吴菲摇了摇头:“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家要散了,你的面子要没了,里子也要没了。”
说罢,吴菲直接转身上楼,关门反锁。
苏明哲趴在门前,苦苦哀求:“菲菲,你真的不能冲动,小咪还那么小,他的成长只有一次。你不就是因为我没找到工作吗?我明天就开始找工作。不是因为咱爸不洗澡吗?我马上给他去洗澡,我负责打扫卫生。菲菲,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想想以前,咱们从相知、相识到相恋,一路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菲菲,你开开门……”
门后,吴菲依靠在门上,缓缓坐倒在地,泪水无声流下,心中只有绝望,痛苦。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真的不愿意走上离婚这条路。
沉默许久,吴菲才隔着门开口:“苏明哲,说了大半天,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阻止你尽孝。当初就和你说过,等你找到工作,等咱们的收入稳定,你可以把爸接过来。可你是怎么做的?为了你那虚荣的面子,偷着把爸接了过来。
这还不算,你看看这一段时间,你们出去四处旅游,四处花销,家里的存款一天天少。我知道,咱爸第一次来,你想带着他四处转转,这我也能理解。但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家庭最困难的时候?就不能往后放一放吗?就不能先找到工作,先把孩子接过来嘛?
苏明哲,我已经看透你了,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和孩子。或许,只要我们娘俩饿不死,就不能耽误你尽孝心!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夫妻一场,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活的现实一点,做事之前,想想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吧!以后没人会给你算什么柴米油盐了…”
苏明哲听到这话,也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无可挽回,同样绝望的坐在了门外。
另一边,苏大强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却也不敢出门。因为自己搞黄了儿子的婚姻,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一想到这里,苏大强拿起手机,给苏明成打了电话:“明成啊,我还是回去吧。”
电话那头的姑苏正值夜晚,苏明成正想拉着媳妇儿开个小会,接到这一通电话,也是如遭雷击:“啥?爸你要回来?美利坚不好吗?干嘛要回来?”
苏大强立刻开始抱怨:“美利坚是挺好的。可你大嫂她不想让我来呀,你大哥现在也失业了。你哥就是带我出去转了一圈儿,两口子就闹了矛盾,你大嫂现在还要和你哥离婚呢。你说爸也没做错什么呀?这也不是我要来的美利坚,是你哥非要把我接过来的。现在闹成这样,那也不能怪我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大哥是不是不靠谱儿啊。”
苏明成一听大哥失业了,还要闹闹离婚,也知道事情不小,念及兄弟情分,连忙开口道:“爸,你别着急,我先劝劝大哥,千万不能和大嫂离婚呐。”
苏大强连忙开口:“明成,你可别跟你大哥说,是我说他失业了。你大哥这人好面子,要是你也知道了他失业的事,他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对面的苏明成一阵无语,你知道我哥好面子,你还把这事儿说给我听?
等挂断电话,苏大强又给女儿苏明玉打去电话:“明玉,你大哥不靠谱啊。我原本想着,你二哥不靠谱,你大哥他……”
此时,苏明玉正在忙着公司的方案,听到父亲的抱怨,多少有些不耐烦,随手便把电话的音量调到最低,丢到了一边。
等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苏明玉一看,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对面的苏大强竟然还在说个不停,便随手接起电话:“行,爸,这事儿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忙,没空管这些,回头再说。”
说罢,苏明玉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苏大强正在逼逼叨叨,忽然被挂断电话,还有些不爽:“这三个儿女,怎么就没一个靠谱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挂断电话,苏大强一想到自己才来美利坚没多久,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那还不得被一群老伙计们笑话?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苏明成,此刻也是一脸痛苦:“老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咱爸可能要回来了。”
朱丽也是一脸懵逼:“啥?咱爸要回来了?大哥他们……”
“别提大哥了,大哥大嫂现在正闹离婚呢。也不知道咱爸又在那边作了什么妖,竟然把大哥一家给拆散了。而且,大哥现在还失业了,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朱丽此刻也没睡意:“这可怎么办?”
一想到苏大强要回来,小两口也是连连叹气,不愿面对。
苏明哲和吴菲的离婚手续办的很快,因为两人是协议离婚,财产分割也很明确,孩子也是商量好的,少了很多争执。
办完离婚手续,拿到一半的财产之后,吴菲直接订了机票,在大年三十之前返回了魔都。
至于苏大强,见儿媳离开,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明哲,你不该离婚的,你还是把爸送回去吧。”
苏明哲此刻虽然身心交瘁,但还是硬撑着:“爸,没事,以后咱爷俩在美利坚生活也一样。”
“那…你还有钱吗?”
“放心吧,咱爷俩生活的钱还是有的。”
按照离婚协议,房子和车子都有吴菲的一半,苏明哲还要按月给小咪支付抚养费。
但吴菲也不是无情的人,不会催着苏明哲去卖房子卖车,而是愿意等他以后找到工作,稳定之后,再考虑分割其他财产的问题。
眼见儿子没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本来也不太想走的苏大强,就留了下来:“儿子,你也放宽心。等过了年,好好找一份工作,再看看能不能和吴菲复婚。”
苏明哲点点头:“爸,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美利坚的华人虽然会过新年,但美利坚人并不过华夏年。苏明哲也想着尽快找到工作,也不管即将过年,就开始投简历。
大年三十的上午,苏明哲还接到了一份面试邀请,便将父亲安顿在家,开上车去面试了。
苏大强独自一人待在家中无聊,便想出去四处走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华人聚集区的边缘。
就在此时,苏大强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啪啪砰砰的声音,顿时被吸引住:“明哲不是说这边过年不让放鞭炮吗?这怎么有人放鞭炮了?就是这有一声没一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放的,过去看看…”
第118章 苏大强受伤
苏大强刚刚走到一处巷子口,还没来得及往远处看,就见两三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黑人壮汉迎面冲来。
三个黑人壮汉正慌不择路的逃跑,看到前面巷子口站着一个老头挡路,最前面的那个黑人壮汉毫不犹豫的来了一个“野蛮冲撞”,直接将苏大强顶飞出去。
苏大强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已经飞到了半空中,随后直接掉落在了巷子里的一堆垃圾上。
苏大强本就已经年老,被黑人壮汉这么一撞,直接就撞出了内伤,嘴角渗出鲜血,痛苦的躺在垃圾堆里哀嚎。
然而,三个黑人壮汉看都没看苏大强,跑在最后面的一个黑人壮汉,还不忘回头朝着后面开了几枪。
苏大强听到枪声,这才看清那三个黑人壮汉手里都拿着枪,连忙拼命闭上嘴,不敢发出声音。
好在那三个黑人壮汉正在逃命,也懒得管他,转眼间就跑远了。
紧接着,就见五六个穿着防弹衣的白人警察冲进巷子里,拿枪对着远处开了几枪,并继续追去。
最后面的一个白人警察,看到了倒在垃圾堆里的苏大强,便停了下来。
苏大强见那警察停下来看自己,连忙张口求救:“救救我……”
白人警察也听不懂苏大强说什么,直接取出对讲机:“这里发现一个受伤的亚裔老头儿,应该是被劫匪误伤,请求医疗支援…”
随后,那白人警察便没有再管苏大强,直接朝着前面追去。
苏大强见状,还以为那警察不管自己,吐出一口老血,直接晕死过去。
由于外面正发生枪战,周围的华裔居民都躲在家中,紧闭房门,谁也不敢出来。
直到过去快半小时,那位警察叫来的医生,才在垃圾堆里找到了苏大强,并展开抢救,医生经过检测,判断出了大致情况:“患者胸部出现多处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头部也可能受创……”
随后,医生立刻让护士在附近寻找苏大强的家人,好在一个眼尖的护士注意到,苏大强胸口挂着一个胸牌,胸牌上留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还多亏了苏明哲想的周到。由于苏大强不懂外语,只知道来是 e 去是go,见面只会说hello。苏明哲怕他走丢了,就专门做了个胸牌儿,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另一边,苏明哲刚刚经历一场面试,再次以失败告终。刚走出公司大楼,苏明哲就接到了电话:“你好,我们发现了一个受重伤的老人,照着电话打过来的。你是他的家人吧?”
苏明哲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我是,你是说我爸受重伤了?你们在哪?”
“先生不要紧张,我们在华人聚集区某某街道……刚刚这里发生了枪战,你父亲被劫匪所伤。我们是医生,正在对你父亲展开抢救,请你立刻带上足够的钱,赶往某某医院……”
“好的,我马上来,请一定要救助我的父亲。”
苏明哲着急忙慌的赶到医院,连忙找人询问,得知父亲是被人撞伤,并不是受了枪伤,苏明哲稍微松了口气。
但医生所说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由于苏大强年老体衰,骨质疏松,被那强壮的黑人壮汉一记撞击,受伤相当严重,胸骨、肋骨出现多处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还受到了震荡,治疗费不是一个小数目。
美利坚的医疗费本就高的离谱,救护车出动一次就要1000美刀。到了医院就更离谱,一颗普通的止痛药泰诺就要15美元,酒精棉片要23美元,装药片的一次性杯子都要10美元。抽个血需要500美元,急诊打三针都要几千美元。至于做一场手术,那就更贵了。
在美利坚,要是没有保险,就算是富豪也不敢轻易生病。
很多来美利坚留学的留学生,都是生个小病,能熬就熬,生个大病,回国治疗。躺进医院,一年白干,走出医院,肝都发颤。
苏大强刚来美利坚,自然没有保险,看病钱只能自费。
当从医生口中得知父亲治病所需的医疗费,即便是苏明哲这个大孝子,也是一阵的心痛加肝儿疼,但还是说道:“医生,请您一定要好好救助我的父亲,钱我会尽快准备好。”
随后,苏明哲立刻把家里剩余的存款全部拿了出来,又连忙打电话给周围的朋友、同事借钱,这才勉强凑够了初期的治疗费用。
等苏大强经过治疗稳定下来之后,苏明哲才松了口气,并把车子挂出去,准备卖掉。
卖车子之前,苏明哲本想给前妻吴菲再打个电话,可碍于面子,却又没有打出去。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苏明哲此刻只觉身心疲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骄傲。
这一段时间以来,找工作屡屡受挫,婚姻破灭,父亲又被送进医院,家里的积蓄已经挥霍一空,还欠了朋友不少钱,就算是卖掉车子还不够,可能就连房子也要卖掉。
一想到将来,苏明哲也一阵迷茫:“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命运为什么要捉弄我?或许我真的应该听吴菲的话,我不该把爸接过来…”
然而,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苏明哲颓废了许久,有心想要给远在国内的弟弟妹妹打电话请求帮助,但又不能丢了苏家长子的颜面,最终还是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
“大不了,等爸好了之后,我就去端盘子……”
时间往回推,国内大年三十夜晚,魔都吴菲家中。
此时,吴菲一家正围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小咪依靠在吴菲怀里,抬头看着母亲:“妈妈,爸爸怎么没有和我们一起过年?我们还去美利坚的家吗?”
屋内的气氛顿时一僵,吴菲眼眶微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
一旁的吴菲母亲连忙微笑开口:“小咪,你喜不喜欢姥姥?想不想跟姥姥在一起?”
“喜欢,小咪最喜欢姥姥了。”
“那姥姥明天带着小咪去拜年,咱们去收红包,好不好?等收到了红包,咱们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
“好啊好啊,小咪最喜欢吃薯片,棒棒糖,糖葫芦…”
“好好好,姥姥都给你买!”
小孩子终究比较好哄,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
随后,吴菲母亲将孩子带回房间去玩。吴父则是看向了女儿,开口安慰道:“既然离了婚,就不要再想太多了。孩子还小,早晚会适应的。这年头,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也还年轻,爸妈回头再给你找一个。”
吴菲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爸,我不着急。我想先带着小咪适应一下国内的生活,等到年后看看给她安排个学校,我也找个班上。”
吴父点点头:“这就对了,等小咪上了学,交了新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于工作,也好说,毕竟你也是海归留学生。”
“嗯,爸,我先去休息了。”
“去吧。”
另一边,姑苏城金鸡湖畔陈家别墅中。
苏明玉抱起陈亦诚,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家小诚真是越长越可爱了,将来肯定比你爹长得更帅。”
此时,陈亦诚开口道:“姑姑,姑姑,可爱是形容女孩子的,我是男孩子。”
苏明玉顿时被逗乐了:“小家伙,你还知道这些?跟谁学的?”
陈亦诚有些不服气:“姑姑,我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你不要瞧不起人。”
苏明玉连连点头:“对对对,年后过了生日你就4周岁了,也算5岁了,已经是一个大朋友了。”
陈亦诚双手叉腰:“那是,老师还说,要让我做班长呢。”
“这么了不起?来,姑姑今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着,苏明玉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装在了陈亦诚的口袋里。
一旁坐着的肖雨晴连忙开口:“明玉,你别太宠他。”
苏明玉微笑开口:“嫂子,这可是我表哥唯一的儿子,我不宠他,我宠谁?将来说不定,我还要靠小诚给我养老呢。”
陈亦诚立马开口:“姑姑不老,姑姑永远年轻。”
苏明玉顿时喜笑颜开:“对,姑姑永远年轻。”
肖雨晴没好气的看了眼陈墨:“这小家伙,这么小就会哄女孩子开心了,是不是你教的?”
陈墨一脸无辜:“冤枉啊,这都是天生的。”
玩闹了一阵,陈墨面前忽然弹出两条系统提示:
“吴菲与苏明哲离婚,并带着孩子回国,准备在魔都发展。影响苏明哲、苏大强、苏明成、苏明玉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60点。”
“苏大强在美利坚遭遇枪战,被黑人劫匪撞飞,多处受伤……对苏明哲造成直接影响……奖励命运点:80点。”
陈墨看着两条提示,吴菲离婚的消息,他已经提前得知。
也不知道这两人将来会不会复婚,还能不能再得到一些命运点数……
第119章 血脉律令
眼看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数达到了240点,陈墨果断选择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下一刻,只见面前金光一闪,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血脉律令。”
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90
技能:写作:LV5;垂钓LV6;格斗LV7;射击LV8;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
储物空间……
“血脉律令:宿主的后代血脉可以继承宿主的部分属性,并随机继承宿主所用的除本天赋以外的其他天赋或技能。宿主属性值越高,技能天赋越多,诞下的子嗣越优秀。且宿主可自行决定是否诞下血脉子嗣……”
这一项最新天赋,虽然对陈墨本人并没有太多实际性的作用,却可以影响到子孙后代,也相当不错了。
而且,看最后面的一句介绍,以后夫妻恩爱的时候,如果不想要孩子,某种细胞离开身体便会直接失去活性,倒是可以省去一些小雨伞了。
这么一想,这项天赋好像该挺有用的。
看完春晚,苏明玉并没有并没有离开。陈墨家的别墅专门给她留的有房间,还是按照苏明玉的喜好装修的。逢年过节,苏明玉也都是跟着陈墨一家人度过。
小亦诚今晚闹着要和姑姑一起睡,苏明玉也哄着他,带他回了房间,陈墨两口子也乐得清静。
夜晚回到屋里,洗漱完毕,陈墨拉住老婆的手:“肖老师,今晚上上课呗。”
肖雨晴妩媚的白了陈墨一眼,随后拉上窗帘,拿出皮筋:“要单马尾还是双马尾?”
“当然是双马尾……”
肖雨晴扎好头发,就要打开床头柜去拿小雨伞,却被陈墨拦住:“今晚不用。”
肖雨晴面色一喜:“你想再要一个孩子了?”
“没错。不过,这种事要顺其自然。能不能怀上,还要看运气。”
肖雨晴俯身向前,眸含秋水,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诱惑:“什么运气不运气的,我只相信努力。”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此时的肖雨晴并不知道,有些事光靠努力,是没用的。
当然,如今儿子也大了,陈墨也有想过再要一个。只不过什么时候要,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大年初一,别墅一楼餐厅。
苏明玉和小亦诚正一起吃着饭,小亦诚忍不住埋怨:“爸爸妈妈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说好了要带我出去玩的。”
苏明玉看了眼楼上:“不管他们,等吃完饭,姑姑带你出去玩。”
“好,姑姑最好了。”
另一边,苏明成家。
苏明成看着手中没有接通的电话,忍不住埋怨:“咱爸和大哥怎么搞的,这两天都不接电话。想打电话给他们拜个年,都没人理。”
朱丽连忙开口:“老公,旧金山那边是晚上,可能咱爸和大哥都已经睡了,等明天再打吧。”
“也好。咱爸之前说要回来,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最好是一直跟着大哥在美利坚养老。”
此时的苏明成,还不知道他老爹正躺在美利坚的医院里。
至于苏明玉,就更不知道美利坚的情况了。陈墨知道了,也不会跟她说。
至于此时的苏明哲,已经在计划着卖房子了。
一想到还在病房里的父亲,苏明哲心中就忍不住一阵愧疚和自责,愧疚自己没有照顾好父亲,自责自己没有尽到苏家长子的责任。
当然,想到现在的处境都是由父亲造成,苏明哲内心深处对于父亲也多少生出了些许埋怨。
就在此时,护士过来通知:“苏先生,你的父亲已经醒了。”
苏明哲连忙走进病房,就见父亲正一脸虚弱的看着自己:“明哲啊,美利坚太危险了,我要回家!”
苏明哲连忙安慰:“爸。你别着急,就算是想要回家,也得等你病好了不是?”
苏大强摇了摇头:“明哲啊,爸是不是快死了?我又看到你妈在召唤我了。”
“爸,你别担心,只是一些外伤,并没有伤到内脏。美利坚这边的医疗水平很高明,你很快就能出院,不会有事的。”
“明哲,你没有骗我?”
“爸,我怎么会骗你呢?要不我把医生叫过来,让他跟你说说?”
苏大强摇了摇头:“这里的医生说的都是英语,我也听不懂。你把我的手机拿出来,我要给明成、明玉打电话。”
“爸,你现在还在住院,明成、明玉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你打电话只会让他们担心。还是等等吧。”
苏大强连连摇头:“我不听,我就要打电话。我要让他们都来照顾我,我可不想像你妈那样,死的时候都没见着你们。”
“爸,你真的会没事的。”
“你到底打不打电话?哎呦,我的血压,我要死了……”
苏明哲顿时没了招,长出一口气:“好,我可以给明成打电话。至于明玉……”
苏明哲实在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自己现在的惨状,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是自己没照顾好老爹。那样的话,他苏家长子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但老爹此刻正看着,苏明哲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出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明成便忍不住开始埋怨:“大哥,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这两天想给你拜个年,你和爸的电话都打不通。这是咋回事?”
苏明哲还没开口,病床上的苏大强已经喊了起来:“明成啊,爸住院了,爸遭遇枪战了,爸快不行了,你快来接我吧。爸不想死在美利坚啊…”
由于手机没开免提,电话那头的苏明成也没听清楚,只听到了父亲的哀嚎,连忙问道:“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
眼看已经瞒不住,苏明哲也只能开口道:“明成,咱爸他…住院了。”
“住院了?”一听这话,苏明成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老爹,而是想起了上次老爹吃鸭脖子住院,大哥隔着太平洋把自己骂了一顿。
此刻,不等苏明哲说情况,苏明成就直接开怼:“大哥,你是怎么照顾咱爸的?怎么就把咱爸照顾到医院了?当初你不是说我们两口不靠谱儿吗?现在换你照顾咱爸,怎么也住进医院了?咱爸又吃鸭脖子了?你是怎么当儿子的?你不是说自己是苏家长子吗?”
被弟弟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苏明哲也无话可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明成,爸没吃鸭脖子,是遭遇了一起劫匪,被劫匪撞到了。现在已经在医院治疗了,病情也稳定了。”
“劫匪?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当时不在家,咱爸一个人出去,刚好遇到有警察追捕劫匪,发生枪战,咱爸以为是在放鞭炮,就凑过去想看看,结果被劫匪撞倒在地。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咱爸,让他尽快康复的。”
此时,病床上的苏大强喊着:“把电话给我,我要跟明成说。你不让我说,我就从床上跳下去。”
“这……”苏明哲无奈,只能把手机递给了病床上的父亲。
苏大强接过电话,也不管苏明哲还在身边,直接就开始诉苦:“明成啊,你赶紧来美利坚,把我接回去吧。你是没看到啊,这里太危险了,那子弹嗖嗖的。你爸差点就被劫匪打死啊。爸一天也不想在这待了,你哥他不靠谱啊…”
对面的苏明成显然知道自家老爹是个什么样子,连忙开口道:“爸,你别着急啊,我和丽丽又没有签证。现在大过年的,办签证的估计也没上班儿。我们就算是去美利坚,也去不成啊。你还是等等吧,等你伤好了,大哥再把你送回来,我们去机场接你。”
挂断电话,苏大强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浑身的疼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120章 苏明成后院起火
给苏明成打完电话,苏大强本想再给女儿也打个电话,奈何女儿的电话却打不通。
此时,苏明玉正跟着陈墨一家外出游玩,手机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
苏明玉和苏家早就断了联系,与苏家的其他亲戚自然没有往来。陈墨家也没什么亲戚,过年同样不需要走亲戚。
因此,陈墨便决定,趁着过年带全家去南方度个假,玩一圈再回来。
期间,苏明玉也看到了手机上的不少未接来电,却也懒得去管苏家那些破事。
直到元宵节过后,孩子要上学,肖雨晴也要回学校给学生上课,一家人才从南方度假回来。
此时,美利坚的苏明哲已经撑不住了。即便是已经卖掉了车子和家里的一些贵重物品,也只够苏大强住院半个月的。要想继续治疗,就只能卖房子了。
至于借钱,苏明哲周围的朋友已经借遍了,之前借的钱还没还,再想借钱也不可能了。
犹豫再三,苏明哲还是卖掉了房子,还清了借朋友的钱。但剩下的钱要是都交到医院,苏明哲实在不甘心。再加上这些钱里面,还有吴菲那一份。
因此,眼看苏大强的病情已经稳定,苏明哲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匆忙给苏大强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父亲回国进行后续的治疗和康复。
当飞机降落到魔都,苏大强被从飞机上抬下来那一刻,差点感动的哭出来:“还是咱们华夏好啊,差点就回不来了。”
等出了机场,看到苏明成,苏大强更是满脸的委屈:“明成啊,爸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明成连忙安慰:“没事的,爸,咱们这就去医院,一定会让你尽快康复。”
苏大强躺在担架上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到苏明玉,顿时有些不满:“明玉呢?她怎么没有来接我?”
苏明哲也是一脸无奈:“爸,这半个月来,明玉的电话基本打不通。好了,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苏大强的病情虽然已经稳定,却还需要在医院继续观察治疗,长期用药。
苏明成看老爹精神还不错,也就放心下来,转头看向自己大哥:“大哥,你也是…算了,不说你了。你现在失业离婚,又照顾咱爸,也不容易。”
苏明哲有些无地自容:“明成啊,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咱爸。”
“行了,啥也别说了。咱们还是一起照顾咱爸吧。对了,哥,你是想给咱爸安排在魔都,还是姑苏?”
“还是魔都吧,这里的医疗条件要更好一些。”
苏明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大哥,我和丽丽的存款可不多。这咱爸的住院费用……”
苏明哲连忙开口:“明成,咱爸的伤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
“那,大哥你还有钱吗?”
“放心吧,大哥存款还是有一些的。”苏明哲为了保留最后的颜面,还是没有把卖房卖车的事说出来。
好在苏明哲卖了房子之后,剩下的钱还了账,除去给女儿的抚养费和给吴菲留的,还有几万美元。兑换成人民币,也有几十万,足够给苏大强看病的。
相比起美利坚,国内的医疗费就要低上许多。再加上苏大强,还有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
将苏大强安置在医院之后,苏明哲拉着苏明成来到外面,开口问道:“明玉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一听到苏明玉的名字,苏明成就有些不高兴:“她不接电话,我有什么办法?她就没当自己是苏家人,我能管得了吗?”
“明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大哥,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自从当初在妈的葬礼上,她把妈的骨灰盒摔了之后,我就不认她这个出家人了。行了行了,你别管她,也别给她打电话。这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病房里,苏大强又喊了一声:“哎呦,明成,我要上厕所…”
苏明成看了眼大哥:“大哥,你来吧?”
苏明哲也只能转身走进病房,伺候老爹。
苏大强现在还不方便动弹,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朱丽自然不可能管,就只能由苏明哲兄弟俩了。
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
苏大强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很能折腾。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饿了,一会儿要解大小手,一会儿身上痒了,一会儿想看个电视,把两个儿子折腾的够呛。
与此同时,苏明成的后院也要起火了。自从他办理了贷款,搞了投资之后,每个月要还九千多的贷款。可苏明成的工资只有五六千,还要除去生活费、油费,根本不够还贷款。至于工厂投资,现在还没见到任何收益。
无奈之下,苏明成便偷偷拿了老婆的银行卡,把朱丽攒下来的三万应急钱取出来,用于还贷款。
朱丽最近并没有看那张银行卡,还不知道钱被老公用了。
由于苏大强住院,朱丽不想让大哥一个人承担,就想着把那三万块的应急钱取出来,多少尽一份心意。可当她拿着银行卡准备取钱的时候,才发现那三万块只剩下一万多,顿时急了,连忙给苏明成打电话:“老公,我那张银行卡上的钱怎么少了?是不是你用了?”
苏明成眼看老婆发现,也只能承认:“对,没错,是我用了。”
朱丽连忙追问:“咱们这两个月省吃俭用,也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你把钱用到哪儿去了?”
“我…反正你别管了,钱我没有乱花。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我很快会给你补上的。”
朱丽顿时怒了:“那个时候是咱们家最后的存款,你到底用到哪儿了?”
苏明成也有些不耐烦:“我说你有完没完,等下个月钱我就会给你补上。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多给你补一些。”
一听这话,朱丽就意识到了不对:“苏明成,你是不是把钱拿去投资了?”
“就这么点钱,我怎么可能拿去投资?放心吧,老婆,我很快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朱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接挂断电话,在家里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朱丽就从家里次卧的某个柜子底部找到了一份贷款合同。
看到上面贷款的五十万金额,朱丽瞬间炸毛,直接给苏明成打过去电话:“苏明成,你怎么敢贷款?还是五十万!你是不是拿去投资了?你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苏明成闻言,也知道瞒不住了:“对,我就是贷款投资了,而且很快就能见到收益。你能不能不要管了?”
“苏明成,你根本就不懂投资,你对投资一窍不通,你怎么敢贷款搞投资的?你之前是怎么向我保证的?苏明成,你就不能成熟一点?立刻把钱退回来,把贷款给我还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我马上要发财了,为什么要把钱退回来?”
朱丽见他不可理喻,直接问道:“好,你不退。我现在就去医院!”
苏明成挂断电话,苏明哲连忙过来询问:“明成,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和朱丽吵起来了?”
苏明成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就别管我了,管好咱爸吧。”
苏明哲叹了口气,转头去看父亲。
气冲冲的朱丽,直接坐着高铁来到了魔都医院。到了医院门口,就被苏明成拦了下来……
第121章 苏明成也要闹离婚
“苏明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投资的料。咱们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就行了吗?”
苏明成将朱丽拉到一旁角落里,开口劝说道:“老婆,谁在投资成功之前,会觉得自己是那块料呢?那不都得等成功了之后吗?你看,咱们结婚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听你的,对吗?就这一回,你相信我,你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行不行?我觉得我行!”
朱丽摇了摇头:“老公,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咱俩结婚这么久了,我太了解你了!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花特别多钱的人,我也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我要真是那种人的话,当初咱们结婚之前,有那么多有钱人追我,我直接找个有钱人嫁了就行了,干嘛嫁给你呢?”
一听这话,苏明成顿时不乐意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想找有钱人,你就直接去找啊?”
朱丽连忙解释:“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自己要找有钱。我是说,你要证明自己,可以呀,我也支持你。你可以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去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目标,认真做事。干嘛要去做投资呢?你连投资风险和投资回报率都不懂,就听别人一顿瞎忽悠,你就相信了?这不可能会赚钱的,这一定会亏钱的。”
苏明成还是不相信:“这不可能,我一定会赚钱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你老说什么投资回报率,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一些人就算知道什么投资回报率,不还是在赔钱吗?我就相信周姐,我就相信这个项目一定行。”
朱丽实在有些心累:“你为什么宁愿相信那个周姐,就不愿意相信我了?”
苏明成完全听不进去:“反正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能赢。”
朱丽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过一千遍,一万遍了,投资有风险,咱们不能赌。咱们现在的生活真的经不起任何波折。更何况,现在爸还在医院躺着,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投资?还是贷款?”
苏明成也固执的说道:“那是我的房子,我想贷款就贷款,我想投资就投资。”
朱丽抬头望天,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再次看向丈夫:“苏明成,有一句话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你呢,就是被你妈保护的太好了,让你没有一个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你就是一个典型的妈宝男。
你做任何事情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出了事情之后,永远都是在推卸责任。你已经三十岁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还断奶了,能不能成熟一些,想想咱们的家庭?”
两人这么说话间,有几个护士刚好路过,听到这话,免不了对苏明成指指点点。
苏明成立刻怒气上涌,吼了一声:“你们看什么看?说什么说?”
吼完之后,苏明成又看向朱丽:“你刚刚说什么呢?说话还能再难听点儿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面子?我是妈宝男?我没断奶?朱丽,如果你一定要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就跟你说个清清楚楚。
我是啃老了,但我要的那些钱最后都给谁了?你应该最清楚了吧?那些钱在我身上花了几分,最后不都是给你买衣服、买首饰了吗?要不是你虚荣,买什么东西都要名牌,名牌衣服,名牌表,名牌包。你身上小公主的气质,是花我们家钱养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你是谁?我也忍你好久了,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一听这话,向来要强的朱丽顿时红了眼眶:“好,苏明成,你要跟我算账是吧?那你算一下,我一共花了你们苏家多少钱,你给我把账算清楚了!”
苏明成也怒了:“我不想算账,我最讨厌算账。你觉得最近咱们家算账还不够多吗?我不用算,花的那些钱全都给你了。”
朱丽哭着喊了出来:“我不用你这么好心,你给我算清楚,我把欠你们家的都还上!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苏明成一看这样,立刻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丽流着泪说道:“苏明成,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如果你今天之内不把投资的钱撤回来,我就跟你离婚!”
苏明成因为最近伺候老爹,本来就十分烦躁,听到这话,并没有像平常那样请求朱丽原谅,而是怒视着朱丽:“我今天也把话撂这儿,我一定要投资,我一定要翻身,我一定要发达,离婚就离婚!”
朱丽原本也是想要让丈夫退出投资,没想到他还真的敢跟自己离婚,再也忍不住:“好!苏明成,这是你说的!明天上午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朱丽从魔都返回姑苏,也没有回家,而是气呼呼的回了娘家。
苏明成看着老婆走远,心中也有些后悔,想要去追,却又停了下来:“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一定要争气给你们看!你们等着吧,我一定会发达的,我一定会当老板的!”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苏明成拿起电话接听,那边就传来大哥的声音:“明成,咱爸饿了,想吃点皮蛋瘦肉粥,你去给他买吧。”
“行,我去给他买。”
过了好一会儿,苏明成提着皮蛋瘦肉粥回到病房,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喝粥的老爹,忍不住埋怨了一句:“爸,你看看你,也太能折腾了。现在好了,妈走了,大哥离婚了,我也马上要离婚了,咱们老苏家马上都成光棍儿了。”
一听这话,苏明哲立刻站起身来:“明成,什么意思?你要离婚?为什么呀?我看你和朱丽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苏明成看向老爹:“好什么?这还不是因为咱爸。”
正在喝粥的苏大强转头看着儿子:“明成,你跟丽丽要离婚,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你们离婚的。”
苏明成瞪着老爹:“还不是因为你,没事儿记什么黑账,逼着我和丽丽还钱。我们能有什么钱还你?我不就想搞点投资,赚个钱吗?丽丽就跟我闹!说起来,这一切都因为你!”
苏大强连忙否认:“当初也不是我逼着你们要还钱啊,还不是丽丽说要还我钱?再说了,这钱也确实是你花的呀?你是不是不想还钱了?”
“我还,我怎么不还?等我投资赚了大钱,你那点儿小钱都不是事儿。”
此时,苏明哲也忍不住问道:“明成,你说的投资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跟我说说?”
苏明成有些不耐烦:“我投资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别瞎操心了。”
另一边,朱丽满脸委屈的回到娘家,见到父母之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朱家父母顿时心疼坏了:“丽丽,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明成欺负你了?”
朱丽抬头看着母亲:“妈。苏明成要和我离婚…”
朱父闻言一愣:“怎么回事儿?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闹离婚了?”
朱丽母亲立刻说道:“肯定是苏明成不干好事儿,欺负咱们家丽丽!不行,我这就去找他们,好好说说道理。”
朱父连忙拦住:“别着急,先听孩子把问题说清楚。离婚可是一件大事儿,不能轻易做决定。而且,现在苏大强正在医院躺着,丽丽就要跟明成闹离婚。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丽丽不孝顺呢。丽丽,你别着急,先跟爸说清楚。咱们看能不能把明成叫到家里来,再好好劝一劝……”
第122章 苏家全成了光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提苏明成和朱丽闹离婚的事,另一边刚离婚没多久的吴菲,此刻则是正在忙着找工作。
前不久,吴菲的父母刚给外孙女小咪找了个幼儿园,安排孩子开始上学。
待女儿安排好之后,吴菲也开始在网上投递简历,四处面试。
吴菲虽然是海归留学生,但个人的工作能力也不算特别突出,再加上她的年龄已经三十四岁,在文职行业也不占优势,理想的工作也没那么好找。
一开始,吴菲投的都是一些大公司大企业,但面试结果并不理想。
吴菲也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发现问题之后,立刻改变策略,把目标放在了一些中小型公司。
但中小型公司给到的待遇也不高,吴菲一时有些不太满意。接连面试了十来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与此同时,姑苏金鸡湖商业区。
一栋挂着“乾元创投”牌子的写字楼顶层,陈墨正坐在办公室,看着公司最近的投资报告和财务报表。
看完手头的资料之后,陈墨又打开手机,翻看了一下信息部门儿刚刚发过来的消息,立刻便得知了苏家众人目前的现状。
正在医院躺着的苏大强,照看苏大强的苏明哲,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吴菲,正在闹离婚的苏明成和朱丽等等。
看完这些,陈墨略作思考,便给一个下属打去电话:“老马,我让你盯着的那个姑苏城外的工厂,现在怎么样?”
“老板,那个工厂最近只是购买了少量的材料,装模作样的生产了一些残次品。我估计,最多半个月,那个工厂的老板就该跑路了。”
“行,你盯紧一些。”
随后,陈墨又给乾元创投在魔都的分部领导打了个电话,并让人把吴菲的资料发过去了一份。
当天中午,刚结束一场面试的吴菲,正在家里吃饭,就接到了一通电话:“你好,是吴菲女士吗?”
“你好,你是哪位?”
“吴女士,你好,这里是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我们在网上看到你的简历,你是正在应聘一份文职工作,对吧?”
“没错,我的确是在应聘。不过,我不记得我有投过乾元创投。”
“这个没关系,我们发现你的简历正好符合我们公司的一个职位,不知道吴女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面试?我们公司地址在……”
“您稍等,我晚会再给你回复,可以吗?”
“没问题。”
吴菲对国内的情况不太了解,之前还真没有听过乾元创投这个名字。挂断电话之后,立刻便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信息。
这一搜之下,吴菲也有些惊讶,单看乾元创投的投资组合,就包括了某团、某米、某奇艺、某多多、蚂蚁金服、头条、饿了么、滴滴等,市值远超千亿。
吴菲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家公司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放下手机,又找来父亲询问:“爸,你听说过乾元创投吗?”
吴父平常也喜欢关注投资和经济,听到女儿询问,便直接说道:“我当然知道了,这可是国内一家有名的投资公司,总部设在姑苏,听说老板还很年轻。这家公司创立不到十年,投资成功的案例却数不胜数,其中包括众多龙头企业、独角兽企业……”
听完父亲的讲述,吴菲又问道:“爸,你知道这个公司的地址吗?”
“我知道,就在浦东新区陆家嘴附近,我之前路过那里,看到过乾元创投的牌子……”
听到父亲口中的地址,与刚刚电话里的那人所说的一致,吴菲也有些激动起来:“爸,刚刚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去面试。”
吴父也有些高兴:“这是好事啊,这可是大公司,平常招聘的都是精英。看来我们家菲菲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才能,被人看中了。”
“爸,你就别王婆卖瓜了。我能有什么才能?这面试还不一定能上呢。”
“成不成,只管去试试嘛。”
“对,我这就去回个电话。”
很快,吴菲回了电话,给对方约好面试时间,便连忙开始准备。为了面试,吴菲又查了很多资料,把对方可能问到的问题都罗列一遍。
第二天上午十点,吴菲准时来到乾元创投魔都分部,找到了面试人。
面试人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女高管,吴菲见到对方,也忍不住为对方的气质所折服。
“吴菲女士,你的简历我们已经看过。你之前在美利坚的一家金融公司做文职人员,为什么突然辞职回国了?”
“这个嘛,我辞职主要是因为家庭原因……”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两人也聊了很多。
但离开时的吴菲,心里仍旧有些没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摇了摇头,准备回去继续投简历。
然而,当天傍晚,吴菲却接到了面试通过的消息,这让吴菲还有些如在梦中。
第二天,当吴菲赶到公司上班时,陈墨也收到了一条消息:“吴女士已经进入公司上班。”
陈墨看了眼消息,便暂时放在了一边。
他让分公司录用吴菲,也并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更没想过上演一段《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的我》的戏码。
只是因为吴菲也是原剧中的重要角色,头上肯定也顶着绿色光环。
陈墨把她招进分公司,也方便随时关注她的动向,甚至安排她的去向,从而影响她的未来命运。
另一边,苏明成和朱丽的婚姻,也已经走向尽头。
这两天,朱丽的父母把苏明成叫到家里,好好说了一顿。苏明成被岳父岳母说动,再次向老婆承认错误,并去找周经理退股。
但到了公司之后,周经理又带着苏明成来到姑苏城外的工厂,看了一眼正在生产的机器,又经过一番忽悠,苏明成就把之前和朱丽一家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坚定不移的选择继续投资。
朱丽再再也忍受不了苏明成的说话不算,出尔反尔,两人又是一番争吵之后,最终还是走进了民政局。
刚领完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苏明成转头看了一眼朱丽,一句话都没有说,双手插兜儿朝着外面走去。
朱丽看着渐行渐远的苏明成,随后也朝着反方向走去。两人越走越远,却都没有回头。
到了家中之后,朱丽父母已经做好了饭菜。
朱丽一声不吭,坐下来吃饭。
朱丽父亲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离了?”
朱丽头也没抬:“你们不是也希望我离吗?”
朱丽父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傻呀,我和你妈之前也是想吓唬吓唬明成,让他改过自新。没想到你们还真离了,你说你离了以后怎么办呢?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你以后真的能够放下他吗?这事也怨爸,当初没有阻止你们。”
朱丽抬起头:“爸,这不怪你。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而且他态度也很坚决。我觉得就这样吧,也别再勉强了。”
朱父摇了摇头:“什么叫就这样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应该再和我们商量商量。”
朱丽母亲愤愤的说了一句:“说离就离,这个臭小子真狠心。丽丽,你说实话,是不是苏明成外面有人了?你们的财产可要分清楚。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朱丽抬起头:“妈,你别说了。他要把房子就给我,我没要。毕竟,这房子是他们家买的。这些年,我也算是花了他们家不少钱。而且,他爸爸现在还在医院。”
朱丽父亲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朱丽母亲有些生气:“这房子起码应该分你一半啊。你们俩结婚这么多年,他一个月五六千,你一个月一两万。就算是你花他们家的钱,又能花多少?”
朱丽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123章 陈董开会
“苏明成和朱丽离婚,对朱家以及苏家众人造成影响,奖励命运点10点。”
陈墨收到系统提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意外。
原剧中的苏明成和朱丽就离婚了,也是因为投资入股的事儿。这里的变化并不大,对几人的命运影响不大,所以给的命运点少一些。
而且,从原剧中的结局来看,苏明成准备外派到非洲工作的时候,朱丽还和他一起吃饭,为他送行,甚至还背着苏明成送她的包包。苏明成在非洲工作的时候,桌子前也挂着两人的结婚照。可见离婚之后,两人之间仍有感情,未来或许还会有复婚的可能。
与此同时,魔都某医院的病房中,苏明哲也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弟弟:“明成啊,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说离婚就离婚了,你们俩多少年的感情,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呢?”
苏明成立刻怼了回去:“大哥,好像是你先离婚的吧?怎么说起我来了?你当时不冲动,你和嫂子不是结婚那么多年?更何况你们还有个孩子,我还没有孩子呢。”
苏明哲也被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和你嫂子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儿。我看朱丽也是个很好的女人,对咱爸也孝顺,对你也是照顾有加。你们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离婚了?这女人啊,就应该多哄哄。”
苏明成也有些不耐烦:“哥,你能不能别操我的心了,这事儿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不知道,我和朱丽结婚这么多年,我啥事儿没干,就忙着哄她了。哄的起步有点高,后面真的很难办。”
苏明哲忍不住问道:“不是,你起步怎么高了?”
苏明成挠了挠头:“那行,我也不怕丢人,我就跟你说了。以前只要我一犯错误,我就给朱丽跪,跪习惯了,跪上瘾了。你说这次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怎么哄她?我只能断臂了。”
说到这,苏明成抬头看向苏明哲:“哥,你给嫂子跪过吗?”
苏明哲面色面色有些尴尬,抬头45°望向天花板,双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膝盖,叹了口气:“能够理解。”
苏明成看了眼大哥放在膝盖上的手,立刻秒动:“能理解?”
苏明哲低头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连忙将手收回来:“你看我干嘛?还不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挽回你的婚姻?”
苏明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哥,你说咱俩这毛病,是不是咱爸传染的?就是他,又是他!哎!”
此时,病床上的苏大强刚好醒来,听到两个儿子的话,立刻不乐意了:“你们怎么什么事都赖我呀?是我让你们离婚的吗?这事儿也不怨我吧?”
苏明哲连忙开口安慰:“爸,我们不怨你。是我们两个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吃苦了。”
苏明成也不耐烦的开口道:“行了,我也不怨你。这事儿也的确是怨朱丽,我们这次争吵,也算是吵到根儿上了。她说话也太难听了,合着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让她受委屈了,嫌我没出息,嫌我没本事。谁有本事,她去找谁啊?我就不相信了,总有一天,我会大展宏图的!等我发达了,我什么都有!”
苏明成就是这样,每次出了事,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能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朱丽只想和她过安稳的日子,虽然娇生惯养了一些,却也一直在迁就着苏明成。甚至为了照顾苏大强,朱丽也学会了做饭,平常省吃俭用的想着还钱。
但苏明成眼中看不到这些,他只看到了朱丽阻止自己投资,阻止自己发达。
转眼又是两三天过去,姑苏城,乾元创投总部。
位于58层楼的会议室里,空气却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三十多位公司核心高管正襟危坐,无人交谈,只有偶尔纸张翻动或咖啡杯轻碰桌面的细微声响,衬托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看向首座那个空着的、由深色乌木打造的高背椅上。
首席财务官方薇低头看了眼腕表,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份精心准备的财报摘要,第一季度亮眼的数字给她带来了些许暖意。
风险控制部负责人赵伟,则反复调整着面前平板电脑的角度,眉头紧锁,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难题较劲。会议室后方,那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型LEd屏幕暗着,幽黑如深潭,倒映着众人略显不安的身影。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终于,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陈墨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纽扣随意地解开,但这份随意并未削弱他带来的压迫感。他的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扫视全场时,目光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陈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来到那面巨大的屏幕前。
“在开始审议既定议程之前,有一件更为紧迫、关乎公司未来一年,甚至更长远命运的事情,需要与各位达成共识。”陈墨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与过度。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轻薄的银色U盘,接入控制接口。
“滴”的一声轻响,巨大的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背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没有复杂的标题,没有花哨的模板,屏幕上呈现的,是一张极其简洁却令人心悸的图表——上证综合指数走势预测图。横轴是时间,从2018年4月,一直延伸到2019年的3月。纵轴是指数点位。
一条刺目的红色曲线,如同垂死挣扎的心电图,在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平缓平台后,从2018年4月末开始,便义无反顾地调头向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滑角度,持续坠落,期间只有几次微弱无力的反弹,像跌落过程中的几次微小磕绊,根本无法扭转其崩溃的态势。
最终,这条红线在2019年第一季度末,指向了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低点。
图表下方,没有任何复杂的数学模型推导说明,也没有引用任何外部机构的研报佐证。只有一行冷冰冰的白色小字:“基于宏观、政策、市场情绪及全球流动性周期的综合推演”。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那位年轻的掌权者,乾元创投的缔造者,被业界称为点石成金的老板。
几秒钟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方薇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她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条仿佛拥有诅咒之力的红色曲线。
赵伟的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嘴唇微张,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位负责二级市场投资的基金经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太荒谬了!这太疯狂了!当前市场虽有分歧,主流观点仍是谨慎乐观,认为经过前期调整,风险已部分释放,至少是结构性行情。可这张图预示的,是毫无争议的、毁灭性的单边下跌!是系统性风险!是股灾!
“陈…陈总,”终于,资格最老的权益投资部负责人李国明嗓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个预测…是否过于悲观了?我们内部的模型显示,虽然不确定性增加,但支撑因素依然存在,比如企业盈利…”
“李总,”陈墨平静地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条刺目的红线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不是预测。”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第124章 苏明成投资失败
乾元创投总部会议室里,一众高管正襟危坐,陈墨意气风发,侃侃而谈:“预计从四月下旬开始,由去杠杆深化引发的流动性紧缩,叠加外部贸易环境急剧恶化、全球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转向收紧的共振影响,全球股市将同步进入一个漫长的寒冬期。美股长达十年的牛市将戛然而止,转入剧烈波动和下行通道。欧洲、亚太市场将无一能幸免。而我们A股,由于自身结构和流动性问题,将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陈墨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他提及的某些因素,如外部贸易环境,此刻在公开信息层面还只是隐约的风声,而他却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跌幅会超出在座绝大多数人的最坏想象。系统性风险面前,所有的技术分析、阿尔法策略,都可能失效。”陈墨的目光扫过那几位面色惨白的基金经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去质疑这张图是否准确,而是——如何在这张图所描绘的、注定到来的冰雪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他拿起讲台上的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图表起始的位置:“乾元创投能在过去八年里,从无名小卒成长为管理规模超千亿的行业翘楚,靠的从来不是随波逐流,也不是侥幸。靠的是领先一步,甚至十步的判断力,以及…敢于在众人贪婪时恐惧,在众人恐惧时贪婪的决断力。”
“这一次,我们同样领先一步。”陈墨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从容和自信:“早在去年第四季度,公司核心策略组就已经基于独家的分析框架,得出了这个高概率结论。并且,我们已经开始行动。”
“各位可以看到,自去年11月起,公司层面已开始系统性、分批次地降低股票类资产的总体风险敞口。权益类资产占比,已从高峰期的68%,降至目前的32%。同时,我们大幅增加了现金及类现金资产的储备,目前现金占比达到45%,为公司成立以来最高水平。并且,我们通过股指期货等工具,建立了相当规模的对冲头寸,以保护剩余持仓。”
图表和数据清晰明了,印证着他的话语。一部分高管的脸色稍缓,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情。原来老板之前的几次“反常”操作,背后竟是如此深谋远虑!
“所以,今天的会议,第一个核心议题,不是恐慌,而是确认和部署。”陈墨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我要求,从即日起,公司所有投资业务,全面转入‘防御与机遇’并行的战略阶段……”
就在陈墨召集总部高管开会之时,其余各分公司一些高管,也在通过视频的方式,观看会议画面。
魔都分公司,吴菲整理好手头的一份文件,起身走到一位主管工位前,将文件递了过去:“谭主管,这是我刚刚整理的文件,请您过目一下。”
那位谭主管大概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小吴,你学东西还是很快的,看得出来,你也很用心。好好干。”
“谢谢主管。”
行了,你先去跟小刘学习一下,下周就可以参与一些工作了。
“好的,主管。”
吴菲起身去找另外一个同事刘如梦,那刘如梦伸了个懒腰,随后拉着吴菲起身走向休闲区:“我也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咱俩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两人经过大会议室旁边,就见会议室里面的高管,都在认认真真的观看着视频。
吴菲忍不住问道:“今天开的什么会?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
刘如梦小声说道:“今天是咱们大老板陈总在开重要会议,具体内容咱也不方便打听。真是可惜,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大老板来咱们分公司视察了。”
吴菲问道:“咱们大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看过他的照片,听过他的一些事迹,还没有见过他本人呢。”
刘如梦立刻来了精神:“说起咱们大老板,那简直是神一样的人物。颜值与实力并存,气质与才华同在。你想一下,咱们乾元创投创立才不到八年,就从姑苏的一家小公司,发展成了全华夏数得着的大公司,那得是多么超凡的能力,多么长远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咱们老板还年轻,在大学时期,就创立了乾元创投。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锅色天香连锁火锅店,还有智绘立方科技公司,都是我们老板一手创立的。这样的人物,可是和雷布斯一个级别的。要是能够得到他的两句指点,说不定就能直接飞黄腾达。”
吴菲看着一脸小迷妹样子的同事,既觉得有些好笑,又对那位大老板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她在美利坚工作的时候,所在的公司也只是一家小公司,接触到最大的人物,也不过是一个亿万富翁,就感觉已经相当了不起。
至于能登上富豪榜的千亿富豪,吴菲感觉距离自己太遥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姑苏总部,会议结束。陈墨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轮廓,让他看起来仿佛站在光里,也站在命运的交叉点上。
“各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历史告诉我们,每一次重大的经济周期转换,都是一次财富的再分配,也是一次行业格局的洗牌。恐慌和犹豫,是失败者的墓志铭。而洞察、勇气与行动,则是胜利者的通行证。”
“乾元创投,不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瑟瑟发抖,被动等待。我们要做的,是主动驾驭风浪。在大多数人恐慌性抛售时,我们保持冷静,手握充足的现金。在大多数人看不到希望时,我们敏锐地发现并播种未来的希望。”
“严格执行风控,保住我们的基本盘。大胆布局未来,锁定下一轮增长的引擎。这,就是我们乾元创投在2018年,唯一正确的生存和发展之道。”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求,今天会议的所有决议,必须不打折扣、立即执行。散会!”
话音落下,陈墨率先起身,拿起桌上的U盘和控制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随后众人各自前去忙碌。
陈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拿起一个手机,翻看了一下,只见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姑苏城外的那家工厂已经爆雷,工厂负责人跑路了,我们的人正在盯着。”
与此同时,正在家睡觉的苏明成,也接到了一通电话:“明成,不好了,出事了,咱们投资那个工厂有问题,可能被骗了!”
苏明成接到电话,立刻开车赶往姑苏城外的那家工厂,到了那里时,就发现一群参与投资的同事正在围着房东争吵,旁边还有警察在劝阻。
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转头又去看了眼工厂,苏明哲瞬间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随后,周经理和一群参与投资的同事一起来到一家餐馆,大家围坐在一起,准备商议对策。
苏明成看向周经理:“周姐,我想问一下,如果这钱找不回来,最后怎么办?”
周经理连忙安慰:“请大家放心,这件事我比你们谁都着急。只要警察那边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请大家耐心等着,警察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大家都回去踏踏实实工作吧。”
苏明成抬头看着周经理:“周经理,你不能就那么走了,这事儿不是跟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啊?”
周经理看向苏明成:“小苏,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是要我赔吗?”
“周经理,我的钱是交给你了?你得负责吧?”
周经理看向众人:“你们什么意思?当初投资可是你们自愿的。合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属于个人投资,本人自愿,有什么风险你们需要个人承担。法律上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的。好了,大家都是同一个部门儿的。平常有什么好事儿,我也都想着大家。但你们不能有好事儿就巴着我,出了风险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吧?”
说罢,周经理起身要走,苏明成直接拦住:“你不能走,我现在怀疑你是骗子,你把我们的钱全都骗走了!我那50万是我贷款的,是我的全部!我因为相信你投资,都离婚了,老婆都跑了,你把那50万还给我!”
周经理也是怒目而视:“苏明成,你什么意思?你老婆跑了,跟我要是吧?”
“对,我现在怀疑你跟老沈是一伙儿的!你是骗子!”
“你凭什么说我跟老沈是一伙的?你有证据吗?你拿出来呀!”
苏明成眼看硬的不行,立刻服软:“周经理,真的求求你了,那十五十万是我的全部。我真的太惨了。你就把钱还给我吧。”
周经理眼看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立刻卖惨:“我不比你们都惨吗?我投了150万,那些钱还是我找亲戚朋友借的。各位,天地良心,我如果昧了你们半分钱,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众人见状,都低头不言。苏明成看着离去的周经理,心中确实有一股怒火翻涌……
第125章 被逼上绝路的苏明成
一下子被骗了50万,苏明成有心找周经理算账,但又不能失去工作,只能暂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只是,这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了下去,只等生根发芽了。
两天后,苏明成来到公司,把一份请假条放在了周经理面前:“我这两天没来上班,人事部说我旷工,你给签个字证明一下。”
周经理头也不抬:“签什么字啊?”
“签个字证明我没有旷工啊。”
周经理仍旧没有抬头:“你之前有没有向我请假?我怎么知道你干嘛去了?”
苏明成面色不太好看:“我去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投资,我就不会离婚。如果不是投资失败,我就不会欠银行这么多钱,现在贷款都还不上。”
周经理抬头看着苏明成:“苏明成,你说这些跟我有关系吗?说你旷工是人事部的决定,我只是按规定办事而已。”
苏明成面色更不好看:“按规定办事?如果你私下集资这事儿,被总经理知道了。按规矩,他会怎么办?”
周经理抬头看向苏明成:“你威胁我?”
苏明成摇了摇头:“我可没有,不过,如果你不给我签字的话,我就去人事部说个清楚,说说我为什么请假。”
周经理哼了一声,低头在请假条上签上字:“算你狠!”
苏明成夺过请假条:“没你狠!”
看着苏明成走出办公室,周经理轻哼一声,想着怎么给苏明成穿小鞋。
之后,周经理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刁难,比如指责苏明成做的文件格式不规范,排版错误,让他重新打印。有业务的时候再也不带着苏明成,甚至还让其他组员挖走苏明成的客户资源。
短短几天时间,苏明成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业务,只能在公司打杂,还要被周经理阴阳怪气的嘲讽。
苏明成知道,这是周经理在给自己穿小鞋,逼着自己离开公司。
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劝导:“明成,我说你跟她较什么劲?她毕竟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这样下去,她只会继续给你穿小鞋。要我说,你就过去给她低个头,认个错。”
苏明成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向她低头?我跟你说,你也不要向她低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才被她把钱给骗了。你说咱们辛辛苦苦,挣那点儿钱容易吗?我就不走,我要跟她死磕到底。”
同事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明成自以为掌握了周经理的把柄,就可以和她对抗下去。
殊不知,那周经理也不是省油的灯,趁机安抚好其他几位搞投资的员工,让大家达成一致口径,并在公司开始孤立排斥苏明成。
其他几位员工都是有家有室的,也不敢和周经理对着干,很快便和周经理站在了一起。
随后,周经理就提前跟上级领导疏通了关系,暂时排除了隐患。
再之后,周经理直接给苏明成挖了个坑,让他犯了一次严重的工作失误,趁机就要把苏明成直接开除。
苏明成来到周经理办公室:“好啊,你真敢把我开除?我怕我找总经理说清楚你私下集资吗?”
周经理已经提前搞好了一切,双手一摊:“你想说就说,随你便。”
苏明成立刻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将周经理带着大家非法集资的事儿说了一遍。
但总经理却并不在意:“小苏,人事部门报上来的材料,我已经看过了,也已经审批了,你确实违反了公司规定。至于周经理的事情,也请你放心,如果她真的违反了公司制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对不会姑息。不过,公司做事要讲究流程,讲究证据。”
苏明成一听这话,也没了招。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后,苏明成就见周围的同事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也只能走到工位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搬着东西离开了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苏明成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心中越想越气。
就在此时,手机上又收到了银行的催款信息,这让苏明成更加绝望,绝望之后更多的还是愤恨!
随后,苏明成只能回到家中,暂时把自己的爱车卖掉,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原本,苏明成的那辆车子如果不着急出手,卖个二十多万还是没问题的,如果碰到合适的买家,甚至能够卖到三十万。但他比较着急用钱,也只能直接卖给车行,最终只卖了17万多。
拿到钱,还上银行的贷款,苏明成越想越气,但终究还保留着几分理智,并没有直接去报复周经理,而是选择先找一份工作,稳定下来。
然而,苏明成先后面试了七八家公司,一开始都还谈的好好的,但后来都没了音信。
直到第十次面试,本来一切都谈好了,就在要谈到待遇问题时,面试官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让苏明成回去等通知。
苏明成终于意识到问题,走出那家公司,便给周经理打去了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周经理的声音:“喂,是小苏吧?怎么了?是找不到工作处处碰壁吧?”
苏明成出了口气:“姓周的,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好事儿?”
对面的周经理淡然开口:“对,明人不做暗事。就是我干的,我告诉你,只要你不出这个行业,我会让你永远吃不上饭的!”
“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苏明成挂断电话,想要摔了手机,却又没舍得,把手机揣到兜里,拎起包对着一旁的墙壁狂摔了几下,这才转身而去。
回到家中,苏明成想起这一段时间穿的小鞋,受的委屈,越想越气,便打开冰箱,拿起两瓶啤酒喝了起来。
两瓶啤酒下肚,苏明成在屋里骂了起来:“他妈的,你个老女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断我的活路!你有钱,你有本事!大不了跟你鱼死网破!”
骂了一阵,苏明成心中的怨恨和怒气消去了一些,扔掉空酒瓶,起身来到外面,找了个烧烤店,喝起了闷酒。
又喝了几罐啤酒,苏明成酒意上涌,心中压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出了餐馆便打了一辆车,朝着周经理所在的小区而去。
苏明成之前为了巴结上司,经常开车送周经理回家,对周经理所在的小区和他们家车位都十分熟悉。小区的保安对苏明成也不陌生,并没有拦着,直接就让他混进了小区。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苏明成直接找到周经理家的车位,在附近躲了起来,耐心等待。
原剧中,苏明成先是因为朱丽打了苏明玉,把苏明玉打的浑身是伤,爬都爬不起来。之后,苏明玉报了警,把苏明成关进看守所受了几天教育。之后,苏明玉又让苏明成念了忏悔书,录了视频,才放过苏明成。
也是通过那件事,让苏明成认识到了法律的威严。以至于后来被周经理逼到了角落里,都没有敢奋起反抗,反而去跑起了顺风车。
如今,由于陈墨的影响,并没有发生苏明成殴打苏明玉事件,苏明成也没有经历看守所的教育,心中对律法并没有产生足够的畏惧。
如今,苏明成酒意上头,对周经理的怨恨也达到了极致,已经懒得去管什么律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晚上八点多,周经理开着车回到小区地下车库,刚打开车门从车上走出,转身就迎上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第126章 苏明成被抓
地下车库中,周经理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当面就挨了一拳,脑瓜子重重的磕在背后的车窗上,鼻子瞬间喷出了血,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对面是苏明成,周经理瞬间慌了神:“苏…苏明成,你别冲动……”
苏明成怒气上涌,根本懒得废话,挥起拳头对准周经理的腹部又来了一拳,周经理瞬间疼得弯下了腰。
苏明成一米八的大个儿,再加上从小打架,拳头的力量相当重。
至于周经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的女人。面对苏明成这样的壮汉,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仅仅两拳,就让周经理痛的开不了口,鼻子和嘴角都流出了血。
然而,苏明成的殴打才刚刚开始。
见周经理痛得弯了腰,苏明成直接直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狠狠的将她甩在地上,随后对准周经理的肚子就是一脚踢了出去。
周经理被踢得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只觉腹中如翻江倒海,痛苦不堪。
苏明成直接走过去,骑在周经理身上,边打边骂:“就是你这个骗子,骗了我50万!就是你这个骗子,让我离了婚,没了老婆!你还敢给我穿小鞋?你还敢封杀我?你不是很牛逼吗?你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周经理吐出一口鲜血:“别打了……饶了我……”
“现在知道求饶?晚了!”
苏明成越打越兴奋,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根本不管周经理的死活。
一开始,周经理还能尝试躲避,还能开口求饶。但在苏明成的持续殴打之下,周经理很快说不出话,嘴角鼻子流出大量的鲜血,眼神也逐渐涣散。
就在此时,地下车库又来了一辆车子,车辆的前灯照了过来,也唤醒了愤怒中的苏明成。
苏明成恢复了几分理智,看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周经理,慌忙转身离去。
只可惜,那辆车子的车主并没有注意到苏明成和倒在地上的周经理,开着车子停在了另外一处地方。
不多时,苏明成匆匆忙忙跑到小区门口,一个保安看到了苏明成身上的鲜血,意识到有些不对,正要追上去查看,苏明成已经跑远。
那保安立刻跟同事说了这件事,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报给了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立刻让人调监控,同时安排人顺着血迹找到了地下车库,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周经理。
“快打120,快报警!”
没过多久,周经理就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与此同时,苏明成胡乱打了个车回到家,浑浑噩的关上房门,走进卫生间便去洗澡。
另一边,苏明成,打车的那位司机也发现了车子上的血迹,同样打电话报了警。
整个事件有不少目击证人,警察很快便顺着线索找到了苏明成家中。
苏明成刚洗完澡穿上睡衣,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就见门外站着两三个警察。
此刻的苏明成已经酒醒,也没有躲避,直接打开了房门。
“你好,你就是苏明成吧?刚刚我们接到报案,你和一起伤害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明成认命一般低下头,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带着下了楼。
此时,姑苏某医院中,周经理正在被抢救。
“患者,鼻梁骨粉碎性骨折,一只眼球破裂,鼓膜穿孔,头部受到严重震荡。锁骨骨折、肋骨骨折、肝脏破裂,左手小臂骨折………”
周经理身上的伤势太多太重,医生进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手术,才勉强维持住周经理的生命体征。
此时,周经理的家人又急又怒,嚷嚷着一定要让警察严惩凶手。
另一边,警方也紧急调集了周经理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找到了苏明成殴打周经理的切实证据,再加上有多位目击证人,案件已经清晰明了。
至于剩下的,就是周经理一家和苏明成打官司了。
警方也拨通了苏明哲的电话:“你好,是苏明哲先生吗?你的弟弟苏明成涉及一起重大伤人案件,已经被我们警方拘留,还请你们家属尽快来一趟。”
接到消息的苏明哲也是一愣,转头看向还有躺在病床上的苏大强,也是没了主意。
苏大强连忙问道:“明哲,刚刚电话那边说的什么?”
苏明哲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当即实话实说:“爸,明成好像打了人,现在被抓到了姑苏区派出所。警察通知我们家属要去一趟。”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有些慌了:“明成怎么打人了?打的是谁?怎么还惊动了警察?明哲,你这要是去了,我可怎么办?”
苏明哲出了口气,连忙安慰:“爸,你别着急,我这就给明玉打电话。”
说着,苏明哲再次给苏明玉打去了电话,电话也很快接通。
“大哥,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明玉,咱爸现在住在魔都医院,明成也打了人,被抓到了派出所。你能不能来一趟?”
一听这话,苏明玉也有些愣神:“怎么回事儿?咱爸怎么住院了?苏明成怎么还被抓起来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这…咱爸面前去了美利坚,这事儿你也知道,后来……”
苏明哲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苏明玉这才知道最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大哥,这样,你先别管苏明成,先照顾好咱爸。我现在在江城,明天一早坐飞机赶去魔都,照顾咱爸,你再去处理苏明成的事儿。”
“也只能先这样了。明玉,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苏明玉叹了口气:“大哥,我平常工作很忙的,哪有时间管苏家的破事儿?我也没想到,你们苏家的三个大男人,竟然一个比一个不省事。”
苏明哲一时无话可说,只能开口道:“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苏明玉感叹一声,也觉得苏家这三个男人真是太不靠谱了。
第二天上午,苏明玉从江城赶到魔都,先去看望了一下苏大强:“爸,你没事儿往美利坚跑什么?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
苏大强立刻开口:“那也不是我要去的呀,是你大哥非要接我去,还说要给我养老,要好好照顾我。结果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一旁的苏明哲一脸无语,却也没法反驳,只能转头看向苏明玉:“明玉,明成现在被抓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这常年待在国外,在国内也没什么人脉,你能不能去姑苏看一下?”
苏明玉直接摇头:“苏明成的事儿别跟我说,我们俩老死不相往来。要去也是你去,咱爸这边就交给我吧。”
“这…咱爸现在还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每天进行康复锻炼,你一个女孩子照顾,会不会不太方便?”
苏明玉呵呵一笑:“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会请专业的护工照顾好咱爸的。”
“那好吧。”苏明哲无奈,也只能坐上高铁返回姑苏。
中午,陈墨正在智绘立方跟一群开发人员,沟通软件开发,忽然接到了苏明哲的电话:“小墨,明成现在打人,被抓到了派出所。你在姑苏比较熟悉,能不能帮忙……”
陈墨直接回了两个字:“不能。”
第127章 苏明成被判刑
当年,陈墨的母亲和赵美兰彻底闹掰之后,苏明成完全站在他母亲那边,早就不再认自己的亲姑姑。至于苏明哲,一走就是十年,也没怎么和陈墨家联系。
苏大强也一直被老婆管着,和自家妹妹断了亲。甚至,陈墨的父母离世的时候,苏家都没有来人,两边的亲戚早就断了。
更何况,按照真实情况来说,陈墨的身份、父母的信息,也算是系统安排的。
站在陈墨的角度,他可以说和苏家没有任何的亲情。
当然,苏明玉是个例外。虽说最初陈墨也是抱着目的接近苏明玉,但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早已经成了亲兄妹。
就算是站在苏明玉这边,陈墨也不会去管苏明成的破事儿。
苏明哲在派出所见到苏明成,免不了又是一番教育数落。
之后,苏明哲便带着礼品前往医院,想要了解一下周经理的伤势,顺便看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然而,苏明哲一到医院,一见到周经理的家人,就差点被周经理的家人围殴。
“你就是苏明成的大哥?你弟弟差点把我老婆打死,现在都还在抢救!就等着判刑吧!”
苏明哲连忙求情:“我弟弟确实是冲动,不懂事儿,又喝了酒,这才会犯下大错。你们家人的住院费、医疗费,我们可以全部承担,你看看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人都快被打死了,还商量个屁。钱你们一定要赔,人也一定要坐牢!”
很快,双方各自请了律师,苏明成也将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此时,朱丽一家也知道了苏明成打人被抓的事,朱丽母亲忍不住暗自庆幸:“真是没想到,这个苏明成竟然这么冲动,把人打成重伤。这次免不了要坐牢了。还好,咱们家丽丽已经和他离了婚,要不然,咱们家丽丽就和罪犯扯上关系了。”
朱丽父亲也感叹了一声:“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苏明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丽丽,苏明成他以前没有打过你吧?”
朱丽连忙摇头:“爸,他以前都不敢的,只要我一生气,他就会来哄我。爸,我…我想去派出所看看他。”
朱丽母亲连忙开口阻拦:“不能去,他都快要被判刑了,你可不能跟一个罪犯扯上关系。”
朱丽父亲皱起眉头:“丽丽,我们知道你对明成还有感情。但这件事儿,我们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就让他们苏家人自己去处理吧。”
朱丽叹了口气:“那…我先回房间了。”
看着女儿转身进屋关门,朱父摇了摇头:“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让女儿嫁给了苏明成?”
“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幸好咱们丽丽已经离婚了,丽丽现在还年轻,又是审计事务所的年轻骨干,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将来不愁找不到好老公。”
“说的也是,再找一个,至少不会比这个苏明成更糟糕。”
周经理的伤残结果很快鉴定出来,胃部、肺部等多处内脏做了切除缝合手术,再加上一只眼球破裂,做了摘除手术,已经达到了重度伤残。
到了这种程度,别说是对方家属没有谅解,就算是对方谅解了,也是恶性的刑事犯罪,同样要被判刑。
虽然苏明哲竭尽全力从中斡旋,却也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十天之后,法院就进行了判决,苏明成因故意伤人罪,致人重度伤残,被判处九年零六个月,并赔偿周经理全部的住院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伤残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加起来高达百万。
苏明成的车子已经卖掉,剩下的存款不多,那套房子也被法院拍卖,勉强凑够了赔偿金和欠银行的贷款。
判决下来之后,还在魔都医院躺着的苏大强,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怎么就被判的这么重呢?明成以后可怎么办呀?明玉,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明玉摊了摊手:“法院已经判了刑,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们从小不管苏明成,纵容他随意欺负我,纵容他打架斗殴,这才有了今天的结果。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哎,我将来到了地下,可怎么见你妈?”
苏明玉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至于苏明哲,在看守所最后见了苏明成一面:“明成,你进去里面要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以后,等你出来…”
苏明成却有些不耐烦了:“哥,我都这样了,还怎么改造?还怎么减刑?等将来我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岁了。算了,你也别说了,你还是好好照顾好咱爸,就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苏明哲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此时,陈墨也收到了系统提示:“苏明成将周经理打成重伤,被判处九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命运发生重大改变,同时影响苏大强、苏明哲、朱丽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数已经积累了200点,随手又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体质+5。”
“又得到了属性点,还是五点体质,不错不错。”
体质属性点的奖励并不是直接生效,还需要陈墨在短期内摄取大量营养,并加以锻炼。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便待在别墅的健身房里,每天进行高强度的锻炼,并补充各种营养,肉身也在快速增强。
短短五天时间,陈墨的体质就从原本的17.5变成了22.5。
体质突破20之后,陈墨的力量、速度、耐力、抗击打能力、恢复能力等等,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就连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不仅如此,陈墨的身高体重都有所增长,仿佛整个人肌肉、骨骼的密度都得到了提升。
陈墨有种感觉,自己的各项数值应该都已经超越人类极限,整体的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就是不知道历史上如项羽、杨再兴那样的百人斩,属性是不是也突破了人体极限。
别墅后花园里,陈墨站在二十米之外,那前方凌空悬挂的圆形木板,随手取出12把飞刀,在一秒之内将其全部射出。
只听一阵密集的“笃笃笃”声过后,12把飞刀全部他在圆形木板的中央。
毫无疑问,如果这样的飞刀在二十米内射中人的头部或者咽喉,绝对可以当场致命。
看完陈墨练习飞刀,一旁的肖雨晴有些惊讶:“老公,我发现你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而且,你是不是还长高了一点?”
陈墨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还年轻,说不定是身体的二次发育呢。”
肖雨晴有些狐疑:“是吗?那我为什么没有再长高?”
陈墨视线往下往下移了几分,笑道:“你也成长了不少,不过没有长在个子上。”
肖雨晴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羞恼:“越来越没正形了。”
陈墨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直接抱起老婆:“走,咱们回屋上课。让你看看,你老公可不只是个子长高了…”
“讨厌,又是大白天的……”
傍晚,陈亦诚放学回到家,开口先喊妈,没找到老妈,又看向陈墨:“爸,我妈呢?”
“你妈正睡觉呢,别管她。儿子,饿不饿?”
第128章 女人们
女人们
体质提升之后,陈墨的力量、速度、爆发力、持久力各方面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就连他的身体状态,好像都重新回到了22岁最巅峰的时期。
对于陈墨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不仅代表着战斗力的提升,还能让他更好的享受生活。
但对于老婆肖雨晴来说,就有些辛苦了。陈墨也有种施展不开,没能尽兴的感觉。
当然,陈墨是个疼老婆的人,也会适可而止。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极限是多少?能不能一个打十个?”
想到此处,陈墨来到外面,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备用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昵称苏可昕的头像点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今天晚上等我。”
随后,陈墨又点了转发,将这条信息发给了另外两个。
三条消息发出之后,都在半分钟内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随后,陈墨收起手机,叮嘱了一下:“王妈,照顾好小少爷。等夫人醒了,跟她说一声,我有急事去魔都两天。”
“好的,先生。”
陈墨换上一身休闲服,在车库里面挑选了一辆奔驰GtR,便朝着魔都而去。
晚上九点半,魔都浦东滨江凯旋门小区中的某栋房前。
陈墨取出钥匙,刚打开房门,就见一个留着大波浪,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连衣裙的美女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亲爱的,你可算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要不要尝尝我刚做的牛排?”
陈墨关好身后的房门,一把抱起面前足有一米七六的高挑女生:“吃什么牛排,先吃你行不行?”
“讨厌~人家辛辛苦苦为你准备的晚餐,你也不尝尝。”
“行,那就尝一尝可昕的手艺。”
苏可昕,身高176cm,体重55kg,肤白貌美,外貌出众,笑容甜美,身材丰腴有度,气质也相当不错。原本是个刚出道的车模,被陈墨偶然遇到,便包养了下来。
陈墨揽着怀里的苏可昕走到餐桌前,尝了一口牛排,喝了一口红酒:“还不错,看来你的确是用心了。”
“那是,都说留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留住他的胃。人家能不努力嘛?你要怎么奖励我?”
“走,咱们进屋,详细说说奖励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陈墨搂着苏可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心疼心疼,明天给你买个包。”
苏可昕在陈墨胸前画了个圈圈:“我才不要包包,也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经常来我这就行了。”
“你不怕?刚刚不还求饶?”
苏可昕身子微微一颤,随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没事,我有个好姐妹,长相和身材都很哇塞。以后我让她过来跟我一起住,怎么样?”
陈墨把玩着手中顺滑的发丝:“你知道我的要求和标准。”
苏可昕没好气的拍了陈墨一下:“知道知道。不就是颜值身材都要达标,还要做体检嘛。你果然是个贪心的,都没有拒绝,上来就说要求和标准。”
“知道就好,要是真的符合我的要求,也少不了你的好处。最近看上什么了?想要什么?”
苏可昕抬头看向陈墨的双眼:“我想要个孩子,你给不给?”
陈墨的笑容微微收敛:“换个要求。”
苏可昕神色有些黯然,随后又换上明媚的笑容:“那我不要钱,也不要包包和首饰,你跟我说一下,最近哪一只股票会涨,什么时候该买?什么时候该抛?”
陈墨呵呵一笑:“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苏可昕牵起陈墨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是,什么包包名表,能比得上你这只点石成金的手?”
“也好,你就买……4月中旬买,6月下旬抛,不要贪心。”
“等等,我这就记下来…”
“好了,我该走了。”说着,陈墨就要起身。
苏可昕连忙缠了上来:“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陈墨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随后微笑开口,说出的话却很是无情:“不能。”
说罢,陈墨来到浴室,简单洗了个澡,便换上衣服出了门,没有丝毫停留。
他身边的女人并不少,顶级车模,渴望成名的小明星,都市白领,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甚至是还在上大学的校花什么的。
当财富达到一定程度,身边就不会缺少女人。
当然,陈墨也有自己的底线,从来不会做出强迫别人那种没品事儿。所以,在找女人的时候,他更喜欢那种贪慕虚荣、头脑相对简单的年轻女孩,用钱就能搞定,也不用投入太多感情。
借用祖师爷的话,用钱能得到的女人就少用感情。得不到的女人就放弃,省的浪费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陈墨的老婆只有一个,但伴侣却有许多。有的像苏可昕,被陈墨长期包养,安置在一些固定的房产中。也有一些只是匆匆过客,完全走肾不走心。
也有一些女人,在跟了陈墨一段时间之后,想要的更多,但都被陈墨果断放弃。他喜欢虚荣的女人,却也不喜欢太贪心的女人。
一把铜锁被金钥匙开过,沾了点金漆,就以为自己是金锁。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女人永远18岁,但永远都不缺十八岁的女生。
苏可昕披上睡衣,看着关闭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个狠心的男人。不过,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
随后,苏可昕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凉凉,还没睡吧?”
“没呢,你这个傍上富豪的款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可昕微微一笑:“你上次不是说,不想再奋斗了?也想过上躺平的生活吗?现在有个机会,你要不要?”
“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
“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个随便的人,不喜欢什么油腻大叔。”
“知道你是个颜控。保证不是油腻大叔,而是一个年少多金的超级大帅哥,一米八八的大个,比得上南焦北古,赛得过天涯四美。”
“这么夸张?你怎么不自己留着?”
苏可昕也有些无奈:“我也想吃独食,但吃不下啊……”
另一边,陈墨并没有离开凯旋门小区,而是来到了另外一栋楼的一处房间前。
房门打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JK配白丝的鹅蛋脸姑娘迎了上来:“哥哥,我都等你半天了,衣服都换好了,你怎么才来?”
陈墨微微一笑,在少女的制服裙子后面拍了一下:“知道你乖,走,咱们回屋。”
少女双手搂住陈墨的脖子:“哥哥,我这么乖,你怎么奖励我?”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所以要学会自己找点乐子。
第二天,陈墨在凯旋门小区某栋房子里醒来,转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女人,起身换好衣服,来到了魔都乾元创投分公司,给分公司的高管开了个小会。
会议结束之后,陈墨经过办公区,看向了正在工位上忙着处理文件的吴菲。
此时的吴非穿着白色高领羊毛衫、黑色小西服,化着淡妆,颇有几分都市丽人的样子。容貌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小家碧玉,很是耐看。
陈墨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吴菲,不得不说,老苏家的这两个儿媳妇,都挺不错。只可惜,苏家的两个好大儿都不知道珍惜。
原剧中,因为苏明哲的愚孝、好面子,也让吴菲跟着吃了不少苦头,多少次想要离婚,后来还是苏明哲一点一点醒悟,才勉强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婚姻和家庭。
第129章 俗套的英雄救美
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办公区。
吴菲正在忙着整理手头的文件,就见一旁的同事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菲姐,你快看,那就是咱们的大老板。”
吴菲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正在跟她们部门主管谈话:“……随着移动互联网渗透率见顶,流量红利时代结束,内容的深度、粘性和商业化能力将成为竞争核心。我认为,以算法驱动、主打沉浸式体验的短视频平台,正处于爆发前夜。
它们不仅能高效占据用户碎片化时间,其独特的广告形态、直播电商和内容付费模式,也将在经济下行期展现出更强的韧性和增长潜力。杨经理,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短视频领域的发展,这方面你要多留意一些。这两天,你把一些新成立的相关公司多媒体工作室的资料,都整理一份,发给我。”
“好的,陈总。”
陈墨吩咐完工作,转头看到吴菲和几个女员工正在偷偷看着自己,便冲她们微笑点头,随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陈墨刚走,几个女员工就小声议论起来:“菲姐,我没有骗你吧?咱们陈总是不是很帅?”
吴菲点点头:“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那是,咱们陈总今年还不到30岁呢。只可惜这么帅的陈总,早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要不然,说不定我也能……”
“小刘,你就别做梦了。”
此时,部门主管轻咳了一声:“都别说话了,好好工作。”
办公室里的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工作。
另一边,陈墨也在翻阅着魔都分公司最近的一些投资资料。
乾元创投的分公司遍及全国二三十个大城市,但在这些分公司中,实力最强的还要数魔都分公司。
魔都作为亚太地区最重要的金融枢纽之一,拥有着世界最齐全的金融市场体系,涵盖股票、债券、期货、外汇、黄金等关键领域,也给乾元创投分公司的发展提供了最好的环境。
在分公司待了一天,陈墨晚上也没有返回姑苏,而是准备继续在魔都住上一晚。
昨天下午,陈墨在家里说服了妻子,晚上又去陆家嘴凯旋门小区摆平了蓝可儿等三个女人,感觉仍有余力。
当然,昨天去过的地方,今天是不能再去了。毕竟是长期伴侣,不能够一次性折腾的太狠了。
晚上吃过饭,陈墨给住在静安区君御豪庭的三个伴侣发了微信。
途中路过一处很有氛围的威士忌酒吧,陈墨忽然来了兴致,将车子停下,走进了酒吧。
这里灯光昏黄,爵士乐低回,客人寥寥,让人不自觉的有一种慢下来的感觉。陈墨坐在角落最暗的卡座,点了一杯深琥珀色的教父,品尝一口,苏格兰威士忌的烟熏与杏仁利口酒的香甜结合,口感醇厚顺滑,很有特点。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柔美的女声:“…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白头偕老,都是骗人的鬼话……再,再给我一杯马丁尼…”
陈墨抬眼望去,就见斜对面的卡座里,一个穿着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套装的年轻女人,正试图举起空酒杯。她长发微乱,妆容精致却已被泪水晕花,眼神迷离,显然已不胜酒力。
陈墨打量了一眼,那女子面容端庄秀美,肤色白皙,即便是妆容已花,应该也有八分以上的水准,算得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视线微微下移,陈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顿时觉得刚刚分儿打低了。
有人说,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用在这个女人身上,绝对合适。
视线扫过那女子握着酒杯的左手,陈墨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清晰的戒痕,肤色与周围明显不同,像是刚摘下戒指不久。
陈墨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转头继续喝酒。在他的伴侣中,也并不缺这种丰满的类型。
就在此时,两个穿着体面、眼神却透着贪婪的男人,一左一右来到了那女人身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一瓶高度威士忌,另一人则夺过那女人的酒杯,试图再给她斟酒。
“小姐,酒量不错嘛,要不要跟我们换个地方,咱们继续喝?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场子,比这里更好玩。”说话间,左边男人伸手搂住了那女人的腰,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诱导。
“不…不了,我该回去了…”女人下意识地挣扎,但酒意上头,浑身软绵无力,像是陷入蛛网的蝴蝶。
“回什么回,夜生活才刚开始呢!”另一个男人笑着,手已经不安分地想要去拿她放在一旁的手包。
陈墨微微皱眉,对于这种夜场“捡尸”的戏码,他也见过不少。有些女人不知自爱,生活靡乱,受到教训也是活该。
但就在那个女人被强行架起,踉跄着经过陈墨身旁时,陈墨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水,以及那泪水中所蕴含的绝望与无助。
“啪”的一声,陈墨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水晶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并不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开她。”陈墨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空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两个男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搂着女人的那个壮硕些的,不耐烦地瞪过来:“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陈墨三两步上前,双手瞬间探出,一左一右抓住那两个男人的肩膀,用力一捏。那两个男人瞬间疼的吱哇乱叫,连忙松开了被夹在中间的女人。
那女人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陈墨伸手一拉,便将那女人揽在怀中,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酒精的味道涌入鼻腔。
对面的两个男人揉了揉肩膀,怒视着陈墨:“你是哪儿来的小子?敢跟我们两个抢妞儿?”
陈墨也懒得废话,一手扶住怀里的女人,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光,直接叫那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扇翻在地,又不轻不重的踩了两脚。
“现在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两个男人捂着脸,看向陈墨:“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两人放完狠话,直接离开。
陈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韩,刚刚有两个不开眼的家伙惹了我,地点在外滩爵士幻境酒吧………你派人过来查一下,查清那两个人的底细。如果他们敢报复,就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好的,老板。”
陈墨口中的老韩,就是他麾下北辰安保公司的总经理,一个退役侦察兵。
安排好之后,陈墨就没有再管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
搂着怀里浑身瘫软的女人,又顺便拎起她的包,走出了酒吧。
被酒吧外面的凉风一吹,那女人也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向陈墨:“谢谢…”
陈墨微微点头:“不客气,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那女人晃了晃脑袋,伸手从陈墨手里拿过包:“我…我自己能行…”
说着,她就要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可刚走两步就一个踉跄,朝着前面的地上栽去。
幸好陈墨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再次将她扶住:“你这样子也没法自己回去,你家在哪?”
那女人醉眼迷离的看着陈墨,从包里摸出了钥匙和门禁卡:“…黄浦区锦麟天地雅苑……”
陈墨接过钥匙和门禁卡,记下位置,随后将那女人扶上了自己的GtR,并在酒吧门口找了一个代驾,朝着女子的家中而去……
第130章 少妇白婕
锦麟天地雅苑地处新天地时尚商圈,紧邻黄浦江,周边为魔都传统富人区。同时还是魔都低密度社区,绿化率较高,邻近黄浦江畔,俯瞰太平湖,小区环境和自然景观都相当不错,也是魔都数得着的豪宅了。
当陈墨的车子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在车上睡了过去。陈墨也只能摇下车窗,让保安看了一下那女人的脸,才进入小区地下车库。
随后,陈墨直接从车上将那女人抱了起来,按照门牌号找到12楼,并用那女人的指纹打开了门锁。
穿过玄关来到客厅,陈墨大概扫了一眼,这里应该是一套两三百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三卫的格局。
屋内的装修是简约的欧式风格,实木地板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精美的壁画,布置的倒是挺温馨。
陈墨抱着那女人来到一间卧室,将其放在床上,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你到家了。”
那女人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便继续睡去。
陈墨摇了摇头,脱去她的鞋子,又顺手给她盖上了被子,便起身离去。
虽然这女人很符合陈墨的审美,但他并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就算是要发生点什么,起码也要对方意识清醒一些,给出个信号什么的。
离开天地雅苑,陈墨让代驾小哥把车子开到了君御豪庭。
前些年房价较低的时候,陈墨用手头的闲散资金,在魔都、姑苏、杭市等地购置了不少房产,也算是一种投资。
如今,魔都有不少房产都用来安置陈墨养在外面的女人了。这些房产都是中高档小区,近些年价格都翻了三五倍。一套房子赚回来的钱,都足够养很多个女人了。
到了君御豪庭,陈墨直接给住在这个小区的三个女人发了微信,让她们都到一处集合,一起喝酒。
当然,酒后发生的故事可想而知……
第二天清晨,锦麟天地雅苑的某套大平层卧室。
前两天刚刚离婚的少妇白婕,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奢华的水晶吊灯,感受着身下熟悉的大床,白婕才松了口气。随后揉了揉脑袋,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昨晚的记忆有些支离破碎,她为了发泄离婚的苦闷,随便找了一间酒吧,独自买醉。然后…然后有两个男人过来搭讪,再然后…她只记得自己被架着走,无力反抗,然后是绝望……
之后呢?
白婕努力回忆,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道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放开她。”还有一张脸。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下颌线紧绷,眼神深邃而冷静,像暗夜里的海。他扶住了她,他的肩膀很宽,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白婕努力回忆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张脸。”
随后,白婕立刻起身穿上鞋子,来到书房,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财经杂志。看着杂志封面上那个年轻俊朗,温文儒雅的身影,白婕心中一喜:“是他,果然是他!乾元资本的创始人,资本市场点石成金的传奇,身家千亿的顶级富豪!”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的身影,瞬间与财经新闻上那张偶尔流露、总是带着疏离和掌控力的照片重合起来。是他,真的是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被英雄救美的浪漫幻想,更是一种在人生最低谷时,被如此强大力量托住的震撼与…悸动。
白婕今年刚好30岁,昨天刚离婚。她本是魔都本地一个家境优渥的富家女,前夫也是个小有成就的投行高管,却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情人,甚至还和情人结婚生子。离婚时,前夫为了财产更是面目狰狞,不顾多年感情,和她打起了官司,把她父母留给她的遗产分走了不少。
白婕本以为自己对爱情、对男人已经彻底绝望。但此刻,陈墨的身影,像一道强光,骤然照进了她荒芜冰冷的心田。
想起昨晚那道身影,白婕像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她开始疯狂地搜索一切关于陈墨的公开信息,他的每一次访谈,乾元创投的每一笔重大投资,甚至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
搜索完信息,白婕才知道陈墨早已经结婚生子,家庭美满。这让白婕瞬间有些失落:“原来,他早已经有家室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白婕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样天神般的男人,本就不该属于任何一个女人。更何况,我也只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怎么配和他一起站在光里?”
白婕左手撑在脸上,右手滑动鼠标,调出陈墨的一张张照片,反复观看,脑子里都是昨晚那道高大的身影,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她不敢奢望独占,只要能靠近一点点,感受那份光芒,或许就能温暖自己冰冷的余生。
“他刚好救了我,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此时的陈墨,并不知道昨晚偶然救下的女人,已经惦记上了自己。
在君御豪庭度过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夜晚,陈墨又去分公司听了一下公司高管的早会,便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回了姑苏。
明天是周六,周末的时间陈墨一般都是陪着老婆孩子。
回到姑苏之后,陈墨又来到智绘立方的总部,看了一下公司各部门的进度,签署了一些必须自己签署的文件。
忙完工作的事儿,陈墨又关注了一下苏家人和吴菲、朱丽的情况。
由于苏明成已经被判刑,送进了监狱。苏明哲也已经返回魔都,继续照顾苏大强。
吴菲在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的工作也很顺利,已经完全融入了公司,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吴菲是家中的独生女孩子,父母的身体还算不错,孩子可以由父母带着,再加上父母还有退休金,一家人的生活还算不错。
至于朱丽,和苏明成离婚之后,就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也得到了部门领导的赏识,目前已经被提升为公司中层。
同时,朱丽的父母也在安排给朱丽相亲。朱丽今年刚过三十,人长得漂亮,工作也不错,再加上朱丽的父亲还是姑苏区教委的退休领导,家庭背景也不错。
至于朱丽离过婚的问题,在这个年代也算不得什么。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女,离过婚的并不在少数。当然,现在的朱丽还没有完全放下对苏明成的感情,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至于苏明玉,如今却是被蒙志远请回了众诚公司。
之前,蒙志远借着诈病的机会,引出了公司的一些不安分分子,随后一举将其清理干净。
只不过,蒙志远老婆的娘家人却没那么好对付。
想当初,蒙志远刚创业时,他老婆的娘家人也给蒙志远提供了一些帮助。
只是到了如今,那些“外戚”中出现了不少蛀虫,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发展,更会耽误众诚公司的上市。
蒙志远自己又无法对那些人动手,就只能请苏明玉回来,让苏明玉来做这个恶人。
看完这些信息,陈墨给蒙志远打了个电话:“老蒙,你这事儿做的有些不厚道啊,把我妹妹当枪使。要是你们娘家人伤到了明玉,可别怪我不念旧情啊。”
对面的蒙志远连忙陪笑:“陈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明玉的。而且,等这件事过后,我也不会亏待明玉的。原本我就打算,把江城分公司30%的干股都给明玉,但她不要,还说只想守住众诚,我就准备将总经理的位置给她留着……”
第131章 为表妹撑腰
魔都,锦麟天地雅苑,白婕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白婕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也是名校毕业,在海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在金融行业也认识一些人脉。
很快,白婕就在一份同学录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并直接打了过去:“你好,请问是方薇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白婕,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吗?”
“当然记得,白千金嘛。当年大家给你取外号,叫“白有容”。在宾夕法尼亚留学的时候,咱俩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呢。说起来,自从你结婚之后,咱俩好像很久没联系了吧?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翻东西,突然看到了当初咱俩的合照。就想到咱俩多年未见,想和你这个老同学见见面,聊聊天。”
“可以呀,你来姑苏,还是我去魔都?”
“我去姑苏找你吧。听一个同学说,你现在在姑苏乾元创投总部,担任首席财务官。你可是个大忙人,我怎么能让你大老远的来找我呢?”
对面传来方薇爽朗的笑声:“我就是个打工人,怎么能跟你这个身价亿万的富婆相比呢?对了,我记得当初你也拿到了cFA(特许金融分析师)和cpA(注册会计师)双证,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高就?”
白婕叹了口气:“我这两年没工作,本想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家庭,却没想到…家庭也没看好。”
“怎么了?”
“我离婚了…”
对面的方薇沉默片刻,连忙开口安慰道:“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以后肯定能够遇到更好的。啥也别说了,明天晚上来姑苏,咱们姐俩好好喝一场。”
“那就明天晚上见!”
另一边,陈墨也在关注着众诚集团的情况。
这天上午,陈墨收到消息,蒙志远的太太沈英殊带着一群娘家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了众诚集团。
陈墨给北辰安保的总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一队人前往众诚集团楼下等着。
同时,陈墨也亲自前往众诚集团总部。
此时,一群沈家人来到众诚集团,拔网线的拔网线,拔插座的拔插座,还有人关掉了打印机,一群人像是流氓一样,坐在了员工的办公椅上。
“好了,所有人休息,都别干了。”
随后,蒙志远的夫人直接来到苏明玉的办公室坐了下来。
苏明玉的助理小新见势不妙,立刻下楼,在地下车库找到了刚刚开车前来上班儿的苏明玉:“明总,不好了,蒙太带着一群人来公司闹事,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苏明玉呵呵一笑:“哪吒闹海来了?还真是有意思。立刻通知所有保安,咱们一起上去看看。”
不多时,苏明玉和小新来到楼上,立刻让小新沏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来到蒙太面前,半蹲着身子把咖啡递了过去:“师母,你又来了?喝杯咖啡。”
蒙太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保安,又看向面前的苏明玉:“明玉,你这是什么情况?让这么多保安上来,是要和我们家人动手吗?”
苏明玉陪着笑脸:“师母说笑了,这里不是办公区嘛,到处都是办公设施,您跟咱家里人说一下,让他们手脚轻点儿,别把东西弄坏了。我们跟上面人也没法儿交代,您说呢?”
蒙太看着半蹲在面前的苏明玉:“明玉,你不是不让我们家人在公司干了吗?那你也别干了。”
苏明玉连忙陪笑:“师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置气。跟您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公司运营不也需要成本吗?您看咱们这么大的公司,房租水电,员工费用什么的,公司每停运一小时都要损失几十万的。”
蒙太蛮不在乎:“损失就损失吧,你好好算一下,无论损失多少,我们都能赔得起。既然你都不干了,那就让大家一起都别干了。”
苏明玉笑笑:“行,听你的。”
随后,苏明玉直接走出办公室,对着外面的员工说道:“蒙太说了,今天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员工立刻起身:“谢谢蒙太。”
蒙太也连忙找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下班儿了?这不是耽误公司业务吗?”
苏明玉笑笑,又转头看向员工们:“好了,大家这周六别忘了来加班儿,把今天的工作补上。”
员工们纷纷点头,随后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儿。
蒙太看着苏明玉,怒气上涌:“好好好,苏明玉,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是吧?有本事你今天就不要走出这栋大楼!”
就在此时,只听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威胁我们家明玉?”
听到这声音,苏明玉面色一喜,转头看去,立刻喊了一声:“表哥,你怎么来了?”
蒙太也转头看向陈墨,只觉眼前这人很是眼熟,却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你是苏明玉的表哥?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看到蒙太,陈墨倒是能理解为何蒙志远能够在不到10年时间创下偌大的家业。这位蒙太可不简单,要是放在《风云》世界,那可是号称“强者标配”的女人,主角聂风的亲妈。
陈墨上前一步,站在苏明玉身侧:“看来,老蒙并没有给你介绍过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墨,乾元创投的创始人,智绘立方的创始人,同时也是你们众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当然,我最重要的身份,是苏明玉的表哥,比亲哥还要亲的表哥。”
听到陈墨的自我介绍,蒙太浑身一震:“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陈墨!你竟然是苏明玉的表哥?”
陈墨微微一笑:“看来,蒙太还认识我。那就好办了。听说蒙太要让我妹妹走不出这栋大楼,那蒙太相不相信,我能让你们家老蒙再来一次重新创业?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老蒙,还能不能重头再来?”
蒙太连忙陪笑:“误会,陈总,这都是误会。”
就在此时,蒙志远也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一看到陈墨,连忙赔着笑脸:“陈总,你来公司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亲自迎接啊。”
陈墨呵呵一笑:“蒙总可是个大忙人,我怎么能让蒙总来接我呢?再说了,我就是来接我表妹回家吃个饭而已。你看,这蒙太还不让人走了?”
蒙志远转头看向自家媳妇,差点儿给气出心脏病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要看到咱们众诚垮了?你才开心?”
蒙太连忙摇头:“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保住我们娘家人的工作…”
蒙志远无奈摇头:“你要真想跟我闹离婚,我可以答应你!”
此时,陈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里有一份小礼物,就当是给蒙总的见面礼吧。小李,把文件给蒙总看看。”
陈墨的秘书小李立刻将怀中的一份文件夹递给了蒙志远,蒙志远翻了一下文件,顿时来了底气,转头看向妻子:“你看看你弟弟都干了什么事?你还这样护着他,你是要把他护到监狱里吗?还是说你想和他一起进监狱?你不是想离婚吗?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蒙太接过蒙志远手中的资料看了一眼,也是如遭雷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苏明玉还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陈墨却笑道:“明玉,如果蒙总的小舅子,虚开增值税发票谋取私利,还签的是蒙太的名字,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苏明玉顿时恍然:“师母,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呢?这可是犯法的。”
蒙太连连摇头:“我没有,这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啊?老蒙,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多年的老财务,怎么会干出这种违法的事儿呢?老蒙,你可不能不念夫妻情分啊,咱儿子………”
蒙志远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现在这东西不是我查出来的,是人家陈总查出来的。你要求人,也该想想求谁。”
蒙太立刻看向陈墨和苏明玉:“陈总,明玉,你看,咱都是一家人…”
陈墨呵呵一笑,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了苏明玉:“明玉,这件事交给你了。”
第132章 白婕在行动
白婕
蒙志远这个人,能在不到十年间,创下偌大的基业,胆识和魄力不用多说,对待下属就像是古代的帝王对待臣子一样,很少有真正的信任。也就对苏明玉比较放心。
陈墨和蒙志远经常一起打球娱乐,也算是多年的酒肉朋友,彼此关系还算可以,再加上陈墨手上也有一部分众诚集团的股份,自然不希望众诚集团倒了。
之前说让老蒙重新创业,那也只是吓唬吓唬蒙太。虽然陈墨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却也不会去做那种费钱费力还没好处的事儿。
至于苏明玉,本身就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人,对蒙志远这个师父一直忠心耿耿,自然更不希望事情闹大,影响了众诚的发展。
所以,在拿到那份材料的第一时间,苏明玉就想好了怎么处理,随手把办公室的房门关上,又让小新守在外面,随后看向了蒙志远和蒙太。
蒙太连忙求情:“明玉,这件事儿师娘真的不知道?这些增值税发票也不是师娘开的,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蒙志远也是个老狐狸,立刻开口道:“明玉啊,我最清楚你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干不出这么蠢的事儿来。这件事肯定是他弟弟干的。再说了,就这三百多万,还不值得你师娘那么做。”
蒙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绝对不敢做违法的事。”
苏明玉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师娘,这上面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可都是挂到了我们江南公司的名下,损失的可都是我们江南公司的利益。”
蒙太连忙开口:“我都给你补上,一分不少的都补上,绝对不会让你们江南公司吃亏。”
蒙志远也开口道:“明玉啊,以后柳青就长期驻守在江城了,他的江北公司,以后也归你了,你算是升职了。”
众诚集团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江南、江北两家分公司,苏明玉原本就是江南公司的销售总监,现在再加上江北分公司,可以说是掌握了整个众诚集团绝大部分的销售业务。
原本,苏明玉每年的底薪加奖金加分红加团队提成,一年的收入大概有两三千万。如今再加上江北公司,苏明玉一年就能挣五千万以上了。
蒙志远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陈墨,再次开口道:“你升职之后,咱们的待遇也可以重新谈,保证让你满意。刚刚你师母也说了,你们江南公司的所有损失,都由她自掏腰包全部补上。还有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蛀虫,也给你全部开掉。”
说罢,蒙志远又看向老婆:“你来说句话,这些条件你没意见吧?”
蒙太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要是再不答应,说不定她老公真的敢和她离婚,还让她净身出户去坐牢。
此时,蒙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蒙志远又开口道:“至于那个沈浩,他做的那些事儿,也不能姑息,犯法了就应该认罪。”
蒙太也点头道:“对对对,我会让沈浩去自首的。只是…明玉,你能不能向法院求个情,让他判的轻一点?”
沈浩去开增值税发票,损失的是江南公司的利益,苏明玉这个江南公司的经理算是苦主。如果苏明玉求情,还真能让那个沈浩判的轻一些。
蒙志远看向苏明玉:“明玉,师父的态度就这些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要是不给师父这个面子,能不能看在众诚的份儿上……”
眼看老蒙要向自己鞠躬,苏明玉连忙站起身来:“师父、师母,你们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直说吧。其实,升不升职,补不补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表哥也一直想要让我去他的公司,但我看重的是众诚。它是你们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心血。我苏明玉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搞垮它。”
蒙太也连忙赔礼道歉:“明玉,我一定会从这件事得到教训,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干涉公司的发展。”
苏明玉摇了摇头:“这样吧,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我这也是为了众诚,为了我师父。”
蒙太连连点头:“明玉,太谢谢你了,谢谢!”
陈墨站起身来,笑道:“明玉,你最近都在忙着公司的事儿,都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吃饭了。明天周末,你可要回去住两天,你嫂子和小侄子都想你了。”
苏明玉笑道:“好,我听表哥的。”
陈墨看了眼蒙志远:“老蒙,你们的家事我就不看热闹了,我们走了。”
蒙志远面带微笑:“好,英殊,还不跟我一起去送送?”
“对对对。”
随后,陈墨带着苏明玉,在一众员工的围观下,被蒙志远夫妻一路送到了楼下。
等到上了车,苏明玉忍不住笑道:“表哥,今天还要感谢你为我撑腰,我师母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你今天这么一来,从今往后,我在公司说话可能比我师父还管用。”
“你呀,原来我说把众诚那一部分股份送给你,你又不要。要不然,你早就成了众诚的股东了。”
“我要那些干嘛?那将来都是留给小诚的。我自己的钱都还花不完呢,将来也要留给小诚。”
“你的那些钱,将来还是留给你的孩子吧。对了,你和石老板最近怎么样?”
“他呀,还行吧。”
因为陈墨的影响,苏明玉之前被调到了江城那边的公司开发新业务,和石天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培养感情。
如今,苏明玉重新回来,执掌江南江北公司,也就有时间和石天冬谈恋爱了。
原剧中,因为石天冬不了解苏家的情况,又不听明玉的劝告,贸然介入了苏家的事,惹怒了苏明玉,导致两人的感情出现了很多波折。
如今,苏大强还躺在医院里,石天冬和苏明玉的感情进展虽然缓慢,却也算顺利。
这个周末,陈墨还是陪着家人一起度过,并且带着老婆孩子去看了肖雨晴的奶奶。
值得一提的是,肖奶奶当年动了手术之后,一直保养的不错,再加上陈墨还安排了专职的保姆和护工照顾,这些年也生活的很好。
陈墨原本要把老太太接到别墅里照顾,但老太太不想打扰孙女儿一家的生活。
于是,陈墨就在姑苏师范学院旁边买了一套房子,让老太太居住。也方便在姑苏师范学院当老师的肖雨晴照顾。
另一边,白婕见到了老同学方薇,也向老同学打听起了关于陈墨的一些消息。
方薇有些好奇:“我说老白,你怎么突然对我们陈总这么感兴趣?”
“这个…陈总可是金融行业的股神,点石成金的传奇,我经常看财经杂志,听过不少他的故事,当然对他这个人比较感兴趣了。其实,我还是他的粉丝呢。”
“是吗?这倒是正常。我们的公司的员工,无论男女,都是陈总的忠实粉丝。你没有在我们公司,不知道陈总有多么神奇。他的那双眼睛,似乎总能透过重重迷雾看到未来……”
听着方薇的讲述,白婕脑海中勾勒出陈墨指点江山的画面,眼神逐渐迷离,只觉陈墨的形象越发高大。
“老白,想什么呢?”
“没什么,薇薇,我想问一下,你们陈总都有什么兴趣爱好?他平常最喜欢去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可不敢透露我们老板的隐私,更不能把他的行程随便往外说。”
白婕闻言,忍不住有些失落,随后又问道:“薇薇,你们公司还缺人吗?你们陈总缺不缺秘书?”
方薇顿时愕然:“你想给我们陈总当秘书?”
第133章 约会
虽然老同学方薇不愿意透露自家老总的行程,但白婕还是得到了一些不算隐私的消息,比如陈墨喜欢钓鱼,偶尔会去某茶室喝茶等等。
此时的陈墨并不知道,有个女人正在想方设法的靠近自己。
在帮着苏明玉解决了公司的问题之后,陈墨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天上午去乾元创投总部转一圈,指导一下最近的投资动向。下午去智绘立方,跟着公司的程序员们学学编程,又或者去锅色天香总部看看最近的发展。
又是一天夜晚,金鸡湖畔别墅中,肖雨晴从厕所走了出来,看着手中的验孕棒,有些失望:“老公,我都努力了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动静?是不是我年龄大了,不好怀孕了?我听同事说,女人年龄越大,卵子的质量越差。要不,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陈墨将妻子搂在怀里,随手将他手中的验孕棒丢进垃圾桶:“想什么呢?你今年才29岁,怎么会年龄大了?真这么着急要孩子?”
“当然了,我想趁着现在年轻,再生个女儿。你是没看到,我同事程璐家的小女儿,长得多可爱。每次带她把孩子带过去,我都稀罕的不得了。”
“可咱们要是再生一个,也未必是女儿啊。”
“那就接着生嘛。趁着三十五岁之前,争取生出一个女儿。老公,咱们再努力努力。”
“那好吧,说不定今晚咱们就能种上。”看老婆这么辛苦,陈墨也决定直接成全她。
又是一番运动之后,肖雨晴疲惫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陈墨收到一份消息,苏大强已经出院回到姑苏。
由于苏明成的房子已经被卖掉,苏家老宅只剩下一间屋子,苏大强也不愿意回去住。
苏明玉见状,便开口提议:“爸,要不你和大哥先去我那儿住吧?”
苏大强连忙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在苏大强眼里,苏明玉的性格随他妈。苏大强被赵美兰管了一辈子,压制了一辈子,自然不愿意再被苏明玉管着。
苏明玉又开口道:“爸,我有两套房子,你可以去我另外一套房子住的。”
苏大强还是摇头:“也不行,只要是你的房子,不还是要被你管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和大哥一起去租个房子住吧。我再给你们找个保姆,怎么样?”
苏大强看向苏明哲,苏明哲想了一下,开口道:“明玉,我已经照顾了咱爸三个月,这接下来也要重新找工作。你看…”
一听这话,苏大强顿时急了:“明哲,你可不能不管啊。你弟弟现在进去了,你要是再不管我,我可怎么办啊?”
苏明哲也是一阵头大:“爸,我当然不会不管你。可咱们总得挣钱养家吧?我要是没有收入,又怎么给您养老呢?总不能花您的养老钱吧?”
苏大强闻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明哲啊,要不你也别回美利坚了,那里太危险了。你就在魔都找个工作,我跟着你,也方便照顾我。”
苏明哲看向老父亲,也是一阵心累。
自从苏大强受伤住院,苏明哲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每天伺候在病床前,喂饭喂水,端屎端尿,给老爹擦洗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而且,经过这两三个月的住院,苏明哲的存款也所剩不多。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近10年,好不容易混到家庭圆满,有房有车,却在这半年之间沦落到一无所有,苏明哲就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老婆的,后悔当时为什么一定要那么虚荣。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一切只能重新开始。
“爸,我在美利坚奋斗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拿到绿卡。要是就这么回来了,以后……爸,你现在也基本能够自理了,还是让明玉给你请个专业的护工照顾你吧。”
“明哲啊,爸可是因为你受的伤,你不能不管爸啊。”
苏明哲心中一阵憋屈,一旁的苏明玉忍不住说道:“爸,大哥因为你已经闹得妻离子散,家都没了。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就不能放过他?还有苏明成,现在都进去了,归根到底不也是因为你?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省点心?”
“我…”被苏明玉训斥了一顿,苏大强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明玉又抬头看向苏明哲:“大哥,你真的准备继续回到美利坚发展?”
苏明哲点点头:“毕竟努力了那么多年,我还不想放弃。”
苏明玉点点头:“那行,你要走就走吧。咱爸这边,我会安排人照顾好的。”
苏明哲也有些惭愧:“明玉,我知道以前家里亏欠你很多,但咱妈已经过世了。现在咱爸…也只能麻烦你了。”
苏明玉摆摆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苏大强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明玉转头瞪了他一眼,苏大强也不敢再说话,只能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苏明哲。
苏明哲早已经被老爹折腾的心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尽快回到美利坚,重新找到一份工作,保住自己的绿卡。
傍晚,魔都乾元创投分公司楼下。
陈墨刚走出公司,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下。
“陈先生,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陈墨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只见她身着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蕾丝长裙,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和胸怀天下的特质。
她似乎很会打扮,也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就这样站在那里,端庄优雅中带着淡淡哀愁与成熟风韵,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是那天晚上,在外滩酒吧那个女人?”
见陈墨认出自己,白婕面色一喜:“没错,就是我。那天晚上,还真是多亏了陈先生。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我恐怕……”
陈墨微微摇头:“你也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您的举手之劳,对我真的太重要了。一直想要当面好好感谢感谢您,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吃顿饭?”
陈墨看了眼时间:“也好。”
听陈墨答应下来,白婕心中更加激动,连忙问道:“陈先生,你喜欢什么口味?中餐还是西餐?”
“我都行。”
“老码头有一家叫“园来”的本帮菜餐厅,味道还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
不多时,两人来到那家位于黄浦区外马路上的餐厅。
白婕熟练的订了个包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陈墨来到包间,推开露台门,浦江美景尽入眼底,环境氛围也相当不错。
有美景美人,再配上美食美酒,不得不说,白婕还挺会选地方。
第134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婕选的这家本帮菜馆儿,也的确很符合魔都特点。
借用网上的一个顺口溜来说: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抹点酱,撒点渣,卖给沪爷八千八。
上来第一盘鸭肝酱,一个直径5公分,厚约1公分的圆片形鸭肝酱,配上几根比薯条大不了多少的烤面包,也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白婕细心的用刀叉把那点鸭肝酱切开,放到烤面包条上,递给陈墨:“这道菜是本帮菜借鉴了西餐的做法,鸭肝酱还算不错,你尝尝。”
陈墨品尝了一口,点头道:“还算不错。”
第二份菜,糟卤肉冻,在陈墨看来还是一口能吃完的量,但他还说分成两份,和白婕一人一口。
第三道菜,熟醉凤尾虾拼大闸蟹,也就是半个螃蟹拼半个虾。
之后是陈皮酱牛舌还算多一些,起码一口吃不完了。
之后的糖醋仔排,鱼子酱乳猪,价钱也都不算贵,都是二三百的价格,同样也是一口的量。
陈墨虽然不缺钱,但之前确实很少来魔都本帮菜。这次也算是见识了一番魔都人的精致生活。
不过,这里的饭菜口味确实不错,比石天冬的水平还要强上一些。
吃着饭菜,两人也逐渐聊了起来。
起初,气氛略带些许尴尬。白婕显然有些紧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陈先生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学金融的。我能认出陈先生,也是通过家里的一些财经杂志。”
陈墨也有些惊讶:“是吗?那白小姐对当前的货币政策有什么看法?”
陈墨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没想到白婕只是略微一怔,便流畅地接上了话头。她从美联储的加息周期谈到国内央行可能的应对策略,从广义信贷的收缩谈到对特定行业的影响,观点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引用了几个近期不太引人注目却颇具前瞻性的金融数据。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茶杯,开始将话题引向更深入的领域,风险资产的定价模型,私募股权市场的最新动向,甚至聊到了乾元最近在关注的人工智能领域早期投资的一些技术瓶颈,白婕对答如流。
她不仅在宏观层面有扎实的功底,对具体行业的理解也颇为深刻,偶尔提出的见解,连陈墨都觉得颇有启发。她曾在海外顶尖院校攻读金融,回国后也在投行工作过数年,后来因为婚姻才逐渐淡出职场,但显然从未停止对市场的关注和学习。
谈话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热烈。金融是他们的共同语言,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模型背后,是两颗同样敏锐、善于分析和推理的大脑在碰撞。
渐渐地,话题从冷硬的金融世界,滑向更柔软的私人领域。
“平常忙碌之余,我喜欢钓钓鱼,感受那种宁静。偶尔会去骑马,享受那种驾驭和速度感带来的放空。”
白婕眼睛微亮:“在美利坚留学时,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马术。以后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骑马。”
“当然可以。没想到白小姐一个女士,也对马术有兴趣。”
白婕笑道:“马术也只是我的爱好之一。其实我更喜欢烘焙,制作各种甜品。看着各种材料在手下变成精致的点心,能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很难想象,一个能在彭博终端前分析宏观数据的人,会享受在厨房里和面粉黄油打交道。”
“或许正是因为金融市场太变幻莫测,”此时的白婕也放松下来,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才更需要一些确定性的、能亲手创造美好结果的事情来平衡吧。”
白婕说话时,眼神温柔,语调不疾不徐,身上散发着一种安定而温暖的气息。
陈墨看着面前的女人,忽然想到那晚她醉倒在自己怀里,那份破碎下的坚韧,与此刻的温婉聪慧,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陈墨身边从不缺女人,除了从大学时代一直走到现在的爱人肖雨晴,还有许多漂亮的、性感的、清纯的、妩媚的……她们像精心包装的礼物,急切地想被他拆开。
但白婕却给陈墨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带着过往的伤痕,却不沉溺于悲伤;她主动接近,却保持着得体的分寸和独立的姿态;她拥有美貌,却更愿意展示头脑;她经历过背叛,眼神里却依然有对美好的向往。
不知怎的,陈墨在白婕身上找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离开时,陈墨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自然了许多。他们聊起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聊起各自喜欢的旅行目的地,甚至聊到了红酒的年份。白婕的知识面之广,谈吐之优雅,再次让陈墨感到意外和欣赏,这是和肖雨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车子再次停在锦麟天地雅苑。白婕下车前,转身看向陈墨,夜色中那双明眸似乎蕴含着无限柔情:“陈总,谢谢您的午餐,还有……陪我聊天。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陈墨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那种真诚而克制的情绪。微笑点头:“不必客气。”
目送白婕转身走进小区,陈墨才示意司机开车。
奥迪A8无声地滑入车流。陈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白婕谈论马术时发亮的眼睛,说起烘焙时温柔的侧脸,以及分析市场时那种自信从容的神采。
不知怎的,陈墨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个女人,娄晓娥。
虽然系统淡化了感情,隔离了记忆,但陈墨仍旧可以通过看回放,回忆起一些过往之事。
接下来的日子,白婕并没有频繁地骚扰陈墨。但她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陈墨可能出现的地方。
陈墨常去的那家会员制图书馆,一个阳光充沛的下午,他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翻阅几本最新的行业报告,就听到一声略带惊喜的轻柔呼唤:“陈总?”
抬头,白婕抱着两本书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清新得像一缕春风。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书:“我来还书,没想到这么巧。”
陈墨颔首,邀请她坐下。
他们聊了会儿各自正在看的书,从经济历史谈到社会心理学,观点时有碰撞,又彼此启发。白婕的见解总是能给他带来一些新的视角。
又一次,陈墨与一位重要的海外客户在浦东一家极私密的茶室会面。结束后,客户先行离开,陈墨多坐了片刻,回味刚才的谈话。起身离开时,却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看到了正在欣赏一盆兰花的白婕。
“陈总?”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我和朋友约在这里喝茶,她刚走。”
茶香袅袅,竹影婆娑。那次他们没有聊太多金融,反而更多地聊起了茶道,聊起了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智慧。白婕对茶似乎也颇有研究,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次数多了,陈墨自然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期而遇。
但陈墨对此却并不反感,不只是因为白婕的美貌,也因为她不献媚,不讨好,只是不断地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美好,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等待着有心人的驻足欣赏。
这种锲而不舍的、充满智慧的靠近,像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陈墨的心。
陈墨在魔都的女人并不少,但那些女人给他带来更多的,还是肉体上的欢愉。原本只有肖雨晴,才能让他感受到家的温馨。
此刻,在白婕身上,陈墨却是感受到了同样的温暖。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白婕的感觉,超越了最初的好奇和欣赏。他开始在忙碌的间隙,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侃侃而谈时自信的模样,想起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茉莉香的、安定温暖的气息。
此时的白婕,对陈墨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不再满足之前的那种偶遇。
一个周五的傍晚,白婕主动打来了电话:“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主厨来自托斯卡纳。”
“有的…”
第135章 多了一个家
晚餐的地点是一家位于外滩源、极难预订的餐厅,露台正对陆家嘴璀璨的夜景。这一次,不再是便饭,不再是偶遇后的简单茶叙,更像是情人之间的亲密约会,气氛旖旎而融洽。
他们聊天的范围更加广泛,从美食、美酒谈到童年趣事,谈到对未来的某些模糊的憧憬。
陈墨发现,褪去金融精英的外衣,白婕内心有着非常柔软和感性的一面。而她过往经历带来的伤痛,并未让她变得尖刻,反而让她对人生有了更通透的理解。
“……有时候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投资。”白婕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望向远处江面上游船的灯火:“有高风险高回报的激进,也有稳扎稳打的长期持有。遇到错误的标的,及时止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勇气和智慧,去寻找真正值得托付的……优质资产。”
说到此处,白婕转过头,看向陈墨,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柔和。
陈墨迎着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那么,”陈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认为,什么样的资产,才算得上优质资产?”
白婕没有回避他的注视,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此刻的氛围。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坦诚,也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勇敢:“比如,像陈总您这样的……灵魂合伙人。”
“灵魂合伙人……”陈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清晰地碎裂开来,融化成一种近乎温柔的波动。
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某种默契的达成,某种关系的确认,不需要再多言语。
从餐厅出来,夜风微凉。陈墨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白婕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独特的、带着冷冽木质香的气息,将白婕整个人包裹住。
白婕微微一颤,心中一暖,只是轻轻拉紧了外套的衣襟,低头嗅了嗅那令人安心的味道,眼角有些湿润,更多的却是盈满心间的暖意。
随后,白婕鼓足全部的勇气,向前一步扑进陈墨怀里:“陈墨,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有家庭,有显赫的地位,我不该奢求什么。我可还是忍不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不要钱……只求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如果你不愿意,就把我推开。如果你愿意……就把我抱紧。”
她的告白,如此卑微,又如此直接,像一头莽撞的小鹿,一下子闯进了陈墨的心里。他见过太多精心算计的接近,听过太多裹着糖衣的条件,像这样纯粹、甚至有些愚蠢的“无所求”,就显得更加难得。
陈墨微微一笑,低头捧起面前女人的俏脸,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我可不是什么纯情的好男人。”
白婕仰起头,双眸之中春水荡漾:“我不在乎。今晚…可以去我家吗?我家的床很大,也很软。”
“那还等什么?”
车子载着他们,融入魔都永恒的夜色,车窗外是流动的光河,车内是一片静谧的、心意相通的温暖。
锦麟天地雅苑,白婕家的大平层中。
两人刚开门进屋,就再次深情相拥,低头深吻。
善解人衣的陈墨,遇到柔情似水的白婕,满腔柔情如黄浦江上的波涛,汹涌起伏……
一个多小时后,白婕心满意足的依靠在陈墨怀中:“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亲爱的…刚刚咱们好像没有做保护措施。如果…如果你不希望我有孩子,我可以吃药……”
陈墨柔声开口:“不用。那些药吃多了,会伤身体。”
白婕心中一喜:“那…万一我要是有了你的孩子。我…能生下来吗?你放心,我会一个人抚养孩子,绝对不会影响你现在的家庭。而且,我名下还有七八套房产,几间商铺和一些存款。肯定能够给孩子提供很好的成长环境…”
陈墨低头吻住女人的红唇:“如果真有了,那就生下来。而且,我也不会亏待了咱们的孩子。”
闻听此言,白婕心中更加感动,主动凑了上来:“墨,你还可以吗?”
“今天告诉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问你的男人可以不可以…”
“呜,嗯…哼…”
对于用钱追到的女人,就少用点感情。用感情追到的女人,就多为她花点钱。
陈墨不缺钱,都是几个亿几个亿的花……
夜色深处,黄浦江两岸灯红酒绿,魔都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一夜柔情过后,陈墨并没有像在别的情人那里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留下来,和白婕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饭,一起享受了美好的清晨……
两人确立了关系之后,陈墨每次来到魔都过夜,都是先去别的情人那里发泄发泄,最后再来白婕这里过夜。
白婕对陈墨总是更加用心,会记住陈墨的每一种喜好,会为了给他泡一壶好喝的茶专门儿学习茶道,会记住陈墨最爱吃的每一道菜,会关注一些钓鱼的频道,学习一些钓鱼的知识,培养和陈墨的共同爱好。
闲暇之余,两人也会一起去魔都郊外的马场纵横驰骋。
肖雨晴给陈墨的温柔和包容,白婕也同样一点不少。
就在陈墨沉浸在温柔乡里时,苏明玉最近却不太好过。
自从苏明哲返回美利坚,苏明玉就负责起了苏大强的起居生活。为了照顾苏大强,苏明玉特意给他租了一套大房子,请了专门的保姆照顾。
但苏大强却各种嫌弃,先后赶走了三任保姆。家政公司的经理也很是生气,直接把苏明玉叫了过来,说明情况。苏明玉一番安抚,又给干了三天的保姆结算了半个月的工资,才将家政公司的人送走。
随后,苏明玉看向苏大强:“三个保姆都被你赶走了,现在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
苏大强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的保姆,你还给她那么多钱?这家政公司也不知道是怎么培训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
苏明玉也不惯着他:“行了吧,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作妖,别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苏大强梗着脖子:“我没错。”
苏明玉直接开怼:“苏大强,你到底想怎么着?你给个痛快话儿。”
苏大强自顾自的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你是我闺女,还是家政公司的闺女?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苏明玉呵呵一笑,走到苏大强身边坐下:“行,我今天不跟你吵架。咱们今天好好讲讲道理。我这一个月给你找了仨保姆,全让你撵走了。来的第一个赵姐,人挺好,做饭也不错。你这住10楼,非要人家赵姐爬出去给你敲窗户。人家赵姐不干,说太危险了。你就说人家不专业,把人家给辞退了。第二个来了一个王姐,王姐倒是胆子大,她出去把窗户给你擦了。你又诬陷人家偷钱?你诬陷人的手段倒也高明一点啊,你拿着透明胶带,把200块钱粘在书桌底下,是人家打扫卫生发现的。张经理愿意给咱找第三个保姆,已经是相当给我面子了,你能不能别不识好歹?”
苏大强听着女儿的质问,却是拿起手机,开始给女儿录像,还来了特效,给女儿脸上加上了猫耳朵和胡须。
“你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这点小伎俩吗?你再拿这个破手机拍我,我就把它给砸了。”
苏大强连忙关掉录像,放下手机:“反正你找的这几个保姆,我都没看上。”
苏明玉轻哼一声:“你是看不上他们,还是看不上我?是不是我找的保姆你都看不上?那行,你给大哥打个电话,找保姆这事我不管了,让他给你找,我出钱就行。”
苏大强摇了摇头:“反正你给我找的这些保姆,我都看不上。我现在有胳膊有腿儿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又饿不死我自己。”
苏明玉点点头:“那行,你就继续作吧。我走了,你别后悔啊。”
第136章 苏大强和蔡根花
苏明玉走后,苏大强又打电话给苏明哲告状,说苏明玉找保姆监视自己的行动。
苏明哲人在美利坚,也没办法照顾老爹,只能再次给苏明玉打去电话。
苏明玉也有些不耐烦:“大哥,你还不清楚咱爸是什么人吗?你一味的迁就他,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你看看你和苏明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呀,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对了,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
“还行,我最近刚入职了一家公司,薪资待遇还不错,年薪10万美金。等我努努力,攒上几年,就可以重新买个房子。”
苏明玉点点头:“那行,你自己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好。另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大嫂追回来。毕竟你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知道,这些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挂断电话,苏明哲叹了口气,随后捧起一个盒子,来到一户人家面前,露出笑脸,按下门铃:“你好,你们的披萨到了。”
此时的苏明哲,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再加上房子已经卖掉,租房也需要花钱,只能先找了一份送披萨的兼职维持生活,一边工作一边投简历面试。
曾经虚荣好面子的苏家长子,在生活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努力拼搏。
苏明玉还不知道自家老哥的真实情况,否则她早就想办法托关系给大哥安排工作了。
只能说,苏明哲纯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另一边,老蒙也再次找到了苏明玉,并以一个老父亲的身份,请苏明玉帮忙管教自己唯一的儿子蒙子豪。
蒙太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刻立刻叮嘱儿子:“儿子,你到了公司之后,一定要听苏明玉的话,可千万不要惹事。”
小蒙还有些不服气:“妈,苏明玉不就是一个打工的吗?你干嘛那么怕她?上次听说还是她让你吃了亏,把舅舅他们都从公司赶走了。”
蒙太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你知道什么?苏明玉,可没有那么简单,你知道她表哥是谁吗?”
小蒙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我从来不关注公司的事儿。你们也不跟我说。”
蒙太无奈的摇了摇头:“乾元创投你听过吧?智绘立方你知道吧?还有锅色天香,北辰安保……这些公司的创始人,都是同一个,名叫陈墨,也就是苏明玉的表哥。”
“什么?智绘立方是她表哥的?她表哥那么牛,她怎么在我们公司上班?”
小蒙对于金融和其他的都不太了解,但他平常喜欢玩游戏,对于互联网行业多少有些了解,自然知道“智绘立方”这一家手游行业的巨头,移动互联网行业的顶级公司。
“儿子,你不知道,你爸爸当年对苏明玉有知遇之恩,苏明玉跟着你爸爸一起创立了众诚,也是公司的元老,更是现在公司最重要的支柱。就算是不冲着她表哥,你以后想要顺利,公司也一定不要得罪苏明玉。”
“那好吧。”
与此同时,苏大强也迎来了自己的又一任保姆。
“你好,你就是苏老师吧?我是你的保姆,我叫蔡根花,你叫我小蔡就行了。”
苏大强此时还有些不耐烦:“谁让你来的?”
“你儿子苏明哲在网上下的单,找的我们家政公司,让我来的。”
说着,菜根花就要往屋里走,苏大强却是直接拦住:“等会儿,我先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苏大强一个电话打到美国,立刻自问儿子:“你怎么又给我找了个保姆啊?我不想被人管着。”
苏明哲连忙解释:“爸,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啊。这个保姆,是我在网上给你精挑细选的,而且已经付了3天的试用期费用。你就放心用,如果用的不满意,到时候让她走就行了。不过,这三天的费用已经付了,退不了了。”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只能点头,让蔡根花进屋。
另一边,陈墨也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了苏大强家里的情况,忍不住有些惊讶:“这苏大强和他的菜根花宝贝,还真是有那么点缘分在。苏明哲都在国外了,竟然还能给老爹找到这个保姆。”
不得不说,这蔡根花也的确是有些手段,苏大强那么挑剔的一个人,仅相处了不到两天,就接受了这个蔡根花。
蔡根花也很会拍马屁,一口一个苏老师的叫着,就连苏大强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诗,蔡根花都能来一段声情并茂的朗读,把苏大强夸的找不着北。
苏大强被赵美兰打压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很快便乐在其中。
当然,原剧中的苏大强,住着苏明哲给他买的一套大房子,一看就很有钱。蔡根花也是看上了苏大强的房产,才会用心讨好苏大强,让苏大强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死活要跟他的蔡根花宝贝结婚。
之后,儿女们自然不同意,苏大强就卖掉了房子,拿着三十万去找蔡根花,要和蔡根花结婚,结果直接被蔡根花赶出了家门,还骂了一顿。
如今,由于苏明哲自身难保,也没有给老爹买房子,苏明玉自然不会乱花钱惯着老爹。苏大强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蔡根花还会不会和他擦出“爱情”的火花儿,还真不好说。
陈墨也让人关注着,他也很好奇,这个苏大强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天夜晚,天地雅苑卧室中,经过一番缠绵悱恻之后,陈墨搂着怀里的身姿丰腴的白婕,开口问道:“之前一直没有问,你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前夫是怎么舍得和你离婚的?”
“我前夫…和我是在大学时认识的,后来还一起出国留学。回国之后,我们就结了婚。结婚后两年,我为了家庭,放弃了工作。反正我们家也不缺钱,我就想着守好我们的小家,做一个全职太太。
他…也是我的初恋,我对他一直很信任。当时他出国留学,还是我们家出的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背叛我……
我们家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父母离世之后,给我留下了十几套房子,还有一些商铺。单靠收租,就足以让我们一家过上优渥的生活。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三四个女人。而且,还在外面有了孩子,拿着我们家的钱去养别的小家……”
不知怎的,陈墨有些尴尬:“那啥,你应该知道,我在外面也是一样。”
白婕妩媚的白了陈墨一眼:“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又有几个不花心的?”
“那你还来找我?”
“我乐意。而且,你和他不一样,你有本事,有能力,更有实力……要是你只有我一个,我还怕伺候不了你呢~而且,既然男人都花心,我干嘛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没法反驳。那你说说,你是喜欢我的灵魂,还是身体?”
“我都喜欢,就喜欢你在商场像个将军,在家里也一样。将军,妾身伺候您上马…”
“你还可以?”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经常练瑜伽的。”
“驾~”
第137章 苏可昕与孙凉凉
俗话说的好:不怕渣女玩暧昧,就怕少妇三十岁。识大体,懂进退,撒娇卖萌全都会。你不懂的她都懂,你不会的她都会。解风情,有韵味,让人迷恋又沉醉。上得厅堂显高贵,下得厨房显贤惠。可咸可甜可温柔,收放自如很到位。
陈墨家里的肖雨晴,今年已经二十九,也基本符合这样的特点。白婕今年刚好三十岁,再加上是情人的身份,总会想方设法的让陈墨开心,想要更多的留住陈墨的心。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肖雨晴还要更加努力。
陈墨对白婕也是越来越满意,在又一次恩爱之后,主动提出:“亲爱的,我准备对你前夫出手,把属于你的那一部分财产给你要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会不会麻烦你?这事儿都过去了,我现在也过的很好,能守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陈墨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他手底下也不怎么干净,要对付他费不了多大功夫。”
“那好,我听你的。”
之后,陈墨并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给手下人打了声招呼,让乾元创投的魔都分公司,狙击白婕前夫所在的公司。
如今正值股市大跌时期,白婕前夫所在的那家公司也正面临困境。魔都分公司只是略微出手,白婕前夫所在的那家公司就撑不住,主动上门求和。
陈墨并没有出面,魔都分公司的经理也并没有提到陈墨的名字,只是说替他的朋友出口气,矛头直接指向了白婕的前夫。
紧接着,白婕前夫便被公司找理由开除,同时面临行业封杀。
再之后,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让他把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还给它原本的主人。如果他不照做,等待他的不只是被全行业封杀,还有曝光黑料,去牢狱里面生活。当然,如果对方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偿还资产,陈墨也有办法让他人财两空。
白婕前夫也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立刻便明白了前因后果,直接给白婕打了电话,求放过。
白婕也只回了一句:“把属于我的还给我就行。”
之后,白婕前夫就老老实实的把离婚前转移的财产,以及离婚时分到的大部分财产,全都归还给了白婕。
一个小有家资的投行高管,自然无法跟乾元创投这样的资本公司对抗,整个过程也相当顺利。
白婕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资产,也没有再继续追究。
陈墨看着白婕那一大摞厚厚的房本,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小富婆。”
白婕微微一笑:“我这点家底儿,又怎么能跟你比呢?当然,这些将来都是咱们孩子的。”
白婕前夫在离婚前就转移走了一部分资产,离婚后又分到了剩余资产的一半,如今全部归还,白婕的房产和商铺加起来就有三十多套。
而且,那十几套房产都是分布在华府天地、天地雅苑、古北壹号、汤臣一品,华侨城苏河湾等高档小区,每一套房产的价值都在5000万以上。单单是十几套房产加起来,就有近十个小目标。再加上那十几套商铺和一些其他的资产,白婕的身家也有二十多亿。
陈墨看完白婕的资产,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便建议道:“亲爱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近期就把这些房产全部卖掉,然后统统换成黄金。”
白婕坐在陈墨腿上,搂着陈墨的脖子:“你是说,房价还会继续下跌?将来金价会上涨?”
“不错,现在房价有些太高了,经济泡沫太大。你参照一下欧美和樱花国的发展,就会发现,咱们华夏的房价,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至于黄金,相信我,未来几年内会涨到一个你想不到的价格。”
白婕点点头:“我相信你!”
其实,陈墨最近也在抛售在各地投资的资产,并将这些资产逐步转化成黄金。
最近黄金的价格还在下跌,魔都黄金交易所的金价已经跌到了267元,正是适合买入的时候。
谁能想到,在未来短短几年时间,房价在不断下跌,金价却涨到了千元以上。
白婕对陈墨自然是百分百相信,就算他俩没有这层亲密关系,单凭陈墨这么多年积累的投资口碑,便足以让白婕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随后,白婕便找中介把自己名下的房产陆续挂到网上,同时开始购入黄金。
其实,陈墨也已经将一部分没有住人的房产出售。至于那些养在各处房产中的情人,也都给她们换了租赁的房子。
反正陈墨每个月会固定给她们一笔钱,平常服侍的好了,还有有多余的红包转账。至于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对她们来说并不重要,反正也不会是她们的。
第二天傍晚,陈墨收到了苏可昕(前面蓝可儿改名成为了苏可昕)的微信:“亲爱的,我已经说服了我的好姐妹凉凉,她现在就在我这。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是吗?晚上等我。”
晚上下了班,陈墨便直接来到凯旋门小区。
一进门,陈墨便看到了一个身高长相和苏可昕不相上下的高挑美人。
这女人身材高挑,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长相清新软萌,笑容甜美,小圆脸,大眼睛,气质也相当不错。
陈墨在打量对方的同时,那美女也在看向陈墨。
此时,苏可昕连忙给陈墨介绍:“凉凉,这就是陈墨。亲爱的,这就是我的好姐妹,孙凉凉,来自川省。大学时还是学校的校花呢。”
孙凉凉连忙伸手,和陈墨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凉凉。真是没想到,陈总比照片上的还要年轻帅气。”
陈墨微笑点头:“你也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年轻漂亮。”
“年轻漂亮有什么用?总是会变老的。其实,我也想创业做老板,就用攒的钱开了一家餐馆,结果凉凉了。对了,我看陈总不仅是金融行业的投资大拿,麾下还有手游公司和连锁火锅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陈总说说如何做生意?我想向你取取经。”
苏可昕连忙招呼:“凉凉,你都住进来了,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向陈总取经。至于现在,咱们是不是先喝两杯,边吃边聊?”
孙凉凉恍然,连忙陪笑:“对对对,陈总,你快请坐。”
陈墨在来之前,就已经在附近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定好了饭菜,并让人送到了这里,还让人送来了两瓶法国波尔多玛歌酒庄的红酒。
坐下来之后,苏可昕也连忙倒上红酒,主动暖场。
吃着莫尔顿牛排,喝着上万元的红酒,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顿饭大概就要几万块,孙凉凉心中也忍不住感叹有钱人的生活之奢华,这也让孙凉凉心中更加坚定了创业的决心:“陈董,我知道你的‘锅色天香’是餐饮界的传奇,只用了十年时间,就从一家店扩展到了近四百家分店。我……我能不能冒昧地向您请教几个关于餐饮的问题?”
“说说看,你的餐厅是怎么一回事?”陈墨品了一口红酒,不疾不徐的问道。
提到自己的餐厅,孙凉凉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开始娓娓道来,语速由慢到快,显然对这个项目倾注了极大的热情。
她开的是一家主打“创意融合菜”的餐厅,选址在淮海路的一个支路上,面积不大,但装修得极其用心,是她亲自设计的,风格清新文艺。菜品也是她请了厨师,反复研究调试的,试图将西餐的摆盘与中餐的口味结合。
“我觉得现在年轻人喜欢拍照,喜欢新奇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的创意肯定有市场。”孙凉凉认真地说:“开业初期,确实有很多朋友来捧场,社交媒体上也有一些打卡的帖子。但是……但是热度过去之后,客人就越来越少了……”
“我把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钱,几乎都投进去了,还跟朋友借了一些。”孙凉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最后……只好关门转让。我现在才知道,创业真的太难了。”
她说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然后用一种近乎崇拜和渴望的眼神看着陈墨,仿佛他是能解答一切疑惑的百科全书。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问题,很多初次创业者都会遇到。归结起来,主要是三点:第一,产品定位不清;第二,用户体验有缺陷;第三,运营管理和成本控制缺失……”
他没有丝毫的嘲讽或居高临下,而是像一位耐心的导师,在分析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
“首先说定位。”陈墨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创意融合菜’这个概念本身没有错,但它是一个极其考验功力和市场洞察力的方向。你瞄准的是‘喜欢拍照的年轻人’,这个群体忠诚度低,猎奇心理强,但复购率差。餐饮的根,最终还是味道和性价比。
你的‘创意’,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能成为基础。‘锅色天香’当初起步,定位就非常明确——服务至上、菜品新鲜的时尚火锅。我们所有的创新,比如那个可以自带食材的‘创意集市区’,比如等位时的免费美甲擦鞋服务,都是围绕这个核心定位展开的,而不是脱离根基的空中楼阁。”
孙凉凉听得无比专注,眼睛一眨不眨。陈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一个个困惑的锁。
“第二,用户体验。你提到了菜品味道不稳定,这是大忌。餐饮的本质是吃,好看只能吸引顾客来一次,好吃才能让他们来第二次、第三次………”
第138章 聪明的女人
“第三,运营和成本。创业不是做慈善,盈利是生存的基础。你过于追求理想的‘品质’,忽略了商业的基本规律——投入产出比。食材成本、租金、人工,这些必须在开业前就精确测算,找到平衡点。我看过太多死于‘情怀’的初创企业,你的餐厅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
陈墨的话语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结合“锅色天香”以及他投资过的其他成功案例,简单阐述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
孙凉凉只觉得茅塞顿开,之前萦绕在心头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她之前只是觉得“哪里不对”,经陈墨这一点拨,才恍然大悟,原来失败早有伏笔。
“陈董,您……您说得太对了!”她激动得脸颊微红,那双小鹿眼闪烁着兴奋和崇拜的光芒,“我之前就像个无头苍蝇,只知道埋头苦干,根本看不到这些关键的问题。听您一席话,真的比我自己摸索一年收获还大!”
此时的孙凉凉看着陈墨,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崇拜,更增添了一种深深的折服。这个男人所站的高度,所拥有的视野,是她根本无法企及的。他轻描淡写间,就解开了她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难题。
“创业失败并不可怕,”陈墨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语气更加温和:“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以及失去了再次出发的勇气。你很有想法,也愿意吃苦,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只是缺乏系统的商业训练和实战经验。”
“嗯!”孙凉凉用力地点点头,像个得到了老师鼓励的小学生:“陈董,我明白了!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陈墨微微一笑:“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孙凉凉抬头看向陈墨那张脸,面色微微一红:“陈董是超级大富豪,虽然什么都不缺。我能报答陈董的,也…也就只有我自己了。”
原本,孙凉凉并不想和苏可昕一样,过上被人包养的躺平生活。可当她听苏可昕说,包养她的是个年轻富豪,还是创一代,孙凉凉有些好奇,便假装答应,过来看看能让苏可昕心甘情愿被包养,甚至还要把自己拉下水的男人,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直到走进这间屋子,她才知道包养苏可昕的是陈墨这个传奇人物。
如今一番交谈之后,孙凉凉彻底被陈墨的智慧、沉稳和成熟魅力所征服,成为了陈墨的小迷妹。
要是被这样的传奇人物包养,不说他能给自己金钱和礼物,单单就是时常听到他的指点,对孙凉凉来说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这么一想,孙凉凉便主动了许多:“可昕,我…我去洗个澡,你有没有多余的睡衣?”
苏可昕微微一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咱俩身高和身材都差不多,照着自己的型号多买了两套,而且已经洗好晾干了。对了,洗漱用品也有,都给你放在次卧卫生间了。”
孙凉凉红着脸看了陈墨一眼,径直起身,朝着里面的次卧走去。
苏可昕也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递给了陈墨,并坐到了他腿上:“亲爱的,凉凉怎么样?是不是个超级大美女?我没有骗你吧?”
陈墨微笑点头:“没错,确实和你一样漂亮。”
陈墨翻看了一下,是孙凉凉在正规医院做的体检,该做的项目也都做了,并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陈墨挑选女人的必须流程。
这就像买车,只要车是好车,陈墨也喜欢,他可以不在乎是新车还是二手车,但绝对不能是事故车、魂环车,发动机、油箱什么的都不能有任何问题。
毕竟,陈墨也没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该谨慎还是要谨慎的。
等陈墨看完体检报告,苏可昕便直接缠了上来:“人家都这么努力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陈墨在苏可昕的红唇上亲了一口:“这样够不够?”
“讨厌,当然不够。”
陈墨伸手放入口袋,手腕一翻,掌心已经出现了一个金镯子:“再加上这个呢?”
苏可昕面色一喜,主动献上香吻:“这还差不多。不过,人家还是喜欢钻石嘛。”
陈墨捏了捏苏可昕的俏脸:“傻不傻,钻石那玩意不保值。而且,现在人工钻石的技术越来越成熟,想要多大的,想要什么样程度的都有。只有黄金,才是最靠谱的。”
苏可昕把玩着手中的金镯子:“可现在的黄金价格也不高,这个镯子也就万把块吧?”
“等着吧,黄金的价格会涨上去的。”
“那我相信你。亲一个,姆妈~对了,我看凉凉以后肯定还要开店。你要是帮她开店做生意,能不能也帮帮我?”
“你不是一直在炒股吗?怎么?赚的钱还不够你花吗?”
“够花是够花了,可我也要为长远打算嘛。你不是总说股市有风险,投资要谨慎嘛。而且,我现在年轻,还有几分姿色,才能傍着你这个大款。等我将来人老色衰,被你抛弃了,我不得想办法自谋生路?”
陈墨拍了拍苏可昕的后背:“要是你愿意一直跟着我,终身不嫁,我可以一直养你到老。”
苏可昕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说的好听,我才不相信呢。不是有句话说,女人不会永远年轻,但这世上从不缺年轻的女人。你们男人啊,永远都喜欢年轻漂亮的。谁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多少人?这样的话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早就不可信了。”
陈墨无奈的摇摇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这个苏可昕确实有几分聪明,虽然有些小贪心,却能很好的把握分寸。这一点也是陈墨比较喜欢的。
如今,苏可昕已经跟了陈墨三年,多少有点日久生情。再加上这次还介绍了孙凉凉,陈墨也有些越来越喜欢她了。
迟疑了一下,陈墨才开口道:“可昕,我刚刚所说的并不假。如果你真的愿意一直跟着我,终身不嫁。给你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话,苏可昕眼中一亮:“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生孩子?”
陈墨微微一笑:“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你起码给个确定的时间吧?我的青春可没有多少年。”
“这个要看你表现。你也不用着急,可以再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决定这辈子都跟着我,短则两三年,最多5年,我可以跟你生一个孩子。你今年刚刚25岁,再过五年,也不过是30岁。你好好想想。”
苏可昕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凑到陈墨耳边,小声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先跟我说一下。咱们这两三个月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你每周来我这儿两次,加起来也有一二十次了。为什么我这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
别跟我说是我的问题,我这个月刚去医院做过检查,我可是很健康的,保证能生。而且,我也问过医生,现在也没有什么成熟的男性避孕药。亲爱的,你该不会是结扎了吧?”
陈墨一真无语,抬手在怀中女人的臀上拍了一下:“你这女人,在想什么呢?”
“那你倒是说说,这土地是好的,种子是好的,为什么不发芽?”
“呃,这是我的秘密。”
就在此时,一身睡衣的孙凉凉从次卧走了出来,擦干了头发,满脸红晕:“那个…我洗好了……”
第139章 手段高明的蔡根花
苏可昕加上孙凉凉,两个身材高挑的大长腿美女在一起,的确是一种不一样的享受。在陈墨的众多情人当中,个子最高的,也就数她们两个了。
一夜温柔缠绵过后,孙凉凉也正式成为了陈墨的女人之一。
不同于苏可昕,孙凉凉在跟了陈墨之后,也并没有安心做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她减少了原来的工作,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管理知识上。
每次陈墨来到她们这里,孙凉凉会借机请教各种商业知识,认真做笔记。陈墨也乐于教导她,还给了她一张通行证,让她可以在魔都锅色天香的各个分店参观学习,进入后厨和管理处学习经验。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晚,孙凉凉依偎在陈墨身边,轻声说:“亲爱的墨,我……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陈墨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美人:“试什么?”
“开餐厅。”孙凉凉的眼神里,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腔热血的懵懂女孩,而是带着经过思考后的坚定:“这次,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我就是想,把你教我的东西,用起来。我想做出一家真正好的,能经得起市场考验的餐厅。”
陈墨伸手揽住她的腰,微笑道:“好啊,说说你的想法。”
孙凉凉立刻坐直身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ipad,开始阐述她的新计划。这一次,她的思路清晰了很多。她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创意融合”,而是定位清晰的新派粤式茶餐厅,主打高品质的点心和烧腊,兼顾快餐的效率和正餐的品质。
她详细分析了目标客户、选址要求、菜品结构、成本预算,甚至初步设计了营销方案。
陈墨一边耐心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孙凉凉大多都能给出有理有据的回答。很显然,她这一段时间做了极其充分的功课。
“看来,你的确成长了许多。”陈墨欣慰地笑了笑:“这次的想法,比之前的就靠谱多了,确实有很高的可行性。”
得到陈墨的肯定,孙凉凉笑靥如花,那份甜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动人,可随后又有些犹豫:“亲爱的,我…我的资金可能有些不够。你能不能借我一些?或者就当是我预支的生活费,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
陈墨直接打断:“资金我来解决,算我投资你的新项目。我不会插手具体管理,从选址、组建团队、到日常运营,全部由你负责。我会作为顾问,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建议。你能接受这个挑战吗?”
“能!”孙凉凉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充满了斗志。她知道,这是陈墨给她最好的成长礼物——一个实践的平台,和一个坚实的后盾。
在陈墨的资本和智慧支持下,孙凉凉的新餐厅“粤色·浅尝”正式开始筹备。
陈墨只是在她犹豫不决时,给予关键的方向性指点,比如最终拍板了一个毗邻高端写字楼和住宅区的位置,比如建议她高薪聘请了一位有真才实学但缺乏平台的老师傅坐镇后厨等等。
孙凉凉也的确很有创业精神,敢想敢做,敢打敢拼,也能不断的学习。
在新店装修期间,孙凉凉几乎每天都会去店里监督施工状况。
不同于孙凉凉,苏可昕把更多的精力花费在了学习时装、美妆、护肤上,总是想方设法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闲暇时她也研究一下各种西餐的做法,研究红酒和茶道,执着于提升自己的品味。
当然,苏可昕也有自己的生财之道。跟着陈墨这几年,她也攒了不少钱,时不时的就请陈默指点一下股票投资,如今小金库也相当丰盈,最近还把一大半的钱拿去换成了黄金。
即便是她不去工作,只要不过分挥霍,现有的钱也足够她衣食无忧了。
陈墨的情人有不少,大多数都是只想着躺平,安心当一个花瓶,靠着陈墨每个月给的生活费,过着精致的小资生活。
只有少数聪明的一些,在讨陈墨欢心之余,会请他指点生财之道。
当然,也有一些女人,跟着陈墨两三年,手中攒了一些钱,不愿意再做地下情人,想要找人结婚生子。对于那些想要离开的,陈墨也从来没有挽留,还会给她们一笔分手费。
当然,个别离开之后还想再回来的,陈墨也绝不会再要。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股市全面崩盘,房价也开始下跌,金融市场也迎来了新的考验。
陈墨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乾元创投的发展上。
与此同时,负责帮苏明玉照顾苏大强的石天冬,也发现了那个保姆蔡根花的问题。见到蔡根花和苏大强关系有些不同寻常,石天东便借机试探,要求看账本,结果发现蔡根花在做假账,贪污苏大强的买菜钱。一个月的时间,给苏大强买菜的钱就花了近四千块。
石天冬发现问题,主动提出要给苏大强送菜,却被蔡根花拒绝:“小石,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但苏老师每天跟我去买菜,也是为了让他锻炼锻炼身体。要不然他每天坐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你说是不是啊,苏老师?”
苏大强连连点头,蔡根花又笑道:“小师,你说你把我的活都干了,我这个保姆做什么?”
石天冬见这个蔡根花不简单,便起身告辞,并在第一时间把发现的情况告知给了苏明玉,苏明玉却没当回事:“不就是多花点儿买菜钱吗?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不惹事儿,多花点钱无所谓。”
石天冬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打电话把苏大强单独约到了自己的餐馆,借机跟他说了蔡根花做假账的事儿。
另一边,蔡根花得知石天冬是开餐馆的,想到他看了账本,意识到自己做假账的事儿可能已经暴露,立刻采取了弥补措施。
等苏大强从石天东的餐馆儿回来,立刻要求看账本儿,看完账本儿又对照了购物小票,便怒气冲冲的质问蔡根花:“小蔡,对你还算不错吧?你为什么要做假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蔡根花此刻却是一脸委屈:“苏老师,自从小石来了之后,我就知道我做的事情瞒不住了,牛肉哪有八十一斤的?我承认我的确做了假账,那些钱也的确是我花的,但我并没有花在自己身上。”
苏大强抬头看向蔡根花:“你什么意思?钱到底花哪去了?”
蔡根花故意不说:“苏老师,这关乎一个人的隐私,我不好说,既然你已经怀疑我,我还是走吧。”
苏大强立刻咆哮:“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现在明玉和小石都知道了,你要是不说实话就要出大事了。”
蔡根花满脸委屈,眼眶通红,带着委屈的哽咽道:“苏老师,你先等一下。”
随后,就见蔡根花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药方和一包中药:“苏老师,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每天晚上起夜比以前少了?我专门在外面找了个老中医,给您开了偏方,每天把药放在您的汤里。这是药和药方…”
苏大强看着手里的药方和中药,一时间感动不已:“这都是好事儿,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蔡根花继续煽情:“苏老师,这种事儿毕竟关乎男人的隐私,我又怎么好意思说呢?我刚来那几天,就发现你每天晚上起夜特别多,就专门找老中医问了情况。”
说到这里,小蔡又开始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苏老师,跟您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我发现您其实很挺孤独的。您住在这么大的一个房子里面,您的儿女们平常也不怎么来看您。您身体不好,他们也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善良的人,我不忍心看着你每天受苦,所以才悄悄做了假账,给您买了药放在汤里。没想到,还是被您女婿发现了。
我之前就想好了,就算是被他们发现,我也不能说出来。您看看,小石他们多疑心啊。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悄悄给您治这个病,说不定他们在后面怎么说咱俩呢。你说,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儿,我以后出去还怎么做人呢?
苏老师,你要是可怜我,又看见我辛辛苦苦照顾你这么多天的份儿上,就让我收拾东西走人吧。要是等您的孩子们来了,让他们知道,事情闹大了,我以后就没法在公司待了,也没法在这行干了。”
说着,蔡根花委屈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大强哪经历过这种阵仗,立刻就慌了神儿,连忙起身安慰:“小蔡,小蔡。”
蔡根花转身进屋,关好房门,哭得更大声了……
第140章 无奈的苏明哲
蔡根花这一哭,直接哭到了苏大强的心坎里,苏大强那叫一个心疼,趴在门外连连认错,随后更是直接拿出手机给石天东打了过去,逮住石天东就是一顿喷:“小石,你错怪她了,那些钱都是我花的!行了,小石,以后我们家的事儿,你就不要再管了。你听听你蔡阿姨的哭声?你听听她都哭成什么样儿了?”
门里的蔡根花哭的更加大声了,对面的石天冬都懵逼了:“可是…大叔,你们家的那个账本儿确实有问题,那菜的价格……”
苏大强直接打断:“算了吧,小石,就当我求求你了,以后我们家的事儿,你千万不要再管了。”
说着,苏大强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苏明玉立刻意识到那个保姆不简单:“不行,这个保姆绝对不能留了,明天我就去把她开了。”
石天冬这时候开口道:“等等,你爸看起来挺维护那个蔡阿姨的。刚刚他情绪那么激动,你要是直接把蔡阿姨开了,你爸怎么办?”
苏明玉摇了摇头:“这事绝不能拖。”
第二天一早,苏大强起了个大早,竟然主动给保姆蔡根花做好了早餐,还剥好了一个煮鸡蛋。
不多时,苏明玉找上门,翻看一下账本儿,直接说道:“这些账本儿和实际支出的差别很大,你究竟往自己兜里装了多少钱,我也不追究。而且我还可以多给你开半个月的工资,你现在走人。”
蔡根花仗着有苏大强撑腰,还想再反抗一下:“我不走。”
苏明玉微微一笑:“那简单,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一下。”
一听这话,蔡根花也不敢多留,转身收拾好行李,直接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再说一句:“苏老师,既然你女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也别为难了,我还是走吧。”
苏大强见状,连忙上前挽留,蔡根花却是毫不犹豫地开门离开。
苏大强怒视着苏明玉:“你凭什么把他赶走?她是我的保姆,又不是你的保姆。”
“很简单,就凭她的工资是我出的呀。”
苏大强指着苏明玉:“苏明玉,别以为你出俩钱就了不起。我都说了小蔡没有偷钱,你们干嘛揪住不放?”
苏明玉也立刻怼了回去:“苏大强,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她明摆着做假账,你看不出来吗?我看你就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双眼。这就是一个祸害,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苏大强转身对着墙怒吼:“你不要在我家里指手划脚行吗?人家伺候我,伺候的好好的,你非要把她赶走。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吗?”
苏明玉连忙安慰:“行了行了,你消消气,过两天我再给你找一个,找个更好的,更漂亮的,行不行?”
苏大强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找,我就要小蔡!”
苏明玉也不再惯着:“那行,你要是再去把她找回来,以后所有的钱都别指望我出。”
说着,苏明玉直接转身离开。
苏明玉离开之后,苏大强在家里郁闷了一天一夜,随后直接按照地址找到了城外蔡根花家里,苦苦哀求蔡根花回去。
蔡根花却是以退为进:“苏老师,你可不能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再说了,我的工资都是您女儿出的,她不给我怎么办?”
苏大强连忙赔笑:“她不给你工资,我给你啊。”
蔡根花摇摇头:“我每个月的工资加上生活费,最少也得六七千,就你那点儿退休工资够用吗?再说了,就算我不要你的工资,回来免费照顾你,可我们两个在一起,那叫名不正言不顺。苏老师,你还是回去吧。”
一听这话,苏大强上了头:“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呐?你跟我走,我跟你结婚总行了吧?”
一听这话,蔡根花再次摇头:“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租房子住。我一个外地人,来到这里漂泊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想挣点儿钱,早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都这么大了……”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陷入沉默,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我…我女儿有钱,我儿子也在美利坚挣美元,我让他们给我买一套房子。”
一听这话,蔡根花也来了精神:“你…真能买房子?我倒也不是图你的房子,只是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苏大强连连点头:“肯定没问题的。我大儿子一年的工资就是十来万美元,换上咱们的钱,就是六七十万。买套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苏大强倒是没说自己的女儿,他也知道女儿的脾气。
蔡根花又扭捏了一阵儿,才点头的:“那…我跟你回去。”
苏大强立刻喜笑颜开:“那好,咱们回去就领证。”
蔡根花却摇了摇头:“没有房子哪有家?难道你要让我跟你在出租屋里办婚礼吗?我可不愿意。”
苏大强点点头:“对对对,不能委屈了你。我想起来了,我还可以把我们家老宅卖了,到时候再让我儿子加一些,就可以买新房子……”
听到这话,蔡根花才扭扭捏捏的收拾了东西,跟着苏大强回到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之后,苏大强就给远在美利坚的儿子打去了电话,说了要跟蔡根花结婚。
苏明哲也是惊讶不已:“什么?爸,你要跟家里的保姆结婚?”
“什么保姆不保姆的,等结了婚,她就是我的爱人,就是你们的后妈。”
苏明哲一阵心累:“爸,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结婚,这事靠谱吗?”
“那有什么?我们都在一起两三个月了,感情也培养好了。儿子,你现在在美利坚,又不能陪在我身边,明玉整天工作忙,还老是数落我。只有你蔡阿姨,才是真正关心我,爱护我。要不是她呀,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你蔡阿姨这个人,是可遇不可求。她对我的好,让我有一种幸福感。等我们结了婚,一定会更加幸福……”
苏明哲连忙劝说:“爸,她把你照顾的好,我可以给她加工资啊。你不至于和她结婚吧?”
苏大强哼了一声:“我不是在找保姆,我是在找伴儿,我老了以后也要有个人陪伴,不是吗?”
苏明哲连忙说道:“是不是明玉没有把你照顾好,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苏大强连忙打断:“打什么电话?我说的你听不明白吗?只有你蔡阿姨,才能把我照顾好。行了,结婚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我准备把老宅卖了,重新买一套房子,可现在的房价你也知道,卖了老宅也不够。我记得你在美利坚卖了房子之后,不还有不少钱吗?再加上你现在也找到了工作……”
一听这话,苏明哲连忙打断,他现在是真的没钱了。目前他还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还在干兼职。虽然也有一定的收入,但还需要付房租,还需要给女儿付抚养费,根本攒不下来钱。就算是把他的脸打肿了,这次也充不起胖子了。
所以,苏明哲直接开口:“爸,我现在是真没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美利坚和魔都加起来住了两三个月的院,我的钱基本上都花完了。”
“我不管,你现在不是工作了吗?就没有攒下一些钱?再说了,要不是当初在美利坚受伤,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这都是因为你啊,明哲。”
此时,即便是苏明哲再怎么愚孝,也实在是受不住了:“爸,你怎么能这样?就不能为我们做儿女的考虑考虑吗?”
“那我们家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好不容易把你送到美利坚,你一走就是10年,也没有孝顺过我和你妈。现在你妈不在了,你不应该好好孝顺孝顺我吗?”
第141章 苏大强爱情破灭
苏大强跟大儿子哭诉了一番,却没有要到什么钱,也只能无奈的挂了电话,先去咨询中介,准备先把老宅卖掉。
另一边,苏明哲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就给苏明玉打了电话。
苏明玉得知苏大强要跟蔡根花结婚,也是有些震惊,第一时间赶到了苏大强的出租屋。
原剧中,苏明成得知苏大强要跟蔡根花结婚,直接提着菜刀找上门,把苏大强和蔡根花都吓得不轻。还是苏明玉及时赶到,才处理了这件事。
如今,苏明成进了监狱,也没人管着苏大强。苏大强一见到苏明玉,就直接甩脸色:“你来干什么?我这不欢迎你。”
苏明玉呵呵一笑:“苏大强,你别忘了,你这租房子的房租也是我出的。行了,你想找个人陪你安享晚年,这是正当需求,我也理解。我就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苏大强看着墙壁:“你和小蔡才待了几个小时,我和她在一起了几个月,她给我的生活,让我有幸福感,我愿意跟她一起生活。”
苏明玉点点头:“我是看出来了,你对她确实一片真心,就是不知道人家对你是不是这样。”
苏大强立刻开口:“小蔡对,我绝对是一百个真心实意。”
苏明玉点点头:“行,那我去跟她当面聊聊,我也放心。”
随后,苏明玉走进里屋,看向蔡根花:“你跟我爸是真心相爱吗?”
蔡根花点点头:“是的。”
苏明玉微微一笑:“那就好,我还担心我爸是一厢情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我听我爸说,他要卖掉老宅,买一套房子,还要在房产证上写上你的名字,对吧?这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我爸比你大那么多,他也担心自己将来走了,你没人照顾。留个房子给你,也算是生活有保障了。”
蔡根花笑了笑:“嗨,什么房子不房子的,我也不图这个,但是你爸他非要给我个保障。这是你爸的一番心意,我要是不接受呢,他也不会心安,对不对?”
苏明玉笑笑,也不说话,就看着蔡根花继续表演。
蔡根花继续打感情牌:“就像你爸说的,我是全心全意的照顾他,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我过日子。并不是想要请一个不花钱的保姆,对吗?”
苏明玉点点头:“确实,你照顾我爸很用心,我们也都很感谢你。所以,请你放心,等你们结婚之后呢,每个月除了你们的生活费,我再单给你一个月的零花钱。至于你们的看病养老什么的,我也都可以包了。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相信,咱们还可以签一个赡养协议。”
蔡根花笑了笑:“还签什么协议?这也不是什么买卖。不过,我觉得你确实是个讲道理的人,我相信你。”
苏明玉点点头:“那就好。咱再说说房子。我们家那老宅就剩一间房子,现在的房价正在下跌,也不太好出手。真要是急着卖,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你们想再买一套房子,就连首付都不够。
至于我们做儿女的,我哥也没那么多钱,还要抚养他的女儿。我虽然有些钱,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暂时没有给我爸买房子的打算。如果你们愿意,我那里有房子,可以暂时借你们住。如果你们不愿意住我那里,那就继续租房子,房租还有我来出。
买房子的事儿就不要想了,就算是老宅的房子卖掉,也不够付首付的,我爸的那点退休金更不够月供。你不是也说了吗?你都说了,也不在乎房子……”
苏明玉话还没说完,蔡根花也已经明白,想要通过结婚从苏大强这里分房子,是绝对不可能了。
当即,蔡根花转身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朝着外面走去。
苏明玉立刻跟上:“你去哪儿啊?别着急走啊,蔡姐。”
苏大强连忙说了一句:“小蔡,你先回去等我。”
随后,苏大强又看向苏明玉:“你一来她就走,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苏明玉一脸无辜:“爸,我们俩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我还说要给你们俩养老呢。可她一听没准备买房子,就直接走了。你看看…”
苏大强摇了摇头:“不可能啊,小蔡是真心跟着我,又不图我的房子。”
苏明玉笑了:“那她图你什么?”
如果苏明成在这里,一定会说:图你岁数大,图你不洗澡?
苏大强顿时火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看不得我过上好日子?”
苏明玉摇了摇头:“但凡她是个实在人,我就同意你俩在一起了。可你看看她,又是做假账,又是想要房子的。”
“那我也不要你管,小蔡就算是花我点儿钱,那我也愿意,她能陪着我,照顾我,你能吗?反正我不要你管!”
苏明玉一时无语,转身离去。苏大强闷在屋里也不说话。
随后,苏明玉又找到苏大强的老朋友老聂,想要请老聂帮忙说服苏大强。但苏大强为了蔡根花,把老聂也怼了一顿,赶出了家门。
随后,苏大强越想越气,就想着尽快把老宅卖掉,拿着钱去找蔡根花。
但陈墨暗中找人打了招呼,安排了一下,让那套房子挂在那里,就是卖不出去。
苏大强左等右等,见没人买房子,便带着自己剩下的钱,还有当初苏明成和朱丽还给他的那一部分钱,收拾好全部的行李,直接去了蔡根花儿家里:“小蔡,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和女儿彻底断绝关系了。我想好了,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他们不就是不想给我买房子吗?等我把老宅卖掉,咱们拿着钱离开姑苏,找个房价便宜点儿的地方,买一套房子生活。
我觉得,咱们的婚姻不能被房子这种俗物所困惑。我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给你买戒指。我明天一定给你补上。我现在手里有15万,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咱们可以租个两室一厅,再做点小生意。其实,你这套房子也不错,咱们可以把它重新装修一下……”
苏大强自顾自的说着,蔡根花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苏大强说完,便提起行李箱,往屋里走:“亲爱的小蔡,我的蔡根花宝贝,我回家了。”
说话间,苏大强走到蔡根花面前,掏出自己的银行卡:“蔡根花宝贝,这是十五万的银行卡……”
蔡根花直接提起苏大强的东西,丢到了外面:“你赶紧跟我走吧,你现在没房没钱,让我跟你喝西北风吗?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我这人最不相信感情。是不是你说要跟我结婚?是不是你说要给我买房子,还要在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现在你一个条件都没做到,还想来我家里住,你骗谁呢?赶紧走赶紧走!”
苏大强看着完全变了个人的蔡根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蔡,你…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苏大强拉着行李,浑浑噩噩的离开蔡根花家里,脑子里全都是蔡根花那一句比一句伤人的话,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刚转入一条巷子,苏大强一时头晕目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栽倒下去,脑袋直接磕在了巷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顿时磕了个头破血流。
这处老巷子位于城外郊区,附近的大多数居民都已经搬走,住的人不多,一时间竟然没人发现晕倒在地的苏大强。
苏大强几个月前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如今急火攻心晕倒,再加上高血压发作,呼吸越来越困难,面色越来越苍白……
第142章 时间不会为谁而停下
魔都锦麟天地雅苑,白婕家中。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墙上映照出明亮的光斑。白婕端坐在茶室茶台前,神情专注,动作如行云流水,温壶、置茶、润茶、冲泡、分杯……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虔诚的美感。
不多时,就见她将一只白瓷品茗杯轻轻推到陈墨面前,茶汤橙黄透亮,香气馥郁:“试试看,这次的冲泡,比上次有没有进步?”
陈墨端起,先闻香,再小口啜饮,任由茶汤在舌尖滚动。茶是好茶,而她冲泡的手法则最大程度地激发了它的优点:“火候正好,香气都出来了。好茶配美人,确实是人间一绝。”
白婕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掩饰着内心的欢喜:“你呀,就会说好话哄我。”
说着,白婕又从一旁的托盘中拿起一块曲奇,递给陈墨:“下午刚做的,你尝尝。”
陈墨接过曲奇,尝了一口,刚要说什么,就见面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检测到苏大强因高血压发作,引发急性脑出血,未能得到及时救治死亡。苏大强提前死亡,直接影响苏明玉、苏明哲、石天冬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看到这条消息,陈墨也有些惊讶。他最近经常待在魔都,倒是没怎么关注苏大强,原以为苏大强还能再折腾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突兀的死了。
此时,白婕见陈墨拿着曲奇愣在了那里,连忙问道:“亲爱的,是我做的曲奇不合你的口味吗?”
陈墨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有,只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曲奇挺好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说着,陈墨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甜而不腻,味道把握的刚刚好。”
“你喜欢就好。来,再尝尝这个绿豆沙牛乳小蛋糕…”
喝完下午茶,吃过晚饭,陈墨就接到了苏明玉的电话:“表哥…我爸他…去世了。”
陈墨虽然已经知道了消息,还是惊讶道:“怎么回事儿?你爸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么突然?”
“都怪我,我不让他和保姆结婚,他非要去找那个保姆,被气了一顿,晕倒在了一处巷子里,高血压发作…晕倒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被人发现……”
陈墨连忙安慰:“你也别太自责,这种事儿谁也预料不到。对了,你通知你大哥了吗?石天东有没有在你身边?”
“我刚刚给大哥打过电话,他正在订机票。石天冬一直陪在我身边,还是他帮我找到了我爸……”
“那就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在魔都,晚会儿回去。”
白婕见陈墨挂断电话,连忙关心的问道:“墨,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陈墨叹了口气:“是我大舅突然去世,我表妹她一个人可能承受不住,我回去看看,今晚就不能陪你了。”
“没事,你家里的事儿更重要,只可惜我不方便陪你回去。”
说着,白婕还凑了过来,抱了抱陈墨:“节哀。”
陈墨拍了拍白婕的后背:“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大舅那人,早就和我们家断了联系,也就是表妹和我比较亲近。不过,如今人走了,总会是亲戚,还是要回去看看。”
“嗯。”
白婕拿过陈墨的外套,又温柔的在陈墨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不舍的看着陈墨离去。
苏大强走的突然,被石天冬找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警察也特意询问了附近的居民和蔡根花,确认是苏大强自己疾病发作而死。
第二天,苏明哲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免不了又指责苏明玉:“明玉,你是怎么照顾咱爸的?这才多久,怎么就让他出意外了呢?”
苏明玉此刻正在自责,也无心反驳,陈墨却开口道:“苏明哲,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爸是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明玉倒是想要好好照顾他,可他愿意听明玉的安排吗?真要说起来,那个保姆还是你找的,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我…”苏明哲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石天冬连忙打圆场:“好了,叔叔人已经走了,咱们就不要再吵了,还是好好办理叔叔的后事吧。”
或许是出于愧疚,苏明玉在给苏大强办后事上没少花钱,墓地也选在了赵美兰旁边。
或许,就应该让赵美兰继续管着苏大强,他才能不再作妖。
葬礼过后,陈墨好好安慰了一番苏明玉,随后便把她交给了石天冬:“石天冬,我知道你和明玉已经确定了关系。明玉从小在家庭没有感受到什么温暖,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尽心照顾她,遇到事情多迁就一些,有什么矛盾及时说开。”
石天冬郑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一直听明玉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我也对你做个保证,我一定会用心照顾好明玉。”
陈墨拍了拍石天冬的肩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之后,怀着孕的肖雨晴,也好生安慰了一番。
苏明哲办完父亲的丧事,整个人都颓废了许多。之后,他也并没有在姑苏停留多久,就去了魔都,找到了吴菲家里。
吴菲的父母并不怎么待见苏明哲,但奈何他终究是小咪的亲生父亲,也便让苏明哲和女儿父女团聚。
傍晚,吴菲下班回到家,才发现苏明哲来了。
两人相对,吴菲发现苏明哲比以前颓废了许多,整个人好像都老了几岁。
苏明哲看着吴菲,却只觉此时的吴菲似乎比以前更加年轻了:“菲菲,你…最近还好吗?”
吴菲眼眶红了红,随后点头道:“还好。小咪有爸妈照顾着,我…工作也轻松,待遇还不错。你呢?最近怎么样?”
苏明哲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还好,前不久在美利坚找了一份工作,正在干着。对了,我爸他…去世了。”
吴菲面色一滞,随后轻声开口:“节哀。”
苏明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菲菲,我们能不能重新……”
吴菲直接打断:“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比以前轻松自在了许多。”
苏明哲长出了一口气:“那好…我就不打扰了。小咪,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小咪眼看爸爸要走,还想要去追,却被外婆抱着回了里屋。
吴菲看了眼苏明哲:“我送送你。”
不多时,两人来到楼下,苏明哲转头看向吴菲:“菲菲,当初也是因为我爸的事儿,现在……”
吴菲摇了摇头:“也不只是因为你爸…我只是觉得以前活的很累,现在挺好。”
“那…你保重。”苏明哲眼看一时难以挽回婚姻,也只能转身离去。
看着曾经的丈夫越走越远,吴菲忆起往昔,也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过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角,重新走上楼去。
另一边,姑苏城朱丽家中。
朱丽的母亲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站着个年轻时,立刻露出笑脸:“小赵,你来了。快请进,丽丽也是刚下班回来,正好,你们一起吃顿饭。”
那年轻人走进屋,放下礼品,笑道:“阿姨,我想约丽丽一起出去吃,不知道丽丽她…”
朱丽母亲立刻笑道:“出去吃好,丽丽,快出来,小赵来找你了。”
房间中的朱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迟疑了片刻,才回了一声:“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时间不会为谁而停下,每个人的生活都要继续。
与此同时,金鸡湖畔别墅。
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兑换高级宝箱:“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第143章 匆匆两三年
系统之前剩余的50点命运点,加上这次的100点,兑换完一个高级宝箱,命运点数再次归零。
苏大强一死,对于苏家儿女来说,其实都是好事。
苏明哲不用再给父亲养老钱,可以专心投入工作。其实,苏明哲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毕竟是名校毕业,技术底子还在。如果放下身段,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也能找到一份正经的工作。如果他愿意回国,找一份好工作也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可以说,没了苏大强,苏明哲和吴菲之间也少了一重阻碍。如果苏明哲回到魔都找一份工作,努力赚钱,在端正态度讨好前丈母娘一家,和吴菲复婚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至于苏明成和朱丽,就不用想了。苏明成被判了近十年,就算朱丽对他还有爱意,也不可能等他那么久。
当然,这些和陈墨已经没了太大的关系。他和吴菲、朱丽也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彼此也不存在什么爱恨情仇。至于苏家的两个好大儿,陈墨也懒得去管。他只想好好享受自己的美好生活。
至于苏明玉,最近和石天冬的感情进展相当顺利。苏大强过世的这一段时间,石天冬抓住机会,一直陪伴在苏明玉身边。
不到三个月,两人就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2018年九月份,苏明玉答应了石天冬的求婚,随后两人也是直接领了证,并准备去度蜜月。
老蒙也很识趣,直接给苏明玉放了三个月的长假,让她出去好好玩玩。
“苏明玉提前与石天冬结婚,奖励命运点数:30。”
与此同时,魔都某条街上,一家名为“粤色·浅尝”的餐厅正式开业。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凭借着地道又不失新意的口味、舒适有格调的环境、以及精准的定价策略,餐厅很快赢得了周边白领和居民的青睐。口碑逐渐发酵,生意日益兴隆,实现了稳定的盈利。
站在装修精致、宾客满座的餐厅里,孙凉凉看着这一切,恍如隔世。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凯旋门小区勇敢的迈出那一步,成为了陈墨的女人,从此打开了新的天地。
是陈墨在她最迷茫的时候,为她指明了方向;在她失去信心的时候,给了她支持和勇气。也是陈墨,让她看到了一个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并帮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她拿起手机,给陈墨发去了一条信息:“餐厅今天又满座了,客人夸我们店里的虾饺皇和深井烧鹅很好吃。亲爱的墨,谢谢你。还有,我很想你。”
很快,陈墨回复了过来,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做得很好,明天我去你们那。”
回复完消息,陈墨随手将手机收起,随手揽住刚走过来的白婕,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随后埋首于她那宽阔的胸怀中,感受一下洗面奶的柔软与芬芳。
白婕面色微红:“咱们回屋吧…”
陈墨呵呵一笑:“回什么屋?这里也挺好……”
2018年底,陈墨成立了一家医药公司,收购了两家医疗器械工厂,并采购了足量的无纺布等生产材料,生产了一批优质的医疗防护用品。
与此同时,陈墨还让人在吴江区、吴中区以及姑苏周边其他的一些县市农村,承包了许多土地,建起了蔬菜大棚,种植起了有机蔬菜。
这些蔬菜都用来供应锅色天香火锅店,其中最优品质的素菜,也用来供应自家生活所需。
转眼到了2019年,年初的时候,肖雨晴又为陈墨生下了一个女儿,也算是满足了她儿女双全的心愿。
不久之后,陈墨再次收到一条系统提示:“系统检测,朱丽经父母朋友介绍,第二次走进婚姻殿堂。朱丽及朱家父母命运发生改变,奖励命运点:30。”
陈墨看到这一条消息,也并没有太多意外,这也是早晚的事。
另一边,在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工作的吴菲,最近也被父母拉着去相亲。苏明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一消息,立刻通知了远在美利坚的大哥。苏明哲思考一番之后,也决定放弃美利坚的绿卡,返回魔都工作,要重新追回自己的前妻,重建原来的家庭。
陈墨也并没有去干预这些,两人最后能不能再次走到一起,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2019年夏天,白婕也为陈墨生下一个儿子。陈墨以白婕的名义,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往里面注入了一笔钱,再加上白婕的部分存款,将钱分散投资到了券商、医药、白酒、科技等板块。
2019年12月底,口罩如期而至,并没有因为陈墨的出现而改变。好在陈墨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几套别墅区中都储备了足够的生活物资和医疗物资。就连陈墨的那些情人们,生活也都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陈墨也没有借机敛财,哄抬物价,麾下的医疗器械工厂加班加点的生产各种物资,也只是按照生产成本和固定的利润比例进行售卖。即便如此,也带来了不少盈利。
2020年年初,可能是口罩原因在家里待的久了,苏明玉也怀孕了。
到了十一月,苏明玉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又给陈墨带来了10点命运点。
2021年大年初二,金鸡湖畔别墅之中。
陈墨一家人,正在招待苏明玉一家三口。
此时,七岁的陈亦诚正领着不到两岁的妹妹陈亦瑾在沙发上玩耍,苏明玉正抱着两个月大的女儿石欣慧坐在沙发上,一旁的肖雨晴则是逗弄着小家伙,陈墨和石天冬坐在两侧沙发上。
石天冬看着陈墨家的两个孩子,忍不住赞叹道:“陈哥,你们家这两个孩子教的真好,聪慧又懂事儿。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能不能跟我讲讲?”
陈墨笑道:“他们也就现在老实,你是没看到他们调皮的时候。不过,教孩子这方面,都是你嫂子在管。”
一旁的苏明玉也微笑开口:“嫂子现在都是副教授了,再过两年,说不定还能评上正教授,在教育方面肯定是专家。等将来咱们家小慧长大一些,也要让嫂子好好管管。”
肖雨晴连连点头:“没问题。你看这小丫头长得多可爱,一看就像她妈,将来肯定也是个聪明的。”
两家人说说笑笑了一阵,陈墨又问道:“明玉,你哥和你嫂子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吧,我哥现在比以前踏实了很多,也能拉下脸来去求我嫂子。之前我嫂子还不太愿意见他,他就经常往嫂子家里跑,逢年过节的也没少送礼,还经常去看孩子。嫂子的态度比原来好了很多,听说年前还让他进家门,留他吃了一顿饭。我估计,只要我哥再坚持坚持,他们复婚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第144章 初级宝箱也有惊喜
2021年夏天,苏明哲经过不断的努力,终于重新追回了前妻吴菲,两人顺利复婚。
“苏明哲与吴菲复婚,重组家庭,并在魔都定居。奖励命运点数:20。”
原剧中,苏明哲和吴菲并没有离婚,这次又复婚,也算是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命运轨迹。
2022年,孙凉凉的餐厅在魔都及金陵等地先后开了多家分店,已经成了一家小有名气的中档连锁餐厅。
事业有成的孙凉凉,也并未离开陈墨,反而为陈墨生下一个儿子。同时,陈墨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和苏可昕同样有了一个女儿。当然,苏可昕对此并不满意,一直想要为陈墨生个儿子,却也没能如愿。
不过,陈墨也没有亏待了这两个女人,给她们和孩子都建立了信托基金。即便是她们不工作,每个月也有一笔固定的金钱打到她们的卡上,让她们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
至于白婕,凭借着陈墨的指点和乾元创投的支持,这几年也已经将自己的投资公司发展壮大。身价从当初的二十多亿翻了近十倍。
至此,陈墨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之后,陈墨也没有想过再多生孩子。儿女多了,也照顾不过来。
转眼到了2025年,已经三十六岁的陈墨,提前开启了养老模式,把自己的公司都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自己负责坐在幕后,掌控公司发展的大方向。
之后,陈墨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享受生活和学习上。偶尔兴致来了,他也会写一本小说,提升一下自己的写作水平。
值得一提的是,陈墨写的最精彩的基本都是重生文,比如什么《重生七零,我靠卖鱼走上人生巅峰》,比如《都重生了谁还谈恋爱?》《重生08,打造商业帝国》等等。
写重生类的文章,陈墨有足够的精力和素材,再加上已经提升到5级的写作水平,每次写的小说都能让人身临其境。陈墨也成了网文界专门写重生文的大神。
当然,只有陈墨自己知道,他写的不止是网文,还有自己曾经经历的人生。
除了写网文之外,陈墨也在坚持锻炼自己的其他几项技能。格斗方面,陈墨专门寻访了一些传统武术名家,也找到了一些从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功夫,比如太极拳、形意拳、八极拳、洪拳、咏春拳等等。
这些流传下来的功夫有真有假,有些的确能够用于实战。陈墨通过不断的学习,将这些功夫融入到格斗之中,格斗水平倒是又提升了不少。
有时,陈墨也会去海外的一些靶场练习射击,甚至是跑到非洲的大草原上去打猎,多少也算是积累了一些实战的射击经验。
同时,陈墨还专门买了游艇,没事儿的时候出海去钓钓鱼,兴致来了找一些漂亮妹子,出海开个游艇party什么的。
这天傍晚,陈墨闲来无事,召唤出系统面板,看着面板上剩余的90点命运点,忽然有了想法。
之前,他都是把命运点数攒够150点以上,再兑换一个高级宝箱。除了最开始系统赠送的初级宝箱和中级宝箱,陈墨还没有购买过初级宝箱和中级宝箱。
按照系统介绍,初级宝箱可以开出常见生活物资,初级生活技能,战斗装备。中级宝箱能开出一些中级技能,稀有物品,也有可能开出属性点和天赋。
“或许,初级宝箱开出来的东西,将来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宝箱开出来的东西也算是系统奖励的,可以跨界携带,将来还能带到别的世界……”
想到此处,陈墨心念一动:“兑换一个初级宝箱,并打开。”
下一刻,陈墨面前出现一个木质纹理的宝箱,并直接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一把,子弹600发,附带装弹器五个,枪械保养套装一套。”
与此同时,美利坚某枪械商店的仓库中,一把全新的柯尔特蟒蛇左轮以及相应的子弹、装弹器、枪械保养套装忽然凭空消失,只是并没有被人发现。
“竟然是手枪!不错不错,这也算是单抽出奇迹了。”
陈墨立刻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把崭新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柯尔特蟒蛇左轮按照枪管长度可以分为不同的型号,陈墨手中这把则是枪管长度八英寸版本,使用的是点357马格南子弹,由于枪管较长,射击精度更加精准。
不锈钢的枪身,胡桃木的握把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极具古典艺术感。
陈墨把玩着手中的蟒蛇左轮,有些爱不释手:“不愧是左轮手枪中的劳斯莱斯,简直堪称艺术品。”
陈墨取出6发子弹,装进弹仓,对着远处瞄准了一下,随后又将枪收了起来。
“第一把单抽出奇迹,那就再换几个初级宝箱,看看都能开出什么。再来五个初级宝箱,一个一个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布洛芬20瓶。”
看着面前打开的第一个初级宝箱,陈墨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心念一动,取出了一瓶布洛芬看了一下,只见那每一瓶布洛芬都是1000片装的,上面还是美利坚最常见的Advil品牌。
“20瓶,这不就是两万片布洛芬?这几辈子都吃不完吧?”
在华夏,几乎见不到1000片装的布洛芬。毕竟,华夏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药三分毒。
可在美利坚不一样,他们那里甚至把布洛芬当糖豆吃。在华夏,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能喝点热水就行了。在美利坚,只要是身体不舒服,有哪儿疼了,就来一片布洛芬,一片不够,就两片三片。
当然,布洛芬不止是止疼药,还是退烧药,退烧效果相当明显,也算是一种非常有用的药物了。
放回布洛芬,陈墨又接着打开剩下的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全套钓鱼装备3套,各类鱼线、鱼钩、浮漂、铅皮若干,钓鱼用饵料若干。”
“恭喜宿主,获得白砂糖一吨。”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游泳LV3。经系统检测,宿主本身已学会游泳技能,游泳技能提升到LV5。”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玉米种子一吨。”
“一个游泳技能,加上这几样东西。如果穿越的下一个世界是近现代背景,这些东西的用处或许不算太大。如果穿越到古代,这些东西说不定都有大用。要是能够再开出一把武器就好了。”
刚刚已经兑换了6个初级宝箱,消耗了30点命运点,还剩下60点。
陈墨迟疑了片刻:“再换两个初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雷明顿700狙击步枪一把,相应的7.62子弹300发,枪械保养工具一套。”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书法LV2。检测到宿主已具备一定的书法基础,书法技能提升至LV4。”
看着剩下的50点命运点,陈墨并没有继续兑换宝箱,还是准备留着,等将来再兑换高级宝箱。
毕竟,高级宝箱能够开出天赋、属性点,还有各种神奇的药品。
就在陈墨抽奖之时,美利坚的枪店、超市、渔具店的一些物品离奇消失,监控下找不到任何痕迹。当然,由于丢的东西不多,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第145章 光阴如梭
2039年,五十岁的陈墨开始逐步将自己名下的公司交给儿女们打理,他自己则是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自己的女人们。有空了就学习研究一些可能用得到的技能。
此时,肖雨晴的奶奶早已经离开人世,陪伴陈墨走过大半辈子的肖雨晴,也知道陈墨在外面养了一些情人。
不过,陈墨从来没有把其他女人或者孩子带到和肖雨晴的生活中,肖雨晴也假装不知道这一切。
当然,陈墨偶尔陪伴白婕或者其他女人回来晚了的时候,肖雨晴也会闹闹小情绪,缠着陈墨多交几次公粮,陈墨也总是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将其摆平。
就算是后来上了年纪,也有三十六味帝皇丸的帮助,让陈墨可以始终保持巅峰状态,雄风不减,轻易摆平每一个闹情绪的女人。
2039年深秋的一个午后,太湖边上的某处地方。
陈墨悠然自得的钓着鱼,老婆肖雨晴在一旁支起了烧烤架,忙着做烧烤。等烤好了一串儿羊肉串儿,立刻便拿到陈墨嘴边儿:“来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陈墨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儿,点头道:“不错不错。鱼儿又上钩了,你先放下羊肉串儿,准备帮我抄鱼。”
肖雨晴也不废话,立刻转身放下羊肉串儿,熟练的拿起抄网,做好了准备。等到陈墨溜了一会儿鱼,把鱼拉到水边,肖雨晴立刻弯腰把鱼抄起。
陈墨看了一眼:“这条鲈鱼挺不错,你拿去直接烤了,咱们就当晚餐了。”
“行行行,听你的。”
不远处,一个钓友有些羡慕的看着陈墨:“老陈,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陪着你钓鱼不说,还帮你抄鱼,给你做烧烤。”
陈墨笑道:“羡慕吧?下次把你老婆也带来。”
那位钓友连忙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老婆要是知道我又出来钓鱼,家门儿都不让我进。同样是媳妇儿,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关键是嫂子人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气质……”
陈墨呵呵一笑,继续甩竿。
不多时,肖雨晴把鱼烤好,用盘子装着送到陈墨身边,还开了一罐啤酒放在旁边。
陈墨一边喝酒,一边享受着老婆的伺候,那叫一个舒坦。
鱼刚吃到一半儿,肖雨晴接了个电话,随后看向陈墨:“老头子,小诚打电话说,带他女朋友回来了,咱要不要回去看看?”
陈墨点点头,随后收起鱼竿,又把烤好的食物和刚钓出来的鱼都送给了旁边的钓友,开上车子带着老婆就回了家。
陈墨的大儿子今年刚博士毕业,带回来的女朋友也是他同学,陈墨看了一眼,又聊了一会儿,倒也算满意,便没有去干涉儿女们的恋爱自由。
几天后的夜晚,魔都某处豪宅中。
一番恩爱缠绵之后,陈墨搂着怀里的苏可昕,惬意的拿起床头柜上的红酒品了一口。
说起来,苏可昕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因为擅长保养,每天做瑜伽内容,身体状态和容貌都像是三十岁的样子,不但没有多少老态,反而更加有成熟韵味。
苏可昕从陈墨手里拿走酒杯,喝了一口,又把红酒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靠在陈墨怀里:“亲爱的,这一晃眼,我都跟了你二十多年了。下半辈子,我可靠你养老了。”
陈墨手随意游走,保证道:“都二十多年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咱们的女儿也特别聪慧,已经提前保送了燕大。就算是冲着你给我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女儿,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听陈墨提起女儿,苏可昕也露出笑意:“说起来,你这种子还真好。不只是咱的女儿,你和凉凉的儿子,也同样不差,和咱们女儿一起保送了。你说你这么好的种子,干嘛不多生几个?要不,咱俩再生个儿子?”
“得了吧,你都快四十五岁了。”
“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那六七十岁还有生孩子的呢?45岁算什么?我不管,咱们再来一次,我就不信怀不上……”
“这可是你自己挑衅的,等会儿别求饶…嘶…”
次日傍晚,魔都另外一处郊外别墅中。
孙凉凉将一盘刚做好的东星斑端到桌上,解下围裙:“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这还用尝,一看就不错。孙老板这生意越做做大,厨艺也越来越好了。”
“就会夸人。对了,我在燕京又买了一套房子,准备过一段时间搬到燕京去住。咱儿子毕竟才17岁,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都已经17岁了,也该独立了,你就是操心太多。你看看可昕,她的还是女儿呢,都没有你这么操心。男孩子,就应该多放手,让他自己去成长,去磨练。”
“你呀,你这个当爹的没法陪伴孩子,还不让我多陪陪他?”
陈墨伸手将孙凉凉拉进怀里:“那你就不能留下来,多陪陪我?”
孙凉凉白了陈墨一眼:“你还用我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又养了两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吧?还有上次开着游艇出海玩,十几个漂亮妹妹,一个比一个年轻,还用得着我这个半老徐娘?”
“你可不是什么半老徐娘,你是我心爱的好姑娘。”
“去去去,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害不害臊。幸好孩子不在家,否则就跟你学坏了。”
两天后,魔都郊外的另一处别墅中。
白婕手法娴熟的泡好一壶好茶,递给陈墨,随口说道:“启涵这孩子,还真是像你,平常就喜欢参加什么格斗比赛,一有时间就跑出去钓鱼。放暑假天天不着家,这开学了,我又想他了。”
陈墨笑道:“想他了,就去看看嘛。反正咱们在燕京也有房子。”
白婕摇了摇头:“我才不去,我要是去了,谁给你泡茶喝?”
陈墨连连点头:“说的也是,你要是走了,我可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了。”
白婕莞尔一笑:“我就说一句,你还当真了?我就不相信,你的肖老师不会泡茶。”
“人各有所长嘛,但就泡茶这一块,肖老师还真是没法儿跟你比。还有烘焙。”
“就你嘴甜。”
“我嘴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老不正经…”
“跟自己老婆,还正经什么?来,让我检查检查身体……”
当然,陈墨的生活也不只有吃喝玩乐。
这些年来,陈墨虽然放下了生意,却也从未停止过学习。每天闲着没事儿,也会关注一下科技领域的发展动向,关注一下股市的行情。说不定将来穿越到别的世界,这些知识都能用得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陈墨和他的女人们,也在一天天老去。
有人来,有人走,也有人留,陈墨身边的女人也并不固定。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女人挣够了保养费,想要找个老实人嫁了,开始新的生活。也会有新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想要过上躺平的生活。
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墨也不像年轻时玩儿的那么花,身边的女人也逐渐减少……
第146章 潇洒一生
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各种医学难题不断的被攻破,人类的寿命也在不断的被延长。
六十岁之后,陈墨忽然对生物科学有了兴趣,便花钱建造了一个实验室,开始学习各种生物医学知识,专注于研究生物医学的进展。
2059年,陈墨的生物实验室也取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果,逐渐朝着生物医学的前沿知识靠近。
2069年,八十岁的陈墨也已经开始衰老,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大不如前,便不再追逐前沿科技,只是学习一些通用科技。
2099年,陪伴了陈墨八十多年的苏可昕离开了人世,享年104岁。她也是留在陈墨身边的女人中,第一个离开陈墨的。
临走前,苏可昕躺在床榻上,看着陈墨,眼神之中满是不舍:“没想到…我跟了你八十多年,你…真的养了我一辈子。老头子,我知道你很花心,不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占有多大的位置。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陪着我走完了这一生。如果还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
陈墨握住苏可昕的手:“如果真有下辈子,你还不一定能遇到我呢。”
“你这个死老头子…”
一年后,105岁的孙凉凉,也同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魔都某栋别墅阳台上,孙凉凉依偎在陈墨怀里,看着天边的夕阳,眼神之中有眷恋,有不舍,也有些许遗憾:“墨,虽然这辈子没能做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但能遇到你,让我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我…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陈墨揽着怀里的人,也轻叹一声:“人生在世,谁能没有遗憾呢?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再遇到我吗?”
孙凉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下辈子的事,我可做不了主…老头子,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陈墨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孙凉凉抬头看着陈墨的双眼:“老头子,我还美吗?”
“你还和当年一样美。”
“你还和当年一样会骗人…”
说罢,孙凉凉依靠在陈墨怀中,轻轻合上双眼,手无力的垂下。
陈墨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一些。
半年后,魔都外滩海边的某处礁石上,112岁的白婕,靠在陈墨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大海:“人这一生,好像也没那么长。”
“是啊,一晃眼,咱们都快要入土了。”
“想想也是,咱们的儿子都七八十了,也算是五世同堂了。这辈子,也不算亏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没有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你。如果我们在校园里相遇,如果我们从一场青涩的初恋开始,一路走进婚姻的殿堂,一直相伴到老,那该多好啊。老头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比肖老师更早遇见你。”
“嗯…”
“老头子,给我唱首歌吧,我有些困了…”
“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首歌还没有唱完,靠在肩上的人已经合上了双眼……
2104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晚一些。
姑苏城外的某处别墅中,已经115岁的肖雨晴,躺在窗台前的摇椅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片片飞落的雪花,感叹道:“老公,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相遇时,咱们一起看的那本儿书吗?”
“当然记得,《文心雕龙选译》。对了,我记得当初借你的笔记本,好像还留着呢。”
肖雨晴微微一笑,似乎也忆起了青春时的美好瞬间:“对,那时候你说是借书,其实是为了接近我吧?”
“那是。当时的你,只是惊鸿一瞥,就惊艳了我的整个青春。对了,那个笔记本我还放着呢。”
说着,陈墨走到书房的书架前,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了那本存放了近百年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诺基亚手机,拿到了肖雨晴面前。
肖雨晴看着这些东西,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的图书馆,回到了姑苏学院的食堂。那时的她青春洋溢,那时的他英俊潇洒,两人骑车走过校园,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伸手摩挲的笔记本,肖雨晴看向陈墨:“老头子,离我近一些,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陈墨不知怎的,忽然又红了眼眶:“雨晴,你…”
肖雨晴露出微笑:“我可能要走了,也不能陪你了。老头子,我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也知道前两年你送走了几个…但陪你走到最后的,还是我吧?”
陈墨郑重的点头:“对,还是你陪我走到了最后。”
“那就好。老头子,你也别觉得愧疚。最起码,你把我们的小家保护的很好。这辈子能够遇到你,嫁给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即便是重来一次,我也还会选择你…老头子,我先走了,在前面等你…”
看着妻子闭上双眼,陈墨最后亲了她一下,随后仰起头,任由泪水无声流下。
随后,陈墨把儿孙们都叫到了身边,让他们送别了自己的母亲、祖母……
送走了自己的妻子之后,陈墨立下遗嘱,将遗产分割完毕。随后又把白婕、苏可昕、孙凉凉的子孙们,也都叫到了一起,让他们都认识一下。
看着别墅客厅中或站或坐的儿孙们,陈墨依靠在躺椅上,有些感慨:“我这一生,活的很潇洒,在你们眼中可能也很荒唐。我也不求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但你们终究都是我的儿孙。我打拼了一辈子的财产,该分的也都分给你们了,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争抢,好好生活,为我陈家开枝散叶。我死之后,希望能和你们的母亲安葬在同一个陵园……”
安排好后事,陈墨撒手离开了人世。
儿女们经过一番协商,也遵照陈墨的遗愿,把陈墨与肖雨晴、白婕、苏可昕、孙凉凉都葬在了同一个陵园之中。
陈墨葬礼的那一天,所有的儿孙后代们都来送行,送葬的队伍排的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七十多岁,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自发前来为陈墨送行。
等到陈墨的子孙后代们离开之后,那些老太们陆续上前献花,一束束鲜花摆满了陈墨的墓碑周围。
等陈墨的儿女们再来时,看到那墓碑周围摆满了鲜花,都有些哭笑不得。
“咱们这位老爷子,生前到底有多少知己红颜?”
此时,一个遗传了陈墨写作天赋的曾孙子开口道:“我忽然想写一本儿小说,名字就叫《我曾祖父风花雪月的一生》。”
年轻人话刚说完,就被他老爹一巴掌呼在了后脑勺儿:“你这个逆子,不准对你曾祖父不敬。”
此时,另一个老人顿了顿,拐杖轻咳了一声:“行了,爸活着的时候潇洒快活,死也不会在意这些……”
此时的陈墨,已经离开了这方世界,自然不会再管身后事。
“正在搜索新世界,已锁定新世界。下一个世界:《赘婿》。”
第147章 重生古代,秦淮河畔
当陈墨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老旧的木质床榻上。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陈墨也渐渐回忆起如今的身份。
陈墨,今年十九岁,家住江宁城秦淮河畔。照例还是父母双亡,去世的父亲是个老秀才,考了半辈子,屡试不第,靠给一家私塾当先生养家糊口,前两年刚刚病逝。
至于陈墨本人,今年春天刚刚考中秀才,也算是个小有才学的读书人。
可别小瞧了秀才这个功名,19岁能中秀才,已经算是才学出众,颇有前途了。要是放在一些文风不盛的地方,甚至都能被称为文曲星下凡。
如果换用后世的升学来对比,童生大概就相当于高中生,秀才相当于985或者211的优秀本科生。考上举人,差不多相当于考上了省级以上的公务员。要是能考中进士,那就相当于通过了国考,成为了选调生。
当然,陈墨如今身处江南,江南文风鼎盛。19岁的秀才虽然出众,却也无法和那些真正的天才少年相比。
秀才功名对于陈墨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脱离了平民阶层,见了知县不用下跪,可以自称“学生”而非“小人”、“草民”,也不用轻易受官刑(不能随便打板子)。
同时,秀才还享有一定的特权:可以免除个人的徭役(给国家免费干活)、部分税赋,可以穿“蓝衫”作为身份象征。
回忆了一下,陈墨发现自己脑子里已经多了一些关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的学问,正是读书考秀才的必备知识。
陈墨又回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朝代信息,发现一些历史似乎从隋朝左右开始发生变化,到了唐朝变化更大。唐朝时也有李白、杜甫,李白也写了一些诗,被人称作诗仙,但在年轻时跟人比剑死了。杜甫当了官,因迂腐做错了事,被皇帝砍了头。
唐朝之后是诸侯混战,之后出现了武朝,也就是当前所处的时代。
如今所处的时代为武朝景翰七年,与原本历史上的北宋末年有些相似。武国占据中原及南方地区,北方草原上有金、辽两国各自雄踞一方,对南方武朝虎视眈眈。
自景翰五年开始,金国不满辽国独享武朝进献的岁供,与辽国发生多次交战,企图击溃辽国取而代之,继续压迫武朝,向他们进攻。
尤其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金国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屡次与辽国爆发大规模冲突,并逐渐占据优势,攻城掠地。
至于武朝,朝堂上也在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继续向辽国进贡,帮助辽国抵御金国。也有人主张与金国结盟,灭掉辽国。还有人主张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当然,也有主战派建议趁机出兵北上,夺回失去多年的燕云十六州。
当然,这些国家大事还影响不到江南,更影响不到陈墨。
按照地理位置来看,江宁城也就是金陵。
《赘婿》世界中的第一女主角苏檀儿,就是江宁三大布商之一苏家的长房嫡女。主角宁毅宁立恒,也就是苏檀儿的赘婿。
陈墨简单回忆了一下,好像那位苏家大小姐还没有招赘成亲,就是不知道故事什么时候开始。
原剧中故事开始时,好像就是景翰七年,想来这一切也即将开始了。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陈墨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
陈墨:
体质:22.5
精神:18
命运点:50
技能:写作:LV6;垂钓LV7;格斗LV7;射击LV8;游泳:LV5;书法:LV5;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
储物空间:3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220颗。九转回春丸100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600发。雷明顿700,子弹300发。布洛芬20瓶。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
陈墨心念一动,柯尔特蟒蛇左轮出现在手中。握住枪把,抚摸着不锈钢枪身,感受这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陈墨只觉得一阵安心。
随后又取出雷明顿700,压上5发子弹,对着窗外瞄了瞄。
“改命,改命,杀人也是改命。要是顺便再改朝换代一下,获得的命运点数应该更多吧?”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陈墨之前经历的两个世界,都是和平世界,法治社会。即便是拥有一身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如今到了这古代,将来可能还要经历王朝末世,诸国征战,若是只想着偏安一隅,苟活一世,那不是浪费了一身本事?
至于科举,还考个锤子的科举?打进武都,应该比考进去更容易。
陈墨正畅想着未来征战四方,雄霸天下的场面,忽略腹中一阵饥饿,随即将两把枪重新收回储物空间。不管将来要做什么,还是要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按照记忆走到床边不远处的柜子旁,陈墨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清点了一下目前的全部财物,只有十多两碎银子,两三吊铜钱。
如今已经进入武朝末年,开始出现通货膨胀,朝廷发放的交子贬值,铜钱也开始贬值。一两银子大约能兑换1.5贯的铜钱。
官府虽然规定一贯钱为一千文,称之为足陌。但实际上,市场上流通的兑换比例为一贯钱770文,简称为省陌。
这两年由于北方金辽两国争战不休,武国北方多地出现干旱,导致粮食价格逐年攀升。在北方某些地方,一石米的价格甚至已经涨到了3~5贯钱。幸好这里是江南,粮食的价格比北方还要低许多,但也在2~3贯钱之间。
一个成年人要想维持基本的温饱,各项柴米油盐加起来,每个月的生活支出大概在1500文到2000文之间。
陈墨由于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胃口也远超常人。就他现在的这点存款,估计还不够他吃上三五个月的。
“看来不止要先填饱肚子,还要想办法赚钱。”
陈墨将那些银钱收进储物空间,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墨所居住的小院不算大,正房是三间砖木结合的青瓦房,中间是正厅,左右两侧分别是卧房和书房。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矮小一些的耳房,分别当做杂物间和厨房。
院子里西侧还搭了个棚子,棚子里面储藏的一些柴火。
陈墨看了一下院子南侧靠墙的位置,那里有一片空地,倒是可以用来种植一些玉米。眼下正处于夏季,种植秋玉米倒也来得及。
来到厨房,打开米缸,舀了一些米清洗一下,倒入锅中开煮。不多时,陈墨就给自己煮好了米粥。一连喝了三大碗米粥,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吃过饭,陈墨便准备先在这城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
走出院子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的秦淮河。不远处还有一座石桥,横跨秦淮两岸。
陈墨站在河边四处看了一眼,就想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赚钱手段,卖鱼。
沿着秦淮河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街道上,只见那街道两旁有店铺鳞次栉比,也有三三两两的小贩摆摊做着小生意。有供人歇脚的茶摊,有售卖各种工艺品的小贩,也有卖炊饼、糖葫芦的,倒也算是热闹。
街道上,也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还能见到三两个一脸疲惫,衣冠不整的行人,路过时身上还带着脂粉味,多半是在哪个青楼画舫过了夜。
秦淮河两岸最不缺的就是青楼,到了夜晚河面上还有许多画舫,见到这种场面也属正常。
又往前走了不远,陈墨就看到街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正在卖鸭蛋。小的那个年岁不大,应该是个小丫鬟。大的那个大约二十来岁,一身灰布衣裙,容貌姣好,面容清丽,头上还顶着一个深绿色光环。
陈墨见到那个光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咦,这个看来是重要角色。秦淮河畔,卖鸭蛋的,莫非是她…”
第148章 下棋老者
看着那头顶光环的卖鸭蛋女人,陈墨主动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看向了篮子里的鸭蛋:“两位姑娘,这鸭蛋怎么卖?”
此时正是清晨,这卖鸭蛋的生意显然还没开张。见有客户上门,那个头顶光环的女人连忙开口:“这位公子,我们这儿有生鸭蛋和咸鸭蛋。生鸭蛋六文钱一个,咸鸭蛋十文钱一个。”
说是价格,那女人抬头看了陈墨一眼,只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至于她身旁那个小丫鬟,则是呆呆的看着陈墨。
陈墨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钱袋,倒出一串铜钱,数了二十文递过去:“给我拿两个咸鸭蛋。”
那女人连忙接过陈墨的钱,就连忙拿起两个咸鸭蛋:“公子请收好。”
此时,旁边一位卖炊饼的大娘开口招呼道:“公子,要不要尝尝我家炊饼?”
炊饼其实并不是烙饼,而是蒸饼,和馒头差不多。
“那就给我拿两个。”
“好嘞,一共十文钱。”给陈墨拿了炊饼,那大娘转头看向卖鸭蛋的姑娘:“聂姑娘,多亏了你的咸鸭蛋,让咱俩今天都开张了。你吃过早饭了没?要不要来个炊饼?”
“多谢武大娘,我和胡桃都吃过了。”
陈墨剥了一个咸鸭蛋,用炊饼夹着吃了一口,点头道:“姑娘这咸鸭蛋还不错,要是再咸一点就好了。”
那位聂姑娘笑道:“公子,这盐的价格不低,要是腌的再咸一点,就要涨价了。”
陈墨点点头,不再多言,一边吃着蒸饼夹咸蛋,一边继续往前走。
此时,那名叫胡桃的小丫鬟小声说道:“小姐,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个子也很高呢。”
聂姑娘点点头,将铜钱收起,看了眼陈墨远去的方向,也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陈墨也已经猜出了那位聂姑娘的身份。
聂云竹,本是官宦之女,因父亲获罪没入青楼。后自赎其身,与丫鬟胡桃隐居在秦淮河畔。
原着中,聂云竹因追杀老母鸡落水,恰好被路过的宁毅救下,至此两人结缘。宁毅帮助聂云竹创立竹记,靠着卖皮蛋和经营饭庄发家致富。后来嫁给宁毅,还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这聂云竹曾经还是某青楼的头牌歌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拥有一身才艺,却不甘心沦落风尘,耗尽毕生积蓄,自赎其身。隐居在秦淮河畔之后,便靠着养一些鸡鸭鹅外加织布为生。
陈墨离开那处街道,沿着秦淮河继续往前走。刚走出一段距离,就看到前方有两个头顶绿色光环的老者在下棋。
陈墨顿时来了兴趣,直接走了过去。那棋摊旁边紧邻着一家茶摊,陈墨要了一碗茶,便坐在茶摊旁看起了两个老者下棋。
执黑棋的老者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直裰,看似朴素,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尤其是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动,落在棋盘上时,仿佛能穿透那些黑白棋子。
执白棋的老者则略显富态,面色红润,衣着也更为华贵些,落子之时手势果断,棋风透着一种凌厉。
“秦公,你这手‘镇神头’,几十年了,还是这般霸道,不留余地啊。”富态老者拈着一枚白子,沉吟半晌,方才落下,口中笑着说道。
清癯老者闻言,轻轻摇头,声音沉稳:“霸道有余,灵动不足。终究是老了,算路不及当年,否则你左上那片棋,岂能让你如此轻松做活?”
他说话间,手指在棋盘上虚点几下,富态老者顿时收起了笑容,面露思索。
陈墨本就已经对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再听到“秦公”这个称呼,结合对方的气度,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两人的身份了。他收敛心神,继续观棋。
陈墨前世晚年的时候,也学过围棋,只是没有深入而已。这两位老者的棋力显然远高于陈墨,布局堂堂正正,中盘搏杀却寸土不让,官子阶段更是锱铢必较,看得他暗自咋舌。
一局终了,竟是执黑的清癯老者以微弱的半目优势取胜。
富态老者投子认输,苦笑道:“秦公棋力精深,佩服佩服。”
秦公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再来一局,如何?”
富态老者正要答应,就见一个家丁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富态老者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秦公:“今日家中来了几位恶客,不得不回去应付,改日再来向秦公请教,定要雪此半目之耻。”
被称为“秦公”的老者微微一笑,捋了捋颌下清须:“随时恭候。”
富态老者拱手离去,柳荫下便只剩下秦公与陈墨二人。
秦公慢条斯理地将棋子分拣入棋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静立观战的陈墨,见他年纪虽轻,但观棋时神态专注,眼神清明,不似寻常浮夸子弟,便随口问道:“这位小友,观棋良久,想必也是此道中人。老朽偶失对手,不知小友可愿赏光,手谈一局?”
陈墨微微一怔,连忙拱手道:“老先生相邀,小子荣幸之至。只是小子棋力粗浅,恐难入老先生法眼,贻笑大方了。”
秦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棋道而已,娱情养性,何必拘泥胜负?小友不必过谦,请坐。”
见对方态度温和,诚意相邀,陈墨也不再推辞,道了声“叨扰”,便在方才富态老者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执白,秦公执黑。
开局阶段,陈墨遵循着最基本的棋理,占角、守边,中规中矩。
秦公的棋风果然如富态老者所言,堂堂正正,却又暗藏锋芒,布局阶段便隐隐占据了主动。
进入中盘,陈墨感到压力倍增,秦公的黑棋如影随形,处处牵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眼看一块白棋即将被卷入黑棋的厚势之中,面临苦活甚至被歼的危险,陈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后世网络上一局着名的职业棋谱,其中一手极其刁钻的“碰”,在看似绝境中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劫争,扭转了局面。
心念一动,陈墨拈起一枚白子,毫不犹豫地“碰”在了黑棋小飞守角的三三位置上!
这一手落下,秦公正准备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凝聚在棋盘上那枚突兀的白子上。他眉头微蹙,审视良久,方才抬起眼,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
“小友这一手……还真是有些非同寻常。”秦公捻起一枚黑子,陷入了思考。
陈墨心中暗叫侥幸,他知道,自己这手棋完全是凭借“先知”取巧,打了一个时代差。这个时代的围棋定式和研究深度,远不及信息爆炸的后世,许多在后世被反复研究验证的招法,在此刻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甚至堪称“鬼手”。
秦公思考了足足一刻钟,才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的应对。然而,陈墨既然开启了“模仿”模式,后续的几步棋,都依稀照着记忆中那局棋谱的走向行棋。
虽然因为具体局面不同,不能完全照搬,但其思路——弃子、转换、争劫,都与这个时代强调的“棋形”和“本手”大相径庭。
棋局因此变得复杂而混乱,秦公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被这前所未见的棋路带入了全新的思考领域。
陈墨则是全神贯注,努力回忆和运用那些超越时代的棋理,虽然过程中不免疏漏,甚至下了几步臭棋,但整体上,确实给秦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最终,凭借着中盘那个“鬼手”带来的初始优势,以及后续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得的便宜,陈墨惊险地以一目半的优势获胜。
当陈墨落下最后一枚官子,秦公默默点目后,脸上非但没有输棋的懊恼,反而露出了一种发现珍宝般的欣喜神色。
“妙!妙啊!”秦公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墨:“小友棋风,老朽生平仅见。初看似乎有违棋理,细思之下,却别开生面,天马行空,尤其中间那手‘碰’,堪称石破天惊!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高人?”
第149章 秦嗣源
陈墨心中松了口气,微笑摇头:“老先生谬赞了,小子愧不敢当。小子并无师承,只是读书之余略做消遣,平日自己胡乱摆弄,看些杂书。方才那些野狐禅,实在是班门弄斧,侥幸得手,当不得真。”
“胡乱摆弄?看些杂书?”秦公眼中讶色更浓:“若自学能至此境界,小友之天赋,实在令人惊叹。”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
陈墨拱了拱手:“小子姓陈,单名一个墨字,字非白。乃江宁本地人士,只是一介白衣秀才。”
“陈墨,字非白……墨者,非白……”秦公低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字,有名有字,看来小友亦是书香门第。老夫姓秦,草字嗣源。”
秦嗣源,果然是他!曾经的大武朝吏部尚书,执掌大武王朝官员铨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即便如今退隐,其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这位也是原着中,主角宁毅早期最重要的贵人之一。
陈墨再次拱手一礼:“原来是秦公,学生久闻秦公清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他刻意回避了对方曾经的官职,只以“秦公”相称,以学生自称,显得不卑不亢。
秦嗣源见他听闻自己名讳后,虽有敬意,却无寻常士子那般惶恐谄媚之态,心中对这位“陈非白”又高看了几分。
“诶,老夫如今不过是一介山野闲人,何须多礼。”秦嗣源笑着示意他重新坐下:“非白小友棋艺独特,思路清奇,令老夫大开眼界。来来来,与老夫说说,你平日都看些什么‘杂书’?又是如何琢磨出这般……嗯,这般不拘一格的棋路的?”
棋局已了,但秦嗣源谈兴正浓。他唤来不远处侍立的僮仆,重新沏上一壶新茶。茶香袅袅,混着柳絮春风,气氛变得愈发融洽。
陈墨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对方这是在考校自己的学问。下棋可以靠“抄”,但学识和见解却做不得假。
陈墨初到这方世界,目前无依无靠。无论将来有什么打算和想法,若是能够结交一位秦嗣源这样的人物,说不定将来就能对自己有所助益。
心中斟酌片刻,陈墨已然把握住了关键。接下来要说的话,既要展现一些不凡之处,以引起秦嗣源的重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寻找契机,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暴露自己“异类”的本质。
略做停顿之后,陈墨才开口回答道:“回秦公,学生家中原先也有些藏书,除经史子集之外,还有一些杂学,如农工、算学、地理志异之类,学生均有涉猎。至于棋道,学生以为,棋枰如世局,法无定法,式无定式。前人定式,乃经验之总结,固然重要,但若一味拘泥,便失却了应对‘变局’的灵动。学生那些不合规矩的招法,不过是情急之下,试图在常规之外,寻找一丝‘变化’的可能罢了。”
他这番话,半是引用了后世对围棋的理解,半是结合了自己对当下时局的认知,说得颇为取巧。
“棋枰如世局……法无定法……应对变局……”秦嗣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精光闪动,看向陈墨的目光彻底不同了。若说之前只是欣赏其棋路的奇特,现在则是对其人的思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年轻秀才,能有这般见识,已属难得。
“说得好!”秦嗣源抚须颔首,“如今朝堂……嗯,如今这世道,确是需要一些懂得‘变通’之人。小友年纪轻轻,能有此见地,难得,实在难得。”
他话到嘴边,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朝堂之事略过,转而问道:“那小友以为,当今之世局,当如何‘变通’呢?”这已不再是闲聊,而是带着考较的意味了。
陈墨心念电转,他知道秦嗣源虽是退隐,但心系家国,原着中他后来甚至为救国难而复出,最终慷慨赴死。这是一个有抱负、有情怀的传统士大夫。与他谈论时局,既不能过于激进,也不能流于空泛。
陈墨略一沉吟,继续道:“秦公面前,学生岂敢妄言朝政。只是平日观市井,听民声,有些浅见。学生以为,治国如弈棋,需顾全大局,亦不可忽略边角细微。譬如这江宁城,富甲天下,秦淮风月,纸醉金迷。然则在城郊,仍有百姓食不果腹,遇上天灾人祸,便流离失所。
此犹如棋局,中腹虽厚,边角若被掏空,全局亦有倾覆之危。所谓变通,或在于如何使中腹之厚势,能惠及边角之贫瘠;如何令庙堂之远虑,能体察江湖之近忧。”
他没有直接谈论具体的改革方略,而是用一个围棋的比喻,指出了当前社会贫富分化、基层治理存在的问题。这既符合他“秀才”的身份见识,又暗合了儒家“民本”思想,显得既有见地,又不失分寸。
秦嗣源听罢,沉默良久,方才长长叹了口气:“‘中腹之厚势,惠及边角之贫瘠’……‘庙堂之远虑,体察江湖之近忧’……非白小友,你这话,可谓一语中的啊。”他看向陈墨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欣赏,甚至有一丝遇到知音的感慨。
“老夫致仕归乡,沿途所见,何尝不是如此?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诗圣之言,千年之下,犹在眼前。”秦嗣源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只是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欲要变通,谈何容易。”
陈墨适时地保持沉默,没有接话。有些话题,点到即止即可。
秦嗣源似乎也意识到与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谈论这些过于沉重,便转而问起陈墨的家世和学业。
陈墨据实以告,只说自己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目前独居家中,读书只为明理,对科举仕途并无太多执着。
秦嗣源听后,微微颔首,不免有些惋惜:“小友未及弱冠之年,便能考中秀才,若是不走仕途,实在有些可惜。不过,人生际遇,各有不同。切记,莫要因眼前困顿,磨灭了心中志气。”
这话语中的鼓励和看重,已然十分明显。
两人又闲聊了约莫半个时辰,从棋理谈到诗文,从江宁风物谈到各地见闻。
陈墨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信息量和来自后世的思维角度,每每总能说出一些让秦嗣源觉得新颖甚至警醒的观点。
而秦嗣源宦海沉浮数十载,见识广博,言谈间对时局、对人性的剖析,也让陈墨受益匪浅。
一老一少,在这秦淮河畔的柳荫下,竟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一位素衣荆钗农妇打扮的妇人,手上提了一只藤篮款款而来:“老爷,妾身给您送饭来了。”
陈墨见状,便起身告辞:“秦公,学生也该告辞了。”
秦嗣源开口挽留:“不如留下来一起用饭?”
陈墨笑道:“还是不了,学生也住在这秦淮河畔,离家不远,回去吃也不耽误。”
秦嗣源点头:“既如此,闲暇时多来下棋。”
等陈墨离开之后,那妇人不免有些好奇:“我看您刚刚与那公子相谈甚欢,莫非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秦嗣源抚了抚胡须:“此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老夫一生阅人无数,见过才华横溢者,沽名钓誉者,行事张扬者,谦虚有礼者,虽说各有各的特点,但都有迹可循。这个年轻人的见识、眼光却非比寻常,每每还能发出惊人之语,似乎有些不符合年纪的平和冲淡,老夫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他。”
第150章 江宁苏家
另一边,陈墨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处街巷中,找了一家小饭馆儿,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随后便继续在城中闲逛。
江宁城地处江南,交通便利,商业发达,织造业相当兴盛,城中繁荣富庶,不比那大武朝的都城差多少。
四下转了一圈,陈墨也熟悉了这个时代的物价、饮食、服饰等特点,顺带也了解了一下鱼类的价格。
由于物价上涨,鱼类的价格大约是米价的两到三倍,不同的鱼类价格也不一样。鲫鱼大约30文一斤,鲤鱼约40文一斤。像鲥鱼、鲈鱼这种鱼类,在一些大酒楼,更是能卖到两三百文一斤,还是供不应求。
当然,卖鱼也只是权宜之计。将来要想干大事儿,单靠卖鱼肯定也是不够的。
陈墨走走逛逛,一路打听着消息,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苏家门口。
苏家作为江宁三大布商之一,织布的手艺和生意已经传承了数代,在整个江宁城都是有名的大富商。
苏家大宅占地极大,门口还有家丁看守,陈墨也并未靠近,只是在路口找了个茶摊坐下来歇脚,时不时观察一眼苏家方向。
临近傍晚之时,一队家丁护送着一辆马车停在了苏家门口,为首的那个家丁护院头上正顶着淡绿色的光环。紧接着,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丫鬟,头上也有淡绿色的光环。
丫鬟走出马车之后,又走出一位小姐打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生的肤白貌美,体态婀娜,颇有气质。
陈墨远远看向那女子头顶,视线中出现一个大大的光环,浓绿色之中还夹杂着一抹艳红,看起来颇为显眼。
“不愧是第一女主角,这气运还真是非同凡响。就连身边的护院和丫鬟都有气运光环。不对,女主角苏檀儿身边的有两个丫鬟,最后好像也成了主角宁毅的侍妾,大小也算是女配角了。难怪…”
等那苏檀儿带着丫鬟护卫进了院子,又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马车上走下来一对,头上也同样顶着淡绿色的光环。
陈墨喝了口茶,忍不住感叹:这苏家还真是韭菜聚集地,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到好几个头顶光环的了。要是用二营长的意大利炮,把苏家直接给轰平了,肯定能得到不少命运点…
陈墨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毕竟当惯了守法公民,还没有到为了命运点数,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
不过,要是遇到一些为非作歹的坏家伙,陈墨也不介意提前杀了,收割一些韭菜。
看着苏家的大门,陈墨忍不住想到。那苏家的赘婿宁毅,此刻应该还没有被穿越者夺舍附身,也不知道他现在头顶的光环是什么颜色?苏檀儿头顶的光环都是绿中带红,主角宁毅头顶的光环起码也是红中带绿吧?
喝了口茶,陈墨多付了一些茶钱,随口问向茶摊老板:“听说这苏家的长房嫡女苏檀儿,要招赘婿,不知可有此事?”
茶摊老板点头道:“这个我确实听说了,只不过那赘婿好像不太愿意,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想也是,但凡还有条活路,谁愿意做赘婿呢?”
在这个时代,赘婿的地位极低,甚至比不上一些正经人家的正妻。平常要是家里来客人了,赘婿甚至连上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即便是走到外面,赘婿也很容易被人瞧不起。一旦做了赘婿,基本上就断了仕途经济的道路。
就像之前那位和秦嗣源一起下棋的富态老者,其实也是武朝最大的赘婿,驸马爷康贤。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墨又随口打探了几句,并没有问出太多关于赘婿宁毅的消息,便起身离去。
等陈墨回到家中之时,已是日落西山。秦淮河上漾起金色的波光。画舫上的灯笼次第亮起,预备着迎接又一个纸醉金迷的夜晚。
当然,那些纸醉金迷与陈墨无关。就算是他想勾栏听曲,口袋里的钱也不允许。
回家的途中,陈墨买了一些散酒和粟米,准备制作一些钓鱼打窝的窝料,用来吸引鱼儿,方便用空间捞鱼。
随后,陈墨又拿出开宝箱得到的饵料、窝料、香精之类的,简单配置了一些鱼饵。又用晾衣服的竹竿绑上鱼线,做了一套鱼竿。
吃过晚饭,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也不过是晚上八点。
此时的秦淮河上正是歌舞升平的场面,河岸边除了一些码头和青楼附近,其余的地方倒是比较僻静。
陈墨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给鱼竿挂上夜光浮漂,抛钩入水便开始了垂钓。
经过两个世界的长期钓鱼,陈墨的垂钓技能已经升到了7级,每天可以触发7次“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总能有收获。
可能是古代的鱼儿没有尝过加了现代科技与狠活儿的鱼饵,鱼钩刚入水不久,浮漂便猛然一沉。陈墨随手一提,不多时便将一条二三斤的鲤鱼拉到了河岸边。
陈墨也没有取钩,心念一动,便直接将鱼钩上的鱼儿收进了储物空间。
接下来,陈墨接二连三的上鱼,每当触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时,必然能够钓上来一条十多斤重的大草鱼、大鲤鱼,又或者是一些名贵的鲥鱼、鲈鱼。
可能是现代鱼饵的效果太好,还没钓多久,大鱼小鱼就闹了窝儿。
陈墨见状,直接将鱼钩靠的近一些,利用鱼饵把那些鱼儿全都吸引过来,随后直接动用储物空间开始捞鱼。
到了深夜子时,陈墨估算了一下,储物空间里面已经捞了五六百斤鱼。
伴随着第35次抛竿入水,只见鱼竿上有红光一闪,再次触发称号。陈墨顺手一提,却感觉鱼竿一轻,好像并没有多少分量。
等到将鱼钩提到近前,陈墨才发现那鱼钩上竟然挂着一个金镯子。
“霍,还真是意外收获。”
陈墨将那金手镯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大约有四五十克。
第二天一早,陈墨来到附近的几家酒楼询问了一番,选定了两家酒楼,谈好了送鱼的生意。
随后,陈墨去集市上的车行,雇了一辆驴车,又买了一些竹筐放在家里。
等驴车来到院门口,陈墨便将用竹筐装起来的鲜鱼放在了驴车上,送到了那两家酒楼。
五百多斤鱼,除了一些比较名贵的鲈鱼、鲥鱼,平均卖出了35文一斤的价格,总计收入25贯多一些,差不多十七两银子。结算的时候,陈墨都要了银子,并没有要铜钱和交子。
铜钱和交子将来肯定还会贬值,而且存储起来也没有银子方便。
交易完成之后,那两家酒楼见陈墨送来的鱼比较新鲜,也表示愿意长期合作,陈墨当然不会拒绝。
回去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了两口大缸放在院里,并在缸里存放了大半缸水,放上几条小鱼做做样子。
卖完鱼途中,经过一家铁匠铺,陈墨便走进去看了看。
如今已经接近王朝末年,大武朝也并不平静,不少地方出现了大量流民。有流民,自然少不了有流寇、山贼、土匪。一些需要远行的商队或者行人,都会买一些刀剑防身。
铁匠铺里面也有一些砍柴刀、环首刀、朴刀,佩剑等兵器。
陈墨拿起一把环首刀看了看,屈指弹了一下刀身,刀的质量只能算是一般。
“这位公子,您是想买装饰的佩剑,还是防身用的刀?像这些环首刀和朴刀都不错,一把只要三贯、四贯钱。如果公子看不上这些,本店还可以接受定制。”
陈墨点点头:“你们这儿有没有柳叶飞刀?”
“这个也有,不过只有一些样品。不知公子想要多少?”
“这样吧,我回头画几张图,你们给我打打造一下……”
第151章 逐狼过涧
虽然陈墨已经有了一长一短两把现代枪械,但枪械的子弹是有限的。有一些刀剑和飞刀之类的冷兵器防身,也是很有必要的。
尤其是飞刀这种暗器,已经被陈墨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20米内指哪儿打哪儿,不比手枪差多少,而且噪音还小。
陈墨打听了一下,找到城中最好的铁匠铺,自己绘制好的图纸交给他们,定制了一把长一些的雁翎刀,一把短一些的绣春刀,以及自己最习惯用的飞刀。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一边熟悉整个江宁城里里外外的情况,一边卖鱼攒钱。期间还购买到了两把不错的猎弓,以及一百多支箭矢。
有空的时候,陈墨也会去秦淮河边,跟秦嗣源下下棋。有时候那位驸马爷康贤也在,陈墨偶尔也和他对弈两局,跟两个老头儿都混成了不错的棋友。
这年代,别说手机、电视,就连个收音机都没有,除了勾栏听曲,可以娱乐的项目还真不多。和两个老头儿下下棋,也算是一种娱乐了。
这天一早,陈墨懒得做早饭,便去附近的一个早点摊子上要了一些吃食。正吃早饭间,旁边两人聊天的内容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听说了吗?钟山那边最近又闹了大虫,已经咬死了好几个人了。官府正在悬赏,据说悬赏金都已经达到500贯了。”
“500贯确实不少。但老虎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是啊,就算是经常打猎的老猎户,也未必有能耐打死猛虎啊。”
听两人说完,陈墨转头问道:“两位,不知你们说的大虫在哪个地方?你们可知道具体位置?”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陈墨,开口道:“我看公子像个读书人,莫非也要进山打虎?”
陈墨笑道:“我最近准备出门儿,要从钟山附近走,就是想问清楚,免得遇到了猛虎。”
“原来是这样,那闹大虫的位置就在……”
陈墨记住了位置,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随后,陈墨来到定制兵器的铁匠铺,付了银钱,取走了一长一短两把刀和一百把飞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进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又来到了聂云竹卖鸭蛋的巷子里,找到了正在卖鸭蛋的小丫鬟胡桃:“胡桃姑娘,给我来10个咸鸭蛋。”
胡桃甜甜一笑:“好的,公子请稍待。”
陈墨付了钱,接过咸鸭蛋,用一块布兜提着,随口问道:“胡桃,你们家小姐今天怎么没来出摊?”
“公子,我们家小姐最近正在研究做煎饼,准备摆摊卖煎饼呢。”
陈墨点点头,没再多问,又去买了几个炊饼,找地方一起收进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便直接朝着钟山方向而去。
江宁城附近有不少山林,如钟山、栖霞山、牛首山等等。这年代山高林密,多有野兽出没。就算到了明清时期,金陵城附近也经常会出现虎患。
明朝大将常遇春的坟墓就在钟山,坟墓前立着一尊石虎,就是用来震慑山中真虎。所以,这钟山上有老虎,也并不稀奇。
《水浒传》中,武松打死景阳冈上的老虎,阳谷县知县还赏了他一千贯钱。武松并没有要,而是把钱分给了猎户们。知县更加看重武松,便让他做了阳谷县的都头。
想着这些,陈墨忽然想到,在《赘婿》的世界里,好像也有梁山好汉,也有武松、鲁智深、林冲、卢俊义、九纹龙史进等等。只不过,武松被宁毅用火铳打死,鲁智深也死在了陆红提手中。至于梁山的其他好汉,或死或降,结局各不相同。
一路进入钟山之后,陈墨便按照打听到的消息,开始寻找老虎的踪迹。若是能将那头老虎打死,就能领到五百贯。再狩猎一些其他的猎物,还能多赚一些钱。
找了一圈,陈墨没有找到那只老虎,倒是猎到了一些野鸡野兔。眼看天色还早,陈墨便继续深入。
又翻过一处山头,陈墨往前方一看,只见前方山谷中有一条溪流,溪水边正有七八只野狼趴在河边饮水。
陈墨立刻来了精神,悄然靠近。待到了近前,陈墨果断取出猎弓,张弓搭箭,对准其中一头野狼的脖子,就是一箭射出。
刹那间,只听嗖的一声,这支箭矢精准无比的射穿了野狼的脖子,那野狼立刻倒地,脖子有鲜血喷出。
其他的野狼受到惊吓,刚要躲避,陈墨的箭矢已经一支接一支射出。
片刻间的功夫,便有四头野狼被陈墨射中,其余的野狼则是四散逃开。
陈墨走上前去,随手从那四头野狼身上拔下箭矢,又用柴刀将那四头野狼彻底解决,并收进储物空间。
此时,一头逃跑的野狼看了陈墨一眼,仰头发出了一声狼嚎。紧接着,不远处的山坳中同样有狼嚎声响起。
陈墨瞬间明白,这是那些野狼在呼唤同伴,准备围攻陈墨。
狼这种野兽最是记仇,陈墨杀了它们四个同伴,它们前来报复也属正常。
陈墨也没有丝毫畏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便找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坡停了下来,取出带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那藏在远处的野狼,见陈墨竟然没有离开,又发出了一声狼嚎。
陈墨刚吃完三个炊饼,就见远处山林里有三三两两的野狼朝着自己这边靠拢过来,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头。
“没打到老虎,多打几头野狼也不错。”
陈墨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崖,看着前方靠拢过来的野狼,取出了弓箭。
那些野狼也很聪明,竟然分成了左中右三个方向朝着陈墨靠拢。
等到了一定距离之后,三个方向的野狼同时发起冲锋,直接朝着陈墨冲了过来。
陈墨匆忙射出了五六支箭矢,精准的命中了冲在前面的五六只野狼,后面的野狼已经紧随而至。
陈墨手腕一翻,手中的弓箭已经消失,出现了一把崭新的雁翎刀。
那些野狼虽然搞不懂陈墨怎么把弓箭变没,又变出了一把刀,但看不到弓箭,那些野狼的眼中都露出凶残的光芒,更加迅猛的朝着陈墨冲了过来。
然而,那前面那几匹野狼刚来到陈墨9米范围内,还没来得及靠近陈墨,便凭空消失不见。
接连有七八头野狼凭空消失,后面的野狼顿时受到了惊吓,连忙停了下来。
陈墨再次取出弓箭,张弓搭箭,飞快射击,片刻间又射倒了两三头野狼。
剩下的野狼似乎察觉到陈墨非同寻常,竟然掉头就走。
陈墨立刻追了上去,并将周围倒在地上的野狼顺手收进储物空间。
见到陈墨竟然还敢主动追击,剩下的野狼逃的更快了。
一时间,陈墨单枪匹马,竟然追着二十多头野狼在山林中跑。
刚跑出没多远,山林中就下起了雨,那些野狼也开始分散,一部分朝着山林深处跑,另外一部分竟然朝着山外跑。
陈墨放弃了山林中的那些,也转而朝着山外跑去。眼看着雨即将下大,还是尽快出山比较安全。
往山外跑的那几匹野狼,见到陈墨跟了上来,也跑的更加卖命。
与此同时,钟山外围的一处山道上,一个身穿白衣、外罩蓝衫的年轻男子,正在骑着马匹拼命逃跑。在他背后,还有十几个黑衣人骑着马一路紧追不舍。
在那十几个黑衣人后面,还有一队人马和一辆马车在往前追赶。
雨越下越大,陈墨在山林中也没法跑太快,前面的野狼也已经四散跑开,其中有三四头野狼,慌不择路地朝着山脚下跑去,正好与那一辆马车和那一队人马撞上。
那一队人马和马车正在追赶前面的黑衣人,根本没想到三林中会突然冲出几匹野狼,拉车的马匹瞬间受到了惊吓,竟然调转马头朝着一边的山林中冲了过去。
“不好,快拦住马车,救下老爷!”
第152章 死的最快的主角
钟山脚下的山道上,一个白衣蓝衫的年轻男子正骑着马疯狂逃命。十几个黑衣人骑马紧随其后,其中一个黑衣人朝着前面丢出一根短棍,直接将那白衣蓝衫的年轻男子击落马下。
紧接着,那十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蒙着面的公子来到近前。那白衣蓝衫的年轻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蒙面公子就拎着一根短棍,对着他的后脑勺一棍敲下。
蓝衫年轻人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便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发布会现场,一个商业精英同样被人用短棍敲中后脑勺,摔倒在地。
时空在这一瞬间发生变换,那个现代商业精英的灵魂直接穿越千年,附在了蓝衫年轻人的身上。
下一刻,那蒙面公子再次举起手中短棍,对着倒在地上蓝衫公子的脑袋狠狠的敲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此处后方三四百米外,一群护卫慌忙的拉住马车,稳住了受惊的马匹。其中一个护卫连忙拉开帘子,开口询问:“老爷,您没事吧?”
马车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嘶,我没事。你们赶紧追上去,看看是什么人敢伤我女婿的性命,把人给我救下来!”
“是,老爷。”
五六个穿着雨衣的护卫连忙往前追赶,好不容易追到前面,就见一道身影正挥舞着棍子,对着地上的一个人疯狂抽打。
“住手!”
那蒙面公子见有人来,连忙丢下手中短棍,转身离开。
五六个护卫来到近前,就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脑袋已经被打烂了。
“不好,姑爷被人打死了!”
“快回去通知老爷!”
此时,山林中的另外一处地方。陈墨正在冒着大雨往家赶,一边走着,一边后悔忘了买一件蓑衣斗笠放在储物空间备用。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经系统检测,本世界原主角宁毅,刚刚被现代灵魂穿越附身,就被乌启豪打破脑袋而死。宁毅之死,直接影响苏檀儿、陆红提、聂云竹、元锦儿、小婵、娟儿、苏府众人以及…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0点。”
看到这条消息,陈墨瞬间停住,愣在了原地:“卧槽,这么突然的吗?宁毅怎么就死了?堂堂主角,死的也太潦草了吧?主角光环都不顶用?还是说他的主角光环还没生效?”
陈墨心念一动:“系统,能否查看宁毅详细死因?”
下一刻,系统面板再次弹出一篇文字说明:
“江宁三大布商之一的乌家子弟乌启豪,一直喜欢苏家苏檀儿。得知宁毅即将入赘苏府,乌启豪亲自带人追杀宁毅。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收到消息,带领一队人马前来拯救自己的准女婿。
因宿主追逐群狼,几匹野狼误打误撞冲出山林,惊吓到了苏伯庸乘坐的马车,耽误了时间,导致苏伯庸没能及时带人救下宁毅。苏家家丁发现宁毅之时,他已经被乌启豪打破脑袋而死……”
陈墨顿时愕然,原来这宁毅之死,还是因为自己。他也没想到,这次进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却把宁毅这个原本的主角给坑死了。
这收获,可真是太大了。
500点命运点,不愧是主角。只是,拥有这么多气运的宁毅,竟然都这么死了,陈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路冒着雨回到江宁城家中,陈墨连忙烧了一锅热水,好好的泡了个澡,洗了洗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躺在床上,准备抽奖。
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550点命运点,陈墨还是有些激动,他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再次感谢宁毅用命送来的500点!
“系统,兑换三个高级宝箱,直接打开。”
下一刻,陈墨面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三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宝箱。紧接着,金色光芒炸开,系统接连弹出三条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灵犀一念。”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高阶技能:驯兽师LV8。”
“灵犀一念:心念如电,危兆初生便已有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当有人用枪械、弓箭瞄准宿主之时,宿主第一时间心生预感。当附近有人对宿主表现出强烈的杀意、恶念之时,宿主也能有所感应。对宿主身体有害的毒药,即将侵害宿主身体时,也可生出感应。”
“驯兽师:宿主可驯化飞禽走兽,为己所用。飞禽走兽的灵智越高,驯化难度越大,驯化成功后的作用也越大。备注:八级驯兽师,最多能驯化的飞禽走兽数量为16。”
看完这次开出一个高级技能和一个天赋,陈墨心中大喜,这技能和天赋真是太有用了。
此时,陈墨的储物空间中除了十几头已经死掉的野狼,还有七八头活着的野狼,倒是可以从中挑选强壮的、聪明的驯化一下。
与此同时,江宁苏家。
苏伯庸让人抬着宁毅的尸体回到府中,立刻派人通知了女儿。
当苏檀儿得知宁毅身死,也有些伤心难过:“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想着招他入赘,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一旁的丫鬟小婵闻言,连忙开口劝道:“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也是老太公安排的亲事。”
宁毅的祖父与苏檀儿的爷爷乃是故交,两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给未出生的孩子定了娃娃亲。没想到两个孩子生下来都是男孩,娃娃亲也就延续到了宁毅这一代。
只是,宁家家道中落,只剩下宁毅一人,宁毅也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两家的娃娃亲原本也是名存实亡。
至于苏家,无论是苏檀儿父亲那一代,还是苏檀儿这一代的男丁,都没有经商之才。只有苏檀儿,从小就展现出了不俗的染布和经商才能。
苏家老太公为了苏家的发展,便准备让苏檀儿招赘婿。正好想起了和宁家的娃娃亲,再加上宁毅原本的性格软弱,又欠了一屁股债,也方便掌控,这才有了现在的亲事。
只可惜,两人的婚事还有几天就要举行,宁毅竟然被人打死了。
苏檀儿心中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宁毅:“小婵,你立刻让人去问问阿大,到底是谁害死了宁毅。”
“好的,小姐。”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
休息了一夜的陈墨,出门伸了个懒腰,心情相当不错。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打了一套拳,又取出那把雁翎刀,练习了一下“破锋八刀”。
这一套“破锋八刀”,还是陈墨前世特意找人学的,是从抗战时期流传下来的刀法,刀法简朴而刚猛,很适合战阵杀敌。
锻炼了一阵子,待身体活动开之后,陈墨来到街上吃了早饭。又找了一家杂货铺子,把那些死掉的野狼卖掉。至于打猎得到的野鸡野兔,陈墨准备留下来自己打牙祭。
由于昨天下了半天加一夜的大雨,城外道路泥泞,陈墨也没有出城,一整天都在秦淮河畔钓鱼、捞鱼。
钓鱼的同时,陈墨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原本的主角宁毅死了,后续的一些人和事肯定也会发生变化。
“乌启豪也算是前期的一个重要反派,如果把他杀了,应该也能收获一些命运点。还有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子俩应该一家团聚……杀了这一对父子,也算是回报了宁毅送来的500点。不过,现在也不着急动手,反派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第153章 灰太狼和七匹狼
雨后不便外出,陈墨利用前几天制作的窝料,离家不远的秦淮河畔多处打窝儿,每天都有不小的收获。除了原本供货的那两家酒楼,陈墨又找了城中其他的一些酒楼卖鱼。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陈墨靠着卖鱼,从最初只有十几两的存款,积攒了二三百两银子。
最近这两天,陈墨还买了农具,把院子里一侧的空地翻耕了一下,种上了几十株玉米。
与此同时,由于陈墨经常去买聂云竹的咸鸭蛋,和聂云竹这一对主仆也混成了熟人。
在这个年代,年轻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容易招人白眼,惹来非议。
但陈墨每次来买鸭蛋,言谈举止都是有理有度,从无轻佻之言,越礼之举,以相对平等的心态待人接物,这也让聂云竹主仆二人对他的观感都很不错。
这天清晨,陈墨照常起床锻炼了一番,活动开身体,随后便沿着秦淮河畔一路向前,去找地方吃早餐。
刚走到聂云竹居住的巷子附近,远远的就看到聂云竹拿着一把菜刀,正在追杀一只老母鸡。那老母鸡受到惊吓追赶,慌不择路之下,竟然直接跳到了河里。
聂云竹一路追赶到河边,踩到岸边石头上的青苔,脚下一滑,连人带手中的菜刀直接跌落到了河里。
这是触发了原着中的经典名场面:“投河的母鸡”?
陈墨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加快速度冲了过去,随后一猛子扎进河里。
那聂云竹显然不通水性,此刻在河水中一阵扑腾,竟然朝着水下沉去。
陈墨立刻游了过去,来到聂云竹的身后,从背后一手环抱住她的腰,带着她整个人朝着水面游去。
拯救落水之人也是个技术活,不通水性的人掉入水中之后,会过度慌张。如果有人直接过去救,很有可能被对方紧紧缠住,施展不开手脚。甚至有可能出现救人不成,同归于尽的结果。
出了水面,陈墨连忙说道:“聂姑娘,不要紧张,不要挣扎,我救你出去。”
聂云竹手脚胡乱扒拉了一下,听到陈墨的声音,才稍稍安心下来。
不多时,陈墨费了一番功夫,带着聂云竹上了岸。
好在聂云竹落水时间并不长,还没喝几口水,整个人也保持着清醒。
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聂云竹连忙道谢:“陈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陈墨也抹了一把身上的水,笑道:“举手之劳,不用在意。这大早上的,天气凉,还是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免得染了风寒。”
聂云竹连忙点头:“陈公子,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不如也先来我家晾晾衣服,烤烤火,暖暖身子。”
“这…孤男寡女,会不会有损姑娘清誉?我家离这也不远,我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
聂云竹微微摇头:“公子为救我都敢跳河,云竹又岂会在意这些?还请公子移步。”
“那好吧。”
此刻天色渐亮,路上逐渐有了行人,两人都湿了身,也不好在河边逗留,便走进巷子,来到了聂云竹家里。
聂云竹的家的院子比陈墨家的要大上许多,整个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院子的一侧摆放的晾衣架,面晾晒着一些床单、衣服。
另一侧靠墙的位置用篱笆圈了起来,养了一些鸡鸭鹅,靠南的位置还有一片小花圃,种植这一些花花草草。
两人刚走进院子,丫鬟胡桃便站起身来:“小姐,陈公子,你们怎么都湿透了?”
聂云竹转身关上院门,随口说道:“刚刚我追母鸡,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是陈公子救了我。胡桃,你快去端来火盆,让陈公子烤一下火。”
“哦,好。”
紧接着,聂云竹转身回屋换衣服。
胡桃端了个火盆,升起火:“陈公子,你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吧,我给你晾一下。”
“有劳了。”
陈墨也没有客气,随手脱下外衣,只留下白色里衣,坐在火盆前烘烤起来。
被河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将陈墨那线条分明、轮廓完美的身材显露无疑。小丫鬟胡桃只是看了两眼,便有些面红耳赤,连忙转身去晾衣服,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不多时,聂云竹换好衣服,从屋中走出,连忙招呼道:“陈公子,要不你先进屋,把里衣脱下,放在门外,我帮你烤一下。”
陈墨微笑摇头:“不用麻烦,这天马上热起来了,过会儿我身上的衣服也就干了。”
聂云竹低头看了眼陈墨身上,面色也微微红了一下,连忙挪开了眼,随口找话:“听说公子已经考中秀才,将来是准备科举入仕吗?”
陈墨微笑摇头:“我不太喜欢官场上那一套尔虞我诈,考个秀才,也只是想要有个功名傍身。”
聂云竹有些惊讶,可想到自己父亲做官时就因为得罪了上司,导致全家获罪,也便点头道:“做官确实不容易。不做官也好,以陈公子的本事,应当也能富贵一生。”
“借你吉言。前两日听胡桃姑娘说,聂姑娘准备摆摊卖煎饼?”
聂云竹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我已经订好了一个推车,就是这煎饼还…不太熟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陈墨身上的衣服逐渐烤干,便起身告辞。
聂云竹连忙让胡桃装了一篮子鸭蛋,递给陈墨:“公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云竹也无以为报,这些鸭蛋还请收下,就算是小小答谢。”
“这就不必了,聂姑娘还是把鸭蛋拿去卖掉吧,你和胡桃还要以此为生。”
此时,一旁的胡桃也开口道:“公子,你就收下的吧。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小姐的一份心意,您要是不收,小姐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陈墨接过咸鸭蛋,又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目送着陈墨离开,胡桃忍不住说道:“小姐,陈公子可真是个大好人,人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说话也好听,这次还救了小姐呢。这要是按照话本上说的,小姐是不是应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了?”
聂云竹面色微红,随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陈公子是家世清白的读书人,又有秀才功名。我终究是曾在风尘之中…又哪里配得上他?”
胡桃神色也有些黯然:“小姐,那以后…”
“别想那么多,咱们还是想想,好好活下去吧。走,咱们回屋,再研究研究怎么做好煎饼。”
一听这话,胡桃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小姐,要不咱还是别卖煎饼了?我…我不想再试吃了…”
另一边,陈墨吃过早饭,又去秦淮河畔下了会儿棋,午后则是又进入了钟山。
到了山林中,陈墨找了一处无人的山谷,直接将储物空间中的一头野狼放了出来。
那头野狼刚刚落到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墨用准备好的绳套精准地套住脖子,另一头儿则是拴在了树上。
那野狼想要逃跑却跑不掉,转头就朝陈墨冲了过来,却被陈墨灵活躲开,一拳头打翻在地。
“老实点,要么听话,要么去死。”
伴随着驯兽师技能打动,那头野狼像是听懂了陈墨的话,竟然真的老实了一些。
陈墨一手将那野狼按在地上,一巴掌呼在它的狼头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听话就有肉吃,不听话就宰了你。”
三巴掌过后,那头野狼的眼神逐渐清澈,陈墨又取出一只之前打猎得到的野兔,丢给了野狼。野狼吃着野兔,眼中又多了几分驯服。
在驯兽师技能的加持下,经过一番拳头加野兔的教育,前后不到一刻钟,那野狼就被初步驯服。
随后,陈墨又依法炮制,驯服了其他的六头野狼,拥有了一支野狼小队。
陈墨之前一共活捉了八头狼,其中有一头太瘦,已经被陈墨打死卖掉。
看着面前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七匹野狼,陈墨指着其中最强壮的一匹说道:“从今往后,你就叫灰太狼。你们这只小队,就叫七匹狼。听懂抬爪。”
下一刻,七头野狼同时抬起一只爪子,只不过有左有右,并不整齐。
“还是得多训练训练。”
第154章 苏檀儿
驯服了七匹狼之后,陈墨大手一挥,直接下令:“走,进山打猎!”
不多时,陈墨带着七匹狼深入山林,碰到一些野鸡野兔,就让七匹狼先上,磨练一下配合的默契程度。
在山林中,野狼比陈墨更加擅长追踪和寻找猎物。有了七匹野狼的相助,陈墨很快便猎到了七八只野兔,三四只野鸡。期间,陈墨还成功狩猎到了一头鹿。
眼看七匹狼已经能够大概听懂自己的简单指令,陈墨便再次给它们下达了一条命令,寻找山林中那只吃人的老虎。找到之后,发出特定的狼嚎,给自己发信号儿。
这驯兽师的技能的确有些不凡,在驯化那些野狼的同时,陈墨也能听懂不同的狼嚎声所代表的意义,能够感受到被他驯服的野狼的情绪,指挥交流也更加顺畅。
把七匹狼全都派出去之后,不到小半个时辰,陈墨就听到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一声狼嚎,这是遇到危险的信号,立刻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没到地方,陈墨远远的就见两只野猪正追着一匹狼朝着这边而来。陈墨立刻取出弓箭,张弓搭箭,对着两头野猪连续射出了七八支箭矢。
有神射手的天赋加持,陈墨的箭法极其精准,即便是面对疾驰的野猪,也能精准命中要害。
只可惜,陈墨手中的猎弓强度有限,即便是拉满了弓,又命中了野猪的要害,也并没有将直接将那两头野猪射倒在地。
冲在前面的那头野猪,脖子上插着两只箭矢,一只眼睛和嘴巴里也插着一头箭矢,还没冲到近前,就掉头逃跑。
后面的那头野猪,因为距离远一些,伤害更小,竟然悍不畏死的朝着陈墨冲了过来。只是刚冲到陈墨身前,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又带着跑到身边那匹狼,追着那头逃跑的野猪进了山林。
翻过一道山梁,一人一狼在前面的山沟里找到了那头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的野猪。
收获了两头野猪,陈墨拍了拍那匹狼的脑袋,在山林中继续寻找猎物。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再次传出一声狼嚎,听声音应该是遇到了老虎。陈墨立刻带着狼冲了过去,等赶到地方的时候,就看到了被老虎追着跑的灰太狼。
这一次,陈墨并没有三弓搭箭,而是随手取出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迎了上去。
灰太狼见到主人,立刻往这边逃跑。那猛虎看到陈墨,也丝毫不带怕的,直接便扑了过来。只是它刚靠近陈墨,便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刻,那头老虎又一脸懵逼的出现在陈墨身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墨一棍子打在了脑门儿上,脑瓜子嗡嗡的。
老虎晃了晃脑袋,刚要再次转头攻向陈墨,爪子刚抬起来,又消失不见。随后再次出现在半米高的半空中,掉落在地。老虎刚站稳脚跟,脑袋上又挨了两棒子。
紧接着,陈墨直接骑在老虎身上,对着身下的老虎就是一顿老拳。老虎每次刚想挣脱,又被陈墨收进储物空间,再从半米高放下。
不远处的两匹狼,呆呆地看着主人把老虎虐的无力反抗,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崇拜。
陈墨下手很有分寸,手中的棍子和拳头都是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经过长达一炷香的反复殴打,那老虎再也不敢反抗,低头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陈墨从老虎身上下来,拍了拍虎头:“站起来,走两步。”
老虎像是听懂了陈墨的话,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有些畏惧的看了陈墨两眼,随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停,蹲下。吃点东西…”
又经过半个时辰的反复训练,中间时不时的来两拳,又或者拿出一只野鸡野兔奖励,那老虎的眼神也逐渐清澈。
一直到傍晚时分,陈墨才完成对那头老虎的初步驯化。
随后,陈墨直接将七匹狼和老虎都收进储物空间,这才返回江宁城。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每天都会出城,把老虎和七匹狼放出来,重复训练。
直到三天后,七匹狼已经完全驯化,还能够按照陈墨的指令互相配合着去打猎,打完猎之后,把猎物带到主人面前,由主人分配。
至于那头老虎,也已经驯化的差不多了。
之后,陈墨就将老虎和七匹狼放到山林中,让他们深入山林深处,不得随意伤人。
那头老虎要是拿到官府能换五百贯钱,但陈墨也并没有把老虎交出去,他总觉得留着老虎将来还有用。
驯服了一头老虎七匹狼之后,陈墨也计划着回头看看能不能买两只鹰或者雕之类的猛禽,加以驯服。既可以用来传递消息,还可以当做侦察兵,甚至是“投弹兵”。
在驯化这些猛兽的同时,陈墨最近也在谋划着一些别的事,比如与苏檀儿的偶遇。
宁毅的死,对苏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苏家老太公仍旧计划着让苏檀儿接受苏家掌印。当然,在接受掌印之前,苏檀儿还面临着一项考验。
苏家准备新开一家布行,由苏檀儿来打理。如果苏檀儿能将新开业的布行经理的有声有色,自然就能顺利接受掌印。否则,她的掌印之位就有可能被苏家二房夺了去。
为了给即将开业的布行打响名气,苏檀儿提前便开始大肆宣传即将推出的新品,由她亲自主持织染的暮云纱。
同时,苏檀儿一边备货,一边在苏家的各个分店做考察,为即将开业的新店精心准备着。
这一日,苏檀儿正在一家苏氏布行的分店盘点货物,就见店里走进来一个气度不凡的俊朗公子。
那公子接连看了几匹布,连连点头,随后又摇头叹息:“可惜呀可惜,这么好的布料,却因为不擅经营,白白浪费。好的商品也要找对合适的客户,分门别类的售卖…这店里也真够乱的…服务也不够到位…”
此时,一旁正带着丫鬟盘点货物的苏檀儿听到了这声音,立刻留意起来。但那公子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连连摇头。
其实,苏檀儿也知道苏家布行的经营存在问题,却并没有把握住关键,一时间还没有想出合适的应对方法。
听到那位公子的话,明显是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却又没有说出来。
苏檀儿瞬间来了兴趣,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上前两步迎了过去。
“这位公子是来买布的吗?不知公子可选好了心仪的布料,是否需要小女子给您推荐一二?”
见到鱼儿上钩,陈墨微微一笑:“自然是来买布的,不买布为何要来布行呢?这位小姐莫非是苏家布行的掌柜?”
苏檀儿还未开口,一旁的丫鬟杏儿便开口道:“公子,这是我们苏家的大小姐。”
陈墨拱了拱手:“原来是苏家的苏檀儿小姐,早有耳闻。”
见陈墨听过自己的名字,苏檀儿便直接问道:“刚刚听公子所言,似乎对我们家布行的摆设和商品有所不满。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好的意见?不妨提出来。若是公子的意见对我们苏家布行有用,檀儿必有答谢。”
“意见的确有一些,苏小姐觉得这里说话合适吗?”
苏檀儿欠身一礼:“还请公子移步二楼,喝杯茶水。”
第155章 元锦儿
武朝虽然与历史上的宋朝极为相似,但程朱理学还未兴盛开,男女大防也不像历史上的宋朝那么严苛。
再加上苏檀儿乃是商贾之女,又准备抛头露面做生意,也不像寻常的大家闺秀那样扭捏。
当然,和陈墨来到二楼之时,苏檀儿身后也一直跟着一位护院、一个丫鬟,必要的防范总是免不了的。
到了二楼,苏檀儿立刻吩咐:“杏儿,去给公子沏一壶好茶。”
“好的,小姐。”
不多时,杏儿端来一壶茶水,苏檀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陈墨身前,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陈名墨,字非白。”
“原来是陈公子,失敬失敬。公子似乎颇通经营之道?”
“略懂一二。”
陈墨前两世搞过餐饮,开过工厂,做过投资,玩过高科技,在经商一道已经颇有建树。系统虽然淡化了他的记忆,却并没有淡化经商经验,眼光、见识都还在,阅历和经历也保留了一些。
“公子刚刚似有未尽之言,不知此时可否能够详谈?”
陈墨微微点头,缓缓开口:“陈某平日闲暇之余,也喜欢在城中闲逛。对于城中的东市和西市都比较熟悉。东市也有许多布行,基本都挂着乌市布行的招牌,可见乌市布行的实力非同一般。西市的布行,分别挂着大川布行和苏氏布行的招牌,两家分庭抗礼。
本着货比三家的原则,你们三家的布我都看过。若论质量而言,苏氏布行的布匹最为精良。若论店铺所在的位置,苏氏布行的位置也并不差。不知苏小姐可想过,为何苏氏布行的客流量比不上其余两家?”
苏檀儿点头道:“这个我也知道,因为我们将昂贵的布料平价销售,反而引得客人信不过。”
“既然姑娘知道问题,为何还要这般?”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苏氏布行祖上有训,后世敦本业,兼济达天下。要为贫苦百姓考量,布匹售价不能太高。”
陈墨微微摇头:“苏氏布行的布料质量上乘,想必原材料和人工成本都不低。既然如此,就应该选择面向上层客户销售,针对的也应该是那些富裕之家。
至于平民百姓,他们对布匹的要求也不一样,他们不在乎衣服是否光鲜亮丽,是否轻薄舒适,更在乎身上的衣服是否耐磨、耐用、耐脏,能够穿的更加长久。”
苏檀儿恍然:“照公子这么说,我们应该将上等布料提高价格,用于盈利。在保证质量的同时,研制一些成本低廉,更适合寻常百姓的普通布料?”
陈墨微笑点头:“苏小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其实,经营的本质不一定要销售最好的产品,而是要把合适的产品,销售到最适合的客户手中。”
苏檀儿连连点头:“公子一语中的,道出了经营之道的玄妙,檀儿佩服。关于店里的摆设和服务,公子还有什么意见?”
陈墨点头道:“那我大概看了一下店里的摆设,多少显得有些拥挤,商品也没有进行分门别类。其实,你们可以按照客户需求,将店铺划分为不同的区域。
针对平民百姓的平价区,针对上层客户的高价区。对于每个区域,还可以细分。针对于读书人、富户,大家小姐、妇人,都有不同的定位…这些想必不用我细说,苏小姐便能做好定位。
除了店铺的摆设之外,店里的伙计、侍女,也要经过一定的培训。起码要知道什么样的客户,需要什么样的布匹。对客户进行介绍引导,必要时帮助客户挑选布匹等等…”
苏檀儿听得越来越认真,把陈墨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经营之道是一门大学问,我所说的这些,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具体操作之时,还需随机应变。”
“常听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檀儿才知道,此言不虚,多谢公子指教。今日出门匆忙,身上只带了百两银票,算是给公子的谢礼。另外,公子今日在店里看中的布匹,可免费送与公子。”
说着,苏檀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了陈墨面前。
陈墨微笑摇头,又将银票推了回去:“银两就不必了,苏小姐让人给我拿一匹制作蓝衫的布料即可。”
苏檀儿连忙道:“公子一席话,即便是百两纹银也买不到。檀儿还是占便宜了,公子就请收下吧。”
陈墨直接起身:“我与苏小姐今日在此相逢,也算有缘,这才坐下来闲聊几句。若是拿了银两,就成了交易,反而落入俗套。”
“这…那就多谢陈公子了。我这就亲自给公子挑选一匹上等布料。”
不多时,苏檀儿便精心挑选了一匹上等布料,送给了陈墨。
一批这样的布料,也就是几贯钱,陈墨也没有客气,随手收下,便告辞离去。
等陈墨离开之后,苏檀儿吩咐道:“杏儿,耿护院。你们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位陈公子是何许人士。”
一旁的杏儿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是看上那位陈公子了吗?要打探什么?是不是要看看他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可有婚娶?”
苏檀儿伸出手指敲了一下杏儿的脑袋:“你这小脑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我是想让人打探一下,这位陈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等咱们新店开业,也好请他来指点指点。”
“哦,好。耿护院,交给你了。”
一旁的耿护院立刻点头:“没问题,等到回了府,我就带人去打听。”
另一边,陈墨离开苏氏布行,走过秦淮河畔,远远的就看到聂云竹正在前面的一处巷子里摆摊,旁边还站着丫鬟胡桃和另一个肤白貌美、面容娇好的陌生姑娘。
那陌生姑娘头上同样顶着一个光环,不比聂云竹的差多少。
胡桃远远的看到陈墨,主动打了声招呼:“陈公子!”
陈墨径直走了过去,三个女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胡桃连忙给一旁的姑娘介绍:“元姐姐,这位前几天救了我们家小姐的陈公子。”
此时,聂云竹见陈墨到了近前,也微笑打着招呼:“陈公子,你这是去买布了?”
陈墨点点头:“不错,买一匹布,准备找人帮忙做两件新衣服。”
闻听此言,聂云竹开口道:“云竹也颇通针织女红。若是公子不嫌弃我的手艺,不如由我为公子量身制作衣服?”
“会不会耽误聂姑娘的时间?”
这年代也没有缝纫机,制作衣服全凭手工一针一线的缝,极为耗费时间。即便是一件普通的长袍,也可能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像一些达官贵人的锦衣华服,制作时间就更长了。
“公子若是不着急穿,我和胡桃晚上赶赶工,过一段时间就能给公子做出来,也不算费事。”
一旁的胡桃也开口道:“陈公子,就交给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的手艺可好了,胡桃也能帮忙。”
“那…好吧。有劳两位姑娘了,我会支付手工费。”
“公子客气了,你对我救命之恩,还说什么手工费?对了,还没给公子介绍,这是我妹妹,元锦儿。”
此时,那女子甜甜一笑,行了一礼:“小女子元锦儿,见过陈公子。还要多谢陈公子救了我姐姐。”
“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一旁的聂云竹随手制作好了一个煎饼,看向陈墨:“陈公子,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陈墨愕然,看着那个煎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咬了一口,随后面色一僵,没咬动。能把煎饼做的堪比皮带,也真是不容易。
元锦儿、聂云竹、胡桃三个女人,都紧紧盯着陈墨的表情,元锦儿和胡桃的表情都带着点恶趣味。
陈墨张开嘴,他想过会不好吃,没想到是根本吃不下。当即轻咳了一声:“聂姑娘,元姑娘,你们这煎饼做好之后,自己没尝过吗?”
元锦儿和胡桃对视一眼,一脸苦涩:“尝过了,可小姐还是想试试…”
第156章 合伙做生意
聂云竹煎饼摊一侧的桌子旁,陈墨和聂云竹、元锦儿、胡桃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儿,看着桌子上的煎饼。
陈墨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聂姑娘,这做煎饼或许并非姑娘所长,强求反而不美。陈某这里倒是有个赚钱的生意,就是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做。”
聂云竹抬眼看向陈墨,眸中带着询问:“陈公子请讲。”
“姑娘可知,这江宁府临水而建,鱼鲜虽多,但寻常人家烹饪手法无非清蒸、红烧,或是制成咸鱼。若能将鱼制成风味独特、便于保存和携带的零食或佐餐之物,或许另有一番市场。”
原剧中,宁毅教会了聂云竹制作皮蛋,又找人帮忙推广打广告,把皮蛋生意做了起来。但皮蛋这种食物也看受众,推广也需要一个过程。
陈墨并没有走宁毅的路,他这里可以收获大量的鱼,那些酒楼也不可能全部吃下。和聂云竹合作做鱼类生意,对两人都有好处。
其实,陈墨还知道很多发财的大生意,比如穿越者必备的香水、香皂、玻璃等等。但这些生意利润太高,容易引起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觊觎。在没有一定的势力之前,还不能随便搞出这些生意。
陈墨缓缓道来:“陈某可以给姑娘提供充足的鱼获,并传授几种鱼干的制作方法,以及一些或许能帮上忙的售卖思路。姑娘心灵手巧,定能胜任。”
聂云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深知陈墨钓鱼的本事,也明白他此言并非虚妄。更重要的是,她能从陈墨眼中看到真诚与尊重,而非怜悯或施舍。
“陈公子所言……是何等鱼干?妾身对此一窍不通。”
“这个简单,我可以教姑娘。”陈墨笑道,“比如普通的咸香鱼干,做法简单,便于存放,可以作为家常小菜。这种鱼干,就是前期售卖的主要商品。
等到生意打开之后,还可以尝试一些高端产品,比如麻辣风干鱼,用料腌制后风干,嚼劲十足,麻辣鲜香,最是下饭;又如五香熏鱼,先炸后熏,色泽金黄,滋味浓郁。
不过,麻辣鲜香鱼和五香熏鱼,要耗费不少的八角、花椒、辣椒、茴香、桂皮等香料,香料的价格你们也清楚。相应的鱼干价格绝对要翻上好几倍,这些不适合日常售卖,可以供给像新门艺馆这样青楼,或者说大酒楼。”
值得一提的是,武朝的饮食文化很是发达,已经出现了小米椒和黄辣椒等不同的辣椒,并开始广泛应用,价格也不算贵。据说,这些辣椒还是有人在云南和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面带出来的。
元锦儿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听起来就很好吃!陈墨,你懂的可真多!”
聂云竹沉吟片刻,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否则也不会毅然赎身。眼下困境必须突破,陈墨的建议无疑是一条可行的新路。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墨郑重一福:“既如此,云竹便厚颜叨扰陈公子了。若此事能成,所得收益,当与公子平分。”
陈墨摆手:“不必平分。我提供鱼和法子,具体制作、售卖还需姑娘和元姑娘辛苦。所得利润,我们三七分账便可,我三,你们七。”
他刻意让利,聂云竹如何不知?心中感激更甚,却也不再矫情推辞,只是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中:“那便依公子所言。”
商量好之后,聂云竹也收起了自己的煎饼摊,几人一起回到了聂云竹的小院。
陈墨在院子里和屋里转了一圈,首先对聂云竹的小院进行了简单的功能分区。将原本闲置的一间偏房收拾出来,作为专门的“加工车间”,要求通风、防蝇、洁净。又请人搭建了几个牢固的晾晒架,用于风干鱼获。
接着,便是核心技术——鱼品加工方法的传授。
陈墨强调:“并非所有的鱼都适合做同一种鱼干。肉质厚实、刺少的青鱼、草鱼适合做风干鱼和熏鱼;小一些的鲫鱼、白条等,则可以尝试制作酥炸小鱼干或者熬制鱼露。”
说着,陈墨亲自示范如何刮鳞、去鳃、剖腹清理内脏,并在鱼身划上花刀,便于入味。聂云竹和胡桃学得极其认真,元锦儿也好奇地在旁边打下手,虽然时常帮倒忙,却也让气氛活跃不少。
之后是腌制配方,陈墨让胡桃去买来足够的盐,一部分的花椒、黄酒等。麻辣风干鱼和五香熏鱼成本太高,暂时不适合尝试。
“咸香鱼干腌料主要是盐和少量花椒,突出鱼本身的鲜味。还可以用黄酒去腥味…”
陈墨不仅教配方,更讲解原理:“腌制时间要根据鱼的大小和天气冷暖调整,夏季短些,冬季长些,要确保味道渗透进去,又不能过咸夺了鲜味。还有风干和熏制,风干的时候要讲究风干和日晒时长。至于熏制,可以在这里搭建一个专门的熏炉,熏制的木材最好选用松柏枝…”
陈墨的教学很详细也很具体,中间还让聂云竹和胡桃跟着学。整个制作过程并不复杂,只要掌握好盐和花椒的大概用量,把握好腌制的时间,风干的时间,味道就不会太差。
聂云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从未想过一条普通的鱼,也能有这么多的做法。她学得很认真,并且展现出了超越陈墨预期的巧思和耐心。
陈墨发现聂云竹并不笨,只是缺少烹饪经验,也没人指导。之前做煎饼的时候都是自行摸索,也没人教她,胡桃也只会简单的做饭。至于元锦儿,也是新门艺馆的红牌歌妓,自然也不懂这些。
几天之后,第一批风干鱼制作好,元锦儿、聂云竹、胡桃三人立刻试吃了一遍,都满意的点点头:“味道果然很不错。”
陈墨又开口道:“只是我们觉得不错,还不够。最好找更多的人进行试吃,对口味做出一定的评价,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进行调整。”
闻听此言,元锦儿立刻站了出来:“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
元锦儿虽然不擅长精细操作,但她性格外向,脑筋灵活,主动包揽了“市场调研”和“产品试吃推广”的活儿。
她拿着最初的一些成功品(以及不那么成功的试验品)回到新门艺馆,分给相熟的姐妹、乐师甚至一些识趣的客人品尝,收集反馈意见。
“云竹姐,陈墨!姐妹们都说咸香鱼干很好吃!够味!配着小酒能吃一晚呢!”
“用炉子熏烤的鱼也好,王妈妈说拿来下粥极好,如果价格合适,她准备采购一些。”
“那个咸鱼干,李员外说要是能再淡一点点,她家夫人或许更喜欢。”
对于这些来自消费一线的宝贵信息,被陈墨迅速吸纳,用于调整工艺和口味。他深知,贴近市场需求,快速迭代产品,是小生意起步的关键。
做出了调整之后,聂云竹三人也立刻开始制作第二批风干鱼。
与此同时,苏家的苏檀儿,也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陈墨的身份来历。
苏家新布行即将开业的前一天,苏檀儿忽然想起陈墨,便亲自写了一份请帖,派耿护院给陈墨送了过去,邀请他参加明天苏氏分店的开业庆典。
当天傍晚,苏檀儿最后检查了一下存放暮云纱的仓库,之后才返回家中。
然而,到了晚上,一场大雨突然而至,丫鬟小婵着急忙慌的前来通知苏檀儿:“小姐,不好了,库房出事了!”
第157章 陈墨出马
雨夜,苏檀儿撑着雨伞匆忙赶到库房,负责库房的席掌柜连忙说道:“东家,这库房的屋顶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漏了。”
苏檀儿抬头看向屋顶,自建库房的屋顶每隔不远就扫了几片瓦,显然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苏檀儿身子一晃,有些无助的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暮云纱,眼神中满是心疼。
她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研究出这暮云纱,想要凭借这种新品让新开业的分店一炮而红。为此,她还特意大量宣传,没想到临近开业前一天,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故。
苏檀儿抱起两匹暮云纱,甩去上面的雨水,连忙就往外面跑。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转移暮云纱。
此时,秦淮河畔陈家小院中,陈墨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大雨,心中想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此时的苏檀儿应该正在抢救她的暮云纱吧?
说起来,苏家二房的那一对父子还真是蠢的可以,真本事没多少,就会搞一些阴谋诡计。为了争权夺利,坑害自家人,甚至与竞争对手勾结。
苏檀儿身处在这样的环境,若非原着中有宁毅帮助,想要在苏家站稳脚跟都不容易。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苏家新店的门口就聚集了大批等待的顾客,人群中还有人煽动情绪。
“听说昨天下雨淹了苏家库房,你们到底还开不开门?”
“之前你们到处宣传暮云纱,还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料子,我天不亮都来排队了,你们到现在还不开门儿,连句说法都没有,是不是耍我们呢?”
此言一出,那些顾客们的情绪更加激动,愤愤嚷着苏家布行不守诚信,怠慢顾客等等。
还有一些贵客,提前向苏家布行下了订单。今天就等着布行开业,直接拿货,此刻也都在抱怨。
此时,苏家布行仓库,苏檀儿也正在一脸着急的坐在仓库前,开口询问道:“杏儿,现在能够用的暮云纱有多少匹?”
“小姐,只有三十匹了。”
“三十匹,远远不够。”
“小姐,要不我们延迟开业吧?”
此时,一个长相表情酷似《熊出没》里面“吉吉国王”的公子哥走了出来:“妹妹,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应对吧?只要你答应与我二房一同经营新店,哥哥保证帮你打点的妥妥当当。你呢,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一个女儿家做什么生意嘛?”
此时,外面的客人已经被煽动起来,叫嚷声越来越大。
此时,第一次真正执掌家族生意的苏檀儿,面对顾客的逼迫,堂兄的刁难,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苏檀儿一筹莫展之际,在外面维持秩序的耿护院忽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苏檀儿:“小姐,这是之前那位陈墨陈公子,让我带给小姐的,说是能替小姐解围。”
闻听此言,苏檀儿连忙接过信封,就要打开查看。
一旁的“吉吉国王”,苏家二房苏文兴也想上前查看,却被耿护院拦了下来。
苏檀儿打开信封,取出信笺,只见上面开头三言两语说明了苏家布行当下面临的困境,随后便是一段保证:“若苏小姐愿意信我,陈某不仅可让这家分店顺利开业,还能打响分店名号,吸引更多顾客。此事若成,苏小姐力挽狂澜,必能站稳脚跟。即便不成,对苏小姐也没有太大损失,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非白。”
苏檀儿看完那几行字,一时有些犹豫。信上并没有说什么应对策略,苏檀儿也猜不出陈墨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她渡过难关。
但想起之前两人一番交谈,陈墨所展现出来的经商才能,苏檀儿便有些心动。再看到信笺上的最后一句话,苏檀儿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眼下已经被逼到了绝处,要么退让,基本意味着她要从此退出苏家掌印之争,安心做一个闺阁女子,等待出嫁。要么奋力一搏,或许还有希望。就算不成,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想到此处,苏檀儿立刻将信纸收起,招呼道:“耿护院,立刻去将陈公子请进来。”
“是,小姐。”
不多时,耿护院领着陈墨从布行分店的后院来到库房门前。
苏檀儿见到陈墨,连忙迎了上来:“陈公子,你当真有办法助我渡过难关?”
陈墨点点头:“只要苏小姐愿意相信陈某,至少有九分把握。”
看着陈墨那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表情,苏檀儿重重点头:“好,我愿意相信陈公子一次。若是陈公子果真助我渡过难关,苏檀儿必有重谢。即便不成,后果也由檀儿一力承担,不会责怪公子。”
事到临头,苏檀儿表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陈墨也有些欣赏这姑娘了。
“好,那就请苏小姐立刻宣布,苏氏布行分店正式开业!”
苏檀儿点点头,正要前去宣布消息,一旁的苏文兴却拦了下来:“檀儿,这位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相信他一个外人?你一个闺阁女子,怎能私自与外男…”
苏檀儿此刻已经下定决心,相信陈墨,直接打断了堂兄的话:“哥,我苏檀儿行得正,坐得端。反倒是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陈公子,请。”
陈墨并没有多看一眼苏文兴,径直和苏檀儿朝着前面的店铺走去。
“苏姑娘,还请将能用的暮云纱拿出来。另外,再准备……同时,也请苏姑娘将今日开业事宜全权交由我负责。”
苏檀儿点点头:“那就有劳陈公子了。”
此时,一旁的席掌柜连忙开口:“东家,这样贸然开业,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不如……”
苏檀儿摇了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愿意相信陈公子。”
说罢,苏檀儿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伙计、侍女:“所有人都听着,今日由陈公子暂代我们布行掌柜,全权负责开业事宜,他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你们要听命行事。”
“是,小姐。”苏檀儿对下人一向很好,那些伙计、侍女都愿意听她的。
至于那位席掌柜,看向陈墨的眼神却有着羡慕嫉妒。
陈墨立刻察觉到了身旁的这一股恶意,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原着中,就是这个席掌柜贪恋苏家家业,暗恋苏檀儿。只因苏檀儿招赘宁毅,没有选他,他就背叛苏家,勾结乌家,和苏家作对。后来这家伙还上了梁山,带着梁山贼寇杀了苏家大半人,也导致后来宁毅带人扫灭梁山。
当然,陈墨更关注的,还是席掌柜头顶的光环,这也是一棵长势不错的韭菜。
到了此时,苏檀儿心里也没底,但她也实在没有办法,更不能退让,只能选择赌一把。就像陈墨的信笺上所说,赌赢了万事大吉,赌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两人来到店铺前面,苏檀儿一挥手:“开店门,放爆竹,营业!”
伴随着店门打开,大批的顾客蜂拥而至,纷纷挤进大厅之内。
苏檀儿看着面前的一大群顾客,一时也有些紧张。
此时,顾客当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再次煽动情绪:“你们到底有没有暮云纱?你们这样的路数我也看得多了,在外面等一会儿,让顾客进到里面再等一会儿,怕是根本没有暮云纱,就是在糊弄我们。要是有,就拿出来,否则我们就把你们的店砸了。”
一旁的苏文兴一脸得意:“还是得请这些老流氓,这坏人一老,闹的事儿比你嗑的瓜子都多。”
此时,陈墨转头冲着苏檀儿一旁的小婵、娟儿吩咐了两句,两人立刻转身而去。
不多时,就见两个小丫鬟来到二楼,打开窗户,又取出一片一片裁剪下来的暮云纱,站在了二楼的围栏边上。
此时,陈墨朗声开口:“诸位,请看,这就是暮云纱。”
下一刻,两个小丫鬟将不同颜色的暮云纱从二楼丢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轻盈的暮云纱缓缓飘落,折射出黄色、青色、蓝色各种不同的颜色,仿佛一片片彩色的云彩落入凡间,顿时吸引了顾客们的注意力。
陈墨转头看向苏檀儿:“苏老板,还不赶紧介绍介绍暮云纱?”
苏檀儿见稳住局面,连忙上前一步,开口介绍:“这暮云纱还是以多种不同的蚕丝混织而成,在阳光下可以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如天边降云一般变幻莫测……”
此时,一位顾客开口询问:“这样一匹暮云纱,要卖多少银子?”
苏檀儿正要开口,陈墨微微一笑:“苏老板,剩下的交给我吧。”
当前这种局面,陈墨也懒得多想,准备直接照搬原着中宁毅的做法,来一个古代版的“拼刀刀”……
第158章 照搬拼刀刀
陈墨走到苏檀儿前面,朗声开口:“诸位贵客,这么好的暮云纱,一匹只卖三千文!”
下方的顾客们立刻议论起来:“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这暮云纱用料这么少,怎么能卖这么贵?”
一旁的苏檀儿连忙小声开口:“陈公子,这暮云纱的确用料少,就是织法和工艺难了一些。没那么贵,我们原本的定价,在1500文左右,你怎么…”
陈墨微微点头:“相信我。”
陈墨再次朗声开口:“诸位不必着急,这暮云纱的最终定价,不取决我们苏氏布行,而取决于你们自己。”
挤在前面的一些女人立刻喊了起来:“这位公子,你可不要诓骗我们。”
“对啊,这价格怎么可能由我们来定呢?我们还想不要钱呢。”
陈墨微微一笑:“谁说不要钱?你可还真算是说对了。只要你能参加我们接下来的活动,还真有可能不要钱拿到这暮云纱。”
“真的假的?”
“就算公子长的好看,也不能骗人啊。”
苏檀儿也不知道陈墨要做什么,一脸好奇的看向陈墨,陈墨拍了拍手:“苏氏布行的伙计们,听我调度,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一群伙计都看向苏檀儿,苏檀儿也开口道:“大家都听陈公子的安排。”
紧接着,陈墨让人把一个货架挪了过来,又将一个小圆桌的桌板拆了下来,并用毛笔从圆形桌板的中心处画了几条线,将圆形桌板划分为7个大致相等的暂行区域。之后,又分别在扇形区域上写上谢谢惠顾,减100文,减200文……减600文等字样。
写好之后,陈墨让人找来钉子、锤子,把桌面和一个货架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转盘。
做好之后,将转盘挪到店中央,并在旁边挂上一面铜锣,摆上两把剪刀。
准备好一切,陈墨一敲铜锣,朗声开口:“诸位顾客,让大家久等了。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暮云纱预售活动现场。大家都已经知道,因昨夜天降大雨,首批暮云纱不幸受损,为了确保品质,不忍以次品敷衍大家,故而今日推出优惠预售筹活动。
今日,凡是想要购买暮云纱的顾客,都可以找自己的朋友,来帮助自己参加我们的优惠预售活动。看到我面前这个转盘没有?上面有很多区域,写的都是可以减少的金额。您站在这边的红线之外,拿着剪刀投掷这个转盘,投中哪个区域,就能减少对应的金额。
比如,你的朋友帮你投中了减300文的区域,你购买暮云纱的时候,就可以减去300文,以2700文的价格买走一匹暮云纱。而且,您最多可以挑选5位朋友帮您助力。每一位受邀朋友,都可以帮您投资一次剪刀。
最终,您购买暮云纱的价格,就是3000文,减去您的5位朋友帮您砍掉的价格。如果您运气爆棚,五位朋友都有幸投中了减600文的区域。那么,恭喜你,你就可以一分钱不用出,直接领走一匹暮云纱。”
规则很简单,前面的人很快就都听懂了,纷纷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墨看了眼众人:“好了,活动我已经说明白了,有没有哪位顾客想要尝试一下?”
前排众人纷纷踊跃向前:“我我我。”
陈墨挑选了一位年轻妇人,笑道:“这位姑娘一看就是面善温柔之人,请上前来。接下来,我会转动转盘,然后敲响铜锣,待铜锣响后,姑娘便可以投掷了。若是没能投中,还可以再来一次,直到投中为止。”
红线距离转盘也就两三步远,转盘面积不小,基本上都能投中。
伴随着一声锣响,那位年轻妇人勇敢的投出了剪刀,听笃的一声,剪刀稳稳的扎在了剪400文的区域上。
陈墨笑道:“减400文,恭喜这位姑娘,您为您的朋友减去了400文的价格。如果您的朋友要买暮云纱,只需要2600文就能买到了。”
那投剪刀的妇人立刻说道:“那我呢?”
“如果你也想购买暮云纱,去找5位朋友帮你一起砍价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这要是找到五位朋友,能帮我省不少银子呢。”
陈墨点头道:“你的5位朋友帮你砍完价,我们会把最终的价格记下来。然后你交了钱,就可以领取一个号牌。等到取货日,就能直接来取货了。”
下面人又议论道:“这么说,今天还是领不到暮云纱了?”
“对啊,今天不能买吗?”
陈墨笑道:“诸位,这么好的暮云纱,还有这么优惠的活动?就不能多等几天吗?”
刚刚尝试投掷剪刀的女人立刻开口:“确实,能省这么多钱,等几天也是值得的。”
“对啊对啊,这活动这么有意思,等几天也没什么。”
又有一位顾客忍不住问道:“公子,你们这活动这么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就叫“拼刀刀”。”
“拼刀刀?还挺有意思的。”
陈墨一敲铜锣,朗声开口:“大家还在等什么?赶紧去叫你们的朋友,抓紧时间来砍价呀。”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离去,去呼朋唤友,找人帮忙一起拼刀刀。
看着顾客们纷纷离去,苏檀儿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陈墨:“陈公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陈墨微微一笑:“苏姑娘,还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二楼房间,陈墨才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好号牌。这号牌可不能轻视。每一个要有唯一的编号,还要盖上苏家布行的印章。同时,还要做好相对隐蔽的防伪标志。避免有人伪造号牌……”
苏檀儿点点头:“我明白了,陈公子果然思虑周全。”
随后,苏檀儿立刻按照陈墨的吩咐,找来一些厚纸张裁剪成大小一致的号牌,这上面写上写上编号,空出价格名字,同时用特殊的墨水,加盖隐形印章。
很快,第一批顾客纷纷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再次涌入苏家布行分店。
苏家布行内很快挤满了人,家丁护卫们连忙维持秩序,让大家排好队。
苏檀儿也分配好人手,有人专门负责转转盘、敲锣,有人专门报数,有人专门负责记录收钱等等,布行内很快忙碌起来。
顾客和亲友们陆续上前排队投掷剪刀,每当有人投中500文、600文的数额,都会引来一阵欢呼。
陈墨特意安排了一个口齿伶俐的管事负责报数:“300文、500文、600文、100文、300文,这位顾客,您真是太幸运了,您的朋友竟然帮您减去了1800文,恭喜恭喜。哎呀,这一单要赔本了!”
顾客们也是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后面的顾客也都激动起来,纷纷小声议论。
“阿兰,你一定要帮我扔准点,你要是能扔中600文,我请你吃好的!”
“夫君,你要是投的低于500文,这两天就别想上床了。”
“乖儿子,等会儿娘可就全靠你了。只要投中300文以上,娘给你买大肉包子……”
这种热闹又好玩儿的活动,很快便引起了轰动,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苏家布行。就算是那些没钱买布,或者不打算买布的,也纷纷凑过来想要看个热闹。
甚至,就连苏家店铺的一些伙计,都想参加一下这活动。
一时间,大半个江宁城的街道中,都能听到“拼刀刀”的名字。
苏家分店开业的第一天,就彻底引起了轰动。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想要购买暮云纱的顾客,都已经领到了票号。
陈墨朗声开口:“既然大家都已经拿到了票号,就请大家在取货日来到苏氏布行,领取心仪已久的暮云纱。我宣布,本次拼刀刀预售筹及书苏家布行开业典礼圆满结束。”
伴随着一声锣响,顾客们纷纷散去,走到路上仍旧在互相议论,各自比较着手中的价格。
随后,陈墨又吩咐耿护院,把之前在人群中煽动气氛的那几个地痞流氓,都抓起来打了一顿。
此时,苏檀儿上前盈盈一礼:“今日多谢陈公子为我苏氏布行解围,檀儿感激不尽。另外,我家祖父想要见见陈公子。”
第159章 苏家的回报
苏家后宅大厅之中,一群账房先生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核对着账目,很快便把分店开业第一天所有的项目全部算的清清楚楚,并将账本递给了苏家太公。
苏家太公看完账本,连连点头:“这位陈公子,果然是个大才。”
那苏文兴也拿过一份账本,看到账本上的金额之后,也是吓了一跳:“一万五千余两?这怎么可能?”
苏文兴的父亲,二房苏仲堪也连忙站起来:“不可能吧?”
苏文兴更是质问道:“这怎么可能,我们苏家各处分店开业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业绩。”
此时,苏檀儿也刚好带着陈墨来到大厅:“哥哥说什么不可能?这里的每一笔账目都有详细的记录,哥哥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算一遍。祖父,二叔,这位就是陈墨陈公子。”
陈墨不卑不亢的拱手一礼:“见过苏家老太公。”
苏老公公微笑点头:“陈公子请坐,来人啊,给陈公子上茶。”
苏檀儿也上前一步,开口禀报:“祖父,今日开业,虽有波折,但业已处理停当。张知州和许县令要的暮云纱,我已经差人调库存送过去了。这一切,都多亏了陈公子力挽狂澜。不仅让我们苏氏布行分店成功度过危机,还吸引了更多的顾客。
今日除了散客购买了暮云纱,还有许多外地来往客商,也和我们苏家签订了订单。不仅如此,暮云纱的销售,也带动了其他布匹的销售,同样签了不少订单。这所有的订单和散客购买的数量加起来,盈利的确达到了一万五千多两。”
苏太公连连点头:“檀儿做的不错。另外,也要多谢陈公子,为我苏家布行出谋划策,不仅保住了声誉,还打响了名气。”
此时,一旁的苏仲堪开口道:“父亲,我有话说。”
苏老太公点点头,苏仲堪继续说道:“檀儿今日虽有盈利,但这钱挣得离心离德。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我苏家历代乐善好施,布匹定价公道。今日檀儿为了挽回损失,竟然双倍定价,这未免有违祖训吧?”
此时,陈墨淡然开口:“苏老太公,按理说,苏小姐研制的布匹质量上乘,就算定价高一些也实属正常。当然,这最终的价格几何,请诸位账房先生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几位账房先生闻言,立刻用暮云纱的总价除去售卖暮云纱的数量,随后便惊讶道:“均价差不多是1500文一匹。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墨笑道:“其实,这是算术中的概率问题。拼刀刀的转盘上有7等分,减去的价格从0~600文,每人投中其中每一个区域的几率都是相等的。平均下来,大概每人能为朋友减去300文,5个朋友助力砍价,刚好能够减去1500文。参加活动的人数越多,最终的平均价格就越接近1500文。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赌博,利用了顾客们爱占便宜的心理。但最终的定价还是接近我们的预期。”
一群账房先生听得惊叹不已,苏老太公也忍不住连连点头:“说起来,这拼刀刀的活动还真是红火。就连我的那些老朋友,都有人被拉去拼刀刀了。既然最后的价格没有抬价,也就没有违反我们苏家祖训。陈公子今日帮了我们苏家这么大的忙,老夫不能没有表示。”
说着,苏老太公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放在了陈墨面前:“陈公子,这里有一千两银票,算作是给陈公子的谢礼。”
“这…”
“我苏家向来有恩必报,还请陈公子千万莫要推辞。”
陈墨微笑点头:“既如此,陈某便收下了。”
苏老太公又看向苏檀儿:“檀儿,你初次独立管理店铺,切不可骄傲自满,以后还要多向你二叔和大哥学习。”
苏檀儿点点头:“檀儿明白。”
苏老太公又看向陈墨:“陈公子,老夫让人备了酒菜。不知陈公子可愿陪老夫喝两杯?”
“长者所请,陈墨却之不恭,叨扰了。”
苏老太公见陈墨不卑不亢,沉稳有度,即便面对千两白银,也没有丝毫动容,不由得对他更高看了几分。
其实,早在上午陈墨帮着苏檀儿解围的时候,苏老太公就让人打听清楚了陈墨的来历。
得知陈墨身家清白,上无父母,只有一人,苏老太公心中便有了为孙女招赘的想法。但陈墨毕竟是个十九岁的秀才,前途无量,怕是不会甘心会做个赘婿。若是贸然提出来招赘,说不定还会得罪对方。
因此,苏老太公便拿出千两银票答谢,算是偿还了陈墨这次相助之恩。
而且,陈墨不仅在经商一道展现出如此非凡的才能,还是个读书的人才,苏家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自然要好好结交一番。
苏老太公清楚二儿子一房的品性,再加上孙女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不方便招待陈墨,他便准备亲自招待陈墨,顺便再看看陈墨这个人怎么样。
不多时,酒菜上桌,一旁的丫鬟给陈墨斟了一杯酒,苏老太公笑道:“听闻陈公子出身书香门第,19岁便中了秀才,可谓前途无量。没想到陈公子对商贾一道也颇有研究,真是博才多学。”
“老太公谬赞了。陈某不过是读了几本闲书,偶尔想到了一些点子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苏老太公微笑摇头:“陈公子何必谦虚?商贾一道,博大精深,也要看个人天赋。陈公子年纪轻轻,便展现出惊人才能。日后无论是读书、科举,还是经商置业,都是大有益处。”
说到此处,苏老太公话锋一转:“对了,还不知陈公子与我家檀儿是如何相识?今日为何愿意出手相助?”
“这个说来也巧,前些时日,我在苏氏布行的一家分店买布,碰巧遇到了苏姑娘,便提了一些意见,苏姑娘赠我一匹布,因此相识。苏姑娘有染布之能,经商之才,且能虚心听取意见,魄力与眼光不逊须眉。
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极为不易,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更要付出百倍努力。陈某欣赏苏姑娘之才能,敬重其人品,也佩服苏家的家训,这才愿意站出来帮个小忙。”
“原来如此,来,老夫敬陈公子一杯。”
“老太公客气了,请。”
里屋的屏风后面,苏檀儿听到陈墨对自己的赞赏,心中一喜,俏脸绯红,不知不觉又对陈墨多了几分好感。
想到自己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全靠陈墨帮忙,苏檀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两人边喝边聊,苏老太公本想套套陈墨的话,却发现对方说话滴水不漏,进退有度,表现出来的沉稳老道让他都有些诧异。
之后,两人又谈及经商发展,江宁现状、市场形势等等,陈墨皆对答如流,往往一语中的,展现出非凡的眼光和见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老太公热情相邀:“陈公子若有闲暇,可一定要多来苏家做客。”
“一定一定。”
随后,苏老太公又让人准备好马车,送陈墨回家。
陈墨刚走到前院,就见苏檀儿身边的丫鬟小婵快步走来,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陈墨:“陈公子,我家小姐不方便亲自送你,特让小婵前来答谢。这里有小姐的答谢信,还请陈公子一定收下。”
陈墨伸手接过那厚厚的信封,微笑点头:“你替我向你家小姐回句话,日后若是再遇到困难,可前来秦淮河畔绿柳巷找我…”
第160章 丫鬟和下人
回到家中,陈墨打开苏檀儿给的信封,这里面有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张信笺。
随手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小楷:“承蒙陈公子今日相助,檀儿不胜感激,只能以些许俗物,聊表寸心。公子大恩,檀儿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所求,檀儿必不推辞。”
今天这一趟出去,直接就赚了一千五百两,顺带刷了一下苏檀儿的好感度。
陈墨随手将信纸收起,又把那银票也收了起来,准备回头就去兑换成现银,再购买一些物资。
按照原着中的发展,等到明年,南方的方腊就会起,北方还有梁山贼寇,再加上武朝与金、辽两国的冲突,大武朝也快乱起来了。
这银票、交子什么的,还是换成现银和粮食物资更加稳妥。
“等到战乱兴起来的时候,肯定会出现大量流民。提前囤积一些粮食物资,到时候就可以招揽一批流民,组建自己的势力。”
虽然已经有了苏家给的一千五百两,但陈墨也并没有打算放弃卖鱼的生意。反正是无本的买卖,打窝捞鱼费不了多少时间,每天还能挣个几十两银子。
秦淮河畔,陈墨来到早上打窝的十来个地方转了一圈,顺手又捞了几百斤鱼,并坐在河边钓了会儿鱼,这才回去休息。
“明天可以再买一个大一些的院子,去牙行买几个下人,使唤丫鬟,方便跑腿办事。”
第二天一早,陈墨来到城里的牙行,先找了一个负责买卖房屋的房牙(古代房屋中介),让他帮忙在自己家附近寻找一处合适的空院子。
随后,陈墨又来到买卖丫鬟的地方,准备买两个负责洗衣做饭的粗使丫鬟。
在这个年代,官方虽然禁止绑架、拐卖良民为奴,但对于“和雇”、“和买”(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的买卖)以及因债务、灾荒导致的“自卖”,则是默许的,甚至还有法律程序。
一些大的城市都有牙行,无论是壮劳力、粗使丫鬟,还是贴身丫鬟、侍妾,都能花钱买到。
由于江宁城有秦淮河这等地方,城里甚至有专门养瘦马的,只是规模不算大,属于各大青楼的伴生产业。比起那些成年后卖身青楼为妓的女子,作为瘦马养着的女孩儿多少还要幸运一些。起码他们有机会接受专业的培训,可以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将来甚至有希望跻身名妓,幸运一些的说不定还能成为权贵的小妾。
人牙子领着陈墨来到一处院子,热情的给陈墨介绍:“这位公子,我们这里各式各样的丫鬟都有,有能做饭洗衣的,又擅长针织女红的,也有年轻漂亮的处子,可以买回去红袖添香,暖被铺床。公子想买什么样的丫鬟?”
“都是什么价格?”
“粗使丫鬟一般都是乡下姑娘,长得不怎么样,但能干活,价格在15贯到40贯之间。贴身丫鬟一般都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价格在50~100贯之间。”
陈墨点点头:“先给我找两个能干活的粗使丫鬟就行。”
“好嘞,公子这边请。”
说话间,人牙子领着陈墨来到一间厢房前打开房门,只见里面正坐着十几个高高低低的姑娘。小的看上去只有十来岁,大的也顶多二十多岁,都比较瘦弱。
这些姑娘们看到有人来,都自发的站起身来,排成一排,像是等待挑选的商品。这些姑娘大多数眼神都已经麻木,只有少数眼中还透着渴望,但都不敢说话,显然是经过人牙子调教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陈墨心中轻叹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在这样的时代,底层人想要活下去都是千难万难。能够进入大户人家当个丫鬟,以后温饱不愁,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陈墨随手挑选了两个十五岁左右,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姑娘,开口道:“就她们两个吧。”
“公子好眼光,这两个相对健康,而且已经长大,买回去就能用。您给60贯就行。”
陈墨付了钱,人牙子立刻办了手续,把写好的卖身契盖上印章,交给了陈墨。
陈墨接过卖身契,便领着那两个姑娘直接走了。剩下的姑娘看到陈墨离去,眼神都黯淡下来,又重新蹲回了墙角。
回去的路上,陈墨看那两个丫鬟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便要去附近的成衣铺子给她们一人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两个丫鬟捧着各自的衣服,眼神中都多了一些光亮,对陈墨这个主人也多了几分认可。
之后,陈墨又来到附近的木匠工坊,给这两个丫鬟买了一张床,让人送到家中。
到了家里,陈墨随口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老爷,奴婢名叫大丫。”
“奴婢叫三妹。”
陈墨略一沉吟:“既然你们跟了我,我就给你们重新取个名字。从今以后你就叫春桃,你就叫秋菊。对了,以后称呼公子就行。”
“好的,老爷…公子,多谢公子取名。”
“谢谢公子。”
陈墨带着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给她们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随后吩咐道:“厨房的水缸里有水,外面的窗台上有皂夹,你们烧一些热水,好好洗洗身子,洗洗澡,把自己洗干净,穿上新衣服。米缸里有米,自己做饭吃,别饿着就行。对了,院子里种的东西不要动。你们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好的,公子。”
陈墨也不担心她们会逃跑,有卖身契在,逃奴被抓回来可是要重打的。
下午的时候,陈墨又跟着人牙子在附近看了几处院子,最终以两百多贯的价格,买下了一套与自家院子相隔不到百米的另外一处小院。
有了院子之后,陈墨又以50贯一个的价格,买了四个壮丁,分别取名为来福、来旺、来财、来喜,并让他们住在了刚买的院子中。
随后,陈墨找木匠购置了两辆板车,交给那几个壮丁。
“你们几个听着,从今往后,你们每天负责给城里的几个酒楼送鱼。我明天会带着你们走一趟,跟那些酒楼打好招呼……”
“是,公子。”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送鱼卖鱼,陈墨跟几个酒楼的掌柜都已经混熟,卖鱼的时候直接按筐卖,每筐鱼的重量也都相差不大。
有了这几个下人,陈墨就不用天天往那些酒楼跑。只需要把鱼放进筐里准备好,再让几个家丁拉着板车给那些酒楼送货。每个酒楼送几筐鱼,记下一个数目。
这样一来,每隔一段时间,陈墨去找那些酒楼掌柜结算一下账目就行了,这也算是做成批发生意了。
两三天后,这四个家丁已经熟悉了送鱼的流程,每两人一组,负责两三个酒楼,也不需要陈墨盯着了。
此时,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竹记”鱼干也正式出炉了。之所以取名“竹记”,一是取自聂云竹的名字,二则寓意产品如竹般清雅耐品(指其风味),且节节高升。
产品有了,接下来就是售卖了。
秦淮河畔的一条商业街上,聂云竹和元锦儿守在摊位前,互相对视一眼:“姐姐,要不咱们喊两声,开口叫卖?”
一旁的陈墨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呀,还是我来教教你们吧。”
说着,陈墨拿出一些鱼干,切成小块摆放在一边,又取出一些准备好的牙签插在鱼干上,随后吩咐了胡桃几句:“……都记住了吗?”
胡桃点点头:“都记住了,看我的吧。”
说着,胡桃走到摊位前,朗声开口:“竹记风干鱼,咸香味美,好吃不贵,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第一天开业,免费品尝,免费试吃。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呐。”
小丫鬟声音清脆,颇有感染力,这一嗓子喊出去,立刻便吸引来了一些顾客……
第161章 暗生情愫
不得不说,美女网红在带货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元锦儿是新门艺馆的红牌姑娘,颜值和才艺都是上乘。聂云竹也是曾经的头牌歌妓,同样拥有一定的流量。再加上一个娇俏可人的丫鬟胡桃,三人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胡桃的几声吆喝,很快便吸引来一批顾客,聂云竹和胡桃立刻招呼客人品尝。
在尝过味道之后,一些不差钱的顾客纷纷掏钱购买。
陈墨让聂云竹把风干鱼和熏鱼分成大份、中份、小份,定制不同的价格,供客人挑选。如果客人要的多,也可以整条购买,按斤售卖。
为了搞促销,陈墨还让聂云竹带来了不少咸鸭蛋,购买中份儿咸鱼干送1个咸鸭蛋,购买大份咸鱼干送两个咸鸭蛋。
如此一来,原本想要买小份儿的顾客,也纷纷选择了中份儿、大份儿。
很快,小小的摊位前就挤满了顾客,聂云竹和胡桃忙不迭的给客人装鱼干,元锦儿则是在一旁帮着收钱。
陈墨坐在一旁看着,防止有人趁机捣乱,或者不付钱。
热热闹闹的生意一直维持到午后,客人才逐渐少了。聂云竹三人连忙坐到一侧的桌子旁休息,脸上疲惫中带着欣喜:“真是没想到,我们的咸鱼干竟然这么受欢迎。”
“是啊是啊,我们带来的鱼干差不多已经卖完了,家里的存货最多只能再卖两天。我们得赶紧再制作一些鱼干了。”
“是啊。”
几人正说话间,就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老板娘,给我来一份小份鱼干尝尝。”
胡桃立刻站起身,给那顾客包了一份鱼干。
那顾客付了钱,就坐在一旁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满意的点点头:“你们这鱼干做的不错,咸香味美,若是搭配上米粥或者饭食,应该也很能下饭。老板娘,我想问一下,你们的鱼干能保存多久?”
聂云竹看向陈墨,陈墨起身开口道:“这位客官,我们这风干鱼是自然晾晒风干。在凉爽、干燥、通风的环境下,可以保存一个月左右。至于这熏鱼,乃是以炭火熏制而成,可以保存半月左右。当然,如果客人想要长期保存,并且要的量大,我们也可以加重盐分。”
那人听完,点点头:“这位公子才是老板吧?你好,我是聚源商队的管事,我叫吴良。我们商队经常要做长途运输,商队的护卫确实需要一些肉食补充体力。如果我们商队想要长期大量购买你们的鱼干,价格能不能便宜一些?”
“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贵商队想要多少?什么时间要?”
那名叫吴良的管事略一思索,便开口道:“这样吧,如果你们有现货,我先要50斤带回去给大伙儿尝尝。如果大伙儿都满意,我再来订货。”
陈墨点点头,随后叫上来福、来旺,跟着聂云竹一起回去,取了五十斤鱼干送了回来。那位吴管事也是爽快的付了钱,陈墨也让来福直接给那吴管事送货上门,都赠送了他一些咸鸭蛋。
聂云竹看着抽屉里的铜钱,也是喜上眉梢:“太好了,要是能够做成这单生意,我们每个月就有固定的收入。”
一旁的元锦儿也开口:“我已经跟杨妈妈说好了,新门艺馆那边,也会定期采购一些鱼干。对了,陈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做一些麻辣风干鱼和五香熏鱼干?要是有更多更好吃的口味,一定不愁卖。能来新门艺馆听曲儿的,都不差钱。”
新门艺馆也算是江宁城中首屈一指的高档娱乐场所,里面的姑娘大多有一技之长,一些红牌姑娘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驿馆主要提供歌舞表演、劝酒服务,姑娘们大多是卖艺不卖身,属于“乐籍”。
能来新门艺馆消费的,自然不差钱。里面的茶水、酒水、菜肴、瓜果,价格也都不便宜。
听完两女的话,陈墨微微点头:“看来,我们要加大产量了。剩下的鱼干也不多了,咱们就今天就不卖了。先收摊回去,算一下今天的营收。”
不多时,一群人回到聂云竹家中,元锦儿、聂云竹三人立刻清点收获的银钱。
清点完后,聂云竹忍不住有些惊喜:“上那个买了50斤的大客户,今日净营收18贯钱还要多。”
在这年代,一个底层雇工,每个月能挣两三贯钱就算不错了。
这一天十八贯多的营收,就算是刨去人工和成本,也不全是个小数目了。
数完钱,聂云竹和胡桃都是干劲十足:“陈公子,你赶紧再送来一些鱼,咱们抓紧时间杀鱼腌鱼吧。”
陈墨点点头:“没问题,我晚会儿就让来喜、来财他们送来一些鱼。另外,我再让来福他们四个一起,帮你们杀鱼。聂姑娘,以后要制作的风干鱼更多,你只负责关键环节,至于杀鱼的活,就交给来福他们几个吧。”
“这…也好。”聂云竹沉吟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公子,如果让你的人来帮忙,你只占3成利,是不是太少了?要不,咱们反过来,我们占三成,你占七成。”
“这样吧,咱们五五分成就行,谁也不吃亏。”
陈墨的家丁丫鬟虽然是卖身奴仆,每个月也要多少给他们一些月钱和赏赐,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冬天还要给他们置办棉衣。也是有人工成本的。
随后,陈墨又让胡桃带着来福来旺去买了一些盐、辣椒、花椒等香料,准备制作更复杂的麻辣鱼干和五香鱼干。
各种香料的价格都比较贵,好在辣椒和花椒都属于本土所产,价格相对要便宜一些。
至于胡椒那种香料,因为要依赖进口,价格极其昂贵。就算是品质最差的,一斤也超过了一贯钱,好一些的甚至要好几贯钱一斤。用来制作鱼干就显得有些奢侈了。
就算是其他香料,也要尽可能的减少用量,降低成本。
夜晚,小院内灯火微明,三女忙完腌鱼,和陈墨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明日计划。
“陈公子,今日的试吃送出去不少,但确实带动了风干鱼的销量。还有赠送咸鸭蛋的办法,也很管用。”聂云竹看着账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一天的生意就能这么成功。
“那是自然,这叫引流产品。”陈墨笑道:“用便宜的东西或者赠品吸引人来,他们尝了好,自然就会买贵的。至于新门艺馆那边,我们可以考虑再做精致些,用更好的包装,作为礼品盒售卖。”
“这个交给我!”元锦儿拍着胸脯,“我知道哪家的木工活儿好,做盒子又漂亮又便宜!”
聂云竹看着侃侃而谈的陈墨,他不仅解决了她的生计问题,更让她看到了一个更广阔、充满更多可能性的世界。
陈墨总是那么温和、睿智,在与三个女人相处的过程中,也总是平等相待,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这让聂云竹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份感激在日常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悄然变质,化为了更深沉的情愫。她会在他讲解生意经时,偷偷注视他认真的侧脸;会在他称赞她手艺进步时,心头如小鹿乱撞。
至于元锦儿,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姑娘,也同样被陈墨吸引。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追捧,或赤裸裸的欲望,却从未见过陈墨这般,对待她和云竹姐,真诚而平等,既有兄长的包容,又有伙伴的信任。他的才华不用于吟风弄月,却在这烟火灶披间,开创出一番新天地,这让她觉得无比新奇和钦佩。
第162章 地痞流氓
有陈墨这个商业大佬在幕后指导,竹记鱼干的生意日渐红火,名声也逐渐在秦淮河畔传开。尤其是麻辣鱼干和五香鱼干推出之后,更是在一些酒楼、青楼大受欢迎。
人红是非多,更何况是聂云竹和元锦儿这样本就引人注目的女子经营的生意。
很快,便有地痞流氓找上了门。
这天上午,陈墨正在秦淮河畔看秦嗣源和康驸马下棋,就见丫鬟胡桃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公子,公子,不好了。有几个凶恶的家伙,吃了鱼干不给钱,还说我们的鱼干有问题。”
陈墨立刻问道:“聂姑娘和元姑娘没事吧?”
“小姐正在和他们周旋,元姑娘让我来请公子。”
此时,一旁的秦嗣源开口道:“非白,可需要老夫帮忙?”
陈墨笑道:“不劳秦公费心,几个地痞流氓而已,学生还能应付。今日就先告辞了。”
说罢,陈墨便跟着胡桃匆忙朝着竹记摊位所在的街道而去。
等陈墨离开,秦嗣源冲着不远处的一个护卫招了招手:“你跟上去看看,别让我那小友吃了亏。”
那护卫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便朝着陈墨追了上去。
康驸马落下一字,抬头看向秦嗣源:“秦公似乎很看重这位陈秀才,莫非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秦嗣源同样落下一子,这才开口:“前些时日,江宁苏氏布行的拼刀刀活动,这应该有所耳闻吧?”
康驸马微笑点头:“可不是嘛,我家夫人还让人前去买了几匹暮云纱回来。家里有不少丫鬟都跑去参加这个拼刀刀活动,很是热闹。”
秦嗣源笑道:“那你可知,这拼刀刀活动是谁搞出来的?”
“难道是这陈秀才?”
秦嗣源点点头:“不错,正是此人。而且,苏氏布行开业之前因仓库漏水,库存的暮云纱基本损毁,原本要延迟开业,声誉受损。经过陈秀才这么一番运作,不仅保住了苏氏布行的信誉,更是让苏氏布行和暮云纱在整个江宁城打响了名气。
这不,他又和一个姓聂的女子,合伙儿做起了咸鱼干的生意,这生意才没几天,就已经红火起来了。”
康贤点点头:“如此说来,这个陈秀才颇通商贾之道。只是,他一个读书人,不想着好好读书,科举入仕,却总想着商贾之道,是否有些离经叛道?”
秦嗣源摇了摇头:“如今,我武朝最不缺的就是死读书的读书人。反而是这种有头脑、有智慧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康贤也有些惊讶:“秦公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这还真是少见。看来,回头我也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位陈秀才了。”
此时,竹记鱼干摊位前。
面对几个来者不善的地痞流氓,聂云竹强作镇定:“几位大哥,我们制作鱼干的鱼都是鲜鱼。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们如果吃的不满意,这钱我们就不收了。”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站出来道:“你们这鱼干分明就是有问题,我们兄弟现在吃了你们的鱼干,回去说不定就要拉肚子。你们必须赔钱!”
“对,赔我们的医药费。”
一旁的元锦儿有些看不过去:“姐,别听他们的,我看他们就是想收保护费。我们去衙门报官,就不信他们还敢闹事。”
聂云竹怕这些人报复,连忙摇头:“这位大哥,我们小本生意,实在交不起保护费。还请高抬贵手。”
“交不起?倒也好办。你这摊位,我们就先没收了。”说着,大胡子就要去拉竹记鱼干的手推车,
“拿开你的脏手!”元锦儿一把推开大胡子,却被另一个地痞抓住手腕。
“小辣椒,够劲!”那地痞邪笑着。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冷光闪过,那地痞突然惨叫一声,手腕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鲜血直流。
“谁?谁敢伤我兄弟?”大胡子大惊,四处张望。
陈墨快步穿过人群,冷声开口:“光天化日,欺负弱女子,你们也配称男人?”
“陈公子!”聂云竹和元锦儿同时惊呼一声,躲到了陈墨的身后。
大胡子上下打量陈墨,见他穿着朴素,不像什么有权势的人,顿时胆气又壮:“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了吧?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四个地痞同时扑向陈墨。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陈墨不慌不忙,身形微动,避开最先冲来的地痞,反身就是一个肘击,直接将第一个地痞击倒在地,随后一脚踢出,将第二个地痞踢得倒飞出去。
几乎同时,陈墨侧身躲过一拳,左手抓住第三个地痞的手腕,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手臂已脱臼。紧接着,他又是一脚踢出,正中第四人腹部,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转眼间,四个地痞已倒地哀嚎。大胡子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墨负手而立,淡淡道:“这竹记鱼干是我的生意。给你三息时间,带着你的人滚。”
大胡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个兄弟,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挥刀冲向陈墨。就在刀尖即将触及陈墨之时,陈墨身形微侧,右手如电般探出,扣住大胡子持刀的手腕,左手化掌为拳,击中对方腋下。
大胡子闷哼一声,短刀落地,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陈墨身形一闪,抓住大胡子的另一条手臂,将其摁的跪倒在地:“告诉我,谁指使你们来的?”
大胡子痛得满头大汗,却仍嘴硬:“你、你等着,我们飞鱼帮不会放过你的!”
“飞鱼帮?”陈墨挑眉,“在哪?”
“城西漕运码头...有本事你就来!”大胡子咬牙道。
陈墨冷笑一声,随手松开那大胡子:“滚吧。告诉你们帮主,明日午时,我陈墨登门拜访。”
地痞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围观众人爆发出阵阵喝彩。
“陈公子,你没事吧?”聂云竹急忙上前,关切地问。
元锦儿也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陈公子,你刚才那几手太厉害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陈墨微笑摇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倒是你们,没受伤吧?”
聂云竹轻轻摇头,眼中忧色未消:“陈公子,那飞鱼帮听起来不是好惹的,你明日真要去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墨看着地痞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这事必须彻底解决,否则他们还会来找麻烦。”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另一边。
一个护卫匆忙回到秦嗣源身边,小声禀报:“老爷,一共六个地痞流氓,全被那位陈秀才解决了。”
秦嗣源闻言一愣:“详细说说。”
那名护卫立刻一五一十的把陈墨解决六个地痞流氓的过程说了一遍,秦嗣源听的连连点头,一旁的康贤也忍不住有些惊讶:“没想到,那陈秀才还是个文武双全的。”
秦嗣源笑道:“这陈小友本就身材高大,没想到还有武艺在身,有意思。”
当晚,陈墨向邻里打听飞鱼帮的底细。原来这只是江宁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盘踞在漕运码头,靠勒索小商小贩和搬运工为生,帮众最多不过三五十人。
打听清楚之后,陈墨心中也有了计较。
第163章 收服飞鱼帮
次日午时,陈墨独自来到漕运码头。根据打听来的消息,他很快找到了飞鱼帮的据点,一处位于码头附近的破旧大院。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守门的帮众拦住去路。
陈墨平静道:“陈墨,如约前来拜访飞鱼帮。”
两个帮众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进去通报。不多时,院落大门和里屋正堂大门同时敞开,二十多个帮众分左右两排站立,手持棍棒,虎视眈眈。
正堂中央的破旧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面色阴沉,气息凶悍,一身的腱子肉。他身旁站着昨日被陈墨教训的大胡子。
“帮主,就是这小子!”大胡子指着陈墨叫道。
飞鱼帮主缓缓起身,上下打量陈墨:“小子,伤我兄弟,还敢独闯我飞鱼帮,胆子不小啊。”
陈墨冷声开口:“你们飞鱼帮恃强凌弱,欺压良善,就连两个弱女子都不放过,算什么本事?”
“少废话!”飞鱼帮主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按江湖规矩办。你能从我这些兄弟中间打到我面前,咱们再谈条件。下手轻点,别把人打死了。”
话音刚落,二十多个帮众齐声呐喊,挥舞着棍棒冲向陈墨。
陈墨眼神一凛,跃身后退一步,双手在袖中一摸,随后抬手甩出,只见数十枚铜钱如雨点般洒落,直奔那些飞鱼帮帮众的面门。
下一刻,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七八个飞鱼帮帮众纷纷丢下手中棍棒,捂住脸颊,痛苦哀嚎。有些人脸上被铜钱划出了口子,有些人被铜钱打落了牙齿,有些人被铜钱打伤了鼻子耳朵。
不等剩下的帮众反应过来,陈墨又撒出两把铜钱,又是五六个帮众中招。
紧接着,陈墨飞身上前,顺手捡去两根鹅蛋粗的短棍,左右开弓,对着剩下的帮众便打了过去。
刹那间,只见棍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帮众纷纷倒地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好俊的功夫!”飞鱼帮主瞳孔收缩,也看出陈墨并没有下死手。
一旁的大胡子连忙开口:“帮主,点子扎手,咱们一起上吧!”
飞鱼帮帮主还有些迟疑,就见陈墨不知何时丢下一根短棒,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飞刀,抬手一甩,但见寒光一闪,那飞刀瞬间射中了大胡子头顶的发髻。
大胡子陡然一惊,连忙伸手往头顶去摸,才发现头上的发髻被飞刀穿过,竖起来的发髻瞬间披散开来。
飞鱼帮帮主面色一变,转头看向大胡子身后,就见那把飞刀穿过大胡子的发髻,稳稳的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入墙一寸有余。
飞鱼帮主面色凝重,知道这是对方的警告,如果对方刚刚没有留手,这把飞刀很有可能已经插在了大胡子的脑门上,也可能是自己的脑门上。
一想到此处,飞鱼帮主心中一寒,连忙大喝一声:“都停下!”
其实,就算他不喊停,那二十多个飞鱼帮帮众还站着的也没几个了,剩下的也都在后退,哪里还敢出手?
陈墨也随手丢下短棍,拍了拍手,面不红,气不喘,根本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飞鱼帮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帮众,随后朝着陈墨拱手一礼:“公子武艺高强,手段高明,在下心服口服。今日,我飞鱼帮认栽。公子想要如何处置,还请划下个道来。”
陈墨看了眼飞鱼帮主,微微摇头:“陈某今日来,不是为结仇,而是为化解恩怨。”
飞鱼帮主一愣:“此话怎讲?”
陈墨环视院子里的破败景象,又看了看那些面带菜色的帮众:“飞鱼帮兄弟们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大胡子忍不住插嘴:“漕运码头生意越来越差,官府又加重税收,我们这些兄弟都快吃不上饭了!”
陈墨扫了他一眼:“所以你们就去勒索小商小贩?”
飞鱼帮主苦笑:“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这些兄弟大多是无家可归的苦命人,总得有条活路。”
陈墨沉吟片刻,忽然道:“如果我能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可愿意?”
“什么活路?”
“跟我干。”陈墨目光炯炯,“我手下的竹记鱼干生意红火,正缺人手。你们若愿意,可以帮忙杀鱼、制作鱼干,负责售卖,按月发饷,绝对比收保护费挣得多,而且不用担心被官府制裁。”
一群帮众面面相觑,有人心动,也有人怀疑。
江宁城的帮派有不少,最大的有管着漕运的漕帮,还有盐商和私盐贩子组成的盐帮,专门放高利贷开赌场的地下钱庄等等。
跟那些帮派势力相比,飞鱼帮只是一个三五十人的小帮派,只敢朝一些小商小贩收些保护费。要不然,这些帮众们也不会都饿得面有菜色。
当然,这些帮众之中,肯定有一些手脚不干净,也只能暂时用用。将来生意扩大之后,这些人也要清理一遍。
飞鱼帮主皱眉:“陈公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做鱼干,真能养活我这么多兄弟?我飞鱼帮一共有五十多名帮众,一部分还拖家带口,加起来老老少少有一百五六十人。”
陈墨笑道:“帮主有所不知,竹记鱼干如今供不应求。若有足够人手,我们不仅可以扩大生产,还能开分店,甚至销往其他州县。别说是一百多人,就算是再多个三五倍,也怕不够用。而且,陈某的生意,也不只有鱼干。”
大胡子忍不住问:“真能按月发饷?多少文钱?”
陈墨缓缓开口:“只要踏实肯干,壮劳力的基本饷钱每月三贯,干得好还有分红。即便是一些女人孩子,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挣一份收入。”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三贯钱对于这些底层帮众来说,已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飞鱼帮主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赵清河信你一次!从今日起,飞鱼帮上下听你调遣!只要你能让弟兄们活下去,挣到钱,我们都愿意认你为主!”
陈墨微笑点头:“好!赵帮主爽快!不过既然跟我干,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可欺压百姓;第二,不可违法乱纪;第三,一切行动听指挥。可能做到?”
赵清河肃然道:“陈兄弟放心,我飞鱼帮虽是小帮派,但也讲江湖道义。既然跟了你,自然守你的规矩!”
“好!”陈墨从怀中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定金,先给兄弟们治治身上的伤,改善改善伙食。明日一早,都到竹记报到。今天都给我洗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一群帮众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欢呼起来,对陈墨的话又相信了几分。有几个帮众还连忙把地上陈墨丢的铜钱捡了起来,揣进自己口袋里。
其实,昨天打听清楚飞鱼帮的底细之后,陈墨便准备将这个小帮派收为己用。
无论是现在的扩大生意赚钱,还是将来发展势力,都离不开人手。
飞鱼帮这群人,之前都是靠着码头讨生活的苦哈哈,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管教一番,还是能当人手用的。
而且,收服了飞鱼帮之后,以后还可以继续扩大人手,再吞并其他帮派,把势力一步一步扩展壮大,从江宁再到周边各地。
陈墨刚刚从城西码头回到家,就见聂云竹、元锦儿、胡桃三个姑娘,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等待。
一看到陈墨,三个女人都是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陈公子,你没事儿吧?你真的去找那个飞鱼帮了吗?”
“陈公子,你没受伤吧?”
陈墨微微一笑,甩了甩衣袖:“你们看我像是受伤的样子吗?好了,不用担心。飞鱼帮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而且,明天我就让他们来给你们打下手,咱们不仅要继续制作鱼干,还要制作其他产品,比如松花皮蛋。”
第164章 生意扩展和商业规划
既然有了足够的人手,陈墨也准备快速扩大生意。
制作皮蛋的过程并不复杂,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能做。只要原材料供应充足,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
接下来的日子,飞鱼帮的帮众们纷纷转行,跟着陈墨干起了鱼干和皮蛋的生意。
为了方便生产,陈墨在秦淮河畔又买了三处相邻的院子,将院子的院墙打通,又在院子里盖起了棚子,当做生产车间和仓库。并让来福、来旺等人带着几个飞鱼帮帮众负责看管。
起初,这些粗汉对杀鱼、腌鱼的精细活很不适应。但在陈墨的耐心指导和聂云竹的巧手传授下,渐渐摸出了门道。
陈墨根据各人特长分工:手脚麻利的负责杀鱼清洗;力气大的负责搬运重物;心思细腻的女人和部分男人跟着聂云竹学习腌制技巧;口齿伶俐的跟着元锦儿学习销售。
他还引入流水作业法,将鱼干制作分成多个环节,每人专司其职,效率大大提高。
不到半月,竹记鱼干的产量就直线上升,品质也更加稳定。不仅如此,就连新推出的皮蛋生意也在逐渐打开销路,走向市场。
赵清河看着手下兄弟们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每天准时上工,按月领饷,不再像从前那样饥一顿饱一顿,不禁感慨:“陈公子,不,陈老大,我赵清河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服了你!”
陈墨拍拍他的肩膀:“言重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只要肯干,就不会饿着。”
此时,聂云竹和元锦儿端着茶水走来。看到仓库内热火朝天的景象,聂云竹眼中满是欣慰。
“公子,喝口茶歇歇吧。”聂云竹递上一杯清茶,眼波流转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意。
元锦儿则直接拿出汗巾为陈墨擦汗:“陈大哥,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也不歇会儿。”
赵清河见状,识趣地退到一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墨接过茶杯,不经意间触到聂云竹的指尖。聂云竹微微一颤,俏脸之上有一抹红晕浮现。这些时日的相处,让陈墨对这个坚韧聪慧的女子越发欣赏。
元锦儿活泼开朗的性格,也如阳光般温暖。两女各有千秋,此时也都对陈墨生出了情意。
“云竹,锦儿,辛苦你们了。”陈墨真诚地说。
聂云竹柔声道:“比起公子为我们做的,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元锦儿点头:“是啊,要不是陈大哥,我姐姐还在为卖不出煎饼发愁呢!”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帮众匆匆跑来:“公子,外面来了几个商人,说要大批订购我们的鱼干!”
陈墨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仓库外,三个衣着体面的商人正等候着。见陈墨出来,为首一人拱手道:“这位可是陈老板?在下杭州来的客商,久闻竹记鱼干大名,特来订购五百斤,不知可否?”
另外两人也纷纷开口,都要大批订购。
陈墨心中欢喜,却面露难色:“承蒙各位看重,只是我们目前的产量只能供给江宁所需,一时恐怕拿不出多余的给你们。”
杭州客商急忙道:“陈老板,价钱好商量!我们可以预付定金!”
陈墨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签订长期供货契约。每月固定供应各位一定数量的鱼干,如何?”
三个商人纷纷点头同意。
送走商人后,陈墨立即召集众人开会。
“各位,我们的机会来了。”陈墨目光炯炯,“从今天起,竹记要扩大规模。老赵,你带几个兄弟去找更大的场地;云竹,你多招些女工,专门负责精细加工;锦儿,你负责培训销售团队...”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众人纷纷领命。
聂云竹看着指挥若定的陈墨,眼中爱意更浓。元锦儿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墨,满脸崇拜。
赵清河低声对大胡子说:“看见没,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咱们跟着陈老板,前途无量啊!”
大胡子连连点头:“谁能想到,咱们这些地痞流氓,如今也能堂堂正正赚钱养家。我娘前天还夸我有出息了呢!”
众人都笑起来,仓库内充满希望的气氛。
夜晚,元锦儿留在聂云竹这里过夜。两个闺中密友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各怀心事。
“云竹姐,”元锦儿轻声说,“陈墨他……真的很厉害,对不对?”
聂云竹“嗯”了一声,声音轻柔。
“而且他待人真好,从不因为我们的出身而看轻我们,说话做事总是那么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元锦儿翻了个身,面向聂云竹,“姐姐,你说……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聂云竹心中一跳,没有回答。她自然清楚锦儿对陈墨已经动了情,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聂云竹的竹记生意越来越红火,苏檀儿执掌的苏氏布行生意也在蒸蒸日上。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又去了几次苏氏布行,与苏檀儿对坐品茗,传授一些后世的商业理念。
“苏姑娘,所谓经商之道,无非‘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人新我变’。比如你这暮云纱,便是‘人无我有’。”
“那何为‘人有我优’?”苏檀儿追问。
“简单来说,便是品质、服务与体验。”陈墨解释道:“同样是卖布,别人只是卖布,我们是否可以提供更精美的包装?是否可以提供上门量体裁衣的服务?是否可以让店内的环境更加舒适雅致,让顾客愿意多停留?甚至,我们可以建立‘会员制度’。”
“会员制度?”
“对。比如,累计消费达到一定额度的顾客,可以成为苏氏的会员。会员可以享受新品优先购买、价格优惠、定期礼品、专属定制等服务。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维系一批忠实的、高价值的客户群体。这些会员,才是苏氏布行最稳固的根基。”
苏檀儿美眸越来越亮,陈墨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会员制度,维系客户,提升服务与体验……这些观念,完全超越了当下这个时代商人主要靠价格、地段、品类竞争的层面。
“那‘人优我新’与‘人新我变’呢?”
“‘人优我新’是指持续的产品创新和技术研发。暮云纱虽好,但也只是一时新鲜……要不断推出新的、引领潮流的产品,让竞争对手永远跟在后面追赶。我们可以设立专门的研发部门,投入资金,研究新的织法、新的染料。”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人新我变’,则是指商业模式的创新和应变能力。就像这次的‘预售筹’,便是一种商业模式的微创新。未来,我们或许还可以考虑‘连锁经营’、‘品牌授权’等等。”
他接着又向苏檀儿介绍了“品牌价值”的概念(让苏氏代表高端、品质、时尚),“供应链管理”的重要性(控制从蚕丝、棉花到织布、染色的各个环节,降低成本,保证质量),甚至隐约提到了“资本运作”和“信息差”的利用。
苏檀儿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凝神思索,时而恍然大悟。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所学的经商知识,在陈墨这一番话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浅薄。
陈墨的理念,高屋建瓴,直指商业的本质,为她勾勒出了一幅庞大而清晰的商业帝国蓝图。
苏檀儿看着侃侃而谈的陈墨,他眼神自信,思路清晰,言谈举止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睿智。
这种魅力,对于一心扑在事业上、渴望将苏家布行发扬光大的苏檀儿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苏檀儿浑然不觉,她完全沉浸在与陈墨的思想碰撞中。她发现,陈墨不仅见识广博,而且极其善于引导和倾听,他能理解她的困惑,并能用生动的例子化解她的疑问。和他交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檀儿由衷地感叹,她站起身,对着陈墨郑重地行了一礼:“陈公子大才,檀儿佩服。若公子不弃,檀儿愿以师礼待之,今后苏氏布行的发展,还望公子能不吝指点。”
这一礼,既是感谢,也是正式的邀请和认可。她不再将陈墨视为一个偶然献策的“军师”,而是视为可以倚重的伙伴和导师。
陈墨起身虚扶:“苏小姐快快请起。我们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互为好友即可,拜师就不必了。”
苏檀儿抬起头,看着陈墨诚恳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好友……这个词让她感到一丝羞涩,又有一丝欣喜。
“那……檀儿便唤你一声陈兄了。陈兄也称呼我檀儿,如何?”苏檀儿微红着脸道。
“自当如此,檀儿。”陈墨从善如流。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基于赏识、感激的情绪悄然生化,化作一缕情愫,在苏檀儿心间生根发芽。
第165章 苏檀儿心乱了
几天后,苏氏布行二楼,苏檀儿与陈墨对坐品茗。
“陈兄,听闻你和一个姓聂的姑娘,合伙开了个竹记,专门售卖鱼干和皮蛋?”
陈墨微笑点头:“不错,聂姑娘颇有经营之才。我又能搞到足够的鱼获,正好合作。”
“以陈兄之能,何不自己开商铺,独立运作经营?若是陈兄缺钱,檀儿这里还有一些。”
陈墨微微摇头:“如今,鱼干和皮蛋生意已经铺开,倒也不缺钱财。”
苏檀儿低头饮了一口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位聂姑娘能被陈兄看中,想必也非凡人,不知聂姑娘相貌如何?”
陈墨愕然,抬头看了眼苏檀儿,只见对方此刻螓首微低,面色微红,便笑道:“聂姑娘本也是官宦之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品貌端正,温柔善良。在经商一道,也颇有头脑。”
听陈墨对那聂云竹的评价如此高,不知怎的,苏檀儿只觉心里酸酸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只听陈墨又道:“当然,在经商一道,聂姑娘与檀儿相比,还差了许多。檀儿的聪慧和悟性,已经胜过许多男子。”
闻听此言,苏檀儿心中一喜,又想到陈墨称呼自己为“檀儿”,似乎比那位聂姑娘的称呼亲近了许多,苏檀儿不自觉嘴角微扬。
“陈兄,檀儿明日即将接掌苏家掌印。不知陈兄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陈墨略一沉吟,才开口道:“檀儿,关于你们苏家的情况,我最近也听闻了不少。你那二叔和堂兄,好像并不想让你接手家族掌印。如果猜的不错,上次开业前库房漏水,也是你们苏家二房所为吧?”
苏檀儿点点头:“不错,说起来,二叔和堂兄对我一直都有意见。”
“这次你接管掌印,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不妨想一下,他们如果要对你发难,会从何处入手?”
苏檀儿皱眉思索片刻:“我所负责的分店,最近业绩都很好,远超二叔他们掌管的分店。他们要想动手脚……除非是在账目上。陈兄放心,我们分店的每一笔账目,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即便是他们想动手脚,我也可以作出应对。”
陈墨品了一口茶,抬眸看向窗外:“檀儿,你可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苏檀儿微微一顿,随后轻轻摇头:“我在苏家长大,从小看到的就是各种布匹,耳濡目染之下,我也从小喜欢织布、染布。父亲希望我恪守本分,相夫教子,可那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心愿。我想要织出更好的布,并把布卖出去,别人都能穿着我织的布做的衣服。
你也看到了我那个二叔和哥哥品行不端,若是苏氏布行都在他们手里,恐怕苏家百年基业早晚会毁于一旦。所以,我一定要拿到掌印,执掌苏家,将苏家布行发扬光大。”
陈墨放下茶杯,看向苏檀儿:“接管掌印之后?你…准备一直留在苏家?或者说,你准备再找个赘婿?”
“我…”苏檀儿一时语塞,抬头看向陈墨,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的苏檀儿,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面前的陈墨。若是当真让她再随便招个赘婿,苏檀儿自然不愿意,除非这个赘婿就是面前的陈墨。可陈墨也不可能会给他们苏家当赘婿……
一想到这些,苏檀儿的心顿时乱了。
沉默了好一阵,苏檀儿才开口道:“陈兄,你…也认为女子应该恪守本分,相夫教子吗?”
陈墨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女子若有才能,未必不能经商。只是,檀儿的身上似乎背负了太多责任。拿到掌印,执掌苏家,真的是你内心想要的吗?”
“我…”苏檀儿再次语塞。
“我知道你喜欢织布、染布,经商。但想要做这些,也不一定非要背负苏家掌印。就像你的父亲,之所以不让你接触染布、织布,其实也是为了让你在追求幸福时,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苏檀儿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杯中平静的茶水,心中却是静不下来。
就在此时,陈墨忽然起身告辞:“檀儿,我还约了两位老友下棋,就先告辞了。”
苏檀儿连忙起身:“我送送陈兄。”
两人来到楼下苏氏布行的门口,陈墨转身道:“檀儿,还请留步吧。”
苏檀儿微微点头,看着陈墨离去,眼神却有些复杂。
等重新回到二楼,看着桌子上空了的茶杯,苏檀儿只觉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沉默了许久,苏檀儿才开口问道:“我从小便立志,一定要接管苏家掌印。可现在即将接管掌印,为什么我却开心不起来呢?小婵,你说我该不该接受掌印?”
小婵想了想,才开口道:“小姐,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接管掌印,而是小姐是否过的开心。就像以前,小姐每次织布染布,看着布匹成型的时候,就是最开心的。至于最近,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苏檀儿抬头看向小婵:“哪里不一样了?”
“最近,小姐每次见到陈公子,和他一起坐下来聊天的时候,就是最开心的。甚至…比小姐染布的时候还要开心。”
苏檀儿顿时恍然:“我…这么明显的吗?”
小婵点点头:“可不是嘛。不过,陈公子人长得好看,还那么聪明,又帮了小姐那么多忙。说话也总是和和气气的,小婵见到他也觉得高兴呢。只可惜,要是小姐再找一个赘婿,以后怕是不太方便和陈公子这样见面了。如果陈公子能做小姐的赘婿,那该多好……”
苏檀儿面色一红,连忙打断:“小婵,你想什么呢?他那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愿意委身当赘婿呢?我……”
说到此处,苏檀儿又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窗外,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迷茫,好像接管掌印,也没那么令她高兴了。
另一边的苏家后宅,苏檀儿的母亲正在和几个相熟的妇人在一起推牌九。
其中一个妇人一边摸牌,一边说道:“萍儿,听说你们家檀儿明天就要接管掌印?可要恭喜恭喜了。”
苏檀儿的母亲姚萍儿笑道:“这孩子打小就争气,我也没管过她。她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全靠她自己。”
另一个贵妇人也说道:“檀儿确实很了不起,一个女儿家,竟然能胜过苏家那么多男儿,的确不容易。不过,我听说有个什么陈公子,也帮了檀儿不少忙。之前那个拼刀刀,好像就是那位陈公子的手笔吧?”
姚萍儿笑着点头:“是啊是啊,那位陈公子的确是个人才。我也常听我们家檀儿说起他。檀儿有他帮忙,才把这店铺打理的蒸蒸日上。”
“那你们家檀儿接管了掌印,是准备将那陈公子招赘吗?”
“这…”姚萍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女儿的想法,不敢乱说。
另一个妇人说道:“我前两天托人打听了,那个陈公子好像还是个秀才,算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轻易入赘吧?”
“说的也是。要是檀儿接管了掌印,苏老太公怕是也不太会同意她嫁人。哎,萍儿,要不让檀儿帮忙引荐一下,我们家兰儿年方二八,还没许人家。要是我们家兰儿能嫁给陈公子,再让陈公子帮忙指点一下我们家的生意,说不定……”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家悦儿今年就满15岁了,也可以嫁人了。我正愁找不到好女婿呢。那位陈公子家住在哪?我明天就找媒婆上门去说个亲。”
见此情形,姚萍儿顿时有些急了:“你们干什么呢?不带这样挖墙脚的?”
第166章 檀儿父母
傍晚时分,苏檀儿刚回到家中,就被母亲叫了过去。
“娘亲,您找女儿来有什么事?”
姚萍儿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檀儿,明天你就要接管苏家掌印了。娘就是想问问你,你和那个陈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姚萍儿摇了摇头:“傻丫头,你要问这个,肯定是为你的幸福考虑啊。你要是接管了苏家掌印,可就不好嫁人了。你是不是喜欢那位陈公子?他愿不愿意来我们苏家入赘?”
“我…我也不知道。”自从今天送别陈墨之后,苏檀儿的心就乱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下来。
“檀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跟娘说实话?今天跟你那几位伯母打牌的时候,她们都说要请媒人去那位陈公子家里说媒呢。”
一听这话,苏檀儿顿时有些着急:“娘亲,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还有假?那位陈公子那么会做生意,有点石成金的能力,谁家不想要这样的女婿?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位陈公子,就跟娘说一下。娘也好差人上门儿去问问。”
“我…是有些喜欢他。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娘是过来人,知道咱们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对人。要是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苏檀儿顿时沉默,一边是家族掌印,一边是心仪之人,这让她如何抉择?
见女儿不说话,姚萍儿摇了摇头:“你呀,从小就有主见,娘也很少管过你。这次牵扯到你的人生大事,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
“女儿…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等女儿离开之后,姚萍儿立刻来到丈夫的书房,找到了正在练字的苏伯庸:“当家的,你每天就知道窝在书房,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咱们女儿。”
苏伯庸放下毛笔:“檀儿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她了?”
“想什么呢?女儿明天就要接管掌印。可接了掌印之后,她还怎么嫁人?咱们檀儿现在已经喜欢上了那个陈墨,那陈墨也不太可能入赘。这…以后檀儿的终身幸福可怎么办?”
苏伯庸眉头微皱,随后走出书房,招呼了一声:“阿大,准备好马车,再带一队人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老爷。”
姚萍儿连忙追了出来:“老爷,你要去哪?”
“我去见见那个陈墨。”
“哦…”等苏伯庸离开之后,姚萍儿忽然反应过来:“老爷他该不会想要把那陈墨强行绑回来给檀儿当赘婿吧?这…要不要告诉檀儿?”
苏伯庸表面虽然不关心女儿,实则最心疼女儿。对于和女儿来往频繁的陈墨,苏伯庸早就派人打探清楚。对于陈墨的家庭住址自然一清二楚。不仅如此,就连聂云竹和元锦儿的消息,苏伯庸都顺带让人打听了。
小半个时辰后,秦淮河畔。
陈墨正在河边钓鱼,就见一队人马护着一辆马车匆匆而来,停在了自己面前。
随后,就有一个护卫走了过来:“陈墨陈公子,我家老爷想要和你当面聊聊。”
陈墨转头看了一眼:“你家老爷是哪位?”
“我家老爷是苏家长房苏老爷,苏檀儿小姐的父亲。”
陈墨收起鱼竿,看了一眼马车,那马车也先开了帘子,走下来一个板着脸的中年人。
陈墨收起鱼竿,拱手一礼:“既然是檀儿的父亲,便请家中小坐。”
苏伯庸微微点头,并未说话,却跟着陈墨朝着陈家走去。
到了家中,陈墨随口招呼道:“春桃,秋菊,有客人来了,沏一壶茶。”
“是,公子。”
苏伯庸四下打量了一眼陈墨的小院,显然不太满意。
“苏伯父,寒舍简陋,请坐吧。”
苏伯庸微微点头,坐下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陈墨,对于你家的情况,我早已了解。你帮助檀儿良多,我也十分感激。今日登门,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是否喜欢我家檀儿?”
陈墨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似严肃的老父亲,一开口竟然这么直接。
仅仅迟疑了片刻,陈墨便开口道:“是。我确实喜欢檀儿。与檀儿相识以来,我们志趣相投,我欣赏她的才能、魄力,坚韧的品格,温柔的性格。”
苏伯庸点点头:“那你可愿入赘苏家?”
陈墨直接摇头:“不愿。陈某乃家中独子,需承续陈家香火。并无入赘之打算。”
虽然猜到会是如此,但苏伯庸还是有些遗憾,叹了口气:“檀儿自幼立志执掌苏家掌印,我本不想让她承担这些,但她…自幼喜欢染布、织布。”
说到此处,苏伯庸再次抬头看向陈墨:“陈墨,我再问你一句,若是檀儿愿意嫁你,你可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自然愿意。”
苏伯庸点点头:“若是檀儿嫁你,她想继续织布、染布,你可愿意?”
陈墨点点头:“我喜欢檀儿姑娘,自然也喜欢她的全部。檀儿姑娘不同于寻常女子,自然也不需要循规蹈矩,相夫教子。檀儿嫁我,她想要织布、染布,我就赚钱给她开一个新的布行。”
苏伯庸点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最终如何选择,还要看檀儿自己。”
随后,苏伯庸也并未多留,陈墨也只是将他送到门口。
对于苏檀儿,陈墨也的确是有些喜欢,欣赏。但要让陈墨为了苏檀儿入赘苏家,也不可能。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其中并没有做赘婿这一项。
况且,就算是真的没了苏檀儿,也还有元锦儿、聂云竹,未来说不定还有陆红提、刘西瓜、楼舒婉等等……
另一边,苏伯庸刚回到家中,姚萍儿就立刻迎了上来:“老爷,你见到那个陈墨了吗?他怎么说?”
“他不愿意入赘。”
“然后呢?他到底喜不喜欢咱家檀儿?”
苏伯庸点点头:“咱们家檀儿这么好,他又怎会不喜欢?”
“那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檀儿她是怎么想的。”
此时已经入夜,苏檀儿坐在自己的房中,翻着手中的账本儿,心却是平静不下来。
一旁的小婵忍不住说道:“小姐,你以前看账本儿不是挺快的吗?这本账本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要换一份?”
“啊?是吗?哦…”
小婵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给自家小姐倒了一杯茶,小声说道:“我刚刚听阿大说,他跟着老爷去见了陈公子?”
苏檀儿闻言一愣,直接站起身来:“什么?父亲去见了陈墨?他们没打起来吧?”
“当然没有。”
苏檀儿起身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刚出了门儿,就见母亲走了过来。
“娘,你怎么来了?”
姚萍儿拉着女儿的手,重新回到屋中:“檀儿,你爹刚刚去见了陈墨。”
“那…爹和陈墨都说了什么?”
“你爹就是问问,陈墨愿不愿意入赘。”
苏檀儿有些羞恼:“爹…他怎么可以这样?”
姚萍儿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你这傻丫头,你爹还不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只可惜,陈墨他不同意入赘。”
苏檀儿心中一颤,低下头去:“我就知道……”
姚萍儿此刻又说道:“不过,陈墨也说了,他确实喜欢你。若是你愿意嫁,他可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苏檀儿心中一喜:“他…真这么说?”
“这是你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檀儿,你和这陈墨也算是两情相悦了。到底是选择接管掌印,留在苏家,还是嫁给陈墨,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和你爹都会支持你的。大不了,咱们再挑选一个赘婿。”
“娘~”
“好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送走母亲之后,苏檀儿想到陈墨,想起两人一起畅谈经营之道,一起主持拼刀刀,一起将分店生意做的越来越好。
“若是没有他,我可能也无法接管苏家掌印吧?”
想到此处,苏檀儿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167章 苏檀儿的决定
苏檀儿
次日一早,苏家苏氏祠堂。
苏老太公珍而重之的取出苏氏一族的掌印,捧在手中:“大家请看,这便是咱们苏氏一族的掌印,从今天开始,我便把它交给我的孙女儿苏檀儿。”
苏檀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二房苏仲堪便开口道:“且慢!父亲,本月的例行查账还未结束,怎可如此轻率的移交掌印?”
苏老太公看了眼二儿子:“她的项目,我都已经大概看了一遍,并无什么问题呀。”
就在此时,又有两个账房先生捧来两摞账本,其中一个还趴在苏老太公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老太公捧着掌印,重新坐了回去:“那就再查一查账目吧。”
苏檀儿见状,也不着急开口,也重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账房先生重新查了一遍账目,交给众人过目。
苏仲堪拿着手中的账目:“十三万八千三百两的账目,有一半都对不上。檀儿,你现在作何解释啊?”
苏檀儿转头看向祖父:“请祖父相信檀儿。”
一旁的苏文兴立刻开口:“祖父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才会让你在账目上做出如此纰漏。我就说嘛,你这分店才开业多久,怎么会胜过我们那家店数年经营?”
一旁的苏仲堪也开口道:“檀儿,你初涉商道,就行此卑劣之事,日后如何走的长远?如何带领我们苏家发扬光大呀?你说这账目有问题,可这些账本素来在你的库房当中,别人如何偷换的了?即便是为了掌印,也不能行此侥幸之事吧?”
苏檀儿翻看了一下面前的账本,随后看向祖父:“祖父,这些账目确系伪造。”
苏文兴笑道:“对啊,这些账目可不就是你自己伪造的吗?”
一旁的一个苏家女眷开口道:“檀儿初次做生意,行差踏错也是难免的。”
姚萍儿连忙开口:“我女儿我最清楚了,她绝对不会做假账的。檀儿自幼聪明,就算真的做假账,也绝对可以做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看穿?”
话一出口,姚萍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此时,苏仲堪哈哈一笑:“檀儿急于得到掌印,这账目做的粗陋了一些,也是难免的。”
苏檀儿转头看向二叔和其他苏家长辈:“诸位,你们也怀疑是檀儿做了假账吗?”
苏文兴一摊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其他苏家族人,也都是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苏檀儿顿时觉得一阵寒心,随后转头看向祖父:“祖父,请给檀儿两个时辰,檀儿必将账目理清。”
苏老太公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苏檀儿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让人备好笔墨纸砚,准备好空白账本,随后便开始一条一条的默写账目。
旁边的账房先生们也纷纷开始计算。
两个时辰过去,苏檀儿松了口气,放下了毛笔,感觉有些疲惫。
此时,一旁的两个账房先生也算完了账:“老太爷,数目已经核对上了,无一错漏。”
众人闻言,满座皆惊,苏文兴更是惊呼出声:“这不可能,苏檀儿怎么可能记得下这么多的账目?”
苏檀儿自信一笑:“大哥,不能不代表我不能。”
一旁的姚萍儿也开口道:“檀儿自从接手店铺以来,每晚枕着账本儿睡。每日清晨起床,便开始验算。过行里的每一桩事儿,她都亲力亲为,自然对每一笔流水都了如指掌。”
此时,苏仲堪轻哼一声:“对,账目是对上了。但刚才大嫂也说了,檀儿若是造假的话,也能做到天衣无缝,现在账目规整,是不是就说明了造假的能力?”
姚萍儿连忙开口:“我刚刚只是胡说的,没过脑子。檀儿绝对不会做假账的。”
苏文兴立刻站了出来:“大伯母,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爹还说我今年能娶妻的,我娶了吗?苏檀儿,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账目的真伪,说明它就是假的。”
苏檀儿抬头看向祖父:“祖父,您也不愿意相信檀儿吗?”
苏老太公缓缓开口:“我自然是愿意相信檀儿的。但族人们,也需要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苏檀儿的心中更凉了几分,虽然他知道祖父要站在公正的角度,不能有所偏向。但此刻她最需要信任,家族中除了母亲,竟然没人站在她这边,愿意相信她。
即便是她拿到掌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服众。一想到自己为苏家做了这么多,到头来面对的还是自家人的猜忌,苏檀儿也是心寒了。
随后,苏檀儿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耿护院,麻烦你把东西拿进来吧。”
很快,就见耿护院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张走进大厅,放在了桌子上。
苏檀儿拍了拍那一叠纸张,朗声开口:“大家不是想要证据吗?证据就在这里,自打我负责的布行开张以来,所有购入点卖的票据都在这里,一张不差。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一张一张的翻,挨家挨户的去问,看看能不能一条一条的都核对上。”
众人纷纷上前,拿起那些票据看了一眼,都对苏檀儿的细心仔细佩服无比。
此时,苏老太公开口道:“檀儿,祖父知道你从小立意便高。但做生意这事,女人占不到什么便宜,别人付出一分努力,你就要付出三分,十分。弄不好,还要误了你的亲事。我一直担心你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暖,没有人关爱,这才迟迟没有将掌印交给你,既然……”
此时苏仲堪再次打断:“父亲,不可。檀儿虽然优秀,可毕竟是一介女流。让一个女人来掌印,怕是不妥啊,此事若是传江出去,怕是会引外人非议!”
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走进祠堂,朝着苏太公拱手一礼:“父亲是为苏家擢选最善经营之人,而非以男与女评判。檀儿自幼喜欢织布、染布,时常从书院跑出去学习染布。布行自檀儿接手以来,生意蒸蒸日上,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说罢,苏伯庸转头看向女儿:“檀儿,为父今天只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要接手苏家掌印?”
苏檀儿看到父亲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心中也有些感动,随即朗声开口道:“祖父、父亲、二叔,还有在座的诸位长辈,诸位堂兄弟,我苏檀儿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证明,即便我是女儿身,也有能力接手苏家掌印。
自从我执掌分店以来,二叔和大哥屡次跟我作对,派人捣毁库房屋顶,让人在分店开业典礼上闹事。现在又调换账目,企图用假账来夺取掌印。行事如此卑劣,实在让人不齿。
我苏檀儿为家族日夜操劳,从不敢有一日懈怠。分店挣的钱,也都有大家的一份。既然大家还是不希望我接手苏家掌印,那这掌印我便不接了。大家也不必为难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苏老太公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檀儿,你真的要放弃掌印?你怎么?”
此时,苏伯庸开口道:“父亲,既然檀儿已经做了决定,还请父亲再选他人吧。檀儿毕竟是女儿身,我也舍不得她这般操劳。”
姚萍儿也开口道:“对对对,檀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直接招赘也没成,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
苏老太公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家小辈中最有经商天赋的孙女:“檀儿,是不是祖父刚刚没有为你说话,你心里有怨气?”
苏檀儿摇了摇头:“祖父,檀儿并无怨言。既然大家都不想我接手掌印,我便不接了。”
苏老太公一拍桌子:“我看谁敢不服?”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什么。
苏檀儿又道:“祖父不必再说,檀儿心意已决。掌印就请祖父另选贤能吧。”
第168章 提亲
聂云竹
苏家的这场掌印移交仪式,以一种出乎意料的结果结束。谁也没有想到,苏檀儿竟然会在最后关头放弃掌印。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仲堪和苏文兴父子。等宗族聚会结束之后,这父子俩立刻关起门来庆祝起来。
苏家后宅,苏老太公看着面前的大儿子一家:“檀儿,你打小立志接管苏家掌印,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苏檀儿盈盈一礼:“祖父,檀儿已经心有所属,不适合接管苏家掌印。还请祖父见谅。”
苏老太公眉头微皱:“心有所属,是那个陈墨陈秀才吧?”
苏檀儿点点头:“不错。”
苏太公又看向大儿子:“你们是怎么想的?”
姚萍儿开口道:“父亲,檀儿毕竟是女儿家,我们也不想她过得太辛苦。现在既然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我们只希望她能够过得幸福。”
苏太公又问道:“原来如此。那陈墨可愿迎娶檀儿?”
苏伯庸开口道:“我已经问过,他愿意。”
苏太公叹了口气:“也罢。只可惜,檀儿不是男儿身。”
另一边,秦淮河畔的一处大院中,陈墨也在给聂云竹和元锦儿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云竹,我们的核心是‘风味’和‘保存技术’。可以尝试拓展其他品类。其实,这种制作方法不仅适合鱼类,也适合鸡鸭。你们可以尝试一下,用风干和调味技术处理鸡肉、鸭肉,看看能不能制作出风干鸡,风味鸭脖。”
聂云竹眼中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两天我就尝试一下。”
陈墨只是引导着聂云竹去思考,去创新,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只有她自己学会了开拓创新,才能够不断的推陈出新,把生意做的越来越大。
陈墨接着又说道:“现在我们的资金相对充裕,咱们也可以筹备一下,开一家竹记饭庄。在咱们的饭庄里面,也可以把每一样产品的吃法都展现出来。
比如皮蛋,可以做成皮蛋粥,可以搭配香菜、辣椒,做成不同的口味,还可以和黄瓜一起食用。比如熏鱼、风干鱼,也可以蒸煮,和面食、米饭一起食用。”
元锦儿立刻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等到饭庄成立好之后,还是由姐姐来做掌柜吗?”
聂云竹连忙摇头:“我不行的。真要成立饭庄的话,还是由公子来做掌柜吧。”
陈墨认真的看着聂云竹,语气中充满了鼓励:“云竹,不要总说不行。你看,现在竹记生意,你不也管理的很好吗?近百人的伙计,都被你安排的井井有条,你还有什么做不好的?
经营之道,无非是“诚信为本、精益求精、洞察需求、勇于创新”。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板娘,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一家饭庄。要相信自己。”
一旁的元锦儿也说道:“姐姐,你不要小看自己嘛。陈大哥教的那些东西,你比我学的快多了。而且,谁也不是天生会做掌柜的,你可以一边经营,一边学习。陈大哥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对不对?”
陈墨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吗?”听到陈墨这句话,聂云竹和元锦儿都是心中一动。
两女想起与陈墨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制作鱼干,一起经营摆摊,一起算账数钱,一起把生意做的越来越红火。彼此之间,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聂云竹抬头看着陈墨的侧脸,心中暗自想着:要是能嫁给公子,哪怕只是做妾,应该也很幸福吧?
一旁的元锦儿也盘算着,自己这几年攒的钱,差不多也快够赎身了。
就在此时,陈墨转头看向元锦儿:“锦儿,我也没去过你们新门艺馆,不清楚情况。要是给你赎身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
闻听此言,元锦儿面色一喜:“陈大哥,你要给我赎身吗?”
陈墨点点头:“对,之前手头的银两不多,我也没问你。现在宽裕了,就想让你早点脱离苦海。”
元锦儿心中感动:“要给我赎身,至少需要一千两。陈大哥…你真的舍得吗?”
陈墨肯定的点头道:“当然,别说是一千两,就算是三千两,八千两,只要能换你自由,都是值得的。不过,要是再多的话,咱们就要多卖几天鱼干、皮蛋了。”
元锦儿甜甜一笑:“倒也用不了那么多。其实,我攒的钱就快够了。等明天,我先跟杨妈妈说一下,探探口风。”
忙了一天,等到傍晚时分,聂云竹鼓足勇气,提着一壶新酿的米酒和一小碟她精心制作的麻辣风干鱼,来到了陈墨面前。
“公子,近日辛苦,喝杯水酒解解乏吧。”她脸颊微红,在月光下更显娇艳。
几乎同时,元锦儿也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般飞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包从城里最好点心铺买来的糕点:“陈大哥!快尝尝这个,我看买的人多,肯定好吃!以后咱们竹记说不定也能做点心呢!”
陈墨看着院中并立的两位佳人,一位清丽如竹,一位娇艳如花,眼中都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身影。
陈墨笑了笑,接过聂云竹的酒,又拿起元锦儿的糕点。
“好,我们一起尝尝。顺便,聊聊下一步,把‘竹记’开到江宁城最繁华的地方去,如何?”
秦淮河水静静流淌,见证着河畔小院里的温情、梦想与悄然滋长的情愫。
夜晚,陈墨忽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苏檀儿放弃苏家掌印,影响苏伯庸、姚萍儿、苏仲堪、苏文兴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
陈墨立刻打开系统面板,只见面板上的命运点数刚好达到了150点。
陈墨直接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陈墨心中一喜:“好!又开到属性点了!”
精神属性需要陈墨进入睡眠状态,由系统开发他的脑域。陈墨也没有任何迟疑,当下关闭门窗,进入了睡眠状态。
一刻钟后,陈墨从睡梦中醒来,只觉神清目明,整个人的逻辑思维能力、神经反应速度、记忆力、分析力,悟性等等,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此时再看系统面板,陈墨的个人属性已经更新:
陈墨:
体质:22.5
精神:23
陈墨尝试了一下,精神力突破20点后,似乎发生了质的变化,他对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更加敏感,对储物空间的掌控也更加精细,可以在11.5米范围内收取、存放物品。
心念一动,柯尔特蟒蛇左轮瞬间出现在陈墨手中。
陈墨打开弹仓,取出里面的6发子弹,随后开始尝试不用手,直接用精神力从储物空间取出子弹,并装在6个弹仓中。
一开始,陈墨还有些不太熟练,但练习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即便是不打开左轮弹仓,陈墨也能在一念之间完成对子弹的取出和装填。
这也意味着,当陈墨用左轮手枪打完6发子弹之后,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把6枚弹壳收进储物空间,再装填6发子弹,基本省去了换弹时间。
左轮手枪弹容量少,换弹麻烦的问题,基本上被解决了。
在后世,即便是最快的左轮手枪速射手,利用换弹器换弹,也需要差不多3秒。这3秒钟都够打出两轮子弹了。
陈墨把玩着手中的柯尔特蟒蛇:“幸好是左轮手枪,这要是装弹匣的半自动手枪,还真没办法用精神力换弹。”
毕竟,暗匣里面有弹簧,每打出一发子弹,下面的子弹就挤了上来,没有多余的空位置。
要不是怕浪费子弹,陈墨还真想测试一下连续射击的速度。
收起左轮手枪,陈墨又走出院子,来到秦淮河畔尝试了一下用储物空间捞鱼。
精神力提升之后,陈墨再用储物空间捞鱼的范围和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次日一早,陈墨刚刚在院子里锻炼完毕,就见苏檀儿身边的耿护院和小婵一起来到了门口。
“耿护院,小婵姑娘,快请进。”
小婵上前盈盈一礼,递上一封书信:“陈公子,我家小姐昨日放弃了接管苏家掌印。这里还有小姐的书信一封。若是公子真的喜欢我家小姐,也该找人上门提亲了。”
第169章 定亲
元锦儿
既然苏檀儿愿意为自己放弃追寻多年的苏家掌印,陈墨自然也不会辜负了佳人的一片心意。
从小婵手中接过书信,陈墨将二人引入家中:“你们且在此稍候,带我看过书信,回信一封。春桃,给客人上茶。”
回到里屋,陈墨拆开书信,就见上面写着一篇娟秀的字迹:
“陈兄台鉴:
见字如面。
近日得新缎一匹,其色如月华,其质若流云。抚之之际,忽生一念:若裁以为衣,衬于君身,必显清雅风姿。
忆往昔,君授经营之道,如引清泉入我心间;君持温和之态,似拂春风解我烦忧。相识日久,钦佩之心,渐化……慕恋之情。
心中千丝万缕,一如机杼经纬,交织成锦,难分难解。惟愿此生,能与君共织一世长卷。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檀儿手书。”
陈墨看完信笺,走到书桌前,研墨提笔,立刻回了一封书信:
“檀卿妆次:
惠书奉悉,如见玉颜。
卿以锦缎相喻,墨却以为,卿方是那最灵巧之织工。我纵有些许经纬之思,若无卿素手牵引,亦难成这般云霞绚烂之景。
同心共织,此生至愿。他日画卷,必是江南春暖,比翼连枝。
心绪万千,唯待面诉。
墨手复”
写完书信,陈墨吹干字迹,折叠整齐,装入信封,又在信封之上写上“檀儿亲启”,这才来到外间,将书信交给小婵:“小婵姑娘,还请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和老爷,陈某随后便去寻江宁城最好的媒婆,择良辰吉日前往苏府求亲。”
见陈墨果然答应下来,小婵也是眉开眼笑:“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公子可莫要让我家小姐等太久。”
小婵是从小跟着苏檀儿身边长大的贴身丫鬟,等到苏檀儿出嫁之时,她也要跟着陪嫁。换句话说,苏檀儿嫁给了陈墨,小婵基本上也会成为陈墨的侍妾。
能跟着小姐嫁给陈墨这样一个待人温和又有才华的翩翩公子,小婵自然高兴。
送走了耿护院和小婵,陈墨便打听了一下江宁城中比较知名的媒婆,随后直接带着请媒礼,亲自来到媒婆家中,请媒人上门说媒。
这年代,明媒正娶的婚姻讲究三书六礼,所谓六礼,就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每一个过程都有特定的礼仪和仪式。
这第一步的纳采,便需要媒婆携带一对活雁,前往苏府求亲。
古人之所以选择大雁为礼也是因为以下几点:其一:雁为候鸟,南北迁徙,顺乎阴阳,象征夫妇顺遂。其二:雁一生只配偶一次,寓意婚姻的专一。其三:雁飞行时排列有序,象征家庭长幼尊卑各有其位。其四:雁南来北往,守时守信,象征婚姻的承诺。
若季节不便,无法捕获活雁,也可用木雁、鹅、或者绣有雁图案的帛画代替。
陈墨为表诚意,特意寻来一对活雁,让媒婆带上。
不久之后,便是良辰吉日,媒婆隆重打扮,带着随从,携带一双活雁来到苏府。拜见苏伯庸及其夫人之后,媒婆献上礼物,开口言道:
“敬禀苏公、苏夫人万福金安。老身今日,是受了城中陈墨陈官人的郑重托付,特来府上,献上采择之礼,聊表诚心。”
“陈官人言道,久闻贵府檀儿小姐,乃江宁城中有名的闺秀,不仅容颜姝丽,更是才华出众,德言容功,四德兼备,实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陈官人仰慕小姐才德,心向往之,寤寐思服。”
“陈官人虽非大富大贵,亦是清白人家,身负经纬之才,性情温良敦厚,行事稳健磊落。近日与贵府生意往来,更见其胸有丘壑,前程不可限量。他诚心欲求娶檀儿小姐为妻,缔结秦晋之好。”
“故特遣老身,执雁为赞,恭问尊意。若蒙不弃,许以良缘,实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陈官人必当三媒六证,三书六礼,以正妻之礼,风风光光,迎娶小姐过门,此生必敬之爱之,不负今日之约。”
听完媒婆所言,苏伯庸转头看向夫人:“妇夫人意下如何?”
姚萍儿微笑点头:“当然是答应了。”
苏伯庸挥了挥手,让人收下雁礼:“小女粗陋,既蒙陈官人不弃,愿附婚姻。”
见苏家收下礼物,媒婆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立刻返回陈墨处报喜。
陈墨得知消息,便请媒婆再次登门进入下一个流程,问名。
数日之后,媒婆再次来到苏府,正式询问苏檀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并将苏檀儿的庚帖带回,与陈墨的生辰八字相合。
互换庚帖之后,婚姻进入第三个阶段,纳吉。双方家庭各自将陈墨和苏檀儿的庚帖供于神龛之前,焚香占卜,以问吉凶。三日后,得“天作之合,鸾凤和鸣”之上上吉签。
随后,陈墨备下厚礼,写下聘书:“谨凭媒妁,以某月日,恭问名姓,卜兆既吉,天神允诺。谨以礼币,表兹盟约。陈墨顿首。 ”
让媒婆带着礼物和聘书前往苏府,苏家收下《聘书》和礼物,意味着两家正式定亲,社会关系已然缔结,不可轻易反悔。
陈墨与苏檀儿定亲之后,消息也很快传开。
江宁乌家,乌启豪收到消息,愤怒的摔碎了桌子上的茶杯、茶壶:“岂有此理,苏檀儿宁愿嫁给一个穷酸秀才,也不愿意嫁给我。本公子哪点比不上那个穷酸秀才?哼,我能杀得了一个宁毅,就能再杀一个陈墨!来人啊,去打探清楚陈墨的行踪。”
另一边,城西漕运码头附近,飞鱼帮总部。
陈墨看向飞鱼帮帮主赵清河:“老赵,让你打听的事,都打听清楚了吗?”
“回公子,已经都打听清楚了。乌家再东市有一处最大的库房,里面存放着乌家大半的蚕丝。另外,还有乌家的……”
秦淮河畔,聂云竹家中。
元锦儿急匆匆的从新门艺馆赶了过来,开口问道:“姐姐,陈大哥和苏家小姐定亲了,你知道吗?”
聂云竹神色也有些暗淡:“知道了。”
元锦儿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陈大哥还说要给我赎身呢,他不管我了吗?”
聂云竹微微摇头,从屋中取出一沓银票:“公子前两天就把给你赎身的银票准备好了,这里有三千两,应该足够给你赎身了。”
看到银票,元锦儿知道陈墨并没有忘了自己,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也坐在一旁,看向聂云竹:“姐姐,公子娶了苏小姐之后,我们怎么办?也不知道那个苏小姐人品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善妒的?”
“这…我也不知道。”
聂云竹和元锦儿因出身问题,也并没有奢望能够成为陈墨的正妻。
但陈墨娶了苏家小姐之后,要是再想纳妾,就要经过正妻的同意。
正妻是三书六聘聘回来的女主人,地位与男主人同等,还负责管理内宅。
因此,聂云竹和元锦儿以后想要进陈家大门,进门后的待遇,都要看苏檀儿的。
当然,身为正妻,也不能强烈反对丈夫纳妾,否则便会被冠以善妒的名声。
元锦儿趴在桌子上,也是愁眉不展:“对了,陈大哥这两天没来吗?”
“他这两天正忙着和苏小姐定亲,哪里有空来我们这?”
“那…要不我们去找他?”
“不可,公子刚和苏小姐定亲,我们不能影响他的婚事。”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吗?”
聂云竹叹了口气:“等着吧。对了,你先拿着这些银两去把身赎了。”
元锦儿点点头:“我已经和杨妈妈说好了,我原来攒的钱都给她,再加上三百两,就能赎身了。”
“那就尽快赎身,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两女说话间,只见陈墨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女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公子…”
“陈大哥,你来了…”
第170章 赎身与归心
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锦儿,你和杨妈妈说过了吗?她可愿放你赎身。”
元锦儿点点头:“杨妈妈已经同意,只是还差三百两银子。”
“那还等什么?我今日便陪你返回新门艺馆,为你赎身。”
闻听此言,元锦儿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道:“陈大哥愿意为我赎身,我已经很高兴了。只是,陈大哥刚和苏小姐定亲,若是让苏家知道你为我赎身,怕是会影响你的婚事。赎身之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聂云竹也开口道:“公子,你和苏小姐的婚事更要紧。”
“那我陪着锦儿一起去新门艺馆,就在外面等着。若是赎身不顺利,我再前去。”
“也好。”
聂云竹也站起身来:“咱们一起去。”
不多时,元锦儿回到新门艺馆,从房间冲取出自己的所有财物,又加上陈墨给的三百两,交给杨妈妈:“杨妈妈,咱们可都说好了,我的赎身钱就在这里,还请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吧。”
杨妈妈叹了口气:“锦儿,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不是要学着那个聂云竹,跟她一起抛头露面做生意?这样的日子,可未必是你想要的。”
元锦儿把钱往前一推:“我想要什么样的日子,我自己清楚,就不用杨妈妈操心了。”
“难道说,你准备嫁给那个陈秀才做小妾?你可要想好了,这江宁城有不少富商大贾,都想要纳你为妾,你确定要跟着那个陈秀才?”
“杨妈妈,咱们谈好的价格,你该不会变卦吧?还是赶紧把卖身契拿出来吧。”
“好,既然你都想清楚了,以后可不要后悔。踏出这个门,以往的一切,富贵也好,辛酸也罢,就都断了。外面的世界,未必就如你想的那般花团锦簇,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说着,杨妈妈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最后告诫道:“走吧。记着妈妈一句话……别回头。”
说完这句,杨妈妈终于将所有的银钱收起,然后拿出那份卖身契递给元锦儿,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元锦儿接过卖身契,朝着杨妈妈的背影躬身一礼:“锦儿多谢杨妈妈十余年来的养育之恩。”
此时,新门艺馆的一群姐妹也都围了上来:“锦儿,你真的要走吗?”
元锦儿看着众人:“姐妹们,虽然我离开了新门艺馆,可我还会记得大家的,大家以后也可以常来找我玩儿。”
说罢,元锦儿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新门艺馆大门外,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江宁城,是鲜活而真实的市井人间。
元锦儿在门槛前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这座她生活了多年、承载了她无数欢笑与泪水的华丽牢笼。飞檐画栋,锦幔珠帘,在阳光下闪烁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光。杨妈妈那句“别回头”言犹在耳。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过往的一切都彻底抛下,然后,毅然决然地抬脚,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双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门外的青石板路上。
夕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街角的炊烟,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马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音……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曲生机勃勃的、属于自由的乐章。
元锦儿站在夕阳下,微微仰起头,闭着眼,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彩。
聂云竹和陈墨同时上前:“锦儿,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元锦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转身扑进聂云竹怀里,跟她抱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向陈墨,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
陈墨温和一笑:“走吧,回家。”
“对。回家!”
夕阳下,陈墨一身蓝衫,漫步而行。元锦儿牵着聂云竹的手,紧随在陈墨身后,像是激发了少女天性,看着地上陈墨的影子,故意用脚踩一下,再轻轻跳开,仿佛一只自由自在的花蝴蝶。
回到家中,元锦儿脱去原本的衣服,换上一身寻常人家的女子衣裙,虽是布衣荆钗,却掩不住她那通身的灵秀之气。
元锦儿在夕阳下转了一圈:“姐姐,我穿这一身衣服好看吗?”
聂云竹微微一笑:“没有之前的衣服漂亮。”
元锦儿又看向陈墨,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期待:“陈大哥,你觉得呢?”
陈墨微微一笑:“锦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元锦儿甜甜一笑:“还是陈大哥说话好听。”
说罢,元锦儿忽然抬头看向陈墨,胸口微微起伏,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带着微微的颤音开口:“陈大哥,如今我已是自由身,不再是艺馆的锦儿姑娘。你费心费力为我赎身,此恩重于山。我……我心已属你,不愿再另嫁他人。”
说到此处,元锦儿的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眼神却毫不避让,直直地望进陈墨的眼睛深处,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终于得以宣之于口的问题:
“你……可愿意收了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聂云竹一脸惊讶的看着元锦儿,没想到这个妹妹竟然这么勇敢。
陈墨也有些意外,随后便郑重点头:“能得锦儿红袖添香,相伴一生,陈某自然愿意!”
元锦儿心中一喜,上前两步,直接扑进了陈墨怀里。
此时,一旁的聂云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酸酸的,明明是我先和公子认识的。
此时,靠在陈墨怀中的元锦儿转头看向聂云竹:“姐姐,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
“这…”
聂云竹抬头看向陈墨,陈墨也敞开了另外一条手臂。
聂云竹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勇敢向前。
陈墨一手一个,左拥右抱,心中忍不住感叹: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啊。
这要是放到现代,虽然有钱也能做到,但却不像现在这样自然。
不知怎的,陈墨忽然想起了某个名场面:你来得正是时候。
此时,怀里的元锦儿忽然开口:“陈大哥,要是苏小姐不同意我们进门该怎么办?”
陈墨自信一笑:“放心吧,我会说服檀儿的。”
“只要苏小姐同意我们进门,我们一定会好好尊重她,认她做姐姐。”
元锦儿也是新门艺馆的红牌,在江宁城大小算是个“网红明星”,她赎身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苏府。
丫鬟杏儿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苏檀儿:“小姐,那个新门艺馆的元锦儿,还有那个卖鱼干的聂云竹,好像都和咱们未来姑爷走的比较近。现在元锦儿赎身了,会不会就是咱们姑爷出的钱?姑爷还没和小姐成亲呢,这样做…”
苏檀儿直接打断:“杏儿,那元锦儿和聂云竹跟姑爷住在一起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
“既然他们没有住在一起,那就不要乱说。我相信他。”
一旁的小婵也开口道:“等咱们小姐嫁过去之后,小姐才是正妻。要不要让她们进门,不还是小姐说了算?姑爷要是真心喜欢小姐,就会尊重小姐,起码也要先娶妻再纳妾。”
“行了,都不要议论了。中秋节快到了,濮园诗会又要来了。现在乌家把江宁城九大花魁都提前预定了,还和各家艺馆都签了契约,不允许他们将歌妓外借。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
此时,小婵开口道:“小姐,要不我去找姑爷吧,他肯定有办法。”
第171章 濮园诗会
雷明顿m700狙击步枪
苏家后宅,苏檀儿的闺房当中。
就在苏檀儿主仆为濮园诗会的表演一筹莫展之际,丫鬟娟儿忽然跑了过来:“小姐小姐,姑爷让人送来了一封信。”
苏檀儿接过书信看了一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吩咐道:“小婵,你去绣房挑几个年轻漂亮的绣女,再准备好这些东西,一起给姑爷送去。”
小婵看了一眼那封信:“看来姑爷已经替我们准备了。我这就去准备人和东西。”
无论在哪个年代,人们在满足了温饱之后,总会追求一些精神层面的娱乐活动。就像后世的综艺节目,春节晚会,这个年代的中秋节,江宁也会组织一些诗会活动。
濮园诗会是江宁一大家族濮家组织的,以六船连舫搭建舞台,广邀江宁的富商大贾参与其中,每年都搞的很热闹。
不过,能让江宁城才子们趋之若鹜的,还是另一大家族潘家组织的止水诗会。止水诗会乃是由止水书院组织,潘家赞助。潘家三代翰林,属于宦官家族,书香门第,自然能够吸引更多的才子。
不过,近年来江宁城各大富商纷纷参加濮园诗会,每年都会邀请秦淮河畔的名妓献舞献歌,场面搞得盛大、奢华、热闹,也吸引了大量的江宁百姓。对那些老百姓来说,他们也分辨不出那些才子们写的诗是好是坏,但名妓们的歌舞表演肯定好看。
秦淮河畔,某处相对清静的凉亭中。
秦嗣源捻起一子落在棋盘上,笑道:“非白小友,你这棋力最近长进不小啊。”
陈墨笑道:“这还多亏遇到了秦公和康老两位好老师啊。”
康贤摇了摇手中折扇:“这也是你悟性好,开了窍,最近这棋艺精进的越发快了。说起来,过几天就是濮园诗会了,苏家布行肯定也要参与。不知非白是否要参与其中?”
“这是自然。”
一旁的秦嗣源也来了兴趣:“往年,苏家布行都是找人买一些诗词,再请一些歌女献唱表演。今年有非白这个准女婿在,苏家应该不用花钱请人写诗词了吧?”
“秦公这么看得起我?”
秦嗣源微微一笑:“虽未听你做过什么诗词。但你平常总有惊人之语,想来诗词也不是难事。这次濮园诗会,老夫也准备去看看,到时候可就看你表现了。”
康贤有些遗憾:“只可惜,老夫提前接到了止水诗会的邀请,不能去濮园诗会了。”
中秋佳节转眼即到,太阳还未落山,城中各处就亮起了灯火,秦淮河畔更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秦淮河畔某处,濮家的6艘画舫相连,中间搭了个巨大的舞台,附近的阁楼、石桥、凉亭中都挤满了人。
苏檀儿来到苏家布行的位置上坐下,随口问道:“席掌柜,我们苏家这次抽签的顺序如何?”
席君煜绷着一张脸:“回东家的话,我抽中的是压轴签。”
苏檀儿抬头看向远处,陈墨还未出现,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但愿一切顺利。”
此时,负责主持的司仪朗声开口:“诸位,今日登台献艺的抽签顺序已经定下来了。首先登台的是,金辉布行!”
紧接着,就见一群绣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来到台上,零零乱乱的站了个队形,面无表情的念起了台词:“我家浣纱娇娘,绣出金辉布行……”
看着那些秀女们磕磕绊绊的念台词,苏檀儿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乌家为了出风头,竟然不给其他布行活路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大川布行。”
紧接着,大川布行的老板薛进直接带着一个随从亲自登台,拿出一份布帛展开念起了台词:“大川布行献艺日,百花齐放有洞天。虽无歌女敢为先,台下宾客莫相嫌。人定胜天…”
台下一片哗然:“这都写的什么东西啊?大川布行这是彻底放弃了?”
“没办法,就算是让绣女们上去,也只是丢人。”
之后轮到乌市布行出马,乌启豪走到苏檀儿身边不远处,特意停了下来,开口道:“檀儿,没有我相助,你们苏家今日要出丑了吧?何必嫁给一个没用的秀才呢?”
此时,乌启豪的父亲冷哼了一声,乌启豪才连忙跟上。
不多时,乌市布行的节目开始,一群年轻貌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纷纷上台,伴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美不胜收,顿时引得台下一阵叫好。
“今宵佳节一轮满,天地皎皎两相映。画桥灯火连琼崖,满船箫籁载江宁……”
有人忍不住惊呼道:“乌市布行今年也太豪横了,竟然让江宁九大花魁同台献艺。”
“难怪其他布行都找不来人,原来都在乌家这儿。”
等乌市布行的表演结束,顿时引来满堂华彩。
紧接着,又有一些商行陆陆续续登台献艺,但表现都远不如乌市布行。
直到最后,当主持人宣布苏氏布行登台献艺,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清亮的笛子声,紧随其后是悠扬的古筝。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灯光瞬间从二楼照向远处,照在一艘缓缓而来的画舫上。
下一刻,周围的观众都惊呼起来:“那不是聂云竹吗?当年新门艺馆的头牌歌妓,清丽雅致,歌舞音律冠绝一时。她竟然出现了!”
“快看,还有元锦儿,她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吗?”
“站在船头那位公子是谁?”
“我认识,他是当初在苏氏布行主持拼刀刀的那个…”
此时,陈墨一袭青衫,站立船头,伴随着笛声和古筝声开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歌声至此,略一停顿,聂云竹也恰好一个曼妙的回旋,清影投射在船板与水面上,随着波光摇曳,人与影,舞与歌,完美交融。那句“何似在人间”,既是词中人的感慨,又仿佛是对此刻这绝美舞姿的注脚。
陈墨随手拿起一根竹竿,递向聂云竹,聂云竹抓住竹竿,陈墨运起力道,抬手一甩,聂云竹飘然飞起,朝着舞台前落去。
此时,八个苏家年轻绣女早已经来到台上,铺上了红毯,并在红毯上铺上了两层暮云纱。
聂云竹稳稳的落在暮云纱上,一身广袖长裙轻轻舞动,仿佛月宫仙子下凡,顿时引来了无数喝彩声。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歌声继续,由天上转回人间,由飘逸的想象转入缠绵的思绪。月光转过朱红的楼阁,低低地穿过雕花的门窗,照着那失眠的人。
词句婉转,情感细腻,道尽了月圆人未圆的怅惘。元锦儿的筝音不知何时又悄然融入,不再是主旋律,而是化为了若有若无的背景,几个清冷的音符,点缀着歌声,更添几分清寂。
聂云竹的舞蹈也变得沉静下来,动作幅度变小,更多的是手臂和手腕的细微动作,以及眼神的流转,表达着那种深夜无眠、望月怀远的孤寂与哀愁。那束追光始终跟随着她,光晕柔和,将她笼罩在一片清冷而诗意的氛围中。
许多离乡背井的游子,许多与亲友爱人分隔两地的观众,听到此处,看到此景,不由得鼻尖发酸,胸中情绪翻涌,几乎要垂下泪来。
然而,那歌声并未沉溺于悲伤,在稍作低回之后,音调并未拔高,语气却陡然变得旷达而通透,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明朗与祝愿: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如同一声钟鸣,敲响在每个人心头。是啊,悲欢离合,阴晴圆缺,自古如此,何必执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随着这歌声涤荡开来。
最后,那歌声变得温暖而悠长,如同月光洒满大地,包容着一切: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尾音缓缓落下,余韵却悠长不绝,仿佛随着秦淮河的微波,荡漾开去,直抵天际那轮明月。
聂云竹的舞蹈也在这最后的祝愿中,以一个舒展而虔诚的姿势缓缓收束,她微微颔首,广袖垂落,静立如初。
元锦儿的筝音,弹出最后一个清越悠远的音符,袅袅散入夜空。
那束追随着聂云竹的皎洁光柱,在她收舞的瞬间,轻轻闪烁了一下,旋即柔和地、缓缓地黯淡下去,最终与画舫上其他陆续重新亮起的灯火融为一体。
表演,结束了。
画舫、岸上、濮园水榭,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人们还沉浸在刚才那短短片刻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舞蹈的绝美,筝音的精妙,尤其是那首词的旷达与瑰丽,配合着那神奇的光影,构成了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直击灵魂的艺术享受。
那不仅仅是视听之娱,更像是一场心灵的洗礼。
几息之后,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这声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轰!
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猛然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濮园内外!
第172章 名动江宁城
“好!好啊!”
“此曲只应天上有!此词只应天上有!”
“绝了!真是绝了!”
“方才那是谁在唱?可是那船头的青衣公子?”
“陈墨!是苏家那位新姑爷,陈墨!”
“陈墨?便是那个与苏小姐定亲的陈秀才?”
“好一个‘明月几时有’!好一个‘千里共婵娟’!此子大才!大才啊!”
掌声、赞叹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周围的屋顶。先前乌家布行带来的喧闹与风光,在这真正的、碾压级的艺术呈现面前,显得如此浮夸和微不足道。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惊叹、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盯视着那艘此刻已灯火通明的画舫,搜寻着那青衫身影,以及两位贡献了绝艺的女子。
乌家席位上,乌启豪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画舫,眼中全是惊怒与不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家那个穷酸秀才女婿,竟然能拿出如此……如此不似人间的手段!
那光影,那舞蹈,那词!这根本不是商业献艺,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家席位上,苏檀儿同样震惊地捂住了嘴,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望着水中央那艘成为焦点的画舫,望着船头那个重新出现、依旧平静的青衫男子。
苏檀儿心潮剧烈起伏,她知道陈墨在经商一道堪称天才,却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的文采。那首词,那样的胸怀与才情,真的是自己未婚夫所作吗?
一时间,种种情绪涌上苏檀儿的心头,有惊喜,有骄傲,有难以置信,更有情难自禁。她平日里也喜好诗词歌赋,时常抄一些诗词,没想到最好的诗词原来就在身边。
而此刻,在濮园水榭最佳观赏位置的一处雅间内,一位身着常服、气质沉稳儒雅的老者,正缓缓将端了半晌的茶杯放下,正是致仕隐居江宁的前任吏部尚书、武朝右相秦嗣源。
他身侧还坐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文人雅士。
此刻,这位见惯风浪、学识渊博的老相爷,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回味着方才那余音绕梁的词句,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喟然叹道:
“好!好一个‘明月几时有’!起句破空而来,奇崛异常!‘把酒问青天’,何其洒脱!‘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逸怀浩气,超然尘外!
下阕由宇宙而人生,由怅惘而旷达,‘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洞明世事,一语道尽!终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化悲怨为豁达,寄祝愿于明月,温情脉脉,光照千古!”
他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以手击节:“此词,格调之高,意境之阔,情怀之真,堪称中秋词之千古绝唱!老夫遍览诗词,未见能出其右者!”
他身侧一位友人也是抚掌赞叹:“秦公所言极是!此词一出,往后中秋词,无人敢下笔矣!更难得是,歌舞、光影、词曲,浑然一体,相得益彰!今夜这濮园诗会,苏氏布行,可谓独占鳌头!这陈墨,不仅才华横溢,于这‘呈现’之道,亦是匠心独运啊!”
秦嗣源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画舫,眼中充满了欣赏:“确是如此。陈墨小友,还真是让人惊喜。”
这一首《水调歌头》被公认为中秋词“魁首”,有“此词一出,余词俱废”之誉。其塑造的豁达人格魅力经久不衰,影响后世文学创作,并成为表达亲情与祝福的经典。
放在这个世界,同样能够轰动一时,流芳百世。
外面的声浪依旧鼎沸,无数人呼喊着“陈墨”的名字,呼喊着“再来一曲”,更有许多文人才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吟诵、记录方才那首《水调歌头》,互相探讨着其中精妙。
画舫上,聂云竹和元锦儿早已退入舱内,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巨大的喜悦。她们知道,成功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尤其是聂云竹,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舞蹈,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如此巨大的认可。望向船头那个身影,聂云竹眼中充满了无限柔情。
元锦儿则兴奋地脸颊绯红,拉着聂云竹的手:“云竹姐,你跳得太美了!还有陈大哥那词……天哪,我从未听过这么好的词!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墨,却并未在意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赞誉。
乌市布行的位置上,乌启豪愤怒的一拍桌子,眼神之中满是羡慕嫉妒恨:“凭什么,一个穷酸秀才,也敢盖过我乌家的风头?陈墨,你已有取死之道!”
陈墨的“灵犀一念”瞬间发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股杀意,转头看了眼乌市布行的方向,微微一笑:乌家父子,也该领盒饭了。
另一边,小婵把刚才的诗词仔细抄录下来,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些精细的碰了碰旁边的娟儿:“小娟,你看,姑爷的诗词里面,还有我们俩的名字呢。”
娟儿闻言,连忙问道:“哪呢哪呢?给我看看。”
“这最后一句,不就是千里共婵娟吗?”
“还真是,姑爷写的词真好…”
苏檀儿莞尔一笑,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艘逐渐远去的画舫上。
此时,小婵又一拍脑门,说道:“小姐,我知道了。姑爷肯定是算到了乌市布行会包下江宁所有的艺馆,这才给元锦儿姑娘赎身,又安排她和聂云竹一起表演。姑爷这应该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吧…”
娟儿拿着诗词,满心欢喜:“小姐,姑爷对你真是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也喜欢姑爷了。”
“不害羞~”
另一边,聂云竹和元锦儿跟着陈墨上了岸,一起朝着家中走去:“陈大哥,我们俩这次帮了苏氏布行这么大的忙,苏小姐以后应该不会为难我们了吧?”
“放心吧,檀儿人挺好的。就算是她闹了小脾气,我也会摆平的。”
另一边,止水诗会上,康贤作为今晚的评委,正在评选今晚的诗词魁首。
康贤本是理学名家,还曾在止水书院教学,再加上驸马爷的身份,历年来都是止水诗会最重要的评委。
“碧天如水,湛银潢清浅,金波澄澈。疑是姮娥将宝鉴,高挂广寒宫阙。林叶吟秋……这首词确实不错。依我看,今晚的中秋魁首,应该就落在……”
康贤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濮园诗会出现惊世诗词!”
“陈墨陈非白,一首《水调歌头》轰动濮园诗会!”
“什么水调歌头?快拿来看看!”
“给我瞧瞧!”
康贤连忙起身,轻咳一声:“把词朗读一遍,大家都听听。”
“好的,康老。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伴随着那名才子朗读出声,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在座众人大多数都是文辞功底深厚之人,鉴赏能力和欣赏水平远胜于濮园诗会那边的众人。只是听到上半阕词,便已然察觉到这首词意境的空灵、大气、悠远。
再听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举座哗然:“好词!”
“这一首水调歌头,当流传千古。可惜呀可惜,可惜没有亲眼见证这首词的出现!”
康贤更是后悔的直拍大腿:“错过了,错过了!非白小友还真是弄出了个大大的惊喜呀。”
旁边的一位大儒立刻问道:“康老莫非认识那位陈墨陈非白?”
康贤笑道:“认识认识,平常还经常一起下棋呢。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高的文采,还藏得这么深。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写一首好词,最好能带上我的名字。”
“康老,能不能引荐一下?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位小友。”
“对,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能埋没呢?”
第173章 暗流涌动
陆红提
陆红提
中秋濮园诗会那一夜的光芒,并未随着秦淮河水的流淌而消散,反而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愈发汹涌。
“陈墨”二字,一夜之间,如春风野火,燃遍了江宁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无人不在谈论那首《水调歌头》,无人不在描绘那月光下如梦似幻的舞蹈,无人不在猜测那位如同横空出世般的苏家姑爷,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词句被争相传抄,文人墨客摇头晃脑地吟诵,品评着其中超然物外的意境与豁达通透的胸怀,皆叹“此词之后,再无中秋词”。
而聂云竹,这位原本退隐的歌妓,也因那一支宛若月宫仙子临凡的舞蹈,重新回到了江宁舆论的风口浪尖。那一夜,她以绝世的舞姿和清丽脱俗的气质,盖过了江宁九大花魁,征服了所有人,成为了公认的、无可争议的江宁顶流。
连带着刚刚开业的“竹记饭庄”,也门庭若市,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有的是为了一睹芳容,有的则是真心喜爱她亲手调制的饮食,以及那独特清雅的氛围。
陈墨并未沉浸在外界的追捧之中。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家小院里,或是驯养最近刚买来的一对金雕,或是开始尝试以古法制作蒸馏酒、香水、香皂等。
苏家那边也很热闹,苏府上下都在议论陈墨这位未来姑爷。苏檀儿也时常拿着陈墨写的那一首水调歌头,一遍一遍的朗读。幻想着两人成亲后,可以红袖添香,让陈墨给她也赋诗一首。
这一日,陈墨和聂云竹、元锦儿正在院子里晾晒刚制作好的香皂,就见胡桃捧着厚厚一叠,散发着各色馥郁的香气名帖走了进来。
“公子,这些都是秦淮河上各家画舫、青楼派来的管事或贴身丫鬟,说是……仰慕公子才名,恳请公子能为他们家姑娘赋诗一首,润笔必定丰厚。”
陈墨抬眼,看了看那摞精美的名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这便是成名的代价之一了。
秦淮风月,最是追逐才子名士,一首好词,足以让一位姑娘身价倍增,红极一时。他如今风头正劲,自然成了她们眼中最佳的“词作者”。
“都回了吧。”陈墨语气平淡,并无丝毫得意:“就说陈某才疏学浅,偶得一词已是侥幸,不敢再贻笑大方。且近日俗务缠身,无暇他顾,谢过各位姑娘厚爱。”
胡桃应声而去。元锦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拿起一张洒金粉的名帖,啧啧道:“是滴翠楼的头牌柳如烟姑娘呢,她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竟也主动派人来求词了。陈大哥,你真不考虑考虑?听说这位柳如烟姑娘琴棋书画俱佳,若能得你一词,怕是立刻就能压过其他几位,成为新的秦淮之首呢。”
聂云竹在一旁安静地烹茶,闻言轻轻抬眸看了陈墨一眼,并未说话。
陈墨笑了笑,端起聂云竹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道:“锦儿觉得,我像是缺那点润笔费的人?还是觉得,我需要靠给青楼姑娘写词来扬名?”
元锦儿一愣,随即恍然,吐了吐舌头:“也是哦!陈大哥你现在可是江宁第一才子,苏家的姑爷,自然不在乎这些。”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那……要是云竹姐想让你写,你写不写?”
聂云竹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元锦儿一眼:“锦儿,休要胡言!”
陈墨却只是看着聂云竹,微微一笑:“云竹若有所需,自然另当别论。”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聂云竹心头一跳,垂下眼睑,专注地看着茶炉的火苗,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元锦儿笑道:“要是我想要呢?”
“你也一样,回头也给你这一首。好了,把这些香皂都看好,这可是真正的摇钱树。”
江宁城中一片太平,武朝北方的金、辽两国却是战乱不断,边疆百姓民不聊生。这战争的持续,金国逐渐占据上风,战局也越发明朗。
武朝的朝堂之上,也是争执不休。
有人主张停止给辽国继续纳贡。有人主张,应该出兵北方,守住边疆,防止战火蔓延。也有人建议,应该出兵北方,趁两国交战之际收复失地。
武朝皇帝周喆眼看群臣争吵不休,便下令先停止纳贡,并派人催促身在江宁的秦嗣源尽快回朝复职。随后,他便直接宣布退朝,转身回到后宫和妃子们嬉戏打闹。
朝廷要停止纳贡,还要起复秦嗣源,最不高兴的就是当朝太师蔡京一党。
这些年来,朝廷每年给辽国进贡的岁布,都是由太师派人负责采购,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从中牟利。
下朝之后,梁尚书立刻来到太师府,找到了太师蔡京:“太师,咱们的财路断了,圣上要停止给辽国的岁布。”
蔡太师却是不慌不忙的钓着鱼,并把手下的一个叫宋宪都尉和转运使韩德成叫了过来,随口吩咐道:“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是为了朝廷岁布一事,明日你们便启程前往江宁,寻找新的供货商,先定五十万匹。”
一旁的梁尚书有些诧异:“太师,朝廷不是不订岁布了吗?”
一旁的都尉宋宪开口道:“下官斗胆一猜,这岁布是给金国的,而不是给辽国的。”
蔡太师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尚书:“梁大人,你的境界,还不如我手下一个小小都尉。”
其实,对于蔡太师来说,朝廷订不订岁布并不重要。只要他们放出消息,要替朝廷采购岁布,自然会有商人闻着味儿上赶着巴结。
都尉宋宪和转运使韩德成离开武都,立刻赶往江宁。
与此同时,一位蒙着双面,背着一双短剑的女子,悄然跟着宋宪的车队,一路来到了江宁城。
宋宪到了江宁城,立刻找到了乌家。
至于转运使韩德成,乃是苏家苏文兴的娘舅,直接就找到了苏家。
陈墨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宋宪两人抵达江宁的消息,随后来到院中,放出了两只关在笼子里的金雕,让它们在江宁城上空盘旋。
“宋宪来了,现在应该就在乌家。乌家要做岁布的生意,就要囤积大量的蚕丝,要集中资金……而且,宋宪到了江宁,要刺杀宋宪的人,应该也到了。那位可是身怀绝技的未来大宗师…”
陈墨一直没有对乌家父子动手,也是为了等待宋宪的到来,或者说等待那位刺客的到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内功有什么神奇?是壮大气血,还是激发个人潜力?”
与此同时,苏家的苏檀儿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杭州的书信。
“小姐,按理说,以往这个时候可是纳贡的季节,韩主使应该在京中忙活岁布的事,今年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听说还有一个宋宪宋都尉,也一起来了江宁。小姐,这是不是和楼小姐给你的书信有关?”
苏檀儿看完书信,开口道:“舒婉在信中说,让我打探关于岁布的事情。现在辽国兵败,或许朝廷不需要再向他们纳贡。但金国实力强悍,说不定朝廷还要向金国纳贡。说不定,这也是一笔可做的生意。”
小婵有些纳闷:“小姐,楼家不是皇商吗?这岁布的生意,以前都是找他们家。今天怎么楼小姐让你帮忙打探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咱们要不要问问姑爷?”
苏檀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再过不久,我就该嫁给陈墨了。至于家族的生意,估计也用不着我操心了。”
第174章 救下陆红提
当乌家父子得知宋都尉是为了岁布而来,立刻热情招待,送上重礼,想要让宋宪把岁布交给乌家来做。
这些年来,为了讨好宋宪,乌家每年都会给宋宪送去白银万两。这次宋宪亲自前来,乌家立刻安排了一条龙服务。
白天一番酒宴之后,宋宪表示想要见识一下秦淮风情,乌启豪立刻带着宋宪前往新门艺馆欣赏歌舞。
在新门艺馆看完歌舞表演,吃过晚饭,乌启豪又带着宋宪前往秦淮河畔,准备包下一艘画舫,请宋宪好好玩乐一番。
此时已经入夜,天气转凉,街道上行人渐少,十来个护卫正护送着两辆马车缓缓而行,朝着秦淮河而去。
就在两辆马车经过一处巷子口时,一道略显纤细的黑衣身影陡然从旁边的一处房顶上一跃而下,手持一柄长刀,闪电般劈向了前面的那一辆马车。
下一刻,那一辆马车轰然裂开,马车内却空无一人。持刀黑影毫不停留,一跃而起,立刻朝着第二辆马车冲去。
“有刺客!”
“保护宋大人!”
十几个护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手中长刀,想要阻挡那突如其来的刺客。
与此同时,后面的马车上也跳下来一个手持长刀的壮汉,朝着那刺客一挥手:“给我抓住她!”
面对十几个护卫的围攻,刺客浑然不惧,手持一柄长刀,左劈右砍,身法灵活,一个照面便砍伤砍死三五个护卫,继续朝着那持刀壮汉而去。
持刀壮汉见状,也直接挥舞着手中大刀迎了上来,与手下的一群护卫一起围攻刺客。
刺客的速度很快,招式大开大合,直指要害,有进无退,迅猛无比,显然是从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招式。
持刀壮汉也不甘示弱,手中大刀更是势大力沉,与十来个护卫配合默契,逐渐形成合围。
然而,那刺客身法更快,飞身来到街道边,一脚踢翻路边靠着的一些竹竿竹筐,干扰敌人视线,又甩出手中长刀击杀一人,随后快速拔出腰间两柄短剑冲杀过去。
丢掉长刀之后,刺客身形更快,一个毒刺手中两柄短剑,已经刺进了两名护卫的胸口,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那一身黑衣。
紧接着,那刺客刚要越过敌人的包围圈,去刺杀那为首的持刀壮汉,旁边有一名护卫突然射出了一枚梭子镖。
刺客躲避不及,连忙用手中短剑格挡,那持刀壮汉抓住机会,飞扑上来,刺客在挡开梭子镖的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壮汉踢飞出去。
壮汉摔在地上,怒吼一声:“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剩下的护卫连忙围了上去,与此同时又有二十来个骑兵从不远处的街道上冲了过来,朝着那女刺客围杀过去。
女刺客最后抓住机会,陡然甩出右手中短剑,那短剑后方竟然带着一条锁链,径直朝着持刀壮汉射去。
那领头壮汉慌忙抓过身旁的一块木板,险之又险的挡住了突袭而来的短剑,身上却还是被剑尖扎了一道口子。
那刺客眼看二十几个骑兵已经杀到近前,知道无法成功刺杀,便迅速抽回短剑,转身就要逃跑。
冲过来的骑兵之中,立刻有十几个张弓搭箭朝着刺客射了过去。
那刺客刚刚经历一番大战,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勉强躲过射来的大部分箭矢箭矢,却还是被一支漏掉的箭矢射中了肩膀,还有一支只擦过了她的腰间,留下了一道口子。
那刺客连忙一手捂住腰间,一手捂住肩膀,冲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二十几个骑兵来到那持刀壮汉身前,纷纷翻身下马:“宋都尉,属下救护来迟,还请恕罪。”
那持刀壮汉正是宋都尉,直接怒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追。立刻给城卫军传讯,封锁城门,防止刺客逃跑!”
“是!”
那刺客因为肩膀和腰部同时受伤,速度大减,刚跑过两三处巷子,来到秦淮河畔附近,就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休息一下。
就在此时,背后又传来官兵的喊声:“我看到她往这边跑了。”
“快上!”
“分头去追。”
眼看追兵将至,女刺客只能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往前跑。
刚转过一道弯,进入另一条巷子,那女刺客就见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冲自己招了招手:“女侠,这边来,我带你躲一下!”
女刺客只是略微迟疑,就听到后面又传来官兵的喊声,也顾不得想太多,只能朝着那人走去。
那人三两步上前,一手扶住女刺客,女刺客刚要挣扎,就被那人扶着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冲进了一个房门开着的小院里,并反手把房门插上。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你们几个去那边,其他人跟我来。”
院门之后,两人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
等到官兵远去,那女刺客拔出一柄短剑,一脸谨慎的看向对面之人:“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女侠不要紧张,在下与乌家有仇,乌家又与宋宪交好。女侠刺杀宋宪,也算是乌家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对你没有恶意。”
不用多说,救下这个女刺客的自然就是陈墨。至于这个女刺客,也就是原着中的“血菩萨”陆红提。
闻听此言,那女刺客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扶着腰走到门口台阶上坐下,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在腰间伤口上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又从衣摆上撕下一根长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女侠包扎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我看你背部肩膀上还有一支箭,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多谢,不必。”
见对方防备心很强,陈墨也并没有靠近,更没有给对方拿药什么的,随口道:“这个小院儿平时是用来制作风干鱼的,屋里也有一些吃食,西侧卧室有床铺,你可以进去休息一下。这是钥匙,你自己开门。我先走了,你小心点。”
说罢,陈墨将钥匙丢在地上,转身来到院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人,便一个翻身跃上旁边的墙头,到了院子外。
随后,陈墨沿着陆红提来的方向仔细搜索了一遍,利用储物空间把滴落在地上的血迹收起。
清除了附近的血迹之后,陈墨又在前方的一处岔路口,沿着相反的方向,沿途洒下了少许提前准备好的猪血、羊血,制造了假象。
做好这一切,陈墨便凭借自身对地形的熟悉,悄然离开,回到了家里。
另一边,陈墨离开之后,那女刺客陆红提忍着疼痛,拔下左边肩膀上的箭矢,又倒上了一些金疮药,并简单包扎了一下。随后,她便捡地上的钥匙,打开房门,进屋歪倒在了床榻上。
城卫军和衙役们搜寻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刺杀宋宪的刺客。天亮之后,衙役们又顺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找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宋宪为此大发雷霆,江宁的大小官员和城卫军的将领都跟着挨了一顿骂。
由于江宁城地处交通要塞,客商往来频繁,再加上宋宪也只是受了点儿小伤,并没有封闭城门搜索全城。
第二天傍晚,陈墨提着食盒再次来到那处小院,推了推院门,院门还从里面插着。
陈墨左右看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翻身越过墙头,来到院中。
此时,西侧卧室中的陆红提也瞬间惊醒,拿起身旁的短剑,小心戒备。
待看到外面来的是陈墨,陆红提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175章 我叫陆红提
陈墨提着食盒走进屋,看了一眼陆红提身上的伤口,只见她腰间和背部的伤口都经过了简单包扎,只是包扎的伤处已经被鲜血染红。
陈墨当时盒放在桌子上,随手打开:“你现在有伤在身,需要补充营养,给你带来一些粥和小菜,你先吃点。”
陆红提看着陈墨,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陈墨取出两个小碗晃了晃:“碗都是干净的,粥和菜也都没有问题。这里还有刚刚在街上买来的炊饼。你要是不相信,我先尝一口。”
说着,陈墨拿出一个碗,盛了一些粥,喝了两口。
“多谢。”陆红提捂着腰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端起陈墨盛的粥,却是皱起了眉头:“这粥里面黑乎乎的是什么?”
“这是皮蛋,皮蛋瘦肉粥,很有营养的。你是外地来的吧?这皮蛋现在可是风靡江宁的小吃。出,尝起来味道可能有些奇怪。你尝尝?”
陆红提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尚可。”
可能也真是饿了,陆红提接连喝了两碗粥,又陪着小菜吃了两个炊饼,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陈墨又看了眼陆红提身上的伤口:“你这样包扎是不行的,伤口需要进行清洗、消毒,否则很容易化脓溃烂,甚至你还会头痛发热。”
陆红提眉头微皱:“你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平常上山打猎,偶有受伤,都是自行处理。像你这样的外伤,包扎之前最好用烈酒或者烧过的净水仔细清理伤口,然后再涂上金疮药,用煮过的干净白布包扎,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伤口溃烂化脓。而且,最好是每天换一下药。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陆红提仍旧有些迟疑,陈墨接着又道:“你腰间的伤势还好,应该只是皮肉伤。背部中箭的伤口应该比较深,如果处理不及时,将来留下什么病根儿,可能会影响你这条手臂的力量,让你实力大损。”
闻听此言,陆红提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那一处箭伤刚好在左侧肩膀下方,陆红提自己不方便处理,昨天也是凭着感觉倒上了一些金疮药,匆忙包扎了一下。如果真的因为那处剑伤,影响到将来的实力,陆红提怎么都不愿意接受。
陈墨见陆红提答应,便打开食盒的下一层,从中取出了一把小刀,一瓶蒸馏过的高度烈酒,以及针线、药品等等。
看着这些东西,陆红提又有些怀疑,陈墨直接解释道:“如果伤口有溃烂部分,最好用小刀割掉。清理完伤口,涂上金疮药,可以用针线把伤口缝合起来,有利于伤口愈合。”
陆红提微微点头,主动褪去外衣,露出了左侧肩膀上包扎的伤口。她本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儿女,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扭捏,担心陈墨看到自己的肌肤。
伤口刚好在肩胛骨下方,并没有伤到骨头,也算是万幸。
陈墨轻轻解开包扎,只见伤口周围已经出现红肿,好在那金疮药止住了血,伤口恶化的并不算严重。
陈墨取出烈酒,又见一个干净的手帕放在陆红提身侧:“清理伤口会很痛,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咬住这个手帕。”
“不必,谢谢。嘶!”
陆红提刚刚拒绝,陈墨已经将烈酒倒在了她的伤口上,一股剧烈的疼痛顿时从肩膀传来,陆红提强忍了片刻,便抓起手帕塞进嘴里。
陈墨微微一笑,也并没有说什么,他有眼疾手快的天赋在身,处理伤口也非常迅速,片刻间便将伤口仔细清理了一遍,并重新撒上金疮药,用针线缝合。
不得不说,陆红提还是很能忍的,整个缝合的过程都是拼命的咬着手帕,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剑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墨处理完伤口,又用带来的干净白布帮她重新包扎了一遍。
“好了。腰间的伤口,要不要也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陆红提吐出口中的手帕,有些虚弱的说了一声:“不用了,谢谢。”
陈墨点点头,将剩下的烈酒纱布留了下来:“这些就留给你吧。另外,这里还有三颗能够镇痛退热的良药。如果你晚上出现发热现象,可取出一颗,以清水送服,吞入腹中,能够退热镇痛。”
不用多说,这三颗药自然就是布洛芬片。
其实,陈墨还有更好的疗伤圣药,九转回春丸。
只不过,他和陆红提还没有完全建立信任关系。要是贸然拿出九转回春丸,陆红提信不过他,随手丢了,那就太浪费了。
陆红提看了眼那三枚奇奇怪怪的药片,微微点头。
陈墨又叮嘱了一句:“这药你要是没吃,可千万别扔。我找一位名医精心制作的,用一颗少一颗。”
“我记下了。”
之后,陈墨也没有多留,直接离去。
等陈墨离开,陆红提松了口气,趴在床上躺了一阵儿,缓过来劲儿,这才拿起那烈酒又闻了闻,随后解开腰间的伤口,忍着疼痛重新处理了一遍。
晚上到了后半夜,陆红提感觉一阵口渴,身上有些发烫,起身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果然发热了。
对于受伤发热这种现象,陆红提之前也见过许多。她自幼在边疆长大,跟着师父率领青木寨的手下与辽人作战,见过有不少同伴都是在受伤后伤口溃烂,发热而死。当然,也有人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熬了过来。
看着陈墨留下来的三颗药片,陆红提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然后拿起其中一颗以清水送服。
吃完药后,陆红提双手握住两把短剑,一直小心警惕,生怕自己会晕过去。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左右,陆红提额头开始出汗,身体的高热逐渐退去,伤口处那种持续不断的疼痛也有了显着的减轻,整个人都有一种久违的清凉和舒适感。
陆红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忍不住惊叹:“这药简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要是能多一些,怕是我们青木寨也能少死一些人…”
想到此处,陆红提立刻将剩下的两枚药丸包了起来,仔细的塞进了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每日都会过来。有时是清晨,带着新熬的米粥和清淡小菜;有时是午后,提着在别处抓好的草药;有时是傍晚,捎来一些江宁城里的点心。
陆红提的恢复速度惊人,或许是习武之人强悍的生命力,又或许是那股支撑着她的仇恨和意志力。仅仅是三天后,她已经开始在院中活动,腰间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
在面对陈墨时,陆红提仍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和戒备,只是态度好了许多。
陈墨也并不在意,每次来,除了更换伤药、补充食水,并不多话。往往只是将东西放下,询问一句“今日感觉如何”,得到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或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第五日,除了饭菜和药物之外,陈墨还额外给陆红提带来了一包松子糖,轻轻放在她床头。
陆红提看着那油纸包,愣了一下。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甜味丝丝缕缕地化开,冲淡了连日来汤药的苦涩。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久未多言而有些沙哑:“你为何救我?又帮了我这么多?”
陈墨抬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平静道:“恰逢其会,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不是说过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刺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我知道。”
“那你可知,我若被擒,窝藏我者,亦是同罪?”陆红提的目光锐利起来,试图从陈墨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后悔。
陈墨淡然一笑:“你不惜以身犯险,当街刺杀宋宪,想必有深仇大恨。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侠义之士,会出卖救命恩人。”
陆红提的眼神逐渐缓和下来,随后开口道:“我叫陆红提。”
陈墨微微一笑:“我叫陈墨。”
第176章 陆红提的悲惨经历
不知不觉,已是夜幕降临。秦淮河畔的那处小院中,陈墨与陆红提相对而坐。
“你帮了我这么多,应该不只是敌人的敌人那么简单吧?说说吧,你还有什么企图?”
陈墨也没有隐瞒:“除了因为敌人的敌人,我还想学武。”
陆红提沉默片刻:“我看你翻墙之时,身手也颇为敏捷,应该是练过。”
陈墨点点头:“是练过一些强身健体,近身搏杀的功夫。也练过飞刀和弓箭。那我还想学习更加高深的武学,比如内功。”
陆红提微微摇头:“你已经过了修炼内功的年龄。”
“陆女侠,我也打听过有关内功的一些消息,但所知有限。不知陆女侠可否给我详细说一下,内功究竟是什么?”
“所谓内功,不过是一些呼吸吐纳之法。长久习练,可以强身健体。至于那些高深内功,呼吸之法更加极端。如果从孩童时开始练习,久而久之,身体便能适应呼吸法门。因为孩童的可塑性强,五脏六腑也会随着修炼内功而发生变化,练成之后,以某种极端的方式发力,就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至于你,已经成年,身体、骨骼、脏腑都已经定型,若是强行修炼高深内功,便会加剧五脏六腑的负担形成内伤。数年之后,内伤爆发,脏器移位,便会虚弱咳血而死。”
陈墨点点头:“原来如此。如果配合某种药方温养身体,及时治疗身体的内伤,能否修炼高深内功?”
陆红提微微摇头:“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方,也不可能完全治愈体内的细微内伤。如果真有那种神药,让五脏六腑在破坏中修复,或许也可以修炼高深内功。”
陈墨点点头,那种神药,他刚好就有,不但能够完全治愈内伤、外伤,还能够不留任何后遗症,没有副作用。
当然,陈墨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继续问道:“那总该有一些成年人也能修炼的内功吧?纵然效果比不上那些高深内功,总能强身健体吧?”
陆红提停顿片刻:“的确是有,但师门艺业,不能轻授。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该报答你,也可以为你做事。却不能轻易传授你武功。而且,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又不用上战场,学武艺做什么?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整天讲经世济民,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吗?你要是真能为万世开太平,我什么东西都可以传给你。”
陈墨闻言,摇了摇头:“为万世开太平,这太笼统了,也太不靠谱儿。甚至可以说是一句空话。”
“那便一世太平,如何?”
陈墨笑道:“陆姑娘口中的一世太平,是武朝的太平,还是天下百姓的太平?”
“当然是天下百姓的太平。”
“没想到,陆姑娘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仁义之士。不过,就算是我说愿意为天下百姓开太平,陆姑娘会信吗?”
“不信!”陆红提摇了摇头:“你们这些读书人口气都很大,最会说大话。”
陈墨摊了摊手:“这不就得了,我说了你也不信。不过,我还真准备做一些大事,将来说不定真要为天下百姓开一世太平。”
陆红提看向陈墨:“你想出将入相,改变武朝格局?”
陈墨摇了摇头:“如今的武朝,面对外敌唯唯诺诺,对待自家百姓却是层层盘剥。朝廷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的根子!官不像官,军不像军,视百姓如猪狗草芥。这样的朝廷,凭什么让我为他们效力?”
陆红提心头一震。她没想到会从陈墨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自己也是反贼,是吕梁山的土匪头子,但那都是被官府逼迫,无奈之下的生存所需。
陈墨不同,他是个读书人,看起来应是这武朝秩序的受益者,或者至少是依附者。
“你……”陆红提蹙眉,“你想做什么?”
陈墨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之中似乎有火焰燃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改变这个世界。这武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腐朽不堪,无可救药。我想推翻它,砸烂它,为天下万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一个让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幼有所养,老有所终,没有那么多的苛捐杂税,没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更不会受外虏欺辱……一个人人能活得像个‘人’的世道。”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如同惊雷,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炸响。
陆红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陈墨,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推翻武朝?太平盛世?这些话太过宏大,太过虚无缥缈,甚至……有些可笑。
她身在吕梁,见过太多人间惨剧,也见过太多口称豪言壮语,最终却或被官府剿灭,或自己就堕落成新的压迫者的人物。理想?在这乱世,理想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就凭你?”陆红提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一个江宁城的……秀才?”
“我知道你不信。空口白话,确实难以取信于人。更何况是这等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的狂言。”
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江宁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灭,勾勒出这庞大都市模糊的轮廓。
“我并非要你现在就信我。”陈墨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说得再多,不如让你亲眼去看,去判断。”
说着,陈墨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陆红提身上,那目光沉静而有力:“你可以把我今天说的话,当作一个疯子呓语。我的行动,会一步步向你,向这天下证明,我陈墨,今日所言,并非虚妄。”
他的眼神太过坦诚,也太过坚定,反而让陆红提那一丝嘲讽消散了下去。她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识,有着敢于揽下泼天大祸的胆魄,更有着一种与她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气质。那是一种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焰。
“为天下万民?”陆红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复杂。她在吕梁山,带着青木寨的兄弟姐妹们挣扎求存,抵御辽兵,劫掠为富不仁的豪绅,所求的,也不过是让跟着自己的人能活下去。
“天下万民”这个词,太大,太沉重了。哪怕陆红提自己说什么“开一世太平”,也不过是玩笑而已。
此时,陈墨又重新坐了下来:“远大志向或许还太过遥远,咱们不如先说说实际的。比如,你为何要刺杀宋宪?”
听到这个问题,陆红提眼神微眯,面色也阴沉下来,抬头看向窗外,许久才缓缓开口:“家里以前住在雁门关以西,吕梁山那边。自打烟云十六州丢失之后,胡人年年南下打草谷,烧杀抢掠,十室九空。我们那里的百姓就像游魂野鬼一样,每年在山沟里搬来搬去,躲躲藏藏,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有些人逃到了中原,可老一辈的人总说故土难离。
后来不少人上了吕梁山,也就成了数百年不绝的吕梁贼寇。朝廷不管我们,胡人年年南下,都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就自己组织人马,与胡人征战,劫掠过往的客商,以此为生。如果遇到汉人的商队,多少还能留一条命,遇到胡人的商队,我们就都杀了。
朝廷偶尔也会派人前去招安,但招安之后,还是让我们和胡人拼命,也不给东西。有时候也派兵围剿我们。6岁时,爹爹被胡人杀了。13岁回到吕梁,娘亲也已经死了。之后,我便跟着师父年年打仗,活的也不像个人样儿。
几年前,宋宪带兵来到吕梁山,说是代表朝廷招安。后来聚集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就围起来,全都杀了。原来是辽国让武朝处理我们这些贼寇,宋宪就屠杀百姓,不分男女老幼,杀完之后向上面报功,再讨好辽国。宋宪也因此升了官。
我有不少亲朋好友,都死在那场屠杀之中。后来,我们好几次想要刺杀宋宪,但都以失败告终,也死了不少人。我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就再次来到江宁刺杀他!只可惜,我这次还是没能杀得了他,还险些中了埋伏。”
“杀良冒功,以百姓血肉做他的晋升阶梯,这样的狗官确实该死。这宋宪,我替你杀了!”
第177章 一枪双杀
“你要替我杀宋宪?”
“也是替那些死去的百姓。”
陆红提摇了摇头:“我都没能杀得了宋宪,更何况是你?而且,经过那天的刺杀之后,宋宪身边的防卫肯定更加严密。想要再找机会杀他,怕是千难万难。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我既然说出要杀宋宪,自然有足够的把握,而且也没什么风险。”
陆红提有些狐疑的看着陈墨:“你有什么办法?”
陈墨微微一笑:“这个我不能说。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若是我能杀了宋宪,你就传我内功,如何?”
陆红提只是略一迟疑,便点头道:“好,如果你真的杀了宋宪,且平安无事,我就传你武功。”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陈墨点点头:“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等我的好消息吧。”
离开小院之后,陈墨又在秦淮河畔转了一圈,去新开的竹记饭庄看了一下生意,去风干鱼的生产车间查看一下生产进度。
这几天,陈墨虽然每天都会来看望陆红提,其他的事也没有落下。
竹记饭庄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风干鱼和皮蛋也销售到了江宁以及周边的一些地区。
至于最近新研制的蒸馏酒、香水、香皂也都已经陆续取得了成功,做出了少量的产品。
蒸馏酒因为产量少,并没有拿出去售卖,而是准备作为消毒酒精使用。
至于香水和香皂,目前已经拿出一些样品,让新门艺馆的姑娘们试用,反响相当不错。新门艺馆那边已经下了订单。
不过,香水需要用到大量的花瓣。在这个深秋季节,花卉数量有限,也限制了香水的产量。
至于香皂,原材料需要用到猪油,如果仅仅从一些屠户那里购买,不利于将来大量生产。
陈墨已经派人联络了附近的一些养猪户,并让人在江宁城外圈了一块地,准备用来养猪。
至于玻璃,原材料倒是不缺,但需要一定的技术工人。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陈墨和苏檀儿的婚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三书六礼的过程比较复杂,要是每一个环节都选择黄道吉日,整个下来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好在陈墨现在也有了不少可用之人,又陆陆续续购置了一些家丁、丫鬟,不用凡事亲力亲为。
既然已经决定刺杀宋宪,陈墨就开始关注宋宪最近的行踪。
自从几天前遇刺之后,宋宪每次出行就更加谨慎,明里暗里都有不少护卫跟随。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宋宪的护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再加上当时陆红提已经身受重伤,宋宪也怀疑那刺客应该是逃走养伤去了。
如此几天之后,宋宪也耐不住寂寞,时常出入于秦淮河畔,眠花宿柳,风流快活。只是每到夜晚,宋宪都会返回城卫军大营,而不会留在秦淮河畔过夜。
毕竟,秦淮河畔每到夜晚,热闹非凡,人多眼杂,环境复杂,说不准刺客就会隐藏其中。
与此同时,乌家父子最近也都在忙着讨好宋宪,想要拿到岁布的生意。乌启豪也忙着售卖家中囤积的货物,和那些蚕丝商人谈合作。
为了确保能够拿到岁布生意,避免被苏家抢去,乌启豪还收买了苏檀儿最信任的掌柜席君煜。
席君煜原本想要给苏檀儿当赘婿,好谋夺苏家家产。但苏檀儿和陈墨定了亲,这让席君煜的美好愿望落了空,原本对苏檀儿的“忠心”变了质,开始和乌启豪合作,并帮着乌启豪挖走了几个苏家的蚕丝商。
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陈墨的眼睛。
江宁城上空盘旋飞舞的两只金雕,时常关注着宋宪、乌家父子、席君煜等人的动向。
这一日,秦淮河畔。
乌启豪再次包下了新门艺馆,请宋宪在此喝酒听曲儿。
“…宋都尉,这江宁苏家最近还想高价收购蚕丝,那些蚕丝商人一听是都尉支持我们,纷纷不敢吱声。现在苏家已经快找不到蚕丝了。”
闻听此言,宋都尉面色一冷:“你的意思是,你告诉了别人,是我在跟你交割岁布生意?这次也就罢了,如果你下次你再敢胡说八道,你的脑袋就不会再留在你的脖子上。”
“启豪不敢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歌女开始唱起了一曲水调歌头,宋都尉顿时被吸引住:“这小曲儿唱的不错嘛。”
乌启豪立刻讨好:“宋都尉,这是新门艺馆的当红歌妓云裳姑娘唱的。”
宋都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此时,乌启豪心中一动,忽然说道:“宋都尉有所不知,其实这首曲子唱的最好的,还不是这云裳姑娘。”
宋都尉顿时来了兴趣:“那是哪位歌妓?”
“当然是聂云竹和元锦儿那两位。想当初,中秋节濮园诗会之上,聂云竹和元锦儿一人弹琴,一人跳舞,美不胜收,轰动了整个江宁。”
宋都尉双眼微眯:“哦?那为何不让她们出来给我弹琴跳舞?”
“宋都尉有所不知,她们都已经赎身了。”
“已经赎身了?那就算了。”宋都尉这次是带着上面的任务而来,也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乌启豪又说道:“宋都尉,若是您想要,启豪也能让那两人出来,给您献舞一曲。”
宋都尉眼神微眯,面色又冷了下来。
乌启豪连忙开口:“宋都尉放心,启豪绝对会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我们乌家在江宁,还是有些能力的。”
宋都尉微微点头:“眼下最重要的,是朝廷的岁布。你最好不要惹出祸来,更不要打着本官的名号惹是生非。”
“启豪明白!”
此时,这两人还不知道,正有两只金雕在新门艺馆上方盘旋。
与此同时,秦淮河对岸,某处与新门艺馆相隔数百米的树林中,陈墨也正守在一片高地上,通过手中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远远的盯着新门艺馆。
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斜,秦淮河畔也逐渐热闹起来。
刚刚听完小曲儿的宋都尉,在乌启豪的陪伴下,悠哉悠哉的走出了西门驿馆。
与此同时,远处的清凉山上清凉寺内,也传来了一声悠扬的钟声。
就在那钟声响起的一刻,宋都尉和乌启豪两人的身影刚好重叠出现在了陈墨瞄准镜里。
陈墨把握好时机,计算好风速和提前量,果断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一发7.62口径的子弹,以每秒777米的速度飞出枪膛,在不到一秒内便穿越400多米的距离,精准无比的穿透了宋都尉的脑袋,宋都尉瞬间脑洞大开。
不仅如此,那子弹在穿过宋都尉的脑袋之后,又发生了翻转,刚好穿过了站在他身侧的乌启豪的脖子。
宋都尉当场身亡,鲜血与脑花飞溅。乌启豪捂着脖子倒下,口中吐出鲜血,眼神中的光芒快速消散。
一秒多钟后,河对岸的树林中才传来一声爆竹声,但并没有人注意到那边。
“有刺客!”
“宋都尉死了!”
陈墨立刻将狙击步枪收起,那一枚飞起的弹壳也在第一时间飞进了储物空间。
“挺好,还省了一颗子弹。”
第178章 破六道
“宿主提前击杀宋宪、乌启豪,影响乌家、苏家众人命运。奖励命运点数:60点。”
之前陈墨提前为元锦儿赎身,也有20点命运点,再加上这次的,系统面板上已经有了80点命运点。
宋宪被杀之后,江宁知府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到处搜寻刺客。
府衙的仵作立刻前去验尸,很快便得出结果,宋都尉被一枚圆柱形尖头铜丸直接贯穿了脑袋而死。更可怕的是,那一枚铜丸在穿破了宋都尉的脑袋之后,竟然还射入了乌启豪的脖子里。
一时间,谁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赋予一枚铜丸如此大的威力。
武朝虽然已经出现了火炮,却还没有火枪、火铳这种武器。而且,就算是武朝的火炮,也停留在原始阶段。
因此,一时间并没有人想到,这枚铜丸是靠火药的威力发射出来的。
陈卫军和衙役们搜寻的重点,也在西门驿馆附近,并没有关注到秦淮河对岸。
陈墨直接绕过了那一段秦淮河,从另一边返回了家中。
很快,陆红提也从街道上的搜查声、吵闹声中,得知了宋宪被人杀死的消息,忍不住暗自惊讶:“他昨天才说要杀宋宪,今天就直接杀了?”
城卫军和衙役们接连搜寻了两天,结果自然又是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找到。
秦淮河畔小院之中,陈墨再次提着食盒找到了陆红提。
“陆女侠,怎么样?宋宪已经死了,咱们是不是该兑现承诺,练练武功了?”
陆红提点点头:“可以,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杀了宋宪?听说是一种很厉害的暗器?”
陈墨微微摇头:“这个是我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陆红提微微点头:“也行,既然你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问了。我这两天也想了一套功法,适合成年人修炼。我看你身体素质不错,起码能练到二流水平。我先教你一遍基本的口诀,你用心记下来。等明天再来的时候,你也可以带来纸笔,我给你默写下来。”
“你等会儿,这屋里就有笔墨纸砚。”
不多时,陈墨准备好笔墨纸砚,陆红提开始书写,陈墨在一边看着:“第一式为站桩之法:
双足踏地如山稳,意沉涌泉接幽冥。
缓缓吸气如坠星,引地煞气入丹鼎。
徐徐呼气散百骸,浊秽尽去身自轻。
站桩之时,双脚与肩同宽,屈膝微蹲。吸气时,想象浩瀚星穹之力如流星坠落,自头顶“百会穴”沉入丹田(小腹气海);呼气时,想象体内浊气、疲乏、暗伤自脚底“涌泉穴”排入大地。此为“筑基”,稳固下盘,接引天地之气。”
“第二式为配合的呼吸吐纳:
鼻吸炎阳焚金铁,腹腔雷鸣火云生。
息如长河过三桥,冲关破隘势不停。
血涌如汞奔流急,气壮似鼓擂天庭。
呼吸转为深、长、沉、匀。吸气时,不仅吸入空气,更意念吸入一股灼热的“炎阳之气”,在腹腔内鼓荡、压缩,如同熔炉点火,气血随之沸腾,可闻腹中隐隐雷鸣。呼气时,意念这股灼热的气血洪流如汞似铅,冲刷四肢百骸,冲破所有滞涩的关隘。此式为壮大气血的核心,讲究一个“猛”字。”
陈墨上辈子过年的时候专门学习过一些中医理论,对于人体的穴位、经脉,各种中医用语都有所了解。而且,他还花重金请过一些形意拳、太极拳、八卦掌的名家,向他们请教过一些功夫。
这些理论知识,竟然与陆红提所讲的一些东西是相通的。
这也让陈墨能够很好的理解陆红提所讲的内容,并且直接开始按照她所教授的口诀练习起来。
陆红提见状,也在一旁观察指导。
由于陈墨有格斗基础,又经常锻炼,很快便掌握了站桩与呼吸吐纳的诀窍,并入了门。
陆红提也有些惊讶:“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要好,悟性也很不错。如果你能从小习武,现在的成就肯定已经超过了我。还真是有些可惜…”
陈墨一直站了半个时辰的桩才停下来,只觉浑身都有些气血沸腾,额头也出了汗,整个身体完全活动开,比平常早上的晨练效果好很多。
“这内功果然玄妙。锻炼效果也很好。”
陆红提点点头:“你已经初步掌握了站桩和呼吸吐纳之法,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将这种呼吸吐纳之法刻到骨子里。对了,你也可以养几只狸花猫,观察它们的习性,感受它们体内的呼噜声,尝试去模仿。那样会按摩你的脏腑,排出体内浊气,对壮大气血大有益处。”
陈墨点点头,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宠物老虎,便问道:“如果我养一只老虎,观察老虎的一举一动,模仿老虎体内的声音,会不会更好一些?”
“这是自然,虎乃百兽之王,纯阳之体。据说,各种功法的源头,就源自前辈,先贤对飞禽走兽和自然万物的模仿学习。如果你真能抓到一头老虎,对你练功自然更有好处。但老虎也不是那么好抓的,你还是养几只狸花猫更实际一些。”
陈墨笑了笑,并没有说自己有一头老虎,而是接着问道:“你传给我的这一套功法,名字叫什么?”
“《破六道》。”
“打破三界六道?这名字还真是够霸气。”
“名字并不重要。如果你只能练到二流,那它就是一本二流功法。如果你真的修炼到极致,说不定也能打破成年人的极限,成为一流高手。对了,这一套功法,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你以后若用兵器,也可选择大刀。等我身体再好一些,可以传你一套刀法。”
“明白。我还想问问,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陆红提微微摇头:“我修炼的功法,需要从小练习,不适合你。若是传授给你,你练不成也就罢了,要是练成了,恐怕也就没几年好活了。除非你想死。你还是先把这门功法练好再说,不要好高骛远。”
陈墨忽然想起,原着中宁毅把自己零零散散的学的一些公园版太极拳,军体拳之类的,传授给了陆红提,让陆红提成就了未来的大宗师。
想到此处,陈墨开口道:“我之前跟人学了一套拳法,据说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说着,陈墨便开始演示起了太极拳,一边演示,还一边念出太极拳的口诀:“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
陆红提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你这是什么拳?慢吞吞的,怎么打人?”
陈墨也不回话,仍旧一招一式打着太极拳。
陆红提又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这好像是刀盾兵的拳,只是拳意有些散。好像是故意松散…有些门道。这前有些古怪,是道家的东西。”
陆红提的师父,也是一个道姑,只可惜已经死了。
陆红提若有所思,随后学着沉默的样子,也开始打起了太极拳。由于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她的痊愈也同样很慢,一招一式之间的转换也有些生硬。
但当她打了几遍之后,就逐渐掌握了其中的节奏,一招一式间融入了一些铁血杀伐的东西,裙摆舞动,带着特有的英气和美感。
之后,她的拳法越来越慢。不知打到第几遍时,陆红提的头顶竟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打完最后一遍,陆红提皱起了眉头:“以柔克刚,阴阳相济,这套拳法很不简单。或许,也能对我有所帮助。多谢了。”
“不用客气,你传我武功,我传你拳法,咱们互相交流,才能共同进步。”
第二天一早,陈墨早早的就开始锻炼桩功和吐纳之法。待锻炼完毕,吃过早饭,陈墨就直奔钟山,准备把那头老虎拉出来,好好研究研究。
“或许,还能结合形意十二形中的虎形拳…”
第179章 秋风未动蝉先觉
江宁城东,钟山山林深处。
陈墨对着远处的山林发出一声呼啸。片刻之后,就听山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几声狼嚎。
没过多久,就见一头猛虎从山林深处而来,到了近前,直接趴伏在了陈墨脚下。
不多时,又有二十几匹野狼呼啸而来,到了近前停住,排成了三行,蹲在陈墨面前。
陈墨扫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将一只褪了毛的鸡丢给了为首的灰太狼:“不错不错,灰太狼,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狼王了,都扩充了这么多小弟了。”
经过长时间的驯化,陈墨发现最初的七匹野狼似乎比原来聪明了一些,也更强壮了一些,有了很强的组织纪律性,彼此配合作战之时堪称天衣无缝。
之后,灰太狼就带着自己的六个小弟返回狼群,向原来的狼王发起了挑战,并成功夺得了狼王之位。
至于后来加入的那些野狼,也很快融入了集体,拥有了一定的纪律性,并对陈墨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服从。
虽然八级驯兽师只能驯化绑定16只飞禽走兽,但如果驯化绑定的飞禽走兽是族群首领,陈墨也相当于掌握了一个兽群。
陈墨一挥手,天空出现许多活蹦乱跳的活鱼,落在了那些狼群面前:“去吃吧。”
灰太狼对着主人低头感谢,随后转身看向自己的小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狼嚎,那些野狼立刻低下头去,开心的吃起了活鱼。
随后,陈墨又带着猛虎穿行在山林中,开始观察猛虎的一举一动。
观其行走,肩胛起伏如波浪,腰胯拧转蕴巨力。
观其扑击,缩身如弓,爆发如电,全身力量凝于一点。
观其休憩,趴卧之间,胸腔共鸣,发出低沉雄浑的“呼噜”声,那声音仿如沙场之上战鼓擂响,又是九霄之上雷鸣阵阵,动人心魄!
陈墨福至心灵:“这难道就是国术小说中常说的虎豹雷音?”
趁着猛虎休憩之时,陈墨将双手贴在猛虎的腹部,仔细感受它体内发出的声音,并尝试运转《破六道》的呼吸吐纳,与猛虎体内的声音产生共鸣。
初时不得法,陈墨只觉喉痒胸闷,极为不适。
他不断调整,呼吸深浅,内息路线,肌肉震颤频率……
两个时辰之后,陈墨只觉体内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疼痛,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连忙停下,并取出了一颗九转回春丸含在口中。
不多时,陈墨便觉腹中一阵清清凉凉,还有细微的麻痒,体内的不适快速消散。
“看来,还是要先把《破六道》练好了,再尝试引入这虎豹雷音。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夜晚,陈墨坐在家中仔细研究《破六道》的呼吸吐纳之法,脑海中也回忆着陆红提的讲解:“桩功为基,吐纳为引,炼精化气,滋养气血,淬炼脏腑。气足则力生,神完则气固,乃至寒暑不侵,力大无穷。”
站桩、呼吸、气血、脏腑……这描述,与他所知的国术内练理论高度重合!所谓“气”,或许就是人体生命能量的高效统合与运用!
“……心法次之,重在体悟‘气感’,引气血随呼吸鼓荡奔流。”
陈墨再次摆开桩功站了一会,忽然有了想法,摆开形意混元桩,配合破六道的呼吸吐纳修炼。
初始并无异样,当他尝试将形意拳“三体式”中“意在力先”、“松沉稳固”的意念融入时,丹田处陡然生出一丝微弱热流!随着深长呼吸,热流渐强,如溪水般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肌肉纤维、细微血管仿佛在呼吸中张合,酥麻暖意弥漫开来。
气感自成!
陈墨心中豁然开朗!《破六道》的内功心法,如同给了他一把系统开启身体宝库的“钥匙”和“能量源”!前世的格斗技巧、国术理念,是“招式”与“发力法门”,而内功,则是驱动这一切的“发动机”与“强化剂”!
陈墨开始了疯狂的修炼,站混元桩,运转《破六道》内息,反复锤炼前世所学。当身体出现不适,陈墨就取出之前未用完九转回春丸含在口中。
如此一来,每当陈墨的身体达到极限,出现内伤,便会被九转回春丸快速修复。他的身体和五脏六腑,都在不断挑战极限的过程中快速强化。
仅仅是两三天的时间,陈墨整个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当陆红提再次见到陈墨,也忍不住有些惊讶:“你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贪功冒进了?过来,我给你诊一下脉。”
陈墨将手腕伸过去,陆红提立刻扣住他的手腕,仔细感应了片刻,忍不住惊叹:“筋骨强健,气血奔流。你这两三天的功夫,就能把《破六道》到这种程度,还没有一丝损伤。还真是个武学奇才。”
陈墨收回手腕,笑道:“既然我是武学奇才,陆女侠能不能把自己的功法也传给我?”
陆红提还是摇了摇头:“就算你是武学奇才,也不能冒险。对了,你之前的那什么《太极拳》,能不能再给我打一遍,让我看看?”
“可以,我这里不但有太极拳,还有一些非常实用的实战技巧,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陆红提也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这套格斗术,要对人体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哪些地方可以使人致命,攻击哪些地方可以使人快速丧失战斗力。比如关节技,手指、脚踝……”
要说陈墨最熟悉的,肯定还是融合了各种武学、擒拿,再加上战场总结,科学分析得出来的现代格斗技巧,特种兵的实战格斗术。
这种格斗术,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系统的理论,追求的是简单高效、简洁明了。
听着陈墨的讲解,陆红提也越来越认真,随后忍不住问道:“这些你是从哪儿学的?能总结出这样的战斗技巧,一定是在战场上百战余生的老兵,把近身战斗发挥到了极致。追求极致的力量、速度和技巧。确实很不简单。”
陈墨又问道:“如果这样的格斗术练到极致,能不能与顶尖高手相抗衡?”
陆红提微微一笑:“这样吧,咱们两个过几招,你就知道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乱动了。”
陆红提摇了摇头:“腰上的伤已经好了,肩膀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和你过两招还是可以的。”
陈墨点点头:“那就过两招。你准备接招吧。”
说着,陈墨抬手一拳,便攻下向陆红提的侧面。
这一拳又快又急,可拳头刚打到半中间,陆红提就后发先至,用两根手指悄无声息的点在了陈墨的手腕上。
陈墨只觉手腕一麻,连忙收回了拳头。虽然这一拳他没有出全力,但速度却并不慢,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解了。
陈墨也不再保留,后退半步,再次朝着陆红提攻了上去,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但每次他的拳头还没有触及到陆红提,对方就好像未卜先知一般,总能及时的避开,甚至找机会反攻。
两人交手七八招,陈墨的拳脚都没能打到陆红提,反而被陆红提用手指在身上点了两三下。
如果是在生死战场上,如果陆红提手中有一把匕首,可能陈墨已经挂了。
陈墨收回拳头,开口问道:“为何我的速度力量都不比你差,却打不到你?”
陆红提明显有些开心:“这就叫秋风未动而蝉先觉。你的速度的确不慢,但如果你还未动手之前,你的气血就已经告诉我你要如何出招,只要咱俩实力相差不大,你就赢不了我。当然,如果你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我可能也挡不住。”
“秋风未动蝉先觉……”这和国术小说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当人要做出一个动作时,由大脑发出信号,神经做出反应,肌肉骨骼开始动。拳还没有打出去,身体上的动作就已经提前暴露了。
陆红提接着又道:“而且,我看你的拳脚功夫虽然不错,却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沙场历练,没有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磨练过,实战经验也有所欠缺。如果你能将气血练到我这种程度,再经过沙场实战,配合你这种格斗技巧,我可能也敌不过你。”
陈墨若有所思,陆红提道:“你还是再给我练一遍太极拳吧。”
第180章 青木寨发展规划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陆红提也不再整天呆在小院中,每天都会在江宁城四处转一转,又或者和陈墨切磋一下。
两人互相交流武学心得,陈墨的现代格斗术、太极拳、形意拳,都给了陆红提极大的启发。陆红提也将自己所学的一些刀法、剑法等兵器运用传授给了陈墨。
在此期间,陆红提也打探到了更多关于陈墨的消息。知道陈墨和苏家定了亲,还知道陈墨做的生意,以及陈墨之前写的诗词等等。
这也让陆红提对陈墨更多了几分好奇,这个男人似乎什么都会,能写诗词,能做生意,会武功,还能制作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墨,你懂的还真不少。似乎也很会经营,很会赚钱。”
陈墨笑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你们吕梁山青木寨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我可以针对你们青木寨的情况,给你制定一套发展壮大的策略。”
陆红提本不欲多言,但当她对上陈墨那双满含真诚和关切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将青木寨的现状和盘托出。
“……寨中能战者不过三百,老弱妇孺却占了大半。耕地稀少,收获勉强果腹。兵器甲胄更是匮乏,多是缴获辽狗和过往商队的残次品。周边还有几股山寨,彼此间为了水源、猎场,时有摩擦。辽兵时常入山清剿,每次都是拿人命去填……”陆红提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活着,已是不易。”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时不时记下一些关键重点。
直到陆红提说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所以,你们只是被动地防御,挣扎求存?”陈墨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不然如何?吕梁苦寒,资源有限,能保住寨子不被攻破,已是拼尽全力。”
陈墨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陆红提:“被动防御,终有被耗尽的一天。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甚至……不再惧怕辽兵,不再受困于这方寸山林,就必须主动求变,发展壮大。”
“说得轻巧!”陆红提摇了摇头:“如何变?如何壮大?难道凭空变出粮食和刀兵?”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拿起自制的炭笔:“将你知道的,关于青木寨及周边最详细的情况告知于我,包括地图、物产、人员构成、其他山寨头领的性格等等。”
陈墨的眼神坦然而自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让陆红提有种感觉,他或许真有什么办法?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两人便在灯下深入交谈。陈墨问,陆红提答。陈墨时而沉思,时而快速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时而画出简单的图示。
他问得极其细致,不仅问现状,还问可能性。比如,山中是否有未被利用的草药、矿物?是否有技艺的匠人?寨民除了耕种狩猎,是否有其他手艺?周边山寨之间是否存在可以利用的矛盾?
陆红提起初觉得有些问题毫无意义,但在陈墨的引导下,她也开始重新审视这片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林和人群。她发现,自己这个山寨头领,对麾下力量的了解,竟如此粗疏。
终于,在第七个夜晚,陈墨将厚厚一沓写满字、画满图的草纸,郑重地推到了陆红提面前。
“红提姑娘,这是我为你,为青木寨,量身定制的一份《青木寨发展壮大纲要》。”
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不敢说能让你立刻称霸吕梁,但只要依此纲要,步步为营,持之以恒,你们青木寨绝对可以一步步发展壮大。”
陆红提深吸一口气,借着昏黄的灯光,低头看了起来。
开篇并非直接谈论军事,而是“立根之本——民生与经济”。
第一卷的内容为:根基篇——富寨强民。
第一步,精细化管理与分工,建立组织架构。建议打破原有模糊的头目制度,设立明确职司。
首先进行人口登记,建立详细寨民档案,记录年龄、性别、特长、身体状况。做到人尽其才,避免劳力浪费。
之后设“民政堂”负责户籍、田亩、物资分配、抚恤;“工匠营”统辖所有铁匠、木匠、皮匠等,标准化生产与研发;“农垦队”负责开荒、耕种、水利;“狩猎队”与“采集团”负责肉食、皮毛、山货、草药收集;“商贸队”负责与外界的秘密交易。
同时做好物资统筹,所有收获、缴获统一入库,按需分配,设立功勋点制度,鼓励多劳多得,贡献大者多得。
第二步,搞好经济发展。
首先选择合适坡地,修建梯田。引导寨民积肥、轮作,提升单位产量。
加强手工业的发展,“工匠营”不仅是维修,更要研发。改进狩猎工具(如更强力的弓弩、陷阱),利用吕梁丰富的木材、皮毛资源,制作更精良的皮甲、箭矢。尝试探索山中可能的矿产资源(如煤、铁苗)。
建立贸易通道,设置内部的小集市……
陆红提看得心潮澎湃。这些条陈,将山寨杂乱无章的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许多她曾经觉得棘手的问题,如物资分配不公、劳力闲置、生产效率低下,在这里都找到了清晰的解决思路。这已远超一个山寨管理的范畴,更像是一套完善的治国方略!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陆红提又翻开了第二卷:筋骨篇——军事与防卫。
这一册,陈墨结合了《民兵训练手册》的精华与他对冷兵器时代战争的理解,对吕梁山的军事进行全面升级,
第一步,脱产与民兵结合。设立一支百人左右的常备精锐(“青木营”),装备最好,进行最高强度的训练,作为核心打击力量。其余青壮编入民兵(“寨卫”),农闲时严格训练,战时为兵。
明确编制与职责:借鉴现代军队编制,将山寨兵力分为“伙”、“队”、“哨”三级,明确指挥。细分长枪兵、刀盾兵、弓弩手、斥候等兵种,协同作战。
同时还要明确纪律和思想,确保令行禁止。要让所有战士明白为何而战——为保护家园,为吕梁百姓,而非单纯的山贼土匪。
在民兵训练方面,陈墨也大概写了一份民兵训练操典,详细内容包括了体能训练、兵器与格斗、协同与阵型、侦察与反侦察、明哨、暗哨与响箭预警,防御工事的升级等等。
陆红提握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这哪里是山寨械斗的章程?这分明是正规军的建军纲领!
里面的许多概念,如“思想建设”、“协同作战”、“系统训练”,她闻所未闻,但细细思量,却觉得无比正确和必要。若真能练出这样一支队伍,何惧辽兵小股清剿?
怀着近乎朝圣的心情,陆红提又看向了第三卷,只见开头的标题为:腾飞篇,战略与外交。
首先,要树立陆红提在青木寨的绝对地位、绝对领导权。给青木寨百姓潜移默化地灌输“青木寨一体”、“保卫吕梁”的集体观念,可以编些简单的歌谣、故事,增强认同感。
对待周围山寨,采取远交近攻,分化瓦解,根据吕梁山其他几股主要山寨的情况,其头领性格、实力强弱、与青木寨的关系亲疏,制定了不同的策略。
还要树立“抗辽”大旗,占据道德制高点。将不抗辽甚至资敌的山寨定义为“山贼败类”,为日后兼并提供舆论基础。
最后在结尾处,陈墨还为青木寨制定了长远规划和阶段性目标。
看完这一切,陆红提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久久未动。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这不仅仅是一份发展计划,这是一部……屠龙术!是一部为一个势力从无到有,由弱变强,直至争霸天下所描绘的宏伟蓝图!
它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从最细微的民生改善到最宏大的战略布局,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操作性强。其中蕴含的智慧、谋略与远见,让她这个自认在血火中磨练出些本事的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
她仿佛看到了,按照这份纲要,青木寨不再是一个苦苦挣扎的山贼窝,而是一个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微型国度;寨民们脸上不再是菜色和恐惧,而是希望与坚韧;战士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令行禁止、可撼山岳的铁军;吕梁山不再是被遗忘的苦寒之地,而是足以令四方震颤的力量源泉!
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男子。他并非吕梁之人,却为吕梁呕心沥血,谋划至斯。
陆红提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墨。灯光下,他的脸庞带着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澈而深邃。
这一瞬间,陆红提心中升起无限的感动、敬仰、钦佩、敬慕。
甚至,陆红提还产生了一种冲动,要是把陈墨掳走,做自己的压寨夫君,他们青木寨肯定能够做大做强,走向辉煌。
想到此处,陆红提看向陈墨的眼神越发灼热……
第181章 演讲家
平复了一下情绪,压制住想要掳走陈墨的冲动,陆红提抬头看向陈墨:“陈…陈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一丝颤抖,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此物……此物太过珍贵!这……这简直是为我吕梁量身打造的……王佐之书!”
陆红提紧紧攥着那沓纸张,仿佛握着整个吕梁山的未来:“红提……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陈墨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红提姑娘言重了。不过是纸上谈兵,一些粗浅想法,能否实现,还需你和青木寨的兄弟们去实践,去披荆斩棘。”
“这绝非纸上谈兵!”陆红提斩钉截铁:“此纲要,字字珠玑,句句千金!若能施行,便是给了我青木寨,我吕梁百姓一条通天之路!”她站起身,对着陈墨,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陈先生大恩,陆红提铭感五内!青木寨上下,永世不忘!”
这一揖,发自肺腑。之前是救命之恩,传艺之谊,如今,则是再造之恩,授业之德!
在她心中,陈墨的形象已然完全不同。他不再只是一个如同秀才,一位武功奇才,更是一位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却甘于隐匿的……王佐之才。
敬佩,仰慕,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知遇与依赖的复杂情感,在陆红提心中汹涌澎湃。她看着陈墨,眼神灼热,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
陈墨上前虚扶一下:“红提姑娘不必多礼。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能帮到你,帮到吕梁的百姓,我也很高兴。”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此纲要若想施行,务必谨慎。初期推行,必遇阻力,需刚柔并济,循序渐进。核心人员的选择,尤为重要。”
“我明白!”陆红提重重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先生放心,红提知道该怎么做。纵有千难万险,我也定要将先生之策,在吕梁实现!”
她小心翼翼地将纲要收起,贴身藏好,仿佛收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她知道,自己即将带回吕梁的,不是一份简单的计划,而是一颗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一把能够开辟新天的神兵利器。
而赠予她这一切的陈墨,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然重如山岳。
陈墨见她如此重视,又说道:“这份纲要你要好生保存,切莫流传出去,更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先生放心,红提绝不会让他人看到。”
说罢,陆红提又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过了许久,陆红提才将写满了的纸张递给陈墨:“这是我所修行的内功心法,比《破六道》要好一些。修行路径更加极端,对五脏六腑伤害较大。我不建议你修行,不过你可以拿去参考一下。”
陈墨接过功法,点头致谢:“多谢了。”
“先生赠我如此大礼,红提也不该敝帚自珍。只希望先生在武道上谨慎为先,莫要冒进。”
陈墨点点头:“我自会谨慎。你…是不是准备离开了?”
陆红提点点头:“我此行专为刺杀宋宪而来。若是迟迟未归,山上的弟兄们定会为我担心,说不定就要下山寻我。如今,宋宪已死,我也该尽早返回吕梁山了。”
说到此处,陆红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先生,你之前给我的那种神药,还有吗?”
“你要那些做什么?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这种药能救命,我想带一些回去。”
“其实,这种药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只有镇痛和退热的功效,并不能治病。真要是风寒发热或者受伤之后的发热,还是需要医者进行治疗。”
“这就已经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等我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筹一些银子给你送过来,”
“药我那里还有,回头给你准备一些。银子就不用了,你们还是留着发展青木寨吧。等将来你把青木寨发展起来,说不定我将来还需要你们。”
陆红提郑重点头:“我知道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先生将来若要起事,我青木寨必将第一个响应。”
陈墨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有,你也别一口一个先生的,显得生分了。叫我陈墨,或者非白都行。”
“这…那你也可以唤我红提。”
“好,红提。临走前,再帮我做件事如何?”
“没问题。”
另一边,自从宋宪和乌启豪同时被人暗杀之后,同样负责岁布生意的转运使韩德成,最近一直躲着,都没怎么敢出门。
至于苏家,一时间也没敢和韩德成谈论岁布的生意。
乌家的乌承厚,在儿子乌启豪去世之后,就开始四处调查,想要找到杀害儿子的凶手,结果自然也是摸不着任何头绪,只能猜测儿子是被宋宪连累。
宋宪一死,乌家在朝廷没了靠山,自然也没办法再做岁布生意。甚至,一些之前和乌家签订契约的蚕丝商人,也纷纷上门,要求乌家提前交付货款。
此时,苏檀儿手下的席君煜,也趁机向乌承厚投诚,并帮着暂时摆平了那些蚕丝商人。
乌承厚见席君煜颇有几分能力,对其大加赞赏。
席君煜也趁机表忠心:“乌家主,我知道乌公子的离世,对你打击很大,还请您节哀。家主肩上担负着整个乌家,不能倒下。乌公子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一直心怀感激。若是…若是乌家主不弃,席君煜愿拜为义父,从此替乌公子尽孝。”
闻听此言,乌承厚面色不太好看,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能够看出这席君煜不是什么好鸟,说是要拜义父,实则肯定是在算计乌家的财产。
乌承厚摆了摆手:“席掌柜能有此心,老夫甚是欣慰。只是我儿刚刚离世不久,老夫还没有收义子的打算。席掌柜且好好工作,我们乌家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东家,君煜告退。”
等席君煜离开之后,乌承厚冷哼一声,招来随从:“盯着这个席君煜。这家伙竟然背叛了苏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叛我们乌家。”
“是,老爷。”
送走其他人之后,乌承厚来到后堂儿子的屋里,看着儿子的灵位,悲从中来:“儿啊,你放心。为父一定不会放弃追查,只要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你,哪怕是倾尽家产,我也要为你报仇。”
乌承厚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宠到大。对儿子背地里的胡作非为,杀人害命,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乌家的生意做到这么大,手底下又怎么可能干净?
江宁城中有一个名为火木门的帮派,背后就是乌家扶持。
日落西山,乌承厚刚刚用过晚饭,正要回房休息,刚进屋就被一把短剑穿透了喉咙。
另一边,席君煜尽职尽责的为乌家看好商铺,正要回到住处,途经一处巷子口时,暗地里突然飞出一支冷箭,瞬间穿过了他的脖子。
席君煜捂着脖子这样转头看去,又有两支箭矢飞来,一箭命中胸口,另一箭命中了头部。
席君煜根本没有看清刺客,就彻底倒在了地上。
“乌承厚身死,奖励命运点:10点。”
“席君煜身死,影响梁山、苏家众人命运,奖励命运点:60点。”
加上之前得到了命运点,刚好又凑够了150点。
陈墨直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演讲家:LV7。”
看到这个技能,陈墨瞬间想到了一个小胡子。他的演讲水平,应该是9级以上的水准吧?
第182章 虎豹雷音,筋骨齐鸣
乌承厚和席君煜的死,并没有在江宁城中掀起多大的风浪。毕竟只是一个商贾和一个掌柜。
不过,乌承厚一死,乌家的旁支们纷纷开始争夺乌家财产。只是等那些旁支别脉打开乌家金库之时,才发现乌家金库里面储存的黄金白银都莫名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陈家小院里。
陈墨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收获,也有些感慨,难怪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和陆红提只是去乌家走了一遭,收获的金银财物加起来就超过了三十万两。
第二天一早,江宁城外的官道上。
陈墨牵着一匹骏马交给陆红提,拍了拍马背上的一个包裹:“这里有我给你准备的盘缠,还有一些吃食。”
说着,陈墨又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瓷瓶:“那个大瓷瓶里面装着那种镇痛退热的药,你拿回去用。对了,这种药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则会伤身。至于这个小瓷瓶,里面有三颗九转回春丸。这是救命的良药,无论你受了多重的内伤、外伤,只要服下一颗,都能保你快速痊愈。”
陆红提闻言,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陈墨直接将两个瓷瓶塞进陆红提手里:“红提,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如果遇到麻烦,首先要保全自己的性命,记得来江宁找我。”
闻听此言,陆红提心中更加感动,伸手接过两个瓷瓶放入怀中放入怀中:“我…会好好经营青木寨,把它发展壮大,等着你来找我。”
陈墨点点头:“那一天不会太远。”
“嗯!”
“保重!”
陆红提转身跨上战马,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而去。
送走陆红提之后,陈墨的生活也变得越发规律。
每天早起习武,站桩,修炼《破六道》,研究陆红提的顶级内功,有时还会去钟山观察猛虎的一举一动。
下午,陈墨通常会研究改良香水、香皂,又或者制作一些玻璃,火药。
同时,他也一直关注着竹记的生意发展,并持续招募人手,壮大手下的力量。
这一段时间,飞鱼帮的那些帮众跟着竹记赚了钱,有一些不老实的想要单干,还有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做假账中饱私囊,都被陈墨第一时间发现并将其踢出队伍。
当初也是因为手头缺人,陈墨才会收服飞鱼帮为自己所用。如今手头不缺人了,陈墨更愿意用那些听话的、老实的。
与此同时,陈墨与苏檀儿的婚期,也在一天天临近。
经过纳征、请期等流程之后,陈墨与苏檀儿的婚礼,就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佳期将近,陈墨也并未停止习武。这段时间以来,他时常在山中观察猛虎,不断的模仿总结。
随着对《破六道》的修炼深入,陈墨模仿猛虎之时,体内气血奔涌,一呼一吸,震动脏腑,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一日,陈墨又在山中与猛虎同行同憩,模仿猛虎的卧姿休息。不知不觉间,竟然忘了时间。
直至深夜,月华如水,陈墨心神一片空明,体内气血奔腾不息。蓦地,陈墨忽觉浑身一震,一股热流如脱缰野马,沿脊柱冲天而起!同时,他胸腔、腹腔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嗡鸣!
“嗡——哞——!”
似虎啸,似雷鸣!声音不大,却仿佛来自生命本源!周身筋骨齐鸣,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之力按摩、淬炼,一种极致的舒畅与强大感油然而生!
身侧的猛虎突然惊起,琥珀兽瞳中竟流露出震惊之色,连忙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仿佛是看到了一头强壮的同类。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缓缓收功,吐气如箭,直射三尺之外!
虎豹雷音,成!
这一刻,陈墨的心脏搏动如鼓,肺叶舒张有力,肠胃蠕动生机勃勃,五脏六腑都像是得到了一次全面淬炼。
《破六道》内功借此契机,悍然突破瓶颈,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游走于周身。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只见原本22.5的体质,已经涨到了23点。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陈墨活动了一下腿脚,随后朝着前方原地起跳,整个人瞬间穿出,竟然跳出了近两丈远。
陈墨重新走回来,拍了拍猛虎的脑袋:“这次多亏了你,先奖励你几条鱼,下次再给你带头羊来。”
由于此次已经入夜,江宁城城门关闭,陈墨也并没有回城,就在老虎窝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陈墨还没有走到江宁城城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一些流民三三两两的朝着江宁城而去。
江宁城城门口也加强了防御,一些兵丁、衙役站在城门口,高声大喊:“你们都听好了,外乡流民,禁止入城!”
一些流民百姓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都在苦苦哀求:“官爷,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
“都往后退,知府衙门有规定,外乡流民不准入城,谁敢上前?”
面对守城兵丁手中的长枪大刀,那些流民也只能后退。
陈墨穿过流民,走到城门口儿,守城的一个兵头认出了陈墨,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让陈墨入了城。
几个流民忍不住喊道:“为什么他能进去?”
“人家是江宁城的百姓,自然能进。你们这些流民,都往后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墨走进城,回头看了眼那些流民,也是叹了口气。
近来,由于北方多地出现旱灾、蝗灾,再加上青州附近闹起了贼寇,不少北方百姓纷纷携家带口的往南逃,江宁城附近也出现了不少流民百姓。
知府衙门怕流民进城后产生骚乱,并没有允许流民进城。
陈墨回到城中,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竹记饭庄。
此时,秦嗣源和康贤也正在竹记饭庄吃着早饭,同样在谈论着城外的流民。
“秦公,城外有那么多的灾民,咱们也杜绝浪费呀。”
秦嗣源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今年不是好年纪,再加上金辽之间战事频发,最终,无论哪国获胜,对本朝来说都不是好事啊。到时候,朝廷竟然要用兵。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要撑起这般大规模战事,对本朝而言,也是个负担呐。”
康贤也叹了口气:“天灾加上兵祸,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秦公,陛下不是一直在召您回朝吗?”
秦嗣源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回朝的时机。”
就在此时,两人也看到了陈墨:“非白小友,这边坐。”
陈墨来到两人面前坐下:“秦公,康老。”
“听闻小友婚期将至,提前恭喜你了。”
“多谢两位。只是,如今城外来了不少流民,官府似乎无力安置。不知两位可有应对之法?”
秦嗣源摇了摇头:“老夫暂时也没什么好的策略。只怕,这城外的流民还会越聚越多。就算是官府全力赈灾,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百姓啊。”
康贤也叹了口气:“我已经让家中仆人前去施粥,怕也是杯水车薪。”
秦嗣源看向陈墨:“小友莫非有什么良策?”
陈墨点点头:“我倒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能不能行得通,还未可知。”
“哦?小友不妨说来听听。”
陈墨略一沉吟,才开口道:“若是城外流民持续增加,早晚必引起民变。单靠官府和民间私粥,肯定是不行的。想要真正救灾,还要授人以渔。”
“授人以渔?作何解释?”
第183章 献策救流民
“与其等待民怨兵变,不如先安置好流民。可在城外选一空地,建立避难营,将所有的流民登记造册。由江宁城武烈军进行管制。之后,以‘以工代赈’为核,变消耗为生产,化流民为劳力,方可解此危局。”
“以工代赈?详细说说。”
这个时代,其实早已经有了以工代赈的救灾方略。只不过,朝廷的以工代赈,大多都是招募一些流民,修缮城墙,疏浚河道,兴修水利工程等等。
秦嗣源也想看看,陈墨能不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此时,陈墨开始详细阐述自己思虑的方案:“流民并非负担,他们之中,有壮劳力,有妇孺,各有其用。我们需将其分类安置,各尽其能。
其一,兴建安置居所。如今流民露宿荒野,风寒露宿,极易生病,一旦瘟疫蔓延,后果不堪设想。可立即组织他们,在城外划定区域,利用周边木材、茅草、泥土,修建简易但足以遮风避雨的棚屋、土房。
此举一来可解决住宿问题,二来能让壮丁立刻有活干,有饭吃,稳定人心。工钱可以按日结算,以粮食、布匹或少量铜钱支付,让他们看到希望。”
康贤插言道:“建材、工具,所费不赀,府库恐怕……”
陈墨微微一笑:“驸马爷,初始投入必不可少,但我们可以灵活处理。工具可向城内铁匠铺、木匠铺征调或租赁,日后从工程收益中偿还。建材,木材可取自周边官山,泥土砖石更是就地取材。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的不仅是临时窝棚。”
陈墨话锋一转,指向更远处:“江宁城未来必然扩张,何不趁此机会,在流民聚集区,以更高标准规划建设一个新的市镇或大型村落?规划街道、排水、公共茅厕、水井,甚至预留集市、学堂用地。让壮劳力参与建设自己未来的家园,他们的积极性会更高。
同时,组织他们疏浚附近河道,修建小型水库、沟渠,既能为新定居点提供水源,又能为未来的农田灌溉打下基础,还能防范明年可能的春旱或夏涝。此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
秦嗣源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此言大善!将赈济与长远建设结合,流汗建设家园,总比无所事事,等待施舍要强。”
陈墨继续道,“江宁周边,仍有不少抛荒或未充分利用的土地。可请府衙出面,将这些土地划拨出来,组织流民中的壮劳力进行开垦。垦出的田地,头一两年可免租或低租分配给参与垦荒的流民家庭耕种,让他们看到拥有土地的希望。
如此一来,流民便从无根的浮萍,变成了扎根于此的潜在自耕农,彻底安定下来。垦荒所需农具、种子,可由府库先行垫付,待收成后逐步归还。”
“说完壮丁,再说妇孺。她们并非无用之人,相反,她们是稳定流民群体的关键,更是‘以工代赈’策略中,能将赈济资源‘赚回来’的重要一环。
江宁城中有大小布商无数,流民中的妇女,或许不精通高端刺绣,但纺纱、织布这类基础工作,稍加培训即可上手。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流民纺织工坊’。”
陈墨详细构想着:“此事可由驸马爷出面协调,或由秦老与驸马爷联名倡议,联合江宁城的布商,实行‘放织’制度。即由布商统一提供棉花、麻等原料,以及标准化的纺车、织机(初期可租赁或由布商投资),分散到各个安置点,由妇女们领料回家纺织,按成品数量和质量支付工钱。”
“此举有三大好处,”陈墨条分缕析:“第一,充分利用了妇女的劳动力,让她们也能凭双手挣得口粮,提升家庭收入,稳定家庭结构。第二,为江宁的布商提供了大量稳定且成本相对较低的劳动力,扩大了他们的生产规模,他们必然乐意。
第三,纺织所得布匹,一部分可作为工钱支付给流民,另一部分则可作为‘赈济物资’储备起来,或由官府统一收购,用于制作军服、官差服饰等,甚至可销售外地,反哺赈济资金,形成良性循环。”
秦嗣源抚掌赞叹:“妙啊!如此一来,妇孺不再是纯粹的消耗者,也成了生产者!织出的布匹,便是活水之源!”
陈墨补充道:“除了纺织,还可组织老弱妇孺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手工业,如编织草鞋、草席、箩筐,制作简单的木器、陶器等。
这些物品既可以自用,也可以由官府或指定商人统一收购、销售,换取其他必需品。甚至,可以组织她们为基建的壮劳力提供后勤服务,如集体做饭、清洗衣物等,按劳取酬。”
“最后,是那些真正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陈墨的语气变得更为凝重:“他们是我们必须承担的责任,是衡量我们文明程度的尺子。”
“对于他们,单纯的施粥仍需维持,但可以与管理结合。比如,让还能轻微活动的老人,负责照料更年幼的孤儿,或者在粥棚维持秩序,做一些极其轻省的活计,给予他们一定的尊严,而非纯粹施舍。”
“最重要的是医疗。”陈墨强调:“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必须立刻在安置点设立医棚,聘请江宁城的大夫轮流坐诊,采集或购买草药,免费或以极低价格为流民诊治。
这笔钱不能省。可以发动城中富商、士绅捐赠医药,由秦老和驸马爷带头倡议,形成风气。同时,强制要求所有安置点注意卫生,挖掘深坑厕所,定期焚烧垃圾,饮用开水(可设立公共开水房),这些措施能极大降低疫病发生概率。”
康贤听完,沉思片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策略虽好,然则如此庞杂事务,千头万绪,何人管理?钱粮从何而来?又如何防止其中贪腐、效率低下之弊?”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秦公,康老,我只是一个小小秀才,这些都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
秦嗣源笑道:“你这个秀才可不简单,比不少当官的好多了。”
其实,陈墨献策救助灾民,除了做好事,积功德之外,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秦嗣源采用了自己的策略,这次的救灾就变成了朝廷与民间相结合,其中就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陈墨也可以借机收拢一部分流民,并从中挑选一些可用之人加以培养,组建自己的势力。
退一步说,陈墨以后还要凭借江宁发家致富,攒钱攒粮草,可不希望江宁城因为那些流民而乱起来。
陈墨说完自己的策略,便转身离去。秦嗣源忍不住感叹:“这陈墨越发的不可小觑了,兴许是个经世之才。”
康贤点头道:“秦公若是回朝,身边也需要一些自己人。只是不知道,这陈墨行事作风,算是正还是奇?”
秦嗣源笑道:“亦正亦奇,不过,若要担当大任,仅有才学品德还不够。”
“还要有足够的胆识!”
此时的两个老头儿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陈墨,最不缺的就是胆识。
另一边,苏老太公也正在调集家丁,派人前往城外开设粥棚,救助百姓。
苏檀儿也让人准备了一些棉衣棉被,派遣家丁送往城外,发放给灾民。
同时,陈墨也让竹记饭庄多购置了一些粮食,也在城外开设了粥棚。
时间一天天过去,官府也开始组织救助灾民,所用的方法,正是陈墨给秦嗣源献上的策略。
转眼过去了十多天,陈墨的婚期也终于到了。
第184章 丰厚的嫁妆
这一日,天高气爽,金桂飘香。陈墨新买的大宅院中,早已张灯结彩,红毯铺地,喜字贴窗,宾客盈门,喧闹非凡。
吉时将至,陈墨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金花乌纱,骑着披红挂彩的骏马,亲自率领着庞大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前往苏府。
花轿是八人抬的鎏金描凤大轿,极其华丽。仪仗队举着“喜结连理”、“鸾凤和鸣”的牌匾,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引得万人空巷,争睹这江宁城近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苏府门前,苏檀儿的堂兄弟、表兄弟们自然少不了一番“拦门”嬉闹,出题考校。诗词歌赋、对联猜谜,陈墨从容应对,妙语连珠,引得众人喝彩,最后散出去无数红包,才终于“突破重围”,得以登堂入室。
在正厅,陈墨拜见了岳父苏伯庸。苏伯庸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女婿,想到女儿即将离家,心中百感交集,他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沉声道:“贤婿,我将檀儿交给你了。望你此生,不负她今日之选。”
陈墨郑重下拜:“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必视檀儿如珍宝,护她一生喜乐安康。”
内院,苏檀儿早已梳妆完毕。她身着苏家耗费重金、请数十名绣娘赶制数月才完成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彩丝绣着翱翔的凤凰和盛开的牡丹,华美绝伦。头上戴的正是那顶陪嫁的赤金点翠珍珠宝石凤冠,流苏垂落,熠熠生辉。
今日的苏檀儿,妆容精致,眉如远山,目含秋水,在华丽服饰的映衬下,平日清丽的面容更添几分明艳与雍容。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她拜别父母。
苏伯庸与夫人看着盛装的女儿,既欣慰又不舍。苏夫人含着泪,为她盖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陈墨牵着红绸,将苏檀儿小心翼翼地引上花轿。起轿那一刻,鞭炮震天,乐声愈发嘹亮。
迎亲队伍绕城一周,向全城展示着这场婚礼的荣耀与幸福,所过之处,欢呼声、赞叹声不绝。
花轿抵达湖畔新宅,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给喜庆的府邸镀上一层金辉。轿帘掀开,陈墨再次牵过红绸,引导苏檀儿跨过门口燃烧的马鞍(寓意平安)、跳过火盆(寓意祛除晦气),步入喜堂。
喜堂之内,红烛高烧,宾客满座。礼生高唱:“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向门外天地躬身下拜,感谢天作之合。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陈墨与苏檀儿相对而立,隔着盖头,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炽热的目光。他们深深对拜,这一拜,许下的是白头偕老的誓言。
礼成,送入洞房。
喧闹的婚宴开始,陈墨需得在外招待宾客。而新房内,苏檀儿安静地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拔步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新婚的羞涩。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淡淡酒气的陈墨走了进来。丫鬟们抿嘴笑着,递上秤杆。陈墨深吸一口气,用秤杆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下,苏檀儿含羞带怯的容颜,在龙凤喜烛的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她抬眼望向陈墨,眼中水光潋滟,情意绵绵。
“娘子。”
“夫君。”
简单的称呼,却道尽了彼此心中的万千情愫。
饮过合卺酒,结发为同心。红烛噼啪,罗帐轻垂,一室春光,旖旎无限。
窗外,月华如水,桂影婆娑,仿佛也在为这对历经曲折终成眷属的新人,送上静谧的祝福。
第二天一早,陈墨早早的起床,让厨房用党参、红枣、老母鸡炖了一锅老母鸡汤,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直到日上三竿,苏檀儿才从睡梦中醒来。
枕边人已经不见,苏檀儿刚想起床,就感觉有些不适,连忙招呼:“小婵、娟儿?”
“来了,小姐。”
“服侍我更衣。”
见自家小姐眉头微皱,小婵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一旁的娟儿忍不住道:“怎么会没事儿?你没听小姐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吗?姑爷也真是的,不知道心疼人。”
苏檀儿面色一红:“你们两个,闭嘴,别瞎说。相公他…挺好的,是我自己身子骨太弱了。”
小婵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话本上说,第一次会…很疼,是不是真的?”
苏檀儿还没回到,娟儿就开口道:“肯定的,我听牛婶说了,过了第一次就好了。”
苏檀儿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两个小丫鬟的脑门儿:“你们都想什么呢?真要是想知道,晚上就让你们陪相公。”
小婵摇头:“别,小姐,我怕,我…再等等。还是让娟儿先上吧。”
“我也怕…”
苏檀儿一阵好笑,不过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也是一阵面红耳热:“相公他…似乎太过强壮了…也不知道小婵和娟儿加起来够不够,还有杏儿…”
另一边,陈墨正拿着礼单,在清点苏檀儿的嫁妆。
看着那长长的礼单,陈墨也不不得不感叹苏家的富裕和老丈人的阔绰。
苏伯庸只有一个女儿,爱女心切,唯恐她受半点委屈,几乎是将苏家长房所拥有的半数家产都给女儿陪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苏老太公的。
嫁妆礼单第一项是店铺产业: 江宁城内最繁华地段的绸缎庄一家、染坊一座、绣楼一间,皆是苏家最赚钱的产业之一,连同地契、伙计的身契一并陪嫁。这意味着苏檀儿即使出嫁,依旧拥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和事业根基。
嫁妆第二项是房屋和田产,苏家陪嫁了一座位于城西湖边带园林的大宅院,以及江宁城附近的良田500亩,田庄一座。
第三样是金银钱财,有黄金两千两,白银三万两,都是五十两重的大元宝。
就连苏檀儿的头面首饰,也都是价值不菲。包括一顶缀满珍珠宝石的赤金点翠凤冠,一套传承的古玉首饰,数十套各类金、玉、宝石头面,足够苏檀儿每日更换,两个月不重样。
还有家具摆设, 紫檀木、黄花梨木打造的拔步床、顶箱柜、梳妆台、桌椅几案、屏风等全套家具;古董字画、瓷器玉器、珊瑚盆景等珍贵摆件,将新宅装饰得富丽堂皇。
就连日用器物也都是精品,绫罗绸缎的被褥帐幔、四季衣裳上百套、名贵药材、香料、茶叶、精美的餐具、茶具、文房四宝等等,无所不包,足够一生用度。
另有专门服侍苏檀儿的仆从丫鬟,陪嫁的管家、管事嬷嬷、贴身大丫鬟四人、粗使丫鬟八人、小厮长随十人、厨娘、车夫等,共计四十余口,确保苏檀儿嫁过去后,立刻就能有得力人手掌管中馈,维持府邸运转。
得亏是苏檀儿这几个月帮苏家整了大量的钱财,否则苏家大房想拿出这么多的财物陪嫁,恐怕也不容易。
陈墨原本给苏檀儿的聘礼也极其隆重,加起来价值也有两万两,但和苏檀儿的嫁妆相比,还真是差了太多。
不得不说,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价,真是远超千金了。
陈墨看完礼单,回到里屋,就见苏檀儿刚刚梳洗完毕,连忙走了过去:“娘子,你这嫁妆还真是够丰厚的。”
苏檀儿嫣然一笑:“那是我爹爹疼我。”
陈墨在苏檀儿额头亲了一口:“走,咱们去用早饭。”
“夫君,你抱我。”
“好。”
第185章 墨檀商号
“宿主迎娶苏檀儿为妻,改变苏檀儿、小婵、娟儿、苏伯庸、姚萍儿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吃过早饭,陈墨和苏檀儿来到书房,聊起了之后的发展规划。
“夫君,我既已嫁你为妻,我名下的绸缎庄再叫苏氏布行也不太合适,应该再改个名字才是,不如叫“陈氏布行”,如何?”
陈墨微微摇头:“不妥。娘子,以后要经营的,可不只是布匹。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香水、香皂吗?”
“当然记得,那香水只需要在衣物上滴上少许,就能长久留香。还有那羊脂桂花香皂,洗澡沐浴都是极好。夫君是说,咱们以后还会售卖香水和香皂?”
陈墨点点头:“不错,香水需要采集百花制作,当下的确无法大量生产。但制作香皂的主要材料相对容易获得,我已经让人进行制作、晾晒,很快就会生产出一批产品,成为咱们家另一株摇钱树。等到明年百花盛开,咱们还可以产出香水。”
苏檀儿也有些兴奋:“要是再加上这些,的确是不能叫布行了。那咱们建立一家商号,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以你我二人的名字命名,取名为“墨檀商号”。寓意你我二人缘起江宁,墨染檀香,如何?”
“缘起江宁,墨染檀香?夫君果然好文采。染为染布,香为香水、香皂,还十分贴合咱们的产品呢。”
陈墨点点头,又取出一张纸递给苏檀儿:“娘子请看,这是我为咱们墨檀商号定下的服务守则,也是咱们培训伙计的标准。”
苏檀儿接过纸张细细浏览,只见上面写着:
“一,顾客进门,笑脸相迎,三丈内问好!”
“二,耐心倾听,不厌其烦,洞察其需!”
“三,主动介绍,突出优势,不强买强卖!”
“……”
“八,凡购布满五匹,或货值超十贯者,江宁城内,免费送货上门!”
“九,七日之内,非人为损坏,凭票可退可换!”
“十,顾客有疑,必当解答,顾客有难,尽力相助!”
这“服务十则”,便是陈墨为墨檀商号打出的第一张王牌。在这个商业规则相对粗放,店大欺客、伙计看人下菜碟屡见不鲜的时代,如此细致入微、几乎将顾客奉若上宾的服务准则,绝对会成为江宁城的一股清流。
苏檀儿看完之后,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这就是夫君之前说过的,人有我优,服务至上?”
“不错,我把这些都细化了一下,娘子也可以根据女客们的特点,加以改良。”
“夫君已经想的很周到了。只是…这服务准则是否太过…周到?送货上门,退换货物,伙计们怕是辛苦,成本也增加不少。”
陈墨笑道:“娘子可知,这世间最贵的成本是什么?是信任。我们付出的些许人力物力,若能换来顾客的信任与口碑,便是千金不换。
你想一下,咱们的伙计们走出墨檀商号,穿着统一的服饰,有着规范的言行,极致的服务,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是其他布行难以模仿的‘软实力’。”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送货上门,并非单纯送货。我们的伙计进了高门大户的后院,与丫鬟婆子打交道,本身就能收集到最新的流行风向、各家女眷的喜好。这,便是信息,是商机。”
苏檀儿美眸一亮,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看向陈墨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钦佩。她这位相公,脑子里装的尽是些闻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的道理。
很快,墨檀布行的名声便不胫而走。不仅是布匹本身质量上乘、花色新颖,更是因为那种被尊重、被悉心服务的极致体验。
贵妇小姐们发现,来到墨檀布行,不再是枯燥的挑选,而是一种享受。伙计们笑容得体,介绍专业,绝不会因你只看不买而甩脸色,反而会贴心地送上根据你身形、气质推荐的搭配方案。
若有犹豫,甚至可以派专门的“服饰顾问”(陈墨启用的几个口齿伶俐、审美在线的妇人)上门服务。
而那“送货上门”和“七日退换”的承诺,更是彻底打消了顾客的最后一丝顾虑。
一时间,江宁城中,“买布帛,到墨檀”成了风尚。其他布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檀商号门前车水马龙。
然而,陈墨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布匹生意,更多是依托苏檀儿的嫁妆。他真正要推出的,是能够引爆市场、带来暴利的“拳头产品”。
半个月后,墨檀商号在原本的布行旁边,又开设了一处店铺。店铺装潢极尽雅致,光线明亮,陈设精巧,尚未开业,便已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开业当日,锣鼓喧天,舞狮助兴,人潮涌动。当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被陈墨和苏檀儿携手揭开,“凝香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时,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店门大开,一股馥郁却不腻人、清雅而又缠绵的异香,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这香气,不同于时下常见的熏香或是香囊那单一,它层次丰富,前调清新,中调芬芳,尾调悠长,仿佛带着花开的鲜活与露水的清甜。
伴随着顾客们走进凝香阁,只见侧面专门开辟了一个区域展示各种香皂。
一块块色泽温润、造型可爱(有花瓣形、圆形、方形等)、散发着各种怡人香气的皂体,整齐地陈列在铺着雪白棉布的托盘里。
陈墨再次亲自演示。他请上一位手上沾了墨渍的伙计,用一块奶白色的羊乳皂蘸水揉搓,丰富的泡沫瞬间包裹了双手,轻轻揉搓后,用清水冲洗,墨渍消失无踪,双手变得干干净净,还留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此物名为‘香皂’,”陈墨朗声道:“可用于净手、沐浴、洗衣,去污能力强于皂角数倍,且性质温和,留香持久。长期使用,可使肌肤光滑细腻。”
现场再次轰动。这时代,人们清洁多用皂角、澡豆或是碱块,去污效果一般,且体验不佳。香皂的出现,简直是划时代的革新!尤其是对于注重仪容的富贵人家和爱美的女性而言,其吸引力不言而喻。
凝香阁的香皂,根据添加的香料和成分不同,价格也各不相同,大致分成了三类。
第一种为入门体验款,主要针对客户为小康之家,香皂块头较小,香气较淡,添加的香料最少,售价从50文到100文不等。
第二种香皂为高端主流款,使用优质花香(如玫瑰、兰花、桂花)、造型雅致、配以上好瓷盒或锦盒。这一类香皂的目标客户为官员、富商、名妓、大地主。定价从500文起步。
这一类产品价格虽高,但对于这个阶层来说是“值得的”消费,能够显着提升生活品质和社交形象。
第三种香皂为顶级奢华款(限量版),使用最名贵的香料(如麝香)、造型精美如艺术品、配以大师制作的紫檀木或雕花琉璃盒。每月只产出三十块。目标客户为富商大贾,高级官员等。
这一类香皂,已经不是清洁用品,而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是礼品。价格必须高到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让拥有者感到无比尊贵。
香皂一经推出,立刻就受到了大家小姐、妇人的追捧,秦淮河畔的姑娘们更是争相抢购。
墨檀商号迅速建立了香皂工坊,扩大生产,仍旧供不应求。陈墨采取饥饿营销,进行限购,并搭配墨檀商号的会员制度售卖。在墨檀商号的绸缎庄、凝香阁消费达到一定标准,就能成为会员,享受优先购买香皂的权利。一时间,绸缎庄的生意也被带动。
恰逢此时,乌家的旁支正在争夺家产,低价出售乌家原本的商铺。陈墨趁机用从乌家收来的钱,买下几家繁华地段的商铺,开了分店。
同时,陈墨也借着开店、建设养殖场的机会,收拢了一批流民……
第186章 发展势力
江宁城内一片繁华富庶,秦淮河畔仍旧是歌舞升平,但江宁城外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随着天气转凉,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救灾的力度却是远远跟不上。
秦嗣源虽凭借威望勉强推动了救灾事宜,但府衙的胥吏们阳奉阴违,效率低下。朝廷设立的粥棚稀得能照见人影,就连以工代赈的项目也被层层克扣工钱。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也被一部分官员中饱私囊。
反倒是江宁城中的一些富户,很好的执行了以工代赈,替朝廷分担了不少压力。
陈墨站在江宁城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混乱肮脏、哭声隐约可闻的流民聚集区,心中也忍不住感叹,这还真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不远处,秦嗣源皱起眉头,口中反复喃喃:“国之蛀虫…”
陈墨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王朝,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指望它自救,无异于痴人说梦。
乱世即将来临,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流中站稳脚跟,甚至…搏击风浪,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
回到家中书房,陈墨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取出一支削尖的炭笔,继续完成自己的规划。
第一步,稳固根基,扩大财源。钱是胆,是血。墨檀商号的生意必须进一步扩大。除了香水香皂之外,玻璃制品也该问世了。另外,江宁临江近海,若能组建船队,利润也不可估量。同时,还能借着船队组建一支水军。
第二步,吸纳流民,甄选骨干。城外那些流民,在官府和士绅眼中是负担,是隐患,但在他陈墨眼中,却是庞大的人力资源,是未来力量的基石!其中不乏青壮劳力,甚至可能藏有匠人、落魄读书人、乃至走投无路的军中好手。
必须想办法,以招工、垦荒等名义,将这些流民中有潜力的人筛选出来,秘密转移。
陈墨在江宁地图上圈出几个地点,其中有苏檀儿陪嫁过来的土地庄园,也有一些准备买下来的荒地。其中一片区域位置偏僻,靠近山林,面积广阔,正是理想的基地。
可以借着扩建工坊、兴建新的酿酒作坊、开辟山林种植经济作物等名义,将筛选过的流民分批送往那里。
第三步,编练队伍,积蓄武力。乱世之中,没有武力保障的财富,不过是催命符。这些吸纳来的流民,在经过初步的甄别和整训后,其中的青壮就是最好的兵源。
第四,网络人才,构建班底。他需要帮手,各种各样的人才。忠诚的护卫、懂管理的掌柜、精通算术的账房、善于交际的说客、甚至熟悉律法的文人…还有,能领兵打仗的将才!这需要耐心去寻找,去甄别,去拉拢。
造反这种事,陈墨毕竟是第一次干,没有经验。只能一遍遍理清思路,在实践中不断调整。
一张涵盖商业、人力、军事、情报(虽然现在还谈不上)的隐秘网络蓝图,在陈墨心中慢慢勾勒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陈墨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忙于经商、偶尔与秦嗣源等士绅往来应酬的年轻富豪。
墨檀商号接连推出了一些清晰的玻璃镜、玻璃瓶,再次引爆市场,财源滚滚而来。
商号以扩大生产需要大量人手为由,开始在流民中公开招募工匠、学徒、力夫。条件开得优厚,管吃住,还有工钱,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流民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报名者络绎不绝。招募点设在城外临时搭建的棚区内,由商号几位老成持重的掌柜负责,明面上是考察手艺、询问来历、登记造册。
但暗地里,陈墨则是派出几个亲自挑选的为人机警,办事稳妥的心腹手下,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每一个应征者。
眼神是否凶悍、手脚是否粗大、言谈间是否还有条理、面对盘问时的反应…这些细节都被暗中记录。
那些看起来老实肯干、背景相对简单的青壮,以及少数身怀特殊技艺的匠人,会被优先“录用”。
深夜,陈墨的书房。
“东家,今日共招募各类工役一百二十七人。”掌柜躬身汇报:“按您的吩咐,其中五十三名青壮,以及三名铁匠,两名木匠,已由赵坎和李顺领着送去了城东钟山脚下的白石庄。”
陈墨点点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坎。
赵坎和李顺,都是陈墨最早收拢的流民。这两人与其他流民不同,他们原本是武朝军人,在北方和辽人打过仗,后来因伤退役,结伴回家。
数月前他们家乡遭逢大旱,这两人相互扶持,携家带口逃往江宁,竟然带着一家老小顺利的来到了江宁城下,路上没有任何损伤。
陈墨见这两人有几分本事,便将他们全家都收下。经过一番考察,让这两人做了自己的贴身护卫。
不仅如此,他们的妻子都在墨檀商号的织布房工作,儿女们则是在陈墨新开的私塾学堂里面读书识字。就连他们家中的老人,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有了这样的待遇,这两人自然愿意为陈墨卖命。
“老赵,路上还顺利吗?”
“回东家,顺利。”赵坎声音低沉:“这批后生看着还行,虽然面黄肌瘦,但底子不差,路上没人叫苦。”
“很好。”陈墨递过去一张纸:“记住,首要的是让他们吃饱,恢复体力,同时宣讲规矩,严禁滋事、泄密。具体的操练,等他们安顿下来,由你和李师傅负责。”
赵坎和李顺还不知道东家要造反,只以为这是准备训练一些家族护卫,方便扩大生意。
现在外面越来越乱,一些富商大贾为了自保或者守护自家生意,都会训练一批忠心耿耿的家族护卫。
像一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地方豪强,还会把庄户、佃户训练成乡兵,装备有刀、枪、弓箭。
武朝和宋朝极为相似,普遍推行保甲法,将百姓编组起来,进行军事训练,实现“寓兵于民”。其目的是“防盗贼,察奸宄”。
比如《水浒传》中的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等。像祝朝奉、扈太公这样拥有大量土地、财富和声望的乡绅,自然成为保甲组织的头领。他们组织训练的庄客、佃户,在官方语境下就是合法的“乡兵”。
官府乐于见到这些地方豪强自己组织武装,保卫乡里,剿灭小股土匪。这等于为官府分担了治安责任,是“以民治民”的高效手段。只要这些武装不公开反抗朝廷,不危害地方稳定,官府就会给予支持,甚至可能提供一些武器或名义上的认可。
当然,像江宁城这样大城,有城卫军坐镇,管理肯定要更严格一些。
所以,陈墨专门向官府买了城外钟山脚下的一片土地,建起了一座山庄,一方面用于开垦、种植、养殖,另一方面也作为自己的一个小基地。
打发走赵坎和负责商号的钱掌柜,陈墨又喊了一声:“王平。”
屋外又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壮汉子,拿着一封信件递给了陈墨:“东家,这是派去青州、郓州的弟兄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我已经整理完毕。”
王平是陈墨手底下专门负责传递消息,喂养信鸽的“情报头子”。
早在当初购买那两只金雕时,陈墨就购买了一些信鸽加以驯化,并专门找了几个养鸽人负责饲养。
陈墨打开书信之前,上面写着几条信息:
“数月之前,一伙儿梁山贼寇劫法场,救了宋江,之后宋江等人上了梁山。
二龙山上也聚集了一伙强盗,据说领头的叫鲁智深、杨志、武松……”
第187章 纳妾
其实,陈墨手底下的情报组织还只是一个雏形,称不上专业,探听回来的情报也有些模糊。但能做到这些,目前也勉强够用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的识字率不高,这流民绝大部分都是文盲,能挑出来一些识字的,就算不错了。
因此,陈墨在招揽流民,组建人马的同时,也不得不对他们进行文化教育和思想建设。
为此,陈墨专门挑选了一些落魄的文人、秀才,办起了私塾学堂,在教授孩子们读书的同时,也负责给一些挑选出来的人手进行扫盲。
至于陈墨为什么请人教流民百姓读书识字,理由也很好编,能识字的青壮可以培养成工匠、掌柜、账房,可以拿到更多的月钱。
对于那些愿意学习,识字比较快的,不但可以多拿到月钱,还能够领到一些米面、肉类。
如此一来,学堂中的大人、小孩学习积极性都很高。孩子的要求更高一些,那些成年人则是只要求能够认识、书写常用字就行了。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的人手越来越多,陈墨每天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
好在还有苏檀儿这个贤内助,可以帮着处理大多数生意上的事儿。
夫妻二人联手,也让墨檀商号的财富,如同滚雪球般急剧膨胀。
布匹、香皂、琉璃……三条产品线相辅相成,逐渐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苏檀儿看着账本上那日益惊人的数字,心中时常感到一丝不真实。她从未想过,商业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陈墨的那些手段——极致服务、品牌塑造、饥饿营销、差异化定价、事件营销……每一样都颠覆了她固有的认知。
“相公,你这些…都是从何处学来的?”一次深夜对账后,苏檀儿忍不住问道。
陈墨放下笔,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檀儿,你要知道,商业的本质,是洞察人性,创造需求,满足需求。我们卖的,不仅仅是物品,更是一种体验,一种身份,一种梦想。”
他指着窗外江宁城的万家灯火,语气渐渐凝重:“然而,财富越多,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这武朝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我们的墨檀商号,如今就像一块肥肉,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苏檀儿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妾身明白。无论相公作何打算,妾身都会陪着你。”
陈墨搂紧妻子,心中那份争霸的蓝图愈发清晰。墨檀商号积累的巨额财富、逐渐铺开的商业网络、以及通过商业活动收集到的海量信息,都将成为他未来图谋的最初基石。
而这一切的商业成就,仅仅是他宏大布局的开端。乱世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必须加快速度,将商业帝国转化为足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安身立命,甚至…逐鹿天下的实力。
夜深人静,卧房之中的炭火噼啪作响。
床榻之上,夫妻二人一阵恩爱缠绵之后,苏檀儿依靠在陈墨怀中,俏脸之上红晕未消。
“夫君~你是不是还没…要不我让小婵和娟儿她们两个进来?”
陈墨摇了摇头:“她们俩个就算了,还太小了。”
“小婵和娟儿过了年,虚岁就十六了,放在寻常人家,也都是嫁人的年龄了。”
“太小了,太单薄,再养养。女儿家若是太早成亲,不利于身体发育。”
“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夫君你又日日习武,身体越发强壮……要不,你还是把聂云竹和元锦儿早点接过门吧。”
陈墨微微一笑:“这可是你先说的。”
“是是是。”苏檀儿没好气的白了陈墨一眼:“夫君是不是早就等着我开口了?最近可着劲的折腾,每天都让人家起不来……就算我不说,夫君也早晚会把她们接过来吧?”
确实,要不是最近忙着扩张生意、收拢流民,顾不上享受,陈墨早就把聂云竹和元锦儿迎进门了。
陈墨搂着怀中娇妻:“那还不是要等娘子点头同意吗?”
“同意,我同意…你轻点…嗯~哼~我都同意…”
纳妾并没有什么仪式感,本质上更接近于一种财产交易和人身契约的签订,而非建立平等的婚姻关系,流程上也是一切从简。
在这一点上,陈墨也是入乡随俗,并没有搞什么例外。毕竟,要是纳妾的仪式太过隆重,就会有“宠妾灭妻”的嫌疑,容易惹来非议。
两天后的傍晚,一队陈家的家丁,护着两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陈墨家中。
到了家中之后,聂云竹和元锦儿分别从小轿上走下,随后来到后堂,向陈墨这个主君和正妻苏檀儿行跪拜大礼,以示顺从和确定家庭等级秩序。
行完礼之后,聂云竹和元锦儿分别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先向陈墨奉茶,随后又向苏檀儿奉茶:“请夫人用茶,夫人万福金安。”
苏檀儿点头开口,声音平稳,还带着一丝训诫的意味:“聂云竹,元锦儿,我知道你们二人出身于新门艺馆,诗书情话俱佳,是知礼之人。今后既入我陈家家门,过往种种,皆如云烟。从今日起,你们需恪守家规,安守本分。须知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当悉心侍奉主君,事事以主君为先。你们可能做到?”
这番话说的是恩威并施,也展现出了苏檀儿作为当家主母的气度和地位。
聂云竹和元锦儿连忙行礼:“夫人教诲,云竹字字铭记于心。必当时时自省,恪守家规,以主君为尊,以夫人为尊,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日后若有不当之处,甘受夫人责罚。”
元锦儿也在一旁有样学样的行礼。
等他人行礼过后,苏檀儿的面色也缓和了许多:“从今往后,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了。只要你们遵守家规,好好服侍夫君,大家都是姐妹。”
陈墨也笑道:“云竹,锦儿,你们也不必拘谨。夫人是个贤惠温柔之人,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周妈妈,先带两位…姨娘下去安置。一应份例皆按府中规矩来办。”
周妈妈恭敬应答:“是,老爷,夫人。两位姨娘,请随我来。”
聂云竹和元锦儿再次向陈墨和苏檀儿行礼告退,然后跟着周妈妈,缓缓退出了后堂。
等她们走后,陈墨握住苏檀儿的手:“看不出来,娘子这当家主母的威严,还挺像回事的。”
苏檀儿也是松了口气:“我爹就只有我娘一个,这还是家里的婶娘教我的。”
“辛苦檀儿了。”
苏檀儿回以一笑:“好了,夫君还是陪陪两位妹妹去吧。今天晚上,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陈墨低头在苏檀儿嘴角快速吻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去。
苏檀儿面色一红,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婵和娟儿:“看什么看?还不去把账本儿拿来?”
“哦,好的,小姐。”
另一边,元锦儿和聂云竹坐在一起,忍不住说道:“姐姐,刚刚夫人还真是有派头,她以后不会为难我们吧?”
聂云竹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一直听闻苏小姐蕙质兰心,是个温柔善良的。刚才那也只是必要的礼仪而已。”
就在此时,陈墨走了进来,一脸温和的笑道:“云竹,锦儿,刚才也辛苦你们了。”
两人连忙起身:“主君说哪里话,这都是应该的。”
陈墨上前牵起两女的手重新坐下:“放松一些,咱们家的规矩,也没那么多,以后你们就慢慢知道了……”
第188章 练兵
在这个时代,有着明确的社会等级,妻妾之间的地位不可逾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女性物化。
陈墨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更不会把她们当做商品。但他也不会去挑战这个时代的秩序,搞什么妻妾平等。从某种程度来说,陈墨也属于这种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
其实,人们往往不是痛恨秩序的不公,而是痛恨为何自己是弱势的一方,而不是得利的一方。
陈墨也并没有给两个女人过多解释,以后长期相处之下,她们自然会习惯。
夜晚用过晚饭,聂云竹和元锦儿来到陈墨专门让人打造的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随后走进了同一间卧室……
“宿主纳聂云竹为妾,改变原本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宿主纳元锦儿为妾,改变原本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次日一早,陈墨起床之后,只觉神清气爽,当下来到院中演武场,先站桩,再练拳,随后取出一杆真正的长枪练了起来。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这枪法,就应该时时修炼,日夜不停。
当然,练功之前,陈墨也没忘了吩咐厨房,炖上一大锅党参红枣老母鸡汤,送去后院西厢房。
直到日上三竿,聂云竹和元锦儿才从宽阔的大床上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想起昨夜种种,免不了一阵面红耳热。
“姐姐,咱们家郎君还真是…厉害…嘶…”
聂云竹也红着脸点点头:“这么看来,要是大夫人一个,怕是真应付不了……锦儿,你以后可以注意一些,在夫人面前,不要称呼“郎君”,应该称呼主君。”
“是,我知道了,姐姐…嘶,我有些腿软,起不来。姐姐扶我一下…”
“我也是,胡桃,快进来服侍我们更衣。”
“好的,小姐。”
说话间,就见胡桃领着四个模样标致的丫鬟走了进来。
元锦儿问道:“胡桃,她们是?”
“锦儿小姐,这是老爷派过来伺候你们的丫鬟,春兰、夏荷、秋香、冬雪。说是两位小姐一人两个,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
聂云竹微微点头:“妹妹,我已经有胡桃了,你先挑吧。”
“还是姐姐先挑吧…”
另一边,陈墨此刻已经出了江宁城,骑着快马一路朝着城外而去。
城外的白石庄,名义上是墨檀商号一处重要的工坊和仓库所在,背靠连绵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真正的核心,却隐藏在山庄之后,位于钟山之内的一处隐蔽峡谷中。
峡谷被陈墨命名为“砺锋谷”。
此时,谷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三百名年纪在十六到三十岁之间的青壮,被分成数个方阵,正在进行着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训练。
寒风凛冽,这些汉子们身穿统一制式的深灰色劲装,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立正!”
“稍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粗犷而有力的口令声在谷中回荡。发令者是赵坎,那位脸上带疤的前军中什长。他此刻正站在一个木制的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正在练习队列的方阵。
这些动作,简单至极,无非是站、转、走。但要求却极其严苛。站,需身如劲松,纹丝不动;转,需整齐划一,干净利落;走,需步调一致,落地有声。
“第三排第七个!出列!”赵坎猛地一指一个在转向时慢了一拍的青年,“五十个俯卧撑!立刻执行!”
那青年脸色一白,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列,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做了起来。周围无人敢笑,只有更加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这便是陈墨带来的第一项变革——队列与纪律训练。
他此刻正站在高台一侧,默默观察。他深知,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的战斗力,首重纪律。
队列训练是培养纪律性、服从性和团队协同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陈墨要打造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铁军。
“东家,”赵坎走到陈墨身边,低声道:“这帮小子,底子差了些,但肯吃苦,听话。这队列练了月余,已有几分模样了。”
陈墨点点头:“队列是根基,一刻不能松懈。接下来,体能训练要加强。”
他指了指谷地另一侧的项目:“障碍跑、负重越野、俯卧撑、引体向上…标准要逐步提高。我要的不是样子货,是真正能跑、能打、能长途跋涉的铁脚板。”
“是!”赵坎肃然应命。他起初对陈墨这套迥异于传统练兵的训练方法也心存疑虑,但亲眼见到这些原本面黄肌瘦的流民,在短短月余变得精神饱满、动作迅捷、令行禁止后,那点疑虑早已化为敬佩。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体能和基础战术。
砺锋谷内设置了简陋但实用的障碍场:矮墙、壕沟、独木桥、绳网……队员们分组依次通过,吼声震天。
另一边,两人一组进行着持裹布木枪的刺杀对练,口号是“稳、准、狠”,不求花哨,只求一击制敌。还有人在教官(训练优秀的士兵中选拔)的指导下,练习着简单的盾牌格挡与协同推进。
陈墨穿梭其间,不时停下指点。
“呼吸!注意节奏!长跑时调整好呼吸,你能跑得更远!”
“对练不是让你斗气!是让你熟悉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盾牌手!靠紧!你的盾不只是保护你自己,更是保护你身边的兄弟!你们是一个整体!”
他的话语往往能切中要害,让受训者恍然大悟。
傍晚,一天的操练结束。所有队员虽然疲惫,却依旧按照队列,井然有序地前往谷中的大食堂。
木制的食堂宽敞明亮,足以容纳所有人同时就餐。而今晚的伙食,让这些曾经食不果腹的流民们眼中放光——管够的糙米饭,鲜美的鱼汤,甚至每人还有一大勺油汪汪的炖菜!
这在外面,是许多小康之家都未必能日日享受的待遇。仅此一点,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对提供这一切的“主公”陈墨死心塌地。
然而,陈墨深知,物质保障能收买肠胃,却未必能收买人心,更无法塑造灵魂。他需要的,是绝对忠诚,是明白为何而战的信念。
饭后,谷中最大的建筑——“讲武堂”内,一盏盏琉璃油灯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三百名队员盘膝坐在平整的地面上,鸦雀无声。他们知道,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听主公“训话”,即将开始。
陈墨缓步走上讲武堂前端的木台,他没有穿戎装,依旧是一身青衫,显得儒雅随和。但台下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黝黑、带着渴望与坚定的面孔。这些,是他未来事业的基石。
“兄弟们,”陈墨开口了,声音清晰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与鼓舞力量,让人不自觉的认真听讲:“辛苦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小声嘀咕“累”,更多人则是挺直了腰板。
陈墨笑了笑:“累,就对了。舒舒服服,成不了人上人;松松垮垮,练不出真本事。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我们每日这般辛苦,练习站队、跑步、刺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目光也变得锐利:“是为了有朝一日,当敌人打来时,你们能保护自己身后的父母妻儿,不被屠戮!是为了你们碗里的米饭,身上的衣裳,不再被人轻易夺走!是为了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孙后代,能挺直了腰杆,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任人践踏的草芥!”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成为流民,亲眼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惨剧。陈墨的话,瞬间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第189章 秘密基地
“你们很多人来自北方。”陈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悲悯和极强的感染力:“你们告诉我,当你们遭遇旱灾、蝗灾,颗粒无收的时候,朝廷可曾管过你们?你们一路南逃,饥寒交迫,官府可曾给过你们一口热粥、一件寒衣?”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无数人握紧了拳头,眼中泛起了血丝和泪光。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在逃难的路上失去了至亲之人。那些惨痛的记忆,如同噩梦般缠绕着他们。
“没有!”陈墨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惊雷,在讲武堂内炸响:“他们不管!他们只顾着自己醉生梦死,只顾着盘剥底层百姓!那些贪官污吏,甚至将我们商户捐出去救命的粮食,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府,值得我们效忠吗?能保护我们吗?”
“不能!”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吼了出来,随即应者云集,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墨任由这愤怒的声浪持续了片刻,才双手虚压,示意安静。
“那么,是谁,在你们快要饿死冻死的时候,给了你们一条活路?”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是主公!”台下齐声呐喊,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是谁,让你们在这里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还能学习本事?”
“是主公!”
“是谁,告诉你们,你们不是天生的贱命,你们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搏出一个前程,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
“是主公!是主公!是主公!”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看向陈墨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陈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将这种基于个人感恩的忠诚,升华到更高的层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庄重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带着某种历史的回响:
“兄弟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野心,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
“这个梦想,就是生存!是让我们,和我们的亲人,能在这样的世道中活下去!”
“这个梦想,就是尊严!是让我们不再被权贵随意欺凌,能让我们的劳动成果,不被他人巧取豪夺!”
“这个梦想,就是未来!是让我们的孩子,能读书识字,能安居乐业,能生活在一个更加公平、更有希望的世界!”
他的话语,描绘出一幅虽然模糊却极具吸引力的蓝图,深深打动了这些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汉子。
“我知道,前路艰难!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他们有名正言顺的地位,有庞大的军队,有无数的资源!”
“但是!”陈墨话锋一转,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他们腐朽!他们无能!他们不得人心!他们早晚必会被推翻!”
“而我们,有什么?”
“我们有勤劳的双手!有无畏的勇气!有守护家园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陈墨指向台下每一个人:“我们彼此信任,我们团结一心!我们站在道义的一方!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未来!这是正义的事业!是任何敌人都无法摧毁的力量!”
“告诉我!”陈墨振臂高呼:“你们愿意为了这个梦想,跟随我,去训练,去战斗,去开创吗?”
“愿意!愿意!愿意!”
“你们有信心,用我们手中的刀枪,用我们钢铁般的意志,去战胜一切敌人,打出一个朗朗乾坤吗?”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砺锋谷中久久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因激动而涨红,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这一刻,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报恩而追随陈墨,更是为了那个“生存、尊严、未来”的梦想而战。一种超越个人的集体荣誉感和使命感,开始在他们心中萌芽。
陈墨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景象,知道思想建设的种子已经播下。他最后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也不再是普通的庄客护院。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星火营!星星之火,便能燎原。”
“我们将一起点燃星火,照亮前程,照出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太,太平盛世!”
一旁的赵坎立刻喊了一声:“星火营!万胜!主公!万胜!”
下方的三百名士兵群起响应:“星火营,万胜!主公万胜!”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陈墨缓缓走下木台。他知道,这支军队的魂,正在被一点点塑造起来。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思想灌输将与严酷的军事训练一样,成为常态。
他会培养出一批合格的“教导员”,不断重复和深化这些理念,将个人崇拜与集体主义精神紧密结合。
与此同时,灰太狼也正带着已经壮大到50多头的野狼群,时刻在山谷周围巡视。
凡是有靠近此处的猎户,都会被狼群驱逐。凡是想要逃跑或者向外面通风报信的,也都会在第一时间遭遇群狼袭击。
天空之中,还有两只金雕盘旋飞舞,守着这一片山谷。
夜晚,陈墨留宿在砺锋谷中,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第二天,陈墨又来到砺锋谷东侧的黑木坳。
在黑木坳新建的铁匠工棚里,炉火熊熊。那几名被招揽来的铁匠,正带着学徒,按照陈墨提供的图纸,尝试打造一种结构更为简单、但更适合批量生产的枪头,以及雁翎刀。
陈墨在一旁仔细观察,不时提出一些意见。他对冷兵器制造并非专家,但他懂得标准化和流水线作业的概念,他要求的是制式、统一,便于大规模装备和后勤补给。
在黑木坳南方隔了一个山头,还有一处翠微谷,谷内隐藏着一处宅院,戒备森严。
这里,是陈墨划定的“格物院”,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研制火药。负责人是一个名叫周炳的老匠人,原是官办火药作子的工匠,因得罪上官被开革,被陈墨的人发现并招揽而来。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对化学、矿物有些兴趣或是相关经验的学徒,其中一个还是个喜欢炼丹的道士。
陈墨将记忆中的黑火药最佳配比(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告诉了周炳,并强调了研磨、颗粒化、干燥等关键工序的重要性,以及安全操作的极端重要性。同时,陈墨让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鸡蛋,教会他们用蛋清对火药进行颗粒化处理。
为了拥有足够的鸡蛋,陈墨还让人在城外的农庄上建立了养鸡场。
山中这几处秘密基地,最先建立的是砺锋谷的兵营,其次是铁匠工棚,最后才是这“格物院”。
如今,这格物院也才运营不到半个月。
当陈墨来到格物院,就见周炳激动地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东家!成了!按您的方子,那火药…那威力比原来强了数倍不止!声音响,烟也小,炸开的力道…乖乖!”
陈墨心中一定,亲眼看了一次小威力的爆炸试验。一声闷响,远处作为目标的土堆被炸开一个小坑,威力确实远超这个时代的寻常火药。
“很好。”陈墨赞许地点点头:“周师傅,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第一,稳定工艺,实现小批量生产,所有成品必须严格保管。第二,着手研究如何将火药有效封装。比如,将火药装进陶罐里封好,再配上一根引线,使其点燃爆炸。也可以在陶罐中加入一些碎石子,增加爆炸的威力。这种可以称其为“地雷”。
又或者,将火药放进圆筒状的铁皮罐子里,点燃之后丢出去,可以称其为“手雷”。又或者,用粗麻布将火药包裹起来,在外层包上一些铁渣碎石子,制作成多层,称其为“炸药包”…”
周炳听得心潮澎湃,他虽然不明白东家要这些威力巨大的东西具体做什么用,但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了不起的事业。他一家老小都靠东家养着,自然要全力为东家卖命。
第190章 收拢人心
对于火器的研究,陈墨并没有让工匠们朝着火枪火炮方面发展。一方面是因为缺乏熟练的工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还不具备足够成熟的技术基础。
在没有机械和机床之前,想要造出炮管、枪管并不容易。
虽然炮管可以采用青铜或者黄铜进行模具铸造,但造价太高,造出来的火炮也太过笨重,不利于运输,用来守城还凑合。
至于枪管,如果用黄铜或者青铜来铸造,枪管太薄,承受镗压能力有限,枪管太厚又太重,连续射击后还容易变形。
像明朝早期的枪管,都是采用卷铁锻焊法。就是先锻造出一个长条形的铁片,再将铁片中间捶打出U型槽。之后将铁片卷在一个圆柱形的铁芯上不断捶打,使铁片卷成一个铁管。最后再将铁管加热,将接缝处锻打焊接在一起,就得到了一个粗糙的铁管。
这样的铁管,还需要经过内外不断的打磨、铰削,才能制作出枪管。即便如此,也只有那些熟练的工匠,才能造出相对耐用的枪管。
整个过程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想要规模化装备军队,是真的不容易。
与其那样费时费力去做出燧发枪,还不如直接做成土制的手雷、地雷、炸药包更加实用。
当然,等到将来点亮了科技树,造出了水轮式镗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夜晚回到家中,陈墨点开系统面板,系统面板的技能栏上,比几天前多了一项特殊技能:视野共享。
陈墨纳聂云竹、元锦儿为妾之后,系统又奖励了160点命运点,加上之前的100点,陈墨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还剩下110点。那个高级宝箱开出来的技能,就是视野共享。
“视野共享,驯兽师技能的伴生技能。凡是与宿主绑定的宠物,宿主皆可与其进行视野共享,宠物看到的,就是宿主看到的。”
陈墨心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一排宠物列表,其中包括一头老虎,七匹野狼,两只金雕,两只白尾海雕,两只鸽子。
陈墨点开那头老虎,只见老虎此刻正在一处洞穴中酣睡,共享的视野范围只有它周围。
陈墨又切换到一只金雕,视野立刻来到了空中,正在俯视砺锋谷。
陈墨又将视线切换到另外一只金雕,视野就来到了江宁城上方,陈家附近。
“这视野共享,果然强大。相当于拥有了一批可以随时移动的摄像头,能够监控任何地方,以后行军打仗也能做到知己知彼。”
陈墨又将视野切换到“灰太狼”身上,只见灰太狼正骑在一头母狼身上忙活着。
陈墨愕然,直接关闭了视野共享,随后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宠物。
既然能够通过宠物进行视野共享,就没必要绑定这么多的野狼,有一头灰太狼就够了。
“或许,还可以训练狸花猫、麻雀、老鼠这样的小动物,更方便进行潜入侦查。”
进入冬季之后,天气越发寒冷,墨檀商号的生意依旧是红红火火。砺锋谷中的操练从未停歇。铁匠工坊里面的铁匠也一直在忙碌,制作兵器、皮甲。格物院中,老师傅周炳和学徒工匠们不断的进行着试验改良,研制出更好的火器。
转眼已是年关将至,腊月二十三日,小年。
砺锋谷和匠作区罕见地没有安排高强度的训练和生产,而是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营地内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甚至挂起了几盏红灯笼,虽然简陋,却给这片肃杀的军事基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傍晚,所有“星火营”将士、匠作区和格物院的工匠,都被召集到了校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扩充,星火营的士兵已经达到五百多人,再加上工匠和学徒,足有六百多人。
校场前方,临时搭建了一个木台,台下堆满了用红布覆盖、堆积如山的物资。
当陈墨一身青衫,缓步走上木台时,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感激、敬畏、仰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陈墨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有目光坚定的“老兵”,有眼神稚嫩的新兵,有满脸烟火色的铁匠。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真诚的笑容,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兄弟们!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在我们家乡,有句老话,叫‘过了小年就是年’!”
陈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在场的很多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过一个年了。或许,去年的今天,你们还在逃荒的路上,啃着树皮,看着亲人倒下;或许,你们在冰冷的破屋里,听着外面的风雪,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他的话,瞬间勾起了无数人心底最酸楚的记忆,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但是!”陈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我们有了能遮风挡雪的屋子,有了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有了能保护家人的力量!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们,用汗水,用勤劳,用日夜不停的操练和劳作,共同创造出来的!”
他指向身后的物资:“这些,是墨檀商号,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挣来的!是给我们自己,给我们家人的年礼!”
说着,他一把掀开了最近一处物资上的红布。下面露出的,是叠放整齐的一匹匹深青色、厚实耐磨的棉布。
“这些布,给咱们的兄弟,家中的父母妻儿,每人做一身新衣裳!过年了,总要有点新气象!”
“喔!”人群中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对于这些曾经的流民而言,一身新衣是何等的奢侈!
接着,红布接连被掀开。
堆积如山的米袋、腌制好的、泛着油光的腊肉、咸鱼、鸡蛋、鸭蛋。甚至还有几大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水灵灵的冬蔬。
每掀开一处,就引来一阵更大的欢呼,一些新加入的忍不住咽着口水。
“这些米面肉菜,足够咱们所有人,从今天到正月十五,天天吃饱,餐餐见荤!”
沸腾了!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吃饱穿暖,这是乱世中最朴素也最极致的幸福。而陈墨,将这份幸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墨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他拿起一本厚厚的名册,朗声道:“年礼,人人有份!但功劳,有大有小!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兄弟,请上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名册上。
“星火营,第一都,第三队,队正,王铁柱!”
一个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汉子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同伴的推搡下才慌忙跑上台,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陈墨面前。
陈墨看着他,微笑道:“铁柱,你是第一批跟着赵教官练队列的。我记得你,为了练好一个‘向右转’,自己在营房外对着墙练到半夜,膝盖都磕破了,对不对?”
王铁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虎目中含了热泪。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说过,没想到主公竟然知道!“主…主公…我…”
陈墨拍拍他的肩膀,从旁边随从手中接过一匹颜色更鲜亮些的绸布,一把崭新的、带鞘的雁翎刀,还有一小锭目测足有五两的雪花银。
“你训练刻苦,带兵有方,第三队在你手下,是标兵队!这匹苏锦,给你媳妇扯身好衣裳!这把刀,助你杀敌建功!这五两银子,给你家娃娃买点零嘴,给老人添置点东西!这是你应得的!”
“谢主公!谢主公!”王铁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重重磕了三个头,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抱着赏赐,晕乎乎地走下台。
第191章 点亮星火
陆红提
“星火营,第二都,第五队,士兵,李狗儿!”
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瘦弱的青年紧张地跑上台。
“狗儿,”陈墨叫着他的小名,语气温和:“上次负重越野,你脚底磨破了血泡,愣是一声没吭,坚持跑完全程,还帮受伤的同伴背了行囊,是也不是?”
李狗儿激动得脸都红了,只会拼命点头。
“好样的!我‘星火营’要的就是这种不服输、肯互助的劲儿!”陈墨赞许道,同样赏了布、刀和三两银子:“拿着,给你娘好好看看,他儿子有出息了!”
“匠作区,铁匠班,刘大锤!”
一个膀大腰圆、围着皮围裙的汉子噔噔噔跑上台。
“刘师傅,”陈墨对他格外客气:“你打出的那批雁翎刀,淬火恰到好处,刀口锋利,韧性十足,比官坊的制式刀也不遑多让!辛苦了!”
刘大锤搓着大手,憨厚地笑着:“都是主公给的方子好,周院长指点得到位。”
“是你的手艺好!”陈墨肯定道,赏了他一匹锦缎、一套精良的铁匠工具,还有十两银子,并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咱们的刀枪铠甲,还指望你呢!”
“格物院,火药组,学徒,赵小川!”
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灵动的少年怯生生地走上来。
陈墨看着他,眼中满是鼓励:“小川,我听周院长说,你为了测试引信燃烧时间,自己趴在雪地里记录了几百次数据,手都冻伤了?还提出了用蜡封防潮的点子?”
赵小川没想到主公连他这个小学徒都记得如此清楚,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主公,我…我就是想…想把‘震天雷’做得更好…”
“好!有志气!”陈墨亲手将赏赐——一匹布、五两银子,还有几本他亲自编写的初级算学、物理册子——交到他手上:“不光要动手,还要动脑!这些书你拿去,好好学!未来,‘格物院’要靠你们年轻人挑大梁!”
赵小川紧紧抱着书和赏银,如同抱着绝世珍宝,朝着陈墨深深鞠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陈墨总能准确地说出他们的籍贯、家庭情况(“你老娘的风湿腿好点了吗?”“你媳妇刚生了娃,要多补补。”“你家那小子该开蒙了吧?”),或者他们在训练、生产中的某件突出事迹。他仿佛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公,而是一个关心着每一个子弟的大家长。
这份用心,远比那些布匹和银钱更让人震撼和感动。台下的人们,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感动,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心塌地的忠诚在胸中澎湃。主公记得我!主公知道我干了什么!主公关心我的家人!
赏功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受赏者近百人。校场上的气氛热烈而感人。
最后,陈墨放下名册,目光投向那些尚未被念到名字,眼神中带着些许失落的人。
“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兄弟,也无需失落!”他的声音传遍全场:“你们的努力,我和各位教官、管事都看在眼里!今日所有赏赐,人人有份!区别只在于,功劳大者,赏赐更厚!这是我陈墨立下的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你们努力,下一个站在这里的,就是你!”
“主公英明!”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顿时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星火营,万胜!”
“主公,万胜!”
声浪直冲云霄,连谷外的飞鸟都被惊起。
物资分发开始了,在各级教官和管事的组织下,井然有序。每个人领到那份沉甸甸的年礼时,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陈墨的关怀并未结束。接下来的几天,他带着亲随和满载年货的马车,亲自走访了安置在周边几个村庄的将士和工匠家庭。
在士兵张老实的家里,他看望了张老实卧病在床的老母亲,留下了药材和额外的细粮。
在工匠李木头的家中,他摸着李木头儿子的小脑袋,考校了几个简单的字,夸赞孩子聪明,并承诺开春后就在村里设立蒙学,所有适龄孩童均可免费入学。
他甚至记得营中好几个大龄单身的青壮。在一次特意安排的“军民联谊”活动(其实就是让附近村庄的适龄女子来帮忙缝补浆洗,顺便互相认识)后,他亲自为看对眼的几对年轻人主婚,并赠送了安家的粮食和布匹作为贺礼。
当新郎官穿着新衣,接着羞答答的新娘,对着陈墨叩首时,那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家,就有了根。”陈墨对身边的赵坎和周炳说道:“有了根,他们才会真正把这里当成家,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
赵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哪位上官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沉声道:“主公如此待他们,他日战场上,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周炳也感慨道:“古语云,士为知己者死。主公待我等,不仅是知己,更是再生父母啊!”
除夕夜,砺锋谷和各个安置村都飘起了浓郁的肉香。篝火燃起,虽然没有盛大的宴席,但每个家庭,每个营房,都围坐在一起,吃着一年来最丰盛的年夜饭,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希望。
陈墨和苏檀儿(她也在腊月二十八被秘密接来)则与一些表现突出的将士、工匠代表,以及孤寡老人、孤儿一起,在谷中的大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团圆饭。
席间,陈墨挨桌敬酒(以茶代酒),与众人谈笑风生,关切地询问他们的生活,没有丝毫架子。
当新年的钟声(实际上是敲响的铜锣)在谷中回荡时,不知是谁率先唱起了家乡的小调,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歌声虽然粗粝,却充满了力量和对新生活的向往。
苏檀儿站在陈墨身边,看着眼前这充满了生机与温情的景象,再看看身边目光深邃、掌控着一切的丈夫,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宁。她轻轻握住陈墨的手,低声道:“相公,这里真好。”
陈墨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指,望着夜空中零星升起的、由格物院燃放的、还显简陋的烟花,轻声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檀儿,我们要守护的,远不止这一个山谷。”
苏檀儿重重点头:“我知道,夫君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无论夫君将来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在夫君身边。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家里管理好,把咱们的商号经营好,给夫君提供更多的钱财。”
“檀儿,辛苦你了。”
“咱们夫妻一体,相公不必说这些。”
陈墨轻轻将妻子揽进怀中,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武朝腐朽的腹地,是金辽鏖战的战场,是更多流离失所的生民。
这个冬天,砺锋谷中的“星火营”,因严酷的训练而坚韧,因充足的给养而强壮,更因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凝聚、而炽热。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军事组织的代号,它已经成为一种信念,一种归属,一种足以燎原的力量。
只待东风起,便可焚尽八荒。
第192章 楼舒婉
楼舒婉
小婵
春节刚过,陈府中院。
陈墨手持一杆长枪,立于演武场中心,宛如一尊铁塔,一身腱子肉在粗布武衫下贲张起伏,仿佛蕴藏着能崩裂山石的巨力。
他手中那杆大枪,乃是特意寻来的北地白蜡杆所制,长近一丈,粗如儿臂,枪头是百炼精钢,尺余长的锋刃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烁着乌沉沉的冷光,仿佛渴饮过鲜血的凶兽獠牙。
他并未立刻动起来,只是单手持着枪尾,将那十几斤重的大枪平端而起,枪尖纹丝不动,直指前方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
这不是炫耀力气,而是在“养势”,人与枪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将精气神缓缓灌注到这冰冷的兵刃之中。
骤然间,陈墨动了。没有预兆,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只见他右脚向前趟出半步,左手顺势滑握枪身,一个标准的“中平枪”起手式,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低啸,如同鬼哭。
“拦!”
陈墨腰胯猛地一拧,周身之力节节贯穿,达于枪尖。那沉重的枪头瞬间活了过来,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向左侧猛地崩扫而去。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晰的“啪”的空气爆音,仿佛真有一杆无形的长枪被他这一式“拦”给狠狠荡开。
枪身因这剧烈的抖动而发出“嗡嗡”的颤鸣,白蜡杆的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枪头幻化出十余个颤动的虚影,宛如毒蛇受惊后昂起的头颅。
“拿!”
几乎在“拦”势将尽未尽之时,他手腕一翻,劲力由崩转捻,大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神龙,龙头一回,向右下方猛地扣压。
这一式“拿”,不再是格挡,而是缠绕、压制、夺取!枪缨在他巨力的催动下炸开,如同一团愤怒燃烧的血色火焰。尘土被枪风带起,在他脚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涡旋。
一拦一拿,虽是基础,却已显露出骇人的功力。
紧接着,便是六合大枪的灵魂——“扎”!
“死中求活,唯有一扎!”
陈墨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后腿猛地蹬地,力从地起,经腰、背、肩、臂,最终完全灌注于枪尖一点。整个人与枪几乎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挟着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气势,骤然刺出!
“咻——!”
这一枪,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看到一道乌光撕裂了空气,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枪身因为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弯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即又猛地弹直,将所有的动能毫无保留地送了出去。
这一枪之下,仿佛前方纵有铁盾重甲,也能一击洞穿;纵有千军万马,也要在这决绝的锋芒前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扎即回,陈墨步法变幻,如游龙绕柱,大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青龙出水”、“白虹贯日”、“崩枪式”、“劈枪式”……一招一式,信手拈来,却又狠辣无比。
他时而将大枪舞动如轮,泼水不进,枪影将他周身完全笼罩,带起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枯叶。
时而,他又骤然静止,唯有枪尖在做着极其细微却高速的震颤,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那是劲力含而不发、引而不露的最高境界,仿佛在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静与动的转换在陈墨身上显得如此突兀又自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节奏感和压迫力。
前世找人学习的六合大枪,在结合了这个世界的武学之后,在陈墨手中彻底活了过来。
嗤!”
伴随着最后一枪刺出,枪尖最终定格在半空中,依旧微微颤动。
陈墨缓缓收势,胸膛微微起伏,口鼻中喷出白色的气箭,浑身的汗水早已浸透武衫,紧贴在肌肉上,更显其轮廓分明。他轻轻抚摸着温润的枪杆,如同在安抚一匹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冲锋的战马。
不远处,耿护院以及一群家丁护院轰然叫好,陈墨收起长枪,看向了耿护院:“老耿,你也要每天练练,可莫要荒废了一身功夫。”
耿护院点头应道:“姑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练武,保护小姐。”
与此同时,后院女眷们也在苏檀儿的带领下,正在做着运动,活动身体。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二节,扩胸运动…
第三节,踢腿运动………
第八节,整理运动……”
“好了,今天的运动到此结束,大家都去吃饭吧。”
“是,夫人。”
小婵和娟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忍不住说道:“夫人,老爷教的这个运动还挺好的。我现在感觉都比以前长高了。”
娟儿也点头道:“每天活动活动,是感觉挺精神的。就是这动作有些羞人,还好是关起门来在后院做。”
苏檀儿笑道:“夫君都是为我们好,你们可要多锻炼。”
另一边,元锦儿和聂云竹回到房间,活动了一下脖子:“姐姐,你还别说,这运动确实有好处。我感觉胸口都更大了一些,老爷也很喜欢呢。”
聂云竹笑道:“说不定,就是老爷的功劳。老爷不是说,这叫“一手带大”吗…”
“姐姐~”
新年之后,随着春天到来,百花盛开,墨檀商号派出了大量人手,收购采集百花花瓣,开始批量制作售卖香水。
各种香水一经推出,就被抢购一空,短时间内火爆整个江宁。
与此同时,墨檀商号的生意已经扩展到了周围的各州府,香皂、琉璃、布匹等商品,更是已经被卖到了武朝各地。
陈墨凭借墨檀商号,俨然已经成为江宁首富,甚至是整个江南的首富。
有了更多的钱财,陈墨也在一点点的扩充星火营的兵力,招揽各类木匠、铁匠、泥瓦匠等工匠。
这一日,陈墨正在书房处理各种文件,就见小婵匆匆而来:“老爷,夫人那位好姐妹楼舒婉楼小姐来了,夫人正去迎接,让我过来通知一下老爷。”
陈墨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等我忙完就过去见见。”
不多时,陈墨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来到前厅,就见苏檀儿正在招待一位女客。
这女客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而柔和,肌肤莹白如玉,柳叶眉,桃花眼,五官精致。比苏檀儿少了几分清丽淡雅,多了几分明艳妩媚。
见到陈墨走来,两女连忙起身,苏檀儿也给两人介绍:“夫君,这便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舒婉姐姐。舒婉姐姐,这位便是我家夫君。”
楼舒婉盈盈一礼:“见过陈墨陈公子,之前常在书信中听檀儿提起你,说你一表人才,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墨笑道:“楼小姐客气了,我也常听檀儿提起楼小姐。楼小姐快请坐,适才我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倒是怠慢了贵客。”
“陈公子不必客气。说起来,你和檀儿创建的墨檀商号,如今已经闻名整个武朝。我在杭州,也已经用上了你们墨檀商号的香水、香皂、玻璃镜呢。”
陈墨谦虚道:“久闻楼家乃是皇商,向朝廷进贡布匹。我们墨檀商号哪能跟楼家相比?”
说话间,陈墨忍不住想起影视剧中,主角宁毅第一次见到楼舒婉,发现楼氏布行也跟他们苏氏布行一样,整出了停车位、分区售卖等,还怀疑楼舒婉也是穿越者。
之后,宁毅在马车中还进行了一番试探,什么wiFi密码,二维码,今年过节不收礼,宫廷玉液酒之类的…
其实,这楼舒婉倒并不是什么穿越者,只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商人,把宁毅的那一套经营理念和经营方式都照搬了过去。
这一次,这楼舒婉从杭州来到江宁,恐怕也是想要看看墨檀商号。
第193章 楼舒婉的惊讶
陈府客厅内,侍女奉上香茗点心,苏檀儿与楼舒婉挨着坐在一处,述说着近年来的各自生活,时而轻笑,时而感慨。
陈墨则在一旁作陪,偶尔插言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聊了片刻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彼此的家业。楼家以丝绸起家,在杭州根基深厚,而墨檀商号近年在江宁乃至周边州府的崛起,堪称商界奇迹,楼舒婉身在杭州,亦有所耳闻。
“檀儿,你家的墨檀商号,如今可是声名远播了。”楼舒婉捧着茶盏,目光中带着探究:“尤其是那‘香水’、‘琉璃镜’,在杭州亦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还有那‘服务十则’,听说连杭州的一些老字号都在偷偷打听学习,却始终不得其精髓。真不知你们是如何想出来的?”
苏檀儿闻言,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目光柔柔地看向陈墨:“这哪里是我的功劳。香水、琉璃镜,皆是相公琢磨出来的方子。那‘服务十则’,以及商号的许多新奇规矩,也都是相公定的章程。我不过是按章办事,帮着打理些琐碎罢了。”
“哦?”楼舒婉眼中讶色更浓,不由再次看向陈墨。
这些年来,虽然楼舒婉和苏檀儿二人从未断过书信往来,但在信中却很少提及各自家族的生意。
楼舒婉原以为,这些新奇之物和经营手段,多半是苏檀儿主导,没想到苏檀儿竟将功劳全归于陈墨,且语气中的信赖与崇拜不似作伪。
楼舒婉重新打量了一番陈墨,只见他身穿一袭普通的青色直缀,身形挺拔,面容俊朗,鼻梁高挺,透着一股阳刚之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沉静,不似寻常商贾那般透着精明算计,反而有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与从容。他就坐在那里,气质温润,却又隐隐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感觉。
“陈公子竟有如此大才?舒婉失敬了。”
陈墨谦和一笑:“楼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取巧之物,加上些许管理上的尝试,当不得‘大才’二字。比起楼家百年积累,底蕴深厚,墨檀不过是蹒跚学步。”
“陈公子过谦了。”楼舒婉摇头,她可不是容易被敷衍的人:“取巧之物能引得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管理尝试能让商号上下如臂使指,这岂是寻常‘取巧’和‘尝试’能做到的?便说那‘服务十则’,看似简单,实则直指人心,将‘顾客至上’四字落到了实处,非大智慧者不能为也。”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譬如我楼氏布行,也曾想过提升服务,无非是让伙计笑脸迎人,莫要怠慢。却从未想过如墨檀商号这般,系统成文,细致到迎客距离、送货上门、甚至允许退换货物。这等魄力与远见,舒婉自愧不如。”
陈墨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语中的,心中也不禁暗赞此女果然敏锐,确有商业头脑。他便顺着话题道:“楼小姐见解深刻。其实商业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洞察需求,创造价值’八字。
顾客登门,所求者无非是称心如意的商品与宾至如归的体验。我们做的,不过是尽力满足这两点罢了。允许退换,看似损失,实则换来的是顾客长久的信任,这信任,便是无价的财富。”
“洞察需求,创造价值…信任是无价的财富…”楼舒婉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眸越来越亮。
这些道理,她隐隐约约也曾想过,却从未如此清晰、系统地被人道出。陈墨寥寥数语,仿佛为她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商业的另一重天地。
楼舒婉忍不住追问道:“那依公子之见,面对杭州城内诸多老字号竞争,楼氏布行若想有所突破,当从何处着手?”
这是一个颇为尖锐的问题,涉及楼家商业机密,也带有几分考较的意味。
苏檀儿微微蹙眉,觉得好友问得有些唐突,正欲开口圆场,却见陈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楼小姐考校我了。”陈墨从容道:“杭州织造,天下闻名,楼氏更是其中翘楚,根基在于‘质’与‘名’。若要突破,守成固然重要,但更需‘出新’。譬如,可在花色设计上更求新颖,不必拘泥于传统图样,或可引入江宁的‘苏锦’技法,或是尝试一些更受年轻女子喜爱的明快色彩。
再者,服务上亦可借鉴墨檀些许皮毛,比如为重要客户提供专属的量体裁衣、定期上门展示新货等服务。最重要的是,要打造楼氏独有的‘品牌’形象,让人提起杭州丝绸,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楼氏,这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与口碑经营。”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楼氏的优势,又提出了具体可行的建议,甚至提到了“品牌”这个对楼舒婉而言颇为新颖的词,听得她心潮起伏,目光灼灼。
“品牌…专属服务…出新…”楼舒婉喃喃自语,只觉陈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点亮了她脑海中的一盏灯,许多困扰她许久的难题,似乎都有了方向。
楼舒婉再次看向陈墨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客气与好奇,渐渐转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与叹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楼舒婉站起身,郑重地向陈墨行了一礼:“陈公子高才,舒婉受教了。往日只觉自己于商事上还算有些心得,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墨微笑摇头:“楼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一家之言,仅供参考罢了。”
苏檀儿见好友与丈夫相谈甚欢,心中亦是欢喜,笑道:“你们二人再说下去,这茶都要凉了。舒婉,你远道而来,先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带你好好逛逛江宁城,也去看看咱们墨檀商号的铺子。”
楼舒婉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坐下,展颜笑道:“那便说定了。我可是对你们家这‘墨檀商号’好奇得紧呢。”
接下来的两日,苏檀儿果然尽心尽力地陪着楼舒婉游览江宁名胜,品尝本地美食。但楼舒婉的心思,显然更多放在了墨檀商号上。
苏檀儿便带着她,从墨檀商号位于玄武大街最繁华地段的“凝香阁”总店开始参观。
一踏入“凝香阁”,楼舒婉便被那通透的琉璃橱窗、雅致明亮的店内陈设所吸引。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交织而成的、层次丰富的馥郁香气,却不显浓腻。店内顾客不少,多是衣着华贵的女眷,但环境并不嘈杂。
身着统一靛蓝色服饰、胸绣“墨檀”二字的伙计们,个个精神饱满,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耐心地为顾客介绍着产品。
楼舒婉亲眼见到一位伙计,不因一位老夫人反复询问而显丝毫不耐,反而根据老人的气质,推荐了一款清雅的兰花味香水,并细致地讲解了用法。她也看到了有伙计为购买了数匹上好布料的顾客登记地址,言明稍后便安排人手送货上门。
“这便是‘服务十则’?”楼舒婉低声问苏檀儿。
苏檀儿点头,略带自豪地解释道:“正是。所有伙计入职前,都需熟记并通过考核。相公说,细节决定成败。”
随后,她们又参观了墨檀布行、香皂的直营店等。每一处,都给楼舒婉带来了新的冲击。布行的“服饰顾问”,允许顾客亲手试用香皂体验效果,以及那贯穿始终的、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服务态度,都让她深感震撼。
“檀儿,这些…真的都是你家夫君一手制定的?”坐在返回苏府的马车里,楼舒婉仍有些回不过神,忍不住再次确认。
苏檀儿温柔地笑着,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崇拜:“是啊。从商号的命名,到每一种新物的方子,再到这些经营管理的细枝末节,都是相公一点点构思、推行开来的。
起初家中也有些老人不解,觉得太过麻烦,或是担心成本过高。但相公力排众议,坚持了下来。如今看来,效果斐然。”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幸福:“舒婉,你是知道我的。未嫁之时,我虽也打理家业,却总觉得处处掣肘,心中憋着一股劲,却又不知该如何施展。
直到嫁与相公,他从不因我是女子而轻视我的想法,反而鼓励我、支持我,将许多重要事务交托于我。他常说,‘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商号能有今日,是相公掌舵,我与众人齐心协力划桨的结果。”
楼舒婉静静地听着,看着好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与满足,心中百感交集。她与苏檀儿自幼相识,深知她才情不输男儿,心气也高。能让她如此心悦诚服,甚至甘居其后,全心辅佐的男子,该是何等人物?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日与陈墨的那番交谈,他那深邃沉静的眼眸,从容不迫的气度,以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直指核心的商业见解……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我楼氏,能有如此一位姑爷……
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强行压下,脸上微微发热,生出几分羞愧之感。檀儿待她亲如姐妹,她怎能生出如此妄念?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第194章 计划远行
三天后的晚间,陈府设下家宴招待楼舒婉。
席间,陈墨与苏檀儿恩爱默契,不时为对方布菜,低声交谈,眼神交汇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温情。
陈墨对苏檀儿的尊重与爱护,体现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里,并非刻意表现,而是自然而然的习惯。
楼舒婉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那份莫名的情绪愈发清晰。她生在巨富之家,见惯了妻妾争宠、父子相疑,何曾见过这般举案齐眉、彼此成就的夫妻?陈墨这样的男子,尊重妻子,才华横溢,目光长远,偏偏还这般年轻俊朗……
她忽然觉得,自己家中那些被视为青年才俊的堂兄弟,或是杭州城里那些追求她的所谓才子富商,与眼前的陈墨相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庸俗不堪。
一种混合着欣赏、钦佩、羡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她只能借着举杯饮酒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荡漾的心绪。
“舒婉,可是菜肴不合胃口?”苏檀儿关切地问道。
楼舒婉连忙放下酒杯,展露笑颜:“没有的事,江宁菜式精致可口,我很喜欢。只是有些感慨,檀儿你觅得如此良人,生活美满,我真心为你高兴。”她这话说得真诚,却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
苏檀儿不疑有他,笑道:“你呀,眼光也别太高了。杭州才俊众多,总会遇到合你心意的。”
楼舒婉但笑不语,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正细心为苏檀儿剔去鱼刺的陈墨。灯火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是啊,总会遇到……可是,世间男子,又有几个能如他一般?
楼舒婉和苏檀儿虽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却也因为两人家境相似,总爱和苏檀儿互相比较。
苏檀儿为苏家长房独女,受尽父母宠爱。楼舒婉却摊上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还有个只会窝里横甚至打妹妹的哥哥。
在家庭地位上,楼舒婉已经输了一筹。如今苏檀儿的丈夫还这么优秀,让楼舒婉心中更加羡慕、酸涩。
次日一早,楼舒婉在客房中早早起床,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长枪呼啸之声,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兰,这两日早上总是听到这种声音,这是什么声音?”
“小姐,这是陈公子早起在练功。你是没看到,陈公子的一杆长枪,耍的那叫一个厉害。”
楼舒婉也有些好奇:“这位陈公子还会练枪?”
这几日,她已经听过太多关于陈墨的故事,不仅包括那些商业上的天才理念,还有他的文采,一曲《水调歌头》轰动整个江宁。
听到陈墨竟然还练武,楼舒婉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也顾不上用早饭,便直接来到中院,想要看个究竟。
刚到中院,楼舒婉就看到一身劲装短打的陈墨,手持一杆长枪,在演武场上来去纵横,枪出如龙,呼啸如风。
此时,汗水已经浸湿了陈墨身上的衣物,将他那完美的肌肉线条显露无疑。
那荷尔蒙爆表的阳刚之美,瞬间再次震撼了楼舒婉。
此时,陈墨也刚好练完一套枪法,收枪而立,由动到静,不动如山,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一般的可靠感。
此时,陈墨也早已经看到了楼舒婉,练枪完毕之后,随手一抛,近一丈长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了武器架上。
随后,陈墨转身看向楼舒婉:“楼小姐,刚刚陈某的练武之声没有吵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是舒婉打扰了公子练武才是。没想到陈公子还是个文武全才。”
陈墨微微一笑:“文武全才谈不上,只不过学些武艺,也好保护家人。楼小姐还请稍作休息,厨房的早饭,应该也快备好了。”
“嗯,还要多谢公子哥檀儿的款待。”
楼舒婉一直在江宁待了五六天,才有些不舍的返回了杭州。此次江宁之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个名叫陈墨的男子,恐怕将在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了。
她知道有些界限不可逾越,但那份因才华与人格魅力而生的好感,却如同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心田,难以自抑。
马车离开江宁城,楼舒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她又要回到她那看似繁华、实则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去。只是,见识过更加广阔的天空后,那颗被束缚在深闺与商铺中的心,还能安然若素吗?
这一日,陈墨正在家中整理新的练兵计划,就见耿护院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老爷,外面来了两个带刀的,说是要见你。”
陈墨点点头,说好练兵计划,起身来到府外,就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站着两个带刀护卫。
陈墨看了那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带上还带着独特的花纹,便猜出这两人应该是秦嗣源手底下的人,当即转头安慰道:“老耿,我出去一趟,应该是见个老朋友。你回去跟夫人她们说一声。”
“哦,好。”
等陈墨上了马车,那辆马车径直离去。
耿护院连忙去通知苏檀儿,苏檀儿听到是两个带刀的带走了陈墨,也有些着急,却还是镇定下来:“耿护院,你先带人跟上去,看看那辆马车去了哪里,再回来告诉我。”
不多时,耿护院匆匆回报,那辆马车来到了秦淮河畔一户姓秦的宅院。
苏檀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好了,没事了,应该是夫君认识的那位秦公。”
另一边,秦嗣源家中。
秦嗣源亲自给陈墨倒了一杯茶:“尝尝这茶如何,在我这里也不必拘束。”
陈墨微微一笑:“我这个性子也拘束不起来,就算是您官复原职,贵为当朝右相,这茶不还是原来的茶吗?”
秦嗣源有些惊讶:“小友竟然看出老夫要起复了?”
陈墨笑道:“之前在秦府门前看到多了不少带刀侍卫,府门前还停着几匹骏马,看样子,秦公府上应该是来了贵客。”
秦嗣源点点头:“小友这份洞察力,果然了得,难怪能够成为江南首富。小友可知,老夫当初为何要隐居江宁?”
陈墨摇了摇头:“自然不知,左右不过是朝堂争斗,边疆兵患。”
秦嗣源叹了口气:“多年前,老夫亲随大军,北征辽国。怎奈大战进行的关键时刻,朝中粮草断绝,老夫虽然率领将士们浴血奋战,却仍旧兵败……无奈之下,我武朝与辽国签订河水之盟,每年供岁布、岁币、盐铁无数……
如今,金国大败辽国,但金国也是实力大损,正是我朝出兵北上,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非白小友,老夫已经观察你许久了。以你的才学,在江宁做一商贾,未免太过屈才了。老夫这次让你前来,就是想要问问你,可有入朝为官的宏愿?”
陈墨摇了摇头:“承蒙秦公厚爱,陈某如今已经有家有业,只想守着家业过安稳生活。人各有志,秦公心怀天下,要匡扶社稷。可陈某现在心里只装得下家里的这点生意,辜负了秦公一片心意了。”
秦嗣源无奈摇了摇头:“非白小友以家为天下,老夫也不再强求。这杯茶,就全当是为老夫践行了。”
陈墨端起茶杯:“祝秦公此行一路顺水,得偿所愿。”
秦嗣源叹了口气,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递给陈墨:“我这也没什么能给你留下的,今后若是遇到麻烦,此物或许能给你帮些忙。”
陈墨接过那把造型精致的匕首,拱手一礼:“多谢秦公!”
陈墨虽然看不上这个大武朝,但对于秦嗣源这样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还是怀有一定敬重的。
送走秦嗣源之后,陈墨也准备离开江宁,出去走一走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扩军,练兵,陈墨麾下的“星火营”,已经练出了一支千人的精兵。
只是,兵虽然有了,却还缺乏武将。
而且,陈墨闭门练武这么久,也该出去会一会高手,增加一些实战经验了。
第195章 庞万春
庞秋霞
庞秋霞
早在一月之前,陈墨便派出人手,跟着墨檀商号的商队前往各地打探消息,专门收集地方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并尝试以“墨檀商号”的名头拉拢。
这一段时间以来,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所谓的“高手”,但这些高手的水平良莠不齐。其中有一些还不错,会些刀枪棍棒功夫,却不通文墨,只能做个家丁护卫。
南方也有一些远近闻名的高手,不少都已经加入到了方腊的麾下。如今,那方腊也已经隐蔽的训练了大批人马,又广结豪杰,拉拢了不少人才。
陈墨估计,这方腊起义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年半载之内了。等到将来方腊起兵造反,定会占领杭州,届时朝廷必然派兵征讨。
故而,陈墨准备先去杭州走一趟,提前熟悉江宁到杭州这一路上的地形地貌。到时候朝廷军队和方腊义军打起来,陈墨也好渔翁得利。
一路南下的过程中,陈墨带了十来个随从,两只金雕。通过和金雕“视野共享”,陈墨把周围的地形地貌看得一清二楚,并用炭笔清晰的画了出来,标注出特殊的地点。
两三天后,一行人途经一处山林。时值正午,陈墨下令停下来饮马歇脚。
就在众人坐在一处小溪边吃干粮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啪!”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兽吼,随即重物倒地之声。
陈墨眼神一凝,这箭矢破空的声音,好生凌厉!绝非寻常猎户所能为。
陈墨挥手示意手下队员警戒,自己也取出了弓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山坡上,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轰然倒地,脖颈处深深插着一支雕翎箭,兀自颤动。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野猪的眼眶中,竟也插着一支箭!一箭封喉,一箭贯眼,皆是致命之处!
“好箭法!”陈墨心中暗赞。
“哥哥!你又射中了!”山林中传来一声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紧接着,就见林中走出两人。当先一人是个青年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材精悍,面容微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鹰隼。他手中挽着一张黝黑的铁胎弓。
青年汉子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少女,十八九岁年纪,容颜俏丽,眉眼间自带一股灵动飒爽的英气,背上还背着一张稍小些的弓。
陈墨心中一动,能有此等箭术,此人绝非常人。既然遇到这样的人才,岂能错过?
陈墨心思电转,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前两步,主动迎了上去,朗声开口:“这位兄台,好俊的箭法!一箭封喉,一箭贯眼,力道、准头皆臻化境,令人佩服!”
那青年汉子见陈墨气度不凡,身后跟随之人亦眼神精悍,步履沉稳,心知不是寻常路人。当即抱拳还礼,声音沉稳:“兄台过奖了,山中猎户,微末之技,混口饭吃罢了。”
陈墨笑道:“兄台何必过谦?在下江宁陈墨,平日里也喜爱刀枪弓箭。见此神技,一时心喜,冒昧打扰,还望勿怪。”
那红衣少女好奇地打量着陈墨,见他虽似文士,但身姿挺拔,目光湛然,更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度,不由得心生好奇,娇声问道:“你也是练武的?看着不像猎户,也不像那些酸溜溜的读书人。”
“秋霞,不可无礼。”青年汉子轻斥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随后又再次朝着陈墨抱拳一礼:“陈公子,在下庞万春,这是舍妹庞秋霞。舍妹不知礼数,冒犯了公子,还请见谅。”
听到庞万春这个名字,陈墨瞬间想起了《水浒传》中的故事。这位好像是方腊手下的大将,因箭术出众,又被人称为“小养由基”。
梁山军攻打方腊时,庞万春带兵把守关隘,曾亲自或由其部下射死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的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欧鹏七人。
想到此处,陈墨招揽之心更甚,哈哈一笑:“无妨。庞姑娘倒是好眼力。陈某家中做些生意,也自幼习练些武艺强身健体。今日见庞兄神射,实在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教一二?”他目光看向庞万春,带着武人之间纯粹的切磋之意。
庞万春眉头微挑,他对自己箭术极为自负,见陈墨主动邀战,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陈兄既有此雅兴,庞某奉陪。不知想如何比试?”
庞秋霞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哥哥,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陈墨目光扫过溪边,指着约百步外一株孤零零的老松道:“若是寻常射靶未免无趣。”说着,陈墨弯腰从地上拾起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子,对庞万春道:“庞兄,你我背对那松树,由令妹同时将这三块石子抛向松树方向,你我回身便射,以射中最小的石子为胜,如何?”
此言一出,庞万春眼中精光暴涨!背身、移动靶、指定目标,这不仅考验箭术,更考验听声辨位、瞬间反应与心理素质!
“好!”庞万春也被这新奇又极具挑战的方式激起了斗志:“便依陈兄!”
庞秋霞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接过石子,跑到两人身后数十步外。
陈墨与庞万春背对松树而立,凝神静气。场中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连“隐锋”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
“准备了——”庞秋霞娇叱一声,用尽全力将三块石子先后掷向松树方向,石子划破空气,发出不同的呼啸声。
就在石子脱手的瞬间!
陈墨与庞万春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如同背后长眼,猛地回身,张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嗖!”
“嗖!”
两支箭矢如同两道夺命的寒光,破空而去!
庞万春的箭,精准地命中了空中飞行的、中等大小的那块石子,将其瞬间击碎!显示出他无与伦比的准头与速度。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陈墨的箭,却后发先至,以一种更为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块最小、飞的更快的石子!箭尖与石子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石子应声碎裂!
而最大的那块石子,则无人问津,远远地落在地上。
庞秋霞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掉落在地的碎石。哥哥…输了?在箭术上,从未输过的哥哥,竟然输了?
庞万春持弓的手微微颤抖,转头看向陈墨,脸上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他自负耳力、眼力、箭术皆已登峰造极,方才那电光火石间,他判断出射中最小的石子风险太大,故而选择了更有把握的中等石子。
却万万没想到,陈墨竟有如此魄力与精准,选择了最难的目标,并且成功了!
“陈兄…你…”庞万春喉咙有些干涩:“你如何能…是我败了!”
陈墨收弓,气息平稳,谦和一笑:“庞兄承让了。陈某不过是取巧,赌了一把运气。庞兄判断精准,选择稳健,若是沙场对决,胜负犹未可知。”
庞万春却是摇了摇头,他是个实在人,输了便是输了,沉声道:“陈兄不必过谦。箭术一道,魄力、精准、判断,缺一不可。庞某…心服口服!”他抱拳,深深一揖。这一揖,是武者对更强者的尊敬。
庞秋霞此时也跑了过来,看看哥哥,又看看陈墨,美眸中异彩连连,之前的些许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陈…陈先生,你的箭法好生厉害!比我哥哥还厉害!”
“秋霞!”庞万春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
陈墨见庞万春对妹妹如此宠爱,又见这庞秋霞活泼灵动的模样,心中微动,笑道:“庞姑娘过奖了。今日能与庞兄和庞姑娘相逢,也是一件幸事。初次见面,这两件小玩意儿,便送给姑娘把玩,算作见面礼。”
说着,陈墨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琉璃瓶和桃木为盖的小圆镜。瓶中液体色泽瑰丽,正是墨檀商号今年推出的顶级“梦蝶”香水。
第196章 收服庞家兄妹
庞秋霞何曾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瓶子和精致清晰的小镜子?她好奇地接过,待陈墨示意她打开琉璃瓶轻轻一嗅,那股层次丰富、如梦似幻的馥郁芬芳瞬间俘获了她的嗅觉。
“这…这是什么?好香啊!比所有的花香都好闻!”庞秋霞爱不释手,俏脸上满是惊喜,看向陈墨的眼神更是亮晶晶的。
庞万春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物事,心知绝非凡品,对陈墨的身份更是好奇。“陈兄,这太贵重了…”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陈墨摆手,顺势邀请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等在溪边备了些粗茶淡饭,若二位不嫌弃,可否赏光一叙?”
庞氏兄妹对视一眼,庞万春对陈墨的武艺和气度已生好感,加之妹妹显然对那礼物极感兴趣,便点头应允:“那就叨扰陈兄了。”
溪边树荫下,众人席地而坐。
陈墨手下的“隐锋”队员呈上干粮、肉脯和清水。陈墨与庞氏兄妹边吃边聊,话题从箭术武艺,渐渐转向风土人情,乃至天下大势。
陈墨看似随意地问道:“庞兄有此一身本事,为何不去军中搏个功名,光耀门楣?”
此言一出,庞万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恨声道:“军中?功名?哼!如今的武朝军中,早已烂到根子里了!任人唯亲,贪墨成风!我庞家祖上亦是军中将校,只因不肯同流合污,便遭排挤打压,最终含恨而终!这等朝廷,这等军队,不去也罢!去了也是受那鸟气!”
庞秋霞也气鼓鼓地附和:“就是!那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只会欺压我们老百姓!”
陈墨心中了然,叹道:“庞兄所言,字字诛心。如今武朝,外有强敌,内有权奸,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这江南繁华,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罢了。我此行所见,流民日增,民生多艰。”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庞万春,他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激动起来:“陈兄看得明白!这世道,就是不让人活!若非为了养活小妹,我早便……”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迷茫,似乎有某些念头在酝酿。
陈墨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异色,猜测他可能已与摩尼教(方腊)有所接触。
想到此处,陈墨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庞氏兄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庞兄,秋霞妹子,实不相瞒,陈某并非寻常商贾。眼见天下将乱,苍生倒悬,陈某已在江宁暗中积蓄力量,欲做一番事业,涤荡这污浊乾坤,为天下百姓寻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震惊的神色,继续道:“然创业维艰,陈某身边,正缺庞兄这般忠勇兼备、武艺超群的兄弟相助!庞兄一身本事,难道就甘愿埋没于山林,或是…投身那等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纷争不断、难成气候的乌合之众吗?”
庞万春身躯剧震,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陈墨:“陈兄…你…你究竟是何人?!”
庞秋霞也紧张地看着陈墨,眼中却闪烁着比之前更亮的光彩。
陈墨坦然起身,与庞万春对视,语气真诚而炽热:“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建立的,是一支真正的仁义之师!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不为私利,只为守护该守护的人,建立一个能让如庞兄这般英雄有用武之地,能让秋霞妹子这般女子安然度日,能让天下百姓看到希望的新秩序!”
当陈墨说出这番话时,演讲家的技能加持,让他的一字一句都多了几分煽动性。就算是画大饼,也能比别人画的更大更好更可信。
他对着庞万春,郑重抱拳一礼:“庞兄!秋霞妹子!陈墨在此,恳请二位助我!与我并肩,共襄盛举!用我们手中的弓刀,为这暗世,劈出一线光明!总好过在此浊世洪流之中随波逐流,或是误入歧途,空负一身本领!”
溪水潺潺,林风寂寂。
庞万春脸色变幻,胸膛剧烈起伏。陈墨的武艺、气度、见识,尤其是那番直指本心、描绘出宏伟蓝图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心头。
他原本对方腊势力抱有的些许幻想,在陈墨“乌合之众”的评价下,也产生了动摇。而陈墨所展现出的力量与格局,无疑更具吸引力!
庞秋霞看着哥哥,又看看在阳光下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的陈墨,一颗心早已被那“新秩序”和“劈出一线光明”的豪情填满。她用力拉了拉庞万春的衣袖,声音虽轻却坚定:“哥哥…我觉得…陈先生是能做大事的人…我们…我们跟他走吧!”
庞秋霞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亮迷途的最后一盏灯。庞万春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最终化为了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因激动而声音有些沙哑:“主公!庞万春一介草莽,飘零半生,只恨未遇明主!今日得遇主公,方知天地广阔!若主公不弃,庞万春愿誓死追随,效犬马之劳,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庞秋霞见哥哥如此,也连忙学着样子跪下,俏脸因激动而泛红,清脆的声音响彻林间:“庞秋霞也愿意追随主公!我的箭术虽不如哥哥和主公,但我也能上阵杀敌!”
陈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连忙上前,亲手将两人扶起:“好!好!我得万春、秋霞,如虎添翼!快快请起!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姊妹!”
他握着庞万春的手,郑重道:“万春,你箭术通神,未来便是我星火军中的神射教头,更是我麾下不可或缺的大将!”
他又看向庞秋霞,温和笑道:“秋霞妹子巾帼不让须眉,以后便先跟在你哥哥身边,一同训练神射营,待时机成熟,我另有重任相托!”
“谢主公!”兄妹二人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找到归宿的激动与对未来建功立业的渴望。
庞秋霞站起身,悄悄摩挲着手中那瓶冰凉的“梦蝶”香水和那小圆镜,再抬头看向陈墨那温和而坚毅的侧脸,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失去父母,相依为命。除了哥哥之外,庞秋霞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还是这样一个高大俊朗,气度不凡的男人。
想到陈墨还是他们兄妹即将效忠的主公,庞秋霞心中除了崇敬之外,更多了一丝朦胧的好感。
庞万春看了眼周围那十来个彪悍的护卫,心中却是想的更多一些。刚刚如果自己兄妹没有答应对方的招揽,又知道了对方的野心,那今天还能平安离开吗?
摇了摇头,庞万春抬头看向一脸温和的陈墨,将某些想法压在心底最深处。既然拜了主公,那就去看看,他麾下的军队,是否真如他说的那般?若是真有一支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他自然愿意为了这个主公肝脑涂地。
收了庞万春兄妹,陈墨又跟着两人去了他们家一趟,让兄妹二人收拾好行囊,便随着自己继续前往杭州城。
到了杭州城,陈墨找了家客栈住下,通过和金雕视野共享,把整个杭州城的内外城池分布,军队驻防都摸得清清楚楚。就连城外周围的地形地貌,也都绘制成了地图。
第197章 军歌军纪
完成杭州附近的地图作业之后,陈墨一行人并未久留,直接从另一条路返回了江宁。
回到江宁之后,陈墨让庞家兄妹在城外白石庄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直接带着庞氏兄妹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砺锋谷。
方一踏入谷口,庞万春与庞秋霞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此时正值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谷中已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于他们想象中江湖草莽的喧哗杂乱,也迥异于武朝官军的散漫萎靡。眼前所见,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近乎刻板的秩序与蓬勃昂扬的生气交织在一起的奇特氛围。
巨大的校场被平整地划分为数个区域。在其中一个区域,数百名士兵正进行着队列操练。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虽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随着教官如同破锣却极具穿透力的口令,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踏步、持枪、突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成百上千人如同一个整体在移动,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仿佛战鼓擂响。
“立正——!”
“唰!”一片衣袂摩擦之声,所有士兵瞬间如钉子般定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竟无一人左顾右盼。
庞万春瞳孔微缩。他是懂行的人,深知要将一群出身流民的青壮训练到如此令行禁止、纹丝不动的程度,需要何等严苛的纪律和日复一日的苦练!这绝非寻常将领能够做到。
在另一区域,是器械与体能训练。士兵们喊着号子,两人一组进行着裹布木枪的刺杀对练,动作凶狠简练,毫不花哨。
还有人在进行着障碍跑、攀爬绳网、石锁练习,个个挥汗如雨,却无人叫苦偷懒。
庞万春甚至看到一些士兵在练习一种奇怪的匍匐前进姿势,在泥地里快速移动,动作虽不雅观,却透着一种实用的战场嗅觉。
“主公,这些兄弟……”庞万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陈墨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些都是‘星火营’的将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数月前还和你我一样,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什么?”庞秋霞失声惊呼,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些精神饱满、动作矫健的士兵。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些虎贲之士与记忆中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联系起来。
“是粮食,是训练,更是信念,让他们脱胎换骨。”陈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告诉他们,他们拿起刀枪,不是为了欺压良善,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饭碗,守护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是为了在这乱世,杀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的太平天下!”
庞万春身躯一震,陈墨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冲击力。他隐居山林,是因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他苦练武艺,是为出人头地,也为保护妹妹。
但像陈墨这般,将个人命运与“天下”、“太平”如此宏大的目标紧密相连的理念,他从未想过,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整齐、充满力量的歌声从校场另一端传来,吸引了庞氏兄妹的注意。那歌声并非江南小调的婉转,也非军中俚曲的粗豪,而是一种节奏鲜明、旋律简单却极易上口,蕴含着坚定与豪情的吟唱。
陈墨引着他们向歌声传来处走去,只见另一队结束晨练的士兵,正列队走向食堂。他们一边走,一边齐声高歌,歌声震天:
“星火儿郎,牢记心上;
保境安民,第一桩;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强!
星火儿郎,爱护百姓;
鸡犬庄稼莫要惊;
说话和气买卖公,乡亲父老是弟兄!
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对我亲又信;
借人东西用过了,当面归还切莫少!
损坏东西要赔偿,不欺不诈心坦荡;
不打人来不骂人,军纪严明似铁钢!
星火大旗高高扬,救苦救难美名扬;
齐心协力为百姓,太平盛世共开创!”
歌词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直白,但每一句都指向明确,将行军打仗、与百姓相处、个人操守的要点说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反复强调的“保境安民”、“爱护百姓”、“救苦救难”、“太平盛世”,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庞万春和庞秋霞的心上。
庞秋霞听着听着,眼圈竟有些发红。她想起以前见过的官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抢掠百姓,欺男霸女,与歌词中描述的“星火儿郎”简直是云泥之别。
“哥……他们唱的,是真的吗?”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庞万春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放声高歌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自豪,听着那歌声中蕴含的磅礴正气,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陈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改编自后世伟大军队纪律歌谣的《星火军纪歌》,其威力正在显现。
它将军纪内化为士兵的自觉,将崇高的理想转化为日常的行为准则。
歌声渐歇,队伍井然有序地进入食堂。陈墨又带着他们来到校场边缘的一面巨大的灰泥墙前。
墙上用遒劲的笔墨,书写着一条条简明扼要的军规,正是《星火军纪歌》的条文细化,旁边还有详细的解释和违反的惩处措施。
最上方,是十个醒目的大字:“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这十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了庞万春的脑海!他行走江湖,见过太多号称“义军”的队伍,初时或许还能约束,一旦缺衣少食,立刻原形毕露,与匪类无异。
而这条军规,竟将“不扰民”提到了比将士自身性命还要重要的高度!这是何等的魄力与决心!
他一条条看下去: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四、说话和气,买卖公平;”
“五、借东西要还;”
“六、损坏东西要赔;”
“七、不打人骂人,不调戏妇女;”
“八、不虐待俘虏;”
……
每一条都简单直接,却又直指要害。尤其是“一切缴获要归公”、“不虐待俘虏”,这完全颠覆了庞万春对军队的认知。在他印象里,打仗就是为了发财,杀俘更是常事。
“主公…这…这些军规,当真能执行下去?”庞万春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陈墨目光扫过墙上的字迹,语气斩钉截铁:“能!也必须能!军纪,是星火军的魂魄,是区别于一切军队的根本!触犯者,无论功劳大小,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在这里,军纪面前,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庞万春倒吸一口凉气。他彻底明白了,为何这里的士兵眼神如此不同,为何他们能爆发出那样昂扬的斗志。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着严格的规范,更知道,他们这支军队,是与百姓站在一起的!
庞秋霞早已听得心潮澎湃,她指着墙上“救苦救难,开创太平”那八个最终目标的大字,激动地对庞万春说:“哥哥!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军队!比…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的强太多了!”
第198章 挑战二龙山
陈墨看着庞家兄妹震撼而又激动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他转过身,面对他们,郑重说道:“万春,秋霞。你们看到的,只是星火军的表象。这支军队的灵魂,便是这墙上的军纪,便是士兵口中的军歌!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不是劫富济贫的快意恩仇,而是要彻底扫清这世间的污浊,建立一个朗朗乾坤!这条路很长,很难,需要最严明的纪律,最坚定的信念,和最锋利的刀枪!”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庞万春:“万春,你的箭,不应只为复仇或生存而射,更应为这‘救苦救难,开创太平’的宏愿而射!我欲成立‘神射营’,由你全权负责操练,将你的箭术,与星火军的魂魄结合起来,打造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利箭!”
他又看向庞秋霞:“秋霞,你性情飒爽,弓马娴熟,可先协助你哥哥,同时学习文化,了解军规军纪。未来,我希望你不仅能上阵杀敌,更能成为宣扬我星火军理念的使者。”
庞万春胸中热血沸腾,最后一丝疑虑和观望彻底烟消云散。他猛地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庞万春,谨遵主公之命!必竭尽所能,训练神射营,使我星火利箭,所指之处,魑魅魍魉尽皆胆寒!为我星火大业,万死不辞!”
庞秋霞也紧跟着跪下,俏脸上满是神圣与庄严:“庞秋霞遵命!我一定好好跟哥哥学,跟教官们学,绝不给主公,不给星火军丢脸!”
至此,未来方腊麾下的神射大将及其妹,才算是真正从身心两方面,彻底归心于陈墨的星火军。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两员猛将和神射技艺,更是对陈墨所创立这套独特军政体系的深度认同与传播。
陈墨将二人扶起,看着校场上继续挥汗如雨的士兵,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新的队伍开始吟唱的《星火军纪歌》,心中豪情万丈。
军歌嘹亮,军纪如铁。这便是他在这乱世之中,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星火,终将成燎原之势,焚尽一切腐朽,照亮一个新的时代。而庞家兄妹,便是这星火之中,新添的两簇炽热火焰。
安置好庞万春、庞秋霞兄妹,令其熟悉星火营军规、协助赵坎等人操练神射之法后,陈墨并未在江宁多做停留。星火军的骨架虽日益强健,但能独当一面、冲锋陷阵的顶尖将才,依旧稀缺。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两天后,陈墨乘船跨过长江,一路向北而去。
随着一路向北,沿途见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这些年来,武朝皇帝耽于享乐,朝廷吏治腐败,苛捐杂税越来越重,再加上天灾兵祸,北方百姓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各地山林之中盗匪横行,一些大的山头基本上都有盗匪盘踞。
陈墨一行人刚进入京东东路地界,就先后遭遇了多起盗匪。
陈墨虽然只带了十余名随从,却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再加上有金雕探路,有陈墨这个神射手压阵,沿途的盗匪或是被清理,或是被收降,并没有给陈墨等人造成什么麻烦。
一路打过去,反而让陈墨得了两个江湖称号,“惊鸿枪”、“追魂箭”。
不仅如此,陈墨手下这十几个护卫,也都杀了人,见了血,逐渐成了真正的精锐。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二龙山脚下。陈墨通过视野共享,很快便将整个二龙山的地形地貌摸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二龙山山势险峻,林木茂盛,的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随后,陈墨直接带着人马,朝着二龙山山门而去。
还未到达家门口,山林里就冲出来十几个喽啰,为首一个头目手持大刀咋呼道:“呔!尔等是什么人,也敢闯我二龙山?”
陈墨示意护卫们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几位,在下久闻二龙山鲁达、杨志、武松三位头领大名,心生仰慕,特来拜山,比武切磋。烦请几位通报一声!”
那喽啰头目见陈墨气度沉凝,言语不俗,倒也不敢过分怠慢,上下打量几眼:“拜山?可有名帖信物?”
陈墨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一名护卫立刻取出备好的名帖递了过去:“名帖在此。烦请这位兄弟上山禀报三位头领,便说江宁故人,特来以武会友、共襄义举,请见三位好汉。”
喽啰头目接过那材质不凡的拜帖,只觉得入手沉甸,心知来人非同小可,叮嘱手下看紧,自己飞快上山禀报去了。
不多时,山上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豪迈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哪个自称是“江宁故人”?敢来俺二龙山卖弄口舌?还‘以武会友’,俺看你是活腻了!”
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身穿皂布直裰,颈挂一串硕大佛珠,倒提一柄水磨禅杖,龙行虎步而来,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手持一杆朴刀的汉子,自是青面兽杨志。
另一侧,一位身材魁伟,相貌堂堂,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煞气,双手各持一柄戒刀,正是行者武松。
三位猛将往山道上一站,无形的煞气便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陈墨身后的“隐锋”队员们不由得气息一窒,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
陈墨却神色不变,仿佛那迫人气势如同春风拂面,再次拱手,朗声道:“在下陈墨,见过鲁大师,杨制使,武都头。三位英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鲁智深怪眼一翻,禅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兀那小子,少跟俺们套近乎!你说你是江宁来的,拜的什么山?会的什么友?若是官府的说客,趁早离开,免得污了俺的禅杖!”
杨志则较为谨慎,沉声道:“陈先生远道而来,所谓‘义举’,又是何意?”他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陈墨,试图看穿其底细。
武松虽未说话,但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如同盯住猎物的猛虎,将陈墨周身气机牢牢锁定,只要陈墨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陈墨不答反问,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鲁智深那柄沉重的禅杖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陈某今日上山,一为见识三位好汉名不虚传的绝世武艺,二为与三位论一论,何为真正的‘义举’。
不过,空口无凭,武者相交,当先以武会友。陈某不才,愿以手中长枪,向三位讨教几招。若陈某侥幸能接得下三位的手段,再坐下畅谈,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鲁智深三人愣住了,连山道上的喽啰们也一片哗然。这书生模样的人,竟敢同时挑战三位头领?简直是疯了!
鲁智深气得哇哇大叫,禅杖一指陈墨:“好个狂妄的小子!不必三位,俺鲁智深一人便能打得你满地找牙!看杖!”
话音未落,那沉重的禅杖已带着一股恶风,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陈墨当头砸下!这一杖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的极致展现,杖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陈墨眼神一凝,深知鲁智深神力惊人,不可硬接。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手中那杆特制的六合大枪一抖,红缨炸开,枪尖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向鲁智深持杖的手腕!
第199章 两战两胜
“咦?”鲁智深轻咦一声,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迅捷,枪法更是刁钻狠辣,只得变砸为扫,禅杖横挥,如同狂风扫叶,想要凭借力量荡开长枪。
陈墨却不与他角力,枪身一触即收,如同灵蛇般缩回,借助禅杖扫来的力道,身体如同柳絮般飘起,枪杆顺势下压,一招“金蛇出洞”,枪尖直刺鲁智深下盘膝盖!
鲁智深怒吼一声,禅杖舞动开来,呼呼生风,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他力大无穷,杖法刚猛无比,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威,寻常兵刃碰上,非断即飞。
但陈墨的枪法却走的是灵巧狠辣一路,深得六合大枪“拦、拿、扎、崩、点、穿、劈、圈”诸般精要,结合奇异步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鲁智深的猛击,那杆大枪神出鬼没,如同附骨之疽,专攻鲁智深必救之处与发力间隙。
转眼间两人便斗了三十余合,鲁智深空有一身神力,却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那杆长枪如同拥有了生命,每每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杖防守,一身神力竟发挥不出七成。他越打越是心惊,这年轻人的武艺,竟如此高强!
杨志和武松在一旁看得也是面色凝重。他们皆是识货之人,陈墨这手枪法,沉稳老辣,杀机暗藏,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沙场绝技,更融入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灵动与精准,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好枪法!”杨志忍不住低喝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朴刀刀柄。
鲁智深久战不下,心头火起,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晴空霹雳:“咄!吃俺一记疯魔杖法!”只见他禅杖舞动如风车,攻势瞬间如同狂风暴雨,杖影重重,仿佛化身疯魔,要将陈墨彻底淹没绞碎!
陈墨感受到压力骤增,知道力量终究不及对方久战,长枪陡然一变,不再游斗,气沉丹田,将全身力气与精神凝聚于一点,使出了六合大枪中最为凌厉霸道、一往无前的“中平枪”!一枪刺出,不偏不倚,直取中宫,枪出如龙,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志与惨烈的杀气,直刺鲁智深胸膛!
这一枪,快!准!狠!凝聚了陈墨所有的精气神!
鲁智深没料到对方突然变招,如此硬打硬扎,禅杖回防已是不及,只得奋力将禅杖往胸前一格!
“铛——!!!”
一声震耳欲聋、穿金裂石般的巨响在山道间炸开!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沉重的禅杖杆上,巨大的力道让鲁智深胖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只觉气血一阵翻涌!
而陈墨则借着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轻飘飘地后掠丈余,持枪而立,虽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稳如山岳。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喽啰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鲁头领…竟然被逼退了?!
鲁智深看着禅杖杆上那个清晰的白点,又看了看只是微微喘息的陈墨,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自诩神力盖世,没想到在正面硬撼中,竟被一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逼退!
“好!好枪法!好力气!”鲁智深虽是粗人,却最是直爽磊落,输了便是输了,他收起禅杖,抱拳道,声若洪钟:“俺鲁达服了!你这枪法,端的厉害!俺这疯魔杖法,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破去!”
陈墨还礼,气息已平复:“鲁大师承让了。大师神力惊人,杖法刚猛无俦,陈某亦是佩服,不得已取巧而已。”
这时,杨志迈步而出,将手中朴刀递给一旁手下,并随手取出一杆长枪,沉声道:“陈先生枪法精妙,杨志见猎心喜,也想讨教几招!陈先生可需要歇息片刻?”他身为杨家将后人,家传枪法冠绝天下,见陈墨如此了得,好胜之心大起。
陈墨知道,光是赢了鲁智深还不够,还需在杨志最擅长的枪法上折服他。当即点头:“无妨。久闻杨家枪法天下无双,今日能得杨制使赐教,幸何如之!请!”
杨志来到场中,脚步一踏,身形如电前窜,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毒龙,直刺陈墨中宫!这一枪,快、稳、狠,毫无花哨,但在杨志手中使来,却带着一股沙场喋血、一往无前的气势,枪风凌厉,竟发出“嗤”的破空之声!
“来得好!”陈墨赞了一声,却不硬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微侧,手中六合大枪使出一式“圈枪”,枪尖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贴着杨志的枪杆向外一引、一卸!
“嗡!”两杆大枪枪杆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杨志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自己那凝聚了八成力道的一枪,竟被带得偏向一侧,仿佛刺入了棉花之中,浑不受力。他心中微凛,变招极快,枪身一抖,借着陈墨引带的力道,枪尖猛然上挑,由刺变撩,直取陈墨下颌!正是杨家枪法中的“乌龙摆尾”!
这一下变招突兀狠辣,观战的鲁智深都忍不住喝了声彩。
陈墨却似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后撤半步,手中大枪由圈变拿,枪杆如同灵蛇般向下猛压,正是六合枪中的“封闭”之法!“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压住了杨志上撩的枪头,将其力道尽数封于地下。
两人一触即分,随即又战在一处。杨志的枪法如同疾风骤雨,攻势连绵不绝,刺、扎、撩、劈、扫,每一招都简洁有效,蕴含着丰富的后手变化,枪影重重,将陈墨周身要害笼罩。他枪随身走,步法严谨,显然深得军中战阵枪法的精髓。
而陈墨的六合大枪,则更显灵动与诡变。他将“拦、拿、扎、崩、点、穿、劈、圈”诸般技法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长江大河,防守得密不透风;时而如毒蛇出洞,反击凌厉刁钻。
陈墨自练习六合大枪以来,还是第一次与枪术高手对战,一手枪法在交手中快速进步。
他并不与杨志硬拼,而是凭借精妙的步法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并寻隙反击。
只见场中枪影翻飞,红缨乱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二龙山的喽啰们看得目眩神迷,大气都不敢喘。
杨志越斗心中越是震惊。他这家传枪法,自忖已得精髓,即便在高手如林的东京禁军中,也罕逢敌手。可陈墨的枪法,路子却与他截然不同,看似守多攻少,实则每一招都暗藏杀机,那诡异的步法与发力技巧,更是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尤其对方对距离和时机的掌控,简直妙到毫巅!
杨志心知久战不利,猛地深吸一口气,枪法再变!原本严谨的招式陡然变得狂猛起来,枪势如同暴风骤雨,力道也提升了数分,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梨花乱舞”!
只见点点枪影如同狂风中的梨花,铺天盖地般向陈墨涌去,虚实相间,令人防不胜防!
“好!”鲁智深看得兴奋,一拍大腿:“杨志兄弟动真格的了!”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陈墨眼神一凝,体内气息奔流,脚下步法陡然加快,如同穿花蝴蝶,在漫天枪影中穿梭,手中六合大枪使得如同泼风一般,将“封闭”、“圈拿”之法运用到极致,只听得一阵密集如雨的“叮当”脆响,竟将杨志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接下!
就在杨志一口气将尽,枪势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凝滞之际,陈墨动了!他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不退反进,猛地切入杨志中宫,手中大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骤然暴起!
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记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中平枪”!直刺杨志胸膛!
这一枪,比杨志最初那一枪更快!更猛!更决绝!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杨志大惊失色,回枪格挡已是不及,只得奋力将身体向侧后方急仰,同时将枪杆横在胸前!
“嗤啦!”
枪尖几乎是擦着杨志的胸甲而过,将他衣襟划开一道口子,最终点在了他横挡的枪杆之上!
“铛!”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凶猛霸道的力道传来,杨志只觉双臂剧震,酸麻难当,再也握不住枪杆,手中长枪直接掉落在地。
而陈墨的枪尖,在点落杨志的兵刃后,已稳稳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之处,森然的寒气刺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第200章 再得三将
杨志看着咽喉前的枪尖,脸上血色褪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彻底的叹服:“陈先生神技!杨志…输了!心服口服!”他深知,方才那一枪,陈墨已是手下留情,否则枪尖再进半寸,他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陈墨收枪,气息微喘,额角见汗,接连两场激斗也让他气血翻涌。
陈墨伸手扶起杨志,诚恳道:“杨制使承让了。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攻势如火,绵密严谨,若非陈某取巧,绝难抵挡。”
杨志摇头,苦笑道:“陈先生不必安慰。败便是败了。陈先生的枪法,已臻化境,刚柔并济,对时机的把握更是妙到毫巅,杨志受益匪浅!”
他这话发自内心,经此一战,他对陈墨的武艺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陈墨平复了一下气息,又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武松:“久闻打虎英雄大名。听闻武都头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快意恩仇。可否领教几招?”
武松抱拳一礼:“陈先生先后胜过鲁提辖和杨制使,已经证明了实力,你我无需再战。更何况,陈先生已经历两场大战,武松也不愿趁人之危。”
鲁智深摸着光头,哈哈笑道,声震四野:“陈先生真是好本事!俺鲁智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算你一个!走走走,上山!摆酒!俺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杨志和武松也上前,眼中已无丝毫敌意,满是敬佩与结交之意。
一行人上了二龙山聚义厅,吩咐喽啰杀猪宰羊,摆开宴席。大碗酒,大块肉,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鲁智深性子最急,抹了把嘴上的油,问道:“陈先生,你武艺如此高强,不在江宁享福,千里迢迢来俺们这二龙山,不会真是为了找俺们打架吧?现在架也打完了,酒也喝了,该说说那‘义举’了吧?”
杨志和武松也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墨。
陈墨放下酒碗,神色转为郑重,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陈某此来,一是慕三位豪杰之名,欲结交一番。二来,确有一事,想与三位共谋。三位皆是当世豪杰,为何落草于此?”
陈墨顿了顿,逐一看来:“鲁大师,你因仗义杀人,被官府通缉;杨制使,你空有一身本事,却因失陷花石纲,报国无门,反遭陷害;武都头,你为兄报仇,手刃仇人,却不容于法度……”
他的话,如同刀子般剥开三人心中最深的伤疤与愤懑,三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厅中气氛为之一凝。
“……究其根本,非你等之过,而是这世道之过!是这武朝朝廷,从上到下,已经从骨子里烂透了!”陈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悲悯:“如今北方,金辽肆虐,边关糜烂;天灾兵祸,民不聊生。陈某一路走来,不知见过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死于荒野。
然朝廷不思进取,只顾盘剥百姓,贪官污吏横行!三位在此二龙山,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固然快意,可能救得了几人?可能改变这吃人的世道?!”
武松猛地抬头,虎目灼灼:“依陈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单凭啸聚山林,终非长久之计,甚至可能沦为他人野心之工具!”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三人心头:“真正的‘义举’,不是杀几个贪官,劫几户富户!而是彻底打破这腐朽的旧秩序,建立一个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能让英雄有用武之地,能让善恶有报,能让我等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的新天地!”
“打破旧秩序…建立新天地…”鲁智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所取代。
杨志呼吸微微急促,他身为杨家将后人,最大的抱负便是沙场建功,光耀门楣,可现实却让他报国无门,只能落草为寇。陈墨的话,仿佛在他黑暗的前路上,点燃了一盏明灯。
陈墨看着三人,语气诚恳而炽热:“陈某不才,在江宁已暗中积蓄力量,组建“星火军”,练兵屯粮,打造军械。所为者,便是等待时机,廓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然军中虽不乏敢战之士,却独缺能统兵征战、斩将夺旗的绝世猛将!”
他站起身,对着三人深深一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三位皆是万夫不当之勇的豪杰,胸有侠义,心怀不平,岂能终生埋没于草莽之间?陈某恳请三位,下山助我!与我一同,举起‘星火’大旗。
不为高官厚禄、个人私利,只为这天下无数如你我昔日般受屈之人,为那挣扎求生的黎民百姓,杀出一个太平盛世!让后世子孙,不再受我等之苦!让我等手中刀枪,真正用于斩除世间不平!”
聚义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三人粗重而激动的呼吸声。
鲁智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他圆睁虎目,须发皆张,大声吼道:“说得好!打破这鸟世道!杀出个太平盛世!俺鲁智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也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比在这二龙山憋屈着强!这鸟山寨,俺早待腻了!俺跟你干了!”
在梁山一众所谓的好汉之中,能够称得上真正英雄好汉的并不多,鲁智深绝对是其中最具侠义精神的一个。
鲁智深嫉恶如仇,侠肝义胆,路见不平便能拔刀相助,对朋友更是肝胆相照。为人豁达,不拘小节。
见鲁达答应下来,陈墨立刻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好!有鲁提辖加入,我星火军添一猛将!我敬提辖一杯?”
见鲁智深已经答应,杨志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也起身抱拳一礼:“杨志空有报国之志,却无报国之门!浑浑噩噩,几近沉沦!今日听陈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先生胸怀大志,武艺高强,更兼心系黎民,乃明主之相!杨志愿效犬马之劳,追随先生,建功立业,死而后已!”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武松身上。
武松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他看向陈墨,抱拳道:“武松一生,只敬重真豪杰,真英雄!先生武艺,武松佩服;先生胸怀,武松敬仰!既然两位兄长都决定追随先生,武松愿随哥哥们一同前往江宁,看看那星火军。只要先生所言不虚,武松也愿追随先生,刀山火海,绝无二心!”
“好!好!好!”陈墨连道三声好:“得三位兄弟相助,如虎添翼!我‘星火’大业可期!”
此时面前这三人,或许还并未完全归心。但只要他们愿意跟随自己前往江宁,陈墨就有信心将他们完全收服。
当下,鲁智深、杨志、武松下令收拾山寨细软,愿意跟随的下山,不愿的发放银钱遣散。二龙山数百喽啰,最终有三百余青壮愿意一同投奔江宁。
此时,二龙山上主要头领也只有鲁智深、杨志、武松三人,那张青、孙二娘夫妇还在十字坡开黑店,并未加入二龙山。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陈墨将那三百多人马化整为零,由手下的护卫带队,分散赶往江宁。
等这些人马陆续抵达长江边,早已经有墨檀商号的商船前来接应。
第201章 积蓄力量
陈墨并未直接返回江宁城,而是秘密绕行,将大队人马分散安置在砺锋谷外围几处早已准备好的庄园之中。这些庄园以墨檀商号工坊、仓库的名义存在,内有乾坤,足以容纳并初步整训这些新投的兵力。
“三位兄弟,暂且委屈你们麾下弟兄在此安顿。”陈墨对鲁、杨、武三人解释道:“砺锋谷乃我军核心重地,非经严格筛选与整训者,不得入内。此非不信任,实为军纪根本,望三位理解。”
鲁智深大手一挥,浑不在意:“主公安排便是!俺们既然跟了你,自然守你的规矩!这些小子们野惯了,是该好好操练操练,紧紧骨头!”
杨志亦是点头,他出身军伍,深知令行禁止的重要性:“主公思虑周详,正该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
武松虽未多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对陈墨这般严谨做法的认可。
安置好外围人马,陈墨这才只带着鲁智深、杨志、武松以及十余名“隐锋”护卫,通过层层哨卡,进入了真正的核心——砺锋谷。
方一踏入谷口,三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随意与轻松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时值午后,烈日当空,但谷中的热火朝天却远超外界。巨大的校场被划分得井井有条,一千多名士兵正在不同的区域进行着操练。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与杂乱,只有响亮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兵器破风声以及教官严厉的呼喝声交织成一曲铁血战歌。
队列操练处,士兵们身着统一深灰劲装,随着教官的口令,立正、转身、行进、突刺……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成百上千人行动间带起的风声,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鲁智深和杨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他们都在军中待过,深知要将兵卒练到如此令行禁止、纹丝不动的程度,需要何等严苛的纪律和日复一日的苦练!这绝非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支官军或绿林队伍可比。
器械训练区,士兵们喊着号子,两人一组进行着裹布木枪的凶狠对练,动作简练直接,招招不离要害。更有甚者,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攀爬高耸的绳网,挥舞着沉重的石锁……个个汗流浃背,却无人叫苦偷懒,眼神中只有专注与坚韧。
“这……这些都是主公练的兵?”鲁智深张大了嘴,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支军队的精气神所震撼。
杨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训练得法……此等强军,便是禁军精锐,亦不过如此!不,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殿前司所见所谓“精锐”,与眼前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武松虽未在军中待过,但他武艺高强,眼力毒辣,也能看出这些士兵基础扎实,动作狠辣,绝非花架子,不由得赞道:“好一群虎贲之士!”
就如同当初的庞万春、庞秋霞兄妹一样,鲁智深、杨志、武松三人,也很快被星火军的训练有素镇住。
当他们听到星火军的军歌,看到星火军的军规,还有那“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标语时,都是激动不已。
杨志忍不住喃喃道:“此等令行禁止、纪律严明之军队,恐怕只有那周亚夫的细柳营才能相比……主公之志,非在割据,实在于廓清寰宇,再造乾坤啊!”他心中的怀疑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投身于伟大事业的激动与自豪。
鲁智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直娘贼!这才叫干大事!跟着这样的主公,打这样的旗号,才不枉俺鲁智深来这世上走一遭!”
武松虽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和灼灼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
当天晚上,陈墨特意为鲁智深、武松、杨志三人搞了个欢迎仪式,欢迎他们加入星火军。
说起来,鲁智深和武松的武功都很高,但都缺乏统兵才能,只能做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杨志虽然是杨家将的后代,还是武举人,但领导能力也很薄弱,只能做个骑兵先锋。而且,杨志此人眼界太窄,既不会办事,也不会做人,当不得大用。
梁山上的一众头领,拥有统兵能力的并不多,比如关胜、秦明、呼延灼等人。此时,那秦明早已经被宋江等人害得家破人亡,不得不上了梁山。至于呼延灼、关胜,还并未攻打梁山。
说起来,梁山上还有一些特殊人才,比如擅长内外科手术的神医安道全,会制造火炮的轰天雷凌振等。这些人才,还是值得拉拢的。
鲁智深三人加入星火军之后,很快便被这里的氛围所吸引,融入到了训练当中。
星火营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开设有“军官培训班”。陈墨参照《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民兵训练手册》以及一些各朝代的兵法书籍,对一些军官进行简单的带兵训练。
鲁智深、武松、杨志、庞万春、庞秋霞,以及陈墨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些中下层军官,都是培训班的学员。
陈墨虽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却有管理大公司的经验,对这些军官进行一些基础的培训,还是没问题的。
几天之后,鲁智深等人也逐渐适应了军营生活。
这一日,陈墨找来鲁智深,道:“鲁大师,我听闻你有一位结义兄弟,姓史名进,人称九纹龙,为人仗义,武艺高强,如今在华阴县少华山落草?”
鲁智深眼睛一亮:“正是俺那史进兄弟!端的是一条好汉!”
陈墨点头:“如今我等事业初创,正是用人之际。可否劳烦大师修书一封,陈明我等志向与现状,邀史进兄弟前来江宁共襄盛举?”
“包在俺身上!”鲁智深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当即找来纸笔,以他特有的粗豪语气,将陈墨这个主公自己的见闻感受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当然,其中暂时隐去了陈墨和星火军的名字,只说让史进前来江宁城。自会相见。
陈墨检查了一番书信,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便立刻派遣亲信,将书信送往华州少华山。若是史进愿意来,自然是多了一员将领。若是不愿意来,那也没什么损失。
从江宁到少华山,足有两千里,史进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安排给史进送信,也只是一个小插曲。陈墨更多的精力,还是集中在了练兵、屯粮方面。
随着墨檀商号的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财富涌入了陈家,陈墨将这些财富逐步转换为粮食、铁等物资,进一步扩充兵力,招兵买马。
经过大半年的扩张和持续训练,如今的星火营,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一千六百多。
而且,最早的那一批士兵,陈墨是以“基层军官”的标准培养,不仅亲自带着他们训练,还给他们讲课。如今,已经有不少士兵成为了合格的教官,具备了训练新兵的能力。
除了军队军官,星火军的粮草、军服也相当充足。陈墨还派人采购了大量的铁,并招揽、培养了更多的铁匠,提升了冶炼技术,刀枪兵器也储备充足。格物院也储备了大量的火器,火器营已经开始组建。
有了这些,已经完全具备了快速扩军的基础。
但想要进一步扩军,还要再寻找合适的根据地。钟山毕竟距离江宁太近,砺锋谷也不算大,能容纳两千多士兵和工匠,就接近了极限。
陈墨展开地图,也早已经选好了新的训练营地点。
而且,这些已经训练好的兵马,也可以分散一部分,扮成普通的佃户、工坊伙计等,分散安排在附近的庄园、工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星火军厉兵秣马,暗中积蓄力量,不断壮大。
同时,墨檀商号还购置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商船,表面上负责运送物资,实则也训练一批水手,为水军储备兵员。
就在陈墨低调搞发展的时候,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从南方飞速传来,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方腊造反了!
第202章 出兵南下
江宁,砺锋谷。
中军大帐内,巨大的沙盘上,江南地形地貌栩栩如生。陈墨手持细杆,目光沉静地扫过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标识。苏檀儿、鲁智深、杨志、武松、庞万春、庞秋霞、赵坎等核心成员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诸位,”陈墨开口,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寂静:“方腊已于睦州称帝,建元‘永乐’,其兵锋正盛,已连克数州,攻陷杭州城。根据最新消息,童贯已奉旨率十万大军南下征讨。这江南……要乱了。”
他的细杆点在沙盘上的杭州城位置:“杭州,东南形胜,三吴都会,财富聚集之地。方腊占据杭州,朝廷必全力攻打。此地,将成为第一个血肉磨盘,也将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鲁智深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主公,咱们何时出兵?俺这禅杖早已饥渴难耐!”
杨志则更为谨慎:“主公,童贯十万大军,方腊号称数十万,我军虽精锐,然各处兵力加起来,不过五六千,还有一半新兵未整训完毕。贸然卷入,恐成众矢之的。”
陈墨赞许地看了杨志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杨指挥使所言极是。正面硬撼,智者不为。我等此行,不为争一城一地之短长,而为——火中取栗,乱中壮大!”
他细杆在杭州城北方划出一个圈:“我军目标,并非杭州城本身,而是这战场边缘,各方势力交织的空白地带!我们要做的,是渔翁,而非鹬蚌!”
他环视众人,下达命令:
“此次出征,我为统帅,苏檀儿留守江宁,总理后方粮草辎重、物资调度。赵坎、李顺、庞秋霞留守砺锋谷,继续整训新兵,巩固根本。”
“鲁智深,领第一长枪营!”
“杨志,领第二长枪营!”
“武松,领第一刀盾营!”
“庞万春,领神射营!”
“火器营统领雷猛,率领火器营及辎重、医疗等辅兵。”
“各营精选五百战兵,辅兵及‘隐锋’队员另计,合计两千五百人,明日出兵,随商队分散,秘密南下!”
“谨遵主公将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次日一早,一支支队伍从江宁周边各地悄然南下,利用错综复杂的水网与官道,避开各州县,朝着杭州方向快速开进。
与此同时,当方腊带兵占领杭州城的时候,武都中的朝堂高官们正在争论要不要出兵北上,也有人认为应该先平定内乱,再收回燕云十六州。
皇宫之中,武朝皇帝周喆却懒得理会朝中争执的大臣,正躲在后宫之中,赏玩着各地进献上来的各种奇珍异鸟。
右相秦嗣源在宫殿外请求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帝,说明了如今金国的情况,又分析了对金国作战的胜率,可最后皇帝却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今日休朝,不议国事。”
随后,皇帝就接着逗鸟玩女人去了。
另一边,方腊手下的霸刀营统领刘大彪带兵攻陷杭州城,随后打开城门,迎接后续的宣威营进城。
宣威营统领鲍文翰奉方腊之命搜刮钱财,一进入杭州城中,就开始烧杀抢掠,并对城中的富商进行抄家。
一时间,整个杭州城都陷入一片混乱。
某处宅院前,一群匪寇正在到处抓捕年轻漂亮女子。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娇小的红衣女子,手持一把长柄后背大砍刀突然冲了出来,手中长刀一劈一拍一扫,便将三个正在强抢民女的匪寇打飞了出去。又一个转身,将手中长刀架在了匪寇小头目的脖子上。
那匪寇小头目吓得浑身发抖,抬头看向少女,连忙开口:“你是…刘统领?小人多有冒犯,还望刘统领恕罪。”
被他称为刘统领的少女,转头看了一眼周围被抓起来的女子,厉声质问:“你们进城抢东西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抢人?”
“刘统领恕罪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也知道,我们鲍统领就好这一口。”
少女刘统领收回大刀:“还不把人给我放了?鲍文翰在哪儿?我要见他。”
不多时,那少女来到城中一处大宅,就见宣威营统领鲍文翰正在欣赏歌舞。
少女径直闯了进去,一脚踏在了鲍文翰面前的桌子上:“鲍文翰,你为何要让人在城中强抢民女?这杭州城是我们霸刀营打下来的,我们放你进来,不是让你们来烧杀抢掠的。杭州城是我们以后的大本营,你们一进来就劫掠百姓,闹得民怨沸腾,我们以后还如何在这里立足?”
鲍文翰一脸无所谓:“这也怪不得我,你们霸刀营负责治安,我们宣威营负责敛财。街面上乱不乱,治安好不好,那是你们的事儿。”
少女面色一冷:“那谁让街上乱,我便管谁!”
说罢,那少女猛然挥动手中长刀,只见寒芒一闪,鲍文翰面前的长条实木桌直接被斩为两半。
鲍文翰愤怒起身:“刘西瓜,你别仗着是圣公的义女,就在我这儿撒野。我告诉你,我做什么都是圣公安排的,有本事就让圣公来治我的罪!”
另一边,杭州城楼家。
面对前来搜刮钱财的匪寇,楼家家主楼近邻唯唯诺诺,苦苦哀求,舍不得家财。那匪寇根本懒得多说,随手一鞭子便抽了过去。楼舒婉连忙转身,用后背替父亲挨了一鞭子。
几个匪寇冷笑一声,正准备抬着金银财宝离去,转身就看到一旁的桌子底下晃晃悠悠,立刻拿刀走了过去:“桌子底下的人,赶紧给我滚出来。”
桌子底下爬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连忙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有银子。”
那些匪寇把楼家所有的银子粮食都搜刮走,这才满意地抬着各种金银财宝和粮食离开楼家。
等那些匪寇离开之后,楼家父子这才松了口气。楼近邻看了眼满地狼藉的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里的粮食全都被收走了,我们可吃什么呀?”
楼舒婉连忙开口安慰:“爹,您别担心,女儿那里还有些头面首饰,回头看看能不能到街上换一些银钱,买些吃的。”
楼近邻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委屈你了,舒婉。”
此时刚刚面对匪寇只敢躲在桌子底下、战战兢兢的楼书恒,却是硬气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找吃的?”
楼舒婉连忙摇头:“哥,现在外面街上正乱……”
“等什么等,你想饿死我和咱爹吗?”
楼舒婉连忙低头:“哥,我……我这就出去……”
三日之后,陈墨已经率领最精锐的“隐锋小队”,星夜兼程,赶到了杭州城附近。
抵达杭州城之后,陈墨立刻放出金雕,对如今的杭州城进行了全面侦查,同时派出信鸽,与城内的星火军密探联络,询问城内的具体情况。
最近这几天,方腊麾下的宣威营在城中到处劫掠,把城中的富商大户搜刮一空。不仅如此,方腊罗还占据了杭州城的粮仓,搜刮了各大粮商的仓库,把杭州城绝大部分的粮食都掌控在了手中。
随后,方腊军封锁全城,为了进一步榨取百姓身上的钱财,又高价卖粮敛财。
陈墨展开地图,看向了地图上的两个重要地点,一个是宣威营存放金银财宝和粮食的地方,另一个则是秦嗣源为武朝北伐储备的火药库……
第203章 潜入杭城
刘西瓜
刘西瓜
秦嗣源乃是武朝两朝老臣,上一代武朝皇帝驾崩之时,特意给秦嗣源留下一封密诏,让他积蓄力量,辅佐新地收复燕云十六州。
为了完成先帝遗诏,秦嗣源在隐居期间,暗中调配所能调配的一切力量,在杭州附近囤积了五十万斤黑火药。又花费多年时间,命人打造了许多火炮,准备用于北伐。
只是,方腊的突然起义,打了武朝一个措手不及,五十万斤火药和火炮,全都落在了方腊手中。
方腊立刻派重兵把守火药仓库,严防任何人靠近。
夜晚,两只金雕悄然飞到临安城近郊火药仓库上方,随后将两只老鼠投放在了火药仓库的屋顶。两只老鼠立刻沿着屋顶爬入火药仓库的各个库房。
杭州城外,陈墨通过视野共享,将火药仓库里里外外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
“这么多的黑火药,还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些黑火药虽然比不上格物院生产的颗粒状黑火药,但胜在量大,只需要进行一定的再加工,就能制造出大批的火器。
不过,这黑火药就放在那里,暂时也跑不了,不必急于搬运转移。
陈墨又将金雕召回,再次让两只金雕带着两只老鼠,投放在了宣威营的营地之中。
不多时,通过视野共享,陈墨就看到了被宣威营搜刮而来的各种金银财宝,翡翠玉石等等。
一番搜索下来,陈墨发现这宣威营驻地仓库里面的金银财宝并不算多,加起来只有几十万两。
随后,陈墨就注意到,有一队人马运送着财物来到宣威营驻地附近。这些车马中,只有一辆马车进入了宣威营驻地,其余的则是悄悄来到了宣威营附近的一些民居之中。
随后,那些打扮成百姓的匪寇,快速从马车上卸下一箱箱财物,分别送进了附近的一些民居当中。
陈墨立刻让老鼠和金雕前去侦查,很快就在那几处民居中发现了大量的财物。单单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到的金银财物加起来,就有几百万两。
“看来,这鲍文翰准备私吞大部分钱财,只把一小部分拿去上交。”
侦查完这两个地方,陈墨又通过金雕的视野共享,找到了杭州府府衙。
此时,杭州府府衙之中,方腊正召集手下众位统领义士。
方腊虽然号称拥兵数十万,实际上的兵力不到10万,其中真正的核心,则是霸刀营、宣威营等八营兵马。每一营兵马有3000~5000人,总计四万多人。
而这八个营的兵马,也是各有山头。
此时,一个头目向方腊禀报:“圣公,楼家、钱家、穆家、汤家、常家等五大家族,都已经向圣公归降。只有钱希文那个老骨头,死硬。卑职建议,直接将他杀了,以儆效尤。”
方腊摇了摇头:“招降之事急不得。钱希文此人在城中威望颇高,咱们才刚刚入城,若是现在就把钱希文杀了,恐怕会引起骚乱。”
此时,一旁的宣威营统领鲍文翰开口道:“圣公,您如此怜惜这些草民,他们可未必会领情。就算咱们不发钱希文,大多数百姓也以为咱们这趟生意做不长久。依我看,遇到不诚心归顺的,咱们就杀,杀怕了他们自然会归顺。”
一旁的霸刀营统领刘大彪(刘西瓜)直接打断:“你这莽夫,当杭州城市三业民间吗?杭州是南方要冲,经济重地,怎能进了城就随便打打杀杀?钱希文在此地的威望是一等一的,只要咱们能说服他归降,就能在此地立足。”
鲍文翰立刻反驳:“你懂什么呀,这些人肯为咱们做事的,我给他权力地位,他自然忠心。至于那些不肯归顺的,我杀了清净。刘大彪,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在城里为圣公打天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街上敦亲睦邻,还给老百姓发馒头,你当自己是菩萨吗?竟然还阻止我杀人,你凭什么?”
刘大彪怒目而视:“就凭我们占了杭州城,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这城我们要想站得住,站得久,就得拿出点儿姿态来,让城里的老百姓看看,我们是有规矩的。这些天,你们宣威营的人吃相太难看了,收刮一些金银财物倒还算了,竟然还强抢民女,阻了水运!”
说话间,刘大彪和鲍文翰就要动手,两人的手下也立刻怒目而视。
方腊立刻站了出来:“怎么个意思?还想动手吗?给我散开!老百姓为什么骂咱们是贼寇,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成何体统!好了,传我令下去,自今日起,随意杀人者,一律严惩!还有你,鲍文翰,身为宣威营的统领,你不该以身作则吗?赶紧下去吧,约束好手下。”
等鲍文翰和其余众将士走了之后,方腊才看向刘大彪:“西瓜,这下你可满意了?”
刘大彪还不服气:“谁说我满意了?您不是说好了,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吗?他杀了那么多人,胡作非为,坏了我们的名声,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此时,一旁方腊的妻子邵仙英开口道:“西瓜,那鲍文翰毕竟是宣威营的统领,在军中颇有威望,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若是圣公手腕再强硬一些,逼急了,人心会不稳。”
刘西瓜有些不耐烦:“知道了,婶婶。”
说起来,刘大彪其实是刘西瓜父亲的名字,是天南霸道山庄的庄主。刘大彪生前与方腊关系极好,在方腊起事之前,也招兵买马,准备响应方腊起义。只可惜,在起义前夕,刘大彪遭人暗害而死。
之后,刘西瓜接手霸道山庄,并成为了霸刀营的统领。投靠方腊之后,刘西瓜对外沿用了父亲刘大彪的名字,以方便行走江湖。
外人只知道霸刀营首领刘大彪,是个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胸毛凛凛的大汉。并不知道刘大彪早已经是一个身材娇小,天生神力的少女。
方腊将刘西瓜收为义女,对其宠信有加。刘西瓜也极其信任方腊夫妻,对方腊忠心耿耿。
此时,方腊的妻子邵仙英,又关心起了刘西瓜的婚事:“西瓜,咱们也打下了杭州城,城中有这么多的年轻才俊,你可有心仪的公子?”
刘西瓜一听到催婚,顿时头大,连忙招呼了一声:“婶婶,我营里还有事儿,陈凡,赶紧跟我走。”
见刘西瓜离去,邵仙英也无奈摇头。
杭州城北方,陈墨给手下的“隐锋”队员下令:“第四小队留守此处,准备接应后续人马。待后续各路人马赶到,将他们引至栖霞坳,在这里安营扎寨。第五小队负责接应船只,待墨檀商号的商船到达之后,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我。第一、二、三小队立刻做好准备,今夜随我潜入杭州城。”
“是!”
午夜子时,陈墨带着三支小队一共三十人,悄然来到杭州城一处偏僻的城墙下。
方腊军占领杭州城后,大多数匪寇正沉迷于城中繁华,警惕心下降,城墙守卫也并不算严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防守缺口。
陈墨通过金雕侦查,直接找到防守缺口,随后取出一个带绳索的钩爪,将其抛到了城墙之上,便拉着绳索攀爬而上。
身边的两三个队员同样甩出了钩爪,并快速爬上了城墙。
随后,一群训练有素的队员快速越过城墙,在没有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悄然潜入了杭州城。
进城之后,立刻有城中密探前来接应,将一行人引到了一处民宅中。
“隐锋卫第九小队队正李虎,拜见主公。”
“不必多礼,先说一下最近城中的情况。”
“是,主公……”
进一步了解完情况之后,陈墨让几支小队分散隐藏,暂时潜伏在了城中。
至于陈墨自己,则是悄然来到了宣威营的附近,鲍文翰私藏金银财物的那些民居附近……
第204章 不幸的楼舒婉
鲍文翰私藏金银财宝的那几处民居,距离宣威营很近。而且,每一处民居之中,都有十几个假扮百姓的土匪看着。
此时已经是深夜,那几处民居都是房门紧闭。里面的匪寇要么已经休息,要么就在喝酒玩骰子。
陈墨悄然靠近,通过两只老鼠提供的视野共享,把几处院子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陈墨来到那几处民居后面,隔空将一些点燃的迷香投放在每一处民居的角落里。
大约一盏茶之后,那些在喝酒玩骰子的匪寇,全都晕倒在了桌子上。至于那些已经休息的匪寇,也都睡得更香了。
陈墨纵身翻进一处院子,悄然打开房门,绕开那些昏睡的匪寇,来到一箱箱金银珠宝前,便开始快速收了起来。
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饼、金元宝,成箱成箱的银元宝、平头束腰银铤,甚至还有两百多斤重的银冬瓜。
陈墨一间一间屋子的搜索,储物空间中的黄金白银也在快速增多。
不多时,陈墨将周围的四处民居全部搜索完毕,总计收获黄金超过35万两,白银超过三百万两,还有各类珠宝首饰、珍珠玛瑙,成箱成箱的铜钱。
此时的一两约为40克。由于黄金密度极大,三十五万多两的黄金,如果不考虑缝隙,净体积还不到一立方米。就算是加上金饼、金元宝之间的缝隙,也只占据了一个立方左右的储物空间。至于那三百多万两的白银,加上空隙也只占据了不到十六个立方米。
再加上那许多珠宝首饰和铜钱,4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也才占据了大半。
陈墨见那几处民宅中还收藏了一些古董玩物,又随意收取了一些。临走前,看到那些昏睡过去的匪徒,陈墨心中一动,走过去将其中两三个匪徒拧断脖子,尸体同样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将每一处民居内的匪寇都杀死两三个收走,这才从容离去。
第二天一早,那些昏迷的匪寇纷纷清醒,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不对,随后就发现少了的同伴和丢失的金银财宝。
一时间,那些匪寇立刻慌乱起来,有人连忙去禀报鲍文翰。
鲍文翰得知消息,也是惊怒不已,立刻带人前来查看情况。
检查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多少可疑的踪迹,唯独派来看守财宝的手下少了十来个:“有内鬼!他妈的,竟然敢动老子的钱。立刻派人给我搜,一定要把那几个失踪的家伙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首领!”
几名亲信手下立刻就要带人去搜捕,鲍文翰又叮嘱了两句:“都给我小心一些,不要暴露消息!”
这些财物,都是鲍文翰私自藏起来的,还不想让方腊知道。
吩咐完之后,鲍文翰越想越气,又对着其他手下怒吼道:“继续给我搜刮那些城里的富商大户,每家每户,让他们再给我交一万两,不,两万两银子!”
“是,统领!”
没过多久,宣威营的匪寇就立刻扩散开来,分成一支支小队,挨家挨户的向那些富商大户收取银两。
一群凶悍的匪寇持刀闯进楼家,拿刀指着楼家众人:“赶紧的,拿两万两银子出来!”
楼书恒连忙求饶:“大爷,怎么还要交银子啊?你们之前进城的时候,不是抢过一次了吗?再说了,我们楼家也是第一个向你们投降的。”
匪寇头目冷哼一声,拿刀指着楼书恒:“少他妈废话,我们鲍统领说了,所有归顺的商户,每家每户每月必须缴纳两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再说了,你们家不是皇商吗?还拥有杭州城最多最大的布行,总不至于拿不出这么点儿银子吧?”
楼近临也连忙哀求:“大人,我们家的银子都被你们全部搬走了,真的没有银子了?”
“没有银子好说,那就拿货来抵,所有人给我上,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搬光!”
很快,那些匪寇便将楼家的值钱的东西,各类布匹全部搬走。
楼舒婉还想保护自己刚织出来的新布匹,也被一个匪寇无情的推倒在地。
等到那些匪寇离开之后,楼书恒立刻退去唯唯诺诺的嘴脸,转头凶神恶煞的看向楼舒婉:“说,你是不是还私藏了银子?赶紧拿出来!”
楼舒婉连连摇头:“没了,真的没了。我的首饰这两天都拿去换东西了。哥,我平日里只负责生意,我的支出都是由你管理的,哪有什么钱?”
楼书恒一把将楼舒婉推到外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不是很会做生意吗?赶紧给我想办法,你就算是出去乞讨,也要把钱给我乞讨出来。”
楼舒婉倒在地上,转头看向父亲,楼近临却不敢去看女儿,转头跟着儿子去了后院。
楼舒婉看着父亲和哥哥,一颗心逐渐冷了下去,随后站起身来,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外面而去。
另一边,楼家父子来到后院,楼书恒看了眼外面,才小声说道:“爹,咱们家地库…”
“闭嘴,地库里面的绝对不能动,更不能被那些匪寇发现。可是咱们楼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儿……”
与此同时,鲍文翰正亲自带人上街上挑选美女。可一连找了三四批,都没有找到看得上眼的女人,这让鲍文翰心情更加糟糕。
一个手下连忙说道:“头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批了,要不您先凑合一下?”
“这事你让我凑合?你他娘的给我看看,这些庸脂俗粉,哪个能凑合?”
说话间,鲍文翰视线扫过远处的街角,正好看到了正浑浑噩噩走着的楼舒婉。
楼舒婉也抬头看到了鲍文翰等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转身就跑。
鲍文翰反应过来,连忙下令:“刚才那个女人,赶紧去给我追!”
楼舒婉从小在杭州城长大,很快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躲开了身后的匪寇,藏了起来。等到匪寇走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匪寇们没有找到楼舒婉,鲍文翰气得大怒,立刻找来一批画师,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描述画出画像。随后,宣威营的人马又将那画像贴在了城中各处。
另一边,楼舒婉在城中躲躲藏藏转了大半天,还是无处可去。最后只能用头上最后的一支银钗,换了一些馒头,拿着馒头往家走去。
楼舒婉拿着馒头刚回到家,就见楼书恒手中拿着一幅画像,兴冲冲的迎了上来。
楼舒婉怕挨打,连忙开口:“哥…我在城里转了一圈,也没借来钱,只换了一些馒头,你和爹爹先吃着。”
楼书恒此刻却是满脸堆笑:“舒婉,吃饭的事儿不着急,你先看看这个。宣威营的鲍统领,现在正在城里到处找你呢。咱们家实在拿不出银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肯投身鲍大统领……”
楼舒婉连忙起身摇头:“不,哥。银子的事儿,我再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办法的。”
楼书恒怒喝一声:“还有什么办法?城里的银子都被他们收光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要是你不愿意投身鲍大统领,咱们全家就等着被杀头吧。”
就在此时,楼近临却是从屋里冲了出来:“放屁!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把妹妹赠与贼寇?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
说着,楼近临还给了楼书恒一巴掌。
等楼书恒离开,楼舒婉连忙扶着父亲坐下。
楼近临看着女儿,叹息道:“舒婉,爹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放心,就算爹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落到贼寇手里。否则,怎么对得起你娘的在天之灵呢?”
楼舒婉心中感动,连忙拿出刚换来的热馒头:“爹,您先吃点东西。”
楼近临摇了摇头:“没事的,爹不饿,你跑了一天了,你先吃吧。都怪爹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楼舒婉点点头:“爹,女儿不苦。”
这么多年以来,每次楼书恒打了妹妹,楼近临这个父亲总会站出来说几句好话。父子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稳稳的拿捏住了楼舒婉,让这个最有经商头脑的女儿,心甘情愿的为家里卖命。
第205章 楼舒婉归心
傍晚时分,楼舒婉又从家里翻出来了一件首饰,悄悄出去了一趟,换了一些馒头回来。
回到家中,楼舒婉正要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父亲和哥哥的声音。
此时,楼近临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去逼他就范?舒婉向来与我亲近,先由你去逼他,我再出来做好人,她便不会起疑心。我已经跟宣威营的人说好了,待会儿他们就会来抓我们,届时舒婉为了救我们,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去那宣威营。
若不如此,舒婉性格刚烈,万一我们态度过于强硬,恐怕她想不开投河自尽,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楼书恒立刻拍马屁:“爹爹真是高明啊。”
楼近临冷哼一声:“若非生她时落下了病根儿,你小娘还能多活几年。这些年来,我看她颇善经营,是个摇钱树,这才一直将她留在府中。否则,早就将她逐出家门了。现如今,这杭州城的乱象也不知何时结束。咱们把她送到鲍统领那儿,不但可以保全咱们的性命,说不定还能凭借她让咱们的布行重新开张,谋个营生。而且,为父也不用再装作慈父了!”
父子二人一阵轻笑,屋外听到这一切的楼舒婉,双手已经将手中的馒头抓的变了形,随后丢下馒头,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这一刻,楼舒婉的一颗心彻底冷了。她原以为,那个家里还有她的位置,那个父亲一直疼她爱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楼家父子听到馒头落地的声音,慌忙追了出来。看到掉在地上变了形的馒头,楼近临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书恒,快去追!”
然而,此刻的楼舒婉已经跑远,不知去了何处。
另一边,陈墨乔装打扮,装扮成普通百姓,正在杭州城中四处转悠,观察各处的布防,也顺便看看方腊军的训练。
同时,两只金雕也时刻盘旋在杭州城上空,给陈墨提供视野共享,让他可以随时掌控整个杭州城的情况。
随着金雕飞过城中一处河流,陈墨瞬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失魂落魄的望着河面,随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河中走去。
“这是要跳河了?”
陈墨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河边赶了过去。
等陈墨赶到地方,就见楼舒婉已经完全没入河水之中,只有一丝衣角在河面若隐若现。
陈墨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快速游了过去,将楼舒婉从河里捞了出来。
此时的楼舒婉已经昏迷,肚子里也灌了不少河水。
陈墨让其平躺在河边,双掌相交,掌握好力度,给她做了一下胸部按压,让其吐出河水。
不多时,楼舒婉吐出一口河水,悠悠醒转,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陈墨松了口气,将楼舒婉扶了起来:“楼姑娘,你为何要寻短见?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不如跟我说一下,说不定我能帮帮你呢?”
楼舒婉视线落在陈墨身上,眼中仍旧无神:“你…也帮不了我。”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那死的人应该是那些欺负你的人,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啊。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希望?呵呵…”楼舒婉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地面:“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陈墨摇了摇头:“怎么没有?檀儿不值得你留恋吗?她这是把你当成了亲姐姐,我也是把你当成了朋友。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听到这话,楼舒婉抬头看向陈墨,眼神中似乎多了一分光亮:“你…和檀儿,真的那么在乎我?”
陈墨肯定的点点头:“当然。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你和檀儿一样,有着出色的商业才能,有着敏锐的市场嗅觉。即便身为女儿身,你们的商业天赋和才能却胜过了许多男子。
当然,不仅仅是天赋才能。你能和檀儿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也是你们志趣相投。我也很欣赏你的为人,也看中你的人品才能,诚心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自然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看你也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被逼到今日这般地步,想必是因为家里吧?”
楼舒婉闻言,身体又是一颤,泪水无声滑落,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遭遇道出:父兄为了巴结权势熏天的宣威营统领鲍文翰,要把自己当做货物送出。尤其是表面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他们可是我至亲之人啊!”楼舒婉泣不成声,“为何……为何要如此对我……”
“因为这世道,礼崩乐坏,人心鬼蜮。在有些人眼里,亲情、尊严,远不如眼前的利益和权势重要。”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但楼小姐,你想过没有?你用他们的卑劣,来惩罚你自己的生命,这值得吗?”
陈墨俯下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楼舒婉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难掩灵秀之气的眼睛:“他们抛弃你,你就更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他们更好,更光鲜亮丽,更多姿多彩!
你要让他们看着,离开了那个腐朽的家,你楼舒婉,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能力,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你的价值,从来就不应该由他们来定义!”
陈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楼舒婉死寂的心湖中!
为自己而活?
活得光鲜亮丽,多姿多彩?
让那些抛弃她、伤害她的人看着?
这些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想的念头,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满是枯草的心田。那原本一片灰暗绝望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无比诱人的光亮。
“我……我可以吗?”她喃喃自语,眼中出现了迷茫之外的情绪——一丝微弱的光,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为什么不可以?”陈墨语气斩钉截铁“你能将楼氏布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檀儿都多次称赞你的商业才能。你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一个挣脱枷锁、施展才华的舞台,和一份为自己而活的决心!”
看着楼舒婉眼中那簇火苗逐渐变亮,陈墨继续添柴加薪,声音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这乱世,是危机,也是机遇。旧有的秩序正在崩塌,这正是有能者脱颖而出,建立新秩序的时代!楼小姐,你的聪慧,你的坚韧,难道就甘心随着那冰冷的河水一同埋葬?”
“不!我不甘心!”楼舒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陈墨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内心深处被压抑已久的不屈与骄傲。
是啊,她楼舒婉,为何要为了那些卑劣之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要活着,要好好地活着!
楼舒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陈墨,这个在她最绝望时给予她新生和希望的男人。感激、崇拜、依赖……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了一种更为炽热的情感。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对着陈墨,深深一拜,额头触地:“
陈公子,舒婉这条命,是你救的!这番道理,是你点明的!若无公子,舒婉已是这江底一缕孤魂!舒婉恳请公子收留!舒婉愿从此追随公子左右,哪怕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舒婉虽才疏学浅,但愿竭尽所能,学习做事,以报公子救命点拨之恩!”
第206章 楼家的末日
杭州城,某处靠近城边,不起眼的民居小院中。
陈墨带着楼舒婉回来之后,立刻让人准备了一桶热水,送进了里面的卧房,又找来了一套女人的衣服,递给了楼舒婉:“楼姑娘,你去里面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着凉。这里也没有合适你的衣服,我让人随便找了一套女装,你凑合穿。”
楼舒婉盈盈一礼:“多谢公子。公子以后称呼我舒婉就行。”
“也好,你去洗澡吧。”
等楼舒婉进了里屋去洗漱,陈墨则是来到另一侧的临时书房,取出纸笔,将整个杭州城的布防都画了下来,也将方腊军各营的情况,都详细记录。
有宠物的视野共享,陈墨可以完全做到知己知彼,就像是游戏中开了大地图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洗漱完毕的楼舒婉,换上陈墨为她准备的衣服,款款走出。虽只是一身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之色。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应该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饭菜,还有姜汤。”
“多谢公子。”楼舒婉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公子不一起吃吗?”
“我这里还有这事要忙,你先吃吧。吃完饭早些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想。”
“嗯…”
楼舒婉走到桌旁坐下,拿起馒头就着饭菜吃了起来。
自从方腊军攻陷杭州城,就抢走了楼家所有的粮食。这几天,楼家都是靠着她从外面换取一些馒头、米饭过活。每次她都还紧着父亲和哥哥先吃,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小口吃着桌子上的饭菜,楼舒婉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正在忙碌的陈墨。昏黄的灯光下,陈墨的侧脸的线条显得愈发清晰坚毅。
河水刺骨的冰冷、家人背叛的锥心之痛、对鲍文翰的恐惧……种种情绪依旧在她心中若隐若现,但这些都被眼前这个男子带来的奇异安全感暂时压了下去。
吃过饭,楼舒婉并没有多少睡意,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好奇。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问道:“公子,你……你为何会来杭州?这里如今是龙潭虎穴,方腊乱军肆虐,太危险了。”
陈墨抬头看向楼舒婉,他知道,经过生死考验,此刻的楼舒婉心防最为脆弱,也最为敏感,是建立绝对信任的关键时机。
“我来杭州,自然不是游山玩水。”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来,是为了看清这‘龙潭虎穴’究竟有多深,里面的‘恶龙’究竟有何弱点。”
原着中,楼舒婉凭借美色和智慧作为武器,隐忍、算计、狠辣,最终将仇人一个个逼入绝境。她在晋王势力中从无到有,建立起自己的权力基础,其权谋之术、对人性的洞察以及在绝境中求生的意志,是苏檀儿完全不具备的。
苏檀儿和楼舒婉同为商业天才,但两人的能力又有所不同。在商业的“广度”和“深度”上,苏檀儿可能更专精;但在商业的“高度”和“战略价值”上,楼舒婉明显更胜一筹。
苏檀儿是创造财富的能手,而楼舒婉是利用财富撬动权力的高手。
陈墨很看重楼舒婉的能力,也并不准备对她有所隐瞒。
“公子……您为何要冒险探查这些?难道你是朝廷的人?”
陈墨摇了摇头:“我不是朝廷的探子。当今朝廷,还不值得我为他们效力。”
他顿了顿,地窖内的空气仿佛因他接下来的话语而凝固。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深的火焰。
“江宁秀才,墨檀商号东家,这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楼舒婉的心上:“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星火军’的创立者与统帅。”
“星火军?”楼舒婉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迷茫更甚。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支军队。
“不错,星火军。”陈墨的语调微微升高,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激昂:“它不在朝廷的编制之内,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割据势力。它是我,以及无数像你一样,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却又心有不甘的同胞,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队伍!”
“舒婉,你经历过被至亲背叛、被强权逼迫的绝望,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不幸吗?不!你看看这杭州城!看看城外那累累白骨、滚滚狼烟!看看那些在战火中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百姓!”
陈墨的声音带着悲悯与愤怒,仿佛承载了这乱世所有的苦难:“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朝廷可曾真心赈济?贪官污吏,中饱私囊,视人命如草芥!南方方腊作乱,看似替天行道,实则烧杀抢掠,与盗匪何异?他们谁真正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这武朝,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从上到下,充斥着腐朽、无能和不公!它不配再掌管这天下苍生!”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一般,让楼舒婉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直接、如此激烈地否定整个朝廷,否定这看似天经地义的秩序。但联想到自家的遭遇,联想到杭州城的惨状,她却发现陈墨的每一个字,都像匕首般刺中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那……那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怎么办?”陈墨眼中那两簇火焰骤然炽烈起来,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一个看不见的宏大未来:“旧的王朝既然已经腐朽,那就打破它!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不会有战乱兵祸!不会有人因为饥饿卖儿卖女!不会有无辜的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每一个勤劳的人,都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明理!公平与正义,将如同阳光和空气一样,普照每一个人!”
楼舒婉彻底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有如此雄心抱负,宏图伟志。
太平盛世……公平正义……人人安居乐业……
这些词语,对楼舒婉而言,曾经只是书本上虚无缥缈的词汇。可此刻,从陈墨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真实力量!
楼舒婉看着眼前这个青衫磊落的男子,他的身影在油灯的光晕中仿佛被无限拔高,变得顶天立地。
她想起了他在江宁时那些点石成金的商业手段,想起了他神乎其神的武艺,想起了他潜入这龙潭虎穴的胆魄,更想起了他毫不犹豫跳入冰冷河水拯救自己的身影……原来,他所图谋的,远非财富与权势,而是这……廓清寰宇、再造乾坤的伟业!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所纠结的家族恩怨、个人荣辱,显得何等渺小和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崇拜与倾慕,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楼舒婉的心房。
她原本就对救自己于水火的陈墨心存感激与好感,此刻,这好感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瞬间升华、炽烈,变成了一种近乎信仰的、无比浓烈的喜爱与追随之心。
楼舒婉抬起头,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名为“希望”和“信念”的火焰:“公子若不弃,舒婉愿为马前卒,为帐下吏,为公子打理琐碎,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好,舒婉,星火军欢迎你的加入!”
安顿好楼舒婉,陈墨再次离开,悄然朝着楼家而去。
另一边,鲍文翰手下的士兵来到楼家,并没有找到楼舒婉,直接便将楼家父子抓了起来,并将楼家父子被抓的消息放了出去。
左等右等,一直等到第二天,仍旧没有等到楼舒婉前来。
鲍文翰直接大怒:“姓楼的你们父子俩是不是耍我?你们女儿呢?怎么还不出现?来人呐,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鲍统领,饶命啊!”
“鲍统领,饶命,别打了,我们家有钱,我们家还有钱。我爹把我们家的钱都藏在了后院儿地窖里。”
一听这话,楼近临心中一凉,转头看向儿子:“书恒,你!”
鲍文翰立刻一挥手:“带着他们父子俩去楼家,把楼家的财产都给我搬回来!”
“是,统领。”
过了许久,几个匪寇从楼家匆匆而归,禀报道:“统领,楼家地库里的财宝已经被人搬空了。”
鲍文翰怒火中烧:“这楼家父子俩,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我。去把他们杀了!”
“是,统领!”
第207章 作战目标
方腊起义占据的地盘
水浒传征方腊图
“楼家父子提前被杀,奖励命运点:10点。”
陈墨收到系统提示,也并不觉得意外。他昨晚刚从楼家收走了八万两黄金,一百多万两白银,还有珠宝玉石等宝物。
楼家没了财物,又交不出楼舒婉,还惹怒了鲍文翰,被杀也是正常的。
傍晚时分,陈墨收到城外传来的飞鸽传书,墨檀商号的船队,已经抵达杭州附近。
吃过饭后,陈墨看向楼舒婉:“舒婉,有个消息要跟你说一下。你爹和你哥,已经被鲍文翰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楼舒婉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我…知道了。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家人,我…也不会为他们而伤心……”
陈墨拍了拍楼舒婉的肩膀:“你能想开就好,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出城。”
时间很快来到午夜时分,陈墨带着楼舒婉和一支小队,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城墙角落。
两个队员熟练的甩出飞爪,钩住城墙,快速攀爬而上,很快便到了城墙上。
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小声说道:“来,我背你。”
“这…会不会拖累你?”
陈墨没有废话,直接走过去背起楼舒婉,并用一根准备好的麻绳,将两人绑在了一起:“搂着我的脖子,不要紧张。”
楼舒婉立刻听话照做,紧紧的趴在陈墨背上,不敢出声。
此时正值夏季,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十分单薄。如此肌肤相亲,陈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背部传来的柔软。
楼舒婉也是面红耳赤,鼻息都加重了一些。
陈墨并没有丝毫停留,抓住一根绳索,快速攀爬而上,片刻间便来到了城墙之上,接着又从另一边顺着绳索爬了下去。
不多时,十来个队员全部翻越城墙,穿越护城河,朝着城外而去。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陈墨才解开身上的麻绳,准备将楼舒婉从背上放下来。
此时的楼舒婉,紧紧的趴在陈墨背上,呼吸着陈墨身上传来的气息,整个人都有些迷醉。陈墨的背很宽阔,让她很有安全感,心中甚至想着,要是能够一直待在他的背上,那该多好。
“舒婉,可以下来了。”
“哦。好…”楼舒婉有些不舍的从陈墨背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杭州城:“我们…这就离开了吗?”
“走吧,先去前面会合。”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鸟叫声。
陈墨手下的一个队员立刻用鸟叫声回应了几句,随即就见林中冲出来一队人马,趁着陈墨拜倒在地:“隐锋小队第四队,第五队,拜见主公!”
陈墨微微点头:“都起来吧。各路人马可都到了?”
“回禀主公,各路人马都已经抵达栖霞坳安营寨扎。商号的船队,也已经通过运河,抵达指定地点。”
陈墨点点头,一个手下立刻牵过来一匹战马。
陈墨翻身上马,又冲楼舒婉招了招手,待楼舒婉来到近前,直接将她带到了马上,带着人马朝着栖霞坳而去。
没过多久,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谷口,与守在谷口的暗哨对了暗号,这才进入山谷。一进入山谷,就见这里面已经扎起了营寨,周围还有一队队士兵正在巡逻。
那些士兵见到陈墨,立刻停下来行礼:“第一长枪营第三都第二小队,拜见主公!”
陈墨微微点头:“继续巡逻。”
一路深入营寨,看着周围井然有序的营房,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精神饱满的军队,楼舒婉心中对陈墨更加佩服。
尽管只是见到了冰山一角,楼舒婉也可以肯定,这些士兵绝对比方腊军更加精锐,甚至比驻守杭州城的武德营更加强大。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鲁智深、杨志、武松、庞万春等人,纷纷赶了过来,迎接陈墨。
“拜见主公!”
“诸位不必多礼,先回军帐议事。”
随后,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舒婉,你先去休息吧。”
楼舒婉点点头,便跟着两名亲卫去了不远处的一处营帐。
陈墨来到中军大帐,将一幅地图展开:“诸位请看,这就是杭州的布防图。方腊麾下共有主力兵马四万五千余人,另有新扩充的兵马三万余人,总兵力不到八万。除杭州城中驻军之外,方腊还派兵驻守了西北的独松关,西面的昱岭关,西南的乌龙岭,北方的德清,东北方的秀州等地……”
分析完方腊军的布防图,陈墨又指着整个江南的地图道:“目前,童贯的十万大军还在赶来的路上,想要抵达杭州附近,至少还要二十天。另外,朝廷还抽调了两浙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等各地兵马,总兵力应该在十五万左右…
据我推测,朝廷兵马应该会在润州分兵,一路沿宣州,经湖州,攻向德清,独松关等地。另一路很可能沿常州、苏州攻向秀州……如果没有我们的参与,朝廷要想平定方腊叛乱,夺回杭州,预计要3个月左右的时间。即便是朝廷夺回杭州,捉住方腊,方腊起义军也会分散各地……”
分析完局势,陈墨开口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作战目标有以下几个:
第一,收拢流民,壮大己身。随着官军与方腊军作战,必会让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借此机会,我们可以收拢流民,扩大星火军。届时,我们要在湖州、秀州、苏州一带,建立多处根据地……
第二,把这场战争搅乱。方腊军内部山头林立,缺乏训练,恐怕很难挡得住朝廷大军。所以,我们要趁机骚扰朝廷兵马,尽可能的把童贯带来的十万禁军留在江南。如此一来,等将来我们竖起大旗,朝廷也将无力出兵……”
定好作战目标,陈墨开始下达任务:“目前,杭州城附近,已经有不少难民逃往北方。杨志、武松,你二人各领一队人马,分散收拢难民,朝着湖州汇聚。同时,也要吸纳流民青壮,组建预备营,展开训练……”
安排好之后,陈墨才回到营房休息。
第二天,星火军并没有任何行动,主要还是在栖霞坳中搭建营房。栖霞坳地处偏僻,易守难攻,很适合藏兵。星火军会在这里建立一个长久根据地,用于驻军和收拢流民。
同时,星火军也会在附近各地寻找合适的地点,广泛建立根据地。
清晨起来的楼舒婉,还未走出营帐,就听到了外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声、号子声。
出来一看,就见一队队士兵正分区域进行着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数百人如同一个整体,脚步踏在地面上,富有节奏感,如同战鼓一般让人震撼。
楼舒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哪怕她完全不懂军事,也知道将数百人上千人训练到这种程度,多么的困难。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人人都是朝气蓬勃,精神饱满。
就在此时,楼舒婉又看到了在校场上练武的陈墨。那一杆翻飞的长枪,如同游龙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陈墨练完武,收起长枪,来到楼舒婉面前:“舒婉,走吧,一同去用早饭。”
“嗯~”
吃饭时,楼舒婉一直很安静。一直到快吃完,楼舒婉才开口问道:“公子,我看营中似乎也有女人,她们都做些什么?”
“那些女兵,都是医疗队的,主要负责照顾受伤的士兵。对了,过两天我安排你先坐船回江宁,如何?”
楼舒婉微微摇头:“公子,我能不能留下来?江宁有檀儿看着,就算我去了江宁,想必也帮不上太多忙。不如留下来,为公子做一些事。”
“这样…也行。那我先安排你去后勤处,跟着负责处理一下钱粮账目。”
星火军要在这边搞发展,还真需要一个后勤总管。以楼舒婉的能力,做个后勤总管绝对绰绰有余,也能发挥她的优势。
“谢谢公…主公!”
第208章 转移火药
杭州城近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山林之中,隐藏着整个武朝最大的火药仓库。
为了防止火药库出现意外,围绕着火药库建起了一丈多高的城墙,周围还挖掘了护城河,整个形成了一座微型城池。
方腊攻陷杭州城之后,非常重视这个火药库,直接调派了一营兵马驻守在附近。
这个火药库之中,原本也有一批制造火炮、火药的工匠,都被抓了起来。方腊嫌弃朝廷制作的火炮太过笨重,便让工匠们为他制作更加轻便的火器。
夜晚,陈墨将之前从江宁城搜刮到的金银财物,全部存放在了栖霞坳军营仓库,随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火药库附近。
越靠近火药库,防守越严密。但方腊也下了死命令,火药库附近不准见明火,发现任何火源,都要立刻扑灭。
借着天空微弱的月光,陈墨悄然来到火药库附近的一处小山坡上。随后将两只金雕召唤到身前,并取出两个用黑色纱布包裹着的物体,让两只金雕抓起两个布包,飞向了火药库。
两只金雕飞到火药库前门上空,一个俯冲,将两个布包抛下。
两个布包本就没有系紧,从空中落到地上一摔,便直接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不规则的球状物体。
守在前门附近的匪寇听到声音,立刻循声看去:“刚刚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不知道啊?”
“过去看看。”
“怎么有嗡嗡的声音?”
“卧槽,是马蜂!快跑…”
“好多马蜂,哎呦…”
“啊。救我…”
“点火,快点火。”
“不能点火,快跳到前面水里。”
两只巨大的蜂窝掉在地上,数以百计的马蜂蜂拥而出,立刻便朝着围过去的匪寇冲了过去。
那些匪寇还没有看清楚情况,被成群的马蜂蛰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慌乱的逃跑。火药库前门附近顿时陷入混乱,里面的匪寇听到动静,正要出来查看,也被马蜂蜇的连忙缩了回去,纷纷躲进房中。
陈墨趁机来到火药库背面,纵身越过一丈多宽的护城河沟,利用飞爪翻过城墙,悄然进入了火药仓库。
仓库里的火药,被分散存放在多个库房。
陈墨来到一处库房门口,直接将库房上的锁收进了储物空间,打开库房门就溜了进去。
一进入仓库,就看到两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木箱,木箱里装的都是黑火药。仓库两侧的架子上,还摆放着用麻袋装的黑火药。
陈墨伸手拂过那些箱子,快速将里面的黑火药收走。这些黑火药的密度大约在0.9~1之间,一立方米也只能装1900斤左右的黑火药。
不多时,陈墨便收走了七万多斤黑火药,储物空间也基本上被装满,这才离开仓库。走之前,陈墨又将库房的锁重新锁上。
离开火药库一段距离,陈墨走到一片林中,骑上提前准备好的马匹,直奔京杭运河附近。
不多时,陈墨来到河边,就见这运河上已经停着十几艘商船。
陈墨快速来到一艘商船上,跟船上的船员们打了个招呼,便直奔船底的船舱。
此时,在船舱里早就准备好了许多空箱子。陈墨直接将收来的黑火药分别存放在那些箱子里,便再次回到了火药库附近。
此时,经过之前的一阵混乱,驻守在火药库的匪寇好不容易驱赶走了那些马蜂,又连忙检查了一番,却只找到了两块黑布和两个掉在地上的马蜂窝。除此之外,库房都被锁的好好的。
那些匪寇又派出人手在附近搜索,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踪迹,只能加紧防守。
陈墨存放好火药,再次来到火药库附近。通过潜伏在火药库的老鼠提供的视野,陈墨发现这些匪寇的防守的重点都集中在了前面的开阔地。对于火药库背面的山坡和树林,却疏于防范。陈墨便找了个防守漏洞,再次潜入。
此处火药库距离京杭大运河并不算远,陈墨一夜之间来回跑了六趟,转移走了四十三万多斤火药,都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要是储物空间再大一些就好了,也不用来回跑这么多趟。”
一晚上来回跑了这么多趟,陈墨有些疲惫,天亮之后便直接回到栖霞坳中休息去了。
另一边,天亮之后,驻守火药库的匪寇进行例行检查,一打开仓库才发现火药少了许多,立刻慌乱起来,立刻派人去通知了方腊。
方腊得知此事之后,亲自前来查看。见到五十万斤火药,只剩下六万多斤,方腊立刻大怒:“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让你们看守火药,你们就是这么守的?四十多万斤火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运走了,你们都没有发现?”
“圣公,我们一直严防死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方腊懒得废话,直接抽出佩刀,将那驻守仓库的头目一刀杀了。
随后,方腊又亲自调查了一下周围,也没有找到太多可疑的踪迹。
按理说,要运走几十万斤的火药,肯定需要大量的车马,但周围除了他麾下人马留下来的车辙印,并没有其他痕迹。
方腊越想越蹊跷,当即下令,把剩余的火药全部运送到了杭州城内,分散储存了起来。
同时,方腊还派出大量人马,这样的火药库四周搜寻,却也没有找到什么。
此时,墨檀商号的商船,已经运送的四十万斤黑火药返回江宁。还有一部分黑火药,被陈墨送到了栖霞坳,并让工匠们对那些黑火药进行颗粒化处理,随后加工成各种火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腊一边扩军,一边四处派兵遣将,对杭州城周边区域进行布防。
另一边,童贯也正在率领十万禁军,朝着杭州城而来。
与此同时,陈墨麾下的星火军,也分成一支支小队,招揽周围的流民百姓。
杭州城西北方某片山林中,一支星火军人马在此地秘密设立了一处临时营地,招揽了数百名杭州附近逃难出来的百姓。
营地内部虽然简陋,却井然有序。一排排草棚和帐篷可以遮风避雨,几口大锅终日冒着热气,熬煮着米粥、杂粮粥。还有几个医疗兵,在救治那些受伤或者生病的流民百姓。与杭州城附近地狱般的景象相比,这里至少提供了一丝秩序与生机。
然而,陈墨深知,仅仅提供食物和庇护,只能收买一时的感激,无法凝聚起真正坚不可摧的力量。
要将这些饱受创伤、心思各异的流民,转化为星火军忠诚的战士,需要一场更深层次的“心灵手术”。这场手术的主刀者,便是那些经过专门选拔和培训的“教导员”。
这些教导员,大多出身寒微,有些甚至是早期被星火军收留的流民,他们亲身经历过苦难,对陈墨和星火军抱有最深厚的感情,并且口齿伶俐,善于沟通。
他们接受了陈墨亲自指导的“思想工作”培训,核心便是——诉苦大会。
夜幕降临,这处临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几百名新近被收拢来的流民,在星火军老兵的引导下,围坐在火堆旁。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惶恐与麻木。
第209章 诉苦大会
夜色下,篝火前,一位名叫周满仓的教导员走到了人群前方。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却温和而坚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星火军普通军服,没有佩戴武器,显得平易近人。
周满仓曾是北方某地的百姓,因天灾成为流民,流落到江宁城附近,是第一批加入星火军并成长起来的骨干。
周满仓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写满苦难的脸庞,他的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深切的、感同身受的悲悯。
“乡亲们!”周满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今天能坐在这里,喝上一口热粥,有个能躺下的地方,不容易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戳中了许多人心中的酸楚,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我知道,大家心里苦,身上累。”周满仓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沉重的共鸣:“咱们都是从乱军的刀枪下逃出来的。能活到今天,也是咱们自己命硬!”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可是,咱们凭什么要受这份苦?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交皇粮,服徭役,安分守己,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
“那为什么,我们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家没了,田没了,亲人没了,像野狗一样被人赶来赶去,连口吃的都要靠人施舍?”周满仓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指向杭州城方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管过我们的死活吗?北方大旱,饿殍遍野,他们可在意?他们只会加税!加饷!把我们最后一点活命的口粮都抢走!”
人群中,一个老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溢满了泪水,他嘶哑地喊道:“说的对啊!俺们村……就是被官府的催粮队逼的没了活路!俺那老婆子,就因为藏了半袋谷种,被他们打伤,没钱治伤死了!”他说着,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这声哭诉,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骨瘦如柴的孩子,哽咽道:“俺男人……被官军拉去当夫子修营寨,累死在路上,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就丢给俺们几个铜钱,够干啥的啊!”
“方腊贼兵也不是好东西!”一个年轻人红着眼睛吼道:“他们打下俺们镇子,抢粮抢钱,还……还把俺妹子给掳走了!畜生不如!”
“对!官府欺压我们,方腊贼寇也祸害我们!这世道,还有没有我们穷苦人的活路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触动了内心最痛苦的记忆,他们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控诉着官府的暴政,咒骂着方腊军的残暴。
一时间,营地里哭声、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悲愤的洪流。
周满仓和其他几位分散在人群中的教导员,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投去理解的目光。
他们不打断,不评判,只是让这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这就是“诉苦”的第一步——点燃愤怒的火焰。
待到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周满仓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乡亲们,大家都说出来了,心里的苦,是不是畅快了一些?”
众人沉默着,但眼神中的麻木确实少了几分,多了些激愤。
“可是,光哭,光骂,有用吗?”周满仓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哭干了眼泪,骂哑了嗓子,那些狗官会少收一粒粮吗?那些贼寇会放下屠刀吗?我们的亲人,能活过来吗?我们的家,能重建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哭骂有什么用?除了让自己更绝望,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迷茫。
“问得好!”周满仓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像猪狗一样任人宰割,直到饿死、冻死、死在不知名的战场上?还是……像个人一样,挺直腰杆,拿起刀枪,把我们失去的东西,亲手夺回来?!”
“夺回来?”许多人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夺回来?从那些官老爷和凶神恶煞的贼兵手里?
“对!夺回来!”周满仓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指着营地周围那些精神饱满的星火军士兵:“大家看看他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几个月前,和你们一样,也是流民,也是受尽了欺压,觉得这辈子完了!
可是现在,他们穿着暖和的衣服,吃着能填饱肚子的饭,手里拿着能保护自己的刀枪!他们不再是任人欺凌的羔羊,他们是能让敌人胆寒的战士!”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自己早已失去的光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某种异样的情绪——是羡慕,也是一丝微弱的渴望。
“他们为什么能这样?”周满仓自问自答:“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也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该享福!是因为他们加入了一个地方,加入了一支队伍——星火军!”
他走到场地中央,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仿佛在宣告一个伟大的秘密:“在星火军里,没有欺压,没有盘剥!官长和士兵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营房!立了功,就有赏!犯了错,就受罚,公平公正!”
“在这里,我们当兵,不是为了给哪个皇帝老子卖命,不是为了给哪个贪官污吏当看门狗!我们当兵,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保护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是为了保护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不再受我们受过的苦!是为了用我们手中的刀枪,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活路!”
周满仓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为自己当兵?保护自己的饭碗?杀出一条活路?这些概念,对于习惯了被统治、被奴役的他们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诱人!
“可是……我们能行吗?”依旧有人心存疑虑,声音怯懦。
“为什么不行?!”周满仓大声反问,他指着刚才哭诉的老汉:“这位大叔,官军逼死了你的老伴,你恨不恨?想不想报仇?”
他又指向那个失去妹妹的年轻人:“这位兄弟,方腊贼寇掳走了你的妹妹,你怒不怒?想不想报仇?”
“还有你,你,你!”他手指连点:“你们的田地被占,亲人被害,房屋被烧,这血海深仇,难道就让它这么算了?!”
“不想!”人群中,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吼声。
“报仇!”
“我们要报仇!”
愤怒的火焰被彻底点燃,并且被引导向了明确的目标。
周满仓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知道火候已到。他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变得庄重而充满希望:“乡亲们,仇恨,能给我们力量,但不能给我们未来。
星火军要做的,不仅仅是报仇雪恨!我们要的,是彻底打破这个吃人的旧世道,建立一个让所有像我们一样的穷苦人,都能吃饱穿暖,都能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心被欺压、被掠夺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击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渴望。那是他们祖祖辈辈都不敢奢求的梦想!
“现在,机会就在你们眼前!”周满仓张开双臂,如同迎接迷途的羔羊:“加入星火军!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这里的兄弟姊妹,就是你们的亲人!”
“在这里,你们将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成为最强的战士!你们将有机会读书认字,明白更多的道理!你们将用你们的双手,不仅保卫自己,更保护你们的子孙后代!”
“告诉我!”周满仓振臂高呼:“你们是愿意继续当流民,等着不知哪天饿死冻死,还是愿意加入我们,成为一名星火军的战士,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个太平盛世,去战斗,去拼搏?!”
“加入星火军!”
“我们要加入!”
“跟着主公,杀出一条活路!”
“开创太平盛世!”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栖霞坳的夜空下轰然爆发!先前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神,此刻已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取代。那火焰,名为希望,名为仇恨,名为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诉苦大会结束了,但一场心灵的洗礼才刚刚完成。接下来,这些自愿加入的流民,将被编入新兵营,接受身体和思想的双重锻造。
周满仓和其他教导员的工作远未结束,他们将继续深入新兵中间,用更细致的思想工作,将“为自己而战”、“为太平盛世而战”的信念,牢牢根植于每一个新兵的心中。
第210章 在战争中壮大
方腊攻陷杭州城之后,已经占据了6州50余县地盘,战火席卷各地,使得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成为了流民。
陈墨的星火军在杭州到湖州一带,建立了七八个流民聚集地,每一个聚集地都收拢了大量的流民,少则五六百,多则一千多。
经过“教导员们”的思想建设,大多数流民都愿意加入星火军。
仅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星火军就扩充了两千多名新兵,并在各地展开了训练。
陈墨坐镇栖霞坳,派出大量“隐锋”探马,将侦查范围覆盖方圆百里,杭州城、各地守备,官军动向,皆在其严密监控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楼舒婉也很快熟悉了后勤处的工作,将钱粮账目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于陈墨传授的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方法,楼舒婉也很快掌握,并运用到了工作当中。
陈墨见她能力如此出众,便让她帮忙处理文书档案,整理情报。楼舒婉仅用了几天时间,就迅速建立起临时的文书档案体系,将纷繁复杂的情报分门别类,呈报陈墨,其心思之缜密,效率之高,令众人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童贯率领的十万禁军,以及从各地调集的厢军,兵分两路,也逐渐接近了杭州城,双方的战争也终于展开。
很快,惨烈的战报如同雪片般传来。童贯大军与方腊军在杭州外围要地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
朝廷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攻势凶猛;方腊军则凭借地利与一股亡命之气,拼死抵抗。双方在宣州、湖州、秀州等地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事陷入了残酷的胶着状态。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陈墨看着沙盘上不断更新的敌我态势,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期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报——!”一名“隐锋”队员疾驰入帐:“主公,发现一支朝廷粮队,由童贯麾下王涣所部三千人押运,正从北面官道而来,预计明日午时途经黑风林!”
“好!”陈墨眼中精光一闪,“鲁智深,武松,庞万春!”
“末将在!”三人出列。
“命你三人,率第一长枪营、第一刀盾营以及神射营,假扮方腊军,打上‘南离大将军石’的旗号,于黑风林设伏!鲁智深率领第一长枪营与武松的刀盾营正面阻击,神射营于两侧山林放箭,务必速战速决!动作要快,以抢夺粮草、焚毁多余车辆为首要目标,击溃即可,不必穷追!务必打出‘石’字旗号!”
“得令!”三人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
次日午时,黑风林。
王涣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幽深的林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就在此时,两侧山林中忽然射出一阵阵箭雨,紧接着便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无数身着杂乱红衣、裹着头巾的“方腊贼兵”如同鬼魅般涌出!
当先一员胖大“贼将”,手持禅杖,吼声如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侧翼枪影如林,精准狠辣地刺穿官军阵列!更有一队悍卒,如同尖刀般直插他的中军,为首一条大汉,双刀翻飞,挡者披靡!
“是石宝的贼兵!顶住!顶住!”王涣惊慌大喊,但部队已陷入混乱。那“贼兵”战术刁钻,配合默契,远非寻常乱军可比。
不过半个时辰,王涣部死伤数百,丢下粮草,慌忙逃窜。
“贼军”并不追赶,立刻驱赶车马,运走粮草。还有一些士兵,则是在快速打扫战场,将官兵的衣物铠甲收起,装在车上一同带走。至于无法运走的粮草和那些官兵的尸体,则是被付之一炬。
消息传到童贯大营,童贯气得摔碎了心爱的茶杯:“石宝!好个狗贼!竟敢偷袭我军粮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加紧攻打独松关,我要尽快杀到杭州城!”
类似的场景接连上演。陈墨将这种“嫁祸江东”的战术运用到了极致。有时是庞万春的神射营假扮方腊散兵,用冷箭精准狙杀朝廷的斥候和低级军官;有时是小股部队冒充方腊军,袭击朝廷的巡逻队,烧毁营寨边缘的哨塔。
他们行动迅捷如风,战术狠辣刁钻,专挑朝廷大军因久战而暴露出的后勤线和外围部队下手。
童贯被这伙神出鬼没的“方腊精锐”搞得焦头烂额,攻势屡屡受挫,进展异常缓慢,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保护后勤,心中对石宝、方腊的恨意与日俱增。
就在童贯将怒火倾泻在方腊军身上时,方腊军也遭遇了麻烦。
“报!圣公!厉天闰将军驻守的余杭西寨昨夜遭官军偷袭!寨门被破,损失了数百弟兄和一批军械!”一名传令兵仓皇跪在方腊面前。
方腊眉头紧锁:“可知是哪路官军?旗号为何?”
“回圣公,夜色昏暗,看不真切,但对方动作极快,悍不畏死,像是……像是童贯的亲军打扮!”
方腊一拳砸在案上:“童贯老狗!欺人太甚!”
他们不知道,袭击余杭西寨的,正是武松率领的星火军第一刀盾营,他们换上了之前伏击王涣部缴获的官军衣甲,打着童贯某部的旗号,进行了一次标准的“闪电突袭”。
星火军严格的纪律和强悍的单兵战力,在夜袭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陈墨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指挥着星火军这支隐藏在暗处的奇兵,时而扮作方腊,时而扮作官军,在两大巨兽搏杀的缝隙间灵活穿梭。当然,星火军更多的还是给朝廷兵马制造麻烦,消耗朝廷兵马和物资。偶尔才会对方腊军出手。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打一场换一个地方,将“游击战”、“麻雀战”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今天劫了朝廷的粮,明天偷袭了朝廷的外围兵马,后天又暗杀了双方前线某个不合格的将领。
童贯和方腊都被这伙“第三方”势力搞得疑神疑鬼,互以为是对方的王牌,仇恨越结越深,本就宝贵的兵力与物资在不断的内耗中持续消耗。双方都杀红了眼,却始终抓不住这支来去如风的“幽灵”。
朝廷和方腊的兵马在正面战场上如同两头疯狂撕咬的巨兽,鲜血淋漓,兵力与物资急剧消耗。
而陈墨的星火军,却在这场血腥的盛宴边缘,如同阴影中的蔓草,疯狂汲取着养分,茁壮成长。
兵力从两千五百人,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增长。双方的战事才展开一个月,杭州一带星火军的总兵力,连战兵带辅兵,已悄然突破了六千大关!
更重要的是,那些本就训练有素的星火军士兵,在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之后,快速蜕变成了一支铁军。就连那些后来加入的新兵,也在一边训练一边战斗的过程中快速成长。
不仅如此,武松、杨志、鲁智深、庞万春等将领,也在实战中不断进步,学会了指挥作战,学会了运用简单的战术,能够更好的执行陈墨的每一条命令。
战争还在持续。随着时间的推移,方腊军毕竟根基浅薄,在朝廷大军的持续猛攻下,虽偶有反击,但整体已逐渐落入下风。
这一日,陈墨收到前线传来的战报,方腊军在秀州作战不利,朝廷兵马收复秀州,杭州失去了东北方的屏障。朝廷的东路大军即将逼近杭州城下。
第211章 暗中指点
杭州战事,已从最初的激烈交锋,转入了一种更为残酷、更为消耗的僵持与绞杀阶段。
童贯所率的朝廷大军,凭借其雄厚的国力支撑、相对精良的装备以及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逐渐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方腊军虽仍据守着杭州城及周边部分险要,但在官军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地盘日渐萎缩,兵力折损严重,更致命的是,其内部的问题,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脓疮般接连爆发。
方腊起事之初,凭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口号,确实吸引了大批对武朝腐朽统治不满的贫苦百姓。
然而,随着势力膨胀,鱼龙混杂,其队伍固有的局限性暴露无遗。
多数将领出身草莽,缺乏长远眼光和治军手腕,麾下士卒在劫掠中尝到甜头后,军纪迅速崩坏。攻陷城镇后烧杀抢掠已成常态,对俘虏更是动辄屠戮,美其名曰“祭旗”、“震慑”。
昔日被寄予厚望的“义军”,在许多百姓眼中,已与流寇无异。
加之起义军内部派系林立,为了争夺地盘、财物和权力,内讧火并之事时有发生。
石宝、司行方、厉天闰、鲍文翰等大将之间矛盾渐深,彼此掣肘,难以形成合力。
曾经那股席卷东南的锐气,已在无休止的内耗与官军的压力下消磨殆尽。
民心,这曾经支撑方腊崛起的最重要基石,正在悄然流失。甚至,方腊统治区内的一些百姓和富户开始暗中向朝廷提供情报,甚至是提供粮草。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
陈墨看着“隐锋”不断送来的情报,局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主公,方腊败象已露。”杨志沉声道,他曾在官军体系中,对朝廷的战争潜力有更深的了解:“照此下去,杭州城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童贯剿灭方腊,携大胜之威,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便是整顿东南,我等恐成其眼中钉。”
鲁智深拍了拍胸脯:“怕他个鸟!童贯那阉狗敢来,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武松虽未说话,但紧握的拳头也显示了他不惧一战的态度。
陈墨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方腊现在还不能倒。他这块盾牌,必须替我们多挡一会儿。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流民,需要将新兵彻底练成精锐,也需要……让童贯的十万大军,在这江南之地多流些血。”
他目光投向沙盘上代表方腊军各部的标识,最终,停留在标注着“霸刀营”的位置上。
“方腊军中,也并非全是乌合之众。”陈墨缓缓道:“据报,这霸刀营统领刘西瓜,虽为女子,其部纪律相对严明,严禁劫掠百姓,甚至时常出手救助无辜,在乱军中算是一股清流。”
楼舒婉在一旁补充道:“确是如此。我们救助的流民中,亦有曾受霸刀营庇护者。此女性情刚烈,手段强硬,但其所行,多是为了护佑弱小,与鲍文翰之流截然不同。”
陈墨点点头:“如此人物,在如今的方腊军中,想必处境也颇为微妙。或许……是一个可以接触的切入点。”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定计:“咱们星火军暂时还不能暴露,还需要换个身份,接触一些。”
次日,杭州城,方腊“圣公”府邸偏殿,气氛凝重。
刘西瓜一身戎装,虽面容带着少女的稚嫩,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与煞气。她正向方腊及一众将领汇报军情,语气铿锵,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愤。
“圣公!近日官军攻势愈发猛烈,西门、北门压力巨大!我军伤亡甚重,更可恨的是,一些溃兵乃至部分友军,竟在后方劫掠百姓,与民争食!长此以往,民心尽失,杭州如何能守?!”她的话语如同她的刀,直指要害,毫不留情面地揭开了疮疤。
一旁的宣威营统领鲍文翰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刘统领倒是心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那些泥腿子?弟兄们拼死拼活,捞点好处怎么了?难不成让大家饿着肚子守城?”
刘西瓜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鲍文翰:“鲍统领!正是因为有尔等纵兵行凶,才使得百姓视我等如仇寇!若无百姓支持,我等便是无根之萍,这城,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你!”鲍文翰勃然大怒,却被方腊挥手制止。
方腊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与烦躁:“够了!大敌当前,吵什么吵!西瓜,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会下令严查。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退敌!”
刘西瓜心中失望,知道方腊也只是敷衍,她咬了咬唇,还想再争,但看到周围大多将领不以为然的神色,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倍感孤立。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圣公,霸刀营刘统领,城外有人射来此书,指名要交给刘统领。”
众人皆是一愣。刘西瓜接过信件,拆开一看,眉头先是蹙起,随即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思索之色。
“何事?”方腊问道。
刘西瓜将信递上:“圣公,是一封匿名信。信中指出了官军一支偏师明日押送一批重要军械前往城西大营的详细路线和时间,并建议我可于落鹰峡设伏,断其粮道,焚其军械,可缓西门压力。”
“匿名信?”方腊狐疑地接过,“可信吗?莫非是官军诱敌之计?”
刘西瓜沉吟道:“落鹰峡地势险要,确是设伏良地。信中所述官军动向,与我方斥候探得的情报大致吻合。即便有诈,我小心行事,亦可及时撤离。如今西门吃紧,若能成功,确是一大助力。”
鲍文翰冷笑道:“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轻信?刘统领,莫要中了奸人圈套!”
刘西瓜却态度坚决:“战机稍纵即逝!圣公,我愿率霸刀营前往一探!若真有军械,夺回来也能增强城防!”
方腊思索片刻,如今局势艰难,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便点头应允:“也罢,你小心行事,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次日,落鹰峡。
刘西瓜亲率霸刀营精锐埋伏于峡谷两侧。果然,时至午后,一支约千人的官军押送着数十辆大车缓缓进入峡谷。就在官军队伍过半之际,刘西瓜一声令下,霸刀营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发起突袭!
官军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伏,仓促应战,阵型大乱。
霸刀营作战勇猛,再加上有刘西瓜和陈凡两员大将冲锋陷阵,很快便将官军击溃,斩杀数百,俘获了大量箭矢、刀枪以及几架珍贵的床弩,并将无法带走的车辆尽数焚毁。
此战虽小,却极大地鼓舞了因久战而低迷的士气,也暂时缓解了西门的压力。
凯旋回城后,刘西瓜对那封匿名信的主人更加好奇。她下令暗中查访,却一无所获。就在她以为对方只是偶然相助的高人时,几天后,又一封密信以同样的方式送到了她手中。
这一次,信中没有具体情报,而是分析了当前方腊军面临的困境,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防御薄弱点,并提出了一些诸如“加固城外暗堡”、“组织死士夜袭官军火药库”、“利用杭州水系灵活机动”等具体战术建议。信末署名——“陈北玄”。
“陈北玄?”刘西瓜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再联想到信中那些老辣精准的分析和天马行空却极具可行性的计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帮助自己?
第212章 少华山人马前来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中军大帐。
陈墨正在与鲁智深、杨志等人推演杭州周边态势,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启禀主公,江宁来信。”
陈墨闻声,从传令兵手中接过飞鸽传书,展开一看,不由得面色一喜:“好!还真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主公,何事如此欣喜?”鲁智深摸着光头,好奇地问道。
“是史进兄弟!”陈墨将纸条递给鲁智深:“他带着一些少华山的兄弟,已经抵达江宁!此刻正在檀儿安排的地方落脚!”
“什么?!史进兄弟到了?!”鲁智深猛地站起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顿时笑出声来:“哈哈哈!俺那史进兄弟终于来了!俺就知道,他定然会来!”
杨志、武松等人虽然不认识史进,却听鲁智深提过几次,知道那位史大郎也是一位英雄好汉。
陈墨负手走到帐外,望向北方天际,心中感慨。从少华山到江宁,足有两千里,史进等人此番南下,绝非易事。
信上说,来的不只有九纹龙史进,还有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三人,以及一些少华山的核心人马。
这些人都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要一路穿过各地官府,避开各方势力盘查,需要何等的机警与毅力。
这些人最终选择前来,除了鲁智深的书信情谊,恐怕也与少华山自身处境艰难有关。
如今天下动荡,各地官兵加紧清剿山寨,强如少华山,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此番南下,既是投奔,亦是寻求新的出路。
想到此处,陈墨转身下令:“立刻飞鸽传书回江宁!告知夫人,史进、朱武及少华山诸位乃我星火军贵客,务必盛情款待,不可有丝毫怠慢!一应所需,皆由商号全力供应,让他们好生休整,恢复旅途劳顿。”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另,以我的名义,正式邀请史进兄弟、朱武军师,以及少华山诸位豪杰,前来杭州前线一叙!就说……陈墨在此,备下薄酒,恭候大驾,共商大计!”
“是!”通讯队员领命,迅速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江宁城某处清幽别院内。
史进、朱武,以及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这四位少华山的核心头领,正坐在一处花厅之中用茶。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历经艰险,方才抵达江宁。
当初,史进接到鲁智深的书信,本想第一时间前往江宁,但朱武等人却有些舍不得少华山的基业,一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少华山。
不久之后,官府派兵围剿少华山,少华山处境越发艰难。朱武等人这才下定决心,随着史进一同前往江南。
来的路上,他们心中还有些许疑虑和不安,不知这“星火军”究竟是何等模样。
然而,少华山众人刚进入江宁地界,就被星火军的情报网发现,并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苏檀儿。
苏檀儿之前就听陈墨提起过关于少华山的事,也十分重视,立刻派人与少华山人马接触。并将他们引入城中,安排到了这处守卫森严却又极尽舒适的别院。
待安顿好之后,苏檀儿还亲自带着耿护院和庞秋霞等人,出面接待了史进、朱武,言辞恳切,安排周到,让他们受宠若惊。
“哥哥,这……这陈墨陈大官人,好大的家业,好周到的礼数啊!”陈达看着桌上精致的茶点,压低声音对史进说道,他本是江湖草莽,何曾受过这般待遇。
杨春也点头附和:“确实。而且这江宁城内,秩序井然,与咱们一路所见之混乱截然不同。墨檀商号之名,如雷贯耳,看来绝非虚传。”
史进身穿一袭劲装,英气勃勃的脸上也带着震撼与好奇。他摸了摸身旁放着的青龙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捻须沉思的朱武:“军师,你怎么看?这位陈大官人…”
身形清瘦神机军师朱武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兄长,诸位兄弟,我等此番南下,看来是来对了。”
他环顾这精致的厅堂,低声道:“一路行来,你们可见这别院内外护卫?虽作仆役打扮,但个个眼神精亮,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且纪律严明,远超寻常豪绅家丁。此乃其一。”
“其二,那位苏夫人,谈吐不凡,处置事务井井有条,面对我等江湖草莽,既不倨傲,亦无畏惧,唯有真诚与大气。能得此等女子为贤内助,其夫又岂是庸碌之辈?”
“其三,便是这江宁气象。我等虽未深入市井,但一路行来,市面繁荣,百姓神色虽带乱世警惕,却无太多饥馑惶恐之色。城中处处可见墨檀商号的招牌,百姓提起墨檀商号也是赞不绝口。可见墨檀商号在此地根基深厚,深得民心。”
朱武的分析条理清晰,让史进等人连连点头。
“军师所言极是。”史进叹道:“鲁达哥哥在信中只说是拜了一位主公,将那主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原本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只怕所言非虚。军师,你再说一说,这位陈大官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朱武略一思索,接着开口:“虽然还没有见到那位陈大官人,但从鲁提辖的信,还有那位苏夫人的口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鲁提辖信中曾言,他加入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兵马,如今这院中的家丁护卫也证实了这一点。
咱们从少华山一路走到江宁,在许多地方都见到了墨檀商号的旗号和商品。可以说,这墨檀商号是整个武朝都鼎鼎有名的巨商大贾。手中掌握着这么多的财富,又有一只训练有素的兵马。恐怕这位陈大官人所图不小。
另外,那位苏夫人曾言,陈大官人此刻并不在江宁,而是在杭州。眼下,杭州城的方腊起义军正在和朝廷兵马作战。陈大官人去杭州,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史进点点头:“这么说,这位陈大官人也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军师,咱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不用着急,咱们耐心等着就行。礼下于人,必有所请。相信那位陈大官人很快就会安排我们。”
果然,第二天一早,苏檀儿就带着一封书信来到别院:“史寨主,朱先生,这是我家相公刚从杭州前线传来的信。”
史进接过书信,与朱武等人一同观看。
信上先是表达了热烈的欢迎与关切,让他们安心休整,随后便是那句“备下薄酒,恭候大驾,共商大计”的正式邀请。
“共商大计……”朱武轻声重复着这句话,随后看向史进:“兄长,陈大官人将我等视为座上宾,乃至……并肩作战的伙伴,而非寻常投靠之人。此等胸襟气度,令人心折。”
史进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少年意气,最重英雄。陈墨此举,既给足了他们面子,又显露出极大的信任与看重,远比单纯提供庇护更让他激动。
想到此处,史进站起身,对苏檀儿抱拳道:“陈夫人,陈首领盛情,史进感激不尽!我等旅途劳顿已消,愿即刻启程,前往杭州,助陈首领一臂之力!”
苏檀儿温婉一笑:“史寨主不必心急。我家相公在信中也说了,让诸位好生休整。诸位且再安心住上一两日,待一切准备妥当再出发不迟。”
话虽如此,史进等人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杭州前线,见见那位陈大官人,也见识见识他的军队。
在江宁又停留了一日,见识了墨檀商号部分工坊的井然有序和星火军留守人员的精气神后,他们更是对即将见到的陈墨和星火军主力充满了期待。
第213章 接纳少华山
尽管有陈墨暗中提供情报,出谋划策,但方腊军与朝廷军队差距太大,战争中仍旧是输多胜少,军队一点一点被消耗,地盘也在逐渐缩小。
当然,有星火军暗中四处突袭,朝廷军队也损失惨重。还没有打到杭州城下,就损失了两万多禁军,各地抽调过来的厢军更是损失大半。
杭州附近的战局,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将朝廷军队和方腊军死死拖住。
持续的战争,也产生了更多的流民。朝廷军队和方腊军越打越少,星火军的兵马却是越打越多。
如此又是七八天过去,这一日傍晚,史进、朱武等少华山人马,终于来到了栖霞坳。
暮色四合,栖霞坳星火军大营却是灯火通明。中军大帐之中,此刻人声鼎沸,热气蒸腾。巨大的火盆燃着熊熊炭火,映照着一张张或粗豪、或精悍、或儒雅的面庞。
陈墨端坐主位,一身青衫依旧,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举杯环视帐内新加入的豪杰。
鲁智深、杨志、武松、庞万春等星火军核心将领分坐两侧作陪,而坐在客位上的,正是风尘仆仆赶到的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
“史进兄弟,朱武先生,陈达、杨春二位兄弟!”陈墨声音清朗,带着真挚的喜悦:“这第一碗酒,敬诸位英雄不远千里,前来相助!陈某与星火军上下,感激不尽!干!”
“干!”帐内众人齐声应和,无论是鲁智深这等豪饮之辈,还是杨志这等沉稳之人,皆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滚入喉中,瞬间驱散了史进等人一路的疲惫与初来乍到的些许拘谨。
“鲁达哥哥!”史进放下酒碗,转头看向鲁智深:“自华州一别,小弟无日不思念哥哥!今日得见,哥哥风采更胜往昔!”
鲁智深哈哈一笑,绕过桌案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史进肩上:“好兄弟!俺也一样!在二龙山时便常念着你!如今好了,你我兄弟又能并肩杀敌了!跟着主公,痛快!比在那二龙山自个儿折腾强得多!”他这话说得直白,却道出了心声。
史进重重点头,又看向陈墨,抱拳道:“陈大哥!史进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方知鲁达哥哥信中所言不虚!尤其是见到这里的星火军,更加佩服大哥治军之能。从今往后,史进这条命,便是主公的!但有所命,绝无二话!”
史进性情耿直,感受到陈墨的真诚与星火军的不凡,立刻便死心塌地。
朱武也站起身,端着酒杯。言辞也更为恳切:“朱武与少华山众兄弟,本是丧家之犬,蒙主公不弃,予以收留,更以国士相待,此恩如同再造。今日入营,见营垒森严,士卒操练有法,令行禁止,士气昂扬,远胜朱武生平所见任何官军、义军。
主公之志,绝非割据一方之枭雄,实有澄清玉宇、再造乾坤之气魄!朱武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助主公成就大业!”说罢,朱武整理衣袍,对着陈墨深深一揖到地。
陈达、杨春见状,也连忙起身,跟着朱武一起行礼,口中道:“愿效犬马之劳!”
陈墨离座,亲手将朱武扶起,又对史进三人道:“诸位兄弟请起!得诸位相助,是我陈墨之幸,是星火军之幸!日后我等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必如此多礼。来,满饮此碗,为诸位兄弟接风!”
“干!”
酒宴气氛愈发热烈。鲁智深拉着史进,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跟随陈墨后的种种经历,从江宁创业到北上寻将,再到如今杭州乱局中火中取栗,直听得史进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阵。
武松虽话语不多,但与陈达、杨春对饮几碗后,也渐渐熟络起来。杨志则与朱武低声交谈,讨论着如今杭州周边的军事态势。
酒至半酣,陈墨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史进与朱武,正色道:“史进兄弟,朱武先生,还有陈达、杨春兄弟,星火军有其规矩。新入营者,无论此前身份如何,皆需先入军营,熟悉我军军规、纪律、号令及操练之法。此非不信任,实乃我军立身之本,唯有令行禁止,如臂使指,方能战无不胜。”
史进立刻抱拳:“主公放心!史进晓得规矩!定当严格遵守,绝不给主公丢脸!”
朱武也点头道:“理当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朱武亦想早日熟悉星火军战法。”
“好!”陈墨微笑点头:“既如此,明日便开始。史进兄弟,你年轻,天赋极佳,根基扎实,但武艺一道,永无止境。若有闲暇,可多与杨志、武松两位兄弟切磋。另外,也需要学习一些兵法韬略。”
史进闻言大喜,他自幼好武,得王进点拨后更是罕逢敌手,听鲁智深说杨志、武松都是高手,早已心痒难耐,连忙道:“多谢主公!史进求之不得!”
陈墨又看向朱武:“朱武先生精通阵法韬略,正是我军亟需之才。待先生熟悉营中情况后,你我可多多探讨兵法战阵,先生若有良策,尽可直言。”
朱武心中激动,陈墨此举,分明是将其视为军师智囊,予以重用,他肃然道:“朱武必竭尽所能,不负主公信重!”
至于陈达与杨春,陈墨安排道:“陈达兄弟性情勇猛,可暂入杨志麾下长枪营为副手;杨春兄弟机敏,可暂入武松麾下刀盾营为副手。二位先跟随杨志兄弟、武松兄弟熟悉我军战阵配合与搏杀之术。”
陈达、杨春自知本事不如史进、朱武,能得此安排,已是极好,当下齐声应诺:“谨遵主公之命!”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急促的集合号声便响彻栖霞坳。史进、朱武等人虽昨日饮宴至深夜,但皆是习武之人,闻声即刻惊醒,拿起兵器出帐。
只见校场之上,各营士兵已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军官低沉的口令声和沙沙的脚步声。
晨曦微光中,数千将士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那股肃杀凛然之气,让经历过战阵的史进等人也暗自心惊。
早操开始,队列、体能、搏杀……每一项训练都严格至极,要求一丝不苟。
史进自负勇力,但在与星火军老兵进行配合刺杀对练时,却发现自己以往单打独斗的习惯在此处有些格格不入,星火军更强调小队之间的掩护与协同,追求最高效的杀戮。他收起傲气,认真观察学习。
朱武则对星火军的队列与基础阵型变换看得目不转睛。他发现星火军的阵法看似简单,却极为实用,尤其注重各级军官的指挥权限和士兵的临机应变,绝非死板的阵图。
更让他惊讶的是,训练间隙,竟有教导员召集士兵,宣讲军纪,分析时局,灌输“为何而战”的理念,这是他在任何军队中都未曾见过的。
下午,陈墨果然抽空来到校场。他并未穿戴甲胄,只着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一杆白蜡杆长枪。
“史进兄弟,来,让我看看你的根底。”陈墨笑道。
史进精神一振,取出自己的青龙棍,抱拳道:“主公,请指教!”
两人在场中站定,史进深知陈墨厉害,不敢怠慢,低喝一声,青龙棍如出海蛟龙,带着恶风直扫陈墨中路,正是他跟着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是所学的功夫。
陈墨不闪不避,手中长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棍头七寸之处,史进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棍势顿时一偏。他变招极快,棍影翻飞,或扫或劈或点,将一身武艺施展得淋漓尽致。
然而陈墨始终从容,一杆长枪使得如同灵蛇出洞,总能在他发力关键处轻轻一拨、一引、一崩,便将他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斗了二三十合,史进已浑身冒汗,却连陈墨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反而被那神出鬼没的枪尖逼得连连后退。他这才深知鲁智深所言非虚,陈墨的武艺已臻化境。
陈墨收枪而立,气息平稳,点评道:“兄弟根基扎实,勇力过人,招式也够狠辣。但过于追求刚猛,缺少变化,对发力与距离的掌控还可更精微。我观你棍法,其中有些枪术的影子,若能融会贯通,将来或可棍枪双绝。”
他接着便针对史进刚才显露的不足之处,详细讲解发力技巧、步法配合以及对敌时的虚实变化。
史进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以往模糊不清的关窍豁然开朗,对陈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214章 老祖宗的审美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朱武被陈墨请至中军帐旁的沙盘室。巨大的沙盘上,杭州周边地形地貌、敌我势力分布一目了然。
“朱先生请看。”陈墨手持细杆,点在沙盘上:“如今童贯大军主力囤于北、西两面,方腊困守孤城,我军隐于此处。若先生为童贯,当如何破城?若为我军,又当如何在这乱局中谋取最大利益?”
朱武知道这是陈墨在考教自己,凝神观看片刻之后,便指着几处要害分析道:“童贯若求稳,当断其粮道,困死方腊;若求速胜,则需集中精锐,不惜代价,主攻一门。如今,童贯大军南征旷日持久,十余万兵马人吃马嚼,消耗粮食甚多。我军和方腊军也经常偷袭朝廷粮道,朝廷军队的粮食也十分吃紧。
况且,北方金国与辽国大战刚刚结束,金国正值虚弱,正是武朝收服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若是南方战事旷日持久,恐怕会错过武朝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
综合各方因素,童贯必然追求速胜。
……至于我军,方腊败亡在即,当借此最后时机,加速吸纳流民,壮大自身,同时……”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番趁乱取利,甚至嫁祸江东的计策。
陈墨听得连连点头,朱武不愧“神机军师”之名,对大局的判断和细节的把握都极为老辣。两人就兵力调配、情报运用、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深入探讨,越谈越是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有了朱武协助,陈墨在指挥调度方面也将更加轻松。
而陈达和杨春,则分别跟着杨志和武松投入了紧张的训练。
杨志治军严谨,对长枪的刺、扎、收、拿要求极为苛刻,陈达起初颇不适应,但在杨志的悉心指点下,渐渐明白了战场枪法与江湖械斗的区别,虚心学习起来。
武松则更注重刀盾手的悍勇与近身搏杀,杨春跟着他,学习如何在小范围内与同伴配合,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
数日下来,少华山四人彻底融入了星火军的节奏。白天严格操练,学习新的战法军规;晚上有时与老卒们围坐篝火,听他们讲述星火军的理念和故事。
史进得空便向陈墨、杨志、武松等人请教武艺,武艺进步得快。朱武则成了陈墨在军事战略上的重要参谋,陈达、杨春也凭借自身的努力和豪爽,与杨志、武松麾下的将士打成了一片。
他们亲眼看到星火军如何高效地收拢、安置、整训流民,如何利用精良的装备和严明的纪律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更感受到了那股不同于任何旧军队的蓬勃朝气。
这一日傍晚操练结束,史进抹了把汗,看着校场上依旧在加练的士兵,对身旁的朱武感叹道:“军师,我现在才明白,为何鲁达哥哥说跟着主公痛快。在这里,咱们练的不是占山为王的本事,而是……而是平定天下的本事!”
朱武捻须微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兄长所言极是。主公非常人也,星火军亦非寻常军队。我等能于此乱世投身于此,实乃大幸。这天下……合该被这般人物,这般军队,搅动一番风云!”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昔日“圣公”府的热闹辉煌,已被一种压抑的恐慌所取代。
官军围城多日,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兵力捉襟见肘,方腊麾下的将领们也知道,失败已经是早晚的事。一些将领也开始保存实力,想要另谋出路。
在这片弥漫着失败气息的泥沼中,霸刀营统领刘西瓜,如同一株顽强挺立的青松,依旧带着她的部下,坚守在伤亡最惨重的城西防线。
连日的苦战,让这位英气勃勃的少女脸上也染上了难以抹去的疲惫。官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云梯、冲车、箭矢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不断消耗着守城军队的意志和生命。
若非那个神秘人“陈北玄”数次在关键时刻送来关键情报与应对之策,她不敢想象霸刀营能否支撑到现在。
“统领,弟兄们伤亡太大了!箭矢也快用尽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头目踉跄着跑来汇报,声音嘶哑。
刘西瓜紧抿着嘴唇,望着城外如蚁群般涌来的官军,手中紧握的刀柄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就在她心焦如焚之际,一名亲卫悄然靠近,将一支绑着细小竹管的弩箭递到她手中——这是“陈北玄”传递消息的方式。
她迅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精神一振:“酉时三刻,官军火炮将移至西城土山,意图轰击角楼。可遣死士三十,携火油,自下水道潜出,焚之。东南有疑兵,主力仍在正西。”
“快!照此准备!”刘西瓜毫不犹豫地下令,她已数次验证过“陈北玄”情报的准确性。
果然,酉时三刻,官军数门沉重的火炮被费力推上土山,尚未及发射,便被从意想不到方向杀出的霸刀营死士用火油烧毁大半,官军攻势为之一挫。
又一次,“陈北玄”轻描淡写的指点,帮她化解了一场危机。刘西瓜看着城外燃起的熊熊火光和官军的混乱,心中对那个神秘人的钦佩与好奇达到了顶点。
此人不仅智计超群,对战场态势的洞察更是入木三分,仿佛亲临官军中军帐一般。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屡次助我?”刘西瓜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她下定决心,下次信使再来,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
机会很快到来。两日后,又一名“隐锋”队员伪装成流民,试图将密信送入霸刀营驻地时,被早有准备的刘西瓜亲自带人拦住。
那信使见是刘西瓜本人,并不惊慌,只是沉默地行礼。
刘西瓜看着他精干的身手和沉稳的眼神,心知这绝非普通信使。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道:“这位兄弟,我知你奉命行事,绝无为难之意。我只想请你带句话给‘陈北玄’先生,刘西瓜感念先生多次相助之恩,恳请与先生当面一叙,当面致谢,绝无恶意!”
信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巷弄阴影中。
没过多久,刘西瓜就收到了回信,约定在城外十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枫树林中见面,只许她带两名随从。
麾下将领都劝刘西瓜不要冒险,刘西瓜却坚持趁夜出城,前去与“陈北玄”见面。
是夜,月明星稀。刘西瓜带着陈凡以及麾下的杀人偿命几人,通过城墙上的吊篮悄然出城,朝着约定地点而去。
刚来到约定的树林,刘西瓜等人就见前方林中亮起火把,连忙小心戒备起来。
就在此时,前方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来的可是霸刀营刘统领?”
刘西瓜立刻回道:“正是霸刀营,刘大彪。可是陈北玄陈先生到了?”
刘西瓜刚问完,就见前方的火把分成左右两列,从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右肩穿着兽面吞头肩甲,右臂衣袖与寻常武士无异,紧束于腕,透着干净利落与威严。左臂的衣袖却截然不同,自肩头至袖口,以玄色云纹锦缎制成,宽大飘逸,随着他的步履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宛如流云卷舒,又似墨笔挥洒,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意态。
月光洒在他身上,一半是冷硬锐利的甲胄,映衬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另一半是柔软飘逸的广袖,拂动间自有书卷气流淌,是文人雅士的儒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此刻在陈墨身上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魅力。既有刀剑的锋锐,又有诗书的温醇,一文一武,威严中不失风流,刚猛中不失儒雅。
刘西瓜自幼习武,见惯了军中糙汉,最近也在杭州城见过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何曾见过有人能将武人的刚健与文士的风流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如此……惊心动魄!
此时,刘西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直跳,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先前准备好的说辞,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仿佛整个幽暗的山坳,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明亮起来。
第215章 榨干方腊的剩余价值
陈墨在距刘西瓜五步之外停下,抱拳一礼:“刘统领,久仰了。”
刘西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幸得夜色深重,难以察觉。她慌忙抱拳还礼:“阁下便是‘陈北玄’先生?西瓜屡次蒙先生指点,方能保全兄弟,守住防线,此恩不敢忘!请受西瓜一拜!”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陈墨虚扶一下:“刘统领不必多礼。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统领是在守护一城百姓。陈某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先生大才,西瓜佩服得五体投地!”刘西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墨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如今局势艰难,朝廷大军压境,我军中……唉,先生也知,多是蝇营狗苟之辈。西瓜恳请先生出山,助我霸刀营!西瓜愿以军师之位相待,霸刀营上下,皆听先生号令!”她的话语充满了真诚与渴望,若能得到此等奇才相助,或许就能解开当前的危局。
陈墨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刘统领好意,陈某心领。然陈某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此番出手,也只是敬重刘统领为人而已。”
“为人?”刘西瓜微微一怔。
“不错。”陈墨目光扫过刘西瓜那带着风霜却依旧清澈的双眼:“方腊军起事之初,或有些许为民请命之念。然观其如今,诸将多行不义,纵兵抢掠,屠戮百姓,与盗匪何异?
唯有刘统领麾下霸刀营,军纪严明,爱护百姓,于乱军之中保全妇孺,方算得上……真正的义军。陈某相助,助的是这份难得的侠义之心,而非方腊。”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击中了刘西瓜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这些时日,她亲眼目睹不少义军的种种恶行,心中郁结难舒,空有一腔抱负却深感无力,此刻听闻此言,顿生知己之感,眼圈竟有些发红。
“先生……懂我!”她声音微颤:“可是,义父他……”
“方腊已失民心。”陈墨打断她,语气变得凝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杭州城内百姓如今是畏方腊军如虎,城外百姓更是颠沛流离。无民心支持,纵有坚城利刃,败亡亦是早晚之事。
刘统领,你重情重义,顾念与方腊的父女之情,此为美德。然,你亦需为麾下数千信任你、追随你的霸刀营弟兄,想一条后路。”
“后路……”刘西瓜喃喃自语,她何尝不知局势危殆?只是方腊毕竟是她义父,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沉默片刻,刘西瓜摇了摇头:“先生所言,皆是金玉良言。西瓜……明白。但义父待我恩重,此时弃他而去,西瓜……做不到。唯有竭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刻,问心无愧而已。”
陈墨知道眼前女子重情重义,也不再多劝,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陈某尊重刘统领的选择。望统领……好自为之。日后若遇绝境,或可往北而行。”
说罢,陈墨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带着随行护卫转身离去,片刻间便消失在林中。
刘西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听完陈北玄的话,刘西瓜也知道杭州城守不住了。
一想到起义即将失败,刘西瓜也有些茫然。而陈墨的最后一句话,似乎也愿意给他们霸刀营留一条后路。
此时,一旁的陈凡开口道:“西瓜,你不要听他说的,咱们城中尚有三四万兵马。还有城外各地的兵马,加起来不比朝廷的兵马少,未必就守不住杭州城。”
刘西瓜摇了摇头,无心反驳:“咱们回去吧。”
与刘西瓜会面后,陈墨并未停止他的布局。方腊这面盾牌虽然已经布满裂痕,但在他彻底破碎前,必须榨干最后的价值。
想到此处,陈墨将朱武和火器营负责人雷猛叫了过来:“朱军师,我想劳烦你去城中走一趟,与那圣公方腊做一笔生意。你可愿往?”
朱武看了眼一旁的火器营的雷猛,笑道:“主公这是想要卖一批火器给他方腊?好让他进一步消耗童贯大军?”
“不错。”
“朱武愿往。”
陈墨点点头,转头看向雷猛:“雷指挥,你去挑两个善用火器兵卒,每人携带一些低配的轰天雷(炸药包)、震天雷(手雷),今夜随军师一同入城,给那方腊好好演示一下。”
“是,主公。”
当天傍晚,陈墨通过飞鸽传书联络城中暗探,让他们给刘西瓜传信,引荐方腊。
等到亥时将近,朱武便带着两个火器营的士兵,乘坐城墙上放下来的吊篮,成功进入城中。
当朱武见到方腊时,此时的方腊已经是焦头烂额,满眼血丝。
“阁下是什么人?莫非是朝廷来的说客?”
“非也。”朱武坦然道,“我乃星火军朱武。我们星火军亦是起义军,与朝廷同样有血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之前,我们星火军曾多次袭击官军粮道,偷袭官军后方,也给圣公分担了不少压力吧?我此来,就是给圣公送一条生路,也是为我星火军,谋一个合作之机。”
方腊听到“星火军”这个名字,再想到之前那屡次出现的神秘军队,态度也好了许多:“原来是友军。不知贵军准备如何与我方合作?”
朱武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放在桌上:“圣公且看,这是我们所掌握的关于朝廷军队的情报……”
随后,朱武将朝廷各处布防详细讲述了一遍,又分析当前局势,指出官军几处看似强大实则调度不灵的弱点,并提供了一些童贯各部协调不利、粮道脆弱的情报。
方腊初时还有些怀疑,但听朱武所言竟与前线战报多处吻合,尤其是对一些“官军精锐小股部队”偷袭的描述,更是与他之前的遭遇完全,不由得不动容。
“朱先生有何高见?”方腊语气缓和了些。
“固守待毙,绝非良策。圣公当集中精锐,于此几处……”朱武在地图上指点,提出了一套针对性的反击策略,虽不能扭转战局,却足以让方腊军再支撑一段时间,并给官军造成更大伤亡。
方腊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此外,”朱武话锋一转,示意手下递上来一些火器:“我星火军偶得前人遗泽,擅制火器。此乃‘轰天雷’、‘震天雷’,威力远胜寻常火药。若圣公需要,我方也可出售一些,助圣公守城杀敌。”
说着,朱武又让两个士兵演示了“轰天雷”的威力。随着一声巨响,远处作为目标的假人被炸得粉碎,残骸上的铁片深深嵌入木桩,威力让方腊及其麾下将领目瞪口呆。
“此等神物……作价几何?”方腊呼吸急促起来,若有此物,守城把握大增!
朱武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上面清晰列出了各种火器的价格,以及用生铁、布匹、金银结算的不同折扣,条款清晰,价格高昂。
朱武微笑道:“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听闻圣公手中也有一批火药,我方还可接受以火药兑换。”
方腊看着清单上那令人肉疼的价格,想到那威力惊人的火器,最终一咬牙:“好!便依朱先生!先订购‘轰天雷’一千,‘掌心雷’两千!所需金银……我会尽快筹措!”
一笔军火交易,就在这围城之中达成。星火军不仅获得了城里的金银财物,更将方腊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让他有能力继续消耗朝廷的实力。
而卖给方腊的,不过是格物院生产的“简配版”火器,核心技术和最佳配方依旧牢牢掌握在星火军手中。
方腊购买了一批火器之后,也想利用城中的火药进行仿制。只是他手下并没有那么多的火器工匠,再加上对技术不熟悉,一时间也仿制不出来,只能继续购买。
第216章 火器的威力
杭州以北,栖霞坳。
星火军大营内虽依旧操练不止,但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已弥漫开来。所有高层将领,包括新近加入的朱武、史进等人,都清楚的知道,杭州城的最终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陈墨更是将“隐锋”的侦查力度提到了最高,两只金雕也时刻盘旋在战场上空。无数情报如同蛛网般,汇聚到中军帐那巨大的沙盘上。
“主公,童贯急了。”朱武指着沙盘上代表朝廷大军的密集标识,声音沉稳:“据报,朝廷连发三道金牌,斥责童贯劳师糜饷,久而无功,若再不能克复杭州,便要问罪。他已无退路,唯有不惜代价,强行破城。”
陈墨目光幽深,凝视着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传令下去,各营进入最高战备,斥候再向外延伸三十里,我要知道童贯每一支兵马的确切动向。同时,加快流民吸纳与整训速度,我们要做好……接收残局的准备。”
“是!”众将凛然应命。
与此同时,杭州城下,气氛已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童贯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位权倾朝野的媪相,此刻脸色铁青,眼角因连日来的焦躁和屈辱而微微抽搐。案几上,那三道来自东京汴梁、措辞愈发严厉的金牌,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心。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童贯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尖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十几万大军,竟被一群草寇挡在杭州城下如此之久!朝廷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其霉头。
“说话!都哑巴了吗?”童贯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刘光世!王涣!给你们三日!不,两日!两日之内,若再不能破城,提头来见!”
被点名的两位统制官脸色煞白,却不敢有丝毫违逆,硬着头皮出列抱拳:“末将……遵命!”
翌日,黎明。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杭州城头,仿佛预示着今日的血腥。
战鼓声毫无征兆地擂响,如同沉闷的雷霆,一声接着一声,敲在守城士兵的心头,也拉开了惨烈攻城战的序幕。
“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数以万计的朝廷官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北、西两个主攻方向,向着杭州城汹涌扑来!
他们组成了密密麻麻的攻城阵列,最前方是扛着厚重木盾的刀盾手,其后是如林的云梯队,再后面是推动着冲车、巢车的工兵,以及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的步兵。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军阵后方的弓弩手阵列中腾空而起,划破阴沉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举盾!避箭!”城头上,方腊军各部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瞬间,城垛后竖起无数简陋的木盾、门板,甚至锅盖。箭矢密集地钉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偶尔有箭矢穿过缝隙,带起一蓬蓬血花和凄厉的惨叫。城头守军被这恐怖的箭雨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火炮!放!”官军阵中,令旗挥动。
数门沉重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铁球呼啸着砸向城墙!夯土的城墙剧烈地颤抖着,碎砖乱石飞溅,被直接命中的城垛瞬间化作齑粉,后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为一团模糊的血肉。硝烟与尘土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城头。
“顶住!给朕顶住!”方腊身着金甲,在亲卫的簇拥下于城楼督战,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挥舞着佩剑嘶吼,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是决定生死的一战。为了最终胜利,他一直藏着最后一张底牌。
云梯如同一条条巨蟒,猛地搭上了城墙。官军士兵口衔钢刀,顶着从城头扔下的滚木礌石、倾泻下的滚烫金汁,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不断有人被砸落、被烫得皮开肉绽发出非人的嚎叫跌落下去,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前仆后继。
“放滚木!”
“倒金汁!”
“长枪手,给老子捅下去!”
守军也在拼命。滚木礌石沿着云梯轰然落下,带起一连串骨断筋折的闷响和惨叫。烧得滚烫的粪汁(金汁)瓢泼而下,被淋中的官军立刻皮肉溃烂,发出绝望的哀嚎,那气味令人作呕。
长枪从垛口间猛地刺出,将刚刚冒头的官军捅穿挑落。城上城下,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惨烈得如同修罗地狱。
西城防线压力尤重,刘西瓜率领霸刀营死守一段城墙,她大刀舞动如飞,浑身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亲卫不断倒下,官军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一段城墙甚至被官军的冲车撞开了一个缺口,蜂拥而入的官军与守军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战线岌岌可危。
“统领!快顶不住了!弟兄们死的太惨了!”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带着哭腔喊道。
刘西瓜一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官军什长,喘着粗气,环顾四周,霸刀营的弟兄确实已伤亡惨重,她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今日,杭州城就要破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队提着竹篮的队伍在一个方腊亲信太监的带领下,急匆匆地登上了城头。
“圣公有令!火器营上城御敌!”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火器营?”刘西瓜一愣,她听说过方腊花重金从那个星火军手中购买了一批名头响亮的火器,还专门组建了个火器营,但从未见过其威力。
只见那些火器营的士兵纷纷掀开带来的竹篮,取出里面一个个黑不溜秋的陶罐和包裹严实的方砖状物体,动作麻利地用火折子点燃引信,朝着城下官军密集的地方,便扔了下去。
此时,越来越多的官军聚集到了城下,密密麻麻的官军正要顺着云梯往上攀爬。
那些官军眼见破城在望,正蜂拥着往前冲,忽见城头扔下些不起眼的黑罐子和布疙瘩,也并未在意,甚至有人嗤笑方腊军已穷途末路,开始丢破烂了。
然而,下一秒——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无数的碎瓷片、碎石子、碎铁片伴随着爆炸声四散飞溅,在密集的官军中炸开一片片惨烈的血花。
方腊将火器隐藏到现在,就是为了给官军造成最大的损失。
这一刻,毫无防备的官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死伤惨重。
那些城墙下的云梯和工程器械,也被各种火器炸得四分五裂。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直接把攻城的官军彻底打懵了!
那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轰鸣声,那瞬间将活人撕碎、将器械摧毁的恐怖威力,那弥漫的刺鼻硝烟和火光,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和战斗意志。这根本不是他们理解中的战争!这是天罚!是妖法!
“快跑啊!”
“雷公发怒了!”
惨叫声、哭喊声、崩溃的嘶吼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攻城的部队发生了巨大的骚乱,前排的人惊恐万状地向后溃退,与后面不明所以、仍在向前涌的部队撞在一起,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整个攻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骤然停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城头上,刘西瓜和所有守军也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城下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看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官军在爆炸中灰飞烟灭、狼狈溃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一边,方腊猛然一拍城墙,哈哈大笑:“炸的好!哈哈哈,天佑我永乐朝!”
远处,童贯看着杭州城下的惨状,还有那往回奔跑的官军,一张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第217章 杭州城破
凄凉的鸣金声响起,残存的官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破碎的器械以及仍在燃烧的火焰和袅袅硝烟。
杭州城,再一次,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守住了。
然而,站在城头的方腊,在短暂的狂喜之后,想起库房中迅速消耗的火器,脸色却愈发阴沉。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星火军的火器虽利,却数量有限,且价格高昂。
当晚,方腊紧急下令,召集人手,找来大量的瓦罐和布匹,仿造了一批震天雷、轰天雷。
但由于方腊军的黑火药并没有进行颗粒化处理,制作出来的成品威力远不如从星火军购买的。
无奈之下,方腊只得派人再次联络星火军,又购买了一批火器。
接下来的两天,童贯多次派军攻城,晚上也趁夜袭扰,消耗城中军队的火药储备。一时间,战事再次陷入焦灼。
杭州城,这座东南形胜之地,已在战火中煎熬了太久。城墙处处可见破损的痕迹,被火炮轰出的缺口虽经临时填补,依旧显得狰狞。
城上城下,血迹早已浸透泥土,变为深褐,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连盘旋的乌鸦都显得有气无力。
童贯大军自上次被火器重创后,攻势稍缓,但小规模的试探与骚扰从未停止,如同群狼环伺,不断消耗着守军最后的气力与意志。
双方的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尸体多到已无法妥善处理,只能堆积起来泼上火油焚烧,那日夜不熄的焚尸烟火,带着令人作呕的焦臭,成为笼罩在杭州城上空最后的死亡帷幕。
更可怕的是来自内部的溃烂。外部的压力达到极限,方腊军内部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粮草将尽,赏赐无望,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以鲍文翰的宣威营为首,许多将领不再想着如何守城,而是变本加厉地纵兵搜刮城内所剩无几的百姓,美其名曰“征收军资”,实则为最后的疯狂掠夺。
“圣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鲍文翰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刘西瓜一身血污,冲进已然有些凌乱的“圣公”府,对着形容憔悴的方腊急声道:“百姓已无活路,军中怨声载道,再纵容他们,不等官军破城,我们自己就先完了!”
方腊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固执:“西瓜……朕知道。但如今……还需倚重他们守城。些许……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些许牺牲?”刘西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这个自己曾无比敬重的义父,只觉得无比陌生:“那是满城百姓的性命!是我们起事时说要拯救的黎民!”
“够了!”方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朕意已决!你守好你的西城便是!”
刘西瓜看着方腊身边那些眼神闪烁、明显已各有打算的将领,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这座城,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与此同时,城中一些尚有家底的富户,在经历了惨痛的洗劫后,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们暗中串联,组织起残存的家丁护院,秘密集会。
“不能再等了!方腊已疯,其部下与禽兽无异!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说道,他是杭州城内有名的绸缎商,家业已被劫掠一空。
“对!联络官军!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另一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仇恨与决绝的光芒。
他们的行动,与早已潜伏在城中的朝廷密侦司成员不谋而合。密侦司的探子如同幽灵,穿梭在混乱的街巷,将城内守军布防的薄弱点、将领之间的矛盾、以及这些想要反抗的力量摸的清清楚楚,并尝试组织人手。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
陈墨看着“隐锋”送来的最新情报,面色平静。情报详细记录了城内愈发恶劣的局势、方腊军的内斗、富户的密谋以及密侦司的活动。
“主公,城内民心已失,军心溃散,内应在积极联络童贯。我们是否要……加以引导或阻止?”朱武沉吟着问道。他如今已完全融入星火军体系,对陈墨“火中取栗”的战略理解更深。
陈墨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沙盘上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不必。方腊这面盾牌,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童贯的十万大军,如今能战者不过四五万,且久战疲敝,士气已不如初。方腊军更是油尽灯枯。这场消耗战,该结束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冽:“让童贯去收拾残局吧。等他攻破杭州,擒方腊,看似赢得大胜,实则元气大伤,且要面对一个被打烂的杭州城,还有许多需要安置的百姓。”
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流民吸纳工作再加紧,告诉下面,杭州城破之日,便是流民蜂拥而出之时,我们要做好接收准备,能收多少收多少!同时,给檀儿传信,让她送更多的粮草过来。”
“明白!”楼舒婉郑重点头。
“诸位将军,”陈墨又看向麾下众将:“全军进入一级战备,但隐匿行踪。杭州城破后,童贯必先肃清城内,论功行赏,无暇他顾。那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是!”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庞万春等人齐声应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他们蛰伏已久,利刃早已饥渴难耐。
接下来的两日,杭州城仿佛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中煎熬。官军的攻势似乎减弱了,但城内的搜刮与内讧却愈发猖獗。
天空也阴沉得可怕,浓重的乌云低垂,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童贯的中军大帐内,这位媪相看着密侦司和内应送来的最后情报,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在向他倾斜。
“传令下去!”童贯尖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军待命!待天降大雨,城中火器失效,即刻猛攻西门,吸引贼军主力!”
他指着地图上的北门:“同时,飞鸽传书城中内应,待西门战起,守军调动之际,伺机夺取北门控制,举火为号,打开城门!大军主力,直扑北门!一举破城!”
“是!”帐下众将轰然领命,他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是夜,果然如童贯所期盼的那样,狂风骤起,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混沌。雨水冲刷着城墙上的血污,却洗不净那浸入骨髓的惨烈。
杭州城头,方腊军士兵躲在残破的垛口后,被雨水浇得透湿,瑟瑟发抖。那被视为最后倚仗的火器营,此刻也彻底哑火。无论是“轰天雷”还是“震天雷”,引信和火药都无法在如此大雨中保持效用,成了一堆无用之物。
夜半时分,西门方向骤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和喊杀声!童贯麾下大将刘光世亲率精锐,顶着暴雨,架起云梯,向着西门发起了凶猛的佯攻!
“报——!西门告急!官军主力正在猛攻西门!”传令兵浑身湿透,踉跄着冲进“圣公”府。
方腊猛地站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快!调北门、东门守军支援西门!务必守住!”
命令下达,城内本就混乱的守军开始调动。
而就在此时,北门附近,一群身着方腊军服饰,臂缠白布的内应,在密侦司探子和富户家丁的配合下,骤然发难!他们迅速解决了猝不及防的守门军官和部分士卒,控制了城门楼。
“放信号!”为首者低喝。
城门口立刻起一片火把,火光穿透雨幕,光芒显得有些黯淡,但对于一直在密切关注北门的官军来说,已然足够!
“北门信号!攻城!”童贯在中军望楼上看得分明,声嘶力竭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官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咆哮,朝着洞开的杭州北门汹涌而去!
“不好了!北门被内应打开了!”
“官军!官军从北门杀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全城!刚刚被调往西门的守军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和己方的溃败消息,顿时军心大乱,进退失据。
“顶住!给朕顶住!”方腊闻讯,如遭雷击,他拔出佩剑,状若疯魔,亲自率领最后的亲卫营,冲向涌入城中的官军,试图将这缺口堵上。“朕乃圣公!天命所归!杀!”
第218章 各自逃命
一时间,北门附近展开了极其惨烈的巷战。方腊军残部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涌入的官军逐街逐屋地争夺。
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街道上肆意横流,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方腊挥舞长剑,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倒也暂时稳住了一阵战线。
然而,大势已去。越来越多的官军从北门涌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方腊军本就脆弱的防线。
其他方向的守军听闻北门已破,主公正与官军血战,有的将领如石宝、司行方等,尚能组织起部分人马前往救援或各自为战。
而更多的如鲍文翰之流,则开始带着亲信和抢来的财物,试图从其他城门突围逃命,城内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刘西瓜在西城也听到了北门被破的消息,她心中大急,立刻便要率领霸刀营残部前往救援方腊。
“统领!不可!”副将陈凡一把拉住她,他脸上沾满血水和雨水,眼神却异常冷静:“北门已破,官军大势已成,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圣公……恐怕已回天乏术了!”
“那是我义父!”刘西瓜双目赤红,厉声道:“霸刀营,随我去救圣公!”
“西瓜!”陈凡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沉重:“你忘了‘陈北玄’先生的话了吗?你要活着!为霸刀营的弟兄们想一条后路!你现在去,不仅救不了圣公,还会把霸刀营最后一点种子也搭进去!你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吗?!”
刘西瓜浑身一颤,“陈北玄”那夜的话语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再次浮现眼前。
她看着周围仅存的、个个带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霸刀营弟兄,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涌上心头。
此时,一个方腊手下的亲信也匆匆而来,向陈凡说道:“陈统领,圣公让你即刻带刘统领出城。”
陈凡重重点头,转头看向刘西瓜:“刘西瓜,你听到了吗?圣公也让你即刻出城。”
“不,我要回去救我义父!”
陈凡和刘西瓜正争执间,几名身着普通百姓服饰,但行动迅捷如豹的身影悄然接近,为首一人亮出一枚刻着星辰火焰的令牌,低声道:“刘统领,奉我家主公之命,接应你等撤离!请速随我等来!”
是“隐锋”!
陈凡见状,再不犹豫,趁着刘西瓜心神激荡之际,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她颈后。刘西瓜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陈凡一把将她背起,对“隐锋”队员和残余的霸刀营将士低吼道:“走!”
在“隐锋”的带领下,这支小小的队伍凭借着对城中隐秘路线的熟悉,巧妙地避开大队官军和混乱的战场,向着预先安排的撤离点潜行而去。
而城中心的战斗,已接近尾声。方腊的亲卫营死伤殆尽,他本人也被围攻,最终力竭,被如狼似虎的官军扑倒在地,用铁链死死捆缚。
“方腊逆贼授擒矣!”
“万胜!”
官军的欢呼声在雨夜中响起,宣告着杭州之战,终于以朝廷的惨胜告终。
城外,栖霞坳。陈墨站在中军大帐前,眺望着杭州城的方向。
“主公,城破了。方腊被擒,刘西瓜已被‘隐锋’接应出城,正在来此的路上。”朱武禀报道。
“嗯。”陈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麾下众将:“童贯赢了,但也输了。他得到了一座废墟,和一支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的军队。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传令!按照预定计划,各营出动!”
“鲁智深、史进,率部前往西湖以南,建立防线,收拢溃兵流民,敢有趁乱劫掠、袭扰我收容点者,杀无赦!”
“杨志、武松,率部向城东运动,控制交通要道,监视官军动向,伺机吸纳小股方腊溃军!”
“庞万春率领神射营,掩护各部行动!”
“朱武先生负责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楼舒婉,后勤保障必须跟上,我们要接收的,将是前所未有的人口!”
“谨遵主公将令!”
杭州城破,硝烟未散,血腥气混杂着雨后的潮湿,凝结在这座昔日繁华都市的上空,久久不散。
混乱之中,几股势力却如同滑溜的泥鳅,趁着这难得的混乱期,悄然脱离了这片巨大的绞肉场。
方腊的妻子邵仙英,在其忠心部将的保护下,换上了普通民妇的衣衫,混在逃难的人群中,从一处被炸塌的城墙缺口艰难爬出,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杭州城,眼中尽是刻骨的仇恨与绝望,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方腊的妹妹方琼,亦在几名武艺高强的女护卫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不知所踪。
而刘西瓜与其霸刀营残部,则在“隐锋”的精准引导下,走了一条更为隐秘的路线。他们并未被直接带回星火军核心所在的栖霞坳,而是被安置在了杭州城西三十里外,一处依托废弃村落建立的、戒备森严的星火军临时营地。
这里相对独立,既保证了安全,也便于陈墨进行下一步的观察与安排。
刘西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营地,身边只剩下不足三百的霸刀营弟兄,且个个带伤,又听闻方腊被擒,心中悲恸万分。
在陈凡等人的极力安抚下,刘西瓜也知事已不可为,只能强忍悲痛,先安顿下来救治伤员,舔舐伤口。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大的“鱼”也趁乱溜出了杭州城。
早在城破之前,宣威营统领鲍文翰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城破之时,他并未像石宝、司行方那样死战,也未如刘西瓜般试图救援,而是第一时间带着最心腹的数百亲兵,押解着十几辆沉重的大车,上面满载着他数月来在杭州城内外搜刮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从防御最为薄弱的南门突围而出。
“快!快点!只要到了南边,找个山头,老子照样吃香喝辣!”鲍文翰骑在马上,不断回头张望,脸上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有对身后财富的贪婪。
然而,他的一切动向,早已被如同蛛网般散布的“隐锋”牢牢盯住。
“主公,鲍文翰已出城,向西南二十里,正沿官道向南逃窜,护卫约五百人,车辆沉重,行进缓慢。”一名“隐锋”哨探单膝跪地,向陈墨禀报。
陈墨站在栖霞坳的山巅,遥望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搜刮民脂民膏,还想一走了之?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陈达、杨春,点齐兵马,随我出征。”
“是,主公。”
傍晚时分,天已放晴。杭州城西南方的某处官道上,鲍文翰的队伍拖着沉重的车辆,艰难前行。正当他们以为已远离危险时,两侧山坡上突然箭如雨下!
“不好,官兵追过来了!”
“快跑!”
鲍文翰的剩余兵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只是被射了两轮箭雨,就瞬间开始溃逃。
“杀!”伴随着一声喊杀声,上千名星火军从山林中冲出,对着鲍文翰的兵马杀了过去。
“逆贼鲍文翰,还不束手就擒!”
鲍文翰心胆俱裂,眼见部下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迅速崩溃,再也顾不得那些财宝,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山坡上的陈墨张弓搭箭,接连三支箭矢射出,精准的命中了鲍文汉的脖子、胸膛、脑门,鲍文翰当场倒地身亡。
“宿主击杀鲍文翰,奖励命运点:10。”
“宿主改变方腊军与朝廷军队作战进程,影响方腊及其手下众多将领命运…奖励命运点:50。”
陈墨看了眼系统提示,方腊军中的主要角色,方腊、邵仙英、方琼、刘西瓜、陈凡等人的命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其他人气运值太低,影响不大。
此时,命运点已经累计到了180点。陈墨再次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收起系统面板,陈墨看向了杭州城:“如果把童贯杀了,多少应该也能得到一些命运点吧?”
不过,还是要再等几天,等童贯下令分兵,开始清缴方腊军余孽……
第219章 竖起大旗
就在陈墨成功消灭鲍文翰,获得十几大车金银财宝的同时,杭州城内的童贯,也开始了他的战后布局。
肃清城内残余抵抗匪寇后,童贯坐在原本属于方腊的“圣公”宝座上,志得意满之余,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隐忧。
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粮草消耗巨大,朝廷内部对他的非议从未停止,必须尽快了结此事,带着最大的战功回朝复命,才能稳固他的地位。
“方腊逆贼,必须立刻押送京师,明正典刑!”童贯对心腹吩咐道:“你立刻挑选五百精锐,由王涣将军亲自带队,伪装成商队,即刻出发,走官道,火速将方腊押往东京!不得有误!”
“是!”手下领命而去。
童贯还有些不放心,担心方腊余党会劫囚车,又派出两支队伍拉着假的囚车出发,沿另外两个方向前往京都。
是夜,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押送着一辆密封的马车,悄然从北门离开杭州,踏上了通往东京汴梁的官道。
第二天清晨,又有两支队伍离开杭州,向北而去。
送走方腊之后,童贯那如芒在背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朝廷里的政敌时刻在盯着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东南之地彻底“抚平”,用更多的战功和更彻底的“稳定”来堵住悠悠众口。
方腊虽擒,但其妻邵仙英、其妹方琼下落不明,更有方七佛、吕师囊等骨干将领,率领着数万不愿投降的起义军残部,突围而出,转战于浙东、闽北的崇山峻岭之间,如同一把把未曾熄灭的野火,随时可能复燃。
只有彻底扫清方腊余孽,平定东南匪患,童贯才能安然回到京都。
想到这些,童贯眉宇之间满是杀气:“传我军令!全力追剿方腊余孽方七佛、吕师囊等部!凡军中将士,不拘手段,能斩贼首一级者,赏钱五贯!我要这东南之地,再无一个逆贼!”
与此同时,逃出杭州城的方琼、刘西瓜等人,也在想着如何救出方腊。
但更多的起义军将领,还是想着如何自保,如何自立山头,逍遥快活。
杭州城西,某处星火营临时营地之中。
方腊的妹妹方琼与刘西瓜在此汇合,商议如何营救方腊。
确定好伏击地点之后,方琼却开口道:“西瓜,我不希望你参与这次营救行动。城破之时,大哥跟我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告别绿林,安安稳稳的过太平日子。想当初,你爹为了大哥而死,我们都没能救下他。要是你再……你和陈凡先回山里安营扎寨,等待消息…”
刘西瓜直接打断:“姑姑,你莫要说了。我和霸刀营一定会去的!”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陈凡从外面走了过来,刘西瓜连忙起身询问:“陈凡,那位陈北玄可愿见我们?”
陈凡摇了摇头:“星火军的人说,陈北玄此刻领兵外出,不知在何处。”
刘西瓜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次日一早,方琼、刘西瓜、陈凡等人,领着几百名残军,伏击了官府的押运车队,想要救出方腊。只可惜,他们伏击的只是童贯放出去的幌子,不但没有救出方腊,反而被官兵又杀了不少手下。
此时,方腊早已经被火速押往京城。
就凭刘西瓜这些人马,想要救出方腊,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墨也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帮助,方腊纵容手下兵马,犯下诸多罪行,也的确该死。
此时,他正时刻关注每一支官军的动向,以及方腊余党的动向。
童贯对方腊余党下了追杀令之后,重赏之下,确实激励了官军的士气,但这也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命令下达之后,一开始那些官军还在玩命的追剿方腊残党,但很快就有一些官军把屠刀对准了普通百姓。在那些杀红了眼、又渴望赏钱的底层军官和兵痞眼中,每一个活动在战区的人,都成了可以换取铜钱的“首级”。
随着有人开了个头儿,越来越多的官兵开始杀良冒功。这道潜规则如同瘟疫般在童贯麾下的各支清剿部队中蔓延。
官道之上,田野之间,昔日还算安全的乡野,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修罗场。
任何行走在外的人,无论是逃难的流民、走亲访友的百姓、甚至是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只要被官军撞见,往往不问青红皂白的抓起来,扣上一个私通匪寇,或者是反贼的名头,就杀了领取赏钱。
惨剧远不止于此。杀戮的欲望和抢劫的贪婪一旦被释放,便再无约束。
一队队官兵如同梳篦般扫过村庄镇甸。他们以“搜剿残匪”为名,踹开百姓的家门,稍有反抗或仅仅是看着不顺眼,便刀剑加身,将满门老幼屠戮殆尽,随后将其家产洗劫一空,房屋付之一炬。
女子被凌辱,青壮被随意指为“附逆”而杀害,老弱妇孺的哭喊声回荡在曾经安宁的土地上。官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无辜百姓被杀害的不计其数。
昔日鱼米之乡、商贸繁盛的两浙路,在经历了方腊军的盘剥和战火的摧残后,又迎来了“王师”更加酷烈的蹂躏。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激昂。
陈墨坐在主位,麾下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庞万春、朱武、楼舒婉等核心尽数在列。一份份由“隐锋”和各地情报点送来的血泪报告,摊开在巨大的沙盘旁。
“主公,童贯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浙西三县,昨日有三处村庄被官军屠戮一空,尸横遍野!”
“湖州方向,一支官军闯入镇子,以搜匪为名,抢掠财物,奸淫妇女,杀害平民超过三百!”
“百姓如今闻‘官’色变,恨意滔天!”
一条条消息,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纵然是鲁智深这等粗豪汉子,也气得哇哇大叫:“直娘贼!这童贯老狗,比那撮鸟方腊还可恶!俺这禅杖,定要砸碎他的狗头!”
朱武捻须,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冷冽的光芒:“主公,民心已至沸点!童贯此举,实乃自绝于民,将最后一点维系统治的‘大义’名分也亲手撕碎。此乃天赐良机,我军举起义旗,正当其时!”
陈墨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坚毅的面庞。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星火军势力的区域,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剑:
“诸位!童贯自取灭亡,官军已沦为匪类!这东南大地,百姓泣血,苍生倒悬!我星火军,创立之初,便立誓要救苦救难,开创太平!昔日我等潜行匿踪,积蓄力量,只因时机未到。而今——”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席卷天下的决绝与气势:
“时机已至!”
“传我将令!”陈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帐内炸响:“自即日起,星火军不再隐匿!打出我们的旗号——星火燎原,天下太平!”
“鲁智深、史进!命你二人率第一、第六营兵马为先锋,兵发湖州,击溃当地肆虐之官军,解救百姓,占领府库!”
“杨志、武松!命你二人率第二长枪营、第一刀盾营,西进徽州,切断官军西进联络之要道,清剿沿途官军匪类!”
“庞万春!神射营分散配置,协同各部作战,专杀官军军官及负隅顽抗者!”
“朱武先生,统筹全局,参赞军机!”
“楼舒婉,全力保障后勤,接收所有投奔之百姓,推行我星火军政令,恢复生产!”
“各部出击之后,以营救百姓、歼灭官军有生力量、扩大我控制区域为首要目标!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东南之地,还有一支为百姓而战的军队!”
“谨遵主公将令!”众将轰然应诺。
陈墨站起身来,看向陈达、杨春两人:“陈达、杨春,你二人领本部兵马,今夜随我杀入杭州城!”
“遵令!”
第220章 攻下第一座城
时至深秋,天气渐寒。
夜晚的杭州城显得格外静谧,饱经战乱的城墙,还没来得及修复,至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深夜的杭州城墙上,守城官兵这三五成群的聚在火炉旁,一边取暖,一边闲聊。
“听说,那些派出去追剿贼寇的弟兄们,都发财了。”
“可不是嘛,那些逃跑的贼寇,身上可带着不少钱呢。还有一些私通贼寇的乱民,也都是…”
“童相公下令,每杀一个贼寇,都能领到五贯钱。只可惜,我等只能负责守城,没办法出去立功请赏。”
“守城也挺好,起码不用与贼寇厮杀,更加安全。”
就在这些守军疏于防备之际,一支兵马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杭州城北门。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也有两三百名黑衣士兵,手持佩刀弓弩,悄然靠近城门。
二十名最精锐的隐锋队员冲在前面,利用手中涂抹了强力麻醉药的弓弩,悄无声息的干掉城墙下的士兵,随后直接冲上城头。
“杀!”
伴随着一声喊杀声,两三百名训练有素的星火军瞬间涌入城墙上下,对着毫无防备的官军就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墙下的士兵快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并给城外的大军发送信号。
城外,陈墨看着城门口火光亮起,立刻催促战马,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全军随我冲锋,杀入杭州城!”
下一刻,五千名蓄势待发的星火军直接冲进城中,喊杀声顿时响彻整个杭州城。
杭州城府衙,童贯正在休息,忽然听到城外传来的喊杀声,立刻起身拔剑:“外面发生何事?”
一名亲信卫兵慌乱赶来:“不好了,有乱军攻破北门,杀进城了!”
“什么?速速召集兵马,随我前去迎敌!”
与此同时,杭州城武德营驻地,驻守在此地的数千名禁军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那禁军将领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见一队兵马朝的大营杀了过来。
禁军将领立刻下令迎敌,各营帐中的士兵慌忙穿戴铠甲,拿起刀枪,准备出城迎敌。
然而,那些士兵刚刚冲到城门口,就见对面的敌军已经列好了军阵,一排盾牌挡在前面,随后便是两三轮箭雨扑面而来,还有一大片黑乎乎的物体落到了营地中。
下一刻,轰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来不及冲出营寨的士兵,顿时被炸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爆炸声唤醒了那些士兵心中的恐惧,不少士兵慌乱的丢下手中武器,四处躲避。
此时,只听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随后,数百名士兵一起呐喊:“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营寨中的士兵顿时被震住,慌乱的放下武器。那禁军将领大吼一声,还想组织兵马抵抗,只听砰的一声响,禁军将领顿时脑洞大开,栽倒在地。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禁军首领一死,剩下的士兵慌忙放下武器,都选择不再抵抗。
陈墨开了一枪,便瞬间收回雷明顿,下令道:“陈达,让所有官军士兵放下武器,解去盔甲,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排列整齐。把他们的武器铠甲都收缴了。你亲自带领一千人看管。”
“是,主公!”
陈墨调转马头:“杨春,随我前去府衙!”
下一刻,陈墨马不停蹄的带兵直奔府衙。
另一边,童贯慌忙穿好衣甲,在亲卫兵的护卫下冲出府衙,刚要赶去和禁军汇合,就见几个士兵慌乱的跑了过来:“相公,不好了,禁军大营被敌军围了。”
“什么?五千大军,就没能杀出来?”童贯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相公,眼下大势已去,我等还是速速出城吧。”
“对,敌军从北门攻进来,我们快从西门撤退!”
“本官奉命讨贼,怎能被贼寇驱逐出城?来人啊,随我前去杀敌!”
“相公,使不得,保命要紧啊…”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已经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就见两三百名轻骑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童贯手下的护卫顾不得其他,慌忙扶着童贯上马,想要朝着西门逃跑。
陈墨纵马而行,火光之中,远远的看到了被护卫扶上马的童贯,立刻取出雷明顿m700,对准马上的童贯就是一枪。
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瞬间划破夜空,直接穿透了童贯的脑袋。
刚刚被扶上战马的童贯,瞬间又从马上栽倒了下来。
“童贯身死,对武朝历史造成一定影响…奖励命运点:50。”
“不好,相公死了!”
陈墨开了一枪,便再次收起狙击步枪,提起马上的红缨长枪,朝着童贯的手下亲卫杀了过去。
童贯一死,再加上城中的大部分禁军被控制住,剩余的兵马也很快失去抵抗。
一个时辰后,各处的喊杀声逐渐停歇,整个杭州城逐步落入星火军的掌控。
杭州城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是紧闭房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有乱军冲入家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杭州城上方的硝烟,一面绣着熊熊火焰与星辰图案的星火军旗帜,稳稳的插在了城头上。
火红色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取代了昨日还飘扬的宋字大旗和更早之前的方腊旗号。
短短数月之间,杭州城三易其主。这座东南雄城仿佛一个饱受蹂躏的巨人,在曙光中喘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惧。
街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有凝固的血迹、散落的兵甲,还有倒地的尸体。
紧接着,一队队身着深蓝色布衣、臂缠红色火苗袖标的星火军士兵走上街头。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却并不凶悍,更多的是威严和庄重。
他们没有闯入任何一间紧闭门户的民宅,也没有对街角那些偷偷张望、面黄肌瘦的百姓呼来喝去,只是快速清理着街道上的障碍物,将尸体搬运集中,准备后续处理。
紧接着,又有一支支小队走向大街小巷。每一支小队都提着小桶浆糊,拿着一叠安民告示,将告示贴遍大街小巷。还有宣传员,拿着铁皮小喇叭大声吆喝:“杭州城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星火军!是百姓的军队,绝不扰民,绝不抢掠!”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街巷间回荡,瞬间吸引了躲在家中的百姓。百姓们只是麻木地听着,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方腊军初入城时,何尝不是喊过“均贫富”的口号?
童贯的朝廷官军收复杭州时,又何尝不是自诩“王师”?结果呢?烧杀抢掠,苛捐杂税,一样都没少。
这突然冒出来的“星火军”,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又一轮循环的开始罢了。
饱经战火摧残的杭州百姓,此刻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就算外面喊的再好,他们也不敢轻易出家门,我只是躲在门缝里悄悄的看着。
很快,杭州城的百姓就发现,外面的军队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伴随着更多的士兵走向街头巷尾,星火军的军歌也在城中四处响起:“星火儿郎,牢记心上,保境安民第一桩。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强。星火儿郎,爱护百姓,鸡犬庄稼莫要惊。说话和气买卖公,父老乡亲是弟兄。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对我亲又信……”
紧接着,一队队士兵在各个街头巷尾架起了大锅,搭起了粥棚。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内米粥翻滚,散发出久违的粮食香气。那不是清可照人的稀汤,而是浓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厚粥。
每一个粥棚旁边,还有另一个简易的棚子,上面挂着“星火军救助站”的牌子,有穿着干净布衣、疑似军中医护人员的人在那里准备着简单的伤药和清水。
“领粥了!领粥了!星火军开设粥棚,所有缺衣少食的乡亲,皆可来领一碗热粥充饥!老人孩子优先!”士兵们高声招呼着。
第221章 安定民心
杭州城的攻防战打了那么久,城中的粮食早已经消耗一空。童贯攻下杭州城之后,虽然也从各地调来了一些粮草,但那些粮草都是紧着官兵发放。老百姓们想要买点粮食,还要从官军手中高价购买。
如今,大多数普通百姓家里都没了粮,每天都有许多百姓饿死街头。
当米粥的香气飘进大街小巷,那些躲在家中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
“外面那些当兵的,真的在施粥吗?”
“我闻到了米粥的香气,真的好香啊。”
“不管了,我不要饿死,我要做个饱死鬼。”
“对,去喝粥!”
很快便有许多饥肠辘辘的百姓打开房门,走上街头,走向那些粥棚。
每一个粥棚前,都有一队士兵守着,那些走出来的百姓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终于,一个瘦骨嶙峋、牵着孙子的老妇人,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颤巍巍地走上前。
负责施粥的年轻士兵没有丝毫不耐,熟练地舀起满满一大勺粥,倒入老妇人递过来的大碗里,还对着那吓得躲在她身后的小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弟弟,别怕,慢慢吃,小心烫。”
这一幕,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排队,秩序起初有些混乱,但在巡逻士兵温和而坚定的疏导下,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领到粥的人,蹲在墙角,贪婪地吞咽着,那热粥下肚带来的暖意,似乎也稍稍融化了一些心头的寒意。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星火军的士兵们扛着扫帚、铁锹,推着板车,快速清理堆积已久的垃圾和污物。
杭州城经历连番战乱,卫生状况极差,极易引发瘟疫。星火军的士兵们似乎毫不顾忌,他们将街角的腐烂物铲走,将堵塞沟渠的淤泥挖出,洒上石灰消毒。
那些蹲在街头巷尾喝粥的百姓,看着街道上忙碌的星火军士兵,眼中都满是好奇。
与此同时,杭州府衙如今已成了星火军的临时指挥部。
一夜激战,斩杀童贯,控制全城,只是第一步。如何真正赢得这座百万人口城市的人心,才是接下来更严峻的考验。
陈墨坐在主位上,楼舒婉和朱武分别坐在两侧,还有一些其他的书吏、将领分别坐在两侧。
“杭州城饱受创伤,民心如惊弓之鸟。”陈墨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们星火军能否在此立足,乃至以此为基础,图谋更大发展,关键在于能否在最短时间内,让百姓认识到我们与方腊、与朝廷官军的本质不同。”
陈墨指着墙上刚刚绘制的杭州简图:“安民,分几步走。第一,生存保障。粥棚、救助站必须覆盖全城主要区域,尤其是贫民区。粮食,从童贯的官仓和抄没的贪官家产中支取,务必保证供应,不能让一个百姓饿死在我们眼皮底下。
第二,秩序恢复。巡逻队必须恪守纪律,秋毫无犯,同时严厉打击任何趁乱打劫、偷盗抢掠之徒,无论其原本是地痞流氓,还是溃兵散勇,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杨春,这方面你负责,执法队要硬起来。”
杨春重重抱拳:“主公放心!哪个兔崽子敢坏了咱星火军的名声,末将一定严惩不贷!”
陈墨点点头,继续道:“第三,要环境卫生。大战之后必有大疫,清理垃圾,疏通沟渠,掩埋尸体,焚烧疫源,此事关乎生死,刻不容缓。”
说到此处,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舒婉,你们楼家在杭州城颇有威望。我希望你能够站出来,召集杭州城中的富商大户,将他们组织起来,负责安定民生。同时,也可招募百姓,负责清理卫生、修缮城池。在给百姓们发放工酬。”
楼舒婉点头道:“主公放心,舒婉知道该怎么做。”
陈墨点点头,又看向朱武:“这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舆论宣传。光我们自己做还不够,必须让百姓明白我们为何这样做。宣传队要动起来,不仅要宣讲纪律,更要宣讲我们的理念——星火军为何而战?为的是天下百姓不再受饥寒交迫之苦,不再受贪官污吏之欺压!”
朱武点头道:“主公所言甚是。我这里有一个建议,咱们可以招揽城中那些生活困顿的说书先生,落魄秀才,对他们进行集中的宣传培训。这些人熟悉市井,舌灿莲花,由他们来编演段子,宣传我军政策,效果或许比我们军中人自己宣讲更好。”
“准!”陈墨赞赏地看了朱武一眼:“此事由你负责,给予他们一定的钱粮报酬。但要把握好尺度,宣传要基于事实,不可浮夸,重点是讲述我们已做的和将做的实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基层工作的队长进来汇报,提到在城南施粥时,有几个百姓在领取粥食时,忍不住哭诉起之前被方腊军强征粮秣、被官军勒索钱财的遭遇,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陈墨闻言,眼中一亮,开口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百姓有苦,就要让他们说出来。我们可以尝试组织小范围的‘诉苦会’,引导百姓倾诉遭受的压迫和苦难。
这不仅是宣泄,更能让所有人明白,他们过去的痛苦根源何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腐朽的朝廷、是残暴的割据势力造成的!而我们星火军,就是要彻底推翻这些,建立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新秩序!”
随着陈墨开了个头,下面的将领和书吏纷纷献策,众人集思广益,完善了一整套的安民政策,并快速执行下去。
随着城中的百姓都吃到热腾腾的米粥,对星火军的态度也开始有所改变。
紧接着,各处的救助站还对百姓进行免费的治疗,给那些受伤生病的百姓治病拿药。
到了下午,巡逻的士兵开始主动敲响了一些看起来尤其破败的住户院门,在主人惊恐的目光中,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挑水或者修缮漏雨的屋顶。
“老丈,我们是星火军,看您家水缸空了,您又行动不便,我们帮您把水缸挑满。”一个士兵对着门缝后惊恐的老人说道,不等回应,便熟门熟路地找到水桶,走向外面的水井。
另一处,几个士兵正在帮一户失去壮劳力的人家修补被战火波及的院墙,动作麻利,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这些行为,比任何宣传口号都更有力量。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当兵的,还帮咱们老百姓干活?”
“他们好像真的不抢东西……”
“那粥,是真材实料啊……”
“听说昨晚进城,他们真的没闯进任何人家……”
当天下午,城里的说书先生们也被组织了起来。
起初,那些说书先生们还战战兢兢,但在拿到实实在在的报酬和听到星火军宣传官员的大致要求后,很快便发挥了他们的专业特长。在城中的茶楼废墟旁、在十字路口、在粥棚附近,一个个临时“书场”开了张。
“……只见那星火大将军,手持长枪,犹如天神下凡,直取那祸国殃民的大奸贼童贯!童贯那厮,平日里作威作福,克扣军饷,荼毒百姓,何曾想过有今日?
陈元帅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正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啊!”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昨夜之战描绘得淋漓尽致,重点突出了童贯的恶与陈墨的正义。
接着,话锋一转,又讲起星火军的来历:“诸位可知,这星火军缘何而起?便是因为这武朝朝廷昏聩无能,纵容奸佞,横征暴敛,使得民不聊生!
我星火军将士,多是和诸位一样的穷苦出身,深知百姓疾苦!我等起义兵,非为称王称霸,实为解民倒悬,要在这混沌世间,为天下百姓,点燃一片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再看咱们星火军入城之后,不扰民,不抢掠,开仓放粮,救死扶伤!诸位乡亲,可曾见过这样的军队?我星火军就是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不受欺压的朗朗乾坤!”
说书先生们的话语,夹杂着朴素的道理和极具煽动性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听众。
百姓们听着那些与自己相似甚至更惨的遭遇,听着对压迫者的控诉,再对比眼前星火军的作为,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第222章 攻城拔寨,扩充兵力
杭州城初定,在星火军的不懈努力下,各种安民措施快速实施,民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鲁智深、史进、杨志、庞万春等将领,也正在率军四处出击,消灭分散的禁军和厢军。
湖州南部的某个村庄,一伙官军正在劫掠村庄。一个官军都头忽然看到远处有一支军队快速而来,连忙禀报给指挥使。
“什么人?!”带队的指挥使惊疑不定地望向村口。
只见一面赤红色的巨大旗帜率先映入眼帘,旗帜之上绣着璀璨的星辰与升腾的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之下,是一支排列整齐、衣甲鲜明,正在快速跑步前进的军队。
军队前方,领头的鲁智深已经看到村中惨状,立刻挥动手中禅杖,大吼一声:“杀!”
随后,鲁智深如同怒目金刚,禅杖一挥,身先士卒地冲向官兵!史进紧随其后,手持一杆长枪,快马加鞭。
正在抢劫的官军慌忙应战,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在鲁智深和史进两员猛将的率领下,星火军战士如同潮水般涌上,战术配合娴熟,刀盾格挡,长枪突刺,弓箭覆盖,那些官军如同雪崩般迅速溃散、被歼灭。
战斗很快结束。星火军士兵迅速扑灭村中火焰,救治伤员,将官军抢掠的财物当场发还给幸存百姓。
“乡亲们!我们是星火军!”史进站在高处,朗声道:“童贯无道,官军如匪!我们星火军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我们不为皇帝老子卖命,只为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能活下去!愿意跟我们一起杀贼,搏一个太平世道的,就跟我们走!”
幸存的百姓看着这支纪律严明、作战勇猛,并且刚刚将他们从屠刀下解救出来的军队,听着那朴实却直击人心的话语,纷纷激动起来。
“我加入!”
“我跟你们走!杀光那些狗官!”
“星火军万岁!”
类似的场景,在浙西、皖南、乃至苏南的广大区域不断上演。武松、杨志所部,在徽州古道设伏,全歼一支八百人的官军运粮队,并顺势攻占了一座兵力空虚的县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庞万春率领一支神射营,外加一支刀盾营,四处作战,攻城拔寨。
星火军不仅作战勇猛,更注重宣传。随军的教导员深入到每一个被解救的村庄,召开诉苦大会,宣扬星火军“为民请命、开创太平”的宗旨,并将《星火军纪歌》广为传唱。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铁律,与官军的暴行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那些饱受官军荼毒的百姓,纷纷踊跃加入星火军。
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青壮,怀揣着血海深仇,蜂拥而至;有一技之长的匠人、郎中,也愿意为这支不一样的军队效力;甚至一些饱读诗书、对武朝彻底失望的底层文人,也前来投靠,负责文书、教化工作。
星火军的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控制的区域如同滚雪球般扩大。他们建立基层政权,组织生产,恢复秩序,很快便在江南大地上赢得了广泛的民心。
杭州城中,陈墨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战报,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朱武:“军师,战俘营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主公,教导大队已经初步完成了劝降工作。”
陈墨点点头:“我也该出面,彻底劝降那些俘虏的禁军了。不过,此次劝降之后,我必须立刻返回江宁。这杭州城,就暂时交给军师坐镇了。”
朱武立刻站起身来:“主公放心,属下一定替主公守好杭州城。”
陈墨抬头看向城西,那里有禁军大营,里面足有六千多被俘虏的禁军。
这些禁军,在童贯仓皇败退时被截断在城内,群龙无首,成了瓮中之鳖。他们装备精良,经历过战阵,是极好的兵源,但也带着旧军队的习气和对朝廷的惯性忠诚。
如果处理不当,这些俘虏就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若能消化吸收,星火军实力也将大大加强。
陈墨在安定民心的同时,让人将那些俘虏分割开看管,并派出星火军的教导员,开始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最近这一段时间,“教导员”们如同辛勤的工蜂,深入到了看管禁军俘虏的营地,和俘虏们同吃同住,展开了思想工作。
这些教导员并非全是文人,大多数都是星火军中识字、明理、懂得换位思考的基层军官和老兵。他们不发号施令,只是在休息吃饭时,融入到那些俘虏的士兵们当中,开始了思想浸润。
“兄弟,哪里人?”一个星火军教导员递给一个面色麻木的禁军士兵一碗温水。
“……京西路的。”那士兵迟疑地接过。
“京西路好地方啊,怎地跑到这江南来拼命?”
“……上官调遣,谁敢不来?”
“家里还有啥人?”
“……爹娘,还有个妹妹。”提到家人,士兵的眼神里才有了一丝活气。
“唉,都一样。我老家在山东,也是被狗官逼得活不下去,才加入星火军,讨个活路。”教导员叹口气:“咱们当兵的,谁不是爹生娘养?谁不想守着爹娘婆姨孩子过安生日子?
可这世道,当官的贪得无厌,皇帝老儿躲在深宫,哪管我们这些小兵的死活?在武朝军中,你们拼死拼活,立了功,好处是谁的?克扣军饷、吃空额的,又是谁?”
这样的对话,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发生着。教导员们不直接抨击那些看不到的皇帝大臣,而是将矛头指向具体的中下层军官、指向腐朽的体制,也指向那些禁军们日常遇到的问题。
他们讲述星火军内部官兵平等、讲述为何而战——不是为了某个皇帝、某个将门的私利,而是为了让天下像自己父母、姐妹一样的穷苦人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讲述星火军的纪律,讲述在杭州城如何对待百姓,也讲述星火军内部,士兵可以读书识字,甚至可以凭军功和才能升迁,不受出身限制。
怀疑、抵触、沉默、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在俘虏营中弥漫。思想的种子已经播下,但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才能破土而出。
这场雨,当然要由陈墨这个星火军的统帅来降下。
这一日,天气晴好。六千多被俘禁军被集中到了城西大校场。校场正前方搭起了高台,台下是肃然而立、军容严整的星火军士兵,他们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与台上俘虏们的颓然形成鲜明对比。
当陈墨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木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陈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俘虏,将那些俘虏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才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朗声开口:“禁军的兄弟们!”
他没有用“俘虏”这个词,而是用了“兄弟”。这个开场,让许多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
“我就是星火军统帅,陈墨。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们炫耀我们的胜利,只是想和你们这些出身贫寒、被迫拿起刀枪的男儿,说一说心里话。说一说,我们为何而战?我们,究竟是谁的军队?”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成王败寇,如今我们是阶下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墨的语气陡然加重:“但我要告诉你们,我星火军从不滥杀俘虏!因为我们知道,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和杭州城里的百姓一样,都是这吃人世道的受害者!”
“让我们想一想,在武朝的军队里,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陈墨的声音开始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他将教导员们几日来渗透的问题,用更宏大、更富有感情的方式抛了出来。
“你们想一想!当你们在北方戍边,顶着风雪,用性命去抵挡异族铁蹄的时候,那些在东京汴梁、在杭州府衙里的将军们、大官们,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歌舞升平,他们在饮酒作乐!他们在用你们用血换来的军功,作为自己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你们再想一想!当你们冒着箭雨,冲锋陷阵,砍下敌人的头颅时,你们得到了什么?是微薄得可怜的军饷,还常常被层层克扣,到手时连让家人吃一顿饱饭都不够!
最后留给你们的,是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是无数个被伤痛惊醒的夜晚!而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衙内’、‘将门之后’,他们靠着父辈的荫庇,坐享其成,锦衣玉食,何曾将你们当过袍泽兄弟?”
第223章 返回江宁
演讲家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陈墨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愤懑与不平,他仿佛不是在演讲,而是在替台下这六千士兵,发出积压已久的怒吼。
“你们还记得吗?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他们是怎样对待你们的?他们可曾把你们的命当命?冲锋时,他们在后面督战;撤退时,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功劳是他们的,过错是你们的!他们吃空额,喝兵血,把本该属于你们的粮食、饷银,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在你们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他们或许正用你们的卖命钱,在青楼里一掷千金!”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大多数底层禁军士兵的心上。无数人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想起了那些屈辱和不公,眼神中开始燃起愤怒的火苗。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紧紧握住了拳头,有人眼眶泛红。
陈墨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悲悯:
“兄弟们,我们也是人,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我们也有父母妻儿,我们也想堂堂正正地活着,靠自己的力气和血汗,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付出了最多,却得到了最少?为什么我们流尽了鲜血,却连最基本的尊严和温饱都换不来?”
他伸手指向杭州城周围:“看看这座杭州城!在方腊手里,百姓受苦!在童贯手里,所谓的‘王师’又干了什么?抢掠百姓,欺压良善!他们和那些盘剥你们的军官,本质上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趴在我们这些劳苦大众身上吸血的蛀虫!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武朝朝廷,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它维护的,早已不是天下百姓,而是那一小撮权贵、官僚、地主们的利益!”
“这样的朝廷,值得我们为他卖命吗?!”陈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质问。
“不值得!”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用嘶哑的嗓子喊了出来。紧接着,零星的呼应响起,最终汇聚成一片压抑已久的声浪:“不值得!”
陈墨等待声浪稍平,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晰,仿佛在宣告一个崭新的未来: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为谁而战?”
“在我星火军,我们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们不为皇帝而战!不为官僚而战!不为任何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权贵而战!”
“我们星火军,只为天下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而战!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父母,为我们的妻儿,为所有像我们一样,辛勤劳作却不得温饱的同胞而战!”
他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劈开了许多人心中固有的迷雾。
“在星火军,没有克扣军饷!所有粮饷,公开透明,按时足额发放!在星火军,没有无故的打骂体罚!官兵平等,都是兄弟!在星火军,立功者受赏,凭的是真本事、真军功,而不是你的出身和背景!在星火军,士兵可以读书识字,学习道理,明白我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陈墨的目光变得炽热,声音也更具有煽动性:“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人人能吃饱饭,有衣穿,有田种,孩子能上学,老人有所养的世界!”
“这,就是我们星火军为之奋斗的目标!这,才是我们军人真正的荣耀所在!”
他再次指向台下肃立的星火军士兵:“看看他们!他们曾经或许和你们一样,是佃农,是流民,是受尽欺压的苦命人!但现在,他们是堂堂正正的星火军战士!他们走在杭州的街上,百姓不会躲避,而是会送上真诚的笑容和问候!因为他们知道,这支军队,是保护他们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自己人!”
“兄弟们!”陈墨张开双臂,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真诚的邀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童贯已经伏诛,腐朽的武朝不值得你们效忠!”
“今天,我以星火军统帅的身份,给你们一个新的选择!”
“愿意留下,加入星火军,和我们一起战斗的,我代表星火军热烈欢迎!从此,你们就是我们的生死兄弟!”
“若有人眷念旧朝,或者家中确有牵挂,不愿留下的,我星火军也绝不为难!我们会发放路费,让你们回家与亲人团聚!但只希望你们记住,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在这杭州城里,有一支军队,叫星火军,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天下像你们一样的普通人,能活得有尊严!”
演讲到此,戛然而止,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俘虏人中有人开始呐喊:
“我们愿意留下!”
“加入星火军!”
“为老百姓打仗!”
越来越多的俘虏吼出了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少禁军士兵激动地流下了热泪,他们挥舞着拳头,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屈辱和压抑都发泄出来。
陈墨的演讲,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被禁锢已久的渴望——对公平的渴望,对尊严的渴望,对一个真正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的渴望。
陈墨看了一眼沸腾的俘虏大营,转头对同样激动的朱武说道:“军师,尽快把这些禁军梳理一遍。如果其中有杀良冒功,抢掠百姓的,一律处决。其余的打散,编入我们的队伍。对于那些不愿留下的,也不要为难,尽早放他们离去。这杭州城,我就交给你了。”
说罢,陈墨还拍了拍朱武的肩膀。
朱武躬身一礼:“属下定不负所托。”
走出校场,陈墨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带领一支骑兵队,一人双马,出了杭州城,直奔江宁。
今天这一次露脸,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容貌和名字。杭州城肯定还潜伏着朝廷密侦司的人员,说不定此时已经知道了关于他的情报。
尽管陈墨安排了两只金雕,封锁了杭州城附近的天空,拦截了飞往北方的信鸽,但也无法保证消息不会外传。
因此,陈墨必须尽快返回江宁,拿下江宁。
当然,对于江宁城的部署,陈墨早在南下之前就做了安排。几天前,又飞鸽传书做了最后的布置,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暮色苍茫,江宁城在初冬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巍峨,一如往昔。
这座城池对陈墨而言,意义远非杭州可比。这里是他的起家之地,是墨檀商号根系盘错的大本营,更是他心中真正的“家”。
马蹄声碎,踏破了官道旁的寂静枯草。陈墨一马当先,身后是两百精挑细选、一人双马的星火军轻骑。
他们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刃,锐利而坚定。
城门口,往来商旅百姓正排队接受盘查,守城的武烈军士兵显得有些懒散。
江宁承平日久,虽闻听南方方腊作乱,又隐约有杭州易主的流言传来,但总觉得战火离此尚远。
陈墨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道城东,直奔砺锋谷外围的白石庄。同时,陈墨也通过金雕的视野共享,巡查了一遍江宁城内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等陈墨来到白石庄,庞秋霞、赵坎、李顺等人已经在此等候。
陈墨直接开口询问:“江宁城中,准备的如何了?”
庞秋霞上前一步:“主公,一切就绪。两千弟兄已化整为零,潜入城内,分散在墨檀商号名下各处仓库、商铺、车马行中。武烈军副都统王禀,已被我们暗中控制,其家小在手,他不敢妄动。”
陈墨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城内反应如何?”
“童贯败亡、杭州易主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官府有些慌乱,正在加紧盘查,但我们的网络未受破坏。百姓们……更多是观望,墨檀商号平日名声极好,大部分人对我们并无恶感。”
“很好。”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按原计划,今夜子时动手。”
第224章 轻取江宁
深夜子时,万籁俱寂。
江宁城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然而,在这寂静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汹涌奔腾。
城东陈府后院,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小婵、娟儿、杏儿等众女,一起为陈墨披上铠甲,穿上披风。
看着陈墨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样子,众女都有些目眩神迷。
元锦儿忍不住开口道:“老爷,这铠甲穿在你身上,真像个大将军。”
一旁的聂云竹开口道:“老爷本来就是个大将军。”
苏檀儿含情脉脉的看着陈墨,最后为陈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夫君,一切小心。”
陈墨微笑点头:“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墨视线扫过众女,随后转身走到屋外喊了一声:“老耿,发信号!”
“好的,姑爷!”
“咻——嘭!”
一枚红色的烟花,突然在江宁城上空炸响,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
几乎在烟花炸响的同时,江宁城内多处地点同时爆发了行动!
墨檀商号总铺后院,原本堆积如山的货箱被迅速推开,里面赫然是藏匿的兵甲!
分散在各处的星火军士兵,如同听到了召唤的工蚁,从四面八方涌向预定的集合点。他们动作迅捷,沉默无声,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微铿锵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涌。
西城门,值夜的武烈军士兵正揉着惺忪睡眼,疑惑地望着天上还未散尽的烟花余烬:“这大半夜的,哪一家放烟花?”
突然,黑暗中射出几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了望楼上的哨兵。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攀上城墙,刀光闪过,留守的几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毙命。
城门口内侧,一家早已歇业的茶楼大门洞开,数十名身着星火军深蓝色军服的士兵蜂拥而出,为首一人大喝一声:“打开城门!迎接大军!”
沉重的门栓被合力抬起,吱呀声中,江宁城的东大门快速打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星火军,立刻蜂拥入城。
三百星火军轻骑一马当先,率先入城,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彻底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与此同时,另一支精锐的星火军小队,直扑江宁府衙。
府衙的守卫比城门森严一些,但面对有内应指引、战术明确、下手狠辣的星火军尖兵,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府衙大门被撞木轰开,士兵们鱼贯而入,很快便将睡梦中的知府及其家眷、属官全部控制。
而城中的武烈军大营,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
就在信号发出前一刻,被胁迫的副都统王禀,按照星火军的指令,以“紧急集合,防备流寇”为名,吹响了集结号。
大部分士兵懵懂地披甲执锐,冲出营房,却在操场挤作一团。还不等他们弄清楚状况,营房各处大门已被突然出现的星火军士兵堵死,一架架强弓硬弩对准了营内,火把的光芒将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名星火军将领站在营门外的高台上,运足中气,声音传遍大营:“武烈军的兄弟们!我等乃星火军!杭州、湖州、宣州已经被我军占领,童贯已诛!江宁已在我军掌控之中!放下兵器,走出营门,可保性命无忧!星火军不杀俘虏,优待降卒!若有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营内顿时哗然,有军官想要鼓动反抗,却被身边眼疾手快的星火军内应或心中早已动摇的士兵制住。
看着营外寒光闪闪的箭簇和阵容严整的敌军,再看看群龙无首、乱作一团的己方,大部分武烈军士兵的斗志瞬间瓦解。
叮叮当当——兵器被扔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带头走出了营门,很快便形成了投降的浪潮。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星火军仅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占领了江宁城武烈营、府库、粮仓、府衙等各处重地,并顺带夺取了江宁城四面城门。
子时还未过去,五千星火军已经完全占据整个江宁城。
天色微明,晨曦驱散了薄雾,也驱散了百姓心头的恐惧与疑惑。
当江宁城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打开家门,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烧杀抢掠,而是与杭州城如出一辙的景象。
一队队臂缠红色火苗袖标的星火军士兵,正在清理街道,维持秩序。府衙、城门楼、武库等要害之处,已经换上了星火军的旗帜。
更让他们安心的是,城中四处张贴的安民告示,以及手持铁皮喇叭,沿街宣讲的星火军宣传队。
“江宁城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星火军!是百姓的军队!原知府贪赃枉法,现已伏法!星火军入城,秋毫无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买卖公平,不入民宅……”
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大街小巷。同时,墨檀商号旗下所有的粥铺、药堂全部开放,并且规模远胜以往,免费向贫苦百姓施粥赠药。
一些原本就受惠于墨檀商号的百姓,更是自发地向周围人解释:“别怕,是陈东家……是陈将军的队伍!墨檀商号是好人,他们的兵,肯定也是好兵!”
陈墨的名字,在江宁城有着非凡的号召力。他以秀才之身弃文从商,创立墨檀商号,不到一年便富甲一方,成为江宁首富,乃至武朝首富。
关于陈墨的故事,江宁百姓耳熟能详,谁都能说上一个时辰不重样。
更因陈墨屡次赈济灾民,救助百姓,在江宁城享有极高声望。
如今,陈墨又以“星火军统帅”的身份归来,轻松拿下江宁,这让许多人在震惊之余,也少了许多抵触情绪。
占领府衙后,陈墨第一时间发布了《告江宁百姓书》,除了重申星火军的纪律和宗旨外,更是宣布了一系列针对江宁现状的举措:
第一,废除武朝官府设立的一切苛捐杂税,只保留必要的、合理的商业税与田赋,并公开税率,接受监督。
第二,开仓放粮,平抑物价,确保城中粮米供应,稳定民心。
第三,宣布将对原武烈军降卒进行整编,愿意加入星火军者欢迎,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
第四,邀请江宁城中素有清望的士绅、学子、工匠代表,共商恢复生产、维持秩序之事。
这些措施,条条切中要害,迅速安定了浮动的人心。
而更让江宁百姓感到新奇与触动的是,星火军士兵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不仅不扰民,反而主动帮助百姓。有士兵帮老人挑水,有士兵协助商户清理被昨夜混乱波及的铺面,有军中的医官在街头设点,免费为百姓诊治简单的伤病……这些细微之处的善意,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能打动人。
在江宁府衙,如今已临时改为星火军江宁指挥部内,陈墨听取着各方的汇报。
“主公,府库、粮仓、武库均已清点封存,账目清晰。”
“城中秩序基本稳定,未发生大规模骚乱,百姓情绪逐渐平稳。”
“武烈军降卒已初步甄别,约有三分之一愿意加入我军,其余大部希望领取路费还乡。”
“按照您的吩咐,已派人前往苏家通报平安。”
听完手下的汇报,陈墨起身来到门前,望向了逐渐恢复生气的江宁城。
这座城池的易手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这并非侥幸,而是长期布局、情报先行、内外结合、精准打击的必然结果。
江宁的富庶和墨檀商号积累的庞大资源,将为星火军提供远比杭州更坚实的后勤基地。
“传令下去,”陈墨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而有力:“江宁既定,当以最快速度,将星火之理念,推行下去。迅速在江宁城内外设立招兵点,以江宁儿郎,壮我星火!
同时,飞鸽传书武松、鲁智深等各部,通报江宁捷报,令他们按预定方略,稳步推进,对周边州县,能抚则抚,需剿则剿!”
“是!”属下领命而去。
陈墨的目光投向远方,越过江宁的城墙,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拿下江宁,意味着星火军真正在东南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核心。
童贯覆灭,朝廷震动,四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接下来的,将是更严峻的挑战,也是更广阔的舞台。
星星之火,已呈燎原之势。而江宁,就是那最炽热、最明亮的火源所在。
第225章 站稳脚跟
武朝京都,皇宫紫宸殿内。
年轻的武朝皇帝周喆,前几日刚因方腊被凌迟处死而舒展的眉头,此刻再次紧紧锁死,额角青筋暴跳。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那轻飘飘的绢帛,此刻却重逾千斤。
“星——火——军!”周喆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童贯……死了?杭州……又丢了?!”
他猛地将军报狠狠摔在御阶之下,吓得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们齐刷刷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废物!都是废物!”周喆咆哮着,来回疾走:“童贯手握十万精锐,竟被一群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泥腿子给杀了?连杭州城都丢了!朕的颜面何存!武朝的颜面何存!”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殿内垂手侍立、面色同样凝重的几位重臣:“说话!都哑巴了吗?谁愿为朕分忧,即刻点齐兵马,南下平叛,将那什么星火军,还有那匪首陈墨,给朕碎尸万段!”
一阵难堪的沉默。
半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才颤巍巍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童贯新败,十万禁军折损殆尽,粮草军械损失无数。如今京畿防务空虚,北方金人虎视眈眈,屡次在边境挑衅,若此时再抽调重兵南下,只怕……只怕腹背受敌啊!”
“难道就任由这群逆贼在江南坐大不成?”周喆怒不可遏。
另一位大臣接口道:“陛下,非是不愿,实是力有未逮。据探马急报,山东梁山泊宋江,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大有造反之势;河北田虎,自称晋王,已经占据数州,肆虐河北西路;淮西王庆,亦在荆湖之地掀起叛乱……如今已是四方烽火,天下骚动。国库……国库实在难以支撑多线用兵。”
周喆听着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身子晃了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何尝不知道朝廷的窘境?
童贯征方腊,几乎耗尽了东南的最后一丝元气,也掏空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
如今内忧外患一并爆发,他这个自诩中兴之主的皇帝,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周喆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传旨……令江南西路、荆湖北路各州府严防死守,务必阻滞星火军北上西进之势。另,着枢密院尽快议出个方略,先平梁山,再定江南……都退下吧。”
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之机。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名叫陈墨,名叫星火军的势力,恐怕比宋江、田虎、王庆之流,要可怕得多。
另一边,京都秦府之中。
右相秦嗣源看着密侦司传回来的加急密报,也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墨,怎么会是他?他竟然造反了?”
就在武朝京都为如何扑灭遍地烽火而焦头烂额之际,江宁城已然焕发出新的生机。
占领江宁,对星火军而言,是一次质的飞跃。墨檀商号积累的庞大财富、物资和工匠资源,源源不断地注入星火军的躯体。砺锋谷的军工体系得以全力运转,打造着更加精良的兵甲与弩箭。
更重要的是,江宁及周边州县庞大的人口基数,为星火军的扩军提供了充足的兵源。
陈墨深知时间紧迫,武朝虽一时无力南顾,但周边的割据势力和本地的豪强武装仍在观望,必须以雷霆之势扫平周边,将江宁、杭州连成一片,打造一个稳固的根据地。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新入伍的星火军士兵正在进行紧张的操练。与旧式军队不同,他们的训练不仅包括队列、格杀、阵型,更有大量的政治学习。
教导员们用最朴实的语言,向这些大多是贫苦出身的新兵阐述着星火军的理念——“为谁打仗,为谁扛枪”。
陈墨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场:“兄弟们!我们拿下了江宁,但这只是开始!
武朝皇帝还在汴梁享乐,天下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还在欺压我们的父母兄弟!金人的铁蹄还在北方肆虐!我们要用手中的刀枪,打出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让这星星之火,烧遍整个天下!”
“万胜!万胜!万胜!”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天动地,新兵们的眼神中燃烧着理想与热血。
誓师完毕,兵分数路,燎原之火向着四周迅猛蔓延。
陈墨亲率由原砺锋谷老兵和部分精锐降卒组成的一万五千主力,沿江东进,兵锋直指润州(今江苏镇江)。
润州乃江宁门户,长江咽喉,战略地位极其重要。驻守润州的武朝军队听闻童贯败亡、江宁易主,早已士气低落。
陈墨大军压境,并未强攻,而是采取攻心为上之策,将劝降书信射入城中,并让周边乡镇的润州军家属在城下喊话。
同时,星火军特有的“诉苦”战术也在润州城下的小村庄里上演,消息传入城中,守军底层士兵人心浮动。
两日后,润州守将见外无援兵,内无战心,在星火军展示出强大的攻城器械和火器威力后,终于开城投降。星火军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拿下润州之后,陈墨都亲自领兵取丹徒,战常州,攻常熟,夺昆山,下苏州。
星火军凭借着训练有素的兵马,威力惊人的火器,一路上几乎是势如破竹。
随着星火军的名声和军规军纪广泛传播,后面的各县各乡镇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便望风而降。
星火军每到一地,便宣布废除朝廷冗余的苛捐杂税,只保留必要的商业税、赋税。还清除了那些为祸地方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遴选重用寒门子弟,让各地底层百姓拍手称快。
到了后来,许多地方的百姓听闻星火军要来,都是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陈墨占领苏州之后,与庞万春在苏州城内会师。
随后,陈墨便将苏州交给庞万春,自己则是带兵返回江宁坐镇。
此时,星火军已经全面占领江宁府、润州、常州、苏州、宣州、秀州、杭州、湖州、睦洲、歙州等十州五十余县,所有的地盘连成一片,基本在江南站稳了脚跟。
其中,江宁府、杭州、苏州都是江南富庶之地,人口众多,粮食充裕,物质丰富,也给星火军的扩充提供了雄厚的基础。
陈墨刚回到江宁府星火军大营,就有亲卫来报,说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前来投奔,为首者自称霸刀营“刘西瓜”。
陈墨闻言,立刻亲自出迎。
辕门外,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肃然而立,人数约有三百多人,虽然衣衫多有破损,面带疲惫,但眼神之中还透着锐利,显然是一支百战余生的老兵。
为首一人,正是一身红色劲装,身背大砍刀的刘西瓜。她身边,跟着霸刀营副统领陈凡,方腊的妹妹方琼。还有方腊永乐朝的兵部尚书王寅、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
“陈北…陈将军!”刘西瓜看到陈墨出来,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刘统领,陈副统领,邓大师,王尚书,别来无恙。”陈墨拱手,目光扫过面前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悲愤、失落,以及一丝找到新方向的期盼。
“我们……失败了。”刘西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们赶到京都时,圣公已经被朝廷凌迟处死……我们本想夺回圣公的尸身,却没能成功,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第226章 接纳霸刀营
对于方腊的功过,陈墨并不想多言,一切自会有后人评说。
将刘西瓜等人迎进大营,陈墨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刘统领,不知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愿投身我星火军中?”
刘西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墨:“圣公死后,我们这些人如同无根浮萍。我看遍了这乱世,只有你的星火军,是真心在为百姓做事,是真的想打破这个吃人的世道!
我刘西瓜,愿率霸刀营剩余弟兄,加入星火军,奉你为主,为圣公报仇,也为这天下百姓,争一个未来!不知陈将军可愿收下我等?”
她的话掷地有声,身后的陈凡、邓元觉、方琼、王寅,以及所有霸刀营将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墨身上。
陈墨看着刘西瓜众人,心中也有些感慨。他当初主动帮助刘西瓜和方腊军,为的就是方腊死后,好接收这些人马。
刘西瓜被方腊封为护国公主,在方腊军中颇有威望。有了刘西瓜的加入,将来也方便接收方腊起义军的部分政治遗产。
陈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他上前亲手扶起刘西瓜,目光扫视众人,朗声道:“好!诸位皆是当世豪杰,能得诸位相助,是我陈墨之幸,是星火军之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幸!
从今日起,霸刀营的兄弟,就是我星火军的兄弟姐妹!我们同吃一锅饭,同使一股力,为了那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不受欺压’的天下,共同奋斗!”
“霸刀营刘西瓜、陈凡,拜见主公!”
“王寅、邓元觉拜见主公……”
陈墨的接纳,并非只是口头上的热情,他当即下令:“即日起,原霸刀营将士,编入我星火军作战序列,成立‘独立第一锐士营’,由刘西瓜任指挥使,陈凡担任副指挥,方琼姑娘亦在营中听用。至于邓元觉、王寅两位将军,后面另有安排。锐士营一应粮饷、军械、待遇,与星火军老兵完全相同!”
说到此处,陈墨停顿了一下,领着众人走到外面,指着正在训练的星火营士兵说道:“诸位请看,我星火军的训练有些与众不同,军规军纪也相当严苛。稍后,我会让人单独给诸位划分一个营区,刘统领带着霸刀营的将士们先住下来,熟悉熟悉环境。
既然加入了我星火军,就要遵守星火军的军规军纪。我会派遣教导员入驻锐士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讲解我星火军军规、理念。我给诸位半个月的适应期,在这半个月期间,如果有哪位将士接受不了星火军的军规军纪,可自行退出。”
刘西瓜抱拳一礼:“主公请放心,我霸刀营的将士们不怕吃苦不怕累,星火军的将士们能做到的,我霸刀营也一定能做到。”
陈墨点点头:“我自然愿意相信刘统领,但凡事还是提前说一下为好。半个月后,星火军会对霸刀营进行整编。待整编完成,便会补充新的兵员。”
陈墨的决定,既给予了刘西瓜等人足够的尊重和自主权,又通过派遣教导员和统一待遇,开始了潜移默化的融合过程。
之后,陈墨让后勤处给霸刀营单独划分了营区,分配了军服和物资,让他们开始适应。
最初的几天,独立锐士营与星火军主力之间,难免存在隔阂与摩擦。
霸刀营的战士们习惯了往日相对松散、更重个人武勇的氛围,对于星火军那细致到近乎苛刻的内务条例、严格的队列训练、以及雷打不动的“思想课”感到极为不适。
星火军的老兵们,则对这些新来的、带着浓重“匪气”的同伴有些看不惯,觉得他们散漫,缺乏纪律性。
然而,陈墨“同吃同住”的命令发挥了关键作用。
吃饭时,双方坐在同一个食堂,吃着同样的大锅饭。
星火军的伙食标准让曾经饱一顿饥一顿的霸刀营士兵感到惊讶——不仅管饱,甚至偶尔还能见到荤腥。
一些星火军老兵会主动将碗里的肉片夹给看起来年纪小的新同伴,虽然沉默,却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训练时,星火军教官一丝不苟,要求严苛,但在休息间隙,也会主动与邓元觉、王寅等将领交流武艺、探讨战阵。
邓元觉很快发现,星火军的士兵单兵武艺或许不及霸刀营精锐,但他们那种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协同作战能力,以及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极为可怕。
最让霸刀营众人感到新奇甚至震撼的,是那每天傍晚的思想课。
教导员并非空谈大道理,而是从每个士兵的切身经历出发,引导他们思考“我们为何当兵?”“谁是我们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打仗,最终是为了什么?”
当听到星火军士兵们用朴实的语言,讲述自己家如何被贪官污吏、地主豪强逼得家破人亡,讲述加入星火军后如何明白了要为天下穷苦人打仗的道理时,许多霸刀营士兵感同身受,他们造反,最初不也是因为活不下去吗?
只是,他们以前更多是凭着血勇和对方腊个人的忠诚,而星火军,却给了他们一个更清晰、更宏大的目标。
在这种环境下,刘西瓜、邓元觉、王寅等核心人物,也经历着深刻的触动与转变。
刘西瓜本就是心向百姓的性情,她亲眼看到星火军如何帮助江宁百姓修缮房屋、分发粮食、兴修水利,听到百姓对星火军发自内心的称赞,再对比方腊军后期的一些混乱和朝廷官军的残暴,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真心实意的融入星火军中。
随后,刘西瓜主动要求加入星火军的军官学习班,开始学习星火军的治军方法,甚至拿着小本子,向陈墨请教如何管理地方、安抚流民。
陈墨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他知道,这个曾经有些莽撞的红衣姑娘,正在飞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和管理者。
宝光如来邓元觉,这位猛将起初对繁琐的军规颇不以为然,更向往阵前斩将夺旗的快意。但当他被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星火军小队,用战阵轻松制服时,邓元觉也开始虚心学习。
王寅是一位谋略和武勇兼顾的文武全才。在《水浒传》原着中,王寅曾先后设计杀死梁山多员大将,后被梁山病尉迟孙立、镇三山黄信等四名梁山武将围攻,仍旧不落下风。还是林冲加入战斗围攻王寅,他才死在了林冲枪下。
陈墨闲暇时,也和王寅切磋了一下武艺,发现此人的枪术不在杨志之下,对于兵法韬略也颇有研究,便时常与他谈论治军带兵之法。
在跟着刘西瓜前来投奔的这些人中,王寅是最有眼光的人。他对星火军的整套体系更为惊叹,不仅看到了强大的军纪和战斗力,更看到了背后支撑这一切的民政、财政、工匠体系以及那套独特而富有煽动力的宣传教化手段。
陈墨对王寅的见识才华极为欣赏,王寅则被陈墨深不见底的格局和那些闻所未闻却又切中时弊的见解所折服。
“陈将军之才,远超圣公,甚至……武朝朝廷亦无人能及。”王寅私下对刘西瓜感叹:“其志不在割据一方,而在彻底革鼎天下。观星火军所为,非是寻常造反,实乃……立国之气象啊!”
刘西瓜也感叹道:“陈墨确实厉害,这才是做大事儿的,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真正改变天下。”
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独立第一锐士营便彻底融入了星火军。他们依旧保留着霸刀营敢打敢拼、武艺高强的特色,但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纪律性、组织性大大增强,对星火军的理念产生了高度的认同感。
此时,新年将至。
根据各地星火军汇报上来的最新统计,星火军的兵马总数,这已经超过了十万。
陈墨看着各地汇报的数据,心中想着,也是时候,对整个星火军进行一次大整编了。
第227章 军队整编
江宁城星火军总指挥部,巨大的沙盘旁。
陈墨站在主位上,左右两侧站着刚赶回江宁的军师朱武,杨志、庞万春,以及负责钱粮调度的苏檀儿、楼舒婉,刘西瓜、王寅等将领也站在一旁。
除了还在外面领兵征战的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等人,星火军的主要文武基本都已经到场,正在进行一场决定星火军未来走向的重要会议。
沙盘上,代表星火军控制区的小红旗已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江宁、杭州、润州、常州、苏州、宣州等广大江南地域。
根据京都城传来的情报,武朝朝廷因北方金国压力与内部宋江、田虎、王庆等叛乱牵制,暂时无力组织南征,这就给了星火军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然而,星火军规模急速膨胀至十二万之众,原有的、相对简单的营、队、伙编制已然不太合适。而且,军队的急速扩张,也带来了诸多问题。比如指挥层级不明,中下层军官结构搭建不明确等等。这些问题,都将严重影响星火军的战斗力。
因此,整编军队,建立一套高效、清晰、权责分明的指挥体系,已成为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诸位,”陈墨手持一根檀木短棍,指向面前的沙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星火军如今拥兵十二万,坐拥江南膏腴之地,占据10州50余县,管辖数百万人口,这固然是好事。
然,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若不能如臂使指,再多的兵马也只是一盘散沙。今日,便议定我星火军新军制,以求上下同欲,号令严明。”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已经用炭笔勾勒出新军制的初步框架。
“此新军制,我参考了武朝旧制之经验,前朝军府之得失,亦融入了一些……我个人的构想。其核心在于:层级清晰、权责明确、军政分离、保障有力。”
“第一,确立元帅至高统帅权:本人作为星火军统帅,拥有对全军的最高指挥、任免、决策权。下设元帅府,为最高军事指挥机构。”
“第二,实施政令分立。设立军机部,负责作战计划、部队调动、情报搜集、训练大纲制定等军令事宜。
设立督导部,负责思想教育、军官考核、军纪监察、宣传鼓动等军政事宜。所有教导员,皆由督导部负责培训。
设立总后勤部,负责粮饷、被服、军械、医疗、运输等后勤保障。三部主官直接向元帅负责。”
“第三,晋升机制。建立严格的功勋、考核晋升体系,打破出身论,唯才是举。同时强调军官与士兵同甘共苦,继续推行“教导员”制度,确保军队思想统一……”
对于军队的层级架构,也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从低到高依次是,火、队、营、团、师、军。
十人为一火,设立火长。五火为一队,设立队正、副队正。一队五十人,可以执行小型战术任务,比如警戒、侦查、小规模突袭等等。
再往上,一个营包含十队,设营指挥使1人,营副指挥使1人(或2人,分管作战与后勤),营级教导官1人。下辖的10个“队”,有一个营直属警卫队,其中包含侦察、通信、医疗等少量辅助兵力。
营是能够独立执行复杂战术任务(如攻坚、防守要地、迂回穿插)的基本战术兵团。营指挥使拥有较大的战术自主权。营级教导官负责全营的思想动态和士气鼓舞。
营,也可以按照兵种分为步兵营、骑兵营、弓弩营、火器营、辎重营等等。
团:一个团下辖5个营,2500人左右。设团统制1人,团副统制1人,团级总教导官1人。下辖5个“营”。团部直属骑兵斥候队、工兵队、医疗队、辎重队等,使其具备更强的独立作战和持续能力。
团是战略机动作战的主力,可以负责一个方向的攻防作战,或镇守一座重要城池。团统制已是高级将领,需要具备统筹多个营进行协同作战的能力。
“团”级单位开始具备多兵种协同雏形。例如,一个标准的步兵团可能下辖3个步兵营、1个弓弩营、1个辎重工兵营。庞万春的弓弩部队、以及专业工兵部队,常以加强营或独立团的形式存在。
师:下辖五个团,人数在人以上。设师游击将军1人,副游击将军2人(分别主管作战与后勤),师监军(由总政治部派遣的高级政治军官)1人。师部拥有更庞大的直属部队,包括:骑兵大队、炮兵营(大型攻城器械、投石车搭配炸药包)、工兵营、辎重营、野战医院等。
目前,陈墨麾下屡立战功的鲁智深、武松、杨志、史进、庞万春等人,已经可以勉强担任师一级的指挥官,游击将军。
再往上,还设置有军一级的战略单位,设立总兵官为军长。副总兵若干,长史(总管军政事务)、司马(总管军令作战)等属官。下辖2-4个“师”,以及独立的骑兵团、炮兵团、水师支队等特殊兵种,规模根据战略任务需要灵活调整。
当然,目前陈墨麾下,也只有军师朱武,能够担任一方总兵。
但朱武还兼任军机处的军师一职,也只能身兼多职。
另外,星火军还设置水师、近卫部队、教导旅、技术兵种等等。
除了这些,陈墨还准备将原本的“隐锋”小队扩编一下,分成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
玄影卫负责特种作战,战前侦查、破坏敌人粮道,偷袭暗杀敌军重要人物等等。
听风司负责对外搜集情报,渗透、潜伏、侦查等。
玄镜司负责对内收集情报,潜伏在各处军中、城中,监督己方官员、将领等等。
当然,这三支队伍属于特种部队,只对陈墨负责,对外相对保密。尤其是玄镜司。陈墨并没有给众人明说。
陈墨阐述完毕,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套前所未有、细致严谨的军队架构。
朱武首先抚掌赞叹:“妙哉!元帅此制,可谓集古今之大成,又别开生面!层级分明,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军政分离,可防将领专权;教导员制度,可保军心士气;兵种分立,可专其精艺;明确晋升体系,可使将士效命。此非寻常军制,实乃……立国基石之制!”
杨志也眼中放光:“如此一来,各部职责清楚,该打仗的专心打仗,该管人的专心管人,该送粮的保证粮草。再也不会出现临阵找不到人,出了问题互相推诿的情况了!”
王寅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此制极具扩展性。日后我军规模再扩大,只需按此架构增加‘师’、‘军’数量即可,指挥体系依然清晰。且教导员体系深入基层,能确保无论吸纳多少新兵或降卒,都能尽快被同化,保持我军思想之纯粹。”
苏檀儿则更关心后勤:“总后勤部独立出来,统一调配,能极大减少浪费和贪腐,也能根据各部驻防和作战任务,更精准地分配物资,善莫大焉!”
陈墨见众人均无异议,当即下令:“既然诸位皆认同,即日起,全军依此新制进行整编!由军机处朱武、总督导处陈墨(暂时由陈墨本人兼任)、总后勤部苏檀儿总责,各师都督配合,限一月之内,完成初步整训!各级军官,优先从原有骨干、作战有功者、教导员及有文化的士兵中选拔考核任命!”
命令一下,整个星火军控制区如同一部巨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部队调动、军官考核、兵员分配、物资调配……一切都在新的框架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228章 整编军队、招揽人才
腊月的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江南大地。
往年这个时候,无论是富庶的江宁,还是繁华的苏杭,大多已进入猫冬时节,街市冷清,百姓蜷缩在家中,靠着微薄的存粮和柴火熬过严冬。
然而,在星火军控制下的这片土地上,这个冬天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墨签发的《星火军新军制整编令》与《冬季大整训纲要》,通过覆盖各州县的飞鸽传书系统,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每一支星火军部队。
命令既下,整个星火军控制区,仿佛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依据崭新的蓝图,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革新。
整编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充满了磨合的阵痛。
在睦州驻守的第九师,收降了一部分方腊军残部,朝廷的地方厢军,成分相对复杂。其中一些习惯了松散作风的老兵油子,对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内务条例和每日雷打不动的队列训练叫苦不迭。甚至有小股人串联起来,想要闹事。
消息陈墨耳中,他并未立刻采取高压手段,而是带着近卫,顶着风雪,亲自赶到了睦洲大营。
到了大营,陈墨没有召集将领训话,也没有责备一点羞愧的史进、陈达。而是直接深入到了闹得最凶的那个营的士兵中间,与他们同吃一锅掺杂了肉糜和干菜的浓粥,在营房里,在校场上,听他们发牢骚。
“元帅,不是俺们不愿听话,是这规矩也太多了!每天要收拾屋子叠被子,走路要挺直腰板,连吃饭都不能出声……这哪是当兵,这比娘们还讲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嘟囔道。
陈墨没有生气,喝了一口热粥,哈出一口白气,平静地问:“这位兄弟,你当兵前是做什么的?”
“俺……俺是种地的。”
“为何当兵?”
“……活不下去了,狗地主逼死了俺爹娘。”老兵眼神黯淡下去。
“那你现在,还想回到那种被人欺压,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吗?”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校场边一片沉默。
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神逐渐变得认真的士兵:“星火军立这些规矩,不是为了折腾大家!是要让我们明白,我们和武朝的旧军队不一样!我们不是朝廷官军,不是欺压百姓的土匪!
我们是一支有理想、有纪律、能打仗的军队!只有铁的纪律,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变成我们曾经憎恨的那种人!才能保证我们打下的江山,是真正属于百姓的!”
他指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队列整齐如刀切斧劈的教导旅士兵:“看看他们!他们以前和你们一样,也是苦出身!但现在,他们走出去,百姓不会躲,反而会送上真心实意的尊敬!
为什么?因为他们代表的是秩序,是希望!你们想不想也这样?想不想让自己的爹娘妻儿,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想!”稀稀拉拉的回应,逐渐变得整齐而响亮。
“光想没用!”陈墨声音陡然提高:“就得从叠好被子、走好队列、听懂军令开始!把这些规矩刻进骨子里!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震天的吼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陈墨又转向闻讯赶来的史进、陈达以及众位将领:“整编不能只靠强制,思想工作要跟上!告诉弟兄们,我们为何而改变!同时,军官必须以身作则,从营指挥使到火长,谁做不到,就撤谁的职!我星火军,不养尸位素餐之人!”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陈墨以深入基层和强有力的思想工作化解。
类似的场景,在整编初期的各支部队中都有发生,但在强大的组织力和坚定的信念支撑下,这些阵痛都被一一克服。
一支更加正规、指挥体系更加清晰、凝聚力更加强大的军队,正在这场冬雪中脱胎换骨。
军队的整编如火如荼,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也摆在了陈墨面前——人才的极度匮乏。
星火军急速扩张,占领了广大地域,需要大量的基层官吏去管理村镇,推行新政。
军队本身也需要大量有文化、懂技术的基层军官来支撑日益复杂的指挥和后勤体系。
仅靠原先墨檀商号的班底和军中识字的老人,还是有些不够。
“必须打破门第之见,开辟新的选才渠道!”
很快,一道道求贤令发往江宁、杭州、苏州等地的着名书院、学府。
令中明确表示,星火军求贤若渴,不问出身,只问才学与志向,凡通过考核者,无论秀才、童生甚至只是粗通文墨者,皆可量才录用。
起初,许多秉持“正统”观念的学子还在观望,对这支“反贼”军队心存疑虑。
但星火军占领区内焕然一新的气象,以及《星火新政纲要》中提出的“均田减赋”、“鼓励工商”、“兴办教育”等深得民心的政策,让一些有识之士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江宁止水书院中,有一些生活困顿、曾经被墨檀商号接济的文人,第一批响应的号召,加入了星火军。经过严格的选拔和培训,这些人陆续被分配到各州府,担任基层官吏。
一部分官吏工作勤勉,方法得当,很快得到了百姓和上级的认可,待遇也远比过去在书院清苦度日优渥得多。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书院学子、落魄文人开始心动。他们发现,在星火军这里,才华有施展的舞台,抱负有用武之地,不再需要困守在八股文的枷锁中皓首穷经。
陈墨亲自规划并组建了“星火军政学院”(分民政班与军官班),对招募来的人才进行集中培训。
培训内容极具针对性:民政班学习新的律法、田亩制度、财务管理、基础工程测算;军官班则学习地图判读、军令文书写作、基础战术指挥、兵器维护等。
与此同时,一场声势浩大的“扫盲运动”也在全军展开。
陈墨下达死命令:凡队正(含)以上军官,必须在半年内脱盲,达到能阅读军令、书写简单报告的的水平。
各营、团的教导官兼任文化教员,利用训练间隙,在营房、在田间地头,教军官们识字、写字。
纸张不够就用沙盘,笔墨不足就用木炭。学习的热情,如同冬日的野火,在星火军中蔓延开来。
许多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兵,最初叫苦连天,但在“不识字就看不懂军令,打不了胜仗,就当不了更大的官”的现实压力和教导员们耐心的鼓励下,也纷纷拿起“沉重”的毛笔、炭笔。
当第一个老队长磕磕绊绊地念出完整的军令时,整个营房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文化的种子,一旦播下,便在思想的沃土中生根发芽,这将从根本上提升星火军的整体素质与潜力。
第229章 阅兵演武
腊月三十,除夕。
风雪依旧,但星火军各军营、以及控制区内的千家万户,却洋溢着一种久违的暖意。
陈墨并未留在温暖的江宁元帅府,而是带着一队亲卫,踏着积雪,辗转于江宁周边的各大军营。
他走进士兵们居住的营房,感受一下营帐是否暖和;来到炊事班,查看年夜饭的准备情况——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保证每个士兵都能分到一大碗带着油花的肉汤和几个白面馍馍。
“兄弟们,辛苦了!我陈墨,代表星火军,谢谢大家这一年的浴血奋战!今天过年,都吃好,喝好!来年,我们还要一起,打出一个太平盛世!”陈墨端着粗糙的陶碗,以水代酒,向士兵们致意。
“愿为元帅效死!星火军万胜!”士兵们激动地高呼,许多人的眼眶湿润了。他们从未想过,一支军队的统帅,会在除夕夜来到最底层士兵中间,与他们一同守岁。
这种被尊重、被关怀的感觉,比任何赏赐都更能凝聚人心。
与此同时,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等陈墨的家眷,也代表陈墨和星火军高层,奔波于各地,慰问将士们的家属。
她们带着米粮、布匹和少量的银钱,走访军属家庭,嘘寒问暖,解决实际困难。
在江宁城外的某个村庄,苏檀儿将过年的物资送到一位老妇人手中,老妇人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夫人啊……使不得,使不得啊!我儿在军中能吃上饱饭,还能往家捎钱,这已是天大的恩德了……怎么还敢劳烦夫人亲自送来……”
苏檀儿温婉地笑着:“大娘,您儿子在为我们星火军,为天下百姓打仗,他是英雄。我们照顾英雄的家人,是应该的。您在家安心过年,有什么难处,就跟村里的管事说,或者去城里的墨檀商号找人都行。”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这些细致入微的人文关怀,通过军属的口口相传,迅速反馈到军队中。
那些新加入的士兵,尤其是降卒,更是感触极深。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当兵打仗,家人也能受到如此重视和优待。
许多士兵在收到家书,得知元帅夫人亲自上门慰问后,都暗下决心,要死心塌地追随陈元帅。
“爹,娘,你们放心,儿子在星火军里好着呢!元帅待我们如兄弟,夫人还来看望你们……儿子一定好好干,多立战功,绝不给你们丢脸!”军营里,这样的家书草稿,在扫盲教育的帮助下,被反复修改、誊写。
这个春节,星火军上下,不仅填饱了肚子,更温暖了心。一种超越简单利益捆绑的、基于共同理想和情感纽带的强大凝聚力,正在悄然形成。
正月在忙碌与希望中飞快流逝。二月初,冰雪初融,春意萌动。
星火军的初步整编已然完成,各部面貌焕然一新。
陈墨审时度势,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江宁城外,举行一场公开的、规模宏大的阅兵演武!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不仅星火军控制区内万众期待,周边的武朝势力、割据军阀,乃至北方的金国,都纷纷被惊动,派出精干的探子、使者,伪装成商旅、流民,混入江宁,意图一探这支迅速崛起的势力的虚实。
二月二十五,料峭春寒还未散去,但江宁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预先划出的观摩区域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好奇。更外围,那些看似普通的“商人”、“游客”们,则目光锐利,暗自记录着一切。
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的人马,都在暗中盯着那些可疑之人,谨防他们搞破坏。
江宁城南门龙光门城楼之上,陈墨一身银甲红披风,手按腰间佩剑,不动如山。他身边是朱武、刘西瓜、王寅、陈凡、邓元觉等文武重臣肃然而立,气场非凡。
在西南角,帏幔四及,彩锦装饰,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楼舒婉等众女聚在一起,由庞秋霞带领一队女卫守护。
城墙下人群中,一位武朝将领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一伙叛军,也敢搞阅兵演武,还真是不知所谓。”
旁边一个密侦司人员连忙劝阻:“将军慎言!”
另一边,几个江湖人士打扮的人聚在一起,也小声说着:“一直听说星火军背靠墨檀商号,有钱的很,现在还搞什么阅兵,真是有钱烧的。”
“就是,咱们楚王就不搞这些虚的。”
另一边,几个操着河北口音的汉子也在小声议论:“等一下,咱们可要仔细看,仔细记录,汇报给晋王……”
与此同时,几个行脚商人打扮的汉子,也在小声议论:“听说这星火军的陈墨,也是个人物,就是不知道跟咱们梁山好汉相比,又怎么样…”
辰时三刻,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响彻云霄,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阅兵,开始!”司礼官一声高喝。
紧接着,就听战鼓声响,不远处的大营之中走出三个营的长枪兵方阵。
整整一千五百名士兵,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军服,分成三个军阵,手持长枪,衣甲鲜明,枪尖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次踏地都发出“咚!咚!咚!”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当了一千五百名士卒接近龙光门,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那长长的军子,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整齐到了极致。一股兵马雄壮、威武严整的气势扑面而来。
所有围观的百姓全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就连各方派来的探子,也都不敢再出声。
这也太整齐了吧?
尤其是那整齐划一的踏地声,唰唰唰,如同踏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这支军队来到龙光门下,带队的骑士刷的一声拔出长刀,厉喝一声“杀!”。
下一刻,一千五百名士兵齐声呐喊:“杀!杀!杀!”
杀声震天,直冲云霄,如平地起惊雷,周围百姓全都面色剧变。
“星火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观礼的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军容,都被这冲天的杀气震慑,发出阵阵惊叹。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各方探子,更是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城墙上,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小婵众女,都是看的目眩神迷,心潮起伏:这就是她们的男人所训练出来的军队!
楼舒婉更是双眼迷离,忍不住转头看向陈墨所在的方向: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另一边,苏家的苏老太公,苏檀儿父亲苏伯庸、母亲姚萍儿,都是激动不已:有如此强军,何愁大事不成?
苏老太公当即决定,要倾尽苏家家财,帮助陈墨的星火军。
苏伯庸也是激动的扶住城墙:“我女婿…我女婿…”
姚萍儿也是激动不已:看看,这可都是我家女婿的军队!
紧接着是刀盾兵方阵。士兵们左手持蒙着牛皮的硬木盾,右手握雪亮战刀,行动间盾牌与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显得沉稳而强悍。
随后是弓弩兵方阵。士兵们背负强弓劲弩,箭囊饱满,眼神锐利如鹰隼,沉默中带着致命的威胁。
最后,是由五百骑兵组成的马队。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些都是杨志精心挑选、严格训练的精华。人马皆披轻甲,骑士们操控着战马,保持着几乎完美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展示了星火军开始建立的机动打击力量。
为了安全和保密,火器营并没有参与阅兵。
每一个方阵走过,那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和整齐到令人心悸的步伐,都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神经。这不仅仅是一次武力的展示,更是一次纪律、组织度和信念的完美演绎!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从最初的震撼,转变为狂热的欢呼与自豪!
“星火军万胜!”
“陈元帅万胜!”
人群中,武朝派来的将领忍不住感叹:如此强军,朝廷危矣。
楚王的探子连忙小声说道:“立刻飞鸽传书,回报楚王,切不可与星火军为敌。”
梁山的一个汉子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会摆摆阵行,喊喊口号吗?有什么了不起?真要打仗,还要战场上见真章。”
“闭嘴,你这憨货懂个屁。这是强军!”
河北晋王田虎的人也忍不住感慨:“幸好这星火军在江南,不在北方!只可为友,不可为敌啊。”
第230章 招贤纳士
星火军江宁大阅兵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天下。
那整齐如林的枪阵、那撼天动地的口号、那精锐彪悍的士卒……所有目睹之人无不震惊。
消息传回京都城,深宫中的皇帝周喆愤怒的摔碎了心爱的玉如意,却又在暴怒后陷入更深的无力与恐惧,只能严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同时加紧与金国的秘密媾和,企图“攘外必先安内”。
山东梁山,宋江与吴用对坐无言,原本“替天行道”的旗号在星火军“为民请命”的煌煌大势面前,显得格局狭小了许多。
在淮西,楚王王庆则寝食难安,星火军的兵锋下一步会指向哪里?会不会朝他打过来?
受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些心怀抱负、却苦于报国无门,又或者对武朝彻底失望的能人志士。阅兵的消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王兄,听说了吗?江宁陈元帅,设立了招贤馆、英雄楼,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李兄,同去!同去!这武朝官场浑浊,早已无我等立锥之地,不如投奔星火军,搏一个前程!”
“某家这身武艺,卖给识货的!那陈元帅能练出如此强军,必是明主!”
从三月初开始,通往江宁的各条水道、官道上,车马舟船络绎不绝。有青衣纶巾的文士,有背负书箱的学子,有腰挎刀剑的游侠,有面容沧桑的老兵,甚至还有精通格物、善于匠作的技术人才……形形色色的人,怀着同样的期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江宁城,这座千年古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活力。城内客栈爆满,酒肆、茶楼终日人声鼎沸,各地口音交汇,谈论着天下大势,畅想着未来前程。
陈墨对此早有准备。他将原墨檀商号总部旁边的一片巨大宅院改造为“招贤馆”,由心思缜密、见识广博的王寅总揽其事,并调派了一批通过基层人才培训班考核、精通文书律法的年轻吏员协助。
招贤馆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遒劲的字体写着招贤细则:
“一、通晓民政、律法、财税、工程、水利、农事者,经考核,可入地方人才培训班,结业后分配各州县任职。”
“二、熟读兵书、通晓韬略、善于谋划者,经考核,可入军官培训班,成为预备军官。”
“三、精通算术、仓储、转运、工坊管理者,经考核,可入总后勤部下属后勤人才培训班。”
“四、有一技之长者,如医术、匠作、堪舆、绘图等,量才录用。”
馆内设有数个考核厅,由王寅等核心文臣亲自担任主考,题目并非死板的经义文章,而是紧密结合现实需求的策论、案例分析乃至实地调研报告。
一位来自苏州的老账房,因其对钱粮收支的精妙核算和提出的几条节流建议,直接被任命为总后勤部度支司的副主事。
一位擅长水利的落魄秀才,因一篇关于太湖流域水患治理的策论,被推荐至工务司,参与即将展开的水利工程。
与招贤馆相隔不远,原本一家颇具规模的武馆被改造为“英雄楼”。此处由刘西瓜和邓元觉两位猛将坐镇。
英雄楼的气氛更为热烈直接。校场上,每日都有前来投效的武人展示技艺。
有比拼刀枪棍棒的,有较量弓马骑射的,有演示家传武学的,甚至还有展示飞檐走壁、潜伏刺杀的奇人异士。
刘西瓜虽为女子,但武艺高强,性格豪爽,眼光毒辣,往往能一眼看出应试者的根底和潜力。
邓元觉则凭借其深厚的功力和佛门慧眼,负责考核应试者的心性与耐力。
有一位来自关西的刀客,连败三位英雄楼的考核官,气焰嚣张,却被刘西瓜十招之内用刀背拍翻在地,顿时心服口服,表示愿从一小卒做起。
一位擅长制作机关消息的墨家传人,其精巧的连弩和陷阱设计,引起了星火军工械司的极大兴趣,被高薪招揽。
陈墨并未置身事外。他深知人才乃立业之本,尽管军务政务繁忙,他仍会抽出时间,亲自接待一些名声在外或经王寅、刘西瓜等人推荐的特殊人才。
这一日,招贤馆引来一位特殊人物——原武朝翰林院待诏,因直言犯上而被罢官归乡的老臣,李光。此老以学问渊博、性情刚直、精通典章制度而闻名。
王寅亲自接待,与之长谈后,深感此老大才,立即引荐给陈墨。
陈墨在元帅府书房接见了李光。老人虽布衣葛巾,却脊梁挺直,目光清正。
“李老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陈墨执礼甚恭。
李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星火军元帅,见他目光清澈,气度沉凝,并无一般武夫的骄横之气,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但依旧直言不讳:“陈元帅,老夫前来,非为高官厚禄。只问元帅三事:一,星火军之志,在割据一方,还是问鼎天下?二,若得天下,将以何法治国?三,如何待天下士人与百姓?”
这三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书房内的王寅等人都不由得屏息凝神。
陈墨微微一笑,从容作答:“李老垂询,陈某不敢不答。其一,星火军之志,不在裂土封王,而在革鼎天下,扫清寰宇,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朝。
其二,治国之法,当以‘民为本’,废苛捐,均田亩,兴工商,办教育,立法度,使民有所食,有所衣,有所居,有所教,有所医。
其三,天下士人,凡愿为民请命、为国效力者,无论出身,星火军虚席以待;天下百姓,乃立国之基,星火军存在之意义,便是护卫其安居乐业。”
他的回答清晰有力,其中蕴含的“以民为本”、“教育平等”等思想,更是让李光耳目震动,沉思良久。
老人忽然起身,整理衣冠,对着陈墨长揖到地:“元帅之志,远超齐桓晋文,直追三代之治!老朽昏聩,半生蹉跎,今日得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以残躯为这新朝奠基,略尽绵薄!”
陈墨连忙上前扶起:“李老请起!能得李老相助,乃我星火军政公署之幸!这典章制度、礼仪法规,正需李老这般大才主持厘定!”
李光的出山,如同一面旗帜,吸引了更多观望中的传统文士加入星火军。招贤馆前,每日排队等候考核的人流络绎不绝。
不仅仅是这些文武人才,就连那些有见识的商人,也纷纷想要攀附星火军。
不少江宁的富太太,更是想要通过苏檀儿的母亲姚萍儿,结交星火军的上层人物。姚萍儿一时间成为了豪门阔太太之中最有地位的一个。
好在有冷静的苏伯庸盯着,让姚萍儿不至于被追捧冲昏了头脑。
苏老太公更是将苏家家产都换成了钱粮物资,送给了星火军。
苏檀儿对于这些也是来者不拒,和楼舒婉、聂云竹等人一起,把各方送来的钱粮物资一一入库,为星火军提供了最充足的后勤保障。
陈府后院,苏檀儿正在清点物资,就见母亲姚萍儿快步而来,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去:“母亲,你怎么来了?”
姚萍儿笑道:“我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檀儿,你可不能太累,别把身子给累坏了。”
苏檀儿微微一笑:“娘亲放心,檀儿晓得劳逸结合。”
姚萍儿摇了摇头:“只有劳逸结合还不够,你还要把身子骨养好,尽快生个一儿半女。说来也是,你们成亲也有一年半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娘~”苏檀儿有些不好意思。
姚萍儿却浑不在意:“又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还害羞什么?陈墨现在打下这么大的基业,将来肯定是要当皇帝的。到时候你就是皇后,怎么能没有儿女呢?子嗣可是大事,来,娘给你带了好东西。”
苏檀儿看着母亲让人放进屋子的几坛酒:“娘,这是什么?”
“这是虎虎酒,保证让陈墨喝了之后,如狼似虎…”
苏檀儿一脸愕然,陈墨没喝酒她都遭不住,要是喝了这什么虎虎酒,那还了得……
第231章 各方来使
夜晚,陈墨城外大营回到府中后院。刚进卧房,就见苏檀儿正对着桌案上的一坛酒发呆,便问道:“檀儿,这是什么?”
“这是虎……”苏檀儿面色一红:“没什么。夫君,你累了一天了,咱们喝杯酒解解乏吧。”
陈墨见苏檀儿面色有些紧张,便笑道:“也好。”
苏檀儿立刻倒了两杯酒,递给陈墨一杯。
陈墨端起酒杯一闻,就闻到一股中药味儿,还有淡淡的腥味,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酒,转头笑着看向苏檀儿:“娘子,喝了这酒,就不怕明天起不了床吗?”
苏檀儿红着脸道:“妾身不怕,反正…还有小婵、娟儿在外面…还有云竹、锦儿……夫君,请满饮此杯…”
陈墨一口饮下,味道有些怪怪的,也不算太难喝。
苏檀儿也喝了一杯,随后便是面红耳赤:“夫君…咱们接着喝…”
陈墨呵呵一笑:“不喝了,咱们去榻上说说话…”
“啊…呜…夫君,你轻点…小婵她们…还在外…嗯…哼…”
这两年,陈墨一直忙着发展壮大,再加上苏檀儿嫁过来时也刚刚成年,陈墨并没有着急要孩子。到了如今,他已经是一方诸侯,也必须尽快有个子嗣了。否则,那些跟着他打拼的将领们也会不安心。
因此,陈墨也没有再推迟,准备先生个孩子。
半个时辰之后,苏檀儿疲惫不堪的睡了过去。
之后,还有聂云竹、元锦儿…
隔天,一顶小轿把楼舒婉也抬进了府中。
楼舒婉正式向陈墨和苏檀儿行了礼,加入了陈墨这个大家庭。
于是,当天夜晚,陈墨又做了新郎。第二天早上,又炖了一锅老母鸡红枣党参汤。
“宿主纳楼舒婉为妾,改变其原有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陈墨还是直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天赋:百毒不侵。当任何有害于宿主身体和生命安全的毒素、病毒、传染性疾病、瘟疫,侵入宿主身体之时,宿主身体将自动加速新陈代谢,将有毒物质分解,或者排出体外。毒素越强,需要消耗的身体能量越多,事后需要及时补充能量,固本培元。”
“百毒不侵,挺好,又是一项保命天赋。”
陈墨拥有“灵犀一念”,如果是别人想要对他下毒,他能生出心灵感应。但在某些情况下,遇到大规模传染性的疾病、病毒、瘟疫,可能无法躲避。有了“百毒不侵”,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让苏檀儿怀上身孕之后,陈墨并没有着急让其余的女人怀孕,而是准备安排一个先后顺序。保证苏檀儿第一个诞下子嗣。
与此同时,星火军的强势崛起,也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关注。阅兵演武过后没多久,各种打着不同旗号的使者,便陆续抵达了江宁。
首先到来的,竟然是金国的使者。使者倨傲无比,言语间充满了对“南人”的轻视,提出要与星火军“结盟”,南北夹击武朝,事成之后以长江为界,平分天下。
陈墨听完金国使者的狂妄之言后,只是冷冷一笑:“金狗侵我河山,戮我百姓,此乃不共戴天之仇!我星火军乃汉家苗裔,岂能与豺狼为伍,行此分裂家国之举?”
陈墨当即下令,将金使拖出殿外,斩首示众,首级悬挂江宁城门三日,以明抗金之志!此令一下,全军振奋,民心激昂,彻底明确了星火军与北方异族势不两立的立场。
接着是淮西楚王王庆的使者。使者带来金银珠宝,言辞谦卑,希望与星火军结为“兄弟之盟”,互不侵犯。
陈墨对这等毫无理想、只知抢掠的流寇嗤之以鼻:“王庆不过一介草寇,所占之地,民生凋敝,百姓困苦。我星火军志在天下,岂会与尔等同流合污?回去告诉王庆,若他愿解散部众,向百姓请罪,或可留其性命。否则,我星火大军不日便至!”使者吓得面如土色,狼狈而回。
随后,河北晋王田虎和梁山宋江也派来了使者。田虎使者空言联合,却无实质诚意;宋江使者则大谈“忠义”,希望能与星火军“共扶武室”,被陈墨以“周武失德,民不聊生,气数已尽”为由,骂了一顿轰走。
陈墨对麾下文武道:“此等势力,或为异族,或为流寇,或格局狭小,皆非成大事者。与之结盟,无异于自污名声,束缚手脚。
我星火军之路,当由我们自己走出来,无需与任何人妥协结盟!这汉家天下的旗帜,当由我星火军独力擎起!”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彰显了陈墨的雄心与格局,也让星火军上下更加明确了自身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
内部人才充盈,外部威胁暂消,陈墨决定不再等待。三月下旬,星火军统帅府正式发布征讨令,兵分两路,南征西讨,以扩大战略纵深,彻底稳固江南根本之地。
南征军,以新整编的第七师、第九师为主力,辅以部分水师。此路兵马将领有史进、陈达、刘西瓜、陈凡、邓元觉等,以王寅为军师,目标直指浙南、福建方向。
此路兵马的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收服原方腊部溃散在此区域的残部,如方七佛、吕师囊等。
出征前,刘西瓜主动向陈墨请命:“元帅,方七佛、吕师囊等人,曾是圣公麾下大将,与我霸刀营有旧。末将愿亲笔修书,陈明利害,劝其来降,可免动刀兵,亦可增强我军实力。”
陈墨准其所请,并嘱咐:“若能兵不血刃,自是上策。然其若冥顽不灵,则需以雷霆之势击之,不可迟疑。”
西征军,则以第三师、第五师为主力,由鲁智深、杨志为主将,朱武担任军师,目标西进攻取池州、饶州、信州等地,将势力向长江中游延伸,屏护江宁侧翼。
两路大军,共计四师五万余人,分别在宣州、睦州誓师出征,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事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南线,刘西瓜充分发挥了其永乐朝护国公主的影响力,派出信使携亲笔信先行,信中既陈述了方腊败亡的教训,又描绘了星火军的强大与新政的优越,更点明天下大势与民族大义。
方七佛、吕师囊等残部,在失去方腊后,本就彷徨无依,在深山老林中艰难求生。
得知霸刀营在星火军中备受重用,又亲眼见到星火军军容鼎盛、政策开明,加之刘西瓜亲自前来招抚,大部分头领审时度势,选择了率部归降。
少数负隅顽抗者,在星火军绝对优势兵力的打击下,也迅速土崩瓦解。
星火军几乎兵不血刃,便收编了近万经验丰富的士卒,并迅速控制了浙南大片区域,兵锋直指闽北。
西线,鲁智深、杨志等人稳扎稳打。星火军“天兵”之名早已传遍江南,沿江州县百姓饱受武朝苛政之苦,闻听星火军到来,许多地方百姓甚至自发组织起来,驱逐武朝官吏,打开城门迎接。
在池州城下,守军试图凭借城防抵抗,杨志率骑兵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玄影卫以火器炸开城门。鲁智深率领刀盾兵率先攻入城中,一禅杖打死守城将领,池州城遂破。
此战之后,西线武朝守军更是闻风丧胆,沿途州县望风归附者甚众。星火军迅速推进至饶州、信州。
第232章 全面发展
西、南两路大军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江宁,整个星火军控制区一片欢腾。
随着地盘的急速扩大,兵源的补充和军队的扩编也顺理成章地进行。在严格遵循新军制和政治审查的前提下,星火军再次进行了扩编。
在西南方向的信州组建了第十一师,主要兵马以收降的朝廷地方厢军,再加上招募的新兵组成。
东南方向的台州,组建了第十二师。以方腊麾下的降兵降将,外加一部分征召的民兵为主。
与此同时,陈墨发动墨檀商号,从江南众多富商家族中购买了大量的船只。并且在太湖修建了两座造船厂,建立了水军基地。水师得到了极大加强,拥有了更多、更大的战船,彻底掌控了长江下游制江权。
到五月初,星火军总兵力已悄然跃升至十五万之众。
为了保证扩编军队的战斗力和忠诚,每一支扩编的新军队中,都会由老部队抽调教导员和营级以上军官进行整编整训。
随着地盘的扩大,陈墨将原本的军官培训班升级为“星火武备学堂”。预备学堂之中,不仅培养预备军官,还负责对即将升迁的军官进行培训再教育。
凡是营级以上的军官升迁、任职,都需要前来武备学堂接受军事技能培训、思想教育。
不用多说,这个学堂的校长,自然就是陈墨来兼任。
同时,原本的地方人才培训班,也升级为星火政务学堂,负责地方“公务员”培训。政务学堂又分了不同的班,比如专门培训“捕头”、“预备县尉”治安学堂,专门培训农田水利人才的农务学堂,专门培训处理政务人才的吏员班等等。
陈墨坐镇江宁,运筹帷幄。他一边批阅着前方战报和各地送来的政务文书,一边听着李光、苏檀儿、楼舒婉关于人才分配、钱粮调度、春耕情况的汇报。
“元帅,如今两路大军进展顺利,新区民心渐附。只是,摊子越来越大,这合格的地方官吏,还是捉襟见肘啊。”李光禀报道。
“无妨,”陈墨放下笔,成竹在胸:“招贤馆不是又新招录了三百余人吗?政务学堂和军官学堂要加快轮训速度。告诉那些学员,实践是最好的老师,让他们大胆去干,我们在后面为他们撑腰。干好了,就大胆任命升迁。干不好,就重新学习培训。实在不行的,就及时换掉。
同时,扩大各州县的蒙学、县学。过一段时间,我准备推出一些新的格物课程,开启民智,培养我们自己的后备人才。”
“另外,”陈墨看向李光:“李老主持拟定的《星火律例》初稿,要尽快下发讨论,新区需要稳定的法度来规范秩序。还有,春耕是关键,总后勤部要确保农具、种子的供应,新推行的‘十一税’法要宣传到位,绝不允许任何人加码盘剥!”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在扩大地盘的同时,陈墨也非常重视地方的经济、农业发展,治安的稳定等等。
陈墨又转头看向苏檀儿:“檀儿,你让人抽调一部分资金,我要扩大格物院。将格物院分为四个司,军工司、冶铸司、民器司、营造司。
军工司集中最优秀的铁匠、木匠、火药匠人,负责研发和改进军械。推动各种武器装备的标准化,流水线。
冶铸司负责改良冶炼技术、铸造技术。优化高炉炼钢、炒钢法、灌钢法等工艺。
民器司负责改良民用工具,如更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风力翻车,以及适用于纺织、印染、制陶等行业的器械。
营造司汇聚泥瓦匠、石匠、木匠中的佼佼者,负责研究更坚固的城防建筑、更高效的道路桥梁修建方法,并开始尝试使用石灰、粘土等材料,摸索类似“混凝土”的建材。”
苏檀儿将陈墨的话一一记下,并筹划着分配工作。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磨合,文武官员们都已经习惯了陈墨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陈墨后宅的女人们也都没闲着,苏檀儿是陈墨的钱袋子,楼舒婉是陈墨的后勤总管,元锦儿和娟儿则是陈墨的专职秘书。聂云竹和小婵等人,则是分别协助苏檀儿和楼舒婉。
不仅如此,就连苏家的众人,也都在全力为星火军工作。
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也负责管理星火军的被服厂。
就连二房的苏仲堪父子俩,也老老实实的管理这两间商铺,完成相应的任务。
陈墨对格物院的投入不遗余力,给予匠人们极高的地位和丰厚的报酬,并鼓励他们大胆尝试,允许失败。
他时常亲自前往格物院,与那些满手油污、衣衫褴褛的工匠们交谈,倾听他们的想法,解决他们的困难。这种“奇技淫巧”受重视的程度,在以往任何时代都是不可想象的。
一时间,四方匠人闻风而来,格物院内百工竞驰,各种奇思妙想不断涌现,科技的火花在这里被悄然点燃。
“民以食为天”,陈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没有充足的粮食,再强大的军队也会崩溃,再美好的理想也是空谈。
在升格格物院的同时,他力排众议,成立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机构——星火农科院。
农科院由一位名叫沈括的老者主持,下设粮作、蔬果、水利、畜牧等科。
陈墨赋予农科院极高的权限,负责在整个控制区内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和高产作物。
陈墨手中,握着一张真正的王牌,他之前兑换初级宝箱开出来的高产玉米种子。
经过这两年的种植,玉米田逐渐形成规模。玉米惊人的产量和强大的适应性,让沈括等老农官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看到了彻底解决饥荒的希望。
与此同时,陈墨大力推动占城稻的广泛种植。占城稻早熟、耐旱、适应性强的特点,非常适合在江南地区推广,尤其是在新开垦的丘陵山地。
农科院的官员们带着优选出的稻种,分赴各州县,指导农民进行“稻麦复种”或双季稻的尝试,并兴修陂塘、水渠等小型水利设施,以保证灌溉。
陈墨还颁布了《垦荒令》,鼓励百姓开垦无主荒地,新垦土地三年内免征赋税。
此举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热情,许多因战乱而荒芜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出来,披上了绿装。
为了优化良种,农科院还建立了“粮种选育田”,从各地征收最饱满、产量最高的稻麦作为粮种,进行集中培育和筛选,再分发下去,逐步实现良种的普及。
这些举措并非立竿见影,但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片土地。田野间的禾苗更加茁壮,农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要想富,先修路。”陈墨将这句前世的名言奉为圭臬。
星火军控制区水网虽然发达,因为江南多雨,一些官道容易出现问题,严重制约了物资调配、军队机动和商业发展。
在陈墨的亲自规划下,一项规模浩大的“道路整饬计划”开始实施。以工代赈,招募流民和闲散劳力,同时抽调部分辅助兵员,以江宁为中心,向杭州、苏州、宣州、润州等主要城市,修建标准化的官道。
这些官道要求路基坚实,路面宽阔平整,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并沿途设立驿站、补给点。
与此同时,水路的疏通与港口建设也在同步进行。杭州、江宁、苏州的港口得到了扩建和加固,太湖流域的水道进行了清淤,以确保大型货船和战船能够畅通无阻。
一支隶属于总后勤部的专业漕运队伍被组建起来,负责官方物资的运输,同时也承接部分民间商贸业务,收取合理费用,反哺财政。
交通的改善,如同打通了人体的经脉,立刻激活了区域内的经济活力。
墨檀商号的货物可以更快速、更低成本地运往各地;原本局限于本地的特产,如苏杭的丝绸、江宁的书籍、宣州的笔墨,开始行销四方;各地的商贾看到星火军治下社会安定、交通便利、税制清晰,也纷纷前来开设分号,进行贸易。
这些基础建设,看似要耗费大量的钱粮物资。但这些消耗的钱粮物资到了百姓手中,又会被拿来消费,购买各种商品,也就带活了地方经济。
墨檀商号不断的推出各种生活用品,消耗品,把那些用掉的钱粮物资再赚回来,形成一个循环。
第233章 偶遇名妓
李师师
安版李师师
江宁的夏日,炎热难当。蝉鸣嘶哑,搅动着午后凝固般的空气,连秦淮河畔的垂柳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枝条。
星火军军政公署的书房内,冰盆里散发的些许凉意,并不足以驱散屋外传来的热气。
陈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放下手中关于新占闽北地区春耕情况的汇总报告。
即便以他经过《破六道》和“虎豹雷音”长期锤炼的强健体魄和精神力,连续数月处理这庞杂繁重的军政事务,也感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疲惫。
不得不说,想要当皇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当明君,那就更累了。
如今,星火军已经占据十六州。这十六州土地上的政治、经济、农业、军事,陈墨都要操心。
而且,目前陈墨手下也没有几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文臣。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操心,很多问题都需要他这个大元帅亲自处理。
每天刚处理完昨天的公务,今天的公务又通过各种渠道送了过来。
也就是陈墨身体好,精神足,这才能够把一切事情理顺。
现在要问陈墨最想要的是什么,他肯定想要一个诸葛亮那样的丞相,能够帮他把一切都处理好。
除了军政公务之外,陈墨偶尔还要操心一下家里的事。
最近,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相继有孕,这虽然是喜事,却也让陈墨心中更多了几分牵挂与责任。
在这个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古代,孕妇的流产率,婴儿的夭折率都是极高的。女人生孩子,基本上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因此,自从三个女人怀了孕之后,陈墨就请了最专业的医师常驻家中,为三位夫人调理身体。
陈墨忙里偷闲,也会陪陪家里的女人们,这也让陈墨更忙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弦绷得太紧,迟早要断。还是要劳逸结合!”
这一日,陈墨暂时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忽然想起城北有一处僻静的河湾,水流平缓,林木葱郁,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备马,去城北河边。”陈墨对侍立在外间的亲卫吩咐道,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十二名最为精锐可靠的玄影卫,换了身寻常的青色布衫,如同一个富家闲散公子,悄然出了城。
城北河湾果然清凉许多。河风带着水汽吹拂,驱散了部分暑意。
陈墨寻了处树荫下的平坦河岸,支起鱼竿,挂上饵料,将鱼线抛入波光粼粼的河水中。他并非真为了多少渔获,只是享受这份独处的宁静,看着浮漂随波轻晃,心神也仿佛随之沉淀、放空。
十二名玄影卫则无声地散开,隐藏在周围数十步之内,警惕地护卫着,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陈墨望着河面,精神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也越来越放松。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缕淡雅的芳香随风飘来。
陈墨转头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公子”正沿着河岸缓步而行。
那“公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衫,头戴同色方巾,身形略显单薄,却胸怀丘壑,步履间却有一种难言的优雅。她面容清秀绝伦,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一双眸子宛如秋水,清澈而深邃。
尽管那俊俏“公子”刻意做了男装打扮,但以陈墨的眼力,又如何看不出那精致的五官和颈间并无喉结的细节?这分明是一位女扮男装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树下垂钓的陈墨。她见陈墨气度沉凝,虽衣着朴素,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度。
那女子心中好奇,不由驻足,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安静地观看陈墨垂钓,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又偶尔悄悄打量陈墨的侧影。
不远处的茶摊上,两个玄影卫立刻注意到了那女子。见那女子迟迟没有离去,几个玄影卫悄无声息的围了上去,封住了那女子的退路。
与此同时,暗中还有两把弩箭,对准了那女子的要害。
女子也察觉到不对,转头正欲离开,却被两个玄影卫拦住。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窥视?”为首的玄影卫小队长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他们职责所在,任何靠近元帅的不明人物,都必须严加盘查。
那女子显然吃了一惊,娇躯微颤,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很快镇定下来。
她看了看眼前这些气息精悍、行动如风的护卫,又望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仿佛对身后变故毫无所觉的陈墨,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身份非同小可。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声音清越,虽刻意压低,仍难掩其天生的柔美:“小女子……非有意窥视,只是途经此地,见这位先生垂钓,心有所感,故而驻足。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玄影卫小队长立刻问道:“你是何人?家住何处?为何女扮男装?报上姓名来历!”
“这…小女子姓李,名师师。就住在三莲巷东头。女扮男装,也…只是出门方便而已。”
李师师?
这个名字传入耳中,陈墨也不由得心中一动。鱼竿微微一顿,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他缓缓放下鱼竿,转过身来。
难道这位就是历史上那位名动汴京、引得宋徽宗也流连忘返的一代名妓?
当然,《赘婿》世界也有李师师。而且,这李师师还曾在江宁居住学琴,和原本的主角宁毅,甚至还做过两年邻居。
玄影卫小队长显然也听过李师师的名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放松警惕,目光询问地看向陈墨。
陈墨摆了摆手,玄影卫会意,身形再次悄然后退,隐入周围环境,但气机依旧锁定着李师师。
“原来是李大家,久仰芳名。”陈墨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不必紧张,既是偶遇,便是有缘。这河岸也非我私产,李大家请自便。”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虽作男装,却难掩其绝代风华。她身上没有风尘女子的媚俗,反而有一种清冷孤高、宛如空谷幽兰的气质,眼神清澈而聪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漂泊感。
李师师也也在悄悄观察陈墨。
陈墨在江宁城中经常露面,江宁百姓不说全都认识他,但见过陈墨的这绝对不在少数。因此,关于陈墨的长相特征,倒是广为人知。
结合以往听到的信息,再加上周围那些一看就不简单的护卫,李师师被隐隐猜出了陈墨的身份。
莫非他就是那位搅动江南风云、令武朝朝廷寝食难安的星火军元帅陈墨?
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得多,也……英俊得多。
没有武夫的粗豪,反而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悉人心,偶尔闪过的精光,又提醒着人们他执掌千军万马的威严。他态度随意,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气度。
“你是陈元帅?”李师师轻声问道,虽是疑问,语气却已肯定。
陈墨微微颔首:“正是陈某。”
李师师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欣赏。她再次行礼:“民女李师师,见过元帅。不知是元帅在此,多有打扰。”
“无妨。”陈墨指了指旁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夏日炎炎,李大家若不嫌弃,可在此稍坐,这河湾还算凉爽。”
李师师略一迟疑,见陈墨目光坦诚,并无邪念,便依言坐下,与他隔了数尺距离。
第234章 李师师
尽管佳人在侧,陈墨依旧然的盯着河面上的鱼漂。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河水潺潺和蝉鸣声声。
最终还是李师师先开口,她似乎想打破这微妙的尴尬,轻声道:“听闻元帅当年中秋节,曾作《水调歌头》一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意境高远,词句精妙,堪称千古绝唱。师师在京都时便已听闻,心向往之,今日得见元帅,方知能作出如此词章者,果然非常人。”
陈墨笑了笑,那首“抄袭”之作,至今仍是他文名的重要来源之一:“李大家谬赞了,一时偶得,不足挂齿。倒是李大家琴艺冠绝京师,歌喉婉转动天下,陈某虽在江南,亦有耳闻。”
李师师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雕虫小技,娱人耳目罢了,岂敢与元帅济世安民之伟业相提并论。”
说着,李师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师师冒昧,听闻元帅麾下星火军,纪律严明,一心为民,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更推行新政,均田亩,兴工商,办教育,惠及万民。不知元帅心中,所追求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下?”
这个问题,已然超出了寻常的寒暄,触及了理想与抱负的核心。
陈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竟会关心这等天下大事。他略一沉吟,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缓缓道:“陈某所求,愿这世间,再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愿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器,商者通其路,学者明其理;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一个……尽可能公平、公正,人人皆有希望凭借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世界。”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理想与力量,却如同惊雷,在李师师心中炸响。
她身处社会最底层的风月场,见惯了人间富贵,也看尽了世态炎凉,达官显贵的虚伪,文人墨客的矫情,她都司空见惯。
却从未听过有人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描绘出这样一个宏大的、充满人文关怀的蓝图。
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李师师或许会觉得那只是空泛的口号。但这话从陈墨口中说出,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因为陈墨治下的江南,麾下的星火军,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这一切。
李师师怔怔地看着陈墨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那平淡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她。
“尽可能公平公正……努力改变命运…”李师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元帅之志,何其宏大,何其……慈悲。”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点身世飘零的愁绪,在这等胸怀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谈何慈悲,不过是尽己所能,做该做之事罢了。”陈墨收回目光,看向她:“倒是李大家,为何会离开京师,来到江宁?”
李师师神色微黯,轻声道:“京师……虽繁华,却如牢笼。师师少时曾在江宁学琴。听闻江宁在元帅治下焕然一新,百姓安居,景象大不相同,便想回来看看。若是能寻一处清静所在,了此残生,倒也足矣。”话语之中,倒是透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李师师本姓王,五岁便被家人卖入青楼,十四岁就被捧成了京都矾楼的头牌。年少时,李师师曾在江宁城北的三莲巷东头居住过两年,随老师学习琴艺。今年虽才十九岁,却也已经看透了世态炎凉。
早在两年前,李师师便听过陈墨的才名。后来,又用上了墨檀商号的香水、香皂、玻璃镜等物品。只不过,那时的陈墨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有些才气的陌生商人。
后来,陈墨起兵造反,雄踞江南,他的故事在武朝流传更广。
矾楼乃是武朝第一青楼,来往的少不了各地富商。自然有人传说陈墨的故事。
陈墨能感受到李师师话语中的孤寂与无奈。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名动天下的女子,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何其艰难。
陈墨抬头看向河面,温言道:“江宁如今虽不敢说尽善尽美,但确与往日不同。李大家若想寻一清静所在,也并不困难。”
现在的江宁城,是星火军的总部,城内城外有上万名精锐的星火军。城中还有治安巡捕大队,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等人马守护。
城中虽不敢说是夜不闭户,但治安状况绝对是最好的。
李师师抬头看向陈墨,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仿佛令周围的景色都明亮了几分:“元帅既如此说,师师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就见一个侍女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李妈妈到处找不到你,又着急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李师师无奈起身,朝着陈墨盈盈一礼:“陈元帅,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
陈墨微微点头,算作回礼,随手提起鱼竿,便见一条鱼儿上岸。
李师师转身离去,身边的丫鬟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墨,小声问道:“小姐,你怎么叫那人“陈元帅”?莫非他…”
李师师微微一笑:“这江宁城,还有几个陈元帅?”
“啊?那他不是…他这样的人物,竟然独自一人在河边钓鱼?他不应该是指挥千军万马,高坐殿堂之上…”
李师师莞尔一笑:“这世上再厉害的人物,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不知过去多久,李师师回到住处,就见一个中年女人迎了上来:“我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女扮男装出去,你总是不听。春梅这死丫头也是的,让她跟着你,还给跟丢了。”
李师师摇了摇头:“不关春梅的事,是我特意撇下她,想要四处看看。说起来,这江宁城与几年前相比,的确大有不同。妈妈难道没看出来吗?”
这位妈妈姓李,名叫李蕴。李师师5岁时被卖入青楼,就是被她收留,并跟着李妈妈改了姓。
此时,李妈妈点头道:“这江宁城,是有些不一样。不过,你如今的身份终究不同,若是被人认出,怕是又要不得清静。”
闻听此言,李师师忽然想到了在河边钓鱼的陈墨,他那样的大人物,不也是和自己一样,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市井中?或许,在河边垂钓的时刻,才是他轻松的时刻。
“你这丫头又在想什么呢?刚刚去了哪里?”
“刚刚去城北当年居住的老宅看了看,还见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李妈妈有些好奇:“什么人?”
一旁的春梅抢先答道:“是陈元帅呢。”
“陈元帅?哪个陈元帅?咦,该不会是那位星火军的统帅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师师微笑道:“妈妈说的哪里话?陈元帅又不是什么恶人,还能把女儿怎么样?”
李妈妈忍不住摇头:“在京都的时候,就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据说这陈元帅是个大反贼,厉害的狠。好像之前江宁的花魁聂云竹,也是被他抢回了府中。”
李师师摇了摇头:“妈妈又是道听途说,和我听过的版本完全不同。我倒是听说,那陈元帅是个风流人物,与聂云竹也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为聂云竹写下一曲《水调歌头》。两个歌舞相伴,名动天下,这也是一桩美谈。”
春梅也开口道:“那个陈元帅,看起来高高大大的,长的也挺好看呢……”
李妈妈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这男人啊,不能只看外表……”
李师师点点头:“确实不能只看外表。我也很想知道,这位陈元帅,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第235章 火铳
自那日城北河畔的偶遇,李师师便对陈墨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这位雄踞东南,被无数人私下议论为“潜龙之势”的男子,与她过往认知中的所有枭雄、权贵都截然不同。
于是,李师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亲自去看看,去看看那个在传闻中面目多样的陈墨,究竟是何等样人。
接下来的几天,李师师便时常换上寻常的儒生青衫,用方巾束起如云秀发,略施手段遮掩去过于夺目的容颜,悄深入到江宁城的市井街巷,想要从不同人的口中去了解陈墨。
她没有选择那些达官显贵汇聚的大酒楼,专往那些贩夫走卒、寻常百姓聚集的闹市、街头、茶馆里钻。
在城南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早点铺子,她听到一个扛包的力夫一边大口嚼着炊饼,一边对同伴感慨:“要说咱陈帅,那是真没得说!
上个月俺家小子在码头玩水差点淹着,正巧陈帅路过,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把人捞上来了。嘿,你们是没看见,陈帅上岸后,浑身湿透,还拍着俺家小子的头说:‘小子,下次可不能独自在河边玩’,一点架子都没有,就跟邻家大哥似的。”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妪也插嘴道:“可不是嘛!有时候天没亮,俺出摊,还能看见陈帅带着几个亲兵在街上溜达,看见俺这菜新鲜,还会买上几把。付钱从不含糊,有时还跟俺唠唠家常,问问生意咋样,税吏可曾刁难。要是陈帅不能当皇帝,还真是没天理了。”
在运河码头旁的茶棚里,歇脚的船工们聊起陈墨,则是另一番光景:“陈帅练兵是严,但对自己人也真是没话说!
星火军的饷银,从不克扣,足额发放!伤了残了,都有抚恤,家里还能分到田地,娃儿上学堂也不要钱。听说陈帅自己还常去军营里跟士兵一起吃饭,大锅饭,他吃得比谁都香!这样的统帅,谁不给他卖命?”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何止呢!听说上次剿灭太湖那股水匪,陈帅是亲自带队冲锋的!我的天,那箭矢嗖嗖的,他都冲在前面,兄弟们哪个不是红了眼跟着上?”
李师师静静地听着,手中粗瓷茶杯里的劣质茶水,似乎也因这些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叙述,而带上了一丝别样的甘醇。
在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和士兵口中,陈墨不再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令朝廷忌惮无比的“东南潜龙”,他变得具体而鲜活——是会下水救人的好心人,是关心柴米油盐的普通顾客,是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兄长、统帅。
杀伐果断或许是他的另一面,但在这市井之间,人们记住的,更多的是他的“和蔼可亲”、“爱兵如兄弟”、“爱民如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李师师心中的好奇愈发炽烈。她开始不仅仅满足于听闻,她要亲眼去看看陈墨所缔造的这个“东南基业”的细节。
于是,李师师走进了江宁城中名声最盛的“竹记”饭庄。饭庄生意极好,宾客盈门,却不见寻常酒楼常见的喧嚣与混乱。跑堂的伙计脚步轻快,笑容真诚,应对得体。
李师师注意到,饭庄的菜单颇为奇特,不仅有精致昂贵的山珍海味,也有大量价格亲民、味道却极佳的家常菜式。
更让她惊讶的是,饭庄一角还设有“速食区”,提供几种固定搭配、出餐极快的套餐,价格极其低廉,专门方便那些赶时间的行商、力工。
李师师点了几样招牌菜,细细品尝。味道自是上乘,更难得的是用料扎实,分量十足。她观察到,即便是对着衣着普通的客人,伙计也毫无怠慢之色。
结账时,账房先生算账清晰,绝无含糊。她心中暗赞:这“竹记”经营之道,深得“亲民”与“规范”之三昧,聚拢人气的同时,也建立了极佳的口碑。
这背后,定然有陈墨超越这个时代商业眼光的指导。
接着,李师师又踏入墨檀商号下属的绸缎庄。与“竹记”的热闹不同,绸缎庄内更显井然有序。布匹绸缎,分门别类,陈列得清清楚楚。
每种布料旁边,不仅有品名、产地,甚至还挂着小牌子,简单说明特点、适宜制作的衣物。
店内还有几位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坐镇,可为客人提供量体裁衣的建议。
李师师假装挑选布料,与一位负责接待的女店员攀谈起来。那女子口齿伶俐,介绍产品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李师师惊讶地得知,这商号内许多店员,包括一些管事,竟然都是女子。她们经过商号的统一培训,凭借能力获取薪俸和晋升机会。
“这是我们东家定的规矩,”女店员提到陈墨时,眼中带着光:“东家说,女子只要踏实肯干,未必弱于男子。只要你有本事,在墨檀商号就能找到立足之地。”
李师师心中震动不已。在这个时代,陈墨不仅大胆启用女子,还给予她们如此重要的岗位和尊重,这等胸襟和魄力,远超常人。
看着绸缎庄内川流不息的客人,看着货架上品质优良、价格公道的货物,看着那些充满干劲的店员,李师师明白,这不仅仅是经商,这更是在构建一种新的秩序,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
陈墨通过商业手段,将公平、效率、尊重等理念,潜移默化地植入到了江宁的方方面面。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个问题,不仅没有答案,反而在李师师心中衍生出更多的疑问。
他既能与底层百姓同食共话,又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既注重商业利益的扩张,又不忘推行种种惠及平民、打破常规的政策;他手握重兵,杀伐之气必然深重,却在市井间留下如此温和敦厚的印象。
这种种矛盾的特质,是如何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
就在李师师沉浸在对陈墨的探究中时,陈墨本人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正忙着和新组建的教育司官员,最后确定格物课程的教材。
早在两个月前,陈墨就开始推动占领区内各州府的蒙学、县学扩建,要让所有星火军将士们的孩子,都能够有学上,上好学。
至于上学的课程,除了基础的蒙学课程之外,还增加了数学,自然科学启蒙等。更高级的课程,则是细分为基础物理学,基础化学、基础生物学等等。
只有把数、理、化这些基础学科推广开来,坚持下去,才能真正实现科技层面的跨越式进步,从而推动时代的进步。
目前,陈墨占领的地盘还不算太大,再加上军政大权一把抓,完全有能力把教育改革推动起来。
定好了这个基调,以后夺得天下,也可以更好的推广。
定好教育方面的事儿,陈墨又来到了格物院的军工司,查看了一下火器的研究进程。
“元帅请看,这是我们最新制作出来的火绳枪。还有这个,是我们根据元帅的要求,制作出来的燧发短火铳短火铳…”
早在格物院建立之后不久,陈墨就不断的招揽工匠,推进火器的研究发展。初期的时候,格物院主要的研究目标是手雷、炸药包、地雷等武器。
后来,这几样火器的技术相对成熟,再加上冶炼技术和铸造技术也在进步,陈墨就让人开始研究火铳、火炮等武器。
陈墨把明朝早期的三眼铳、火绳枪,燧发枪,火炮铸造方法,水轮镗床的制作方法,都跟工匠们讲述了一遍,让他们进行探索研究。
经过近一年的时间,这些工匠们已经把三眼铳、火绳枪、短管燧发枪制作了出来。
只不过,目前的技术还不成熟,且制作周期太长,还无法量产。连制作出来的武器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不过,在不断的研究探索中,也积累了一大批熟练的工匠,为火枪、火炮的进一步研究奠定了基础。
陈墨拿起那支用黄铜制作的短管燧发枪,转头看向一旁的工匠:“你们测试过了吗?这支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大概多远?”
“元帅,这支枪在六丈左右,可以相对精准的命中稻草人靶。超过这个距离,精准度会下降。而且,还需要熟练的射手操作射击…”
第1章 诸天改命系统
(四合院平面图,仅供参考)
【细节尽量还原,也不太可能面面俱到。有问题的欢迎指出,尽量改正。实在兼顾不到的,还请见谅。大家看的开心,看的放松就行。脑子偶尔可以放一放,不必太较真……】
1965年10月15号,燕京城南锣鼓巷95号院。
醒来的陈墨披着外套坐在床榻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有些纷乱的记忆,也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
说起来,原本的陈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网文作者,既没有撞大运,也没有触电、遭雷劈,更没有触摸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戒指、玉佩,一觉睡醒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如今的陈墨,今年21岁,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一名八级办事员。家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有两间房,加起来不到40平。
陈墨母亲早逝,父亲原本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一名干事,也在三年前因公殉职,当时高中毕业的陈墨,刚好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了一名办事员。
“四合院,何雨柱、秦淮茹、许大茂、娄晓娥……这还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我也成了这个四合院的一员?就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是魂穿还是身穿?”
想到此处,陈墨立刻起床穿好衣服,顾不上洗漱,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面镜子照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张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面容轮廓棱角分明,放在影视剧里绝对是只能演正派的那种形象。
确定脸还是自己原来那张脸,陈墨又脱了外套,撸起袖子看了眼左臂,只见左臂上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胎记,与陈墨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
“还好,还是原来的身体,只是比之前年轻了十来岁。”
陈墨上辈子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次突然穿越,倒是也能接受。
“不接受还能怎样?应该也回不去了吧。只可惜,银行卡里还有辛辛苦苦存下来的两万多块钱,微信账户还有200多的零钱,还有我那心爱的小电驴,也不知道会便宜谁。人没了,钱还没花完,这还真是……
还有那本正在写的小说,才写了一半,现在突然断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读者们骂死。算了算了,再怎么骂,咱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同时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初始化完毕,当前世界信息采集完毕,宿主身份信息植入完毕。尊敬的宿主,诸天改命系统1.0版,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我就说嘛,穿越者怎么能没有必备的金手指?”
陈墨前世就是一个网文作者,对于系统这种金手指自然不陌生。
要是没有金手指,在这个年代这个环境生活,还真没那么容易。
陈墨激动了一下,便开始询问道:“系统,介绍一下都有什么功能?有没有新手大礼包之类的?”
陈墨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光幕发生变化,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
“诸天改命系统,可帮助宿主穿越诸天世界。宿主可通过改变主角、配角命运,获得命运点数(只要让主角、配角的命运轨迹偏离原本的路线,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可得到一定的命运点数。包括但不限于:让本该长寿的人提前死去,让短命的人活下去等等。)。消耗命运点数,可在系统商城兑换命运宝箱。
初级宝箱需要5点命运点,可随机开出各类生活物资、常用工具、战斗装备,初级常见生活技能等。
中级宝箱需要30点命运点,可随机开出稀有物品,属性点,中级技能,天赋等。
高级宝箱需要150点命运点,可随机开出特殊物品,属性点,高级技能,特殊天赋等。
鉴于宿主初次穿越,特奖励宿主储物空间10立方米,初级、中级宝箱各一个。”
下一刻,就见面前的光幕发生变化,凭空浮现出一个木质纹理的初级宝箱和一个银色金属光泽的中级宝箱。
“储物空间?技能?天赋?属性点?看来这开宝箱要看运气了。”
想到此处,陈墨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宝箱,而是穿戴整齐,又打了半盆水洗了脸,刷了牙,这才坐在官帽椅上,召唤出系统奖励的宝箱。
“就先从初级宝箱开始吧。”
陈墨心念一动,伸手在虚空中的初级宝箱上一点,只见白光一闪,面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大米一吨。由于宿主第一次打开初级宝箱,奖励翻倍,获得优质大米两吨,奖励已经存放在储物空间。”
与此同时,岛国某粮仓内,精心存放的优质大米忽然少了两吨。
“只是大米吗?”陈墨略有些失望,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大米。
只见那大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稻香味,品质极好。陈墨心念一动,手心中的大米又消失不见。
“这储物空间倒是有许多妙处,回头要找个机会好好试验试验,开发开发。”
随后,陈墨点开剩下的那个中级宝箱,面前再次浮现出一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技能,垂钓LV5。鉴于宿主第一次打开中极宝箱,奖励翻倍,额外获得技能格斗LV6。
备注:技能,1~3级为初级,4~6级为中级,7~9级为高级,10级为满级。”
“同时获得两个技能?还不错。只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陈墨正疑惑间,系统面板上再次浮现出两行文字:“提示:技能需要经过记忆传承,才能正式生效。建议宿主在夜晚睡觉前接受记忆传承。以下是宿主属性面板。”
陈墨:
体质:11。
精神:13。
技能:
写作:LV1。
垂钓:LV5(待传承)
格斗:LV6(待传承)
储物空间:10立方米。
备注:正常人体质、精神平均值约为10点。
消化完这些信息,陈墨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系统,你是怎么选择了我?我现在的身体和年龄又是怎么回事儿?”
“本系统随机挑选濒临死亡的成年男性作为宿主,宿主前世长期生活饮食不规律,经常熬夜码字,即将猝死,故而被本系统选定。系统将宿主的身体年龄恢复到21岁巅峰水平,并为宿主在本世界植入了身份信息,过往经历,人际关系等。至于本世界宿主的父母亲人,乃是系统虚构,只存在一些简单的人际关系网…”
“原来是这样……”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陈墨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感觉腹中有些饥饿。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只见外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煤火炉,煤炉上有一个铁皮管通向屋外。
此时,炉子上正坐着一个铝制长嘴烧水壶。
陈墨走过去,打开煤炉下方堵着的小盖子,拿起一旁的铁钩子捅了捅炉子里的蜂窝煤,使炉火生的旺盛一些。
随后,陈墨又走到旁边不远处,打开米缸,只见米缸里面放着两个布袋,其中一个装了十来斤棒子面,另一个里面装了少许白面,这就是家里的存粮了。
米缸旁边有一张半人高的案板,案板上摆放着一些油盐酱醋,一把菜刀,半根萝卜。
陈墨从米缸中抓起一把棒子面,手感十分粗糙,与后世的精细玉米面没法相比。
陈墨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些大米,加了一些棒子面,煮了两碗粥,就着从桌案上找到的咸菜,对付着填饱了肚子。
“这才刚来,就有些怀念前世的胡辣汤、豆腐脑、油条、水煎包了。”
吃饱喝足,陈墨又转身回了里屋。
里屋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大床北面靠墙,对面放着个对开门的衣柜,旁边两个矮柜上分别放着两个刷着红漆的木箱子。
南面儿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旧书桌,桌子上摆着一些初高中的书籍,一盏小台灯,一个毕业照相框,一个白色带盖儿的搪瓷缸子。
书桌旁的一个矮柜上摆着个竹编外壳的玻璃内胆暖水壶,旁边还放着一个白瓷茶叶罐,罐子里放着一些茉莉花高碎。
陈墨只是扫了一眼,径直走到衣柜旁的一个木箱子前,打开箱子,扒开里面的旧棉衣,从箱子底下取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
陈默拿着小木盒走到床边,翻开盒子,只见里面码放着厚厚一叠大小面额的纸币,还有一本黄色的副食本,以及几十张各式各样的粮票、油票、布票、煤票、肥皂票等。
陈墨将那些钱数了一遍,又从一旁的抽屉里面找出来两块多零钱,加起来正好是952块7毛6。
“放在这个年代,这也是一笔巨款了吧。还有储物空间的4000斤优质大米,如果我一个人吃,也够吃很多年了。这么看来,我这条件还算不错了。”
这些存款票据加起来,按照这个时代的物价来算,绝对要超过陈墨前世那两万多的存款了。这么一想,陈墨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
随手将这些钱财、票据通通收进储物空间,陈墨在里屋外屋转了一圈,见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才关好房门,准备去上班。
刚走出房门,陈墨就见一个穿着天蓝色呢绒外套的少妇,从前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少妇留着短发,圆脸杏眼,皮肤白净,五官柔和,虽然算不上什么什么大美女,却也颇有几分气质。只是被那发型遮住了颜值。
当然,陈墨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对方的长相和穿着,而是她头顶上方悬浮着的那个淡绿色的发光圈圈……
第2章 头顶光环
那发光圈圈有些像是影视动漫中天使头顶的光环,只是颜色不太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充满生机。只是那绿光之中又夹杂着一缕细微的黑气,让陈墨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陈墨一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光环,心中暗自猜测着,这光环究竟代表着什么?那绿光和黑气又有什么含义?
此时,那少妇也察觉了陈墨的视线,抬头看向陈墨那张帅脸,心中忍不住感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陈长的还挺俊的?他盯着我看干什么?难道是……
就在此时,陈墨也回过神来,连忙打了声招呼:“晓娥嫂子,早啊。”
那少妇正想着什么,听到陈墨的声音,面色微微红了一下,连忙开口道:“小陈,这是去上班了?”
那少妇自然就是四合院中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
陈墨的两间屋子位于整个四合院的西北角,东面挨着聋老太太,南面就是许大茂的两间房。
同住一个大院,又是这么近的邻居,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墨与许大茂夫妻自然十分熟悉。
两人刚打了个招呼,就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长脸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陈墨,也开口打了声招呼:“是小陈啊,吃了没?”
“吃过了。大帽哥,一起走吧?”
许大茂摇了摇头:“你先走着,我还没吃呢。”
陈墨也没在意,只是多看了一眼许大茂的头顶上方,那里也有一个浅绿色的光环,其中同样带着一缕黑气,只是绿色淡了一些,黑气深了一些。
陈墨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朝着前面的中院走去。
这处四合院是一处四进四合院,从南往北分为外院、前院、中院、后院。按照过去的习俗,后院的后罩房一般是给家中女眷居住。中院的正房和东西厢房,住的是家主以及家中核心成员。
前院正房也叫穿堂房,一般是用来议事会客的地方。
陈墨刚来到中院,就见一个穿着灰绿色棉衣,面相有些显老的男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陈墨主动打了声招呼:“这不是小陈嘛?早啊。”
陈墨也打了声招呼:“柱子哥,早啊。”
这人正是四合院的核心人物,何雨柱,也叫傻柱,红星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柱住在中院正房,算是整个四合院中房屋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住户。
陈墨打了声招呼,顺带也看了一眼何雨柱的头顶,只见何雨柱头顶也有一个散发着深绿色的光环,光环之中同样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此时,东厢房也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健壮老头,陈墨也同样打了声招呼:“一大爷早啊。”
那位正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闻言也回了一句:“小陈这是去上班了?”
“是啊,那我先走了。”说罢,陈墨同样扫了一眼易中海的头顶,也同样看到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环,只是光环之内并无黑气。
穿过前院、外院,陈墨又遇到了几个邻居,那些邻居的头顶都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环,而且都是白色的,光芒也比较暗淡。
走出四合院,陈墨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些人头顶的光环,难道代表着气运?黑色应该是代表厄运,那绿色该不会是被绿了吧?要是这样,娄晓娥头顶带绿还情有可原,可许大茂、何雨柱、易中海头顶都绿了?何雨柱是个单身汉,易中海…难道一大妈也……这也不像啊,一大妈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人。莫非这就是: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就得带点绿?”
来到街上,陈墨放眼望去,见那街道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头顶并没有明显的光环,这也让陈墨心中更加疑惑。
转身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陈墨唤出了系统面板,用意识询问:“系统,解释一下,人头顶的光环代表的什么意思?”
“人头顶的光环代表一个人的气运,气运等级由低到高分为黑、白、绿、红、紫、金。气运取决于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财富、运势等。影视世界中的主角、重要配角,有一定的气运加成。其中,黑色代表着近期的厄运。个人气运并不固定,会随着时间和事件的发生而变化。
提示:本系统只关注主角、配角的气运,不关注路人甲乙丙丁的气运变化。宿主可通过改变主角、配角的命运轨迹,使不该发生的事发生,或者使该发生的事不发生,从而收获命运点。命运轨迹改变越大,获得的命运点越多。”
陈墨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何雨柱大小也算是个主角儿,难怪头顶呈现深绿色。易中海是重要配角,再加上八级钳工的身份,也是绿的可以。至于娄晓娥,重要配角加财运……”
明白了这些,陈墨又问道:“那我的气运又是什么颜色?”
“宿主身怀系统,气运加身,目前运势呈现淡红色。”
陈墨点点头:“还行,不是绿色就行。”
虽然这气运光环别人都看不到,但陈墨也不想顶着一头绿光生活。
“宿主可在心中默念,召唤系统,关闭系统,询问问题等。本系统完全保密,只对宿主可见。”
“好了,关闭吧。”
收拾好心情,陈墨径直朝着轧钢厂走去。
21岁的陈墨,已经在红星轧钢厂工作了三年,现在是一名八级办事员,月工资33块。
红星轧钢厂是一家上万人的国营大企业,厂区规模宏大,包括了生产、运输、行政、人事、保卫、后勤等诸多部门科室。
陈墨正是属于后勤处的一名办事员,平常主要负责食堂仓库物资的管理。
轧钢厂有一万多名工人,工人们中午都要在食堂用餐,每日里消耗的粮食、蔬菜以及各类调味品,都是一个海量的数字,自然需要专人负责保管、盘点。
陈墨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物资的接收、验收、入库、盘点,核对出入库单据,确保账物一致,编制库存报表。同时负责监督库存状态,做好防潮、防火、防盗。有时还要配合相关部门的检查,物资调配。
相比于一线的工人,这个工作还算轻松,平常也可以坐在办公室里,负责处理一些文件。
能有这样一份工作,也离不开陈墨的高中学历。在这年头,高中毕业生大小也算是个文化人。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墨口中轻声哼唱了两句:“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其他的钱都落入别人口袋……三十三块也挺好,一个人不饿,全家吃饱。更何况,咱现在手捧铁饭碗,还有燕京户口,不知道比上辈子强了多少。就算是在这个时代,也足以让多少人羡慕……”
此时的农村,老百姓都靠工分过活,基本上处于吃不饱穿不暖的状态。就连城里人,也有许多没工作的,家里人多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这么一对比,陈墨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再想到身怀系统,陈墨更是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第3章 两位教官
(六十年代 燕京街景)
60年代的燕京城,还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宽阔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市民行色匆匆。条件好的骑着二八大杠,一般人只能迈着两条腿大步前行。
从南锣鼓巷95号院,到位于东直门附近的红星轧钢厂,大约有五六公里的路程。要是放在前世,以陈墨的体质,恐怕要走上一个多小时。
幸好这年代的人出门基本靠走,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陈墨这副身体还算不错,再加上正直年轻力壮,走个五六公里也不算什么。
但每天走着上下班儿,也的确有些浪费时间。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的行人,陈墨又有些怀念前世那辆小电驴,心中暗自想着:回头一定要买辆自行车,哪怕是二手的也行。
这年头,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要150~180块左右,顶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而且还要有自行车票才能买,一般人家还真舍不得买。
按照系统植入的记忆,陈墨一路来到轧钢厂后勤处的某间办公室,走了进去。
“小陈,早啊。”
“刘大姐早。张科长早……”
跟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陈墨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端起茶缸泡上一杯茶,这才打开桌子上那支华孚英雄钢笔,拿出报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钢笔
不多时,部门张科长将几份报表放在了陈墨的桌子上:“小陈,这是最近一周的报表,你好好整理一遍,稍后再去仓库核对一下物资。”
“好的,没问题。”
陈墨的日常工作并不算繁琐,只是周末、月末、季度末和年尾会比较忙一些,偶尔赶上大批量进货或者核查,也要忙上一些。
这年代还没有电脑和各种办公软件,仓库物资的进出管理,报表统计,都需要人工完成,每天不知道要写多少字。
陈墨提笔一写,才发现自己的钢笔字写的工整流畅,颇有几分水平。
整理完一些表格,陈墨又去厨房仓库转了一圈,大概清点完物资之后,已经到了中午,下午还要核对单据。
看忙的差不多,陈墨便放下手头的工作,端起一个掉了点釉子黄色搪瓷盆,拿起饭票,直奔食堂而去。
每到中午,轧钢厂有上万人要吃饭,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食堂。在这两三个食堂当中,何雨柱所在的第一食堂最受欢迎。
不管这人品性格如何,何雨柱的厨艺确实没得说,在整个轧钢厂后厨都是头一号的存在。
要是去的晚了,不但要排很长的队,吃到的饭菜也未必合口。
陈墨排了会队,这才来到窗口,递上饭票,开口道:“一个馒头,俩窝头,再来一份土豆,一份白菜。”
打饭的是个梳着两个麻花小辫的女人,头顶一个淡白色光环,正是原剧中那位李副厂长的情人,后厨的刘岚。
刘岚看了眼陈墨,随手舀了满满一大勺白菜,一大勺土豆,还挑了个大的馒头和窝头,递了过来。
很显然,陈墨凭借着出众的长相,受到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优待。有时候,靠脸还真能吃饱饭。
吃过饭,忙完下午的工作,陈墨就一直惦记着自己获得的两项技能,也不知道系统奖励的技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儿,陈墨匆匆和同事们告别,便直奔家中。
回到家,陈墨取出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菜热了一下,简单对付了几口。
洗漱完毕,陈墨便直接躺到了床上,唤出了系统面板:“系统,接受垂钓、格斗技能传承。”
“收到,首先为宿主开启垂钓技能传承……”
下一刻,陈墨只觉眼前一暗,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处水塘边。周围远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面前的水塘比较真实。很显然,这里应该是一处虚拟环境。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凭空浮现出各类钓鱼工具、鱼饵、窝料等等,旁边还出现一个肤色有些偏黑的中年人。
“你好,我叫贺强,是你的垂钓新手引路人。”
陈墨闻言一愣:“贺强?难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第一个翻过川渝蜀道山,被称为川渝男人最后的牌面,贺强大帝?”
脸一甩、手一挥,贺强大帝至今未归。当其他川渝男人还在被蜀道山困住脚步,惨受背时人生的时候,贺强早已踏平蜀道山,走向钓鱼台,从此背对众生,独钓万古。
此时,贺强已经拿起鱼竿,开始给陈墨讲起了钓鱼的基础知识:“不要小看钓鱼,这也是一门儿学问,从如何选钩、如何绑钩、如何调漂,如何选饵,如何打窝等,都需要仔细学习……”
不管面前这位贺强,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贺强大帝,起码对方的钓鱼教学相当专业。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贺强一边讲解,一边操作,让陈墨很快便掌握了垂钓的各种基础知识和技巧。
陈墨在贺强的指导下,收拾好了整套渔具,打了窝,挂上钩儿,便开始专心垂钓。
陈墨前世偶尔也会钓鱼消遣,只不过都是单纯娱乐,并不专业。
如今掌握了专业的技巧,实践中不断学习进步,钓鱼的水平也在稳步提升。
鲫鱼、鲤鱼,鲢鱼、草鱼、黑鱼等各种鱼类,相继被陈墨钓上岸。
“学会了基础的知识,你还要学会如何制作饵料,如何观察水情,如何根据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天气,所钓的目标鱼类进行调配鱼饵、窝料……”
在这处虚拟幻境之中,陈墨并不会感觉疲惫。不知不觉间,陈墨便从春天钓到了冬天,从水塘到水库,到江河湖海,各种钓鱼环境,各种钓鱼的装备,技术,都学了个遍,钓鱼的经验、技能都在蹭蹭往上长。
大板鲫,大鲤鱼,草鱼、青鱼、大黑鱼,黄鱼、带鱼、石斑鱼,不管是淡水鱼、海水鱼,陈墨都积累了一定的垂钓经验。
就在陈墨正沉浸在无休止的垂钓之中时,系统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恭喜宿主,已经熟练掌握5级垂钓技能。鉴于垂钓技能为宿主所获得的第一个系统奖励技能,额外奖励称号:钓鱼佬永不空军。钓鱼之时佩戴此称号,每垂钓5次,必有收获,绝不空军。此称号,每天可触发5次。”
接受完垂钓技能,陈墨从幻境中醒来,揉了揉脑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时间,只见此时已经是午夜一点。
“这技能还真是全面,再加上这个额外的称号,以后应该不愁吃鱼了。”
“建议宿主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接受格斗技能传承。”
陈墨点点头:“那就睡会,在睡梦中接受第二项传承吧……”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陈墨在睡梦中再次被拉进了一处虚拟环境,面前也出现了一位身穿迷彩服的军人。
这教官个子不高,身材精悍,微笑开口道:“你好,我是你的格斗教官,秃尾巴狼史大凡,你也可以叫我卫生员…”
第4章 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柜台)
秃尾巴狼史大凡,《我是特种兵》里面,孤狼b组的卫生员兼观察手,出生于中医世家,武术世家。
陈墨也没想到,这系统给自己安排的教官,竟然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想要学好格斗术,先要打好基础,了解人体的基本构造,知道打在什么地方能够让人直接失去战斗力,打在什么地方容易造成致命伤等等……来,跟着我学……”
之前传承垂钓技能之时,过程虽然有些枯燥,但整体还算轻松愉快。此刻开始传承格斗技能,陈墨才知道过程有多痛苦。
想要打人,也要学会挨打,教官教学的过程中也结合实战,一次次打在陈墨身上,让他切实感受那种挨打的痛苦。
陈墨也在也在不断的挨打和爬起来的过程中,快速掌握着格斗的基础知识和技术。近身空手格斗,匕首格斗,短棒格斗都属于陈墨学习的范围。
这位教官也不愧是武术世家出身,在传授格斗技巧的同时,也传授了陈墨各种强身健体的基本功,让他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和身体柔韧性。
虚拟空间中,每次受伤之后,陈墨都可以在5秒之后恢复状态,不知疲惫,重复锻炼,不断的对战。
陈墨在挨打中不断的站起来,格斗的经验也在快速增长着。
格斗技能提升到3级之后,虚拟空间之中又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对战选手,有三三两两的街头流氓,有拳击手,武术家等等,纷纷与陈墨对战,丰富他的实战经验。
“真正的格斗术,不是在训练室训练出来的,而是在实战中练出来的。要将现在所学的一切,运用到实战当中,在形成自己的肌肉记忆,战斗直觉……”
技能提升到五级之后,陈墨又出现在了一处战场上,手持一把匕首,与敌人展开生死搏斗。
不知是训练了多久,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四五年,陈墨终于能够和教官卫生员对战且不落下风。
“恭喜你,已经成功掌握了6级格斗技能。格斗术是为了保护自己,除暴安良,出手之时要记住,不可恃强凌弱,为非作歹。”
“多谢教官教诲。”虚拟空间中的教官,给陈墨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眼看教官要走,陈墨心中微动,开口问道:“教官,除了格斗术,能不能再教我一些伪装潜伏之类的?”
“你很好学,这很不错。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知识,至于你能学会多少,全凭你自己。”
“谢谢教官。”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又跟着这位教官学习了一些基础的化妆、伪装、反跟踪之类的知识。
陈墨原本还想跟着学习一些医术,或者枪械射击之类的知识,但系统却并没有让陈墨继续钻空子。
三天一到,那位教官便消散在了虚拟空间。
清晨时分,当陈墨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肚子里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陈墨从系统面板上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八点多,也懒得再做饭,起身穿好衣服,洗漱一番,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到中院,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碎花棉衣,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人,正在水池边洗着衣服。
“这就是秦淮茹秦寡妇?倒是生的珠圆玉润,只是这身材略显臃肿…”
不过,用这个年代的审美标准来看,这秦寡妇属于胸大屁股大,好生养的类型。
一想到秦寡妇带着仨孩子,一个恶婆婆,全家吸血,靠着傻柱生活的情况,陈墨就暗自摇头。
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要离得远一些。
抬头看了眼秦寡妇头顶,只见那里也有一个深绿色的光环,与傻柱头顶的光环有的一拼。
“小陈,这是要出门?”
“对,出去转转。”
陈墨随意应付了一句,便匆忙朝着四合院外走去。
来到一家国营饭店,陈墨随意的扫了一眼,只见墙上还用毛笔写着一行字:“严禁随意呵斥打骂顾客。”
陈墨暗笑一声,走到窗口前,开口道:“两个菜包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两毛四,加四两粮票。”
包子6分钱一个,油条5分钱一根,都要外加一两粮票,豆浆两分钱一碗,倒是不用粮票。
陈墨麻利儿的付了钱,取了餐,不多时便吃饱喝足,起身来到附近的公交站,坐上公交便赶到了百货大楼。
穿过旋转门,陈墨扫了一眼一楼柜台,见到没有卖鱼竿渔具之类的,便走到柜台前向一个售货员问道:“你好同志,请问几楼的柜台有售卖渔竿渔具?”
那女售货员本来正在低头看着小人儿书,听到声音还有些不耐烦,可抬头看到陈墨那张脸,立刻笑着说道:“你买鱼竿是想要钓鱼吗?我知道在哪儿。对了,我这里还有小马扎,铁皮桶,你要不要也买一个?”
你知道倒是说呀,陈墨有些无语,还是开口道:“那,给我拿个小马扎吧。”
“好的,我给你挑个质量好的。你坐着舒服,对了,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陈墨付了钱,那售货员才说了卖鱼竿的柜台,有些不舍的看着陈墨上了楼。
陈墨刚走到二楼,还没找到售卖鱼竿、渔具的柜台,就听到有人喊起了自己的名字:“陈墨,老同学。”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格子呢绒大衣,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的姑娘,正朝着自己打招呼。
略一回忆,陈墨便招呼了一声:“刘晓霞,原来你在这儿工作,恭喜你啊,竟然成了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这年代,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的售货员,可以通过内部优先购买一些稀缺物资,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黄金职业。
这刘晓霞是陈墨的高中同学,长相只能算是一般,听说家庭条件还不错,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座“私人飞机场”。
“还说我呢,听说你去了轧钢厂工作?怎么也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这刘晓霞明显对陈墨很有好感。
陈墨淡淡一笑:“平常也忙,这离得也远。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老同学了。”
“那回头咱们可要好好聚聚。对了,对了,你这次来是想买些什么?”
“最近闲着没事儿,想学学钓鱼。就来买些钓鱼的工具。”
“钓鱼工具?我那里主要是卖衣服鞋子的。不过卖手工杂货的李姐我也熟,走吧,我带你过去。”
“会不会麻烦你?”
“没事,我这会儿也不忙。”
有刘晓霞带路,陈墨很快便买齐了两根鱼竿儿,两套渔具,以及一些备用的鱼线、鱼钩儿。
这年头,大多数钓鱼老都是直接用竹竿、木棍当鱼竿,用棉线当鱼线,鱼钩也是自己制作的。
百货商场里卖的鱼竿,是手艺人精挑上好的竹子,经过阴干、火烤校直、通节、打磨、上油漆等多道工序制作而成,外形美观,质量也不差。
见陈墨一次性买了两套渔具,刘晓霞也忍不住劝道:“这些东西也不便宜,你买一套不就行了?”
陈墨笑了笑:“多买一套备用。好了,还要多谢老同学帮忙。”
“没事,这也不算什么。”
买齐了渔具,陈墨又取出副食本和票,去买了半斤红糖,一小包味精,一斤鸡蛋,这才坐上公交回了四合院。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没有后世那些品类繁多的鱼饵、窝料,陈墨只能自己制作一些。
陈墨在碗中打入一个土鸡蛋,加入少许红糖,少许味精,搅拌均匀,又加入适量的面粉,塞入了一些比较细的玉米面,便制作成了一团细腻柔软的黄色饵料。
“两杯面粉一个蛋,所有饵料靠边站……可惜没有维生素b2和土蜂蜜,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在这个年代,舍得用鸡蛋和面粉制作饵料的,估计还真没有几个。
陈墨这份配方,或许算是独一份儿的。
做好一切准备,陈墨将一些东西收进储物空间,便直奔北护城河而去。
第5章 钓鱼的意外收获
(六七十年代燕京护城河钓鱼景象)
北护城河距离南锣鼓巷并不遥远,陈墨一路步行而来,也没花费多长时间。到了河边,就像护城河两岸已经站满了三三两两的钓鱼人,正各自盯着水面。
“呵,这年代的钓鱼佬还真不少。”
陈墨四处看了看,挑了一处人少的位置,放下小马扎和水桶,熟练的摆弄好两套鱼竿,挂上鱼饵,便抛钩入水。
或许是陈墨运气比较好,也或许是这年代的鱼没吃过他配置的鱼饵,鱼钩入水不到两分钟,便有了反应。
陈墨看准时机,果断提竿,只觉手中一沉,经过一番熟练的拉扯,不多时便有一条半斤多的大板鲫被提了上来。
“还不错,也算是开门红了。”
陈墨将鱼儿取下,又拎起水桶舀了半桶河水,将那大板鲫放了进去。
刚将第一条鱼放进桶里,还没来得及抛竿入水,另一条鱼竿就有了反应。
陈墨立刻熟练的提竿,又是一条二三两的鲫鱼上岸。
不到10分钟的功夫,陈墨便钓到了四条鲫鱼。
就在又一次抛竿入水之后不久,陈墨只觉其中一根鱼竿又白光一闪,心中顿时了然,这是触发了“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效果。
“这就是垂钓5次,必有收获吗?让我看看收获有多大。”
陈墨随手提竿,只觉手中一沉,水中传来一阵强有力的拉扯力。
陈墨立刻打起精神,收紧鱼竿,开始有节奏的遛鱼。刚把那鱼儿拉到水面附近,那鱼儿又一猛子扎了下去。
陈墨也不着急,一松一紧之间,时刻把握好力度和方向。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鱼儿的力气被消耗的差不多,陈墨才慢慢将其拉到水面。
此时,周围的几个钓鱼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凑过来观看。见陈墨走到河边,伸手捏住鱼嘴将那大鲤鱼从河里捞上来,几个钓鱼佬都忍不住羡慕道:“好家伙,这条鲤鱼得有四五斤吧?”
“小伙子可以呀,运气也不错,还是红尾大鲤鱼。”
“小伙子,你这条鲤鱼能卖我吗?我按5斤,给你两块五,怎么样?”
陈墨见周围人多,果断摇头:“不好意思,这鱼我准备带回去自己吃,不打算卖。”
“那好吧。”
陈墨还打算长期钓鱼,这要是钓上来自己吃还行,要是随便拿去卖,被人举报了就是麻烦。
更何况,这鱼在水产市场也要4毛左右,还要鱼票。平常水产市场的鱼还是供不应求,也不容易买到。要是在黑市上,卖到六七毛一斤都有可能。
5斤重的鲤鱼,放在铁皮桶里面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但陈墨家里也就这么一个水桶,只能先这样放着。
放好鲤鱼,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陈墨又钓上来了一条鲫鱼,一条白条鱼,一条一斤多的鲤鱼,中间有一次钓空了。
就在陈墨又一次抛竿后不久,其中一条鱼竿再次亮起白光,陈墨及时提竿,手中又是一沉。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一条三斤多的鲤鱼被提上了岸。
“看来,钓空的次数也算。”
陈墨刚收好鲤鱼,就见几个钓鱼佬朝着自己靠了过来,显然是看中了陈墨所在的好位置。
有个钓鱼佬见陈墨用的鱼饵不是蚯蚓,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这用的是什么鱼饵?”
“自己和了点儿面。”
“这黄色的是玉米面吧,闻起来还有点儿鸡蛋腥,难道你还加了鸡蛋?”
“是加了一点。”
“嘿,你小子还真舍得下本儿,难怪能钓到这么多。咱商量个事儿,你那鱼饵能不能匀给我点儿?”
陈墨看了对方一眼,直接摇头:“我带的少,自己的还不够用呢。”
陈墨其实活了一大团鱼饵,为了保湿保鲜,都放在了储物空间内,手头只有一点。
那人见状也只能摇摇头,走到旁边继续钓鱼,转头又看了眼陈墨,却是忍不住说道:“你那鱼饵也就是一时新鲜。在钓鱼啊,还是要讲究技术。老夫抛竿数十载,技术没得说。这钓鱼讲究春腥夏淡秋香冬浓,小鱼闹窝换大钩,鱼漂不动勤调整,靠运气是不行滴,你…”
那人还没说完,就见陈墨随手一提,不多时又拉上来一条两斤多的鲤鱼。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待着,起身走向了不远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墨时不时的提干,鲫鱼、鲢鱼、鲤鱼都有收获。即便是没有触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单凭陈墨钓鱼的技术和与众不同的鱼饵,收获也不算小。
周围的钓鱼佬们见陈墨频频上鱼,有些半天没钓到的,索性放下鱼竿,就在旁边观看学习起来。
没过多久,陈墨左右就聚集了十来个钓鱼佬,有老有少,都在看着陈墨钓鱼。
当陈墨第四次触发称号之时,只觉手中一沉,却并没有多大的拉扯力。随着鱼货浮出水面,周围人又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家伙,是甲鱼。”
“这小子运气也忒好了吧?”
“这甲鱼得有四五斤重吧?”
平常野生的甲鱼也就两斤到四斤左右,五斤重的甲鱼也算是稀罕物了。
“这可是好东西,小伙子,能卖给我吗?”
这会儿人多,陈墨还是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这都不卖。”
此时,陈墨的水桶里已经装了五条鲤鱼,从二斤到五斤不等,一条两斤多的鲢鱼,还有十来条鲫鱼,加起来足有20多斤,水桶都显得有些拥挤。
再加上临近中午,周围还围了一群人,陈墨索性收起鱼竿,准备先回去一趟。
陈墨刚离开河边没多远,就见一老一少两个钓鱼佬跟了上来。
陈墨正要加快脚步,快速离开,就见了年轻人放下鱼竿,三两步追了上来:“同志,你等一下。”
陈墨看了眼那身材精干的国字脸年轻人,顿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与虚拟空间中的卫生员十分相似。
这肯定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身手好,见过血的军人。
陈墨连忙停下脚步,面上带上三分微笑,开口问道:“你好,有事吗?”
那年轻人看了眼身后的老者:“我们…我大爷他想用东西给你换这甲鱼。”
陈墨转头看去,只见那老者身着中山装,头发花白,还戴着眼镜儿,看上去慈眉善目,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墨提着桶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大爷你要跟我换这甲鱼?”
那老者点头道:“对,小伙子。我也知道,这东西卖给私人违法。我这里有些票,可以给你换这只甲鱼,怎么样?你放心,你把这东西换给我,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陈墨见周围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便点头道:“也好,大爷你准备用什么票给我换?”
“我这里有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手表票,你要哪一个?”
“这…”陈墨的系统面板就可以显示时间,也没必要买一块手表戴上,显得有些招摇。
倒是那缝纫机票,回头要是结婚了,也方便缝缝补补。
见陈墨没直接答应,那大爷又开口道:“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两张茅台票,两斤油票,一块给你,可以连同缝纫机票或者手表票一块儿给你。”
“那行,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要缝纫机票,多谢了大爷。这甲鱼您收好。”
那人从口袋中取出几张票递给陈墨,笑道:“你小子的钓鱼水平可以,回头再碰上,咱俩交流交流。”
“好嘞。”
第6章 钓鱼哪有捞鱼快
陈墨也没想到,那只甲鱼竟然还能换来一张缝纫机票外加两张茅台票,两斤油票,这也算得上是一笔意外之财。
这五斤重的野生甲鱼虽然珍贵,却也不知道值不值这么多票。
回想一下,那老头气度不凡,身旁跟着的那个十有八九是警卫员,来历肯定不简单。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领导,回头说不定还能碰上。”
有了这样的收获,陈墨也不准备回家了。转身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陈墨便将渔具和渔货都收进了储物空间。
刚将东西收进去,陈墨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立刻将意识投入到储物空间,就发现那水桶里的鱼儿此刻都处于静止状态,水桶和水桶里面的水也都是一动不动。
观察了片刻,陈墨又将那水桶取出,只见那些鱼儿竟然都还活着。
“这储物空间竟然可以装活物?那是不是也能装活人?”
陈墨刚有了这个想法,就听叮的一声,系统发出提示:“提示,储物空间不能装活人。”
“那鸡鸭猫狗,老虎、狮子是不是都能装?要是在野外遇到猛兽袭击,是不是可以直接将其装进储物空间?”
系统:“理论上,可以。”
“这可真是,太好了!”陈墨顿时想到了储物空间的许多妙用,甚至都想立刻返回河边去试验一下,但还是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
下午吃饱喝足之后,陈墨顺着护城河走了很远,才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又抛起了竿。
钓上来三条鲫鱼,一条白条之后,鱼竿之上白光一闪,陈墨熟练的提起鱼竿,只觉手中一沉,这并不像是中鱼,反而像是挂底了。
“这…不应该啊?最后一次触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不是说必有收获吗?难道这一次的收获不是鱼类?”
陈墨把握好力道,拿着鱼竿往左右紧了紧,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水底的淤泥里面轻轻扯动。
陈墨买的鱼线是这个年代上好的编织线,但最多也只能承受七八公斤的拉力,用力过猛容易崩断。更何况,这竹制的鱼竿承受力也有限。
陈墨一点一点的拉动,慢慢将那水底的东西拉出了淤泥,朝着岸边靠近。
待那东西浮出水面,陈墨也有些惊讶,那竟然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箱子,和陈墨家里存钱的小箱子差不多。
陈墨连忙将那箱子捧到岸上,只见箱子上挂着一个生锈的老式锁头,便直接找了块儿石头,将那锁头砸掉,箱子打开。
那箱子刚被打开,便反射出一缕金光,陈墨连忙将箱子收进储物空间,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陈墨也顾不上整理鱼竿,就这样坐在岸边,用意识查看储物空间里面的箱子:“原来这钓鱼不仅能够钓上来鲫鱼、鲤鱼、甲鱼,还能钓上来大黄鱼,小黄鱼。这下发财了!”
这些黄金,陈墨只在影视剧和珠宝店里见过,还从来不曾拥有过。
“不激动,不激动,咱可是有系统的人,以后注定要发大财……”
平复了一下心情,陈墨这才看向被丢在一旁的鱼竿,只见那鱼钩已经被拉的变形,不能用了。
此时的陈墨还有些激动,也不想再钓鱼了。
就这样在河边坐了好一会儿,陈墨才收拾好心情,转而又想起了关于储物空间的一些妙用。
看了眼储物空间的物品,两吨大米就占据了两个半立方,其余的钱财、物品只占了不到半立方。
“系统,能不能将储物空间隔离开,分成两部分?”
“可以,储物空间完全属于宿主,宿主可通过精神意识随意控制隔离。”
陈墨将储物空间内的物品集中储存,并将剩余的空间隔离开来,随后蹲下身子,将手伸入冰凉的河水中。
下一刻,陈墨心念一动,便沿着河底将七立方的河水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立刻通过意识感知,就见那储物空间的河水之中,夹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鱼类。
“果然可行!这储物空间还真是开挂作弊的神器,有这功能,还钓什么鱼?我直接捞鱼!”
“放水!”陈墨心中默念,立刻将储物空间中的河水泥沙全部放了出去,又将较小的鱼类也全都放生,只留下五六条大些的鲫鱼和一条鲤鱼。
陈墨将这几条鱼转移,再次收水、放水,却只有两条较大的鲫鱼。
“看来,应该是之前水下的动静,吓跑了附近的鱼类。那就换个地方。”
陈墨往前走了十来米,再次弯腰将手伸进河水,完成收水、放水,果然又收获了五六条鲫鱼。
“这可比钓鱼快多了。只可惜,好像只能收到6.5米范围内的河水。难道,这跟精神力有关?系统,出来回答一下。”
“宿主的猜测并没有错误,随着宿主精神力提升,便可以收取更远处的物品。”
陈墨点点头:“这么说,这钓鱼技能还是有些用处的,起码可以钓到更深处的鱼类,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有意外收获。”
陈墨走回岸边,将自己的钓鱼工具全部收起,直接顺着护城河一路往下走。没走不远,便停下来收水放水,作弊捞鱼。
有时一次能捞五六条鲫鱼,有时碰到鱼群一次就能捞个二三十条,时不时还能捞到几条鲤鱼、草鱼、鲢鱼、黑鱼、甲鱼。
不知过去多久,有个路过的大爷突然喊了一声:“小伙子,你干嘛呢?大冷天儿的,可别想不开。”
陈墨转头看去,笑着回了一句:“大爷,我是钓鱼的,正在试试水位,寻找合适的钓点。”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别滑进水里了。”
“多谢了,大爷。”
等那大爷走远,陈墨摇了摇头,唤出系统面板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陈墨又看了眼储物空间,只见空间里已经挤满了一大堆草鱼、鲤鱼、鲫鱼、黑鱼,还有五六只大小不一的甲鱼。
这些鱼加起来,就算没有一千斤,至少也有八百斤了。不算那些甲鱼,这些鱼就算是按照最低价三毛钱一斤,也能卖个两百多块。
也就是说,陈墨这一下午捞到的鱼,就顶他大半年的工资。这还没有算那一箱金子。
“果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这让陈墨都有些想要辞去工作,专心捞鱼了,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捞了再多的鱼,也不太好出手。更何况,这工人的身份不能丢,这可是保护自己的一个盾牌。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鱼是捞不完的,也该回家吃饭了。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此时已是深秋季节,5点多天已经快黑了。
陈墨一路回到四合院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取出鱼竿、水桶、小马扎,又在桶里放了一条二斤重的鲤鱼,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鲫鱼,这才朝着院子走去。
以后少不了钓鱼、吃鱼,陈墨也适当的展现一下自己的钓鱼技术。
刚走到院门口,陈墨就见住在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骑着车,车把上还挂着一串四五条小鲫鱼。
见到陈墨,闫埠贵笑着招呼到:“呦,小陈这也是去钓鱼了,收获怎么样?”
陈墨笑道:“还成,今天运气比较好。”
“来,给我看看。”闫埠贵立刻凑了上来,见到桶里那条鲤鱼,惊讶道:“你这运气可以呀,还钓到了一条大鲤子,不得了。要不让你三大妈帮忙拾掇拾掇,给你送过去?”
“那倒是不用了,多谢了您。”
陈墨提着水桶刚穿过前院儿,正在中院玩耍的两个女娃就跑了过来,其中那个大点的直接问道:“陈叔,你钓到鱼了吗?”
不等陈墨回答,两个孩子已经趴到了水桶边:“哇,陈叔真的钓到鱼了,还有大鱼呢。”
两个孩子这么一喊,院子里的邻居们都听到了声音,就要围过来看。
陈墨见状,直接朝着何雨柱家里走去:“柱子哥,今天侥幸钓了条鱼,你看能不能帮忙拾掇一下,咱们喝两杯?”
何雨柱闻言,过来看了一眼:“呵,还不错,一条鲤鱼,几条鲫鱼。成,交给我吧。你还没吃饭吧?我再炒两青菜,整点花生米。正好雨水也在家,咱们好好喝两杯。”
第7章 何雨柱
将鱼交给何雨柱,陈墨转身回到后院,放下鱼竿、水桶、小马扎,又将门窗关好,来到里屋,这才取出之前钓鱼钓到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有些堆积的泥沙,泥沙中藏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金条,还有几件珠宝首饰。
陈墨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用水冲洗干净,摆在桌子清点了一下,一共6根大黄鱼,20根小黄鱼,一对金手镯,三个金戒指,一个玉镯子,一串翡翠项链。
民国时一两为31.25g,16两为一斤。大黄鱼金条一根10两,小黄鱼金条一根一两。这些大小黄鱼加起来八十两,刚好是五斤左右。一对金镯子加三个金戒指,也有二三两重。
“2600多克黄金,这要是放在后世,这就是两百多万!”
就算是放在这个时代,一克黄金三块多,这也是八千多块。
“还有这玉镯子和翡翠项链,只可惜有些磨损了。”
整理完,陈墨又将这些金银珠宝都收进了储物空间:“咱也是有钱人了!低调低调。”
收拾好情绪,陈墨又看向了储物空间中的鱼类:“这些鱼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要是卖给物资商店或者国营收购站,价格虽然低了一些,却比较安全。只是一次不能多卖,也不能经常卖,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还可以跟负责采购的人沟通沟通,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把鱼卖给轧钢厂。又或者,回头去黑市上看看,卖一些鱼,再换一些其他的东西……”
陈墨之前特意学习化妆伪装方面的知识,就是为了方便以后去黑市。这年头,有钱没票,很多东西都没法买。
要想过得滋润,这吃穿住行,柴米油盐,哪一样都需要票。
就比如眼下,已经快入冬了,也要整套新被褥,添置新棉衣,再多储备一些煤之类的。
陈墨找了个牛皮本儿,把接下来要购置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存在储物空间里,方便随时补充。
列完清单,陈墨总觉得还差了点儿什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顿时恍然:“这屋里还差一个可以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缝缝补补的女人。”
上辈子,陈墨孤孤单单三十年,限于自身条件,也不太好找媳妇儿。
这辈子,以陈墨这条件,找媳妇并不是什么难事。
“凭借系统,再加上对未来风向的把控,将来不说成为什么首富,起码可以攒下一笔丰厚的家底儿,过上有钱人的生活。这娶媳妇一定要找个年轻漂亮的,听话懂事的,能够伺候老爷们的……”
这样的要求要是放在后世,还真没那么好找。但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好姑娘并不少见。
与此同时,正院贾家,秦寡妇的儿子棒梗正在闹腾:“妈,我要吃鱼!”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哪儿来的鱼呀?”
“我刚刚都看到了,后院的陈墨钓的鱼,送到傻柱屋里了。妈,我要吃鱼!”
秦寡妇转头看向两个女儿,小当也连忙说道:“妈,我也看到了,好大的一条鱼,还有几条小鱼,都在傻叔那里。妈,我也想吃鱼。”
秦寡妇摇了摇头:“那鱼是人家后院陈墨钓的,咱们跟他也算不上太熟,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呢?”
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开口道:“都是一个院里的,怎么就不熟了?那小陈也是从河里钓的鱼,又不是花钱买的。咱们也不多要,就要两条小的,回来炖成鱼汤,也能给棒梗补补身子。”
见秦寡妇还有些犹豫,贾张氏皱起眉头:“不就是两条小鱼吗?那傻柱每回带回来的盒饭,不都给了你?”
秦寡妇看了眼婆婆,又看了眼仨孩子,无奈之下,只能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出了院子,秦淮茹就见何雨柱正在熟练的杀鱼,凑过去看了一眼:“傻柱,这就是小陈今天钓的鱼?还真不少呢。”
何雨柱笑道:“可不是嘛,那三大爷见天儿出去钓鱼,也没见带回来多少。这陈墨可还真行。”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们家也许久没见过荤腥儿了。傻柱,你看能不能借我两条小鱼,我回去炖个鱼汤,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这…不大好吧?这鱼毕竟是人家陈墨钓的,我也只是帮忙料理一下,可没资格直接处置。要不这样,等会儿陈墨过来了,我帮你问问他?”
“这…那好吧。”见没能讨到好处,秦淮茹也只能转身离开。她跟陈墨不熟,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要鱼。
另一边,陈墨收拾好一切,刚从屋里走出来,就见娄晓娥正站在门口。
见陈墨出来,娄晓娥笑着迎了上来:“陈墨,听说你钓了不少鱼?”
“也没什么,就是一条鲤鱼,几条小鱼而已。”
“那下次你钓到鱼,能不能给嫂子留一条?嫂子不白要你的,拿东西给你换。”
“没问题,下次一定给嫂子留条大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
等陈墨来到前院的时候,何雨柱已经把鱼都料理的差不多了:“柱子哥,你这手脚挺快啊。”
何雨柱呵呵一笑:“这可是咱看家的手艺,能不快吗?对了,刚刚隔壁秦姐来了,说是想要借两条小鱼,我没给她。这毕竟是你钓的鱼,你看要不要给她两条?”
陈墨微微摇头:“还是算了吧,这大冷天的,我在外面蹲了那么久,才钓到这些鱼,咱们还不够吃呢。”
何雨柱点点头:“那成,我这就开始做。”
“柱子哥,我还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呢。”
“你就瞧好吧,保证不让你失望。这鲤鱼咱们红烧。至于这鲫鱼,正好家里还有点儿豆腐,咱做个鲫鱼豆腐汤。”
不多时,何雨柱便将几条鱼料理干净,熟练的把鱼做好,把汤炖上,又炒了个萝卜丝儿,溜了个白菜,整了一盘儿花生米,也凑够了四菜一汤。
“来来来,快尝尝我的手艺。”
“那还用尝?柱子哥的手艺肯定没得说。嗯,果然不错!”
尝了一口菜之后,陈墨就决定,以后要经常找何雨柱搭伙做菜。当然,这也是何雨柱刚刚没有直接把鱼给秦寡妇,算是守住了原则。否则,陈墨还真不敢和他搭伙。
此时,已经回来的何雨水也给两人倒了杯酒:“来,你们也喝一杯。”
何雨柱端起酒杯:“这家里也没什么好酒,就剩半瓶儿牛栏山,凑合着喝。”
陈墨也笑道:“回头我整两瓶好酒,下次再钓到鱼,咱们接着喝。”
“那敢情好。逢年过节才有鱼票,这平常还真不容易弄到鱼。来,接着喝。”
三五杯酒下了肚,陈墨借着酒劲试探性的问道:“柱子哥,我看那秦嫂子平常还关心你。你跟他们家的关系也挺好。”
何雨柱喝了杯酒,笑道:“嗐,他们家男人死的早,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我就是能帮就帮一些。这秦姐也就是偶尔帮我缝缝补补而已。”
陈墨装作不在意道:“我前两天还听厂子里的人说,你跟秦嫂子关系有些不同一般。”
何雨柱连忙摇头:“别听他们瞎说,这肯定又是许大茂那孙子,在背后乱嚼舌根。”
一旁的何雨水也开口道:“我哥就是心好,偶尔帮帮他们而已。哥,你可还没娶媳妇儿呢,以后也得留心点儿。”
“是是是。”
听两人这么说,陈默也大概清楚,现在的何雨柱,与秦淮茹的牵扯还不算太深。何雨柱的工资还没有落到秦淮茹手中。
原剧中,何雨柱一开始也是想和冉老师搞对象,之后还有秦京茹,于海棠。只不过,都被秦淮茹和许大茂给破坏了。之后,何雨柱与秦寡妇牵扯越来越深,名声坏了,还被秦淮茹彻底拿捏,就只能当了一辈子的大冤种。
要是何雨柱提前娶了媳妇,就能同时改变何雨柱、秦淮茹、娄晓娥三人的命运,还能间接改变秦淮茹家里其他几人的命运,肯定能收获不少命运点数。
只不过,一般的女人,还不一定能够应付得了秦家这一帮子吸血鬼。最好是何雨柱能够娶个战斗力彪悍的悍妇,那才热闹……
当然,这也只是陈墨的一些个人想法,至于具体要如何去做,怎样改变其他人的命运,还要随机应变。反正无论往好了改,还是往坏了改,都是改变命运。
想到此处,陈墨忍不住多想了一些。如果提前让某个重要角色下线,是不是也能获得大量的命运点数?
当然,陈墨前世今生都是普通人,真要让他去杀人,也没那么容易过得了心理这关。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深秋时节,屋外是秋风萧瑟,屋内是两杯小酒,几个小菜,倒也乐得自在。
第8章 卖鱼买酒
第二天下午,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办公室。
陈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拿起一份报纸,悠哉悠哉地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几位同事也都基本闲了下来,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天儿。
“说起来,这也太快入冬了。厨房仓库的储备又要补充了。”
“是啊,这冬天的蔬菜本来就少,咱们轧钢厂的工作又重,平常也见不到多少荤腥。要是有些肉菜,就好了。”
“现在已经不错了,起码能够保证工人们都吃饱饭,不耽误生产。像前几年物资紧张的时候,吃饱饭都困难,更别提什么荤腥了。”
“是啊,眼下要进行冬储,咱们这个冬天过得怎么样,还要看采购科的同志们够不够努力了。”
“要是采购科能多采购一些物资,咱们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多分一些猪肉,过个好年。”
“是啊,要是有鸡有鱼,那就更好了。”
“你想的还挺美。”
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无论是个人还是国营工厂,各类粮食物资的供应都是定量的。轧钢厂作为重工业,工人们工作任务重,体力消耗大,供应量也多一些。即便如此,仍旧满足不了需求。
要想让工人们吃的饱,吃的好,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就要看采购员们能不能凭借本事,采购到一些计划外的物资。
城里的粮油站、供销社,基本上都是定量供应,想要多分配一些,就关系就要足够硬。
因此,那些采购员们就要经常出差,跑到城外的各乡镇公社,去收购计划外的物资。
为了供应城里,各乡镇公社一般也分配的有任务。比如,某公社要养多少头猪,供应多少猪肉,某公社要种多少土豆、白菜,供应多少蔬菜等等。
由于生猪存在生病、折损的情况,一些养猪的地方就要尽量多养一些,确保能够完成上面的任务。等到年底,完成计划任务之后,一般还会有一定的富余。
这些富余,就成了各单位采购员们争抢的目标了。
采购员们通常要和各乡镇公社的领导打好关系,提前谈好条件。到时候拿着厂里批的条子,准备好相应的钱票,去换取计划外的物资。
听着办公室众人的谈话,陈默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加入了其中:“说的也是,现在大家条件好了,都想沾点荤腥。”
“可不是嘛……”
众人聊了一会儿,陈墨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扯到采购科,对采购科的采购员们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陈墨离开轧钢厂,途径供销社,买了一包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装在了兜里,随后直奔南锣鼓巷附近的一家修车铺。
修车铺不大,只有一间小房子,门前支了个摊子。别看这只是个小店,却是正儿八经的公私合营。
陈墨取出一根经济烟,递给修车的周师傅:“周师傅,听说你这里能倒腾二手自行车,能不能给我整一辆?”
周师傅接过陈墨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顺手夹在了耳朵上,这才开口道:“你是95号院的小陈吧?车子我这里倒是有现成的,就是有点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上。”
“新旧不是问题,只要质量没问题就行。能不能给我看看?”
周师傅点点头:“你等着,我给你推出来,你骑上试试,保证没问题。”
说罢,周师傅转身回屋,从屋里推出一辆旧自行车,又拿出一条破毛巾,在车座子和车把上擦了一下,才推给陈墨:“你看看,六成新。骨架是凤凰牌儿的,轮子是永久牌的,这车座和前面的车篓儿,是飞鸽的。我的手艺你放心,保证你骑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陈墨点点头,骑上车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儿,试了一下,车子还算轻便,也没有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毛病。
“周师傅,这车子我要了,你给个痛快价儿。”
周师傅笑道:“你给六十块就行,我再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派出所备个案。一年内有什么小毛病,我给你免费修。”
“没问题。”
一辆新车要120~180块之间,这还不算自行车票。
再加上陈墨也不想太过招摇,有辆车子代步就行,还管什么新旧。
当下果断付了钱,拿着介绍信便直奔派出所。在派出所又花了一毛五,办了手续,盖了钢印,陈墨便成了有车一族。
回来的时候经过供销社,陈墨取出那两张茅台票来到柜台,问道:“你好,同志,我这儿有两张茅台票,茅台酒多少钱一瓶?”
“四块钱一瓶。”
陈墨取出八块钱,递了过去:“麻烦给我拿两瓶。”
接过两瓶茅台酒,陈墨扫了一眼售货员背后的货架,只见上面还摆放着几瓶特殊的酒,每瓶酒里面都有一种完整的人参。
陈墨便问道:“同志,那个酒多少钱一瓶?”
“这是长春人参酒,属于乙类酒,两块钱一瓶儿。你有票吗?”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没有。”
“散酒不要票,有山芋干酒,八毛钱一斤,高粱酒一块二一斤。瓶子五分。”
“麻烦再给我来两斤山芋干酒,两斤高粱酒。再给我拿两个铁皮桶。”
“铁皮桶要工业券。”
“没问题。”
买完酒水,出了供销社,趁着四下无人,陈默便将那酒水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年头的茅台酒,还真便宜。”
其实,这年代的燕京人大多喝的是通州老窖、华都酒、迎春酒、二锅头等。舍得喝4块钱一瓶的茅台酒的还真不多,而且票也不好弄。
陈墨刚推着车进院,正在前院摆弄花草的三大爷便惊讶了一声:“呦,小陈这是买车了?”
“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也就是平常代步用,比不得三大爷。”
闫埠贵笑道:“有车就不错了,咱这院儿里可还没几辆自行车呢。”
闫埠贵对自行车颇有研究,也是院儿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自然一眼就看出陈墨那辆车子是旧的,他当初买的可是新车。
过了前院,到了中院,众人见陈墨推着车回来,也都纷纷围上来询问。
何雨柱也笑道:“你可以啊,都买车了。”
“代个步,方便出门嘛。”
应付完一群邻居,陈墨才推着车回了后院。
第二天下班后,陈墨骑着自行车,带着鱼竿儿以及两桶鱼,来到了一家国营收购站:“你好,同志。我这钓了一些鱼,也吃不完,咱们这儿回收吗?”
“保证新鲜吗?”
“当然新鲜,今天刚钓的,都还活着呢。”
收购员看了眼两个水桶里面的鲫鱼和鲤鱼:“鱼不分大小,都是一毛五一斤。”
买鱼的时候要3毛多,还要鱼票,没想到卖鱼的时候这么便宜。
“你还卖不卖?”
“卖,甲鱼多少钱一斤?”
“甲鱼不分大小,一块五一斤。”
说话间,收购员已经将两桶鱼称重:“鲫鱼32斤,鲤鱼35斤,一共是10块零5分。你要是有甲鱼,也可以送过来卖。”
“行,回头钓到甲鱼再说。”
出了收购站,陈墨看了眼手里的十块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价格也太低了,真不划算。要是卖给轧钢厂,这不到1000斤鱼,恐怕还不够看。
想到此处,陈墨又骑着车来到北护城河,趁着天还没黑,用储物空间捞了二三百斤鱼。
回去的路上,陈墨直接在国营饭店填饱了肚子。
回到后院家里,陈墨才在一个水桶里面放了一条三四斤的鲤鱼,一条四五斤的鲢鳙,随后敲响了隔壁许大茂家的房门……
第9章 娄晓娥
房门打开,就见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是陈墨啊,有事吗?”
“晓娥嫂子,我今天钓上来两条大鱼,就在屋里。你看要不要?”
“要,当然要。走,过去看看。”
陈墨扫了一眼屋里,随口道:“大帽哥呢?这么晚还没回来?”
娄晓娥摇了摇头:“他呀,又下乡放电影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间,两人走到陈墨屋里,娄晓娥看了眼桶里的两条鱼,也忍不住有些惊讶:“这两条鱼都是你钓的?还真不小。”
“今天运气好。”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要这条鲢鳙吧,看上去大一些,这应该有四五斤。商店里的鱼3毛5,要鱼票,平常还不敢买。我给你按六毛,怎么样?”
“没问题,不过钱就算了,我想要工业券。不知嫂子有没有?”
“这个我家里还真有不少,你跟我来,我给你拿。麻烦你帮忙把这鱼送过去了。”
陈墨直接提着那条鲢鳙,又跟着娄晓娥进了许大茂家里。
娄晓娥从柜子上取下一个小箱子,从中拿出几张工业券:“我这里工业券儿比较多,听说外面卖5毛钱一张,我就给你6张吧。”
“那就谢谢嫂子了。”
工业券是用来购买各种工业产品必备的券,比如菜刀、剪刀、脸盆儿、手电筒、皮鞋等,都需要用到工业券。物资相对充裕的时候,甚至可以用工业券购买手表、缝纫机等,一块手表就要搭配20张工业券,一台缝纫机就要搭配二三十张工业券。
物资紧缺的时候,这些大件的就只能用相应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购买。
平常工厂发工资的时候,每十元元工资搭配一张工业券。陈墨每个月能领到三张工业券。
工业券的价格并不好,平常也就五六毛一张。物资紧缺的时候,可能被炒到两三块一张。
“嫂子,你看这条鱼放哪?”
“给我吧。”
“小心一些,这鱼还活着。”
将鱼递给娄晓娥,收起工业券,陈墨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一阵噼里啪啦和一声惊呼。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娄晓娥正拿着擀面杖蹲在地上,那条大鲢鳙也已经扑腾到了地上,正在疯狂挣扎。
陈默连忙转身走过去,扶起娄晓娥:“嫂子,你没事吧?”
娄晓娥哎呦一声,揉了揉腰:“嘶,刚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桌子,有点疼。”
“要不要我送你去一趟卫生所儿?”
“没事儿,你扶我坐下,我缓缓就行了。只是这条鱼…”
“没事,我帮你杀了吧。”
说罢,陈墨从娄晓娥手里接过擀面杖,走过去按住还在地上挣扎的胖头鱼,砰砰两棒子下去,那鱼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真是麻烦你了,小陈。”
陈墨转头笑道:“没事,说起来也怨我,早知道我就把鱼杀好了再给嫂子送过来。”
“这哪能怨你呢?都是我不小心。”
“嫂子,要不我把这鱼给你收拾干净?”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收拾就行。你也洗洗手,回去收拾收拾,别弄的一身腥味。”
“那好,嫂子你也注意着点,我先回去了。”
这大半夜的,又是孤男寡女,陈墨也没有过多停留,免得别人说闲话。
见陈墨离去,娄晓娥看着那条鱼,想起刚刚陈墨扶着自己时那强有力的臂膀,心中便是一软,随后连忙摇了摇头:“娄晓娥,你想什么呢?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家还是个大小伙子…”
另一边,陈墨回到自己屋,用肥皂洗了洗手,又脱下沾染了腥味的衣服,便准备拿去外面水池边清洗。
洗着衣服,陈墨也有些感慨:“这家里没个女人,还真是不行啊。”
想着想着,陈墨又想到了刚刚近距离接触的娄晓娥。
不得不说,这娄晓娥不愧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身段丰腴,皮肤白净,气质也不错,就是已经嫁为人妇了。
说起来,在这整个四合院里,上到那三个大爷,下到年轻一辈儿,都是各有各的算计。这娄晓娥虽然是大小姐,在这群人中却显得比较单纯了。
只是,原剧中这娄晓娥的命运不怎么好,先是被丈夫许大茂算计,一家人在燕京没了立足之地。后又被聋老太太算计,跟傻柱做了一夜夫妻,带球跑路。多年后带着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却又被秦淮茹一家吸血,也是够倒霉的了。
等陈墨洗完衣服回到家,隔壁的许大茂也放完电影回到了家里,身上还带着酒气。
闻到许大茂身上的酒气,娄晓娥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不是下乡放电影吗?怎么又喝酒了?”
“没办法,村支书盛情款待,还指望我下次还去他们村儿放电影呢。对了,村支书送了我两只鸡,先在门口养着,回头下了蛋也能补充补充营养。”
娄晓娥揉了揉腰,指着一旁案板上的鱼:“你去把这鱼收拾一下,腌上。”
许大茂这才看到案板上的鱼,也有些好奇:“这是哪儿来的鱼?”
“隔壁小陈钓的,我用工业券跟他换的。我刚碰了一下,这会儿没力气,你先把鱼收拾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先去睡了。”
说罢,许大茂转身进了里屋,脱去外套、鞋子,便直接歪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娄晓娥见状,走过去推了推许大茂,顿时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到,心中有些恼火,却也只能自己去收拾鱼。
另一边,陈墨坐在屋里,看着对面不远处的茶杯,伸手一招,便将茶杯收进了储物空间,又出现在了手里:“这算不算隔空取物?既然储物空间里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如果我将这茶杯丢出去,再取出来,茶杯是否会保持原来的速度?”
想到此处,陈墨直接询问系统:“系统,储物空间能否储存物体的动能?”
面前立刻浮现出系统面板,上面显示出几行文字:“系统空间可保留物品的热能,并不能储存动能。”
陈墨略有些失望,如果储物空间能够储存动能,他就可以将一些砖头、石头扔向前方,再收进储物空间。到遇到敌人的时候,就放出一大片石头、砖头,朝着敌人飞去。
只可惜,这储物空间并不能储存动能。
“既然我可以收取6.5米范围内的任意物品,应该也可以把物品投放在6.5米范围内的任何地方吧?比如,对面有个人,我把空间里的一块石头直接投放在他头顶,是不是可以砸他个措手不及?”
系统面板上只浮现出两个字:可以。
第10章 棒梗偷鸡事件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每天下了班,都会去附近的水边儿溜达一圈儿,有时候去北护城河,有时候去北海公园或者罗刹海,每天都有所收获。
这天下午,陈墨刚在食堂仓库盘点完物资,正准备下班,经过后厨门口时,就见秦淮茹的儿子手里拿着个瓶子,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到食堂里面传来“哗啦”一声,随后就是许大茂的怒吼:“谁?谁用擀面杖砸我?”
傻柱笑道:“我,还能是谁呀?”
许大茂愤怒的用擀面杖敲了敲桌子:“傻柱,你是不是找死?”
何雨柱看着无能狂怒的许大茂,继续笑道:“许大茂,我发现你这人就是找打,有前门儿不走,你走后门儿。刚刚我打秦寡妇的儿子,你凑什么热闹?”
厨房外面,陈墨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原剧中的开局名场面已经发生,当即走进了食堂。
如果改变了“偷鸡事件”的后续走向,会不会获得命运点?
想到此处,陈墨直接走进厨房,拉住了许大茂:“大帽哥,别生气。我可以给柱子哥作证,他刚刚真是在打秦寡妇的儿子棒梗。我看见那小子怀里揣着半瓶酱油跑了出去,身上还沾了根鸡毛。你说这小子会不会从哪儿摸了一只鸡,偷了酱油去做叫花鸡了?”
傻柱的徒弟马华也接话道:“我刚刚也看见那小子偷酱油了,我师父就是拿擀面杖砸他的。许大茂,你还真够倒霉的。”
许大茂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墨:“陈墨,你说棒梗那小子身上有鸡毛儿?”
陈墨点头道:“是啊,我还纳闷呢,咱们院里,好像也就你家门口放了两只鸡吧?”
许大茂也顾不得多说,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此时,傻柱也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提着自己的饭盒走到陈墨身边,拍了拍饭盒,小声说道:“今晚别做饭了,去我那儿喝两杯?砂锅炖鸡。”
陈墨看了眼傻柱手里的饭盒儿,笑道:“你等我一下,我把核对表放回办公室,咱们骑车一道回去。”
“那成,我在工厂门口等你,今天趁你车。”
不多时,陈墨骑车到了工厂门口,带上何雨柱朝着四合院而去。
刚出工厂没多远,两人就见路边几个水泥管道后面,许大茂正拉着棒梗询问:“棒梗,你这鸡是哪儿来的?”
棒梗丝毫不怕许大茂:“你管我哪儿来的鸡,反正跟你没关系。”
“好啊,小小年纪还敢撒谎,我看这鸡就是你偷我们家的。”
“我没偷你们家鸡,我就是在路上捡的!”
“说,你是在哪捡的?”
见到这情况,何雨柱立刻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许大茂这孙子,竟然还欺负上孩子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他。”
陈墨停下车子,上前拉住了何雨柱:“柱子哥,别着急。那许大茂家门口的确放了两只鸡,这棒梗又突然抓了只鸡,还敢偷公家的酱油?我看这鸡十有八九也是偷来的,即便不是许大茂家的,也可能是别家的。这小孩子偷东西,可不能惯着。还是先看看许大茂怎么处理吧。”
“这…”傻柱一时有些犹豫。
陈墨又开口道:“我看今天不宜吃鸡,要是许大茂家真丢了鸡,到时候你也说不清楚。你这饭盒先给我,我来处理。”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中的饭盒,这饭盒里的鸡是他给领导做菜时专门留下的。要是因为这件事儿把自己牵扯进来,也不好解释鸡的来历。
想到此处,何雨柱便将手里的饭盒递给了陈墨。
另一边,虽然棒梗死不承认,小当和槐花却说漏了嘴。
“哥哥说,这鸡是他从前院儿捡的。不是你们家的!”
“姐姐,不是从后院捡的吗?”
闻言,许大茂怒火中烧:“好啊,你们果然是偷了我们家的鸡!好好的老母鸡,就这样被你们杀了!要找秦淮茹好好理论理论!”
随后,许大茂提起那只被割了脖子褪了毛的老母鸡,便直接往家里走去。
棒梗见状,连忙跟在后面:“还我的鸡,这是我捡的鸡,不是你们家的!”
许大茂也不管,怒气冲冲的往家走。
何雨柱见状,忍不住骂了一句:“嘿,这孙子…”
陈墨摇了摇头:“走吧,咱们也回去。”
何雨柱点头道:“对,咱们是得先回去,跟秦淮茹说一下。”
陈墨摇了摇头,骑上车往前走,何雨柱也跳到了车座上。
不多时,两人回到四合院,就见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何雨柱连忙上去说道:“秦姐,你快去看看吧,棒梗他们出事了。”
秦淮茹闻言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棒梗他们怎么了?”
陈墨直接开口道:“棒梗不知道从哪摸了一只鸡,又从工厂食堂偷了半瓶酱油,准备做叫花鸡。被许大茂逮住了。那鸡很有可能是许大茂儿家的。”
听到这里,秦淮茹也顾不上盆儿里的衣服,甩了甩手,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何雨柱正要跟上,却被陈墨拉住:“怎么?你还担心那许大茂敢打秦淮茹?行了,我昨天又钓了一条草鱼。你不是说雨水要回来了吗?咱做个清蒸鱼怎么样?”
“没问题,你把鱼拿过来吧。”
陈墨回到后院,看了一眼许大茂门口的鸡笼,那鸡笼盖的好好的,里面的鸡却少了一只,显然不是鸡自己跑出来的。
陈墨笑了笑,转身回到屋,将何雨柱饭盒里面的鸡收起,又提着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送到了何雨柱家:“我前两天还打了一瓶高粱酒,晚会儿整两盅。”
“那行,我先准备菜。”
收拾鱼的空档,何雨柱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前院儿。
另一边,秦淮茹在半道上截住了许大茂和三个孩子。
许大茂见到秦淮茹出现,立刻说道:“秦淮茹,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偷了我们家的老母鸡。”
“这…许大茂,你别着急,你怎么就确定这鸡是偷的你们家的?”
“整个大院儿就我们家养了两只鸡,这还是前两天我下乡放电影儿,人家公社的领导送给我的。要不是偷了我们家的,你们棒梗哪来的鸡?刚刚槐花都说了,这鸡可是从后院儿捡的。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我们家那两只鸡是不是少了一只?”
一听要闹到大院儿,秦淮茹连忙拦住:“别…许大茂,孩子还小,就算真是他偷的,也是一时馋嘴,这要是背上偷鸡的名声,对孩子不好。”
许大茂轻哼一声:“这小子做错了就该认。我们家老母鸡现在被他打死褪了毛儿,你说怎么办吧?”
“这…要真是棒梗偷了你们的家的鸡,我们赔你钱就是了。”
“赔钱?这可是下蛋的老母鸡。”说着,许大茂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你也不想大院里的人知道,你儿子是个小偷吧?”
第11章 命运点
傍晚时分,何雨柱正在屋里做着水煮鱼,通过打开的窗户看到许大茂和秦淮茹带着棒梗三个孩子回来,立刻走出了屋子,看向秦淮茹:“秦姐,你们这是…许大茂这孙子没欺负你吧?”
不等秦淮茹说话,许大茂就提着那只褪了毛的老母鸡晃了晃:“傻柱,你别找事,是我们家……”
一旁的秦淮茹害怕许大茂说出棒梗偷鸡,连忙开口:“傻柱,这事你别管!”
傻柱看了两人一眼:“得,是我多嘴了。”说罢就转身回了屋。
许大茂冷哼一声,转身就带着秦淮茹回了后院。
到了自家门口,许大茂看了眼放在门口的鸡笼,见里面的鸡果然少了一只,立刻转头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眼看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棒梗偷了许大茂家的鸡,秦淮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你走吧。”
秦淮茹无奈,也只能转身离开。
等秦淮茹走后,许大茂朝屋里喊了一声:“娥子,娥子。”
屋内的娄晓娥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许大茂指着鸡笼说道:“你在家干什么呢?咱们家的鸡少了一只,你都不知道。”
娄晓娥看了眼鸡笼:“不知道,我头疼了一天,一直在床上躺着呢。你手里提的鸡哪来的?难道就是丢了的鸡?”
许大茂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便拉着娄晓娥回了屋:“可不是嘛,咱们家的鸡被棒梗那小子顺走了,要不是我发现,这鸡就被他做成叫花鸡吃进肚子里了。”
“啊?那怎么办?你找秦淮茹了吗?”
“当然,棒梗杀了我们家老母鸡,我当然要找她赔钱。”
“秦淮茹她愿意赔钱吗?”
“她敢不赔。行了,这事你别管了,下次注意点儿,别把剩下的这只鸡也丢了。”
娄晓娥点点头:“那行,这只鸡既然被杀了,那咱们炖了吃?”
“好…等等,前两天刚吃了鱼,这鸡留着明天再吃吧。”
眼下这鸡就是棒梗偷东西的罪证,要是吃进肚子里,万一秦淮茹到时候不认账,就说不清了。许大茂还没占到便宜,可不会这么轻易吃了这只鸡。
另一边,贾家屋里,秦淮茹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就训斥起了棒梗:“棒梗,你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敢偷鸡!看我不打你!”
棒梗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没偷,我就是捡的!”
见棒梗不承认,又想到自己受的委屈,秦淮茹越发气愤,抓起棒梗就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你还敢嘴硬!”
里屋正在纳鞋垫儿的贾张氏听到声音,连忙冲了出来:“秦淮茹,你干嘛打孩子?”
秦淮茹打完孩子,心中更加委屈:“我为什么打他?他今天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要杀了吃,还被发现了!”
贾张氏连忙看向棒梗:“棒梗,你真的偷鸡了?”
“我没偷,我就是捡的!”
秦淮茹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到现在了,你还敢撒谎,那许大茂家的鸡笼盖的好好的,你是从哪儿捡的鸡?”
“我就是在前院捡的!”
“好啊,你是越来越不听话…”
秦淮茹正要脱了鞋打棒梗,却被贾张氏拉住:“你干什么呢?你想把孩子打死吗?孩子不就是一直是嘴馋吗?再说了,那许大茂家的鸡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从哪来的?棒梗说是捡的,就是捡的,那许大茂怎么证明是偷的?”
“你们……”见婆婆一味的护着棒梗,秦淮茹越发委屈,却又说不出话来……
陈墨来到中院,看了眼隔壁贾家,转身进入了何家:“柱子哥,水煮鱼做好了没?”
“马上就好。我再整俩菜,咱哥俩先吃着。雨水回来的晚,给他留点……”
吃着何雨柱做的水煮鱼,陈墨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何雨柱的厨艺真是一绝,他在前世也下过不少馆子,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水煮鱼。
鱼肉鲜香软嫩,麻辣适中,味道恰到好处,再搭配上纯粮酿造的高粱酒,吃在嘴里,暖在身上。
吃些菜,何雨柱还想着秦淮茹的事:“许大茂那孙子,今天竟然没闹起来,也不知道憋的什么坏。”
陈墨笑道:“也许是秦淮茹不想让人知道棒梗偷鸡,私底下多赔了钱。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你操那心干嘛?秦淮茹肯定也不想让你知道。”
“说的也是,吃菜吃菜。”
吃过饭,陈墨特意抬头看了眼何雨柱头顶的深绿色光环,只见其中原本那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如此。”
原剧中,因为“棒梗偷鸡”,又恰好赶上何雨柱从工厂里带回来半只鸡,在家里炖鸡,被许大茂发现。
之后,许大茂认为是何雨柱偷了他们家的鸡,便找了三位大爷开了全院大会,逼着何雨柱认罪赔钱。
何雨柱本不想承认偷鸡,但又解释不清自家鸡的来历,再加上秦淮茹在背后使眼神儿,让何雨柱认下了偷鸡的事儿,最终这许大茂5块钱,还担上了偷鸡的骂名。
如今,陈墨改变了原本的事件走向,也让何雨柱躲过了一场厄运。
就在此时,何雨水也骑着车回到了院里,还没进屋就闻到了香气:“哥,你们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何雨柱招呼一声:“陈墨又钓了条大鱼,我们做了水煮鱼,锅里给你留的有。”
“好嘞。”何雨水立刻去拿了碗筷,盛了水煮鱼,也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何雨柱又问道:“对了,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何雨水点头道:“已经定了,春节就结婚。”
何雨柱点点头:“也好,你赶紧嫁给这片警,也算告慰咱老娘的在天之灵了。”
一旁的陈墨也笑道:“雨水,你这都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呀。”
何雨水也笑道:“别说我了,你跟我一样大,也该找个媳妇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
陈墨看向何雨柱:“那到不用了。这柱子哥不也没娶媳妇儿的吗?我着什么急?”
何雨柱一愣:“嘿,别看我呀,我那是没找到合适的,要是有合适的,我早就结婚了。”
何雨水也开口道:“哥,你都三十了,也是该结婚了。不行,回头我得好好问一问,给哥找一个合适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行了,还是先把你的事儿办了吧。”
吃饱喝足,陈默立刻回到家中,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宿主改变“棒梗偷鸡”事件走向,对何雨柱、秦淮茹、许大茂、棒梗等人的命运造成轻微影响,综合奖励命运点数,1.5。”
陈墨略有些失望:“这怎么还有整有零的?这么少的吗?不过也对,棒梗偷鸡,说大也不大。看来,还是要对别人的命运造成重大影响,才会有更多的收获。”
第12章 太想进步了
第二天中午,轧钢厂食堂。
陈墨刚吃过饭走到食堂门口,就见采购科的科长孙永康正走在前面,三两步便跟了上去:“孙科长,等一下。”
孙永康回头见到是陈墨,也停了下来:“是小陈啊,找我有事吗?”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包三毛六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了过去:“是有件事儿想跟您说一下,您先抽根烟。”
孙永康接过烟,笑道:“你小子生活水平可以呀。”
“我也不常抽烟,不打紧。”
“说吧,什么事?要是什么难办的事儿,我可帮不上忙。”
陈墨微微一笑:“当然是好事儿。这两天听说采购科的任务比较重,正缺一些肉类。刚好我有个同学,在水产市场工作。他那里有一批计划外的鲜鱼,不知道咱们采购科需不需要?”
孙永康面色一喜:“还有这好事儿?走,咱们去我办公室聊聊。”
不多时,陈墨跟着孙永康来到办公室,孙永康关好房门,还给陈墨倒了一杯茶,这才问道:“小陈,你说那位同学靠谱吗?大概能提供多少鲜鱼?都什么品类?”
“肯定靠谱,他那里也是收上来的一些散鱼,鲤鱼、草鱼、鲢鳙、黑鱼、鲫鱼都有,种类比较杂,但可以保证新鲜。至于量吗,这一批大概有两千斤。”
孙永康微微摇头:“两千斤?也不少了。这价格怎么说?”
陈墨笑道:“孙科长,这只是第一批。只要双方合作愉快,后续还可以继续提供。至于这价格吗,不分大小品类,都是五毛一斤。”
孙永康点点头:“价格倒是公道。这鱼的大小能保证吗?”
“这个可以放心,我去看过,鲫鱼都在二两以上,鲤鱼、草鱼、鲢鳙之类的,基本上都在一斤半以上。”
孙永康沉吟片刻,便点头道:“好,我同意了。怎么交易?”
见孙永康答应下来,陈墨也松了口气:“我那位同学不想让人知道,所以要私底下交易。们指定个地方,他会把鱼送过来,由我做个中间人。”
“这样嘛,也行。我看看找个合适的交易地点,尽快定下来。等下班的时候,你再来一趟我办公室。”
“没问题。”
孙永康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干采购的,就要灵活应变,只要能够搞来物资,也不必太在意过程。况且,也只是一些鱼类而已。
等到下午下班儿的时候,孙永康已经找好了交易的地点:“陈墨,亮马河旁边有个院子,也是属于咱们轧钢厂的。平常用来存放我们采购科采集的一些物资。里面有不少空水缸,你跟着小周先过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晚上就可以送货了。”
陈墨点点头,便跟着采购科的周铁柱去了那处院子。
周铁柱打开院门,指着院子里靠墙放的两排大水缸:“最近一段时间没下雨,这些水缸都空了。好在已经入冬了,鱼放在缸里一晚上,也不怕坏了。”
陈墨数了一下,足有十来口大水缸,别说是两千斤鱼,就算是两万斤鱼都放得下:“这地方确实不错。”
周铁柱将钥匙递给陈墨:“这钥匙就先给你了,等鱼送过来了,你招呼一声,我们过来取。”
“好嘞。”
离开院子,陈墨骑上自行车儿,去北城的水产市场转了一圈,才回到南锣鼓巷四合院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墨便来到了亮马河的那处院子。
此时已经是初冬季节,天寒地冻,周围的住户们都还没有起来。
陈墨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便打开院子走了进去,又随手关好了房门。在屋里转了一圈,陈墨才来到院中,在靠门的两口大水缸分别放了许多鱼。
做完这一切,陈墨又去附近吃了早点,这才来到轧钢厂采购科,找到了孙永康:“孙科长,鱼已经送过去了。”
孙永康点点头:“我这就让他们去拉。正好,你是负责管仓库的,也跟着过去核对一下,直接入库。”
不多时,孙永康找来司机班的一个司机,开着一辆解放牌卡车,带着几个采购员,几个大筐,一杆大秤便来到了亮马河的院子。
不放心的孙永康,也亲自跟了过来。
到了亮马河院子,看到那两大缸还鲜活的各种鱼类,孙永康也是喜笑颜开:“好好好,小陈这次干的不错,也算是给咱们厂子立了功了。小周,小马,你们赶紧称一下,拉回工厂。”
“好嘞。”
一群采购员立刻开始忙活,用脸盆把鱼舀到筐里,装满大半筐便直接上秤。
就在一群采购员忙着称鱼的时候,陈墨走到一旁的水缸边,从里面捞了一把,提出一个网兜儿,转身悄悄递给了孙永康:“孙科长,这是我那同学我给您带的。”
孙永康低头一看,就见那网兜里面装着两只二三斤重的甲鱼,面色又是一喜:“这可是好东西。”
“孙科长喜欢就好,我那同学还希望以后长期合作。”
孙永康也没有拒绝,顺手将两只甲鱼收起,看一下陈墨的眼神儿,是越看越顺眼了。
费了好一番功夫,所有的鱼都清点完毕,周铁柱开口汇报:“科长,各种鱼类,一共2346斤。”
孙永康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多一些。装车,回工厂吧。”
到了工厂,将鱼入库之后,孙永康将陈墨叫到了办公室,面前已经摆放好了一摞钞票:“小陈,2346斤鱼,我给你按2350斤。这里是1175块,你数一下。”
陈墨数都没数,直接拿过来装进了包里:“孙科长说笑了,哪里还用数?”
孙永康笑道:“小陈,你很不错。这次也算是为厂子立了功,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孙科长,我也是轧钢厂的一员,能让工友们吃饱饭,保证生产,我也有一份责任。”
孙永康眼中一亮:“不错不错,觉悟很高嘛,年轻人就是要有担当。年前你要是还能弄来个几千斤鱼,你这八级办事员,绝对可以往上提一提。”
“多谢孙科长,我一定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努力为工厂做贡献,争取进步。”
在孙科长面前,陈墨表现的很是积极,我可太想进步了。
出了办公室,陈墨又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
有了这一笔钱,陈默的现金存款直接翻了一倍有余,达到了两千多。
“回头再去黑市上转转,整点布票、棉花票什么的,丰富一下物资储备。”
第13章 裤衩风波
中午时分,赚了一笔钱的陈墨,高高兴兴的来到了食堂排队打饭,抬头就见秦淮茹插队排到了许大茂前面。
后面的工人们见到秦淮茹插队,连忙喊了一声:“秦淮茹,后边排队去,你没有个先来后到儿吗?”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许大茂替我排着呢。”
那工人立刻问道:“许大茂,是这样吗?”
许大茂双手扶住秦淮茹的肩膀,笑道:“没错儿,秦淮茹是我姐,我就乐意帮她排队。”
其他工人们顿时没话说了。
此时,秦淮茹背靠着许大茂,小声说道:“怎么着,这就着急了?娄晓娥这两天没让你上床吗?”
许大茂也小声说道:“嘿嘿,晚会儿去库房等我,我中午饭也给你包了。”
秦淮茹装作生气:“你就不怕我骟了你?”
许大茂贱笑一声:“不能吧?别忘了棒梗的事儿。”
说话间,秦淮茹已经来到了窗口前,招呼道:“5个馒头给我装包里,再来一份土豆,一份白菜……”
打饭的刘岚麻利的装好了饭菜,秦淮茹端起饭菜转身就走,刘岚连忙喊了一声:“秦淮茹,你饭票还没给呢。”
秦淮茹回了一句:“许大茂帮我付。”
刘岚看向许大茂:“你真替她给呀?”
许大茂一脸得意:“对啊。”
刘岚轻哼一声:“真够情儿的,吃哪个?”
许大茂看了眼刘岚:“一份土豆,俩馒头。”
陈墨在后面,将许大茂和秦淮茹的勾勾搭搭看的一清二楚。
不多时,陈墨打完饭,并没有吃,而是直接来到了后厨,找到了何雨柱:“柱子哥,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傻柱呵呵一笑:“不用了,早就吃过了。我一厨子,还能饿着自己不成?我这还有点花生米,给你添个菜。你坐这吃吧,我还有点活要忙。”
陈墨也不多说,就坐下来吃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秦淮茹走进了厨房:“傻柱,你……”
秦淮茹刚要说什么,见陈墨也在这儿,连忙打住:“陈墨也在啊。傻柱,我有事找你,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何雨柱也没多想,直接便跟着秦淮茹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才怒气冲冲的走了回来,边走边骂:“许大茂这孙子,真不是个玩意儿。”
陈墨此时也吃完了饭,起身笑道:“柱子哥,又骂上许大茂了?是不是秦淮茹跟你说,许大茂要占她便宜?”
何雨柱闻言一愣,抬头看向陈墨:“嘿,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看到了。刚刚就在食堂,许大茂和秦淮茹就差抱在一起了。秦淮茹的饭钱,还是许大茂主动出的。这事儿不少工友都看着呢,刘岚也知道。你说就许大茂那无利不起早的人,为什么要帮秦淮茹出饭票?”
何雨柱走过来坐在陈墨对面:“陈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野猫偷腥,也要闻到腥味儿,不是吗?柱子哥,奉劝你一句,别被人当枪使了。”说罢,陈墨直接起身离去。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门:“这话说的,回头问问刘岚。不过,许大茂这孙子,还是得好好治治!该怎么治治他呢……”
之前发生的事,就算是陈墨没去看,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肯定是秦淮茹吊着许大茂,又找来傻柱为自己撑腰,让许大茂没占着便宜,还惹了一身骚。
下午下了班,陈墨提前离开了轧钢厂,骑车沿着亮马河从东往西,转到了北护城河,又收获了几百斤鱼。
之前卖给工厂的鱼类,基本上清空了陈墨的库存,还要多收一些鱼,为下一次交易囤货。
为了更好的捞鱼,陈墨还特意用粮票儿去买了一些玉米粒儿,筛选了一些比较粗的玉米糁煮熟,和买来的散酒一起制成了窝料。
陈墨只能收取6.5米范围内的鱼类,想要把河道深处的鱼类吸引过来,就需要打窝儿。
先后往河里撒了几十斤玉米窝料,陈墨果然抓到了不少大鱼,十来斤的鲤鱼,十几斤的草鱼,二三十斤的青鱼,都有收获。
“果然,钓鱼不打窝,钓的也不多。捞鱼也是一样的道理。”
趁着等鱼发窝的间隙,陈墨还会甩几竿,触发一下“钓鱼佬永不空军”的效果,也总能钓上来一些大鱼。
偶尔运气好了,陈墨还能从河里钓上来一个银镯子,金戒指,又或者是别的小玩意。不过都没有第一天钓鱼时钓到的宝箱值钱。
这天早上,隔壁许大茂家又传来了动静。
娄晓娥正在收拾许大茂的脏衣服,看着床上刚刚醒来,还带着一身酒气的许大茂,娄晓娥忍不住埋怨道:“你说说你,早上喝,中午喝,晚上也喝,好酒喝,坏酒也喝,天天喝,喝完了就回来一趟,脏衣服丢的到处都是,怎么不喝死你呢?”
许大茂无奈道:“那杨厂长和李副书记让我陪着喝,我敢不喝吗?”
“真是的,喝喝喝,就知道喝。”娄晓娥把所有的脏衣服装进盆儿里,正要往外走,忽然察觉到不对,连忙翻了翻盆里的衣服,转头问道:“许大茂,你裤衩呢?”
许大茂假装不知:“没在里头吗?我喝多了,记不清了。”
“喝多了,我看你是又跟哪个浪蹄子混在一起了吧?这回把裤衩都丢了,快说,到底是谁?”说话间,娄晓娥已经拿起了鸡毛掸子,朝着许大茂身上盖着的被子便打了下去。
“唉唉唉,你还真打呀?”
“说不说?你快说到底是谁?”
“娄晓娥,你再打,我可还手了。”
紧接着,屋里就是一阵噼里啪啦,乒呤乓啷,响个不停。
眼看战斗持续升级,越闹越大,隔壁的陈墨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拉开门帘正准备劝架,就见娄晓娥刚好被许大茂推了一把,朝着自己跌了过来。
陈墨连忙伸手扶住了娄晓娥,低头一看,就见娄晓娥的嘴角已经被打出了血,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大帽哥,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打的这么狠?”
许大茂见到陈墨出现,也不好再动手:“你问她,是她先动的手。”
娄晓娥此刻万分委屈:“这个该死的许大茂,把裤衩丢了,我问他他不说,还和我打了起来。呜…”
此时,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纷纷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清早的怎么就闹起来了?”
说话间,一大爷也赶了过来,看到一旁嘴角流血的娄晓娥,眉头一皱:“不就是夫妻吵架,怎么打得这么狠?”
娄晓娥指着许大茂:“都怪许大茂,他把裤衩丢了,还不说丢哪了。”
易中海闻言,立刻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召集全院人,召开一个全院大会,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陈墨此时开口道:“一大爷,晓娥嫂子嘴角还流着血呢,要不先去卫生所看看?”
“这…是该先看看,娄晓娥,你说呢?”
此时的娄晓娥,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墨,心中也有些感动,别人都在看热闹,只有陈墨在关心自己受伤。
娄晓娥擦掉嘴角的血,转头看向许大茂:“我没事,今天必须把事儿说清楚,许大茂到底把裤衩丢哪儿了?”
第14章 又遇大爷
由于今天又赶上了周日,院子里的人也比较齐,不多时就全都聚到了中院。
陈墨看着院子里的一大圈人,也忍不住感慨:来了这么久,终于赶上全院大会了。
等众人到齐了之后,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坐在北面,许大茂坐在对面儿,娄晓娥坐在一边,其他的邻居们或坐或站围成一个圈。
一大爷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打架,你们都看看,把娄晓娥打成什么样了。两口子打架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许大茂夜不归宿,裤衩丢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欢笑声,众人都纷纷看向许大茂。
易中海双手揣在袖子里,再次开口道:“今天咱们讨论的重点,不是许大茂该不该打老婆,而是许大茂的个人作风问题。”
许大茂连忙开口:“一大爷,我绝对没有作风问题。二大爷,你可得替我说句话。”
二大爷刘海忠也摆起了官架子:“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就是你许大茂没穿裤衩。”
许大茂连忙否认:“谁说的?”
一旁的何雨柱立刻站了起来:“我说的。街坊四邻,叔叔大爷,大哥大婶儿们,这件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儿。昨天晚上,许大茂同志喝了不少酒。喝醉之后,一时把持不住自己,在轧钢厂外面和一个女同志拉拉扯扯。咱先说好,那个女同志我可不认识。接下来的画面,我还真不好意思说了。大家说说看,该怎么办?”
许大茂平日里仗着自己放映员的身份,没少狐假虎威,在院子里的人缘并不好。
此刻,众人都开始起哄:“法办!”
娄晓娥闻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易中海看向娄晓娥:“娄晓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准备怎么办?你是想在咱们大院儿里就这么处理了,还是把许大茂送到工厂保卫处?”
听到这话,娄晓娥此刻也说不出话来。要是真把许大茂送到工厂保卫处,事情就严重了。毕竟是夫妻一场,娄晓娥还不想毁了许大茂。
众人也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娄晓娥,等待娄晓娥开口。
一旁坐着的聋老太太见众人不说话,此刻也开口道:“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易中海立刻高声说道:“老太太,大家正在商量,要不要把许大茂送到工厂保卫处。”
聋老太太立刻开口:“送到保卫处,办了他。”
众人也纷纷起哄:“办了他!”
一大爷便拍板决定:“好,那就把他送到工厂保卫处。”
见此情形,何雨柱连忙站了起来:“等会,娄晓娥还没表态呢。你赶紧说话呀,就说借他仨胆子,他也不敢了,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娄晓娥转头看向许大茂:“除非他说出来,到底是谁!”
许大茂此刻也一脸委屈,他昨天就是喝断片儿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看众人又要起哄,把许大茂送到保卫处,何雨柱才站了出来:“等等,我有话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何雨柱才开口道:“许大茂,关键时刻,还得哥们帮你。其实,我刚刚说那事儿,都是我编的。就是给你开个玩笑。”
一大爷立刻一拍桌子:“何雨柱,这是件严肃的问题,你怎么可能开玩笑呢?”
三大爷也连忙开口:“傻柱,你要是真冤枉了许大茂,可是要当着全院儿做检查的。”
傻柱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确实是我编的,我和许大茂不对付,就想捉弄他一下。我这是伺机报复,耽误大伙儿时间了,这厢有礼,这厢有礼。”
许大茂闻言,立刻怒火中烧,上去就拉住了何雨柱的衣服:“好你个傻猪,你敢阴我!”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手:“放开我,你要再说,我就不是编的了。”
一大爷一拍桌子:“胡闹,怎么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岂有此理!”
“士可忍孰不可忍!”
秦淮茹也站起来笑道:“行了,娄晓娥,你们家许大茂没那么大胆儿,他就是色大胆儿小。”
娄晓娥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看着何雨柱,走过去抡起拳头就打了起来:“我打你个傻柱!都是因为你。”
众人见状,连忙上去拉架,周围人也都劝了起来。聋老太太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傻柱,连忙开始了表演,装起病来。
一大爷拍板决定:“傻柱,罚你扫一个月的大院儿。从今天开始,你负责老太太一个月的饮食起居!”
此时,聋老太太也招呼道:“傻柱,你这傻孩子,怎么还不快跑呀?”
傻柱摊了摊手:“都这样了,还跑什么呀?得了吧,我背您回后院吧。”
其实,整件事儿都是何雨柱在捉弄许大茂,让许大茂两口子打了一架。但到头来,他自己也没捞着什么好,反而被罚了一个月的大扫除。
看完热闹,各家都散了伙,陈墨也回到后院,带上钓鱼的工具,骑上自行车直奔北护城河。
天气这么好,陈墨也不着急下河捞鱼,便准备先甩几竿。
刚到河边儿,陈墨就见到了熟人,正是之前用缝纫机票跟他换甲鱼的那位大爷。
“呦,这么巧,又碰见您了。”
那大爷见到陈墨,也笑道:“有一段儿日子没见着你了,你最近怎么没来钓鱼?”
陈墨一边支起钓竿,一边随口道:“这不是工作忙吗?平常也没那么多时间。”
“年轻人,忙一些好,多为国家做贡献。”
两人正说话间,陈墨注意到鱼竿有动静,随手一提,便笑道:“来个开门红,看来今天的运气也不错。”
不多时,就见陈墨提上来一条一斤多的黑鱼,放进了桶里。
那大爷也有些好奇:“小伙子,我在这儿守了半天,都没钓着,你一来就有鱼。有什么诀窍吗?”
陈墨笑道:“哪有什么诀窍,就是我用的鱼饵有些不一样,要不您也来点儿试试?”
说着,陈墨便拿出一小团黄色的鱼饵,递了过去。
那大爷接过一看,又闻了闻,忍不住开口道:“这是面粉,还有鸡蛋,你小子还真会浪费粮食。”
陈墨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钓大鱼,你就得用好饵。你看,这不是又来了?”说着,又是一条半斤多的大板鲫上了岸。
收起鱼,陈墨看了眼那大爷:“大爷,您要是觉得我浪费,就把这鱼饵还我,我还能用它钓大鱼呢。”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我也试试。”
说着,那大爷也挂上鱼饵,抛竿儿入河。
不多时,大爷的鱼漂也有了动静,顺手一提,便是一条大板鲫:“嘿,你这鱼饵还真管用!”
陈墨笑道:“那是,要是不管用,我这面和鸡蛋不是白浪费了吗?”
有了陈墨的鱼饵,那大爷也先后钓上来几条鲫鱼,只是比起陈墨就差远了。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陈墨已经钓上来二十多条鱼,有大有小,加起来有二十来斤。
那大爷也忍不住羡慕:“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陈墨也不谦虚:“可不是,咱这水平也是练出来的。”
说话间,陈墨第二十五次抛竿入水,鱼钩刚入水中,就见鱼竿上白光一闪,陈墨顺手一提,便觉有异:“这好像不是鱼,该不会又是什么别的东西吧?”
想到此处,陈墨看了眼旁边的大爷,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东西拉上岸来。
此时,那大爷也开口道:“小伙子,看样子是钓上大鱼了,快拉上来看看。”
第15章 秦京茹
见大爷催促,一旁那个应该是警卫员的年轻人也站出来道:“同志,看样子这条鱼比较大,要不要我帮忙?”
陈墨摇头道:“不用,越是大鱼越要用巧劲儿。而且,这应该不是鱼,或许是别的东西。”
说话间,陈墨已经拉着那东西浮出水面,赫然是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就说嘛,手感不像是鱼。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包儿,还是个皮包。”说着,陈墨已经将鱼竿提上了岸。
此时,一旁的大爷和那年轻人也放下鱼竿,走了过来:“打开看看。”
陈墨打开拉链,往里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并拉招呼对面的大爷:“离远点,里面有手雷。”
闻听此言,大爷身旁的年轻人也连忙拉着大爷往后退到了远处。
那大爷倒是一脸镇定:“不就是手雷吗?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小吴,你过去仔细检查一下,看看那包里都有什么?”
那小吴点点头:“首…大爷,您离远一些。”
说完,那小吴走过去打开皮包,从中取出了一个手雷,一把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匣放在一边,又取出一把大洋,一些现金,以及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小吴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笔记本儿,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小吴面色一变,立刻合上,拿过去走到大爷面前,小声说道:“您看这是什么!”
那大爷看到本上的内容,面色也微微变了一下:“东西收起来,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标记之类的。”
陈墨站在不远处,虽然没听清两人说什么,却也看出那笔记本儿不简单。
此时,那大爷笑着走了过来:“小伙子,你今天可是钓上来一条大鱼。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陈墨也没有隐瞒:“大爷,我叫陈墨,耳东陈,墨水的墨。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
大爷点点头:“你钓上来的那些东西,都可能是赃物,里面的钱和大洋就不能给你了。”
陈墨笑道:“大爷,就算您给我,我也不敢要啊,谁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就算您不在,我也得把这些东西全都交到派出所。”
“不错,不错。”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陈墨:“今天出来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包烟算是奖励你的,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陈墨低头一看,却见是一包从来没有见过的白盒香烟,也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也钓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了去了,大爷,下回聊。”
陈墨收起烟,提起水桶,收拾好渔具,便骑上车离开了。
见陈墨离去,那大爷忍不住点头道:“这小子,还真有点特别。小吴,咱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陈墨找个没人的地方将鱼货收起来,又拿出那包烟看了看:“这包烟在百货商场都没见过,该不会是特供的吧?也不知道抽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陈墨平常虽然不抽烟,但兜里一直都装着烟,对各种烟的品牌和价格都有一定的了解。但这种烟盒包装精美,看香烟的烟丝也是极品,就知道不便宜。
“算了,先收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下午的时候,陈墨又去周围的河边溜了一圈儿,打了几十斤的窝子,抓了上千斤的鱼。
平常也没那么多时间,陈墨也就趁着周末多抓一些鱼备用。
傍晚回到四合院儿,经过前院的时候,陈墨就见何雨柱正在和三大妈说着话,走近了才听他们提到了冉老师。
陈墨笑道:“柱子哥,你这是让三大妈帮你张罗对象儿呢?”
何雨柱回头笑道:“可不是嘛,哥哥我这会看上了合适的,正要请三大爷帮忙牵线搭桥呢。”
“祝你好运。”
陈墨刚要走,何雨柱又说道:“陈墨,今儿晚上工厂放电影儿,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去看看,凑个热闹。”
“那行,我也去看看。”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脑,就连电视都没普及,只有收音机可以听听节目。看电影也是最重要的娱乐项目了。
乡下要是放一场电影,十里八乡的都会赶过来观看,有人甚至跑几十里地去看电影儿。
这轧钢厂就有专门的放映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工人们放放电影儿,也算是丰富一下精神食粮。
陈墨也是闲着没事,随便吃了顿饭,便骑上车直奔厂区。
等陈墨来到工厂的时候,电影幕布前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观众,有不少都是全家一起来。还有一些工人和家属们,正在陆陆续续的赶来。
“各位工友,家属,今天晚上给大家播放的是国产影片,《阿诗玛》。电影即将开始,请大家尽快落座,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乱跑乱跳。”
陈墨刚找了个位置,就见前面站出来个孩子,正是秦淮茹的儿子棒梗。棒梗正招呼道:“妈,这里这里!”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秦淮茹正朝着这边走来,身旁还跟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
那姑娘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小辫儿,留着齐刘海,柳叶眉,桃花眼,面色白净,五官秀气,还有点娃娃脸,比影视剧中要更加年轻漂亮,更加水灵。
这也难怪,影视剧中的角色是由演员演的,那演员当时已经35岁了,自然比不上现在这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此时,秦淮茹和那姑娘刚好路过陈墨身边,陈墨便打了声招呼:“秦嫂子,这是带着家属来看电影了?”
秦淮茹笑道:“是啊,这是我堂妹,秦京茹。京茹,这是我们院儿的陈墨。”
秦京茹此时也正在直勾勾的看向陈墨,听到秦淮茹的声音,才发现陈墨也正看着自己,视线交汇,面色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去。
陈墨也顺着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心中暗道:还真是个胸藏丘壑的姑娘。
秦淮茹轻咳一声:“陈墨,怎么样?我妹妹漂亮吧?”
陈墨点头道:“确实很漂亮。”
此时,棒梗已经跑了过来:“妈,小姨,你们快去前面坐,我们占好位置了。”
秦淮茹和陈墨打了声招呼,便拉着秦京茹往前走去。秦京茹跟着姐姐走进人群,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陈墨。
陈墨见状,也笑着点了点头,那秦京茹立刻害羞的转过头去。
等坐下之后,秦京茹靠近秦淮茹,小声说道:“姐,那个陈墨今年多大,有对象吗?”
秦淮茹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堂妹:“他比你大两岁,还没对象呢。怎么,你看上他了?”
秦京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啊,我不想见你说的那个厨子了,姐,你把我介绍给他吧。”
“你这死丫头,想的还挺美。这陈墨跟何雨柱可不一样,他是高中生,还是后勤处的办事员,那可是坐办公室的。他会看上你一个乡下丫头?”
秦京茹有些不服气:“你不说,怎么知道他看不上我?他刚才还冲我笑呢。我…我也不差呀。”
秦淮茹摇了摇头:“好了,听姐的,回头先跟何雨柱见见面。”
就在此时,电影已经开始了,但秦京茹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时不时的就回头看一眼,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那张脸……
第16章 逛黑市
电影《阿诗玛》讲述了美丽的姑娘阿诗玛与勇敢的青年阿黑不畏金钱权势,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电影充满奇幻色彩,以悲剧收尾,也激发了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
用何雨柱的话来说,小伙子就不该看这样的电影。看完之后,再去找媳妇儿,看哪个姑娘都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一场电影结束,秦京茹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姐,你说阿诗玛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惨,最后变成了石头,也没能嫁给阿黑。”
秦淮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并没有像秦京茹那样激动,反而安慰道:“这都是电影儿,是假的。你也不用太当真。”
秦京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不过,电影里的阿黑,还没有陈墨好看呢。”
秦淮茹忍不住敲了一下她脑门:“你这丫头,还真是不死心!”
秦京茹揉了揉脑门:“我说的是事实嘛,咱们农村就没有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一个个都是土里土气的。对了,陈墨人呢?他不是和你一个院的吗?咱们应该可以顺道回去吧?”
“人家有自行车,应该早就回去了。咱们也该回去了,那么远的路,还要走回家呢。”
“他还有自行车啊?那他家里的条件应该很不错吧。”
“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三块,你说呢?”
“姐,你的工资还不到三十吧?他工资比你还高?”
“可不是吗?他家就他一个人,怎么都花不完。”
姐妹俩带着仨孩子回到四合院儿,就见何雨柱正在院子里刷牙,秦淮茹指了指何雨柱:“你看,那就是我要给你说的厨师何雨柱。”
秦京茹看了一眼何雨柱的长相,心中却有些嫌弃。
何雨柱也看到了秦京茹,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继续刷牙。
秦淮茹让妹妹和孩子们先回家,自己则是走到了何雨柱面前:“傻柱,你不是一直让我把我妹接过来吗?现在她来了,怎么样,漂亮吧?你们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何雨柱摇了摇头:“多谢,用不着了,本人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了。”
秦淮茹也有些惊讶:“你看上谁了?”
何雨柱得意一笑:“这人你也认识,你们家棒梗班主任,冉老师,怎么样?”
“那你们是已经联系上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已经跟三大爷打好招呼了,他收了我的礼,已经同意帮我牵线搭桥,这不就有影儿了吗?”
秦淮茹摇了摇头:“三大爷的话,你也能信?”
“凭什么不信啊?当然了,你妹妹也不错,人也很俊,但她毕竟是一农村户口。你跟冉老师怎么比?那可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要气质有气质,要身条有身条。”
秦淮茹闻言,也有些生气:“那你找你的气质去吧。”
何雨柱也不在意:“你看你生什么气呀,就算生气,你妹也比不上冉老师。”
不多时,秦淮茹回到屋里,贾张氏立刻问道:“你不是跟傻柱说京茹的事儿吗?傻柱怎么说?明天正式见一见?”
秦淮茹摇了摇头:“得了吧,傻柱现在看上了棒梗班主任冉老师,根本看不上京茹一个农村丫头。”
秦京茹闻言,也有些生气:“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长得跟四五十岁一样,都快赶上我爸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既然双方都没看上,那就算了。京茹,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家吧。”
秦京茹却是摇了摇头:“姐,我现在不想回去,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两天?我给你们家干活。”
秦淮茹看了眼一家这个妹妹:“给我家干活?我看你是还惦记着后院儿小陈吧。行了,早点洗洗睡吧。”
贾张氏此时却是问道:“淮茹,你说这傻柱要是和那冉老师成了,他会不会就不再接住我们家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这事儿再说吧,他俩也未必能成,人家冉老师还不一定能看上傻柱呢。”
另一边,陈墨并没有等电影演完,就去了东城区的一处黑市。
他最近已经打听清楚了一些关于黑市的消息,早就等着去黑市上转转。
虽然这年代实行计划经济,不允许私下买卖,但有需求就会有市场,黑市也是不可避免的。
京城附近的黑市有不少,有大有小,东城区附近的这个黑市上算是比较大的,位于一处废弃的化工厂中。
陈墨来到黑市附近,将自行车收了起来,特意戴上了一顶帽子,又围上围巾遮住半张脸,这才走向废弃工厂门口。
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这位兄弟,你是买还是卖呀?买的话入场费5分,卖的话要看看你的货。”
陈墨掏出五分钱,直接递了过去,那人便挥了挥手,也没有多问。
走进一间废弃厂房,陈墨就见厂房内两侧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摊位,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资,有锅碗瓢盆菜刀剪子,也有土豆白菜红薯玉米,都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物资。
陈墨并没有着急买,先四处瞅瞅看看,问问价格。
这黑市上也有两个卖鱼的,一个卖五毛五,一个卖六毛。倒是比陈墨卖给轧钢厂的价格高一些。但陈墨也并没有费那功夫去零卖鱼,还是搞“批发”更省事儿。回头倒是可以拿出来几只甲鱼卖一下,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刚转了一圈,就见一个拿着手电筒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哥们,要票吗?”说话间,还从怀里摸出几张票证在陈墨面前晃了晃。
陈墨看了眼,直接问道:“你这里都有什么票?”
“粮票,肉票,烟酒票,工业券,我这都有。”
“那有棉花票吗?”
“当然有,我这就给你找找。”说着,就见那票贩子从怀里取出一沓票,从中翻出了四张棉花票,两张一斤的,两张半斤的。
陈墨检查了一下,确定都是本季度有效的棉花票,这才点头道:“这棉花票我都要了。你这的粮票、烟酒票都是什么价格,有没有糖票?”
“燕京粮票两毛一斤,全国粮票两毛五。乙类烟票两毛,乙类酒票六毛。至于糖票,都是二两到五两的,一两八分……”
陈墨略一估算,感觉价格都还算公道,便开口道:“先给我来20斤燕京粮票,乙类烟酒票各5张,糖票要二斤,再来点副食票、煤票、工业券…”
“没问题,我给你算一算,粮票4块,烟酒票4块,棉花票…总共28块6……”
陈墨付完钱,接过票,确定没问题,便顺手揣在了怀里。
买完票证,陈墨见黑市上卖的有鸡鸭野兔,便买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用麻袋装了起来,又买了二十斤白薯,一些土豆、萝卜、大蒜什么的,加起来有三四十斤。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黑市,陈墨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后面并没有什么人跟上来,便收起东西直接回了四合院。
这一晚上的工夫,陈墨就花掉了一个多月的工资。
第17章 勤快的姑娘
第二天下了班,陈墨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拿出自己攒的和昨天买的布票、棉花票,买了一些布和四斤棉花。又去副食品柜台,买了一些糖果、花生、瓜子之类的,还顺道买了个手电筒。
买完东西,经过同学刘晓霞所在的柜台,陈墨特意过去打了声招呼。刘晓霞见陈墨提着大包小包,连忙开口道:“你买东西怎么不叫我一声?我还可以给你搞个内部价。”
陈墨笑道:“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嘛。”
“都是老同学,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下次可不要这么见外。”
“一定一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陈墨却不想因为几毛几分的事儿,就随便欠人人情。
出了百货大楼,陈墨找了个地方将东西收起来,又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些烟酒和针头线脑,同样收了起来。
刚回到四合院中院,陈墨就见秦京茹正在水池边洗着衣服。
秦京茹看到陈墨回来,也立刻露出了笑脸:“你好,陈墨,你还记得我吗?”
陈墨也微笑开口:“当然记得,你是秦嫂子的妹妹,叫秦京茹,对吧?”
见陈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秦京茹更加高兴:“对,我和我姐是堂姐妹,我们两个平常关系可好了。我现在就住在我姐家。听我姐说,你是住后院的,对吧?”
陈墨点点头:“没错,我住在后院西北角。你要是没事儿了,也可以来串个门儿。”
秦京茹立刻点头:“好啊,我还没在这院里转过呢。”
“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陈墨走向后院,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自家妹子还在往后院看,便忍不住打趣道:“人都没影儿了,还看呢?要不你跟着去后院儿吧。”
秦京茹下意识的点头:“好…这不太好吧。”
秦淮茹摇了摇头:“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局促,到了城里反而害羞起来了。行了,赶紧把衣服洗完晾上,该吃饭了。”
“哦,好。”
不多时,秦京茹洗好衣服,又匆忙吃完饭,见天色没黑,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秦淮茹问道:“京茹,你去哪?”
“我去院里转转。”
秦淮茹叹了口气:“这妮子,还真是不死心。”
贾张氏有些好奇:“你这妹妹怎么了?”
“她看上后院儿小陈了。”
贾张氏点点头:“这也难怪,那小陈长的确实齐整,不比棒梗他爸差。小陈能看上京茹吗?”
“我看够呛。”
后院,陈墨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刷锅洗碗,就听到了敲门声,掀开门帘,只见秦京茹正站在外面。
“是秦京茹同志啊,进来坐吧。”
秦京茹看了眼桌子上的碗筷:“你还在吃呢?”
“刚吃完,正准备刷锅洗碗,你先坐一下。”
“来来来,我来吧。”说着,秦京茹便抢着要刷锅洗碗。
“上门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没事儿,我在家里也干习惯了。这男人啊,就该干男人的活,家里的活儿就应该交给女人来干。你上了一天的班儿,肯定也累了,你去歇着吧。”
眼看秦京茹已经端起碗走到水缸边,陈墨也也没有再客气,转身回了里屋,不多时便端出来两个果盘儿,一盘糖果,一盘儿花生瓜子。
秦京茹干活的确很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将锅碗瓢盆儿收拾干净,顺带还把案板清理了一下,把调料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
“辛苦京茹同志了,来坐下喝杯茶,吃点花生瓜子儿。”说着,陈墨也拿出一个茶缸子,给秦京茹倒了杯茶。
“谢谢。你也别叫我京茹同志了,听着怪不好意思的。听我姐说,你比我大两岁,我能叫你陈哥吗?”
陈墨微微一笑:“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京茹妹子了。你这手脚还真麻利,一看就是个勤俭持家的。”
秦京茹喝了口茶,也笑道:“我们农村女人都比较能干。对了,陈哥,我姐说你还没对象,这是真的吗?”
陈墨点头道:“确实,还没谈呢。”
“老家也给我说过好几次,我一次都没应。”
“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确实应该好好找找,不能随便将就。”
秦京茹闻言,满脸欣喜:“你这么说,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来,吃瓜子。”
“谢谢。”秦京茹吃着瓜子儿,看了一眼陈墨的房子,眼中满是羡慕:“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在城里有这样一个家。不瞒你说,我们秦家一大家族的女人,都羡慕我姐,这么多姐妹,只有她一个人嫁到了城里。不用再像我们一样,天天辛辛苦苦挣工分儿,还吃不饱饭。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房子,我肯定把家拾掇的比我姐家还干净。”
陈墨笑道:“这个我信,你一看就是个勤劳能干,会持家的好姑娘。”
看着眼前的秦京茹,虽然文化水平差了点儿,性格也有些大大咧咧,但的确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还能伺候老爷们。
再想想后世的不少的女人,守旧的彩礼,开放的身体,独立的思维,依附的经济,强势的性格,上嫁的决心,许愿的条件,崇洋的三观,随机的孩子,双标的逻辑。
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思想的退步。
另一边的贾家,见秦京茹迟迟没有回来,贾张氏忍不住说道:“京茹去了后院有一会了吧?她跟那小陈该不会真聊上了吧?要是他俩真能成,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借借他们家的光。”
秦淮茹却是摇头道:“那您可就想多了,我这妹妹你是不了解,她就算是真嫁到咱们这院儿,你也别想……算了,说这些做什么?八字没一撇儿的事儿。”
贾张氏摇了摇头:“你去后院儿看看,他们是不是聊上了。这天儿也快黑了,一个大姑娘家的,留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说出去,咱们也跟着丢人。”
“那行,我这就去把她叫回来。”
秦淮茹来到后院,刚走到陈墨家门口,就听屋里两个人正在说说笑笑,当下轻咳了一声,才掀开门帘。
陈墨也站起身来:“秦嫂子来了,进来坐会儿,喝杯茶吧,”
秦淮茹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京茹有没有在这儿。这丫头不常来,我还怕她走丢了。”
秦京茹连忙说道:“姐,我也来了好几次了,对周围熟悉着呢。”
“你还说,天都快晚了,也不知道回去。别打扰了人家陈墨休息。”
“哦,对对对,陈哥,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忘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些歇着吧。”
陈墨笑道:“没事,那明儿见。”
等出了陈墨家,秦淮茹看了眼满脸兴奋的秦京茹:“刚刚你们都聊了什么?这么高兴?”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我没想到,陈哥还挺好说话的。”
“呦,这都叫上哥了?”
“可不是嘛,陈哥还叫我京茹妹子呢。”
第18章 半个万元户
第二天一大早,陈墨带着昨天买的棉花来到附近弹棉花的铺子,交了钱,把四斤棉花递了过去。
弹棉花的师傅称了一下,确认是四斤重,这才收了钱,写下单据:“最近活不多,今天能给你弄好,晚上就能拿回去套一床新被褥。”
陈墨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得嘞,麻烦师傅了。”
那师傅一看是大前门儿,闻了一下,也舍不得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保证给您弹的松松软软,让您用着舒服。”
“檀木榔头,杉木梢;金鸡叫,雪花飘。” 弹棉花是一门手艺活,全靠人手用棉花锤击打弓弦,将棉花弹松软。一个熟练的手艺人,每天也只能弹8斤棉花。
当然,这年头棉花也很紧缺,每人每年只有三两的定量,一家五口人一年只有一斤半的棉花定量,攒上几年才能做一床新棉被。
农村姑娘出嫁的时候,能够陪嫁一床新棉被,就相当不容易了。
陈墨刚来到轧钢厂办公室,采购部的周铁柱就找了过来,说是孙主管请他过去一趟。
到了采购部办公室,孙主管直接开门见山:“陈墨,眼下也快小年了,厂子里现在计划给工人们发福利。你那边的鱼准备的怎么样了?”
“现在那边大约有五六千斤的存货,下一批还要等几天。孙主管应该也知道,这赶上过年,水产比较畅销,水产市场那边肯定要先保证自己的任务量。”
听说有五六千斤,孙主管面色一喜:“已经不少了,能不能先送过来?”
“当然可以,今天晚上就能送过来。”
“那咱可说好了。我这里给你请功的条子都写好了,只要明天能见到鱼,年前就能给你提一提。”
“多谢孙主管,保证完成任务。”
这年代,水产养殖业和捕捞技术都不发达。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水产市场能够供应的鱼类也满足不了广大市民的需求。
孙主管也担心晚了就分不到,这才着急催促。
陈墨却是一点儿都不着急,毕竟那些鱼就在他的储物空间里放着。
下午下了班,陈墨又去水产市场转了一圈,这才去把弹好的棉花带回家。
刚回到四合院,又在中院遇到了秦京茹。
“陈哥,下班回来了?”
“是啊,你这又洗衣服呢?”
“可不是嘛,我姐家的几个孩子能折腾,这衣服也脏的快。陈哥,这怎么还带了一床新褥子?是准备做新棉被吗?”
“没错。”陈默原本打算找人帮忙做被子,见到秦京茹,便问道:“京茹妹子,你针线活怎么样?会套棉被吗?”
“我当然会了,从小就跟着我妈学,我针线活可好了。”
“那好,晚会儿吃过饭你来一下,还要麻烦你帮忙了。”
秦京茹立刻喜笑颜开:“不麻烦不麻烦,我乐意给陈哥帮忙。”
等到吃饭时,贾张氏和秦淮茹见秦京茹着急忙慌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京茹,你吃的这么急,是赶着要干嘛?”
秦京茹匆忙吃完手中的窝头,喝完最后一口棒碴粥,便起身道:“后院陈哥找我帮忙,我过去一趟。”
见秦京茹出了门,贾张氏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看这丫头是死心塌地了,八字还没一撇儿呢,就上赶着给人家当丫鬟了。”
秦淮茹抬头看了眼婆婆:“你昨天不还想着他俩能成吗?”
“那也得矜持点儿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对了,她可是在咱们家住两天了,这要是再住下去,咱们家的粮食就该不够吃了。”
“京茹来的时候,不也带了点儿粮食和辣椒吗?”
“就那么点儿东西,够她吃几顿的?等她回来你就跟她说一下,这也快过年了,还是让她早点儿回去吧。”
后院陈家,陈墨晚饭还没吃完,就见秦京茹已经到了门口,便又拿了一双碗筷,盛了一碗粥:“京茹妹子,今天来的正巧,坐下来吃点吧。”
秦京茹看了一眼桌子上稠乎乎的大米粥,还有那白面馒头、大包子,一盘土豆白菜炖粉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已经吃过饭了。陈哥,你自己吃吧,我先帮你套棉被。”
陈墨笑道:“不着急,你在你姐家也没吃饱吧?坐下来再吃点,吃饱了才好干活。今晚我特意多做了一些,就是给你留的。”
秦京茹心中一暖,便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忍不住问道:“陈哥,你平常在家里就吃这些吗?这也太好了吧?我姐家每天都是窝头,稀粥,大家都吃不饱。”
“你姐姐家人多,三个孩子还要上学,又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不像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我也不能天天这样吃。来来来,别客气,快吃吧。”
秦京茹捧起白粥喝了一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这大米粥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稠的大米粥。”
“那你多喝点,锅里还有,再吃个包子。”
“谢谢…”一顿饭吃的秦京茹眼泪都差点流下来:“我都好久没有吃的这么饱过了,上次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
随后,秦京茹抢着把锅碗瓢盆儿收拾干净,又问道:“陈哥,被面在哪?我开始干活吧。”
陈墨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大晚上点灯熬油,对眼睛也不好。晚会儿我把被面儿和棉花都给你准备好,等明天我去上班,你直接来我家做就行。”
做一床新棉被可不是个小工程,一针一线的缝,还有边边角角的要缝的密一些,颇为费事。
“陈哥,你都请我吃饭了,要是不让我干点儿啥,我还真不好意思。要不这样,你把衣服袜子脱了,我给你洗洗,在院子里晾晾。”
“不用了,这大冷天的,说不定水管都冻住了。你也早点回去,明天再来吧。”
“那…那好吧。”
第二天天不亮,陈墨再次提前来到亮马河的那处院子,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积攒的鱼获全都放进了那些水缸里面。
没过多久,孙主管就带着采购部的人来到了院子。
见到装满五六个水缸的鱼,孙主管这才放下心来,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有了这一批鱼,再加上其他的肉类,今年的任务就不发愁了。”
等到称重完毕,足足6328斤鲜鱼。孙主管也是高高兴兴的把三千多块货款一把交给了陈墨:“给你晋级的事儿我已经报给厂领导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陈墨走出孙主管的办公室。将三千多的货款收进储物空间,心中也十分高兴。现金存款已经达到5000多,也算是半个万元户了。
就在此时,同办公室的刘大姐匆匆忙忙的找了过来:“小陈,有公安的同志来找你了……”
第19章 家的感觉
等陈墨回到办公室,就见办公室里多了两个警察。
一见到陈墨回来,陈墨的领导张主管便连忙介绍道:“两位警察同志,这位就是我们办公室的办事员陈墨。陈墨同志可是个好同志,平常工作认真负责,积极为工厂做贡献。我们厂子里也正准备给他晋级七级办事员呢。”
两位警察点点头,迎了上来,其中一个还伸出了手:“陈墨同志,你好,我是东城区派出所的警察,罗建设。”
陈墨也连忙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两位警察同志,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那位罗警官笑道:“是这样的,上周末你为我们提供了一件重要任务,协助我们抓住了一个危害社会安全的犯罪团伙。上面领导特意让我们给你送来一封表扬信,也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陈墨闻言,立刻便想到了那天钓上来的那个手提包,也微笑开口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好,陈墨同志居功不自傲,确实值得表扬。这感谢信还请收下,里面还有我们派出所对你做出的奖励。”
“辛苦两位同志跑一趟了,感谢感谢。”
“陈墨同志客气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送走两位警察,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小陈,恭喜呀。”
“恭喜小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上周末做了什么好事?让两位警察同志来给你送表扬信?”
“对啊对啊,我们也很好奇。”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不太方便说,是好事就对了。今天高兴,明天我给大家带糖和瓜子儿。”
“快打开看看,你这信封里都有什么?”
陈墨打开信封,从中取出一叠一张表扬信和一叠钞票、票证,有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五十斤粮票,五斤肉票。
周围的同事们立刻投来羡慕的眼神:“五斤肉票,小陈今年可以过个肥年了。”
“是啊是啊。”
陈墨也笑道:“今年咱们采购部可是采购了不少物资,咱们都可以过个肥年。”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墨收到派出所表扬信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了,与陈墨熟悉的都免不了祝贺两句。就连陈墨排队打饭的时候,刘岚都给陈墨多打了一勺儿。
傍晚时分,陈墨下了班回到家,就见秦京茹已经做到了饭,两间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桌子柜子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陈墨也有些惊讶:“京茹妹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啊,我把新棉被套好之后,见你这屋子里还有些乱,就帮你收拾了一下。算着你也快下班儿回来了,就做了饭。”
陈墨又去里屋看了一眼,只见床上的棉被也被叠得整整齐齐,新套好的棉被就码放在一旁。
这屋子虽然也经常打扫,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干净整洁过。
陈墨也不得不感叹一句,秦京茹还真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人。
“既然饭菜都做好了,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正好我还从食堂带回来了一份土豆白菜。”
这年头儿,塑料大棚还没有普及,反季节蔬菜水果绝对是稀罕物,普通老百姓冬天能吃到的蔬菜,也就只有白菜、萝卜、土豆这几样。就这还都是限量供应。
四合院儿里有个专门儿的地窖,就是各家各户用来储存冬储白菜、土豆等蔬菜的。
吃着晚饭,看着坐在对面的秦京茹,再看看周围被拾掇的干干净净的屋子,陈墨忽然有了种家的感觉。
上辈子陈墨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了亲人。成年后漂泊异乡,也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单身生活。
此时此刻,在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陈墨的心里却是逐渐多了几分温暖。
“陈哥,你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院子里传来几声孩子的欢呼:“快看啊,下雪了!”
大雪无声落下,院子里的积雪越来越厚。
一张棉帘挡住了屋外的寒风,屋内炉子里的蜂窝煤烧的正旺,炉火上的茶壶滋滋作响,茶壶边上靠着的两块白薯,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甜。
或许,这样的小日子,才叫生活……
夜色渐浓,吃完饭的秦京茹又忙着刷锅洗碗,陈墨也提起热水壶,给他加了一些热水。
等秦京茹忙完,陈墨又从口袋里取出两块钱递了过去:“京茹妹子,这些你拿着。”
秦京茹连忙摆手拒绝:“陈哥,给我钱干什么?这钱我不能要。”
“京茹妹子,你帮我做棉被,又把里屋外屋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些钱也是你应得的。”
“我真不要,我做这些都不算什么,也值不了这么多钱。我也已经在你这吃了两顿饱饭了,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钱?”
陈墨认真道:“别跟我客气,给你你就拿着。你要这样,下次我就不让你过来了。”
一听这话,秦京茹才把钱接了过去:“可这也太多了,我还没拿过这么多钱呢。我在村里干一天的活儿,也就挣7个工分儿,顶多一两毛钱。”
如果只是只是做一床棉被,陈墨在院儿里随便找个大妈,给两毛钱也就够了。
但秦京茹在家里忙前忙后,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让陈墨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份感觉,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真正把两块钱揣进怀里,秦京茹就像是揣了两万块一样,生怕不小心掉了丢了。
陈墨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姐应该也着急让你回家了吧?”
秦京茹点点头,也有些失落:“是啊,我姐家的粮食也不多,我天天在这儿吃喝,她婆婆肯定不乐意,昨天就说让我走呢。”
陈墨看了一眼窗外纷飞的雪花:“这也快过年了,又下起了雪,你也该回去了。”
闻听此言,秦京茹抬头看向陈墨:“陈哥,你也想让我回去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没有,我当然想让你留下来。但你总不能留在这儿过年吧?总要回去和家人团聚。你要是想来,等过了年可以再来嘛。”
秦京茹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听陈哥的,等雪停了,我就回去。”
“天也晚了,你忙了一天,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那我明天再来。”
第20章 改命改命
送走秦京茹,陈墨独自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屋顶,却是并没有多少睡意。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或是码字,或者刷着短剧小说,虚度光阴。
如今的自己,不仅身怀系统,成了京市户口,还在短时间内就拥有了房子、票子,即将拥有女子,这让他多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心念一动,召唤出系统面板,看着面前淡蓝色的透明光幕,陈墨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少的可怜的命运点数。陈墨也开始盘算起了院子里的各家各户。
前世身为一个网文作者,陈墨也的确看过关于这个世界的影视剧和不少同人小说。
影视原剧确实让人看的火大,同人小说更是直接妖魔化,诛仙剑阵杀不死的盗圣棒梗,亡灵召唤师贾张氏,吸血白莲秦寡妇,身份背景五花八门的聋老太太,堪称满院子的妖魔鬼怪。
要是翻开某些小说评论区,那更是比小说和影视剧更加精彩万分。
经过陈墨这一段时间相处和观察,这院子里的人和关系也没那么复杂。
除了剧中经常露面的那几家,其余的住户都是普通人家,各自关起门来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哪有那么多心思关心别人家的事儿?
像后院的聋老太太,一个从旧时代走来的孤寡老人,喜欢倚老卖老,维护傻柱和易中海夫妇,只不过是想要傻柱和易中海夫妇给她养老送终。
后院许大茂,一个贪财好色、喜欢显摆的真小人。你要不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招惹你。你要惹了他,他早晚都会报复回来。
一大爷易中海,身为八级钳工,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都很有地位,表面上德高望重,自己也有自己的算计,一心想要找人给自己养老。原剧中到了后面,为了让傻柱给自己养老,更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傻柱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留在四合院。
二大爷刘海中,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官迷,自私自利的小人。他的几个儿子也很好的继承了他的特点。
三大爷阎埠贵,抠门儿到家爱算计,平时爱占点儿小便宜。比起易中海和刘海中,还算是好一些。
贾家那一家子,的确称得上吸血鬼、白眼狼,把自私自利演绎到了极致,从惦记何雨柱的饭盒,到他的工资,他的房产,甚至后面还想通过傻柱吸血娄晓娥。
至于何雨柱,身为轧钢厂的大厨,工资不低,不缺吃喝,时不时的给领导做菜还能开开荤,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愁找对象,却栽在了一个寡妇身上,被吸血了一辈子。要不是娄晓娥给他生了个孩子,最后真成绝户了。
对于这些邻居,陈墨与他们也都是点头之交,平日里并没有过多来往。跟何雨柱算是比较熟,也是因为馋他那一手好厨艺。
如果不是需要积攒命运点数,陈墨还真想找机会搬出四合院,娶个小媳妇儿,过自己的小日子。等到春风到来,再抓住机会,大赚一笔,到老了就可以喝喝茶,听听曲儿,潇潇洒洒一辈子。
“改命,改命,先从哪一步开始呢?”
想到此处,陈墨抬头看向了隔壁许大茂家的方向:“如果改变娄晓娥的命运,断了她和傻柱的缘分,就能同时改变娄晓娥和傻柱的未来,肯定可以获得不少命运点。”
说起来,那娄晓娥虽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却天性善良,倒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仔细想想,娄晓娥生的白白净净,原剧中后期从香江归来,气质和打扮更是没得说。
“想什么呢?难道我也有建安风骨,魏武遗风?”
躺在床上乱想了一阵,陈墨忽然感觉一阵尿意袭来,便准备起身去上个厕所。
四合院里住满了人家,却并没有厕所。想要解个手,就要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很不方便。
一般来说,冬天大家都会在屋里放个夜壶或者尿桶。但陈墨却没这个习惯,主要是屋子又不大,难免有味儿。
打开房门,外面的雪已经差不多停了,只在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陈墨穿过月亮门儿,走过抄手游廊,一路从后院来到前院。正要往前走,就见前面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靠近西厢房闫埠贵家的自行车。
借助积雪的反光,陈墨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何雨柱。
眼看何雨柱已经摸到了闫埠贵的自行车,陈墨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嘿,干嘛呢!”
正在干坏事儿的何雨柱,顿时被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转头看清楚是陈墨,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儿,拍了拍胸口:“你想吓死我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准备做什么亏心事了?偷车?还是偷车轱辘?”
何雨柱连忙站起身来:“你小声点。”
陈墨也小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先回家,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咱俩聊聊。”
已经被陈墨见到,何雨柱也不好继续对闫埠贵的自行车动手脚,只能先回了家。
不多时,陈墨上完厕所回来,便进了何雨柱家。
何雨柱连忙给陈墨倒了杯茶:“陈默,你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真要偷三大爷的自行车。只是想卸个车轱辘,报复一下。”
陈墨点头:“这我相信,你也不是那小偷小摸的人。是三大爷怎么得罪了你吧?”
何雨柱连连点头:“没错,知我者,陈墨也。前几天,我不是让三大爷帮忙介绍他们学校的冉老师吗?为了这事,我还给他送了两包土特产,让他把其中一份送给冉老师。嘿,你猜怎么着?这三大爷他不干人事儿,把两包土特产都吞了,压根儿没跟冉老师提这事儿。你说我能不报复他吗?”
陈墨喝了口茶:“那你就准备偷他车轱辘?你有没有想过,三大爷对他的宝贝自行车有多重视?要是发现车轱辘丢了,他肯定会报派出所儿。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查出来是你何雨柱偷的,你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你还想不想在四合院生活,想不想在轧钢厂混下去?”
何雨柱这人有点小聪明,但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想一出是一出,每次算计完别人,到头来自己也不讨好。
听到陈墨的话,何雨柱也冷静了一些,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这件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你得想想别的办法儿。真要是背上了偷的名声,你跟那位冉老师彻底没戏。以后别人再给你介绍媳妇儿,人家一打听,你何雨柱是个小偷,谁还会愿意?”
一听到冉老师和媳妇,何雨柱彻底冷静下来:“那倒是,找媳妇是个大事儿。那你给我出出主意,这事儿该咋办?”
第21章 傻柱的难题
“要说三大爷这事儿,确实办的不地道,收了钱却不办事儿。你可以直接去找一大爷给你评评理,再把这件事在院子里传一下,好好臊臊他。”
“那不是便宜他了?还不如卸了他的车轱辘。”
“你要是真偷了他的车轱辘,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了。他再跟冉老师那么一说,你就真没戏了。对了,你跟那位冉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前几天,我在东直门修车铺见到了冉老师,后来才知道她是棒梗班主任。又跟三大爷同学校,这才想着认识一下。”
陈墨点点头:“你要还想见到冉老师,就直接去学校门口守着,别人要问你,你就说在等闫埠贵。等见到了冉老师,你大大方方的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当然,你要是不好意思,也可以再等几天。我昨天听棒梗说,他到现在还没交学费,班主任快来家访了,到时候你肯定能见到。”
何雨柱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陈墨摇了摇头:“就算是你见到了冉老师,机会也不大。”
“嘿,这话怎么说?”
陈墨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凭你这轧钢厂大厨的条件,还有这几间房子,条件也是相当不错了。可你也相过不少次亲了吧?知道为什么都没成?”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到三十来岁还没娶上媳妇。你要是真知道,就跟我好好说说。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就给你整一桌好酒好菜,好好谢谢你。”
陈墨竖起两根手指:“就俩字,名声。”
“名声?难道我何雨柱的名声不好?”
陈墨呵呵一笑:“你去这巷子里问问,去轧钢厂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傻柱跟秦寡妇走的近,关系好?”
何雨柱也端着茶杯,在手里捧着:“我就是看秦姐一家不容易,一个寡妇拉扯着仨孩子,这才给他们带点剩饭剩菜。我和秦姐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你去问问轧钢厂的人,再问问院子里的人。他们相信你和秦寡妇是清白的吗?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外,坏事传千里。别人要是给你介绍媳妇,人家只要来咱们厂里院里一打听,何雨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个跟寡妇拉扯不清的单身汉,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何雨柱还有些不服:“这话严重了吧?照你这么说,我还娶不上媳妇儿了?”
陈墨摇了摇头:“这一点也不严重。当然,你要想娶个媳妇,也没那么难,至少有两种选择,就看你怎么选。”
何雨柱也更加用心:“你详细说说。”
“你要想娶个城里姑娘,那标准儿就不能太高。你这条件的确不错,可你过了年也三十一了吧?再加上你这长相,也不用我多说吧?”
何雨柱放下茶杯:“你这是转着弯说我丑吧?”
陈墨也放下茶杯:“那咱俩比比?”
何雨柱闻言,又看了眼陈墨:“得,我承认,我是长的没你俊。”
陈墨继续端起茶杯:“茶凉了,再添点。”
何雨柱也没了脾气,转身端起暖水瓶,给陈墨又续了杯茶:“你接着说,这第二种选择呢?”
“第二种选择,你要是想找个年轻漂亮还能干的姑娘,那就换个思路,找个农村姑娘。这年头,农村生活不容易,吃不饱穿不暖的。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羡慕城里人的生活,想要嫁到城里来,其中不乏一些长得好看、身段儿好,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何雨柱点点头:“这话在理。可农村姑娘毕竟是农村户口,也没什么文化。”
陈墨呵呵一笑:“你有文化?你是上过高中,还是读过大学?”
何雨柱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看你,说话还拿刀子扎人。”
“我这是实话实说。至于农村户口没定量的问题,给你37块5的工资,时不时还能带回来一些饭菜,会缺那口吃的?”
何雨柱端起茶杯:“这倒也是。”
陈墨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耽误下去,可真娶不上媳妇儿了。趁早娶个知冷知热的好老婆,你每天回来,她能给你洗好衣服做好饭,冬天还能给你暖暖被窝儿。等过上两年,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或者大胖丫头,天天追着你叫爸爸。你好好想想。”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不错。”何雨柱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我看秦淮茹那妹妹这两天经常往你那跑,你们俩是不是有戏?”
陈墨微微一笑:“只要我想有戏,随时都能领证,反正你是别想了。”
“呵,我哪能跟你抢。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倒是受益匪浅。”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何雨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哥,陈墨也在呢?你们俩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说什么呢?”
陈墨笑道:“我正在跟柱子哥说说,他怎么才能找个媳妇。”
何雨水闻言,也坐了下来:“哥,不是我说你,你就说太挑了。其实我那同学张淑琴条件确实不错。”
何雨柱却是有些嫌弃:“别提你那同学了,那不就是个虎妞吗?那俩大虎牙,谁受得了?半夜做噩梦醒了一看,还以为旁边趴一母老虎呢。”
何雨水摇了摇头:“那你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得等到什么时候?过了春节我可就结婚了,到时候谁还管你?你该不会真想跟秦淮茹过一辈子吧?”
何雨柱抬头看向自家妹妹:“你怎么能说这话?别人不知道你哥,你还不知道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有时候,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都给你介绍多少个,你每次都挑挑拣拣的。再挑下去,你就打一辈子老光棍儿吧。”
“怎么说你哥呢?”
“你要不是我哥,我还懒得说你呢。行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了。”
陈墨也站起身来:“你自己的事儿,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何雨柱也站起身来:“陈墨,不管怎么说,你能给我说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也是真心为我好。哥哥我都记着。回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说一声,咱绝不推辞。”
陈墨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后院儿。
要不是为了获得命运点数,就傻柱这一身的臭毛病,陈墨还真懒得管他这些破事儿。
陈墨走后,何雨柱翻来覆去的想着陈墨说的话,又想起陈墨描述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场景,也有些心热:“是该找个媳妇了。冉老师那里,还是要尝试一下…”
第22章 新年将至
第二天一早,陈墨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上班,秦京茹就走了过来:“陈哥,我姐让我回去了,我今天就得走,过来跟你说一下。”
陈墨点点头:“那你先进屋。”
等进了屋,陈墨又拿出三块钱,递了过去。
秦京茹连忙摆手拒绝:“陈哥,你怎么又给我钱?昨天你才给了我两块,这…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块加三块,5块钱在农村都够娶个媳妇儿了。
“别着急,这钱你拿着,年后也方便你来。另外,我还有件事儿想要托你帮个忙。”
还没听陈墨说什么,秦京茹便立刻拍着胸脯:“什么忙?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回去帮忙留意一下,你们那里还有什么长得好看,想要嫁到城里的姑娘,最好是性格泼辣,能当家做主的那种。”
秦京茹闻言一愣,有些委屈巴巴的开口道:“陈哥,你…你是嫌弃我,想要让我再给你找个对象吗?”
陈墨笑着摇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是给何雨柱介绍的。他跟我关系还算不错。”
秦京茹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问道:“他不是看不上我们农村姑娘吗?”
“他呀,城里的好姑娘,也未必看得上他。行了,你只需要留意一下就行,这事儿也不着急。”
“我明白了。”
想起之前何雨柱还看不上自己,秦京茹忍不住想着,回头就给他找个母老虎。反正陈哥说要找个泼辣的,那肯定是越泼辣越好。
陈墨又回屋,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一些花生瓜子,让秦京茹带在路上吃。
送走了秦京茹,陈墨便直奔轧钢厂。
刚来到办公室,陈墨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他升级了。从八级办事员,升到了七级办事员,每个月的工资也从33块升到了37块5。这工资水平,倒是刚好赶上傻柱。
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道贺,陈墨也特意带了一些瓜子花生水果糖,给同事们分享分享。
眼看年关将近,厂子里决定提前给员工发工资、发福利,负责保管仓库的陈墨,工作也比较多,每天都没那么多时间摸鱼了。
每天下了班儿,陈墨还会去亮马河、北护城河边转转,用准备好的工具凿几个冰窟窿,抓一些鱼。
偶尔,陈墨还会去黑市上转一转,购买一些吃的用的。
不知不觉便到了腊月二十二,轧钢厂开始给工人们提前发工资。
一万多人的工厂,发工资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挤在一起。财务部分成了几拨,按照部门、车间发放工资。
陈墨领完自己的工资和相应的票证,经过七车间排队的地方,就听一个出纳员喊道:“秦淮茹,27块5。”
一旁两个工人小声说道:“秦淮茹干了这么久,怎么只有27块5?”
“工龄不够顶替的吧。”
领完工资回到市里,远远的就能看到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不远处还有缩着脖子等顾客的修鞋匠。只听砰的一声炸响,原来是路边炸爆米花的又完成了一锅。
还没有到巷子口,就已经能听到零零散散的噼啪声响,那是孩子们正在放鞭炮。
看着孩子们放炮,陈墨忽然也来了兴致,转身来到供销社,两毛一一挂小鞭炮直接买了十挂。走进巷子,划着火柴,直接点了一挂小鞭炮,随手扔在了路边儿。
伴随着一阵连续不断的噼啪声响,在一群孩子羡慕的眼神中,陈墨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孩子们羡慕陈墨的豪横,可以买很多的小鞭,随意的放炮。陈墨也羡慕孩子们的无忧无虑,每一声炮响都充满了欢乐。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感慨了一番,陈墨并没有返回四合院,而是掉头朝着百货大楼而去。
年关将至,京城的老百姓都忙着采办年货,添置新衣服新鞋子,百货大楼也是人潮涌动,各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
陈墨随着人流来到二楼,远远的就看到卖衣服鞋子的柜台前围着不少顾客,几个售货员正在忙碌着,拿东西的拿东西,开票的开票,收钱的收钱。
陈墨来到柜台前,打了声招呼:“老同学,忙着呢?”
穿着花棉袄的刘晓霞立刻喜笑颜开:“陈墨,你也来买东西呀,是想买衣服还是买鞋子?”
“都买,你先照顾其他顾客吧。”
刘晓霞点点头:“那行,你先看看,看上哪双鞋哪件衣服跟我说。”
此时,一旁也传来一道声音:“陈墨?”
陈墨转头看去,也笑着招呼道:“是晓娥嫂子啊,你也来买衣服?”
“我买双鞋,顺便帮后院聋老太太也带一双鞋。老太太腿脚不便,托我帮她外地的亲戚买双鞋。”
陈墨摇了摇头:“老太太哪有什么外地的亲戚?依我看,这鞋子十有八九是给她那大孙子买的。”
娄晓娥有些好奇:“聋老太太哪儿来的大孙子?”
“何雨柱呗。”
娄晓娥顿时有些生气:“这个老太太,竟然还会骗人?听她说要给外地亲戚买鞋,我都没好意思要她的钱。”
傻柱平常没事就会挤兑许大茂、娄晓娥不会下蛋,再加上许大茂和傻柱向来不对付,娄晓娥对傻柱自然没有好脸色。
此时,那售货员问道:“这鞋你还要不要?”
娄晓娥连忙掏钱:“要。回去我倒是要看看,这鞋究竟是给谁买的。”
此时,刘晓霞也招呼完了顾客,连忙走到陈墨这边:“看上哪件儿了?我给你拿。”
“那件面子给我拿一下,还有那个围巾,这双棉鞋。”
“好嘞,这棉衣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年头商品种类不够丰富,衣服的款式也就那么几种,也没什么好挑的。陈墨买东西也爽快,三下五除二试了一下,看差不多,就直接掏钱:“开票吧。”
刘晓霞麻利儿的把票开好,收了钱,又开口道:“过年有空出来玩,咱们这些老同学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没问题。”
陈墨买完东西出了百货大楼,就见娄晓娥也刚好出来,便招呼了一声:“晓娥嫂子,要不要坐我车回去?”
“这…不用了吧?我坐公交车就行。”
“百货大楼人这么多,公交车估计也不好挤。更何况,公交车也只能到巷子附近。走吧,咱们这不是正好顺路嘛。”
“那…好吧。”
第23章 夜色下的四合院
坐上陈墨的自行车后座,娄晓娥又有些后悔。这年代虽然不像封建时代那样注重男女大防,但她一个已婚妇女,坐在一个单身大小伙子的自行车上,这要是被熟人见到了,难免会说几句闲话。
想到此处,娄晓娥心里也有一些紧张,生怕遇到了什么熟人:我刚刚怎么就答应了,早知道就等公交了。
骑车的陈墨倒是没想这些,他此刻正在想着,要改变娄晓娥的命运,还是要先打好关系。
见娄晓娥一直没说话,还是陈墨先开了口:“晓娥嫂子,平时在家都忙些什么?”
娄晓娥正看着街景出神,闻言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大茂他……经常下公社放电影,不在家的时候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娄晓娥是大小姐出身,若不是时代变了,也不可能嫁到大杂院里,跟一群普通老百姓成了邻居。
平常在大院里,娄晓娥跟邻居们的关系也一般,跟别的家庭妇女也聊不到一块儿去,也就时不时的去和聋老太太聊聊天。
“放电影是个辛苦活,也是个技术活。”陈墨接话道:“不过,我看大帽哥平常还能带回来一些鸡鸭、土特产之类的,他在乡下也应该挺受欢迎吧?”
“他呀,不沾花惹草就不错了。”娄晓娥顿了顿,似乎不想多谈许大茂,转而问道:“陈墨,你平常在厂里忙吗?”
“也还行,平常处理一些报表,盘点一下物资,闲了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比一线的工人们轻松一些……”
陈墨刻意避开了一些沉闷的话题,挑着厂里一些有趣的、无关痛痒的小事说了几句。比如宣传科新来的小姑娘,念稿子紧张得一直打嗝。比如某个领导讲话的时候,牙上粘着菜叶子,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等等。
娄晓娥被他逗得轻笑出声,也很快忘了自己还坐在一个大小伙子的车上。
这些琐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趣事,和她在院子里听到的并不一样。院里的大妈们聊的是东家长西家短,算计的是谁家多用了公用水龙头。至于许大茂,每次回来跟她说的,要么是吹嘘自己怎么被公社领导招待,被厂领导看重,要么就是抱怨死对头傻柱又怎么给他气受了。
像这样轻松、不带任何目的的闲聊,倒是让娄晓娥很放松。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贴着《列宁在1918》的巨幅海报。
娄晓娥看着海报,忽然说:“前阵子,好像放过一部匈牙利的电影,叫《废品的报复》?听着名字怪有趣的,没赶上。”
陈墨心里一动,这部片子他有点印象,是部东欧的喜剧片。他一边小心地骑着车子,一边接话:“哦,那部啊,是挺有意思的。讲一个服装厂工人,工作马虎,结果自己结婚时买的西装就是自己生产的那批废品,在婚礼上出尽洋相。算是部讽刺喜剧,挺逗的,也挺……嗯,有点意思。”
娄晓娥听得入了神:“是吗?听起来是挺逗的。可惜没看到。”
“以后有机会的。”陈墨道,“其实咱们自己有些老片子也挺好看,《马路天使》、《十字街头》什么的。”
娄晓娥有些惊讶:“你还看过这些老片子?”
这些可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电影了。
“听厂里老师傅说的。”陈墨面不改色地把锅甩出去:“他们说那时候的电影明星,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娄晓娥语气里多了些怀念的意味,她出身资本家家庭,小时候是接触过这些的。这话题勾起了她一些久远的、被刻意埋藏的记忆。
陈墨敏锐地感觉到她情绪细微的变化,立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是天寒地冻的,北海公园那边滑冰的应该不少。”
“滑冰?小时候玩过,现在早生疏了。”娄晓娥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那没事,滑冰就跟骑车一样,学会了就忘不了。有空了可以去凑凑热闹,就算不滑,看看别人摔屁股蹲儿也挺乐呵。”陈墨笑着说。
娄晓娥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忍不住又笑了:“看不出来,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两家虽然是邻居,但娄晓娥平常与陈墨也不算太熟。今天聊了天,她才发现陈墨懂得很多,说话风趣,还挺有风度。跟他聊天,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南锣鼓巷附近。眼看距离九十五号院越来越近,娄晓娥连忙开口道:“陈墨,你停一下,我下来吧,这要是让人看到多不好。”
“也行,这巷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完,骑车确实容易打滑。走吧,咱们走几步。”
陈墨将车子稳稳的停在巷子口,等娄晓娥下了车子,便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娄晓娥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好像生怕人看出来什么似的。
跟相熟的邻居们打着招呼,一路回到四合院儿,两人才各自回了家。
只是,回到屋里的娄晓娥,看着正醉倒在床榻上的许大茂,还有那丢的乱七八糟的脏衣服,不免又有些生气:“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喝……”
收拾着许大茂的脏衣服,娄晓娥忍不住想到,要是陈墨结了婚,肯定会对媳妇很好吧,起码不会像这个许大茂一样……
难得休假,再加上新年将至,院子里条件好的人家也买了些鸡鸭鱼肉,正在烹炸炖煮。
陈墨也支起了油锅,把一些腌制好的鱼肉,拌了淀粉的瘦肉条儿炸一下,做成炸鱼块儿,小酥肉,方便平时吃。赶上大家都吃肉,倒也没有人关注陈墨家。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深夜,陈墨吃饱喝足,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又活动了一下拳脚,便准备去个厕所再睡觉。
刚走到中院的月亮门前,陈墨就见中院里站着两人,正是易中海和秦淮茹。
此时,那易中海提着一袋东西交给了秦淮茹:“快拿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这快过年了,别给孩子蒸那两和面儿的窝头了,也蒸一回全面儿的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哎。”
说罢,易中海和秦淮茹各自回了屋。
殊不知,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透过窗户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刚好上完厕所的刘海中,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等两人离开,陈墨才朝着前面走去。
秦淮茹拿着东西回了家,又坐在缝纫机前忙碌了起来。
此时,已经躺在床上的贾张氏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还有完没完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秦淮茹此时也忙完了手头的活儿:“这就好,这不是给您做一件新衣服吗?您穿上试试?”
秦淮茹刚把衣服拿到婆婆床前,贾张氏却是一把将衣服丢在了地上:“不干净的衣裳,我不穿!”
秦淮茹低头从地上捡起衣服:“您这是干嘛呢?怀疑这衣服的钱来路不正啊?”
贾张氏轻哼了一声:“正不正的,你自己知道。”
“这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嘛,今年过年,要给您和三个孩子都置办一身儿新衣服。”
贾张氏坐起身来,看向秦淮茹:“我不是说这个,刚刚你出去干嘛了?”
“我没干嘛呀。”
贾张氏冷着张脸:“是啊,就算干了什么也不能说啊。”
秦淮茹这才明白过来,便开口道:“您是不是看到一大爷给咱家10斤面粉?”
贾张氏哼了一声:“平白无故的给咱家送10斤白面,来路不正的,这白面吃着都恶心。”
秦淮茹连忙解释:“您真是误会一大爷了,人家一大爷干好事儿不留名,不想让院儿里人知道。”
贾张氏皱着眉头:“是啊,谁家好人深更半夜的,给寡妇送面粉?”
秦淮茹一甩衣服:“有本事,你别吃!”
第24章 琥珀
过了小年,陈墨又将最近收获的两千多斤鱼卖给了轧钢厂。中间还去了两趟黑市,卖了一百多只甲鱼。除去最近杂七杂八的开销,陈墨的存款也达到了七千多块,距离万元户又进了一步。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院子里也热闹起来,各家各户都忙着蒸馒头、包饺子。一些小孩子也难得换上了新衣新鞋,在院院子里四处奔跑着、打闹着。
后院许大茂家里,两口子却是又拌起嘴来。
“娥子,你也不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我还准备拿着这些东西去你家,我爸妈那呢。”
娄晓娥满不在乎:“我爸我妈才不要呢,本来我爸对你就有想法,张嘴闭嘴的小农意识。”
许大茂也有些埋怨:“在你爸你妈眼里,谁不是农民?以前你们家可是有钱人。”
娄晓娥坐在一旁:“要不是当初你哄骗了我妈,我妈怎么会让我嫁给你?”
“娄晓娥,大过年的,你别找不痛快。”
娄晓娥也站起身来:“反正我不想去你们家过年,你妈见我就没别的事儿。张嘴闭嘴,怀上了没有啊?最近想不想吃酸的?烦都烦死了,好像怀不上孩子,全都是我的责任一样,真是岂有此理。”
“你真不去?那你总得点个卯吧?”
“点个卯也行,然后回我们家包饺子。”
另一边,易中海家,何雨柱家,聋老太太,以及贾家,这四家准备一起过年。
至于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家,也都在关起门来,过起了自己的新年。
之前何雨柱还特意跑过来问过陈墨,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过年,陈墨却并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听着窗外那不属于自己的喧嚣和热闹,陈墨忽然感觉有些孤单。
“果然,是该找个伴了。”
这么想着,在家里待不住的陈墨,便起身出了四合院。
此时的大街上,人烟也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忙着为除夕夜做准备,街道上只有一些孩子,还在放着鞭炮。
在街上转了一圈,天空又飘起了雪,陈墨越发觉得冷清,便准备返回四合院。
刚经过一处巷子口,陈墨却听到了一声微弱猫叫。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巷子里的墙角处,正缩着一只瘦骨嶙峋、毛发脏污的流浪猫。
那猫的体型不大,此刻正极力将自己蜷成一个球,试图保存那一点点可怜的热量。它的背部是黯淡的橘黄色,而腹部和四只爪子却是沾了泥污的白色,像被弄脏的雪。
此刻,那猫儿的眼睛微眯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雪花,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快要冻僵了。
看着这可怜的小猫,陈墨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莫名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形单影只,无依无靠。而眼前这个小生命,同样被世界遗忘,在寒冷的边缘挣扎,濒临死亡。
如果没人管它,或许明天,或许就在这个除夕夜,这小小的生命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陈墨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几步,脱下了自己那厚实的棉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双手,轻轻捧起了那个冰冷的、轻飘飘的小身体。
猫咪似乎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温暖来源,极其微弱地“喵”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死的绝望和一丝本能的祈求。它没有挣扎,或许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是本能地向着热源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这细微的回应,让陈墨心中一软,更加心疼。
“别怕,我带你回家。”
陈墨解开棉衣,将小猫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棉袄的前襟掩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让它呼吸。
冰凉的触感透过里衣传到身上,陈墨却感觉心中的孤单,被驱散了一些。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各家的灯火更亮了些,饭菜的香气也更加浓郁。
前院的阎家,阎埠贵为了省电,将收音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小。
中院的傻柱几家都聚到了秦淮茹家里,似乎已经开始吃年夜饭,喧闹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后院的刘海中家里,收音机里正放着国家大事。
陈墨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屋里,关上门,将外面的热闹隔绝。
屋内煤炉里的蜂窝煤还在燃烧,倒是比外面暖和了许多。陈墨立刻开了灯,又打开了煤炉下面的盖子,换了一块儿蜂窝煤,让炉火烧得更旺一些,随后便抱着小猫,在炉火边烤起了火。
随着橘红色的火苗从炉子里跳跃起来,屋内也越发暖和,原本快要冻僵的小猫,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精神。
见小猫状态好了一些,陈墨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条小鲫鱼,用热水泡了泡,送到了小猫面前。
小猫似乎被食物的气味和逐渐升高的温度唤醒了精神,挣扎着抬起头,鼻子轻轻翕动,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逐渐睁开,琥珀色的瞳仁在火光下显得虚弱却又带着一丝渴望。
它转头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鱼,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极小口地咬了一下。
然后,或许是饥饿战胜了虚弱,它开始小口小口地,急切却又无力地吃了起来。
陈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猫,炉火的光映在一人一猫的脸上,明明灭灭。
听着小猫细微的咀嚼声,看着它因为温暖而逐渐放松、不再颤抖的小小身躯,陈墨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满足感和宁静感。
他又找了一个破旧的、缺了口的陶碗,倒了些温水,放在小猫旁边。
小猫吃完了小鱼,舔了舔嘴巴,又低头喝了几口水,恢复了一些力气。它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和依赖。
陈墨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猫咪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
这一刻,陈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大年三十,也算是有个伴了。”
陈墨将小猫安置在炉火旁边,烧上热水,热上一份炸鱼块,一份小酥肉。待水烧开之后,又下了一盘提前包好饺子。
不多时,陈墨便准备好了一份年夜饭,又将煮熟的饺子夹了一个放在小猫面前:“小猫,你这双眼睛还挺漂亮,像琥珀一样,不如就叫你“琥珀”吧。琥珀,你也吃个饺子,咱们一起过年,过年好!”
“喵呜~~”
窗外,不知是哪家孩子忍不住,提前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也宣告着旧岁的辞去,新年的来临。紧接着,更多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交织成除夕夜最热烈的交响。
屋子里,炉火正旺,橘红的火光跳跃着,将一人一猫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第25章 混不吝的傻柱
华夏人自古以来都有养猫的习惯。而且古代养猫是需要写聘书,下聘礼后才能将猫接回家。
首先要在《象吉备要通书》等书籍中挑选一个纳猫吉日,还要请人画一张纳猫契,上面写上日期以及猫的外貌和特征之类的。有些甚至还会写上东王公,西王母做见证,与猫猫缔结契约。
有了纳猫契,就可以带着聘礼上门接猫了。如果小猫的妈妈是家猫的话,聘礼一般是盐、糖、茶叶等。如果小猫的妈妈是野猫,带上一串小鱼干给猫妈妈,就可以把小猫接回家了。
南宋大诗人陆游就是一个着名铲屎官,曾为自己的小猫写下10首诗,其中就有“盐裹聘狸奴,常看戏座隅。”“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等,
黄庭坚也有一首《乞猫》诗:夜来鼠辈欺猫死,窥瓮翻盘搅夜眠。闻道狸奴将数子,买鱼穿柳聘衔蝉。
这年代,由于物资匮乏,生活条件有限,养猫的人家并不多。但在一些粮站、粮仓,通常都会养一些猫用于防备和处理鼠患。在故宫里面也有不少猫咪,防止那些老鼠啃食木头破坏建筑。
南锣鼓巷中个别院子也会养猫,但基本都处于散养和放养的状态。哪家哪院有老鼠了,就会把猫抓过来捉老鼠。
等小猫琥珀吃饱喝足之后,陈墨又取出几条小鱼摆在小猫面前,郑重道:“小猫琥珀,我愿与君结缘,这是我给你的聘礼。礼物虽轻,却是我的一份心意。”
小猫抬头看了眼陈墨,似乎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喵呜”一声,主动躺下翻开了肚皮。
陈墨依稀记得前世曾翻看过视频,小猫翻肚皮,代表着信任,可以和它握手。你要是摸它肚皮,就相当于朋友在和你打招呼,你却过去掏她裤子。如果和猫关系不熟就摸肚皮,很可能被小猫抓。
陈墨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住琥珀的一只前爪晃了晃:“收下我的鱼,可就是我的猫了。”
“喵呜~”
第二天一大早,大年初一头一天。
天还没亮,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何雨柱撺掇着秦寡妇的仨孩子,撬开了许大茂家的房门,三个孩子进门就跪在了许大茂两口子的床榻前,喊了一嗓子:“我们给您拜年了!”
娄晓娥瞬间被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也有些无语:“哪有你们这样拜年的?”
说着,娄晓娥还叫醒了许大茂。
见许大茂做起来,棒梗三个孩子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筷子,一边敲一边喊:“大茂叔,叔大茂,新春佳节已来到。晓娥婶,婶晓娥。给点压岁就齐活儿。”
许大茂被叫醒,正在生气,见到3个孩子上来就要压岁钱,直接挥手:“都给我滚蛋!”
棒梗继续带着两个妹妹喊道:“一块少,两块少,三块四块刚刚好。您不给,我不要,娃娃您就抱不到。”
听到还要三块、四块,许大茂怒火中烧:“这是谁教你们的?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娄晓娥连忙揽住:“行了行了,大年初一,图个吉利呢。你要是不给,我给还不行吗?”
许大茂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翻出钱包,取出3块钱,递给棒梗三人:“拿着钱,赶紧滚!”
这年头的三块钱,比后世的300块都值钱,许大茂自然很心疼。
要到了钱,三个孩子出了许大茂家,何雨柱又带着他们直奔前院儿,到了阎埠贵家里…
陈墨刚吃过早饭,就听外面喊着,三位大爷要召开全院大会,搞个团拜会。
等他来到中院,就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三位大爷围着一张小方桌坐着,桌子上摆着一些瓜子儿、花生。
既然人都到齐了,一大爷开口道:“今年是1966年大年初一的头一天,二大爷和三大爷建议咱们搞个团拜,我非常赞成。要是大家没意见,从今年开始,咱们就形成一个制度,以后每年咱们都搞团拜。二大爷让我先给大家拜年,那我就先说两句:我祝全院的人家家幸福,人人健康,户户平安,我给大家拜年了!”
“好!”
紧接着,二大爷也开口道:“我给大家来点文的。新年里,新气象,新春喜迎春雪。下联,讲形势,讲政策,讲究辞旧迎新。”
傻柱忍不住打趣:“前面的听着还算新鲜,后面的这不成了封建迷信了吗?”
一旁的陈墨看了眼何雨柱,就他这张嘴,不吃大亏都是因为主角光环了。
此时,三大爷也说了两句,随后便严肃起来:“一大爷已经把为什么要搞团拜讲清楚了,但有人就要一意孤行,这不是和我们整个大院儿作对吗?”
旁边的三大妈立刻附和:“就是。”
一旁一个年轻人问道:“还有谁敢跟您三位大爷作对?”
许大茂立刻接话:“还能是谁,肯定是傻柱呗。”
三大爷点头道:“肯定是他。今儿早上我们还没开门儿,秦淮茹家仨孩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张嘴就要压岁钱。你们说有这样儿的吗?”
许大茂也立刻接上:“我们家情况也差不多,我们两口子还没起床呢,仨孩子就来了,迷迷瞪瞪就给了3块钱。”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声讨傻柱,傻柱也浑不在意,仰着脸在那儿嗑瓜子儿。
二大爷见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指着傻柱的鼻子说:“对于这种目无长辈,目无规矩的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许大茂立刻说道:“当然是让他赔了,咱们给了多少钱,就让他吐出来。要不然三位大爷以后在院儿里都没威信了。”
三大爷也开口道:“可不是嘛,这拜年就拜年,还跪下来磕头,还拿着筷子敲着碗,像乞丐似的,我这一年都不吉利了。”
其实,三大爷最在乎的还是给出去的压岁钱。
许大茂又看向贾张氏:“你们家秦淮茹呢?拿了钱赶紧送回来。”
贾张氏立刻推脱:“淮茹今天回娘家了,根本不在家。”说着,贾张氏转身就要回屋。
许大茂立刻看向傻柱:“这钱要是傻柱拿的,那就得赔3倍。”
傻柱拍了拍手,往旁边儿凳子上一坐:“来吧,磕吧。”
三大爷起身看向傻柱:“让你退钱就退钱,你拿什么架势?”
何雨柱看向三大爷:“想要钱,磕头呀。仨孩子给你拜年的时候有没有磕头?合着您是光想要钱,不想还头啊?那哪成啊?”
三大爷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就算他再想要回自己的钱,也不可能当着全院人的面给傻柱跪下磕头。
傻柱又道:“当然了,您是三大爷,让您跪下不合适。那谁,阎解成,你过来替你爸磕头,我把钱退给你。”
阎解成直接怒了:“傻柱,你放屁!”
傻柱端起了架子:“你们都听听,这是一个老师家的孩子该说的话吗?不磕头,钱没了。许大茂,娄晓娥,你们两口子要不要磕头?不是要三倍吗?三三见九,我给你们9块。”
许大茂和娄晓娥也被气的不轻。
何雨柱又道:“要不你们也找个孩子替你们磕头?不对呀,你们也没孩子呀。”
娄晓娥顿时被气得不轻:“傻柱,你就是个混蛋,二皮脸。”
许大茂也是火冒三丈:“真是个混蛋!”
被这样闹了一通,院儿里的人都各自散去,好好的团拜会也搅和了。
三大爷走到傻柱面前,愤怒的指着傻柱的鼻子:“傻柱,从今往后,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傻柱哼了一声:“谁让你拿了东西不办事?大年三十我不理你,大年初一,我必须气死你!”
三大妈忍不住骂道:“你就是个搅屎棍。”
何雨柱呵呵一笑:“我是搅屎棍,那您是什么?”
陈墨也摇了摇头,何雨柱这么一闹,整个大院儿的邻居,谁还会说他的好?
刚回到后院,陈墨就见娄晓娥提着一包东西往外走:“晓娥嫂子,这是回娘家了?”
娄晓娥微笑点头:“是啊,回去住几天,我初五再回来。”
陈墨点头笑道:“回见。”
等走过去之后,娄晓娥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我怎么跟他说哪天回来?”
第26章 傻柱着急了
大年初一,燕京城的街道上也很是热闹,四合院儿里的不少人都去逛了一天的街,晚上才回来。
夜晚吃过饭,傻柱刚回到四合院前院,就碰上了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显然喝了酒,走路摇摇晃晃的,面对死对头傻柱也是丝毫不惧:“傻柱,我今天可是喝了酒了,别惹我,当心我抽你。”
傻柱看了眼许大茂:“就你?喝了酒又能怎样?你可留点神吧,当心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许大茂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不屑的说道:“你横什么呀?这么大岁数了,你碰过女人吗?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吧?一边去吧。”
傻柱双手插兜:“你厉害,你不就是有个媳妇儿吗?那管什么用啊?那你也没儿子呀。哥们儿过完年就娶媳妇,马上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气死你。”
说罢,傻柱回到自己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怎么都觉得不得劲。想了一会儿,便拎着一瓶好酒,用饭盒装了一份花生米,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陈家,陈墨此时也刚吃过晚饭,正坐在火炉旁边看着书,小猫琥珀团成一团,就缩在煤炉的进气口旁边眯着眼。
傻柱也没敲门,掀开帘子便走了进来:“陈墨,吃过了吧?咱俩喝两杯,怎么样?我今儿可是带了一瓶好酒。”
陈墨看了眼傻柱手中的那瓶酒,笑道:“不错嘛,还是董酒。你坐一下,我再热个菜。”
陈墨走进里屋,又端出来一盆油炸小酥肉,放在炉子上热着,并取出两个白瓷酒杯。
傻柱也注意到了炉子旁边儿的小猫:“呵,你什么时候还养了只猫?”
“昨天出去逛,路边捡的,看它可怜,就带回来养着,也算是做个伴。”
何雨柱点点头:“挺好,有了这小东西,回头院儿里不担心有老鼠了。”
“你怎么想起找我喝酒了?”
“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就过来陪你喝两杯。”说着,傻柱已经打开了酒瓶,摆上花生米,又给陈墨倒了杯酒。
陈墨端起酒杯,笑道:“不只是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傻柱笑了笑:“知道瞒不过你,来,咱俩先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傻柱才开口道:“之前我去找过冉老师,也坐下来聊了会儿,人家确实没谈对象的意思。”
冉秋叶那人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容易相信。傻柱又和阎埠贵有矛盾,阎埠贵随便说几句,冉秋叶对傻柱的印象就不会好了。现在的两人之间,自然没有机会。
要是等再过一段时间,那冉老师落了难,被罚去大扫除,傻柱或许还有机会。
当然,陈墨自然不会说这些:“经过今天早上这番闹腾,你看院儿里谁还说你的好?别说是冉老师,就算再找个别的城里姑娘,人家来院儿里一打听,也不会愿意嫁给你。”
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那也是为了出口恶气。”
陈墨摇了摇头:“你呀你,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何雨柱摆了摆手:“得,咱不说这个,还是说说找媳妇的事儿吧。你说,我要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农村姑娘,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不能让秦京茹帮忙介绍介绍?或者,你们后勤处采购部的人不是经常下乡吗?肯定认识一些乡下姑娘。你看能不能帮我寻摸寻摸?”
“这个嘛…”
“你放心,只要能帮我找到媳妇儿,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墨点头道:“那好吧,我可以让秦京茹帮你问问,也可以托人帮你找找。至于成不成,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是那是,感谢感谢。”
陈墨把热好的小酥肉端到桌子上,又继续开口道:“你要真想快点儿娶个媳妇儿,我觉得你得做好保密工作。”
何雨柱放下酒杯,看着陈墨:“这话怎么说?难道我娶个媳妇儿还不能光明正大的?”
陈墨摇了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咱们这院儿里,二大爷,三大爷都被你得罪了吧?还有那许大茂,更是你的死对头。你要是找到合适的对象,领回来咱们院儿里,不说别的,许大茂肯定会在背后搞破坏。”
何雨柱一拍桌子:“就那孙子,他敢,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陈墨呵呵一笑:“有些人,他未必能成事儿,但坏事儿绝对是一把好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何雨柱连连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说说具体的,我该怎么办?”
“回头要是真遇到合适的农村姑娘,你别着急带回院儿里,先带着人家在城里转转,下个馆子吃顿饭,好好聊一聊。等聊的差不多了,你再去人家村儿里看看,把事儿定个八九不离十儿,领着人姑娘来四合院里瞧上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直接开好证明信去领证儿。等到这结婚证领回来,大姑娘娶进门儿,你再风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到时候,就等着摆酒席,喝喜酒了。”
何雨柱连连点头:“着啊,就该这么办。那行,劳你多费心了。”
另一边,中院贾家。
秦淮茹刚从娘家回来,就把棒梗仨孩子讨来的压岁钱都收进了自己口袋。
贾张氏问道:“你不是去叫你妹妹了吗?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她要是跟我一块儿来,是我给她买车票,还是她给我买车票?”
“你在城里给她找对象,当然得她买车票了。”
“所以说呢,她让我先来,明天她自己来,可不会让我占了她的便宜。”
第二天上午,秦京茹就坐车来到四合院儿。刚在贾家坐了一会儿,秦京茹便起身出了门:“姐,我去后院看看。”
秦淮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还没嫁过来呢,就天天往人家陈墨家里跑。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已经定亲了呢。”
陈墨正在屋里给琥珀洗澡,就听到了敲门声:“陈哥,你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
一进屋,秦京茹就看到了那半橘半白的小猫,有些惊喜:“陈哥,你从哪儿弄来一只小猫儿?”
“前两天路边捡的,你这是来你姐家串亲戚了?”
“可不是嘛,主要还是想…想见见陈哥。”
说着,秦京茹蹲在陈墨对面,看着水盆里的那只小猫:“要不我来吧。”
小猫显然有些认生,见秦京茹靠近,连忙往陈墨这边缩了缩。
“这小东西还有些怕生,你先坐着,柜子上有果盘儿,自己拿着吃。”
给小猫洗完澡,擦了擦身子,陈墨又打开炉火,给小猫烘烤一下身上的毛发。
见陈墨对小猫那么仔细,秦京茹也说道:“我们村里也有猫,不过基本都是野生的。冬天就寄生在一些柴火堆里,帮着抓抓老鼠什么的。”
陈墨收拾好琥珀,让它蹲在板凳上烤火,自己则是洗了把手,又给秦京茹倒了杯茶。
“今年过得怎么样?家里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我们家…”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陈墨就问道:“年前让你留意的事儿,现在有眉目了吗?”
“当然,陈哥让我办的事儿,我怎么会不上心?我专门问了人,还去附近的几个村子看了看,还真找着一个……”
第27章 相亲对象
“这姑娘名叫董艳,是我大姨家的邻居。二十年前,她跟着她娘从东北逃难到我们那儿。她娘嫁给了一个木匠,又跟那木匠生了俩儿子。
八年前,她那木匠后爹出意外没了,她娘身子也弱,这董艳一个大姑娘,硬是把整个家给撑了起来,还把两个弟弟也养大成人。”
陈墨点点头:“这么说,这姑娘还挺能干的。”
秦京茹喝了口茶:“可不是嘛,家里地里的活儿她都能干,还跟着后爹学了木匠手艺。抡得起锄头,扛得起木头,力气比许多男人都大。前几年赶上大旱,他们村儿跟隔壁村儿争水源,董艳拿着一根扁担,硬是打跑了七八个隔壁村的大小伙子。”
陈墨闻言,心中更加满意。要的就是这种泼辣的女人,才能管得住傻柱,挡的住秦淮茹、贾张氏。要是个柔柔弱弱的大姑娘,嫁给何雨柱肯定跟着吃亏。就得是这种东北虎妞。想到此处,陈墨又问道:“就是不知道长相怎么样?何雨柱那人,还挺挑剔的。”
“长相也不差,个头比我还高,就是黑了点、壮了点,生气的时候嗓门儿大了点儿。前几年为了照顾家里人,她一直没结婚,后来因为性格太强,一般人也不敢娶进家。今年都二十六了,也是个老姑娘了。”
听到这,陈墨也不确定何雨柱能不能看得上,毕竟还不知道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陈墨沉吟片刻,又问道:“你问过那姑娘吗?她有什么想法?”
“我去我大姨家走亲戚的时候,专门跟她聊过,说是要给她介绍个城里对象,她也挺乐意。”
陈墨点点头:“那行,过两天你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那姑娘带到城里,让她跟何雨柱见上一面。这有没有戏,还要两个当事人见了面才能确定。”
秦京茹点点头:“那好,过两天我就再回去一趟。”
“行,到时候那姑娘的路费花销,我让何雨柱出了。就算不成,也当是你带人家姑娘来城里玩一圈儿。”
“没问题。”
“对了,这事儿你别让你姐知道。”
秦京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都看出来了,我姐她们家,跟那傻柱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你还挺机灵。”
“那是。”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秦京茹也讲了不少村里的家长里短,说着话就帮着把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把陈墨的脏衣服都拿去洗了。
到了下午,何雨柱就又找了过来:“陈墨,我看秦京茹也来了,你有没有跟她提我那事儿?”
陈墨笑道:“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可不着急吧,大年初一我都跟许大茂吹出去了,过完年我就要找个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好好气气他。这要是一直没影,许大茂那孙子还不笑话我?再说了,哥们今年都三十一了,过两天雨水都要成亲了,我要是再耽误下去,以后只会越来越难找。”
陈墨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行了,我已经跟京茹妹子说过了,她说还真认识一姑娘,回头可以带过来给你看看。”
“嘿,那感情好。要不定个日子?”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京茹妹子也刚来,总不能赶她走吧?再说了,你要人家姑娘来城里跟你见面儿,这来回的路费花销怎么说?”
何雨柱二话没说,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得,是我考虑不周。这五块钱你先拿去,就当是给你那京茹还有那姑娘的花销。”
陈墨也直接收下:“这还像回事儿,你就等着吧,保证让你过两天就见着人家姑娘。”
“得嘞,那哥们儿可就静候佳音了。”
刚送走何雨柱没多大会儿,秦京茹就又找了过来:“陈哥,这天儿也快黑了,我帮你做饭吧。”
陈墨看了眼天色:“天儿还早,今天就不在家做饭了。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好啊,我…我还没有在京城下过馆子呢。每次我来京城,我姐也舍不得带我去转转。我都从王府井大街那儿路过好几次了,都没进去过。”
“那行,今天我带你去吃羊肉火锅。”
由于这两天刚下了雪,地上结了冰还没化开,陈墨也没骑车,带着秦京茹坐了公交,到了王府井大街,好好逛了一圈。
期间,陈墨还给秦京茹买了个好看的发卡,又买了一双棉鞋,一身新棉衣。
买完东西,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刚走进大厅,陈墨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邻居许大茂。
此时,那许大茂正在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聊的火热。
“许大茂,这大过年的,你又带我买新衣服,又请我吃火锅儿,你老婆要是知道了,不会跟我拼命吧?”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现在确实还不能让她知道。”
那女生又说道:“咱可说好,你要是不和她离婚,我可不会真的和你在一起。”
许大茂也连忙打包票:“这个你放心,我早就想和娄晓娥离婚了。最多一年,不,顶多半年,我就会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那女人笑道:“那可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就真舍得?”
“大小姐又怎么样?她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天天脾气还那么大,爷早就不想伺候了。哪像你,知冷知热,温柔体贴。”
“你呀你,就这张嘴会哄人……”
陈墨站在一处屏风后面,将许大茂两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那女人的长相特征,穿着打扮。
秦京茹见陈墨站着不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陈墨冲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陈墨才带着秦京茹转身离开。
秦京茹有些好奇:“陈哥,咱们不吃火锅了吗?”
“刚看到一个熟人,不好碰面儿,咱们换个地方。”
秦京茹也没有多问,便跟着陈墨去了另外一家饭馆儿。
等吃饱喝足之后,陈墨取出来五块钱,递给了秦京茹:“这钱你拿着,这是何雨柱给的,你带着那姑娘进城的来回路费和开销,都由他包了。”
秦京茹也有些惊讶:“五块?他可还真大方。那我明天就回去一趟,过两天再来。”
见到还能赚一笔跑腿费、介绍费,秦京茹也变得更加积极。反正她现在有钱了,想来城里随时可以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秦京茹就急匆匆的坐上公交车回了家。等回了家,她还要去一趟她大姨家,找到那姑娘,说明情况,再带着人家姑娘来城里。
初四上午,秦京茹便带着一个姑娘风风火火的来到了燕京城。
快到南锣鼓巷附近时,秦京茹再次叮嘱那姑娘:“董艳姐,咱可说好了,你等一下表现的温柔点。把你那嗓门收一下。能不能嫁进城里,就看你自己了。”
那姑娘点点头:“不就是温柔嘛,我懂。”
秦京茹点点头:“这个何雨柱平常性格有点冲,在他们院子里得罪了人,咱们就先在外面见个面儿,也免得出什么意外。”
“明白。性格有点冲,那才叫老爷们。至于得罪了人,那都不是事儿,干就完了。”
第28章 傻柱相亲
按照陈墨的吩咐,秦京茹把人带到了南锣鼓巷附近的供销社门口,就赶来通知了陈墨,陈墨也是直接去找了何雨柱。
何雨柱得到消息,也是喜出望外,立刻换上了新衣服,穿上了大皮鞋,还把鞋子擦的锃光瓦亮,临出门还把锅盖儿头梳成了二八分,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陈墨见状,也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还别说,这么一拾掇,还真像回事儿。”
何雨柱嘿嘿一笑:“那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儿,咱也不能丢人。”
陈墨笑道:“要不要我跟着过去瞧瞧?”
何雨柱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要是人家姑娘再看上你,嫌弃我,那不是白瞎了?”
“行,那我让京茹妹子带你过去,我就在后面远远看一眼。”
不多,陈墨跟着出了南锣鼓巷,就见秦京茹领着何雨柱见到了那位等着的姑娘。
一眼望去,那姑娘比秦京茹还高了半个头,模样还算不错。
此时,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声招呼:“那个,你好。”
那姑娘也大大方方的回了一句:“你好,何雨柱同志,我叫董艳。”
见两人打了招呼,秦京茹笑道:“董艳姐,你们两个单独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秦京茹走开,何雨柱又重新打量了一眼那董艳,只见这姑娘五官周正,只是皮肤黑了点。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仍旧遮不住起伏的的山峦。
那姑娘也上下打量了一眼何雨柱,对何雨柱的长相略显失望,但看他身材还算壮实,再考虑到何雨柱的条件,心中也多了几分认同:“那个…何雨柱同志,要不咱俩找个地方聊聊?”
何雨柱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前面有家国营饭店,走,咱们去吃点东西,坐下来慢慢聊。”
此时的何雨柱,心中也给面前的姑娘打了分儿,颜值长相比秦京茹差了点,也黑了点,但胜在个子高挑,身材好,就是不知道性格家庭怎么样。
不多时,两人进了国营饭店,何雨柱拿出饭票,点了一荤两素三个菜,连忙招呼那姑娘落座。
那姑娘也连忙客气:“不用点这么多菜,咱俩一人来碗面条儿就行了。”
何雨柱笑道:“不用跟我客气,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请你好好吃一顿。”
“那…好吧。”见何雨柱挺大方,那姑娘心中又多了两分满意。
吃着饭,何雨柱又问道:“董艳同志,秦京茹同志有没有把我的情况跟你说?”
“京茹妹子已经说了你的大概情况,我也说说我的情况吧。我从小是在东北长大的,后来跟着我娘逃难到了这里,我娘嫁给了我继父,我也有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几年前,我爹出了意外,我要照顾我娘和家里的两个弟弟,这才耽误了婚事……
这两年,我的两个弟弟也都长大了,我也想尽快找个好婆家。只是这耽误的久了,年龄大了点……”
听完董艳的讲述,何雨柱忽然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你这家里的情况,跟我们家倒是有些相似。不瞒你说,我爹当年跟着一寡妇跑了,留下我和我妹妹。还好我当时学好了厨艺,有了门手艺,这才养活了我和妹妹……”
找到了共同话题,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何雨柱也很佩服这个坚强孝顺的姑娘。
另一边,陈墨带着秦京茹在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见到何雨柱两人还在聊得热火朝天,陈墨心里也有了谱。
一直到了下午两三点,何雨柱又领着那姑娘回四合院看看房,转了一圈,就把那姑娘送出了四合院。
那姑娘是秦京茹带过来的,秦京茹也跟着她先回了家。
一直等上了公交车,秦京茹才问道:“艳姐,你觉得怎么样?”
董艳点头道:“还行,今天装了一天的温柔,可憋死我了。他们家条件还不错,再加上还是个大厨,我挺满意的。京茹,要是能嫁过来,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秦京茹也笑道:“那我可等着喝你们喜酒了。”
董艳点点头:“没问题,到时候肯定让你这个媒人坐前面。对了,今儿还没见你那位陈哥呢。”
“不着急,等你嫁过来,早晚能见到。”
一直到傍晚时分,何雨柱哼着小曲儿回了四合院,随后便来到后院找到了陈墨。
陈墨笑道:“柱子哥,看你这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的样子,这事儿有谱了?”
何雨柱笑道:“我对这姑娘是挺满意的,她对我印象也不错。下午我带她看了房子,又把她送到车站,她还让我明天去他们家一趟,见见她妈和两个弟弟,这事儿已经基本定了。”
“那我要恭喜恭喜呀。看来,过不久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还得给你封个红包。”
何雨柱笑道:“是我该给你封个大红包才是。”
陈墨摇了摇头:“明天你去他们家看看,要是确定没什么问题,你就直接去厂子里开介绍信,先把结婚证领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得对。还是得防着点儿许大茂那孙子。”
初五一大早,何雨柱早早起了床,还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礼物,便直奔那董艳所在的宋家村而去。
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何雨柱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直接找到了陈墨汇报情况:“陈墨,这事儿已经成了,我彩礼钱都给了。就等着明天开个介绍信,然后把证领了。等忙完我妹的婚礼,我就能摆酒席。到时候,我早点生个大胖小子,看我气不死许大茂。”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低调。”
“低调低调……”
送走激动的何雨柱,陈墨坐在炉火旁边,撸着小猫,召唤出了系统面板。看了眼命运点数,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等何雨柱正式结了婚,就可以收获一大笔命运点数了。毕竟,何雨柱一结婚,他和秦淮茹、娄晓娥、许大茂之间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甚至,还会影响到将来院儿里三位大爷的命运,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不知道,到时候系统会奖励多少命运点数。”
“喵呜~~”小猫琥珀舒服的叫了一声。
就在此时,隔壁刚回到家门口的娄晓娥,也听到了这一声猫叫,转头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好奇的走到了陈墨家门口:“陈墨,你在家吗?”
陈墨怀抱着小猫掀开门帘:“晓娥嫂子,这是在父母那儿过完年回来了?”
“是啊。咦,好可爱的小猫咪,我说怎么听到了猫叫?陈墨,这小猫你从哪儿来的?”
“前两天在路边捡的。”
“能不能借我抱一抱?”
“喵呜~”
“小家伙看起来还挺凶。”
陈墨笑道:“琥珀比较认生,熟悉了就好。”
娄晓娥又看了眼小猫:“它叫琥珀?你给取的名字吧,真好听。”
第29章 震惊:傻柱娶媳妇了
不多时,娄晓娥从家里拿来了一些鱼干儿,送到了小猫琥珀面前:“小猫咪,我给你鱼干吃,能不能让我抱抱?”
琥珀看了眼面前的鱼干,却并没有去吃,而是转头看向了陈墨,“喵”了一声。
陈墨给娄晓娥搬了把椅子,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琥珀,这是晓娥嫂子给你的,你就吃吧。不过,吃了人家的东西,可要让人家抱一抱,不能吃白食,不要发脾气。”
琥珀似乎听懂了陈墨的话,又“喵”了一声,低头吃起了面前的鱼干。
娄晓娥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琥珀背上的毛发,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好可爱的小东西,这才乖嘛。以前,我们家也养过一只狸花猫,可惜长大了就跑丢了。”
陈墨笑道:“狸花猫的性子比较野,天性爱自由,不喜欢待在家里,更喜欢去外面流浪。”
“哦,是这样吗?我说以前怎么在外面见到了不少流浪的狸花猫。你这只猫看上去就乖巧很多,还挺好看。”
说话前,娄晓娥轻轻抱起琥珀,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那琥珀也听话的不再抗拒,只是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娄晓娥伸手轻轻挠着琥珀的毛发,琥珀也逐渐放松下来舒服得直呼噜,娄晓娥忍不住道:“你看它多亲人,养得真好,毛都顺滑了。比某些……”
话说到一半,娄晓娥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逗弄的小猫,显然这个新年过得并不怎么如意。
看着娄晓娥,陈墨忍不住想起前两天在火锅店见到的场景。就算是没有秦京茹,许大茂还是会勾搭上别的女人。
或许,许大茂早就对“不能生育”的娄晓娥心怀不满,计划着离婚再娶,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陈墨本想将那天的事说出来,提醒一下娄晓娥。可考虑到娄晓娥的性子,要是现在说出来,她少不了和许大茂大闹一场,到时候许大茂死不认账,娄晓娥还会吃亏。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儿里倒是平安无事,只是何雨柱消失不见了。
这天上午,娄晓娥翻开柜子检查了一下东西,随后看向许大茂:“大茂,我问你个事儿,我那柜子里的钱怎么少了?”
许大茂笑道:“我忘了告诉你了,是我拿的。过年的时候,我妈找我要钱,我给她拿过去了一点儿。”
娄晓娥有些怀疑:“真是你妈开口要的?”
许大茂立刻点头:“真是,不信你去问我妈。”
娄晓娥轻哼一声:“我会去问你妈的。行了,我先出去了。”
等娄晓娥出去之后,许大茂呸了一声:“我拿了,怎么了?我用你的钱给别的女人买东西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这时,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娄晓娥又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你刚说什么呢?什么怎么样?”
许大茂连忙露出笑脸:“没什么,我是说这两天没见傻柱,也不知道那孙子现在怎么样?你怎么又回来了?”
娄晓娥指了指柜子:“我忘了拿东西了。”
此时,陈墨正出门上班,刚走到前院儿,就遇到了秦淮茹。
秦淮茹见到陈墨,打了声招呼,问道:“陈墨,最近傻柱不是和你走的比较近吗?你知不知道他这两天去哪儿了?”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好像请假了吧。”
秦淮茹眉头微皱:“我在食堂也没见着傻柱,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对了,何雨水不是要结婚了吗?估计他是去忙着他妹妹的婚礼去了。”
秦淮茹点点头,心中仍旧有些不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到傍晚时分,四合院里的家家户户正在做饭,就见何雨柱也刚好从外面回来,还牵着个姑娘。
一进四合院,何雨柱就满脸笑容的大声宣布:“院儿里的老少爷们儿,大爷大妈,我何雨柱今天郑重向大家宣布,我领证结婚了!”
此言一出,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落进了四合院儿,整个四合院瞬间沸腾起来。
各家各户也顾不得做饭,纷纷从家里走出来,想要看看情况。
前院的阎埠贵从屋里走出,扶了扶眼镜:“傻柱结婚了?哪家好姑娘能看上傻柱这个二愣子?”
三大妈看了眼傻柱旁边的姑娘,也忍不住有些惊讶:“好壮实的一个姑娘,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
傻柱心情好,对着三大爷也露出了笑脸:“三大爷,看到了没,这是我媳妇,刚领了证的合法妻子。艳儿,跟三大爷打个招呼。”
董艳也笑道:“三大爷好。”
三大爷点点头,却是转身回了屋。
不等何雨柱进入中院,一大爷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等人,已经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一大爷看到傻柱一手牵着个姑娘,一手拿着张结婚证,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一大妈倒是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傻柱,你这是真结婚了?”
傻柱晃了晃手中的结婚证:“易大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董艳。”
贾张氏也忍不住说了句:“没想到这傻柱两天不见,直接就把媳妇儿领回来了。”
一旁的秦淮茹,此时看着傻柱身旁的女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傻柱满脸带笑:“各位,各位,我何雨柱也是有老婆的人了。不过,我妹妹后天结婚,等忙完我妹妹的婚礼,我在院儿里摆几桌,请大家喝我的喜酒。”
眼看一切尘埃落定,易中海也挤出了笑容:“傻柱,你娶媳妇儿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没个准备。”
傻柱哈哈一笑:“还要啥准备,大家等着喝喜酒就行了。”
此时,后院的许大茂也赶了过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傻柱:“傻柱,你还真结婚了?”
傻柱自信一笑:“那是当然,我老婆就在这儿,我们已经领了证,今晚就能入洞房。我争取努力努力,说不定年底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哈哈。”
一听这话,许大茂顿时急了。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和傻柱较劲儿。好不容易比傻柱早娶了媳妇儿,却没想到一直没有生个一儿半女。如今傻柱也结了婚,要是等傻柱有了孩子,他还没孩子,许大茂还不得憋屈死?
想到此处,许大茂暗下决心:“不行,必须尽快和娄晓娥离婚,再找个能给我生孩子的。”
此时,傻柱已经得意拉着老婆绕开人群,朝着后院走去:“走,媳妇,咱去见见后院老太太……”
院儿里的众人看着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傻柱,一时间都是议论纷纷。
秦淮茹却是愣在了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贾张氏看了眼秦淮茹:“走吧,回去做饭。”
秦淮茹低着头,朝着家中走去。
后院刘海中家里,刘海中也有些诧异:“傻柱竟然也能娶上媳妇?还真是奇了怪了。”
不多时,何雨柱带着媳妇儿来到后院儿聋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我带着我媳妇来看你了。”
老太太看了眼傻柱:“啥?你啥时候娶的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傻柱笑道:“媳妇,老太太耳朵不怎么好使,你说话大声点,跟老太太打声招呼。”
董艳点点头:“老太太,我是柱子哥刚过门的媳妇,我叫董艳。”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后院、中院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许大茂家里,娄晓娥忍不住惊讶道:“这傻柱的媳妇嗓门好大。”
陈墨家里,小猫琥珀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到陈墨身边,“喵呜”一声,求主人安慰。
陈墨抱起琥珀,笑着开口道:“从今往后,这院儿里可是更热闹了。”
第30章 彪悍的傻柱媳妇
何雨柱两口子见过老太太,转身又来到了陈墨家里。
“媳妇,这就是陈墨。要不是他帮忙牵线,秦京茹帮着搭桥儿,咱俩还走不到一块儿去呢。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董艳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墨,点头道:“确实要好好感谢。陈墨,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你们家有啥事儿,尽管说一声,我和柱子肯定第一个帮忙。”
陈墨笑道:“没问题。也祝你们两口子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何雨柱笑道:“借你吉言。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好好努力,争取早点要个大胖小子。”
一旁的董艳伸手在何雨柱腰上掐了一把:“看你那傻样儿,啥话都往外说。”
何雨柱“嘶”了一声:“媳妇,你轻点。当着外人面儿呢,给我留点面子。你先回去,我有话跟陈墨说。”
董艳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做饭,晚会儿整俩菜,你们喝两杯。”
何雨柱摆了摆手:“别,饭我来做,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等董艳离开,何雨柱从怀里摸出来两张大团结:“陈墨,哥哥今天能娶上媳妇,多亏了你支招。这二十块钱,算是谢媒礼。最近雨水要结婚,我这也要摆酒席,回头肯定还有谢礼。”
陈墨也没拒绝:“行,这钱我收下了。回头给你和雨水分别包个红包。”
见陈墨把钱收下,何雨柱也很高兴:“这就对了。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炒菜,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喝两杯。”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酒就别喝了,你炒两菜送过来就行。我听人说,这喝酒太多,不利于生育。更何况,今天晚上你还有正事要办。”
“还有这回事?那行,酒先存着。”
媳妇儿第一天来家,何雨柱也很是下本儿,做了个宫保鸡丁,回锅肉,还有一份清蒸鱼,比过年的时候都奢侈。
陈墨在何雨柱家吃完饭,也并没有久留,直接就回了家。
刚回到家,陈墨就打开了系统面板,只见上面已经多了一条信息:“恭喜宿主,促成何雨柱提前结婚,直接改变了何雨柱和秦淮茹一家的命运,同时影响了许大茂、娄晓娥等人的命运,综合获得命运点数:50点。”
陈墨心中一喜:“果然有大收获,一次就是50点。”
50点命运点,足够兑换1个中级宝箱,外加4个初级宝箱。但陈墨眼下衣食无忧,也不着急兑换宝箱,还是等攒到150点,兑换一个高级宝箱看看。
高兴过后,陈墨又觉得有些不对:“何雨柱结婚,已经直接影响了,整个四合院的走向,算是彻底改变了原剧情,奖励应该更多一些才对吧。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面板上再次弹出一条提示:“何雨柱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但未来仍旧充满不确定性。随着后续事件发生,系统会根据情况奖励命运点数。命运变化,随着寿命终止而终结…”
看完系统提示,陈墨恍然,这系统还要搞分期付款。看来,现在还不能坐享其成,以后还要继续推动命运的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从梦中醒来,连忙摸了摸床边,却摸了个空,坐起身就见自家媳妇正在忙着准备早饭。
何雨柱连忙起身:“艳儿,你歇着,让我来。你昨晚才刚刚…”
董艳回了一句:“我没那么娇气,以后家里的事交给我。”
“哎。我媳妇真好…”
陈墨出门上班,经过何雨柱家的时候,就见何雨柱正站在门口傻笑,便打了声招呼:“柱子哥,今儿不去食堂上班?”
何雨柱笑道:“我晚会儿再去,你先走吧。”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秦淮茹从隔壁走了出来。
傻柱笑道:“秦淮茹,哥们已经结婚了,你不好好祝贺祝贺我们?”
秦淮茹看了眼傻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傻柱,恭喜你呀。”
说罢,秦淮茹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陈墨呵呵一笑,走出四合院儿,骑上自行车去上班了。
下午下了班,陈墨骑车去河边活动了一下拳脚,锻炼了一下身体。
自从传承了格斗技能之后,陈墨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在外面或者屋内活动一下手脚,锻炼一下体能。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拳练武都讲究持之以恒。一天不练,手生脚慢;两天不练,功夫减半;三天不练,成了门外汉。
这格斗技能,也只有经常练习,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在与人战斗时能够更快更准更有力。
活动了一番,陈墨又顺道在河边捞了一会儿鱼,钓了一会儿鱼,便朝着南锣鼓巷而去。
陈墨现在的存款已经不少,也不准备经常给厂子里送鱼,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刚回到四合院,陈墨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吵闹声和议论声,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此时,中院何家门口,何雨柱媳妇董艳,正一手薅住棒梗的后脖领,一手拿着擀面杖指着贾家:“秦淮茹,你还管不管你们家孩子?你要是不管,我可替你们管教了!我们家好好的冬储白菜,白菜心儿都被这小子给偷吃了,被我逮了个正着。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长大了还得了?”
董艳的嗓门本就大,一嗓子吼出去,全院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赶过来看热闹。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棒梗被董艳抓住,都是吓了一跳。
贾张氏直接跳了出来:“傻柱媳妇儿,你赶紧放开我孙子。”
董艳一挥手里的擀面杖:“要我放了他也行,赔钱!赔我们家的大白菜。”
贾张氏差点儿被擀面杖打到脑袋,连忙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周围的众人,立刻喊了起来:“你们快来看啊,傻柱媳妇儿欺负人啦!”
秦淮茹正不知所措,董艳直接提着棒梗上前一步,擀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道:“你这个老太婆,少给我在这里嚎丧。周围的邻居们都看着,是你家棒梗偷了我家白菜,这事儿就算是闹到派出所儿,我也有理!”
见到董艳这副气势,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也都不敢站出来说话,生怕惹火上身。
秦淮茹委屈巴巴的站了出来:“弟妹,这件事是我们家棒梗做得不对,可他还是个孩子,也就是一时嘴馋,你看能不能饶了他这一回?”
董艳冷哼一声:“孩子?马上上初中了,还叫孩子?在我们农村都能下地干活儿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棒梗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偷摸东西!
我们家柱子心善,经常接济你们家,你们家棒梗今年的学费还是我们家柱子交的吧?你们贾家还讲不讲良心?我们家的盒饭就喂出了这么个白眼儿狼?今天要么赔钱,要么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好好管教管教这种喂不熟的狼崽子!”
第31章 董艳驯夫记
棒梗刚被抓住时,还企图反抗,被董艳狠狠的呼了几巴掌,已经老实了很多。此刻竟然要被送到派出所儿,顿时慌了神,连忙喊道:“妈,我不想去派出所!”
贾张氏也慌了神,随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东旭啊,老贾,你们快来看看,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董艳拿着擀面杖上前两步:“离远点,别在我们家门口嚎丧叫魂。活的老娘都不怕,还会怕两个死了的?秦淮茹,给个痛快话,到底赔不赔钱?”
见董艳软硬不吃,秦淮茹也没了办法,正要松口时,就见何雨柱从外面走进了院子。
何雨柱见一群人围在自家门口,也有些好奇:“怎么回事?”
秦淮茹看到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委屈巴巴的说道:“傻柱,棒梗一时嘴馋,偷吃了你们家几颗白菜,你看能不能让你媳妇饶了他这一回?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
见到秦寡妇那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何雨柱一时心软,正要开口,却听董艳喊了一声:“柱子,你给我过来!”
“哎。”自家老婆当面儿,何雨柱也没敢再去看秦寡妇,转身来到了董艳身后。
看了眼棒梗,何雨柱轻咳了一声:“媳妇,全院人都看着呢,要不给我个面子,先把棒梗给放了?”
董艳目光一冷,瞪了一眼傻柱:“你还要面子?你的面子早就丢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院子里人都说你跟秦寡妇不清不楚。你的事儿,回头再跟你算账!”
何雨柱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只能先站在一旁。
此时,人群中的一大爷走了出来:“傻柱媳妇,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先把孩子放开?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贾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要不就这么算了?没必要因为几棵白菜,再闹到派出所去。你也算是长辈,犯不着跟孩子过不去。”
董艳看了眼易中海:“一大爷,不是我跟他过不去,而是他跟我们家过不去。你要是心善,就替他们把钱赔了。”
易中海见董艳不给面子,也只能开口道:“行,你说吧,多少钱?”
董艳开口道:“总共30多棵白菜,我给你抹个零,按30颗来算,一棵4斤重,就是120斤。这白菜买的时候5分钱一斤,还要凭票购买,我给你按8分,不算过分吧?120斤,一斤八分,就是九块六毛。对了,还有傻柱替棒梗交的学费,两块五,加起来给12块就行。”
易中海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了12块钱,递给了董艳。
董艳接过钱,随手松开了棒梗。
棒梗连忙跑回秦淮茹身后,有些怨恨的看着董艳。
想他棒梗好歹是老贾家唯一的男子汉,之前一大爷、傻柱都夸他懂事,如今这个董艳一来,就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丢了那么大的脸,棒梗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董艳看了眼棒梗:“你这白眼狼,瞪什么瞪?下次再敢偷我们家东西,腿给你打断!”
看到董艳的眼神儿,棒梗连忙又缩回了秦淮茹身后。
董艳收起那12块钱,又看向院子里的众人:“趁着现在街坊邻居都在,我说几句话。有不少人私底下都说,我们家柱子和秦寡妇不清不楚。以前你们怎么说,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把话撂这儿,谁再敢私底下乱嚼舌根子,但凡被我看到了听到了,我堵着他们家门骂,让他过不上一天安生日子!”
看着那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的董艳,邻居们丝毫不怀疑她真敢这么做。
易中海见状,也只能挥了挥手:“好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邻居们纷纷散去,董艳也拉着傻柱进了屋。
离开中院,三大妈松了口气:“傻柱已经够愣的了,现在又娶了个这么虎的媳妇儿。以后的日子可有的过了。”
三大爷摇了摇头:“你懂什么?这才是过日子的女人,傻柱就得有人管管他。这傻柱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让他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易中海家,一大妈也叹了口气:“这傻柱媳妇儿,可不像是个善茬儿啊,以后这院儿里可热闹了。老易,你也是的,贾家的事儿,你参与什么?还帮着掏钱。”
易中海面色也不太好看:“我也是看到秦淮茹带着仨孩子不容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还会影响咱们院的文明先进评选。”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傻柱娶了这么个媳妇,以后还真不好对付了。”
娄晓娥摇了摇头:“你不招惹他不就完了?犯不着跟他较劲。”
许大茂轻哼一声:“说了你也不懂。”
与此同时,何家屋里。
何雨柱看着自家媳妇:“艳儿,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你也不给我点面子。”
董艳一拍桌子:“你还要面子,早干嘛去了?我这是帮你把丢的面子拾回来!何雨柱,我不管你以前怎么跟那秦寡妇眉来眼去,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彻底跟她断了联系。”
何雨柱连忙否认:“我没有,绝对没有。媳妇,你要相信我,我就是看秦姐一个寡妇带着仨孩子,还要养活婆婆,这才接济他们家。”
董艳哼了一声:“秦姐?你咋叫的那么亲热?燕京城的寡妇多了去了,你都去接济啊?三天之内不准上床!”
一听这话,何雨柱连忙低头认错:“我错了,媳妇。这大冬天儿的,怎么能不让上床呢?”
何雨柱三十来岁才娶上老婆,才刚睡了一晚,这要是不让上床,他还不得急死?更何况,他还等着尽快造出个大胖小子来呢。
见何雨柱认错服软,董艳却不吃这一套:“老娘说话算话,以后你要是再跟秦寡妇有往来,我就直接回娘家。”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跟秦寡妇有往来。媳妇,我给你做菜还不行吗?”
“这三天,看你表现……”
后院陈家,陈墨整了两个小菜,配上一盘花生米,拿出茅台酒,吃一口菜,喝一口茅台,相当惬意:“热热闹闹,这才叫生活啊。琥珀,来,吃鱼。”
此时,系统又发来一条提示:“董艳斩断何雨柱和秦淮茹的联系,影响秦淮茹、贾梗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10。”
陈墨看了眼系统提示,更加高兴,又喝了口酒:“不错不错。”
上辈子,陈墨还没有喝过真正的茅台酒,这辈子却可以随便喝,这年代纯粮酿造的酒,还真不错。
吃饱喝足,撸着猫,陈墨又看向了隔壁许家的方向:“傻柱结了婚,许大茂肯定着急,估计也快有动作了。娄晓娥这边,也该添把火了……”
第32章 伤心的娄晓娥
之后的几天,何雨柱两口子忙着操办何雨水的婚事,倒是没有在院子里闹腾什么。
对于何雨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媳妇,院子里的人免不了私底下议论,却没几个敢当着两口子的面说上一句。
贾家少了何雨柱的接济,一家子全凭秦淮茹的工资,日子过的自然紧巴了一些。好在还有易中海接济的一些粮食,贾家暂时还撑得住。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秦淮茹就开始发愁,每天都耷拉个脸,见了傻柱也不说话。
贾张氏嘴上嫌弃易中海给的白面不干净,可后来也没少吃。
秦京茹最近在忙家里的事儿,也没空天天往城里跑,还不知道贾家的情况。
许大茂最近每天早出晚归,经常还夜不归宿。
至于陈墨,每天都是工厂、河边、四合院,三点一线,生活的很有规律。
值得一提的是,娄晓娥对小猫琥珀也是真的上了心,每天陈墨去上班儿,她就会把琥珀带到自己屋里玩耍。有时会专门寻来小鱼干过来喂,有时就在院里看着琥珀追自己的尾巴玩。
这天周六下了班,陈墨刚回到家门口,就见娄晓娥抱着琥珀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棉垫子。
“陈墨,这是我拿破布头和棉花做的一个小棉垫子,你拿回去给琥珀做猫窝用吧。”
陈墨也没有客气,顺手接过棉垫子,道了声谢:“我替我们家琥珀谢谢嫂子。嫂子还真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个。”
娄晓娥也笑道:“我在这院子里也无聊,难得有琥珀陪着我。说起来,你把这小猫照顾的真好,这还不到半个月,就圆润了一圈儿。”
陈墨停好自行车,顺手接过了小琥珀,笑道:“这可是我下了聘礼,聘到家里的小狸奴,是唯一陪着我过了春节的毛孩子,我当然得对它好点。”
听到陈墨称呼小猫为“小狸奴”“毛孩子”,娄晓娥只觉新奇又有趣儿,看向陈墨的眼神也更不一样了:“你还真有爱心。”
“喵呜~”小猫叫了一声,蹭了蹭陈墨的衣服。
陈墨推开门,招呼道:“嫂子要不要进来坐坐?”
娄晓娥本来要拒绝,可看到陈默怀里的小猫,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也好。”
进了屋,陈墨给娄晓娥倒了杯茶,问道:“嫂子,大帽哥还没回来吗?”
“他又去下乡放电影去了,最近总是夜不归宿,我都习惯了。”
陈墨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嫂子,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娄晓娥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陈墨:“什么事?和我有关?”
陈墨点点头,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一个星期前,我路过王府井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见到了大帽哥。当时,他正在跟一个女同志一起吃火锅……样子挺亲密的。我听见他说,最多半年之内就和你离婚……”
“哐当!”娄晓娥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水飞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娄晓娥手上。
陈墨连忙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嫂子,别激动,擦擦手。”
娄晓娥下意识的接过毛巾,抬头看向陈墨:“这都是真的?他还说了什么?那女的长什么样?”
“千真万确。”陈墨点点头:“嫂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儿开玩笑。大帽哥还说,你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脾气大,还不能生养……”
闻听此言,娄晓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汹涌的屈辱和愤怒:“难怪!难怪我的钱少了那么多!原来是他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花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当时那个女人是坐着的,桃花眼,双眼皮儿……对了,她下巴上好像还有一颗黑色的痣。当时离得有些远,我也没敢过去看清楚。”
听完陈墨的讲述,娄晓娥愤怒的一拍桌子:“是她,那个纺织厂的刘美兰!我之前见过,许大茂还说那是他的远房表妹!什么表妹,原来是勾搭上的姘头!这个畜生!骗的我好苦!不行,我这就去找他们!”
陈墨连忙拉住娄晓娥的胳膊:“嫂子,等等。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是找到了许大茂,他也未必承认,你很可能还会吃亏。我之前一直犹豫着不敢告诉你,也是怕你冲动。我建议你先回家一趟,把这件事儿告诉你父母,让你父母好好查查清楚。”
娄晓娥死死咬着下唇,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我明白,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去见我爸妈。陈墨,谢谢你。”
等娄晓娥收拾完东西,走出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但此时的娄晓娥正处在气头上,也顾不得这些,闷头就往前走。刚走到巷巷子口,就见一道身影正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
“嫂子,天这么晚了,我送送你吧。”
娄晓娥抬头见是陈墨,心中一暖,也没有拒绝,欠身坐在了陈墨自行车的后座上:“陈墨,谢谢了。”
“嫂子不用客气。你看该往哪边走?”
“到了前面大街上,一直往东走……”
指明了道路,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又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娄晓娥才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陈墨:“陈墨,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了……”
“别这么说!”陈墨打断她:“生不了孩子原因很多,未必就是女方的问题,也有可能是许大茂的问题。你也别太伤心,许大茂他……他根本配不上你。他跟你结婚,或许动机恐怕就不纯。”
听到陈墨的话,娄晓娥猛然抬起头,看向陈墨宽阔的后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年代,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原罪。在四合院里,有不少人私底下都说她娄晓娥是不会下蛋的鸡。傻柱那个二愣子,更是经常冷嘲热讽。
时间长了,就连娄晓娥也陷入了深深地自卑和自我怀疑。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却告诉她,不是她的错,这让娄晓娥怎能不感动?
“陈墨,我…能借你后背靠一下吗?”
“当然可以。”
夜深人静,冰凉的北风刮过燕京城,宽阔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娄晓娥轻轻依靠在陈墨的后背上,一只手不自觉的抱住了陈墨的腰,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想法,想让这段路再长一些。
昏暗的路灯下,一辆自行车缓缓向前,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紧紧相随……
第33章 娄晓娥闹离婚
娄晓娥的父亲曾经号称“娄半城”,名下坐拥轧钢厂等众多产业,家境极为富裕,居住的地方也是一处独栋小洋楼。
陈墨带着娄晓娥来到娄家门口停了下来:“嫂子,到了。”
娄晓娥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开口道:“陈墨,要不你也去我家里坐坐。”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天色也晚了。你回去先吃顿饭,填饱肚子,再把事情跟你爸妈说一下,一切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不要冲动。”
娄晓娥点点头:“我都知道,陈墨…谢谢你的关心和帮助。”
陈墨摆了摆手:“你快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娄晓娥点点头,往院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自行车,这才走进院中。
娄父娄母见到女儿深夜归来,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娄母连忙迎了上来:“晓娥,这么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许大茂又欺负你了吗?”
听到这话,娄晓娥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直接扑进了母亲怀里:“妈,许大茂要和我离婚!”
闻听此言,娄父顿时怒气上头:“什么?他敢和你离婚?这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
娄母也连忙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晓娥,别着急,慢慢说,有爸妈给你做主。”
娄晓娥进了屋,这才把陈墨看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经过,娄父皱起眉头:“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你那个叫陈墨的邻居说的,还没有查清楚?”
“爸,这还用查吗?我最近的钱少了不少,许大茂也承认是他拿的。而且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经常夜不归宿。还有那个纺织厂的刘美兰,我之前就见过他俩在一起。他还说那是他远房表妹!”
娄母此刻也有些伤心:“这个许大茂,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枉我当初那么相信他,还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娄父又问道:“刚刚也是那个陈墨送你回来的?”
娄晓娥点点头:“对,要不是他告诉我这一切,我至今还蒙在鼓里。他还让我不要冲动,说是等调查清楚再说……”
听完这些,娄母点点头:“这么看来,这个陈墨倒是个热心的小伙子。”
娄父也点头道:“他说得对,的确应该先调查清楚。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好不要让许大茂知道。晓娥,你这两天就先住在这里,不要回去了。”
次日一早,许大茂回到四合院,见娄晓娥不在家,还少了几件衣服,就猜到娄晓娥可能是回娘家了,也没有太当回事儿。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经历了何雨水出嫁之后,又迎来了何雨柱的酒席。院儿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中院何家,并没有人注意到,后院儿许家也将迎来一场风雨。
何雨柱婚礼刚过去的第三天,后院儿许大茂家的矛盾就爆发了。
这天下午,喝了酒的许大茂夹着公文包,哼着小调刚进院门,就被从屋里冲出来的娄晓娥堵住了。
“许大茂!你不是人!”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你吼什么吼!”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疯婆娘!胡咧咧什么呢!”
“我胡咧咧?你跟纺织厂那姓刘的贱货怎么回事?东城火锅店!百货商场!你们两个还真是亲热!拿着我的钱,请她下馆子,给她买衣服,还要和我离婚,还说我是不下蛋的……这些都是谁说的?”娄晓娥积压了多日的怒火和委屈彻底爆发,拿着鸡毛掸子上去就打。
许大茂猝不及防,挨了好几下,手里的公文包也掉在地上。他一把推开娄晓娥,气急败坏:“你他妈调查我?好啊!娄晓娥,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了!对!我就是花你钱了,怎么着?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还有理了?离婚!这婚必须离!”
“离就离!许大茂,你不是个东西!我娄晓娥瞎了眼才嫁给你!”
“我呸!你以为你还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呢?摆什么谱!离了我,你看谁要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许大茂本就喝了酒,脑子多少有些不清醒,被娄晓娥当场拆穿,索性直接承认,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简直不堪入耳。
娄晓娥气愤之下,转身就进了屋里,开始摔打东西。
许大茂见状,立刻冲进屋里,和娄晓娥打了起来。
摔东西的声音,哭喊声,叫骂声,很快惊动了整个院子。
院儿里的邻居们纷纷赶过来看热闹,却又不好上前劝架,都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墨刚好从外面回来,停好车子,挤进人群,见屋里许大茂还要动手,直接喊了一声:“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说话间,陈墨已经冲进屋里,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胳膊。
一大妈见状,也连忙上前拉开了娄晓娥。
看着屋里的满地狼藉,许大茂指着娄晓娥道:“离婚,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娄晓娥冷哼一声:“离就离!”
说着,娄晓娥就进屋去拿自己的东西。早在许大茂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把自己的重要物品全部打包好,此时也是直接提着就进了隔壁聋老太太屋里,准备明天早上领了离婚证,再回自己家。
至于许大茂,此刻发泄了一通,酒意上头,也顾不上收拾屋里的满地狼籍,直接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娄晓娥进了聋老太太屋里,又忍不住哭泣起来,
聋老太太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拄着拐杖在一旁安慰:“这人呐,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打老早我就看出来,许大茂他就不是个东西。这要是放在打仗那会儿,许大茂这样的一准是个汉奸哈巴狗。他呀,可没你爹那两下子,你爹他偷着给咱们的战士们送钱呢。”
说着,聋老太太又拿了条毛巾,给娄晓娥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为这样的人哭不值得。你离开许大茂,那也是好事儿。”
娄晓娥哭了一会儿,心情也好了许多:“老太太说得对,我不应该为这样的人哭。”
聋老太太笑道:“这就对了。只可惜,我们家傻柱已经娶媳妇了。要不然…他比那许大茂可强多了。”
听到这里,娄晓娥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隔壁的陈墨,想起陈墨对自己的帮助,亲自送自己回家…
想着想着,娄晓娥忽然想去再见见陈墨,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理由:“老太太,你这里没有细粮了吧?我去隔壁借点米面回来,咱们做饭吃。”
老太太点点头:“行,别去找许大茂就行,你打不过他,会吃亏的。”
娄晓娥点点头,转身出了屋,朝着陈墨家走去……
第34章 娄晓娥的脑补
“嫂…娄姐来了,快坐吧。刚刚许大茂没有伤到你吧?”
听到陈墨改了称呼,娄晓娥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开心:“陈墨,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陈墨给娄晓娥倒了杯茶:“娄姐太客气了。对了,你怎么没让你爸妈一起过来?他们要是来了,你也不至于差点儿又吃了亏。”
娄晓娥摇了摇头:“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不适合出面。不就是离婚吗?我自己就能处理。”
陈墨点头道:“早点离婚也好。及时看清,也是好事。你人好,心善,长得又漂亮,离开许大茂,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听到这话,娄晓娥立刻抬头看向了陈墨。她想起当初和许大茂打架,也是陈默第一个站出来关心自己。后来的相处中,也总是能发现陈墨的优点。谈吐风雅有学问,待人真诚有爱心,对自己更是屡次相助,不求回报。
“要是当初嫁的是陈墨,那该多好……”
她看着陈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眼里毫不作伪的真诚和关切,再想起他平日里对一只小猫的温柔耐心,想起他不顾惹麻烦上身也要告知自己真相的仗义……一种混杂着感激、依赖、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的情愫,悄然破土而生。
“陈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墨看向坐在对面的娄晓娥,这才发现对方眼中有种异样的情绪,似乎有些灼热,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娄姐,在这个四合院里,真正善良的人并不多,你绝对是第一个。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的人,被许大茂那样的家伙欺骗。”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好赚取系统的命运点数吧?
这话听在娄晓娥耳中,却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他说我善良,他心疼我,不忍心看我被欺骗,被欺负,他…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只是因为我已经结婚,这才一直隐藏心中的爱意?
想到此处,娄晓娥努力的回想从前,回想自己当初刚刚嫁进这个四合院,陈墨当时是不是就曾经偷看自己?那时的他,应该还小吧?
过往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但娄晓娥却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青春萌动的少年,默默的暗恋着自己,守护着自己,祝福着自己,直到发现了许大茂的丑事,这才第一时间站出来……
娄晓娥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看向陈墨的眼神也更加柔情似水。
陈墨见娄晓娥就这么痴痴的看着自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怎么还带着点傻笑?该不会是受了什么打击,心态出现了问题吧?
陈墨前世也没谈过什么恋爱,对于女人方面的经验并不多,也有些摸不准娄晓娥此时的状态。
如果陈墨知道此时的娄晓娥心中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喊冤枉。
琥珀不知何时也从里屋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跳到娄晓娥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脚。娄晓娥回过神,弯腰轻轻把它抱了起来,脸颊贴着猫咪温暖柔软的皮毛蹭了蹭:“要是离开了四合院,还真舍不得你这个小东西呢。”
嘴里说着舍不得小猫,可娄晓娥的眼神却看向了陈墨。
陈墨笑道:“琥珀对娄姐也很亲。要是你舍不得它,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嘛。”
“嗯~”娄晓娥点点头,这才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我刚从许大茂家出来,今晚准备住在隔壁老太太屋里。她屋里没有多少细粮,我能不能给你借点细粮?”
“当然可以,我给你拿一些大米白面。对了,我这还有土豆、萝卜、油炸鱼块,你也拿一些回去。”
娄晓娥也没有客气:“行,那我先回去了。”
拿着米面蔬菜出了屋,娄晓娥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完全不见之前的伤心难过。
见娄晓娥拿着东西回来,聋老太太忍不住问道:“晓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娄晓娥笑道:“没什么,陈墨家不是养了只猫吗?我逗了逗那只猫,现在心情好多了。”
聋老太太呵呵一笑:“那猫还挺好,比我这老太太说的话还管用。”
娄晓娥听出了老太太的言外之音,连忙转移话题:“老太太说什么呢。对了,陈墨给了大米、白面,还有炸鱼块。老太太,你今晚有口福了。”
聋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好,有口福了,沾了你的光…”
吃过晚饭,娄晓娥躺在床榻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陈墨的身影:“他现在就睡在隔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我?陈墨今年应该22岁了吧,我今年刚好25岁,女大三……哎呀,娄晓娥,你都在想些什么?你是离过婚的女人,陈墨还是个大小伙子……秦淮茹的妹妹,之前好像也来过陈墨家几次,年后也没来了,不知道她和陈墨是怎么回事…”
想到此处,娄晓娥又有些失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另一边,陈墨活动了一下拳脚,撸了会儿猫,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何雨柱家中。
两口子躺在床上,何雨柱搂着老婆,忍不住说道:“许大茂那孙子,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个玩意儿,没想到还能干出来这种事儿。嘿,他玩的还挺花。”
董艳一把拧住何雨柱腰间软肉:“我警告你,你可别学他。要不然,我拿剪刀把你咔嚓了。”
何雨柱连忙摇头:“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
“这还差不多。”
“老婆,咱再努力努力……”
第二天一大早,娄晓娥和许大茂就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出了民政局,两人直接各奔东西。
傍晚时分,娄晓娥又带着个人回到了四合院,跟院儿里的人道了个别,便带着东西出了门。
离开四合院儿之后,娄晓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巷子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见到陈墨出现,才迎了上去:“陈墨。”
陈墨停下自行车:“娄姐,你这是准备走了?”
娄晓娥点点头:“对,我和许大茂已经离婚,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今天就离开四合院儿了。”
陈墨微笑道:“恭喜你,摆脱了一段糟糕的婚姻。”
娄晓娥回头看了眼南锣鼓巷:“确实是一段糟糕的婚姻,幸运的是,也在这里遇到了好人。陈墨,我爸妈想见见你,你明天能来我家一趟吗?”
“也好。”
要是说服娄半城提前离开,前往香江,也算是一笔人情投资。或许也能收获命运点数…
第35章 蜕变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陈墨赶在上午来到了娄家的小洋楼前。还没到院门口,远远的就见娄晓娥已经站在门口等着。
一见到陈墨,娄晓娥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陈墨,走吧,我爸妈已经在等着你了。”
娄家屋内,娄母透过窗户看到陈墨,忍不住点头道:“这小伙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一看就让人喜欢。”
娄父却是摇了摇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当初那许大茂,你不就看错了?”
娄母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是看走了眼,也是苦了咱们家晓娥了。”
“行了,人来了,咱们去见见。这也算是咱们女儿的救命恩人了。”
陈墨跟着娄晓娥刚进屋,娄母就笑着迎了上来:“你就是陈墨吧?小伙子果然长得一表人才。我是晓娥她妈,这是晓娥她爸。”
陈墨也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
娄母点点头:“快请坐吧。晓娥,还不快给陈墨倒杯茶?”
说罢,娄母又看向陈墨:“陈墨,关于许大茂的事儿,晓娥都和我们说了。我们也知道,小娥能够及时摆脱这段婚姻,还多亏了你。”
娄父也点头道:“是我们娄家识人不明,将女儿嫁给了许大茂那种败类。这次多谢你仗义执言,让晓娥早日跳出火海。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好好感谢感谢你。”
说话间,娄父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又取出两根大黄鱼摆在了钞票上面,随手推到了陈墨面前:“小伙子,这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陈墨扫了一眼,厚厚的一叠大团结,至少有一千块,再加上两根十两重的金条,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但陈墨却只是微微一笑,又随手将那钱和金条推了回去:“叔叔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见陈墨面对这样一笔巨款,仍旧淡定自若,目光之中并无贪婪之色,娄父也有些惊讶,对陈墨又高看了几分,但嘴上却说着:“怎么?是嫌少吗?还是说,你想要别的东西?”
说话间,娄父转头看了眼自家女儿。
娄晓娥此刻却开口道:“爸,你怎能这么想陈墨?陈墨他不是这样的人。”
娄母拉了拉自家女儿,这才笑道:“小陈,你别介意。你娄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感谢感谢你。”
陈墨看到娄父的眼神,自然能够明白这是对方在试探自己,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娄晓娥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对于她的下一个选择,娄父娄母自然要慎重一些。
陈墨摇头道:“两位的心情,我都能理解。但我帮助娄姐,并不是为了什么利益。我与娄姐做了几年邻居,彼此相处还算融洽。娄姐虽是大小姐出身,骨子里却透着善良单纯。我帮她,也只是不忍心看她上当受骗。若是你们认为我是为了钱,我这就离开。”
说着,陈墨就要起身。
娄晓娥闻言,连忙起身拦住:“陈墨,别走。”
娄母也连忙开口:“小陈,是我们做的不对,我替老头子给你道个歉。我们也是担心晓娥再次上当受骗,这才…”
娄父也开口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有欠考虑。”
陈墨也并非真的要走,见对方态度诚恳,便重新坐了下来。
娄母见状,也笑道:“小陈诚心帮助我们家晓娥,以后就是我们家的贵客。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总要让我们好好表达一下谢意。”
娄晓娥也点头道:“对,陈墨,你留下来吃顿饭吧,我妈可是谭家菜的正宗传人,你今天一定要尝尝我妈的手艺。”
娄母谭雅丽站起身来:“老头子,你们聊,我和晓娥去厨房做菜。”
这要是放在以前,娄家有许多下人,还有专业的厨师,娄晓娥的母亲也不会亲自下厨。
等到了厨房,谭雅丽才小声问道:“晓娥,你和这个小陈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听到母亲说起这个,娄晓娥有些不好意思:“妈~我和他…”
不等娄晓娥说出口,谭雅丽看到女儿的表情,就明白了几分:“这么说来,你是喜欢他了?那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娄晓娥想起之前种种,才开口道:“应该…有吧。”
“什么叫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哎呀,反正他对我挺好的,是大院里真正关心我的人。之前我和许大茂吵架,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助我,关心我……”
听着女儿的讲述,谭雅丽有些将信将疑,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眼客厅内正在和娄父谈话的陈墨,再次点头道:“你还别说,这小伙子面对你爸不卑不亢,面对金钱也面不改色,倒是比那许大茂强多了。”
听到母亲夸陈墨,娄晓娥心中就很高兴:“是吧,陈墨他谈吐风趣,也很有学问,根本不像是个高中生,倒像是个大学生。而且,他还很有爱心,前不久还收养了一只流浪小猫儿,照顾的可好了……”
见到女儿滔滔不绝的说着陈墨的优点,娄母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自家女儿已经喜欢上了这个陈墨。
此时,客厅之中,娄父也很快找到了话题,化解了之前的尴尬。先是询问了一些陈墨的情况,又聊了一些关于红星轧钢厂的事,称赞了陈墨年轻有为云云。一番闲聊下来,娄父就逐渐掌握了话题的主动权。
能在当年的战乱时期杀出一片天地,成为燕京城首屈一指的大资本家,娄半城的能力和水平自然不用多说,言谈举止间都透着一股老辣。
陈墨也是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还了解未来的形势走向,将来注定不凡,这才没有被娄半城的气势压住。
随着话题聊到当前形势,陈墨顺势开口道:“娄先生,不知对当前的形势怎么看?”
娄父笑道:“当前的形势虽然严峻了一些,但终究是一切向好的。”
陈墨收起笑容,郑重道:“如果娄先生当真这么乐观,恐怕你们娄家就危险了。”
闻听此言,娄半城面色也严肃起来:“陈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墨淡然一笑:“娄先生,你们娄家现在应该经不起什么风吹草动吧?”
娄半城皱起眉头,随后直接起身道:“能不能跟我去书房聊聊?”
“娄先生,请。”
到了此处,陈墨也终于抢回了话题的主动权。
两人沿着楼梯往二楼走去,陈墨松了口气,胸中有一股自信勃然而发,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居移气,养移体。
人所处的生活环境和所拥有的物质条件,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和心态。
古人云,一生之成败,皆关乎朋友之贤否,不可不慎也。
与什么样的人交往,就容易受到什么样的影响,甚至会逐渐成为那样的人。
陈墨前世今生二三十年,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即便是掌握了系统和一定的财富,也仍旧没有完全跳出原来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
如今面对娄半城这样的人物,倒是让陈墨迎来了一次蜕变的契机。
经过刚刚那一番言辞交锋,陈墨在心中逐渐树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自信心,整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一次蜕变……
第36章 侃侃而谈
等到了书房,娄半城走到里面的书桌前坐下,又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请坐。”
陈墨坦然落座,娄半城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诧异,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眼陈墨。
如果说之前的陈墨,还只是个初出茅庐,有些傲气的年轻人。此时的陈墨却忽然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之前的傲气也变成了自信。
这让娄半城忍不住又高看了陈墨一眼,心中对陈墨刚刚所说的话,也更加重视起来,此刻说起话来也更加诚恳:“陈墨,对于当前的形势,你似乎有独到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陈墨坦然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轻松:“对于大形势,不用我过多去说,想必娄先生平时也一直在关注。还是先说说娄家当前的处境,我想应该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说的可对?”
如果是之前在客厅听到陈墨这样说,娄父一定会直接否认,此刻听到这话,娄半城心中虽然不愿承认,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陈墨继续说道:“人在悬崖边上走,最怕遇到风。如果这风一直不停,甚至越刮越大,随时都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娄父面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说道:“我们娄家行的正,坐的端,不怕雨打风吹。”
陈墨微微一笑:“如果真是这样,娄先生应该不会让我来书房谈话了吧?咱们再来说说许大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娄先生也很清楚。这次和娄姐离婚,他看似认栽,但心里必定记恨。或许他不敢明面上怎么样,但背后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就不好说了。”
娄半城眉头微皱:“他一个放映员,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不然。”陈墨摇头:“许大茂虽然只是个小人物,却最擅长钻营、溜须拍马。别的本事他或许没有,但论起搬弄是非、落井下石却是好手。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对你们娄家的情况应该相当了解吧?如今这形势……他若是捕风捉影,去厂里或者街道甚至更上面,胡说八道些什么,恐怕……”
陈墨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娄半城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作为曾经的资本家,对局势本就相当敏感。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变化,早已让他如履薄冰。陈墨的话,更像一根针,直接戳到了他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沉吟片刻,娄半城才开口道:“你提醒的很对,确实不得不防。”
陈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娄先生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吧?”
说话间,陈墨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个“走”字。
娄半城目光一凝:“你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这次娄半城是真的有些怕了,陈墨这个字写出来,等于直接揭开了他的最后底牌。如果陈墨真的揭了娄家的老底,娄家绝对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果陈墨以此为要挟,娄家也只能妥协。
但此刻的陈墨却坦诚道:“娄先生不必担心,我绝对没有什么恶意。否则,我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娄半城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陈墨是怎么知道这些,但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到了此时,陈墨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原剧中,娄家第一次出事,应该是事出突然,没有防备。
后来遇到许大茂的威胁,娄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整个家族一起跑路,甚至还有时间联络人手,调动车辆,用卡车搬运贵重财物,显然是早就有准备的。
重新打量了一眼陈墨,娄半城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欣赏:“还真是不服老不行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那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精明,我也……说到这里,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选择去往何处?”
娄半城这话,一方面想要试探一下陈墨对外界了解多少,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找回话题的主动权。
这个年代的信息并不怎么发达,年轻人只能通过书籍、报纸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而有些书籍、报纸并不对一般人开放。陈墨只是轧钢厂的一名普通工人,按理说有些信息他是接触不到的。
但陈墨微笑开口,侃侃而谈:“要说当今海外,最发达、潜力最大的肯定还是米国。但海外诸国虽好,却大多排外,生存环境并不好……”
陈墨前世以写网文为生,对于各方面的知识信息都有所涉猎,虽然都是流于表面,但此刻说出来还是能唬唬人的。
起码现在的娄半城听到这些,再也不敢将陈墨当成一个年轻人来看待。
此时,陈墨话锋一转,突然来了一句:“香江是个好地方。”
娄半城又是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来你对外面的世界也很了解,既然你说香江是个好地方,那不妨说说怎么个好法儿?”
陈墨脑海中快速略过前世所看过的一些历史、经济知识,用冷静且笃定的语气分析道:“香江地理位置优越,是自由港,华洋杂处,机会很多。尤其是转口贸易,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说到此处,陈墨顿了顿,继续道:“依我看,最多再过十年,香江的轻工业,比如纺织、成衣、塑胶、电子装配,会迎来一个黄金发展期,产品甚至可以销往全球。再过些年,地产业也会逐渐兴起,毕竟弹丸之地,人口会越来越多……”
陈墨侃侃而谈,结合过往历史和世界形势,将香江未来一二十年的经济发展趋势,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和事件支撑,但那宏观的把握和精准的方向判断,让浸淫商海多年的娄半城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像一个二十出头、在工厂里当文书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话?这眼光,这见识,简直比他认识的某些大老板、大学者还要犀利和……超前!
“……当然,过去之初可能会辛苦些,但以娄叔叔您的能力和积累,站稳脚跟绝非难事。最重要的是,”陈墨加重了语气:“那里相对超然,可以给娄姐,也给娄家,留一条安稳的退路。”
房间里一片寂静。娄半城看着对面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陈墨,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他不明白陈墨为何能作出如此“预言”,但对方分析得合情合理,让他也不得不相信了七八分。
听完陈墨的分析,娄半城也放心下来。
一个有这样远见卓识,还愿意坦诚相待,把一切都说出来的人,绝不会是抱着恶意而来。
想到此处,娄半城心中也开始猜测陈墨的目的,对方为何愿意帮助自家女儿?又为何愿意把一切说出来?难道他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说他真的喜欢上了我们家那个傻丫头?如果真是这样,自家这个傻女儿还真是……
想到此处,娄半城再看向陈墨的时候,已经有些老丈人看女婿的感觉……
第37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良久,娄半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陈,金玉良言!真是金玉良言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前只是隐隐觉得不安,却总存着几分侥幸,今日被你一语点醒,也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说到此处,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我明天就开始安排,先把能转移的……”
娄半城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就是娄晓娥对声音:“爸,饭菜准备好了,该下来吃饭了。”
娄半城点点头,微笑着开口道:“陈墨,走吧,去尝尝你谭姨的手艺。”
不多时,两人到了楼下,就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娄半城和妻子坐在主座,又示意陈墨坐到对面。
当看到娄晓娥准备坐在侧面时,娄半城指了指陈墨身边的位置:“晓娥,你坐那里。”
闻听此言,谭雅丽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自家丈夫,又看了看对面的陈墨,没想到陈墨这么快就得到了丈夫的认可。
娄晓娥也是面色一喜,随后便直接坐在了陈墨身边,她也能感觉到,父亲对陈墨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甚至比之前对许大茂还更多了几分认可。
对面是娄父娄母两位长辈,这边是陈墨、娄晓娥两个晚辈,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吃饭的场面。
见此情形,陈墨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人把自己当成了准女婿对待了。
转头看了眼身旁嘴角微微翘起的娄晓娥,陈墨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时,娄晓娥已经夹了一筷子大虾,放到了陈墨面前的碗中:“尝尝这个罗汉大虾,这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
“谢谢晓娥姐,我自己来就行。”
谭雅丽此时开口道:“现在条件有限,缺少食材,阿姨也只能做出这些。我们谭家菜最擅长的,还是鱼翅和燕窝。”
谭家菜是正宗的官府菜代表之一,由清末官僚谭宗浚家族所创,又因谭宗浚乃是同治十三年的榜眼,亦称“榜眼菜”。
谭家菜的代表菜品包括黄焖鱼翅、清汤燕窝等,讲究“选料精、下料狠、做功细、火候足、口味纯”,可以说是寻常老百姓接触不到的。
傻柱的父亲何大清,就是传承了谭家菜。傻柱也跟着他爹学了一些谭家菜的手艺,后来又学了川菜。
但论起谭家菜正宗,还要数谭雅丽这个谭家人。
陈墨尝了一口,也连连称赞:“久闻谭家榜眼菜的大名,今天可算是吃到正宗的了。这味道,果然鲜美,细腻柔滑,谭姨好手艺。”
谭雅丽也笑道:“那你多吃一些,等下次来,阿姨再给你做。”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谭雅丽又切了个果盘儿,陈墨也和娄半城又闲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见陈墨要走,娄半城将陈墨送到门口,又招呼道:“晓娥,你去送送小陈。”
娄晓娥微笑点头:“好的,爸。我陪陈墨四处走走,晚一些回来。”
陈墨骑上自行车,娄晓娥很自然的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陈墨,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咱们去北海公园转转吧?”
陈墨看了眼时间,也才下午两点多。这个点回去四合院,也的确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道:“也好。”
娄家院子里,看着陈墨带着娄晓娥离去,谭雅丽忍不住问道:“当家的,你之前不还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怎么一顿饭的功夫,你就认可这个小陈了?你们在书房都聊了什么?”
娄半城收回视线,看向自家妻子:“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胆魄,有远见,我都有些看不透他。晓娥要是真能嫁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谭雅丽一脸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年轻人评价这么高,他真有那么优秀?”
娄半城点点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我在他身上,甚至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好了,先不说这些,你立刻去找一下老冯,再通知一下孩子他二叔和小姑……让他们今天晚上都来一趟。对了,别忘了派人盯着许大茂。出门的时候注意着点。”
见娄半城面色严肃,谭雅丽也没有多问,立刻收拾收拾,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装扮,还围了个围巾遮住脸,悄然出了门……
另一边,北海公园。
陈墨将自行车找了个地方停下锁好,便和娄晓娥在公园中沿着湖边漫步而行。
此时还未出正月,远处湖面上还有些许浮冰未化,不少树木还是光秃秃一片,只有一些松柏仍旧郁郁葱葱。
今天刚好周末,再加上天清气朗,公园儿里倒是有不少人散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带着孩子的父母,也有牵着手的情侣。
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娄晓娥心中微微一动,转头看向陈墨,轻唤了一声:“陈墨~”
“嗯?”陈墨侧头看向身旁的娄晓娥,只见她眸光盈盈,面色微红,似乎有种别样的动人风情。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娄晓娥停下脚步,抬起头,鼓足了勇气直视着陈墨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星光在闪烁:“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火坑里,我……”
“都过去了,晓娥姐。”陈墨温和地打断她:“以后会好的,你也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看着阳光下陈墨那张帅气的脸,还有那真诚的眼神,娄晓娥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冲垮了所有的羞涩和顾虑。她深吸一口气,脸颊滚烫,声音却异常清晰:“陈墨,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娄晓娥紧紧盯着陈墨的双眼,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墨闻言也有些惊讶,对于娄晓娥情谊,他也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这么突然的表白。
这个温婉善良的的女人,也确实让陈墨心生怜惜与好感。但这种感情,还并未上升到喜欢的层次。
前世今生独自一人生活多年的经历,让陈墨在面对感情时,多少显得有些迟钝。即便是之前的秦京茹,陈墨也从未直白的表达喜欢,只是默认了那种相处方式,等待着水到渠成。
此刻,面对娄晓娥突如其来的勇敢表白,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陈墨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娄家很快便会离开,前往香江。陈墨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毕竟他还要靠着四合院里的一众主角配角,收获命运点数。
见陈墨迟迟没有做出反应,娄晓娥眼中的紧张和期待逐渐变成了失落,神情也越发暗淡,随后低下头去,喃喃自语:“也对,我毕竟是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是个资本家的小姐,又不能生…你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小伙子,怎么会看上我?都是…我痴心妄想了…”
说着,娄晓娥默默的转过身去,就要往回走。
陈墨看着娄晓娥即将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酸涩,若是就这样让她走了,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陈墨承认,他最初接近娄晓娥,的确是为了命运点数,可到了此时扪心自问,自己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动吗?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娄晓娥逗猫时的天真烂漫,看着自己的深情眼神,陈墨的心忽然软了,随后上前一步,拉住了即将离去的娄晓娥:“晓娥!”
娄晓娥的心刚要落入谷底,听到这一声呼唤,又像是回到了云端,立刻转过身来,抬头看向了陈墨……
第38章 陈墨的决定
听到陈墨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娄晓娥只觉心尖像被羽毛拂过,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晓娥,我并没有看不起你,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身份。只是……”
“只是什么?”娄晓娥的心又提了起来。
再怎么说,娄晓娥也算是第一个大胆向自己告白的女人,陈墨也不想欺骗对方,看了眼四周,确定周围没人,陈墨才开口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一家,即将离开这座城市。而我,有着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闻听此言,娄晓娥也是一愣,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准备带着全家离开燕京,前往香江。
“我们家要走?我怎么不知道?”
“你回去问问你父亲,就知道了。”
娄晓娥抬头看着陈墨的双眼,一脸认真的问道:“所以,你是因为我要走,你要留,才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
看着娄晓娥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陈墨怎么也说不出狠心的话,只能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娄晓娥重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问问我爸我妈。”
“那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娄晓娥,侧身依靠在陈墨的后背上,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自己家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也不知道未来究竟如何,只知道自己舍不得陈墨……
自行车不知何时回到了娄家的小院前,小院之中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
“晓娥,到了。”
娄晓娥从车子上跳下来,抬头看向陈墨:“你不进去吗?”
陈墨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他应该会跟你说明一切。”
目送着娄晓娥走进院子里,陈墨转身骑上自行车离去。
娄晓娥走到门口,转身望着远去的自行车,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停留片刻,刚走进屋,就见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娄晓娥连忙打招呼:“二叔,小姑,冯叔叔,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娄半城抬头看了眼女儿:“晓娥回来了,陈墨呢?”
“他…把我送回来,就回家了。”
娄半城点点头:“既然回来了,你也来书房吧。雅丽,你在门口守着,有外人来的话,及时通知。”
谭雅丽点点头:“你们去吧。”
不多时,娄父将娄家的族人,以及最信得过的手下,都叫到了书房,关好房门,还让大侄子守在书房门口,这才开口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乎到我们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今天在这个屋里说的话,你们都记在心里,出去之后绝对不可透露半分……”
听到这话,娄晓娥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另一边,陈墨离开娄家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四合院,而是来到了北护城河,坐在河边望着河面发起了呆。
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年时间,陈墨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对于未来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原本,在陈墨的计划中,促成何雨柱结婚,说服娄晓娥一家离开,再娶了秦京茹,一边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一边暗中推动改变四合院众人的命运。
等到春风来临,再抓住机会做做生意。等到四五十岁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可以真正享受享受生活。
可娄晓娥的突然告白,却给了陈墨另外一个选择。如果离开燕京,跟随娄家一起前往香江,或许又是另外一种人生。
“只是,到了香江,真的会比留在燕京有更好的发展吗?”
陈墨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他前世也只是个社会底层人,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才能。尽管知道一些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大方向,但真要落到实处,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香江比燕京或许更发达,但那里的环境也更加复杂。陈墨即便是到了那里,也是寄人篱下,需要依附娄家,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成了娄家的上门女婿。
娄半城还有弟弟妹妹,娄家也不只是一个女儿,陈墨若是跟着去了,说不定还会卷入什么豪门争斗之类的。未来究竟如何,尚未可知。
最主要的是,如果离开了四合院,未来就会损失不少命运点数。
想到此处,陈墨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世上哪有两全之法?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应该踏踏实实的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瞻前顾后,只会停滞不前!”
想通了关节,陈墨忽然有种拨云见雾之感,再看向眼前的护城河,看向面前的燕京城,似乎也多了几分亲切。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河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枝条上有嫩芽悄然萌发,正在等待迎接春天的到来。
陈墨骑上自行车,朝着四合院而去……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了山,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娄家书房内,一众族人已经各自散去,只留下娄半城和娄晓娥父女二人。
娄晓娥抬头看向父亲:“爸,咱们真的要走了吗?”
娄半城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想离开这座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但眼下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我们不得不离开了。”
听到父亲再次确认,娄晓娥的心仿佛像是被掏空了一块,有些艰难的开口道:“陈墨说…他要留在燕京,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陈墨他不跟我们一起走?”
此时,谭雅丽也刚好走了进来,闻言也有些惊讶:“晓娥,你是说陈墨要留下?”
娄晓娥艰难的点了点头:“不错,陈墨说,他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娄半城眉头微皱:“他之前跟我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们家晓娥,想要跟我们一起离开。既然不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我们和他之前应该并没有任何往来吧?”
谭雅丽此刻却是看向了自家女儿:“晓娥,你和陈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究竟是不是喜欢你?”
娄晓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怎么又成了不知道?”
娄半城摇了摇头:“不管陈墨是出于什么目的帮我们,眼下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做好离开的准备。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晓娥,现在是关乎我们整个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你要冷静一些,理智一些,明白吗?至于感情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
娄晓娥失魂落魄的点点头:“爸,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先回房了。”
见女儿离开,谭雅丽有些心疼:“咱们女儿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刚摆脱一段失败的婚姻,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可现在又要分开……要不回头再找机会劝劝那个陈墨,让他跟我们一起离开?”
娄半城摇了摇头:“不必了,陈墨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人,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想必没那么容易说服。至于晓娥那边,你多安慰安慰。”
谭雅丽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39章 娄晓娥的勇敢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一直平平静静,各家各户也都在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何雨柱自从结了婚之后,就被自己的老婆治的服服帖帖,和贾家也彻底断了往来。毕竟,他要是再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董艳是真不让他上床。
而且,何雨柱每次带回来的饭盒,也被董艳留着自己吃,又或者送去给后院的聋老太太。
有时候,傻柱带回来一些好酒好菜,董艳还会让傻柱给陈墨送去一些。
在此期间,傻柱还被轧钢厂的厂长接去,给某位领导做了一顿川菜。回来的时候,还被小轿车送到了巷子口,很是风光了一把。
至于许大茂,自从离婚之后,就经常夜不归宿,每次回到四合院也是喝的酩酊大醉,反正也没人管他。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娄晓娥提前和许大茂离婚,并没有发生娄晓娥将娄家金银财宝带到四合院的事儿。不止如此,娄晓娥离婚前还把属于自己的钱财全部带走,一点都没给许大茂留下。
许大茂虽然少了一笔横财,但凭借着放映员的工作,仍旧可以捞到不少好处。再加上他本人能说会道,也很会勾搭女人。
当然,四合院里有人过得好,也有人过得不好。
贾家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如今没了傻柱的接济和照顾,秦淮茹的那点工资,也只是让一家人饿不死,想要吃点好的是不可能了。
至于院里的其他人家,生活还在继续,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与此同时,娄家最近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能变现的资产全部变现,又把一些现金和各类票证全都在黑市上换成了黄金,把能打包的资产全部转移到城外,再运往港口。
娄家,娄晓娥的卧房之中。
此时的娄晓娥,正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脑海里回想的都是与陈墨相处的点点滴滴。是他将自己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解救出来,是他让自己重新感受到了被尊重、被呵护的温暖,是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未来的眼睛,给了她和她的家庭新的希望。
这份感激、依赖与崇拜,在不知不觉中,早已酵变成了浓烈而纯粹的爱意。
可这份爱,还未曾真正开始,似乎就要被距离和时间无情地斩断。
“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得到了自由,可以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却又要面对分离……”娄晓娥将脸深深埋入膝间,无声地呐喊。
夜色逐渐深沉,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清冷的光斑。
就在这片寂静与冰冷中,一种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勇气,如同地底涌出的火焰,骤然在她心中燃烧起来。
要走吗?是的,必须走。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未来的安宁。
要分开吗?看来,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就这样带着遗憾和未竟的情愫离开吗?像一颗从未真正绽放过的花苞,在风雨来临前悄然凋零?
不!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因为泪水的洗涤而显得异常明亮,眼神之中透着一种决然。
既然未来不可知,既然离别已在眼前,那为什么不在离开之前,为自己活一次,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哪怕只有一夜!她要留下一些实实在在的、足以支撑未来漫长岁月的回忆,而不是只有几句苍白的话语和无尽的遐想。
她要成为他的女人!真真正正地,属于他一次。哪怕天明之后,各奔天涯,她也无怨无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娄晓娥所有的犹豫和怯懦。她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就着盆里剩余的冷水,仔细地洗去脸上的泪痕。
随后,娄晓娥打开自己的衣柜,挑选了一身料子最好,颜色也最好看的衣服穿上。又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像个新娘子一般。
做完这一切,娄晓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方盒儿,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便装在口袋里,随后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朝着楼下走去。
刚到客厅,娄晓娥就见父母都在,便说了一句:“爸,妈,我出去一趟。”
娄父立刻站起身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娄晓娥也没有隐瞒:“我要回一趟四合院儿,去和陈墨告别。”
娄父连忙拒绝:“咱们明天晚上就要走了,你不准去!”
娄晓娥转头倔强的看着娄父:“如果我不见他这一面,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娄父顿时有些气愤:“你!”
谭雅丽望着一脸决绝的女儿,开口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你能回来吗?”
娄晓娥重重的点点头:“我真的决定了!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谭雅丽转头看向丈夫:“孩子他爸,你就…让她去吧,就成全她这一次。”
娄父沉默片刻,长出了一口气:“天亮之前,必须回来。让你冯叔开车送你。”
“谢谢爸!”娄晓娥立刻转身出了门。
看着娄晓娥出了门,娄半城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谭雅丽叹了口气:“晓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不让她去,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哎…”
半个小时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
陈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也在算着日子,娄家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陈墨就想起了娄晓娥,想起两人相处时,她那开心的笑容,痴痴的眼神,还真是有些不舍。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敲门声,笃笃笃地响了起来。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陈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小猫琥珀似乎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朝着门外“喵呜”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带着颤抖的声音:“陈墨,是我……娄晓娥。”
陈墨立刻起身,也顾不得去穿外衣,匆忙穿上鞋子,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月光下,娄晓娥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鲜亮的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辉,眼神中却充满了炙热。
“晓娥?你……你怎么来了?”陈墨惊讶地看了眼娄晓娥,连忙侧身让她进屋:“快进来,外面凉。”
娄晓娥走进屋,转身随手将门掩上,插上了门栓。屋内还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娄晓娥抬起头,直视着陈墨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陈墨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喉咙有些发干。
“我要走了,跟爸妈去香江。这是对的,为了我们全家好。”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留下来,也是对的,你有你的工作和生活。”
陈墨沉默着,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所以,我们注定要分开。”娄晓娥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她的目光依旧坚定:“陈墨,我不后悔喜欢你,一点也不。我不想……不想带着一个如果当初的念头过完下半辈子。”
说着,娄晓娥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陈墨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娄晓娥。他完全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晓娥,你……”陈墨试图寻找合适的词语,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让她将来后悔。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娄晓娥的语气越发坚定:“我不要你承诺什么,也不要你负责。我只想……在离开之前,真真正正地,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这一夜,也够了。陈墨,你还没有过女人吧?今天,我就要成为你的第一个女人!陈墨,爱我!”
陈墨的理智在那双盈满了月光、充满了孤注一掷勇气的眼眸中,彻底土崩瓦解。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面对这样一份纯粹、炽热而又带着悲壮意味的情感,他如何能再硬起心肠推开?
下一刻,陈墨伸手抱住面前的女人,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第40章 互留信物
夜色深沉,好不容易睡着的小猫琥珀,第三次被吵醒,“喵呜”一声,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床榻上翻动的被子,无奈的转过头去,趴在猫窝中点起了脑袋。
又不知过去多久,屋内终于安静下来,琥珀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猫窝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娄晓娥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中,眼神之中满是爱意,白净的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陈墨,你可真行……一连三……以前也没看出来,你咋这么有劲…”
“我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每天可都有锻炼身体的。”
“知道了…陈墨,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娄晓娥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陈墨叹了口气:“我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就像你们必须离开一样。”
娄晓娥有些失望:“到了香江,我会给你写信。我会找个可靠的人转交。”
“太危险了。”陈墨抚摸着她的秀发:“这样的书信可能送不到我这里,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就真的再也无法相见了吗?”
陈墨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你要相信,终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当然,如果你在那边遇到真心对你好的,就把我忘了吧……”
此去相隔千万里,从此天南海北,音讯难递。未来会发生什么,陈墨也说不准。
娄晓娥并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看向陈墨的侧脸,眼神之中有无尽的留恋。
“陈墨,再陪我说说话吧。”
“好。”
“陈墨,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这个我还真说不准……”
“还记得那一次我和许大茂打架,别人都在看热闹,唯独你是真心关心我的伤,我就知道,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娄晓娥一句接一句的说着,陈墨尽管有些疲惫,却仍旧认真倾听着,时不时的回应一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何时,外面响起了一声鸡鸣。娄晓娥的身体轻轻一颤,离别的时刻,终究是要来了。
她坐起身,扯过一旁的衣服,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紫檀木的小木盒,放在了陈墨的枕头边:“这里面装着我们家的传家宝,我把它留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珍藏。”
陈墨坐起身来,看了眼那木盒,随后转头看向娄晓娥:“你放心,我一定会藏好。”
娄晓娥四下看了看,随后又扯过陈墨的贴身衬衣,将最上面的一粒白色塑料纽扣拽了下来,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个给我留作纪念。”
说罢,娄晓娥在朦胧的晨光中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陈墨却是伸手搂住娄晓娥,深深一吻,很久才放开。
娄晓娥穿好衣服,陈墨也穿好了衣服:“我去送送你。”
娄晓娥摇了摇头:“不要,我怕我会舍不得走。”
说罢,娄晓娥最后抱了陈墨一下,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了不远处猫窝中睡的正香的小猫琥珀,三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抓起还在睡梦中的琥珀,用棉垫子包起来,抱在了怀里:“我把它带走,你没意见吧?我看到它,也就等于看到你了。”
“呃…”陈墨一时无语,随后上前轻轻摸了摸小猫琥珀的脑门:“一路保重。”
“嗯~”娄晓娥转身推开房门,快步走出了四合院。
陈墨站在门前,看着娄晓娥消失在视线中,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关好房门,转身回到里屋,陈墨打开了娄晓娥留下来的那个紫檀木的小方盒,只见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洁白水润的玉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墨欣赏了一阵,随手合上盒子,便将盒子收进了储物空间。
“想要再见,至少要等十年之后了吧…”
转头看到空荡荡的猫窝,陈墨又有些哭笑不得:“小琥珀啊小琥珀,到了香江,你也要好好的,替我好好陪着她吧。”
次日凌晨时分,娄家所有的亲戚分批离开了燕京,悄然南下,朝着香江而去。
到了下午,陈墨下班刚回到南锣鼓巷的巷子口,就见一个陌生男人拦了上来:“你好,你就是陈墨,对吧?”
陈墨点头:“不错,是我。你是?”
那男人微微一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是奉娄先生之托,来给你送点儿东西。”
说罢,就见那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递给了陈墨。等陈墨收下之后,便转身离去。
陈墨将信封收起,转身回到家中,关好房门才取出信封打开。
不出意料,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钞票,还有不少各类票证,粮票、布票、烟酒票、棉花票、工业券等都有。
钞票不多不少,刚好五千块。各类票证倒是比较杂,数量有多有少,日期也有新有旧,可能是娄家没有处理完的,也可能是专门给他留的。
陈墨将现金收起,又按照日期将那些票证分门别类的整理了一下,准备将其中一些兑换成物资,用不完的拿去黑市卖掉。
不管是粮票、邮票还是缝纫机票,任何票证都是有使用期限的。像之前陈墨曾经得到的那一张缝纫机票,他就在去年兑换成了一台缝纫机,暂时存放了起来。
“娄半城,还真是大方。也不知道晓娥现在到哪了……”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这天晚上,陈墨正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收到系统提示音:
“因宿主影响,娄晓娥提前与许大茂离婚,娄家提前离开京城,抵达香江,改变原本许大茂、何雨柱、娄晓娥以及娄家众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20。”
陈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点点头:“看来,娄晓娥一家已经抵达香江了。”
就在此时,系统再次传来一声提示:“娄家离开前安排的人手,打断了许大茂的一条腿,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完全医治,将会留下终身残疾。许大茂的未来命运发生改变,奖励命运点数:8.5。”
陈墨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看了眼许大茂家的方向,随后起身从柜子上拿出一瓶茅台,一个酒杯:“今天收获不错,应该小酌一杯。”
打开系统面板,只见上面显示着陈墨的个人属性:
陈墨:
体质:12
精神:13
命运点数:90。
技能……
经过这半年来的锻炼,陈墨的体质提升了1点。
至于命运点数,第一次奖励了1.5点,傻柱结婚奖励50点,之后是10点,20点,8.5点,刚好是90点。
“系统,你该不会是故意要凑个整数吧?”
此时,东城区的某条巷子里,许大茂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艰难的挪动到巷子口,喊了一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有人打人了……”
不多时,许大茂被热心群众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诊断,许大茂的左腿脚踝处发生粉碎性骨折,即便是康复良好,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香江,某处楼房朝北的阳台上,娄晓娥怀中抱着小猫琥珀,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一个吊坠,那吊坠儿非金非玉,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纽扣……
第41章 秦京茹的主动
第二天,许大茂被人打伤住院的消息就传回了大院儿。由于许大茂平常人缘并不好,也没什么人愿意去医院看他。还是许大茂的父母,去照顾了自家儿子。
半个月后,娄家举家南迁的消息才传到四合院,在四合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说他们是去南方投奔亲戚,也有人猜测他们是害怕被牵连。
陈墨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上班,下班,在院里听着邻居们的闲聊。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想起那个勇敢的女人,还有那只跟着远走他乡的小猫。
以前一个人习惯了,陈墨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那一晚之后,陈墨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会想起娄晓娥那丰腴的身段,细腻的肌肤。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想了,再想一时半会儿也见不着了。”
陈默摇了摇头,有些无聊的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又想起了秦京茹那丫头,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家干什么,怎么都没来京城了。
男人呐,都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吃着自家锅里的,说不定还想着别人家锅里的。
第二天傍晚下了班,就在陈墨考虑要不要让秦淮茹帮忙跑一趟,把秦京茹叫来的时候,回到四合院中院就见到了秦京茹。
一见到陈墨,秦京茹立刻放下手中的衣服迎了上来:“陈哥,你下班回来了?”
陈墨也微笑开口:“是啊,你这是今天刚到?”
“我中午就来了,一直等着你们下班呢。”
陈墨点点头:“晚饭还没吃吧?要不去我那吃?”
秦京茹一口答应:“好啊,你等着,我把衣服晾上,就去帮你做饭。”
等陈墨去了后院儿,秦京茹抓紧把洗好的衣服晾上,把脸盆儿送回秦家,就招呼了一声:“张姨,我就不在家吃了,我去后院。”
贾张氏闻言,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秦京茹,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傻姑娘,还真是当丫鬟当上瘾了。不在家吃正好,还能省点口粮。”
秦京茹刚走到院儿里,就见董艳冲她招了招手,便笑着走了过去:“董艳姐,你叫我有事儿?”
董艳把秦京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京茹,你和陈墨现在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们还没说这事儿呢。”
董艳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你可抓点紧吧,我的傻妹妹。那陈墨多好一个小伙子,高高大大,长得又俊,还是坐办公室的。我听我们家柱子说,轧钢厂和街道上都有不少姑娘看上他了。你要是不上点心,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一听这话,秦京茹也有些着急了:“啊?董姐,那我该怎么办?面对陈哥,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直接问他,到底有没有打算娶你。要是有,就早点去见见你爸妈,把事情定下。要是没有,也别耽误你们俩的时间。”
“这…好吧,那我晚会儿吃饭的时候问问。”
董艳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姐还等着你来了院里,咱俩做邻居呢。我跟这院儿里的老娘们儿也聊不到一块儿去,正愁找人说话呢。”
不多时,秦京茹来到后院,就见陈墨已经剁好了一只鸡,连忙走了过去:“陈哥,还是让我来吧。这洗衣做饭,就是我们女人的活儿。你干活忙了一天了,坐在旁边歇着,喝杯茶就行。”
陈墨也没有拒绝,笑道:“那行,交给你了。”
秦京茹三下五除二的切了俩土豆儿,做了个土豆炖鸡,随后又四下看了一眼,随口问道:“陈哥,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收养了一只小猫吗?那小猫怎么不见了?”
陈墨随口应付了一句:“那小猫走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秦京茹也没有怀疑,笑着说道:“陈哥要是喜欢小猫小狗什么的,回头我去村儿里找找,再给你寻摸一只带过来。”
“暂时就算了吧。对了,你最近怎么没来京城?”
“家里一直有事,耽搁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我两个堂哥和一个堂妹先后结了婚。前一段,我家又有个长辈过世…这三天两头的忙,还有家里地里的一些活儿,我也抽不开身。其实,我最近也一直想来的……”
两人聊着聊着,饭菜就做好了。
秦京茹做菜的手艺虽然没法跟专业的厨师比,但做个家常菜也是一把好手,一个土豆炖鸡做的有滋有味。
两人吃着饭,秦京茹想起刚刚董艳跟她说的话,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陈哥,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在我们家,比我小一岁的堂妹这个月都结婚了。我爸妈也一直催着我,我堂哥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呢……陈哥,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打算娶我?”
其实,秦京茹今年也刚好十九岁,这要是放在后世,还没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但在这个年代,法定结婚年龄要年轻两岁,男子20岁,女子18岁。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陈墨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对面满脸期待的秦京茹,肯定的回答道:“当然了,我要是不打算娶你,之前为什么要给你钱,给你买衣服买鞋子?”
听到这话,秦京茹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喜笑颜开:“陈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陈墨略一沉吟,开口道:“这样吧,今天是周三,我这两天准备准备,周末一早,我就去你们家,怎么样?”
这秦京茹也已经等了自己半年了,陈墨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更何况,他也想早点过上一日三餐、四季温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秦京茹此刻简直要高兴的跳起来:“太好了,陈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一直等着呢。你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家里人都问我呢,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去给他们瞧瞧?我跟他们说,我对象是个坐办公室的,他们还不相信呢……”
看着激动的说个不停的秦京茹,陈墨也不自觉露出了微笑,可随后又想到了娄晓娥。再怎么说,她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陈哥,吃菜。等吃完饭,我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姐,还有董姐……对了,明天我就回去吧,我得把你要来我家的消息,告诉我家里人,好让他们提前准备准备。”
陈墨摇了摇头:“倒也不用准备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对,是一家人。”
吃过饭,秦京茹又抢着刷锅洗碗,忙着把屋里打扫了一遍,还把陈墨的衣服、内裤、袜子都收拾出来,拿到院子里去洗。这一次,她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京茹正在洗衣服,董艳就凑了过来:“京茹,你跟陈墨说了吗?”
秦京茹立刻一脸兴奋的说道:“说了,陈哥还说这周末就去我家见我爸妈呢。”
董艳也笑道:“看看,我说的对吧?你就得主动一些。你不主动,他不主动,你们这事儿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呢。”
秦京茹笑着点头:“对对对,这事儿还得多谢谢董姐,回头喝喜酒的时候,你坐前面。”
董艳也笑道:“那必须滴,你们定好了日子,别忘了跟我说,我让我们家柱子给你们当大厨。”
“没问题。”
不多时,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得知了这件事。贾张氏倒是有些高兴:“这京茹嫁过来,以后说不定还能多少接济咱们家一些。”
秦淮茹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那妹妹的便宜,我都占不到。”
贾张氏有些不信:“京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不接济,让仨孩子偶尔去他小姨家去吃顿饭,这总没问题吧?”
第42章 秦家村
转眼到了周末,陈墨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烟酒糖果等礼品,坐上公交车,朝着秦京茹所在的红星公社而去。
红星公社就在燕京周边,距离燕京并不算远,有公交车可以从昌平站抵达红星公社。
到了红星公社,陈墨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见秦京茹和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正站在公交站牌前等着。
一看到陈墨,秦京茹连忙招呼:“陈哥,这里。”
陈墨笑着迎了上去:“京茹,这位是?”
秦京茹立刻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哥,大名秦向南。哥,这就是陈墨。”
陈墨顺手将提着的东西放下,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向南哥,你好,我是陈墨。”
秦向南看了眼手中的大前门,没舍得抽,随手夹到了耳朵上,笑着道:“来了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先交给我吧。”
陈墨也没客气,随手将手中的礼品递了过去。
秦京茹连忙招呼:“陈哥,我堂哥就在前面,驾车等着咱们呢。”
说话间,几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驴车,驴车上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汉子。
秦京茹介绍道:“这是我大堂哥,秦向东,向东哥和淮茹姐是亲姐弟,都是我大伯家的。”
陈墨再次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那秦向东也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你就是陈墨吧?早就听京茹提起过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了。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长得跟电影上的人似的。快上车吧,三叔他们还在家等着呢。”
秦京茹还伸手拍了拍驴车上的尘土,有些不好意思:“陈哥,村里只有驴车,你别介意。这到村里,还有四五里地呢。”
陈墨转身便坐到了驴车上,笑道:“驴车也是车,这有啥好说的?”
听陈墨这么说,秦向东和秦向南对视一眼,都对陈墨多了几分认可。
想当初,秦家大姐秦淮茹嫁给贾东旭的时候,那贾东旭仗着自己是城里工人,对秦家人多少有些看不上。每次秦淮茹回娘家,都是一个人。直到有了棒梗,才好了一些。
秦向东驾着从村大队借来的驴车,沿着乡村的土路,一路朝着秦家村而去。
一路上,陈墨与秦向东、秦向南两兄弟随口闲聊着,问问庄稼的收成,问问家里的生活,很快便熟悉起来。
驴车来到秦家村村口,就见村口有十来个大妈大婶儿,正聚在一起聊着天。
看到驴车上的陈墨,那些大妈大婶们立刻来了精神,有大胆的直接上来问:“秦家老三,这是接你们家老六的准女婿了?”
陈墨别主动跳下马车,大大方方的掏出一把糖,散给了那些大妈大婶,那些大妈大婶们立刻喜笑颜开。
陈墨前世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这村口情报队的威力。
农村情报队,堪比锦衣卫。过年没回家,相传已被抓。村口张三死了羊,传到村尾死了娘。这就是一瞬间可以让你声名鹊起,也可以一瞬间让你身败名裂的农村cbd。
你说你在深圳宝安上班,他们说你在深圳当保安。你说你在燕京送快递,他们说你在燕京有块地。你说你在工厂包吃住,他们说你一夜就暴富。
要想不成为她们的议论对象,唯一的方式就是打入她们内部。只需一包瓜子一把糖,你就能打入这个情报组织的核心。不管是张大婶、李大娘,都说整个村儿里你最靓。
每次看到村口散落一地的瓜子壳,不用怀疑,肯定有某个人的一生被嚼烂了。
果然,驴车刚走进村子,陈墨就成了村口情报处的主要议论对象。这个说他长得帅,那个说他长得靓,还有说他怎么就看上了秦家六姑娘?
进了村之后,陈墨就从驴车上跳了下来,遇到男的就散根儿烟,遇到女的就是水果糖。
还有一些衣衫破烂,挂着鼻涕的孩子,见到陈墨,也都把鼻涕吸了回去,上前看着热闹。
也幸好陈墨多买了一些水果糖,不然走不到秦家就没了。
之前在城里,巷子里的孩子们,衣服上虽然都打着补丁,但好歹都穿的厚厚实实,暖暖和和。
到了村里,这里的条件更差,不少孩子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家里孩子多的,还有可能是几个孩子共用一件棉衣棉裤。
一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分明是用土黄色的麻袋制作而成。
这年头的小孩哥,就突出一个特点,皮实。
当然,不皮实的,也长不大。
一路来到秦京茹家门口,陈墨估计至少半个村的人都见过自己了。
刚到院门口儿,就见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妻已经迎了上来,旁边还跟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
秦京茹连忙介绍:“陈哥,那是我爸,我妈,这是我嫂子,还有我大侄儿…”
陈墨也连忙打招呼:“秦叔好,婶子好,嫂子好…”
秦家父母上下打量一眼陈墨,都满意的点点头:“快进屋,快进屋。”
招呼陈墨进了院子,秦父又对驴车上的秦向东道:“中午让你爸,你二叔,四叔他们都来一趟。”
秦家的院子倒是不小,用半人高的土坯墙围了起来,用两扇木栅栏做成了个门,估计也只能挡的住鸡鸭。
进了屋子,秦父秦守业连忙招呼陈墨坐下,并让秦京茹给陈墨倒茶。桌子上还摆了个竹编的小箩筐,里面放了一些花生。
秦母也连忙抓了把花生递给陈墨:“来,吃点花生。”
“谢谢婶,我自己来就行,”
秦母笑道:“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说话也好听。”
秦父也笑道:“以前看淮茹嫁到城里,我们家京茹就不愿意留在村里了。家里也张罗了好几次要给她相亲,她都不答应。我们也没想到,她能找上你。”
秦京茹嫂子也说道:“这是咱们家京茹命好,有那个福气。”
秦母也说道:“我们家京茹可能干了,家里地里的活儿,她都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饭,手脚利落的很。”
陈墨也点头道:“这我知道,京茹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人,比城里的一些姑娘都要好。”
京茹嫂子连忙点头:“我们家京茹绝对是个贤惠能干的,娶了她,你就享福吧。”
秦京茹被家里人都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陈墨也连连点头。
闲聊了一阵儿,眼看气氛差不多,秦守业也转到了正题上:“小陈,我们农村人也不会拐弯儿抹角。你家里的情况,京茹大概也跟我们说了。你的婚姻大事,都是你自己做主,对吧?”
陈墨点点头:“没错,我们家本就是从外地迁到京城的,在京城也没什么亲戚。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说了算。”
秦父点点头:“那就好。京茹的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对于你们俩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
陈墨也直截了当:“我这次来,就是想着把我们俩的事儿定下来。你们要是看我没什么问题,咱们就选个日子,我回去找厂里开个介绍信,就能领证。”
一听这话,秦家人都松了口气,秦守业也是喜笑颜开:“这就好,这就好。”
第43章 订婚
这年代,农村人只能挣工分儿,城里人却可以吃着商品粮。谁家女儿要是能够嫁到城里,传出去绝对是一件有面子的事儿。更何况,秦京茹还是嫁到京城。
想当初,秦淮茹嫁到城里,就让老秦家很是风光了一阵子。也让秦家的年轻姑娘们,都有了嫁到城里的梦想。
听到陈墨给出准信,秦家人自然都十分高兴。
很快,秦京茹的大伯,二伯,四叔,以及一众堂兄弟,未出嫁的堂妹,以及小字辈的孩子们,都来到了秦家,跟陈墨见了面。
陈墨也跟着秦京茹的叫法,一个一个的打了招呼。
见过面之后,秦母和京茹嫂子忙着去厨房做菜,秦父和一群男人们,则是陪着陈墨聊着天。那场面,搞得像三堂会审一样。
等到一个个老烟枪点上烟,屋里更是云雾缭绕。
为了迎接陈墨这个城里女婿,秦家人也是下了本,割了半斤五花肉,还杀了只鸡,一顿饭整的有荤有素,像模像样。
不过,秦守业却没舍得把陈墨带来的那两瓶茅台酒拿出来喝,只是打了一些散酒。
中午吃饭时,秦家的长辈和同辈的堂兄弟,一个个的要和陈墨喝酒。
陈墨第一轮儿还把酒喝进了肚子里,后面就直接把酒水倒进了储物空间。
等到饭菜吃的差不多,酒也喝到了位,秦家的其他人各自散去,只留下秦京茹一家。
此时,秦守业看着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小陈,在家里的人你也都见了,大家对你也都挺满意。咱们说说这聘礼的事儿吧?”
陈墨点点头:“确实应该说清楚,秦叔,婶儿,你们觉得这聘礼多少合适?”
这年代,经济比较困难,农村结婚,聘礼通常都是几块钱。就算是城里,通常也不会超过三十块。当然,也有个别家庭富裕的城里人,聘金可能达到几十块到一百块。
至于三转一响,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女方陪送的嫁妆一般也是暖瓶、脸盆、痰盂等物品。
见陈墨将问题抛回来,秦守业和媳妇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秦母开口道:“当初淮茹结婚的时候,贾家给了八万块。那时候的八万块,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八块钱。只要…只要不比这个低就行。”
秦淮茹是1933年出生,如今棒梗已经13岁,秦淮茹应该是52年左右结的婚。当时流行的还是第一套人民币,一万块等于现在的一块钱。
秦家人也不敢要太多聘礼,生怕影响女儿嫁进城里。
其实,陈墨今天带来的烟酒加起来,就有十几块。这还没算那一包点心,两斤白糖和其他的东西。
陈墨看了眼秦家的情况,秦父秦母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秦京茹那个三四岁的大侄子,身上也有些单薄。
但即便如此,秦家这顿饭菜也算丰盛,态度也很不错。
陈墨略一思量,便开口道:“这样吧,聘礼二十八块,讨个吉利。其他的烟酒礼品另算。”
闻听此言,秦守业也有些激动:“陈墨,你说多少?”
陈墨点头道:“二十八块。”
听到陈墨再次确认,秦守业搓了搓手:“倒也用不了这么多。你们结婚以后,两口子也要过日子,京茹还是农村户口,去了城里也没定量,生活条件可能会有所下降。”
陈墨以肯定的语气道:“秦叔,就二十八块,再搭配一些烟酒,糖,肉。你们把京茹养的这么好,漂亮,贤惠,勤快,这聘金也是应该的。京茹她值得。”
闻听此言,一旁的秦京茹感动的眼眶泛红。要不是家里人都在,她真想直接扑进陈墨怀里。
秦母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好,京茹没有看错,你是个好孩子。”
二十八块,在这个时代的农村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对于陈墨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他每个月的工资有37块5,再加上经常卖鱼给厂里,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到了现在,不算娄家给的那五千块,陈墨的现金存款也有一万三千多,早就达到了万元户的标准。
当然,要是给的再多一些,就显得过于招摇也不太合适。
不过,对于陈墨来说,用二十八块的聘金就能换个善良勤快、听话能干,还是一手的水灵灵大姑娘,绝对划算。
当然,对于这个年代的许多农村家庭来说,全家人辛辛苦苦干一年,除去吃喝花销,都未必能攒下十几块钱。二十八块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聘礼给的不积极,明年还得叫阿姨。只要聘礼给的够满意,老丈人恨不得当场改口叫女婿,大舅哥看他都像亲老弟。
秦守业满脸带笑:“小陈,你看你们这个月就…这个月好像没几天了,多少有点来不及。那就下个月吧,定个日子,你们把事办了,说不定年底还能见着小外孙。”
秦母也笑道:“对,下个月就挺好。赶在农忙之前,就能把事办了。”
一旁的秦向南也开口道:“爸,要不我去找村支书看看,定个好日子?”
秦守业轻咳了一声:“这主要还得看陈墨的意见。”
陈墨点点头:“那就定在下个月。我回去之后,明天就向厂里打申请,开介绍信。这几天可以先把证领了,酒席可以定在下个月初。”
秦守业点头赞同:“好,就这么办。现在也不讲究什么太复杂的礼节,一切从简就好。”
秦母转头看了眼自家女儿:“我们家京茹,总算是要嫁出去了。”
“妈~”
秦守业看了眼自家女儿:“京茹,你过两天带上户口本去城里,就跟小陈把证领了吧。”
“嗯。”秦京茹点点头,转头再看向陈墨时,眼神中满是期待和幸福。
等一切商量好之后,秦守业又让儿子拿着陈墨带来的大前门,去村支书家借自行车,送陈墨去公社。
陈墨回到城里,就向部门领导打了申请。
这年头,结婚需要单位或公社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婚姻登记需经行政审核,通常由当事人所在单位或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介绍信或者证明材料。
陈墨可以找街道办开介绍信,也可以找工厂开介绍信。至于秦京茹,属于农村户口,由村大队出具证明就行。
陈墨跟部门领导关系还不错,结婚介绍信也直接办了下来,部门领导张科长还问了日子,准备给陈墨包个红包儿。
开好介绍信,陈墨自己找了本儿黄历翻了翻,选了个日子便算是定了下来。
随后,陈墨又提着瓶酒到了何雨柱家,跟他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儿:“柱子哥,我这婚礼的酒席,可就交给你了。”
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哥哥我一定把看家本领拿出来,绝对不会给你丢份儿。”
第44章 大婚
1966年3月7号,农历二月十六,宜婚嫁、打扫、祈福、搬家。
这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
后院儿提前搭了个凉棚,垒了个灶台,何雨柱帮忙从食堂借来了备用铁锅,院子里的各家各户也都凑齐了桌椅板凳,在院子里摆的整整齐齐。
陈墨特意多准备了一些花生瓜子儿,又让人多烧了一些开水,每个桌上都摆了一个果盘儿。
何雨柱是今天掌勺的大厨,还把自己的徒弟马华等人也带了过来,一起帮着做菜。
董艳也忙前忙后,帮着张罗。院子里的不少大妈、大嫂也都出来帮忙。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给了礼金,少的两毛五毛,多的一块两块。当初何雨水何雨柱兄妹俩结婚,陈墨都随了五块钱礼金,这次他们又还了回来,还加了一块。
秦淮茹见别人给的礼金都不少,她这个堂姐也不好给的太少,狠狠心,咬咬牙,拿了两块。
贾张氏却是叮嘱三个孩子,一定要多吃一些,争取吃够本回来。
虽然陈墨并不想与贾家有过多往来,但秦京茹与秦淮茹毕竟是堂姐妹,再加上大婚的日子,讲究个和气顺利,陈墨也不会去在意一些细节。
临近中午,陈墨将自己的新娘子接到了院子里。
今天的秦京茹,穿上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胸前带着一朵红花,平添了几分明艳。
陈墨也是中山装,大皮鞋,配上精神的发型,简直可以帅成形容词。
这年头的婚礼仪式也相对简单,请院子里德高望重的人主持一下,有个过程就行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在宾客们的期待中,各类菜肴纷纷上桌儿,有鸡、有鱼、有肉,三个荤菜,分量也足,让一群宾客们都吃得尽兴。
为了避免贾家人闹出什么乱子,陈墨还特意安排贾家一家和一大妈等人坐一桌,还让董艳坐在旁边一桌,帮忙盯着。
好在整场婚礼还算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宾客们吃的也都很尽兴,纷纷夸赞傻柱的厨艺好。
酒席结束,何雨柱和董艳两口子又招呼着。帮忙打扫卫生,秦淮茹也帮着收拾。
等好不容易收拾完,秦淮茹见还有些剩下没用完的饭菜,便找到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陈墨,你看这些饭菜能不能让姐带回去?我们家最近也实在是有些……”
陈墨点点头:“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秦姐今天也帮了不少忙,这些饭菜你就带回去吧。”
秦淮茹连忙道谢:“我替孩子们谢谢他们的小姨父。”
秦淮茹毕竟也出了两块钱,再加上贾家也没闹出什么乱子,陈墨也不在乎这点剩饭剩菜。
送走秦淮茹一家,陈墨又给何雨柱这个大厨包了个红包。
何雨柱摆了摆手:“红包你收回去,咱哥俩,用不着这个。”
陈墨直接将红包塞进了何雨柱怀里:“公是公,私是私,要是平常你帮我做饭,那也就算了。可今天是我大婚,你带着徒弟们忙了一天,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就算我从外面请别的大厨,也得给钱不是?行了,你就收下吧。”
此时,一旁的董艳也说道:“柱子,既然是陈墨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好吧。”
要说这整个院里,陈墨家也就与何雨柱家关系最好,与其他人家都只是普通邻居。
这以后家里有个什么突发情况,远亲不如近邻,也确实需要靠谱的邻居。
送走了宾客,又收拾好一切,已经到了傍晚。
新婚两口子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一番,便关好了房门。
这年代,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互联网,人们的休闲娱乐方式本就匮乏。再加上为了省电,一到晚上就匆忙关门关灯。
没老婆的只能早点睡,有老婆的还可以闭门造…
陈墨以前也只能早点睡,从今天开始,算是有了新的娱乐项目,开车。
当然,对待不同类型的车,也有不同的开法。
对于新车,要有个慢慢的磨合期,才可以揭开保护膜,慢慢起步。
当然,慢点也没关系,只要找准一个目标,朝着一个地方努力,总会有所收获。
反正,就挺好,挺就好……
春风吹过四合院,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泥点,随后才彻底打湿地面,化作涓涓细流,朝着外面流去……
日上三竿之时,陈墨从床榻上醒来,转头看了眼还在酣睡的小娇妻,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这才起身准备早饭。
结婚有三天婚假,陈墨今天倒是不用去上班。
陈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提前处理好的老母鸡,以及一些红枣、枸杞、当归之类的药材,炖了个补气益血,滋阴补肾的鸡汤。
随后又简单炒了个葱花鸡蛋,小炒肉片,热了几个大白馒头。
不等陈墨把饭做好,秦京茹就迷迷糊糊的从床榻上醒来。听到陈墨在外间做饭,秦京茹连忙就要起身下床,却忽然吸了口气,忍不住柳眉微皱,随后轻轻的穿好衣服,迈着小步来到了外间:“陈哥…应该我来做饭的。”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今天我来吧,你先歇着。饭菜马上就好。”
“嗯……”秦京茹就站在里屋的房门口,痴痴的看着陈墨:“陈哥,你真好。”
陈墨笑道:“还叫陈哥呢?”
“那我该叫什么?当家的?还是陈墨?墨哥?”
“都行,你随意吧。”
“那我还是喜欢叫陈哥…”
说起来,娄晓娥比陈墨大三岁,陈墨也刚好比秦京茹大三岁。
秦京茹吃着大白馒头,炒鸡蛋,小炒肉,闻着锅里炖着的鸡汤,忍不住问道:“陈哥,现在家里多了我一个没工作的,咱们这么吃,是不是太奢侈了?”
“家里的生活开支,你不用担心。当然,咱们也不可能每天都这样吃。就算是真吃得起,也会遭人妒忌的。这也就是咱们刚结婚,吃两天好的,给你补一补。至于以后,每天吃上细粮,大米粥,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咱们还是要低调一些,你出去可不要往外说。”
秦京茹立刻点头:“我明白。”
秦京茹是个会守家的女人,虽然只上了几年小学,文化水平不高,却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该说。
等吃过饭,陈墨又给秦京茹讲了一些家里的情况:“米缸里有10斤大米,10斤白面,二十斤棒子面。等到吃完了,我会往里面补。那些大米都是上等的精米,不要让别人看到。对了,你防着点棒梗那孩子,他手脚多少有点不干净。”
秦京茹点点头:“我知道,棒梗之前就经常偷何雨柱家的花生米和白菜心。那孩子都被我姐惯坏了,他要是敢来我们家偷东西,我肯定替我姐好好教训教训他。”
陈墨又从衣柜中取出原本存钱的小木盒,从中取出副食本,一些票证,以及一些钞票,递给秦京茹:“这是咱们家的一些副食本和票,还有百十块钱。以后家里的蔬菜、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秦京茹郑重的接过盒子:“放心吧,我一定会管好这些东西,不会乱花钱的。我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呢。”
陈墨又来到里屋,掀开角落里的一块布,露出了里面一台崭新的缝纫机:“这缝纫机我之前就买了,一直没用,以后也交给你了。自行车咱们家有了,回头我再买一台收音机,买个时钟,就算齐活了。”
秦京茹看了眼屋里:“那明天我再去扯一些布,做个窗帘。对了,我看屋外还有一小片工地,要不咱养两只老母鸡?回头每天有俩鸡蛋,可以给你补充营养。”
第45章 婚后生活
自古以来,男人能够吸引女人,无非靠的是两个特点,财大器粗。女人能够吸引男人,一般靠的也是两点,胸大无脑。
陈墨明显属于前者,秦京茹也很符合后者。两人互相配合,婚后的生活也相当融洽。
清晨,陈墨刚从床榻上醒来,穿好衣服,就见外间探出个脑袋,正是秦京茹。
见陈墨已经起床,秦京茹面带微笑:“陈哥,你醒了?我给你打盆热水,你先洗把脸,饭菜马上就好。”
等陈墨走到外间,秦京茹已经快步走到窗边的脸盆架旁,试了试搪瓷盆里的水温,又拎起墙角竹壳暖水瓶,往里兑了点热水,这才将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浸湿、拧干,转身递给陈墨。
“给,温乎的。”
陈墨接过毛巾,热乎乎的蒸汽敷在脸上,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擦着脸,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
此时的秦京茹,原本扎着的头发已经散开,白净的俏脸上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三分已婚少妇的韵味。打开锅盖盛粥时,热腾腾的水汽扑在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水润。
“饭菜好了,粥还有点烫。就是最近青黄不接,菜市场也没什么菜啊我买了点黄豆芽,给你炒了个粉条。等咱们家那两只老母鸡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下蛋了。到时候每天给你煎个鸡蛋……”
陈墨拿起馒头吃着,点了点头:“这就挺好。中午我在厂里吃,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做点。”
秦京茹笑了笑:“放心吧,我可不会饿着自己。”
吃完饭,秦京茹立刻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叮叮当当一阵响,不等陈墨出门儿就完成了刷锅洗碗。
见陈墨已经套上了外套,秦京茹又连忙擦了把手,过来踮起脚尖,帮陈墨整理了一下衣领。整理完上下打量一眼,还不忘夸赞一句:“我们家爷们长的就是俊,穿什么都好看。”
陈墨微微一笑,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行了,在家忙完,就去找董嫂子聊聊天,没事去街面上随便逛逛。”
说罢,陈墨推着昨天刚被媳妇擦过一遍的自行车儿,离开了四合院。
等陈墨离开,秦京茹又去把鸡喂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天气不错,便在院子里扯了根绳儿,准备把床单被子都晾晒一下。
等陈墨推着车子来到中院儿,就见何雨柱也正好出门。见到陈墨,何雨柱立刻笑着打招呼:“呦,这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瞧瞧这身上收拾得多干净,瞧瞧这精神头儿,红光满面的。”
陈墨也笑道:“柱子哥,你也不差嘛。要不要乘我车去工厂?”
何雨柱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就不了,我接了个私活儿,去给人做个席面儿。”
“那行,我就先走了。”
轧钢厂办公楼里弥漫着纸张和烟草混合的独特气味。陈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桌上堆积的报表和文件。他的工作并不算复杂,只是有些琐碎,需要耐心和细致。好在陈墨已经得心应手,能够快速而高效的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只是,这个年代的工作节奏和人际关系,需要他更加小心谨慎。
陈墨一向与人为善,不参与什么纷争,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天的工作很快过去,伴随着下班铃声响起,陈墨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厂区。夕阳给高大的厂房和烟囱涂上了一层暖金色。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见那伸出窗外的小烟囱里正冒着烟气,屋内传来一丝淡淡的粥饭香气。
陈墨刚把自行车靠墙停好,秦京茹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笑着从陈墨手中接过了公文包:“饭刚做好,你就回来了,看来我算的还挺准。”
陈墨看着她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拨开她鬓角一丝散乱的秀发,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回到家,屋里已经点亮了昏黄的灯泡。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是一盘冒着热气的萝卜粉条,一小蝶腌咸菜。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宁静。陈墨吃着饭菜,偶尔跟秦京茹说几句厂里的趣事,或者听她絮叨些院里的家长里短。谁家两口子吵架了,谁家孩子不听话了,三大爷又算计着跟谁换东西了……她叙述得简单,甚至有些琐碎,但陈墨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烟火气息,是他前世很少接触到的,也是他现在生活的一部分。
吃完饭,秦京茹又从柜子里端出一小碟花生米,拿出半瓶长春人参酒,给陈墨斟了一小盅:“知道你累了一天,喝两口解解乏。”
陈墨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味辛辣中带着药香,却有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气息。
随手打开一旁的收音机,里面响起了马老师和赵老师的相声,陈墨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听着充满生活气息的段子,倍感惬意。
厨房里传来秦京茹轻快的洗碗声和哼唱的不知名小调。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儿乡音,调子也有些跑偏,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和放松。
灯光下,她忙碌的身影偶尔投射在墙壁上,纤细而有力。
陈墨端起酒杯,心思却有些飘远。他想起了前世在出租屋里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想起独自面对的一片漆黑和寂静的夜晚。
而现在,他有了一个家,一个亮着灯、等着他回来的家,一个有了她,才变得完整和温暖的家。
秦京茹收拾完厨房,又端来一盆热水:“泡泡脚,解乏,睡得香。”
等她自己也洗漱完毕,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遥远的狗吠。
床榻上,陈墨一手搂着怀中的娇妻,另一只手却在游山玩水,不多时便让秦京茹醉眼迷离,随后主动吻了过来……
小城里,月弯弯,小河流水声潺潺……
不知过去多久,月亮悄然升到了中天。陈墨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如同圣贤,久久没有入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洒下一小片清辉。他看着那片光亮,心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静。
这个来自农村的、没什么文化的姑娘,正用她全部的热情和努力,经营着他们的家,也一点点地,填补着他这个异世来客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陈墨知道,未来的日子还长,这个四合院里也少不了各种鸡毛蒜皮和算计。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被秦京茹打理得温暖而整洁的小屋里,他感受到了这个年代,属于家的,最质朴也最珍贵的幸福。
转头看了眼枕边已经睡去的娇妻,陈墨也逐渐来了睡意,进入梦乡。
夜色渐深,四合院彻底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遥远天际划过的几声悠长鸽哨,以及那两只趴在窝里安睡的老母鸡偶尔发出的轻微“咕咕”声,点缀着这静谧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夜晚……
第46章 货币收藏
转眼已是人间四月天,天气也越发暖和起来。
这天清晨,陈墨起了个大早,再次来到亮马河旁边的院子,将两三千斤鱼类交给了采购人员。
回到轧钢厂,找采购科科长领完1600多块钱的货款,陈墨略作迟疑,才开口道:“孙科长,我那同学说,最近上面盯得紧,再加上鱼获少了一些,最近一段时间,可能没法供货了。”
孙科长闻言有些惊讶,可随后又释然道:“也是,最近的政策确实…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这种事,也不能强求。那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离开孙科长的办公室,陈墨悄然将那些现金收起,回到了办公室。
年后,陈墨又给轧钢厂送了三次鱼,再加上偶尔在黑市上卖甲鱼的收获,陈墨的现金存款已经达到了两万三千多。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娄家给的五千块。
有了这一笔钱,也足够陈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缺花销。再过不久,就要起风了,陈墨也要更加低调谨慎,暂时就不给工厂送鱼了。
当天晚上,陈墨又来到了黑市,卖了一些二三斤重的甲鱼。他平常捞鱼时抓到的甲鱼,太小的就直接放了,两到四斤的拿到黑市上售卖,五斤以上的甲鱼则是被存起来。
甲鱼这东西大补,一般人舍不得买,有钱人也不在乎贵点,都能卖个好价钱。
卖完手头的甲鱼,陈墨又买了一些票证,就在黑市上逛了起来。
最近有不少嗅觉敏锐的富商,都准备离开京城,黑市上也出现了一些不方便携带的贵重物品。比如个头比较大的古董,比较易碎的各类瓷器等等。
不过,陈墨前世今生都只是个普通人,对于古董字画这些缺乏了解,并没有贸然去买一些古董珍藏。只是偶尔见到一些特别喜欢的花瓶、笔筒,才会问问价格。要是价钱太离谱,他也不会要。要是价格合适,他才会买回去做个收藏。
古董这行的水很深,好在这年头造假的相对要少一些,碰到真品的概率也很大。
当然,陈墨收集古董全凭爱好,也不会投入太多精力。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那些准备跑路的富商,都想把手头儿的物资和钞票转换成黄金这种硬通货,黑市上的黄金价格涨了不少。原本八九十块一条的小黄鱼,现在已经涨到一百四十块以上了。
或许,等再过几个月,想跑的人跑不掉了,不少人的家被抄了,会有更多的黄金、古董、字画流入黑市。
陈墨在黑市上转了一圈,路过一个摊位时,忽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子,视线停留在一排纸币上。
只见这些纸币的面值有大有小,小的有10元、50元、500元,大的有一千元,到五万元不等,每一张都保存完好,颜色各异,造型精美,其中那几张一万元以上的大面额,还都是全新的。
陈墨抬头看向那老板,只见那老板和自己一样装扮,都是戴着帽子,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老板,你这是第一套货币吧?准备怎么卖?”
那老板难得碰到一个顾客,立刻开口道:“这些一万以上的大面额,按照兑换比例,三倍的价格。一千到五千的,统一一块钱一张。一千元以下的,五毛钱一张。”
陈墨摇了摇头:“这价格有些高了吧,这些钱可都花不出去了。”
那人连忙解释道:“这些钱虽然没法在市面上流通,却有收藏价值。我原本也是打算收藏的,说不定将来就能涨价。你看,这些钱币的品相多好?没有一张残缺的。还有这些大面值的,几乎都是全新的。你要是买回去收藏,绝对不亏,我这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也舍不得把这些东西出手。”
陈墨笑道:“老板,这第一套货币,也才停止流通十来年,现在不少人家肯定还有存货。搞收藏的都知道,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要想增值,不知道要等到几十年后了。这样吧,便宜点,打个5折,我都要了。”
“这…”
见那老板有些犹豫,陈墨直接站起身:“你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那就继续留着吧。反正我也就是一时兴起。”
眼看陈墨真的要走,那人连忙站起身来:“等等,我同意了。”
陈墨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那咱算算价格吧。”
那老板也开始清点:“五万元的收割机、新华门各两张,一万元的牧马群、骆驼队,各五张,刚好三十万,兑换30元,合计45块。五千元的拖拉机场,蒙古包,一千元的耕地、牧马、钱塘江桥…这些按照五毛一张,一共是26张,13块。至于这些小面值的,一共42张,你给三毛钱一张吧?”
陈墨点点头:“一共70块6毛,这是现金,你点点。”
这些第一版人民币,到了后世都有不错的收藏价值。价值高的有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价值低的也有几百到几千。
其中收藏界比较偏好的有“绝品四珍”,也就是壹万圆“牧马”、伍仟圆“蒙古包”、伍佰圆“瞻德城”和壹万圆“骆驼队”。这四种的市场价累计百万元以上。
陈墨虽然不懂古董字画,但这些货币总不会有假。就算是将来不拿去卖,做个个人收藏也不错。
付了钱,陈墨又问道:“你那里有没有比较新的大黑拾,又或者第二版的三元,五元?”
那人立刻点头:“这些还真有几张,今天没带来。你要是想要,我后天晚上可以给你带过来。”
陈墨点点头:“大黑十,品相好的,我可以给你20块一张,全新的可以给你30块一张。至于三元、五元,也可以两倍价格。”
那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我要是多找一些,你能都要吗?”
“大黑十,有多少张我都要了。至于三元、五元的,要个十几二十张,就够了。”
“没问题,我回去就帮你好好问问,收集一下。”
大黑拾,在1964年5月,就完全停止收兑,退出了流通。距今还不到两年,要是好好找找,还是能够收藏不少的。
全新的大黑十,在后世的收藏价值,一张就值二三十万。至于流通的,品相好的,一张也在5万到10万之间。
既然遇到了,陈墨就准备花点钱,顺手收藏一些。
这些货币体积小,放在储物空间中也占不了多大地方,收藏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两天后,陈墨又在同一个地方遇到了那个卖货币的。对方也不愧是搞收藏的,给陈墨带来的货币中,有一部分是全新未流通的。
陈墨也爽快付了钱,又收获了二十五张大黑拾,十张三元的井冈山,十二张红五元。
见陈墨付钱爽快,那人又问道:“我以后要是还能找到这些钱,你还收不收?”
“要是还有全新未流通的大黑拾,我就要。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那好吧。”
第47章 怀孕
转眼到了夏天,轧钢厂和四合院都发生了不少事儿。
轧钢厂原本的杨厂长被罢免,沦落到了打扫卫生的地步。原本的李副厂长,则是成为了李主任,当上了轧钢厂的一把手。
至于四合院里,易中海也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逼迫下,退出了一大爷的位置。
从医院养好伤,刚回到四合院不久的许大茂,还想趁机上位,成为四合院里的三把手,却刚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傻柱。
仇人见面,许大茂立刻拦了上去:“傻柱,我告诉你,以后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你看看现在什么形势。易中海已经下台了,哥们现在算是咱们四合院的领导了。”
傻柱上下看了眼许大茂:“就你?腿儿都瘸了,路都走不利索,你还想当领导?狗屁领导!”
许大茂指着傻柱的鼻子:“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手里抱的是什么?给我打开!”
傻柱冷哼一声,抬腿一脚踢在了许大茂两腿中间,许大茂直接成了“弓虾米”,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们看看,傻柱他还有王法吗?”
陈墨从外面回来,看了眼院子里的场景,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朝着后院走去。他现在懒得管院里的这些破事儿,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刚回到家,陈墨就见秦京茹正坐在桌子边,拍着胸脯干呕,看样子有些难受。
陈墨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问道:“京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秦京茹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做饭的时候被油烟呛着了,有些难受,想吐。”
闻听此言,陈墨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京茹,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还没来?”
“好像还真是…”说到这里,秦京茹也反应过来,面露欣喜:“陈哥,你是说,我可能怀上了?”
陈墨点点头:“很有可能,咱们这就去医院做个检查,确定一下。”
秦京茹也立刻站起身来,随后又说道:“要不,吃了饭再去?”
“这要是不确定下来,我也没心情吃饭了。你饿不饿?”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之前吃了点儿点心,这会儿也不饿。那咱们先去检查。”
两人也没有再犹豫,直接便朝着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挂了妇科,很快便做了各项检查,随后是焦急的等待。
当从医生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陈墨也是激动不已:“真的怀上了,我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要做父亲,又怎能不激动?
秦京茹也是满脸欣喜:“陈哥,我要当妈妈了!我们有孩子了!”
“对对对,医生,这怀孕了都有什么注意事项?您快说说,我好好记一下。”
那医生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你们年轻小夫妻,第一次有孩子,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也不要过度紧张激动,放松一下。至于注意事项,不要让孕妇剧烈运动或者从事重体力劳动。保持充分的休息和足够的营养,条件允许的话,每天可以补充一个鸡蛋……如果你们不放心,以后可以定期过来检查一下。”
陈墨把医生说的话都记清楚,恨不得拿个小本本儿都记下来。
等回到四合院,家里的饭菜都已经凉了,陈墨又连忙热了一下。
秦京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幸福:“陈哥,你说是生男孩儿好还是生女孩儿好?”
“都好,我都喜欢。”
“那我先给你生个男孩,再生个女孩,一儿一女,好不好?”
“那就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可要注意着点儿。”
“知道知道,我们农村女人也没那么娇气。挺着大肚子在地里干活的多的是,有些都快生了,还在地里锄地呢。像我堂弟向北,就是四婶在地里生出来的。”
“是是是,知道你身体好,可也要多注意一些。好了,把这些鸡蛋吃了。”
“这是给你吃的,你上了一天的班儿,也该补补。”
“听我的,你吃。回头我再去弄一些鸡和鱼,必须保证营养充足。”
秦京茹眉眼带笑:“陈哥,你对我真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陈墨呵呵一笑:“知道好就行。”
秦京茹又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董姐也怀上了,也就比我早了一个多月。到时候,咱们两家的孩子差不多大,还能在一起玩儿呢。”
“那倒是。”
吃过饭,陈墨主动承包了刷锅洗碗的活儿:“以后你就多歇着,去散散步,四处走走就行了。想吃什么了跟我说一声,我回来给你带。”
“嗯~”
看着秦京茹去休息,陈墨随手打开了系统面板,其他的项目基本没变,只有体质从原本的12点,涨到了12.2,也是最近这几个月锻炼的结果。
至于命运点数,则是110点。其中多出来的20点,是当初陈墨和秦京茹结婚的奖励。
如今秦京茹怀孕,系统倒是并没有再奖励命运点。或许,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还会再有命运点奖励。
为了给秦京茹补充营养,陈墨又采购了一些红糖、红枣、鸡蛋在家存着,时不时的从储物空间里面拿出来一些鱼,偶尔再去买只鸡,给秦京茹补充营养。
每天下了班,陈墨也是尽可能的提早回家,陪着秦京茹散散步,放松放松心情。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天晚上爱做的事,暂时没法做了。
虽然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可以适度同房,但陈墨毕竟是第一次有孩子,也谨慎一些,就先委屈委屈了。
与此同时,香江某处豪宅中。
谭雅丽端着炖好的鸡汤来到女儿房中,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娄晓娥,眼神之中满是怜惜:“晓娥,别看了,歇一歇,喝碗汤吧。”
娄晓娥放下书,微笑道:“妈,辛苦你了,还要照顾我。”
谭雅丽摇了摇头,面露微笑:“这是说的哪里话?妈照顾自家女儿,那是理所应当的。”
说到此处,谭雅丽又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希望你以后不会为现在的决定后悔。”
娄晓娥低下头,看了眼高高隆起肚子,眼神之中透着母性光辉:“妈,我不会后悔的,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要把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好生下来,再把他们抚养长大。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回到燕京,让孩子见到亲生父亲!”
谭雅丽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到了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有了别的妻子儿女。你想等他,可他……”
娄晓娥的眼神中略过几分黯然,随后又坚定道:“那又怎么样?当初我就跟他说过,我不要他的承诺,也不要他的负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至少,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我们曾经爱过,曾经有过最美好的回忆。”
谭雅丽叹了口气:“你呀,妈说不过你。喝了鸡汤,妈陪着你出去走走。”
只是,只听“喵呜”一声,一只猫儿来到娄晓娥的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抬头看了眼女主人。
娄晓娥将猫抱起,放在桌子上:“琥珀,你也想他了,对不对?”
“喵呜~”
第48章 麻烦上门
这天下午,陈墨下了班儿,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就见阎家老大阎解成的媳妇儿于莉,正带着穿长裙的姑娘,朝着院子里走去。
见到陈墨,于莉也主动打了声招呼:“陈墨,这是下班回来了?”
陈墨也笑着回应:“刚下班,于嫂子,你妹妹又来看你了?”
于莉点头道:“可不是嘛。”
于莉身旁站着的那位,正是她的妹妹于海棠,也是红星轧钢厂宣传部的广播员,私底下被不少工友称为“厂花”。
陈墨跟姐妹俩点头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朝后院走去。他可是清楚这于海棠是什么人物,并不想有过多来往。
见陈墨离去,于海棠忍不住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院这个陈墨,长的这么帅?还挺有气质。要是早知道有他,我就不跟杨为民好了。”
于莉摇了摇头:“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早就结婚了。”
于海棠也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帅哥,怎么就娶了个村姑呢?我看他自行车还带着一兜鸡蛋和一条鱼,他们家的条件应该很不错吧?”
闻言,于莉眼中也闪过一抹羡慕:“可不是嘛,这陈墨钓鱼是一把好手,家里从来不缺鱼吃。偶尔还能用鱼去供销社换些东西,比如鸡蛋什么的。你是不知道,陈墨这人还挺疼媳妇。自从他媳妇儿怀孕之后,陈墨就变着法的给她补充营养……”
于海棠听得更加后悔:“这么好的男人,真是太可惜了,错过了。”
于莉摇了摇头:“行了,别想这些了。你现在跟杨为民吹了,以后准备怎么办?”
“还想什么以后?我还是先想想找个地方住吧。”
于莉看了眼自家屋子:“我们家你是别想了,就这么大点地方。你想要在家里吃口饭,都得交饭钱。”
于海棠看了眼中院,眼神一动:“没事儿,我去找傻柱,我和他妹妹何雨水是好朋友。找他这个住的地方,应该不难吧?”
于莉连忙摇头:“可别,傻柱媳妇可是个母老虎,院儿里没人敢招惹她。”
“我记得傻柱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傻柱本来就怕他媳妇儿,自从他媳妇儿怀了孕,傻柱更是百依百顺。要想借他们家地方住,你就必须经过傻柱媳妇儿同意。”
于海棠一拍脑门:“得,看来你们这都靠不住。”
另一边,陈墨经过中院,直接从自行车上取下那条大鱼,交给了何雨柱:“这条鱼比较大,还是老样子,做好了,咱们两家一人一半儿。”
何雨柱乐呵呵的接过鱼,立马拿去处理:“得嘞,保证做的色香味俱全,又有营养,又有食欲,绝对让俩孕妇吃的高兴。”
最近,陈墨时不时的带回来一两条鱼,通常都是直接交给何雨柱料理。
陈墨懒得动手处理,又不想让怀着孕的秦京茹去沾那个鱼腥味儿,就跟何雨柱搭个伙。他提供鱼,何雨柱提供各种配料和手艺,做好了两家分着吃。
自从秦京茹怀了孕,陈墨几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捕鱼。每次去钓鱼,也是只钓25次,钓到的一些鱼都是直接放生,只留下够吃的就行。
不管外面怎么刮风下雨,陈墨只想关起门来,守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陈墨本不想惹麻烦,可麻烦却想主动找上门。
两天后的傍晚,陈墨下班回来,刚推着自行车进前院,就被三大爷阎埠贵神秘兮兮地拦住了。
阎埠贵推了推他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压低声音:“陈墨,才回来?”
“嗯,厂里有点事,耽搁了。三大爷有什么事吗?”陈墨停下脚步。
“听说没?”阎埠贵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后院老刘和许大茂,这两天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我看呐,是憋着要整傻柱呢。”
陈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笑道:“傻柱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他们闹他们的,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阎埠贵跟上一步,语气带着点提醒,也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想看热闹的期待:“可这风要是刮起来,谁知道会扫到谁呢?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家和傻柱家走的近?你这又马上要当爹了……”
“谢谢三大爷提醒,我心里有数。”陈墨点点头,没再多说,推车朝着后院走去。
路过许大茂家门口时,陈墨就见许大茂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笑容。
“哟,陈墨这是刚下班?”许大茂凑近,递过来一根烟。
陈墨摆摆手:“谢了,大帽哥,我就不抽了,家里还有孕妇。”
许大茂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啧啧两声:“还是你这文化人,会疼媳妇。”
说着,许大茂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陈墨啊,咱们院里最近要搞积极分子的学习小组,二大爷牵头。你看,你是厂里的办事员,有文化,觉悟肯定高,是不是……也该积极表现表现?”
陈墨将自行车停好,随口道:“我媳妇怀着孕,家里事多,厂里工作也忙,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参加活动。”
“哎,话不能这么说。”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可是要求进步的好机会。你看你,年轻有为,又是厂里的干部苗子,这时候不积极,什么时候积极?看看咱们院二大爷,现在可是李主任最信任的得力干将,厂里的组长。你可不能一直这么落后,尤其是不能跟某些人来往过深……”
说话间,许大茂还看了眼何雨柱家的方向,那意思也很明显,想要让陈墨站在他们这边,离何雨柱远一些。
陈墨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大茂哥说得对,要求进步是好事。不过我这人脑子笨,就怕表现不好,给组织添麻烦。这样,我先看看,学习学习,等弄明白了再参加,行吧?”
许大茂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行,那你先考虑考虑。不过机会可不等人啊。”说完,又转身晃晃悠悠地回了屋。
秦京茹推开门帘走了出来,看了眼许大茂家的方向:“陈哥,没事吧?”
陈墨微微摇头,语气温和的安慰道:“没事儿,咱们先回屋儿。”
进了屋,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陈墨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和冰冷。
许大茂,刘海中……你们想兴风作浪,是你们的事。但想把火引到我家门口,逼着我站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墨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想守着家人,安安稳稳的度过这段时间。
但现在麻烦已经找上了门,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吃过晚饭,陈墨就在心中盘算起来。凡事不能明着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要动手,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49章 许大茂的威胁
之后的几天,陈墨并没有着急做些什么,反而比之前更加低调。上班认真工作,下班就准时回家,平常也很少外出,对院里的是是非非也并不过问。每次遇到刘海中和许大茂,陈墨也是客客气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在意,只是专心照顾自家媳妇。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和许大茂聚在一起,正在商量着对付傻柱的事儿:“大茂,我已经找到了傻柱的把柄。你还记得去年春节之前吗?傻柱因为秦淮茹的事儿,把当时的李副厂长,也就是现在的李主任打了。我猜,李主任对他一定怀恨在心。”
许大茂一拍桌子:“着啊,那傻柱经常跟杨厂长混的比较近。现在李主任才是咱们厂的一把手,杨厂长都靠边站了。只要咱们找个由头,把傻柱关起来,李主任肯定会抓住机会,小事化大,给傻柱来个狠的。”
刘海中连连点头:“说的不错,这个傻柱,全院就数他最横,从来不给我面子,让我在院子里没了威信,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他。至于那个陈家小子……真的要连他也带上吗?这小子在厂里还有些人脉,我看他最近也挺老实的,要不…”
许大茂立刻打断了刘海中的话:“刘组长,你别忘了他和傻柱的关系。陈墨的媳妇和傻柱媳妇也整天混在一起。他要是识相点,站在我们这边,那也就算了。他现在还和傻柱来往,那不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等我们整倒了傻柱,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好吧…”
许大茂自从离了婚,又被娄家打断了腿,从风光无限的许大放映员,变成了私底下被人议论的许瘸子,他整个人就变得更加阴郁。
尤其是傻柱平日里还总是嘲笑许大茂,说他就是缺德事干多了,活该被人打成瘸子。
那一声声嘲笑,比往日里傻柱挥出的拳脚更让许大茂难受百倍。
再看现在的傻柱,不仅娶上了老婆,还即将有孩子,平日里总能从工厂带回来一些饭菜,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是对头的日子越过越好,自己却是一落千丈,跌入深渊,这让许大茂对傻柱的仇恨与日俱增。
瘸着腿儿从刘海中家走出,许大茂抬头看脸傻柱家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凭什么你们可以过上好日子?凭什么你傻柱可以有孩子?凭什么我只能一辈子当个瘸子?我许大茂发誓,一定要把你们通通踩在脚下!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我要你们只能在烂泥里面仰视我!”
随后,就见许大茂一瘸一拐的朝自己家走去,中途看了眼陈墨家:“哼,既然你执意跟傻柱混在一起,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另一边,陈墨这两天也并没有闲着。表面上看他还和往常一样,实际上却开始悄无声息地搜集信息,暗中观察着许大茂和刘海中的一举一动。
一方面,陈墨利用厂办工作的便利,留意着各种通知和风声。另一方面则是利用平日里积累的人脉,暗中摸清楚许大茂和刘海中最近的活动规律。同时,他也更加留意院里的一举一动。
许大茂这家伙属于狗改不了吃屎,腿瘸了也不安分。凭借放映员的便利,他依旧偷偷摸摸跟一些作风不正派的女工勾搭。有时还利用下乡放电影的机会,收受老乡的土特产,跟一些乡下的寡妇不清不楚。陈墨盯了他几天,就发现他和七车间的一个已婚妇女以及宣传科的一个寡妇,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当然,仅凭这些,若是没有确实的证据,对许大茂也构不成什么威胁。除非能够坐实他乱搞男女关系。
至于刘海中,这家伙就是个官迷,爱摆架子。最近好不容易成了李主任的狗腿子,就特别活跃。这几天,刘海中以“清查”为名,带着人抄了几户“有问题”的人家,其中不乏一些以前家境殷实之辈。
陈墨注意到,每次抄家回来,刘海中家总会紧闭门户一阵,刘海中的媳妇还会在外面把门。不用多想,以那刘海中贪婪的性子,肯定是借机私吞了一些贵重物资。
如果将这两人的事儿捅到工厂,以那位李主任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许大茂和刘海中都是李主任提拔上去的,说不定这两人还给李主任送过什么好处,李主任十有八九会维护他们。
“要想让他们栽个大跟头,最好是绕过工厂保卫科……”
陈墨一边在心里想着计划,一边朝着家中走去,刚回到后院,就见许大茂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陈墨,前两天跟你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别怪哥哥没有提醒你,你要是还跟傻柱那样的人混在一起,到时候可是要倒大霉的。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考虑考虑你家媳妇儿。她一个农村妇女,也没什么见识,如今还怀着孕,你说你要是倒了霉,她受到了什么惊吓,到时候可就……”
闻听此言,陈墨心中瞬间一冷,一股杀意悄然而生。
原本,陈墨也只是打算整治一下许大茂和刘海中,顶多送他们进去关几年。
毕竟,无论前世今生,陈墨都是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尽管心中也曾浮现过杀人的念头,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去实施。一个普通人要做杀人越货的事儿,心里那道坎儿就不容易迈过去。
但许大茂竟然敢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这都触及到了陈墨的逆鳞。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之中满是冰冷,双手握紧拳头,抬头看着许大茂,一字一句:“许大茂,你,再,说,一,遍。”
许大茂被陈墨那冰冷的眼神和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旋即想到自己如今有刘海中和李主任撑腰,又硬气了几分,梗着脖子:“怎么?吓唬我?我说了又怎样?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陈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墨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许大茂一眼,便转身回了家。
许大茂在他身后,得意地冷笑一声,还以为陈墨怕了自己,妥协了,转身进了屋。
陈墨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秦京茹挺着明显的肚子,正忙着摆碗筷,见他回来,露出温柔的笑容:“陈哥,回来啦,洗洗手吃饭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翻腾的杀意,挤出一丝笑容:“嗯,回来了。”
秦京茹察觉到陈墨有些不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关心:“陈哥,是不是那个许大茂又说了什么?”
陈墨笑了笑:“别去管他,一个疯狗而已。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你也别多想,吃好睡好最重要。”
陈墨的目光落在妻子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是他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羁绊,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晚上,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陈墨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举报?太慢了,变数太多。许大茂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他不能拿京茹和孩子的安危去赌。在当前的形势下,任何小事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唯有让威胁彻底消失,才能永绝后患。
第50章 干净利落
第二天,陈墨吃过早饭,洗刷了碗筷,随口吩咐道:“京茹,你最近这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平常用不着天天打扫屋子,衣服也不用洗的太勤。”
秦京茹摇了摇头:“陈哥,我真没那么娇气,洗衣做饭还是没问题的。你看董艳姐,肚子里的娃比我还大一个多月,不也没事儿?”
“那也要多注意。还有,最近街面儿上也有些乱,你尽量减少外出。家里有需要什么的,让我来买就行了。”
嘱咐好秦京茹,陈墨出了门,看了眼许大茂家,便推着车去上班了。
屋内的许大茂通过窗户见到陈墨走远,轻哼一声:“书呆子一个,就算读过高中又怎么样?看不清形势,注定倒霉。可惜了那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跟了他?要是嫁给我,说不定现在也怀上了,还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嘿,今晚上得再去找刘寡妇败败火……”
白天上班的时候,陈墨就一直悄悄关注宣传科,留意许大茂的动静。
最近许大茂正想方设法往上爬,和他那相好的也不敢在工厂乱搞,怕被人发现。至于带着相好的回四合院儿,那就更不可能,四合院儿人多眼杂,更容易暴露。
因此,许大茂要想解决生理问题,就只能中午去厂子外面钻小树林儿,又或者晚上去宣传科那个刘寡妇家里。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墨就见许大茂和那个刘寡妇说说笑笑去了食堂,许大茂还给那个刘寡妇打了饭菜。
下午刚一下班,许大茂和那个刘寡妇就一前一后离开了轧钢厂。
出了轧钢厂之后,许大茂骑着车子慢慢悠悠的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吃的用的,才朝着刘寡妇家而去。
陈墨远远的跟在后面,见许大茂进了刘寡妇家,这才转身回了家。
按照许大茂最近的习惯,他通常会在刘寡妇家吃晚饭,再喝点小酒,睡上一觉,等到九点之后,再回到四合院。
陈墨也不着急,他早已经把四合院到刘寡妇家的道路摸了个清楚,也选好了动手的地点。
傍晚时分,陈墨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吃饭,和媳妇拉拉家常,带着媳妇儿在院子里散散步,去傻柱家串串门儿,聊聊天。
不到八点,陈墨带着媳妇回到家,早早的上床睡觉。
到了八点半,待秦京茹熟睡之后,陈墨悄然起床,换上一身最常见的蓝黑色工装,一双黑色平底布鞋,掀开门帘来到了出了门。
说来也巧,今晚刚好没有月亮,乌云遮住了星光,夜风微凉。院里的人早早熄灯睡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四周墙角响起的虫鸣,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生趣。
陈墨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没有什么人,院里院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便转身来到墙角。在墙角一个借力,伸手扒住两米高的院墙,纵身来到墙头,又拍去墙头上的痕迹,随后便翻到了墙外。
不多时,陈墨便来到了距离四合院儿二三里远的一处巷子里。这里是从刘寡妇家回四合院的一处近道,如果不从这儿走,就要绕上一段距离。
而且,这处巷子刚好没有路灯,正适合动手。保险起见,陈默又给自己加了一层伪装,戴上了帽子,蒙上了脸。最后便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大约九点一刻左右,只见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朝着这处巷子驶来。借助路边路灯的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此时,许大茂正哼着小曲儿,蹬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由于瘸了一条腿儿,许大茂骑车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不多时,许大茂骑车转进巷子,刚好进入路灯的盲区,也刚好从陈墨面前经过。
刹那间,陈墨忽然动了,手中忽然出现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一棒子精准的敲在了许大茂的后脑勺上。
许大茂只觉脑后一疼,意识瞬间陷入黑暗,双手不受控制的松开了自行车。
陈墨立刻收起木棒,一把抓住自行车后座,瞬间将自行车收进储物空间,并扶住了即将摔在地上的许大茂。
紧接着,陈墨又取出一个破麻袋,套在许大茂的头上,将其拖到一旁的墙角,抱住他的脖子一扭,心中默念了一句: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片刻之后,许大茂完全没了气息。陈墨没有丝毫停顿,心念一动,许大茂的尸体连同那麻袋一起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随身空间。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陈墨四下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又取出手电筒照了照地上和身上。
由于陈墨动作的够快,地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只有上身的衣服,沾染了少许血迹。由于衣服是深色的,看上去并不明显。
但陈墨仍旧快速脱下衣服,收进储物空间,又取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转身朝着四合院而去。
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墙角的虫儿又开始了低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墨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四合院,又仔细清理了院墙上留下的痕迹,这才转身回了屋。
回到屋内,陈墨又洗了把手,迅速脱下衣服鞋袜,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血迹,这才丢进了盆儿里,倒上水泡着。
躺在床上,陈墨的一颗心仍在砰砰砰跳个不停。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还是近距离格杀,要说内心没有紧张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也幸好当初在虚拟空间中传承格斗技能时,陈墨经历过不少战场厮杀,给他积累了许多经验。
否则,陈墨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干净利落的完成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脑子里开始不断的回忆之前的过程,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尽管这年代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刑侦技术手段也比较落后,但等许大茂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后,警察还是会仔细排查一遍。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警察来院子里询问情况。
想到此处,陈墨又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遇到警察询问应该如何应对,遇到什么问题应该如何回答等等。
想了很久,陈墨仍旧有些睡不着觉。用意识查看了一下空间中还被套着麻袋的许大茂,陈墨在心中默念:许大茂,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你要是不惹我,又怎么会引来杀身之祸?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就在此时,一旁睡梦中的秦京茹,习惯性的把一条胳膊搭了过来,放在了陈墨身上。
陈墨心中一动,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妻子,听着他那平稳的呼吸声,一颗心也终于安定下来:我没有错,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随后,陈墨亲了一下秦京茹的额头,长出了一口气,逐渐放松了精神,沉沉睡去。
第51章 高级宝箱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墨就从睡梦中醒来,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仔细想了一遍,这才打开系统面板,只见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提示:“宿主提前终结许大茂的性命,直接改变了许家父母的命运,间接影响了何雨柱、刘海中、刘光天、刘光福、阎埠贵、阎解成……等人的命运,综合奖励,命运点数:70点。”
陈墨再打开个人面板,看一下命运点数,只见命运点数果然已经变成了180点。
“150点就可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现在终于攒够了。系统,兑换一个高级宝箱。”
下一刻,系统命运点数从180降到了30,虚空中浮现出一个金色宝箱。
陈墨心念一动,打开宝箱,只见一阵金光闪过,系统面板上再次浮现出几行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体质+5。鉴于宿主第一次打开高级宝箱,奖励翻倍,额外奖励属性点,精神+5。
备注:接受精神点数需要宿主进入深度睡眠,由系统开发宿主脑域。接受体质点数,需要宿主短期内补充大量营养,并进行强度锻炼。”
陈墨看完信息,又询问系统:“系统,接受精神点数需要多久。”
“15分钟即可。”
“接受精神点数。”
下一刻,陈墨再次沉沉睡去,他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处神奇的空间,周围是无数纵横交错的神经网络,一道道信号在神经网络中快速传输,整个大脑高速运转……
十五分钟过后,陈墨再次醒来,只觉头脑一阵清明,整个人的逻辑思维、记忆力、神经反应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很多被遗忘的记忆,也被他重新想了起来。以前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似乎也都迎刃而解。
“这就是提高精神力,变聪明的感觉吗?感觉还真好!”
此时,陈墨又回忆了一下昨晚做的一切,发现自己有一些细节处理的并不是太完美。如果重来一遍,他一定可以处理的更加完美,用的时间也会更短。
趁着天还没亮,陈默穿好衣服,走到屋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清理了一些细微的痕迹。
此时,秦京茹也醒了,见陈墨正在外面洗漱,连忙起床穿衣:“陈哥,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给你做饭。”
陈墨笑了笑:“今天早上就不做饭了,你在家里等一下,我去外面买些早点带回来吃。你想吃什么?”
“那我要一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我在煮点粥,蒸个鸡蛋羹。”
“也好,等我回来。”
随后,陈墨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趁着街道和巷子里还没什么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检查了一遍,随后才买了早点,回到四合院。
吃过早饭,陈墨看了一眼许大茂家,就直接去上班了。
许大茂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毕竟他原来也隔三差五的夜不归宿。再加上许大茂的人缘本就不好,除了刘海中,也没几个人愿意跟他来往。
因此,就算是许大茂消失个一两天,别人也只会以为他又在某个相好那里过夜。
上午,红星轧钢厂宣传科。
宣传科科长找不到许大茂,便随口问道:“许大茂呢?那小子今天没来上班儿吗?”
宣传科的一个干事摇了摇头:“今天早上就没见他来。”
宣传科科长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迟到早退也就算了,现在李主任开会他也敢不来。刘翠花,你不是和许大茂比较熟吗?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名叫刘翠花的刘寡妇,正是许大茂的相好。也是昨晚和许大茂共进晚餐,同床共枕的姘头。但她可不会承认自己和许大茂有一腿,此时也是摇头道:“昨天下班的时候我还见他,今天就没见了。”
宣传科科长摇了摇头:“等他什么时候来了,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当然,这位科长这辈子都等不到许大茂了。
陈墨像往常一样,上完了一天的班,并没有直接返回四合院,而是接连去了两三个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些肉菜收进储物空间。随后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和半斤五花肉,带回了家。
秦京茹见他又是鸡又是肉的,也有些好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怎么还买了鸡和五花肉?”
陈墨笑道:“今天高兴,再加上最近比较累,我也比较饿,咱们多吃点儿有营养的,都好好补一补。”
秦京茹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我都做好饭了,要不这些明天再做?”
“没事,我先把肉炒了,鸡明天再炖。”
“那好吧。”
不多时,陈墨将半斤五花肉切成肉片,炒了个小炒肉片,连同秦京茹做好的晚饭吃了个干净。
“陈哥,看来你最近还真是很辛苦,这两天我再多做一些饭。”
“也好,你在家休息吧,我今天吃的比较多,去外面活动活动身体。”
出了四合院,陈墨一路和邻居们打着招呼,来到北护城河边。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消化了一下晚餐,便开始做起了运动。短跑冲刺、打拳、蛙跳、俯卧撑,各种锻炼轮着来。
锻炼不到一个小时,陈墨便又感到了饥饿,休息一会,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取出打包好的饭菜吃了起来。
体质加点的过程中,陈墨的消化能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吃下去的各种食物也会快速被身体吸收,化作养料,增强身体强度。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陈墨的体质就增加了1点,身体的骨骼强度、肌肉强度、细胞活性、整体协调性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力量、速度,甚至是听力、视力、味觉、嗅觉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看来,五天过后,我就可以将五点体质全部吸收,体质也会达到17点以上……”
两天时间转眼过去,许大茂仍旧没有去工厂上班,宣传科科长大怒,特意找来住在95号院的易中海、何雨柱等人询问情况,还把陈墨也叫了过去询问。
陈墨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我这两三天也没见许大茂。我们虽然住在一个院儿,可是家伙经常夜不归宿,谁知道他去哪了?也可能是去他父母那了,也可能是去找哪个相好的了。”
竟然问不出个结果,宣传科科长也只能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要是见到许大茂,让他赶紧来工厂报到。他要是再不来,工厂就没他的位置了!”
又过了两天,可能是有人通知了许大茂的父母,两个老人着急忙慌的来到四合院,去许大茂的屋里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两个老人就报了警。警察也来四合院调查了一番,还询问了一些邻居,大家都没见到许大茂。
见问不出结果,警察也便走了。
最近街面上也有些不太平,尤其是到了晚上,治安问题更是严重。各处的派出所都在忙着管理治安,许大茂的失踪又没有任何线索,警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查。
四合院里,一开始,刘海中还气势汹汹地嚷嚷要彻查,怀疑是傻柱打击报复。但傻柱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许大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有人说许大茂是得罪了人跑了,有人说许大茂跟哪个相好的私奔了,也有人说许大茂是晚上遇到了劫匪,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哪个角落里。反正传什么的都有,也没一个靠谱的。
闹腾了几天,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没了许大茂这个“军师”,刘海中独木难支,虽然依旧上蹿下跳,但气焰收敛了不少。
此时,陈墨也已经给刘海中安排好了新的去处……
第52章 刘海中被抓
许大茂自私自利,平常的算计都是以利益为驱动,且极为记仇。做起事来,许大茂也更加心狠手辣。原剧中到了八十年代,刘海中和阎埠贵都被许大茂算计,家产几乎都被耗尽。
至于刘海中,则是官迷心窍,贪财家暴,稍微有点权力就嚣张跋扈,以权谋私。能力不行,还贪恋权力,做事不考虑后果,还容易留下把柄。
对付刘海中这样的人,就简单多了。
陈墨凭借提升后的体质和精神,仔细观察了一番,已经摸清了刘海中藏匿财物的大概地方。
随后,陈墨又找机会来到轧钢厂存放收缴物资的库房,隔着窗户,用储物空间收集了一些书籍。回到四合院,陈墨就借助储物空间,将那些书籍藏在了刘海中家的床底下,衣柜和墙壁的缝隙。
值得一提的是,陈墨如今的精神力提升到了18点,已经可以隔空收取9米范围内的物品,也能将储物空间中的物品投放到9米范围内的任意地方。
随后,陈墨直接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悄悄送去了最近刚成立的“打击经济犯罪办公室”。在这封举报信中,陈墨特意改变了字迹,将刘海中家可能藏匿财物的地点也写了出来。
当天晚上,便有一群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来到了四合院,在两位表情冷峻的干部带领下,径直闯入后院刘海中的家。
“刘海中!有人举报你贪污“抄”家物资!私藏黄金古董!藏匿不正当书籍。搜!”
刘海中吓得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利索了:“冤……冤枉啊!同……同志……”
搜查并没费太多功夫,治安员们就在刘海中家搜出了七八条小黄鱼,以及一些金戒指、金镯子、玉镯子,袁大头等财物。不仅如此,陈墨放的那些书籍,也被治安员全都找了出来。
“赃物在此!刘海中,你还有什么话说?带走!”
刘海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被两个治安员架了起来,拖死猪一般拖出了院子。二大妈哭天抢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整个四合院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震惊、疑惑、幸灾乐祸……各种目光交织。
刘海忠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最近也引起了众怒。只是碍于他在轧钢厂当了个干部,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刘海中落难,院子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幸灾乐祸,有的恨不得庆祝庆祝。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三大爷阎埠贵吓得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的算计变成了恐惧。
傻柱刚巧回来,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狠狠啐了一口:“真他妈活该,让他不干人事,就该遭报应!”
陈墨站在自家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外面乱成一团,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并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清除掉麻烦后的放松。
秦京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多少有些害怕,但更多的也是幸灾乐祸:“这个二大爷,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没想到私底下手脚也不干净。”
陈墨淡然一笑,转身揽住妻子的肩膀,语气温和道:“有些人呐,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这些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睡觉睡觉。”
刘海中被抓走后,上面很快就判了刑。二大妈得知消息,当场晕了过去,还大病了一场。住院回来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趾高气昂。
至于刘家那两个好大儿刘光天、刘光福,一个比一个高兴。
刘海中一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这两个儿子动辄打骂,经常把两个儿子打的不敢进家。平日里有点儿好吃的,两个儿子也别想沾到一点儿。
用聋老太太那句话说,刘家就是典型的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如今没了刘海中这个父亲,刘光天和刘光福相当于扳倒了头顶的一座大山。甚至在几天后,这两个家伙还当着全院人宣布,和他们的父亲断绝父子关系,直接把他们刚出院的老娘气得又住进了医院。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老刘家的热闹,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们家打交道。
至于陈墨,又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刘海中被判刑,直接影响刘海中一家人的命运,对易中海、阎埠贵等人的命运造成轻微影响,奖励命运点数:10。”
或许因为刘海中是不那么重要的配角,头顶的光环不够绿,即便是被判了刑,系统也只奖励了10点命运点数。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查到许大茂的消息,便将许大茂列入了失踪名单,放弃了搜查。
许大茂的父母在四处寻找无果之后,也逐渐心灰意冷。
不久之后,许家父母把许大茂家里的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留下了一些不方便搬的东西,两间房子也暂时空了下来。
当然,这大杂院里的房子现在属于单位和集体所有,个人仅享有居住权,由单位或者居委会统一分配给居民使用。
等再过一段时间,如果许大茂还不出现,这空房子也会迎来新的住户。当然,那就不是陈墨关心的问题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的生活一直很规律,和之前并没有任何改变。
在此期间,陈墨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和木棍找机会烧了。又把那一辆自行车拆成了零件,其中带标志的零件被扔进了城外河里,其余的车轮、车架等,则是被陈墨分开,便宜卖给了几个不同的修车铺和废品收购站。
至于还在麻袋里的许大茂,陈墨并没有随意丢弃。如果丢在京城附近,哪怕是丢进河里、湖里,也有被发现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就是一桩命案,肯定会被立案调查。
不久后,陈墨带着秦京茹回娘家的时候,刚好赶上隔壁村一户人家在办丧事。
陈墨随意打听了一下,死者是个老头,生前还做过一些恶事,名声也不怎么好。
由于死者的坟墓就在两个村子中间的一片林子里,埋人的时候也有不少大人孩子前去看热闹。
趁着那一家将棺木放在挖好的墓穴中,埋土下葬的时候,陈墨快速从旁边走过,隔空将许大茂的尸体放进了棺木里。
随后,陈墨站在远处,看着那墓穴被填平,坟头被高高隆起,心中默念了一句:许大茂啊许大茂,这也算是让你入土为安了,还给你找了个伴。
第53章 龙凤胎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的光阴匆匆而过,时间已经来到了秋末冬初。
最近这一段时间,四合院少了满肚子坏水儿的许大茂和喜欢搞事的刘海中,整个院子都清静了不少。陈墨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清静日子。
北海公园中,某处无人的地方,陈墨经过一番短跑冲刺、蛙跳、弓步跳、俯卧撑等训练,出了一身汗,只觉整个人的身体都活动开,仿佛是刚蒸了个桑拿。
来到一处躺椅上坐下,陈墨随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40
技能:写作LV2,垂钓LV5,格斗LV7。
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陈墨的体质只有11点,也就比普通人的平均水平稍微强一些。后来传承了格斗技能,学会了锻炼方法,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将体质锻炼到了12.5。得到系统5点奖励,才有了现在的17.5。
17.5的体质,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运动员或者顶尖特种兵的水准。
顶尖运动员经过长期不断的科学训练和营养摄入,各项体能都远超普通人的平均水平,某一项体能甚至能够达到普通人的两倍左右。
比如,顶尖的职业运动员,心肺最大摄氧量,就能达到正常人的两倍左右。这也让他们的身体拥有更强的爆发力。博尔特的股四头肌峰值扭矩达500牛米,普通人约250牛米。
当然,相比于那些顶尖运动员偏向于某一项的训练,陈墨的体质提升更加全面,是从骨骼强度、肌肉强度、细胞活性的全面提升。
这也意味着陈墨的力量、速度、爆发力、耐久力都在稳步提升,可以说得上是六边形战士。
同时,因为精神力的同步提升,让陈墨在战斗时思维能力、反应能力都得到了加强。这也让他的格斗技能,从6级提升到了7级。
“如果将来体质超过20点,甚至更多,应该就可以超越人体极限。如果体质达到正常人的三倍、四倍,甚至更多,应该就可以成为小超人了吧。
还有这18点的精神力,就算不能与那些最顶级的天才相比,应该也足以成为学霸。要是重新回到高中时代,应该足以考个清北了吧…”
前世的陈墨,出生于山河四省,就算是有着13点的精神力,自身也足够勤奋,大学也只是考了个排名靠后的211。
再加上当时高考过后不知道怎么选专业,陈墨稀里糊涂选了个好看但冷门的专业。毕业之后又赶上毕业生数量暴涨,找了个工作干了两年,经常熬夜加班身体承受不住,便转行当起了网文作者。没想到写了网文还熬夜,最终直接穿越……
想想上辈子浑浑噩噩三十来年,也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一事无成。
“幸好这辈子还有机会,一定要锻炼好身体,等待时机来临,实现财富自由,好好享受人生!”
锻炼完毕,陈墨回到四合院,只见家中正亮着灯,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秦京茹正坐在桌子旁,手上忙个不停。
“京茹,你也不用等我回来,可以自己先吃。”
秦京茹笑道:“没事,我下午就自己吃了点东西,这会儿还不饿。正好,趁着有时间,给你织一双新手套。”
陈墨看着秦京茹已经隆起的肚子,眼神越发温和,随后走过去,把耳朵贴在秦京茹的腹部,仔细听了起来。
秦京茹一脸温柔的看着丈夫,嘴上却说着:“这才5个多月,还隔着这么厚的棉衣,你能听到什么?”
陈墨笑道:“管他听到听不到,我就喜欢和孩子亲近亲近。”
“好了好了,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陈墨又道:“等再过一段时间下了雪,我就去一趟秦家村,把咱妈叫过来照顾你,怎么样?”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再说了,咱妈来了住那儿?”
“这个好说,我昨天刚问过柱子哥,他们家雨水的空房子暂时也没人住。董艳嫂子他妈也不方便来照顾。回头我把他们家那房子租下来,可以让咱妈先住着,方便白天照顾你。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那好吧。”
在陈墨家,向来都是大事儿陈墨说了算,小事儿媳妇看着办,不大不小两人商量着办。至于这事儿大事儿小,还是陈墨说了算。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当家的。不像后世,很多家庭都翻了过来。
吃过晚饭,洗漱一番,秦京茹早早上床休息,陈墨则是又看了会书。
精神力得到提升,学习能力、思维能力、记忆力都大幅度提升,陈墨要是不多看点书,充实一下自己,岂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学习天赋?
那写作技能等级的提升,就是陈墨精神力提升后经常看书的结果。
灯光下,陈墨捧着一本《红楼梦》细细品读,学习其中对人物相貌、服饰、性格的描述,也学习其中的叙事结构和语言艺术。
当然,这种书现在只能关起门来在屋里读。陈墨还是在轧钢厂储存违禁品的仓库里用储物空间收书的时候,收走了这本书以及其他一些书本。
陈墨正读到“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一章之时,面前虚空中忽然浮现出系统的淡蓝色光幕,弹出了一条提示:
“经系统检测,娄晓娥在香江某医院,为宿主诞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女平安。娄晓娥命运发生重大改变,奖励命运点:30。”
看到这一提示,陈墨瞬间愣住,有些难以置信的又重新看了一遍,随后便激动地站起身来:“我当爹了!还是龙凤胎!哈哈哈…”
此时,刚刚睡醒的秦京茹被沉默吵醒,从被窝儿里转头看向陈墨:“陈哥,怎么了?”
陈墨转头看了眼秦京茹,连忙安慰道:“没事儿,你睡吧,我就是看书看到某个情节有些激动。”
秦京茹也没有多问:“那你早点睡,别看坏了眼睛。”
“行,你也早点睡,我去上个厕所。”陈墨笑着点点头,按捺住心中激动的情绪,披上衣服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看着头顶明亮的月光,陈墨恨不得直接飞到香江,去看看那个刚为自己生下一双儿女的女人,看看那刚出世的宝贝儿女。
“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长得什么样,是像我一些,还是像娄晓娥一些?娄晓娥会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呢?估计男孩十有八九会取名陈晓,女孩就不知道了。要是我能在她身边陪着,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之前陈墨就有想过,娄晓娥可能会怀上自己的孩子。毕竟原剧中娄晓娥就是带球跑路,去了香江。可没想到娄晓娥孕气这么好,竟然直接给自己生了一对龙凤胎。
“好!真好…”
激动了好一会儿,陈墨才平复一下心绪,又叹了一口气,这双儿女暂时是见不到了,只希望他们能够健康茁壮的长大。
与此同时,香江玛丽医院。
虚弱的娄晓娥躺在床上,看着一左一右被两个护士抱着的一儿一女,眼神之中的母性光辉简直要溢了出来。
一旁的谭雅丽也有些激动,左看看,右看看,笑着对女儿说:“你看这两个孩子,长得多可爱,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把他们培养成人。真想看着他们快点长大,围在我身边叫姥姥。要是孩子他爸知道了,一定会后悔跟没跟着我们来香江吧?”
第54章 黑市有枪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秦京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陈墨找到何雨柱,商量了租房的事儿。
何雨柱也是满口答应:“咱哥俩这关系,还提什么租不租的。你让婶子尽管来,来了随便住,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媳妇这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要不是我那丈母娘身体不好,我原本也想把她接来。你丈母娘来了,还能多少照顾着我们家这口子。”
董艳也笑道:“让京茹她妈尽管来,来了随便住就行。”
陈墨点点头:“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商量好之后,陈墨趁着周末回了一趟秦家村,跟老丈人秦守业说了一下,要把丈母娘接进城里照顾媳妇。
秦守业闻言,也很高兴:“陈墨,你知道心疼京茹,我们都很高兴。只是,京茹她妈进了城,你们家的定量粮会不会不够吃?要不要带些粮食去?”
陈墨摇了摇头:“你们不用担心,家里的粮食绝对够吃。”
丈母娘张桂兰还有些拘谨:“陈墨,你看我一个乡下的农村妇女,也没进过城。去了会不会给你们丢人?”
陈墨笑道:“妈,你说哪里话,往上数三辈儿,有几家不是农村人?不用在意这些。”
张桂兰又问道:“那我要不要再带一床褥子?”
“都不用带两身换洗的衣服,再带双鞋子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日常用品,到了城里可以再买。”
张桂兰点点头:“那行,我听你的,这就去收拾收拾。”
陈墨这次回来,又给秦家送了三十斤棒子面,十斤大米、白面,还给老丈人带了两瓶酒。
老丈人也很高兴,对陈墨这个女婿也是越来越满意。
到了下午,陈墨就带着丈母娘回了城,来到了四合院,并安排丈母娘住下。
来的第一天晚上,丈母娘就被陈墨家里的晚饭惊到了:“京茹,这不年不节的,你们就吃上白面馒头大米粥了?这还有炖鱼,煎鸡蛋?京茹,陈墨他挣钱也不容易,你可不能光顾着享受,要懂得勤俭持家。”
不等秦京茹回答,陈默就笑道:“妈,你就放心吃吧,这些都是我准备的。京茹她怀着身子,要保证营养。”
张桂兰忍不住感慨一声:“难怪村里姑娘都想嫁到城里,就冲这大白馒头,也值了。”
一旁的秦京茹开口道:“妈,这城里也不是每一家都能这样吃。像我姐他们家,每天也吃棒子面窝头,棒碴粥,还吃不饱。就算是我们家,也不能天天这么吃,这都是陈墨心疼我。对了,妈,你出去之后,在院子里可不能说咱每天吃了啥。也不能让我姐知道。”
张桂兰点点头:“我知道,这哪能乱说?至于你姐他们家,你们前后院,平日里不经常来往?”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姐她总想找我借钱,可她借了也还不上。要是一次、两次还好说,这要是多了,谁受得住?其实,我姐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也够养活他们那一家子。更何况,院子里的一大爷时不时的还接济他们家。但她那三个孩子和婆婆都被养叼了,动不动还想吃点好的。你看那张姨,吃的多胖?”
张桂兰点点头:“我明白了,回头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也注意着点儿。可你们家也不能这么吃,回头我蒸点儿棒子面窝头,你们吃白面,我吃棒子面就行。妈年龄大了,不用吃的那么好。”
陈墨连忙摇头:“妈,让你过来是帮忙照顾京茹的。要是还分开吃饭,那也太不像话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天天像这样吃。放心吧,粮食的事儿完全不用担心。”
“那…好吧。”
老人过惯了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一下子吃的这么好,还真有些不适应。
有丈母娘在家照看着,陈墨也可以安心上班了。
张桂兰也是个勤快的,自从来了四合院,就帮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忙完自家的活儿,还会帮忙照顾何家的董艳。
何雨柱两口子也挺喜欢这个勤快的老太太,还经常留她在家吃饭。
随着年关将近,轧钢厂的采购科又开始忙了起来。采购科原本那位孙科长,因为站对了位置,跟了李主任,如今已经当上了后勤处的副处长。
李主任今年刚从副厂长成为一把手,也正想着多采购一些物资,用以收拢人心,稳固轧钢厂。
于是,已经成为孙副主任的孙科长,再次找到了陈墨:“小陈,眼下这又要过年了,你看能不能再弄来一些鱼?”
陈墨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迟疑了一下:“孙主任,这个我也不能确定,我得去找我那位同学再问问。”
孙副主任点点头:“那行,我等你的回复。现在由李主任主持咱们厂的工作,讲究新人新气象。对于思想积极且能干的年轻干部,领导是不吝提拔的。”
陈墨立刻点头:“请主任放心,我一定积极学习,完成任务,向主任靠拢。”
自从这位李主任上台之后,厂里上下的领导班子换了一拨儿。李主任身边也围了一群溜须拍马的。
不过,这个李主任也不是酒囊饭袋,知道要拉拢一些干实事儿的,稳住一些有能力又不关心政治的。
原剧中,傻柱得罪了李主任,但李主任也并没有对傻柱赶尽杀绝,反而很欣赏傻柱的厨艺,也看中傻柱不问政治的性格。
当然,这并不是说李主任就是什么好人,他有他的立场和利益。只要你不去触碰他的利益,又表现出一定价值,他还会好好用你。
陈墨下了班,专门儿去水产市场转了一圈儿,第二天才给孙主任回复,可以继续提供鱼获。
陈墨分成三批,又间隔了一定时间,总共给轧钢厂提供了多斤各类鱼。
这位孙副主任也算说到做到,没过多久就给陈墨提了一级,让他从七级办事员,升级为了六级办事员,每个月的工资43块。
陈墨也投桃报李,先后给孙副主任送去了一些四五斤重甲鱼。
年关将近之际,陈墨又前后去了几趟黑市,多买了一些布票、棉花票,并兑换成了布匹、棉花存放在家中。
丈母娘也没闲着,把那些布匹棉花变成了新被褥,孩子的棉衣棉裤等等。
这天,陈墨再次来到黑市,按照计划买了一些活鸡、兔子,肉票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吸引。
那摊位上摆的不是吃的用的,而是三长两短,五支枪。
陈墨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老板,这些枪怎么卖?”
第55章 何家女儿
“这些长枪短枪的新旧情况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一样,看你要哪一支。”
陈墨上辈子也算是半个军迷,写小说的时候也查过不少视频、图片,对枪械有一些粗浅的认知。当下拿起其中一支步枪问道:“这个是水连珠吧?多少钱?”
“这支70块,膛线磨损有点儿严重,有效射程在百米左右。当然,你拿回去打猎是没问题的。可以再送你20发子弹。”
水连珠,也就是老毛子的莫辛纳甘步枪,结构简单,皮实耐操。
陈墨看了一下这支枪的情况,枪身枪托上都有一定的磨损痕迹,显得比较老旧。
“那这其余的枪呢?”
“这支水连珠八成新,100块。至于这一支汉阳造,只要五十块。这支是仿制的盒子炮,也是五十块。这支瓦尔特手枪比较新一些,还有个额外弹匣,要65块。每支枪都可以送20发子弹。额外再买的话,手枪子弹两毛一发,步枪子弹三毛一发。”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他对这些枪支只是一知半解,也能看出这些枪支都有些旧。
“这支八成新的水连珠,还有这把瓦尔特手枪,我都要了。步枪、手枪子弹再各来五十发。”
那人抬头看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陈墨:“两支枪加赠送的子弹一共165块,额外购买的子弹刚好25块,一共是190块。你身上带的钱够吗?”
陈墨也没有多说,随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从中取出190块晃了晃。
那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将枪递给陈墨,又各数了70发子弹,用两块破麻布包好,递给了陈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墨拿着两只真家伙和那些子弹,心中也有些兴奋,想着回头一定要找个地方,体验一把打枪的感觉。
此时,那人又开口道:“哥们,我看你也是个不差钱的,我那儿还有好东西,你想不想要?”
陈墨也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八九成新的五六半自动和黑星手枪,只不过价格要高一些。要是你真能出的起钱,五六自动步枪也不是不能给你弄来。”
闻听此言,陈墨也有些惊讶,他知道这段时间有不少枪支流入民间,却没想到就连自动步枪都能拿出来卖。
陈墨摇了摇头:“我买枪就是想打猎的,至于自动步枪,就算你敢卖,我也不敢买呀。五六半自动步枪多少钱?”
“八成新的,150块,九成新的165块。黑星手枪80块,子弹价格一样。你要是想要,三天后可以再来。”
“那行。给我准备一支五六半,再来一支黑星手枪。额外各要100发子弹。”
“没问题。”
出了黑市,陈墨立刻把两支枪收进了储物空间,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人追踪,才匆忙离开了黑市。
三天后,陈墨又来到黑市,那人果然带来了一支九成新的五六半自动和一支黑星手枪。
陈墨付了钱,收下枪和子弹,便匆匆离开。身上藏着两长两短四支枪,还有三四百发子弹,陈墨总想找机会去练练枪。
枪这玩意毕竟存在一定的危险,陈墨也比较谨慎,还提前找了一本民兵训练手册,仔细研究了一下步骑枪的结构原理、射击要领、如何保养等等。
“光有理论知识还不行,回头还是要找机会实践一下。或许,年后可以去昌平区的一些山里转转……”
红星公社就在昌平区,秦家村十距离昌平区的蟒山不足十里,山里应该有一些野鸡、野猪、野兔之类的动物。
“对了,回头还可以跟保卫科的人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参加一下他们的日常训练。”
这年代,一些重要的工厂都有保卫科,保卫科里面有不少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而且,轧钢厂的保卫科还有自己的武器库,甚至装备了机枪和高射炮等武器。保卫科的人员,也会定期进行射击、刺杀、投弹等日常训练。
当然,眼下即将过年,陈墨既要准备过年的物资,又要照顾家里的孕妇,暂时是没时间出去打枪了。
腊月二十八,陈墨正陪着媳妇包包子,就听前面中院传来何雨柱着急的声音,连忙出门前去查看。
何雨柱一见到陈墨,连忙招呼:“陈墨,快来帮忙推车,我媳妇儿快生了。”
陈墨也顾不得其他,匆忙跟媳妇儿打了声招呼,便帮着何雨柱将他媳妇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一路着急忙慌地赶到附近的医院,将董艳送进产房,何雨柱才松了口气:“陈墨,谢了。”
陈墨别松了口气,摇头道:“你就甭跟我客气了,早跟你说要提前住进医院里,你还不听?”
“我不是想着快过年了嘛,这预产期也没个准。总不能在医院过年吧?没想到,这孩子也想提前来过年。”
陈墨见何雨柱有些紧张,便安慰道:“别紧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看嫂子身体健康,也是足月儿,肯定没问题的。”
“我能不紧张吗?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不过,借你吉言。”
不到半个小时,只听病房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何雨柱顿时激动起来:“嘿,这嗓门儿真亮,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此时,一旁的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何雨柱的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何雨柱命运发生变化,奖励命运点:30。”
不多时,就见一个护士从产房里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开口问道:“哪一位是董艳的家属?”
何雨柱立刻站了出来:“是我。”
“恭喜你,母女平安,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大胖丫头。”
何雨柱闻言一愣,随后笑道:“丫头也挺好,丫头也挺好。我媳妇儿呢?她现在没事吧?”
“产妇身体健康,休息个一两天就能回去了。不耽误你们过年。”
“哎,谢谢您嘞。”
陈墨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哥,女儿也挺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更何况,你和嫂子都还年轻,以后可以再生。”
何雨柱傻笑道:“对,我觉得也挺好。嘿嘿,你看这大胖丫头,还真是像她妈。”
又过了好一会儿,董艳也被从产房里推了出来,送进了病房。
何雨柱抱着孩子傻乐了一阵,才想起什么,转头道:“陈墨,还要麻烦你再帮个忙,去通知一下我妹妹。”
“没问题。”
何雨柱有了女儿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四合院儿,易中海和一大妈也专门跑来医院照看。
第56章 陈平安
另一边,四合院里。
由于临近过年,陈墨放了假,丈母娘这两天也提前回了老家,准备年后再过来。
中院贾家,棒梗三个孩子看着桌子上的窝头和稀汤,都是一阵摇头:“妈,奶奶,这都快过年了,咱们家怎么还没买肉啊?”
秦淮茹忍不住摇头:“能够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小当忍不住抱怨:“可我每天也吃不饱啊。”
看着三个孩子,秦淮茹犹豫片刻,起身往外走去。贾张氏立刻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后院看看。”
贾张氏哼了一声:“你就别想着你那个妹妹了,她要是真能借给你钱,我都能跟着你姓秦。”
秦淮茹来到陈墨家,就见秦京茹正坐在炉火旁嗑瓜子儿,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京茹,你看,这都快过年了,你要是手头宽裕,就借我点儿。”
秦京茹连忙摇头:“姐,我可真没钱。陈墨平常也只给我一些买菜的钱。尤其是最近,我这怀着身子不方便出去,东西都是他买的。”
秦淮茹轻哼一声:“我才不信呢,我可都听说了,你们家陈墨又提了级,现在一个月43块呢。”
“那也是腊月里的事儿,这个月的工资还是按照37块5发的。你也知道,我妈之前在这住了两三个月,开销也不小。而且,我这儿也快要生了,家里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样吧,姐你也开口了,又是大过年的,我这儿刚好还有两块钱,就当提前给孩子压岁钱了,你也别还了。”
秦淮茹看了眼秦京茹手里的两块钱,有些生气的说了一句:“京茹,你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来找我。”说罢,就直接往外走去。
秦京茹将手里的两块钱收起,摇了摇头:“真不是我不顾你呀,姐姐,你们家就是个无底洞。我要是都顾着你了,我们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不多时,陈墨从外面回来,随口问了句:“刚才你姐来过了?”
“可不是嘛,又是来借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借给她的钱,她就没还过,我怎么可能还会借给她?救急不救穷嘛。对了,董艳姐生了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
“女孩儿也挺好……”
两口子说说笑笑,继续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
由于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退位让贤,二大爷刘海中被关了监狱,只剩下一个三大爷阎埠贵,也镇不住场子。整个四合院儿里,今年也没再搞去年的团拜活动,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新年,院子里倒是冷清了一些。
过了大年初五,陈墨的丈母娘又从秦家村来到了四合院,帮忙照看着秦京茹。
正月底,陈墨计算着预产期将近,就让秦京茹住进了妇科医院。
说来也巧,刚好是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秦京茹羊水破了,被推进了产房。
产房外,陈墨焦急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还有一条系统提示:
“秦京茹为宿主生下一个儿子,命运发生重大改变,奖励命运点:30。”
陈墨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系统提示,便紧张的望着产房。
又等待了好一会儿,看见护士抱着一个大胖小子走了出来:“你是秦京茹的家属吧?恭喜你,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多谢多谢,辛苦护士同志了。吃糖吃糖…”
陈墨连忙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进护士的口袋里,又随手抱过了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丈母娘也是忍不住夸赞:“你看这孩子,小胳膊小腿儿生的白白嫩嫩的,多有福气。”
陈墨抱着怀里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病房里,陈墨抱着孩子来到秦京茹面前:“媳妇,辛苦你了,快看看咱儿子。”
秦京茹侧头看了眼那大胖小子,目光之中满是慈爱:“陈哥,这是咱们的儿子,你看看他,眉毛鼻子多像你呀。”
“我看倒是挺像你的。哈哈…”
抱着怀中的小婴儿,陈墨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从此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对这个世界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陈哥,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陈墨抱着怀中的孩子,思考了好一阵儿,才开口道:“咱们的孩子就叫亦安吧,陈亦安,此心安处是吾乡。希望咱们的孩子无论身处何境,都能保持内心的安定和从容,做个豁达的人,一辈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小名就叫平安,怎么样?”
“陈亦安,陈平安,听起来都很好。陈哥,还是你有学问,取的名字也好听。希望咱们的孩子将来也像你一样,可以做个有学问的人……”
时间匆匆而过,小平安也在一天天长大。
陈墨变着法的往家里带各种营养品,给秦京茹炖鲫鱼汤,猪脚汤,鸡汤补充营养。
这天下午,陈墨刚回到家,就见里屋的秦京茹正在给孩子喂奶。走过去一看,那小子一边吃奶,一只手还不忘捂着另一个小食堂,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秦京茹听到是丈夫的脚步声,也没有避嫌,抬头看了眼陈墨:“陈哥,你先等会儿,我先喂饱了小的,再给你做饭,喂饱你这个大的。”
陈墨洗了把手,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儿,笑道:“这小家伙,还挺护食儿。”
秦京茹也笑道:“其实,我最近都营养过剩了,孩子也吃不完。这小子,还这样……”
说着,秦京茹忽然抬头看向陈墨:“陈哥,要不你来替儿子…”
不等秦京茹说完,陈墨连忙摇头:“可别,我就不跟儿子抢饭吃了。”
两口子正说话间,陈墨听到外面有动静,走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街道办的王主任领着一会儿人家来到了许大茂的房子前。
见到陈墨,王主任打了声招呼:“小陈,这是新搬来的邻居,也是你们轧钢厂的工人。以后邻里之间,可要好好相处。”
陈墨打量了一眼新来的邻居,一对年轻小夫妻带着一儿一女,头顶并没有光环,显然也是路人甲乙。红星轧钢厂有一万多名工人,陈墨认识的也不多,对这一家也没什么印象。
不过,以后都是邻居,陈墨也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是咱们轧钢厂后勤处的,我叫陈墨。”
那男人也笑着回应:“你好,陈干事,我是咱们厂六车间的工人。我叫李长顺,这是我媳妇儿马冬梅,这是我儿子李来福,女儿李进喜。”
陈墨闻言也是一愣,随后笑道:“这名字取的挺好。”
第57章 练枪、打猎
来了新邻居,对陈家的生活影响并不大。
陈墨最近正在和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拉关系,保卫科长名叫周铁山,上过战场,打过米国鬼子,后来战斗负伤,被分配到了轧钢厂保卫科,如今已经干了十几年。
这位周科长这个东北汉子,性格比较直爽,平日里就爱喝点小酒儿。
陈墨最近隔三差五的去找那位周科长聊几句,抽根烟,听他讲讲战斗故事。一来二去,两人很快熟络起来。从开始只是点头之交,到现在已经能够凑到一起喝上两杯。
这天下午,陈墨特意让何雨柱帮忙炒了两个小菜,又准备一碟儿花生米,找到了周科长:“周科长,最近听你讲了不少战斗故事,我这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就让食堂何师傅帮忙炒了两个菜,咱俩喝两杯?”
周铁山看了陈墨一眼,点头答应道:“那就喝两杯。”
周铁山的酒量很好,一瓶白酒他喝了大半儿,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拍着陈墨的肩膀问道:“你小子,最近总是跟我凑近乎,还请我喝酒。现在酒也喝了,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墨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周科长。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我这以前没摸过几次枪,一直羡慕你们当兵的能随便打枪,就想请教一下你这位老兵,如何练习打枪。”
周科长眯着眼笑道:“小陈啊,你小子,是个人物,不像那帮子就知道算计鸡毛蒜皮的家伙。想摸枪?容易!以后我们保卫科日常训练,你没事就来跟着练练!算你个编外人员!”
“那我就多谢周科长了。”
“别跟我提谢不谢的,这些都太虚了。下次再让何师傅炒俩菜,多准备一瓶酒,咱俩接着喝。这次还没喝尽兴呢。”
“没问题,这都不是事儿。”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保卫科有训练,陈墨就会找机会去跟着练习射击。从最基础的持枪、瞄准、击发动作学起。
老周教得认真,陈墨学得飞快。他那超常的体质让他能够更稳的据枪,强悍的精神力让他能轻易进入那种心无旁骛的瞄准状态,对风向、湿度的微妙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
不到一个月,百米胸靶,陈墨已经能枪枪上靶,而且散布越来越小。再到后来,移动靶,隐显靶,也打得有模有样。
老周叼着烟卷,看着靶纸上那几个紧凑的弹孔,啧啧称奇:“嘿!你小子,天生就是块当狙击手的料!留在后勤处,屈才了!”
陈墨只是笑笑,递上一根新拆的“大前门”:“都是周科长您教得好。你看,这步枪我已经学会了,能不能再让我试试你的手枪?”
周科长笑了笑,随手解下腰间的手枪,给陈墨讲解了一些相关知识,便让陈墨打了一梭子。
对手枪设计也有了了解之后,陈墨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机会实战一下,打打猎。
目标,自然落在了京茹的老家,秦家村附近的那片燕山余脉。那里山高林密,听说早年还有豹子,野猪、狍子、山鸡更是不缺。而且,秦家村有熟人,落脚也方便。
这天刚好赶上周末,陈墨天不亮就出了门,坐上公交车直奔红星公社,八点钟左右就到了秦家村。
此时已经入夏,8点钟天色已经完全大亮,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吃过了早饭。
秦守业看着一大早赶来的女婿,也有些惊讶,得知陈墨要进山打猎,便开口劝道:“陈墨,你一个城里人,对山里的情况也不熟悉,这打猎可没那么容易。”
陈墨解开身上背着的长条布包:“没事儿,我就是进山里玩玩,练练枪。最近跟着厂里保卫科的人练了一段时间的枪法,射击也是有一定准头的,就想进山里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练练手。就算没打着也没关系,要是打着了还能提回去给京茹补充补充营养。”
大舅哥秦向南看到陈墨手里的枪,也来了兴趣:“爸,让我跟陈墨一起去吧。我跟着民兵队的人进山打过猎,也熟悉地形。”
秦守业见陈墨枪都准备好了,也只能点头道:“那行吧,你们两个一块儿去,不要太深入。”
秦向南又道:“爸,给我们拿点干粮,我们中午就不回来了。”
出了家门,两人一路快步而行,半个多小时就来到了蟒山脚下。
秦向南指着前面的山头介绍道:“这蟒山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山这边比较平缓,平常能见到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翻过山头,里面可能有一些野猪。这山里的野猪,有时候也会出来祸害庄稼。”
说话前,两人已经进了山林。
就往山里走了近半个小时,陈默才发现第一只猎物,一只野鸡。
陈墨目测了一下,距离不到百米,随机取下背上的水连珠,端枪瞄准,调整呼吸,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只野鸡应声倒地,脖子以上直接被打飞了。
大舅哥忍不住欢呼一声:“好!”随后便连忙跑过去,把野鸡捡了回来:“这下好了,有了这只鸡,这趟就不算白跑。陈墨,你的枪法可以呀。”
陈墨笑道:“那是,我的枪法可是跟着一个老兵学的。”
之后的两个时里,两人先后遇到了四只野鸡、两只野兔,不过其中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没打中,让它们给跑了。
大舅哥见陈墨打到这么多猎物,也有些羡慕:“陈墨,这枪让我玩儿玩儿呗。我跟着民兵队的练过枪,也打过这种水连珠。”
陈墨笑了笑,重新给枪装上子弹,递给了大舅哥:“那行,你试试。”
大舅哥的枪法明显要差了不少,两人在山里转了一大圈儿,先后4次遇到了野鸡野兔,大舅哥却只打中了一只兔子,还只是子弹擦中了兔子腿,追着兔子抓了回来。
眼看自己的枪法真的不行,放跑了几只猎物,大舅哥也只能认输:“看来,这枪到我手里,还是有些浪费子弹了。”
陈墨笑道:“也不错了,起码也打中了一只。而且你这一只保留的最完整。”
大舅哥提着那只断了腿儿,还活着的野兔:“差点还让它跑了。说起来,陈墨你这身体还真不错,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我都快撑不住了,你看上去还没多大事。”
“我在城里也是经常锻炼的。咱们歇一歇,吃点东西,下午再转一圈就回去。”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总共打了4只野鸡,两只野兔,收获颇丰。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儿,陈墨看着那一串野鸡野兔,开口道:“向南哥,我想一个人去里面转转,要不你先带着猎物下山去等我?”
秦向南立刻摇头:“不行,你对这里不熟悉,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向我妹交代?”
“就这么大的地方,咱们转了一圈儿,我早就摸熟了。”
“那也不行。”
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大舅哥:“这样吧,向南哥,一直听京茹说你力气大,扳手腕儿很厉害。咱俩比一下,我赢了就听我的,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
片刻之后,秦向南无奈的提着野鸡野兔下了山。
目送秦向南走远,陈墨脚下移动,飞快的翻过山头,朝着山林深处而去……
第58章 打野猪
没了大舅哥秦向南在身边,陈墨完全放开了速度,在山林中快速穿梭,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虽然上午走了一上午的山路,但由于速度并不快,陈墨的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而且,随着体质的提升,陈墨的恢复能力也大大提升。经过中午的休息,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
在山林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陈墨又先后遇到了几只野鸡、野兔,还遇到了一只正在捕食的豹猫,两只吃草的斑羚,以及一些熟悉或者陌生的鸟类。
陈墨也没有去打其他动物,又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暂时收进了储物空间。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陈墨刚翻过一片山头,就近前方的山坳里有两头野猪正一上一下趴在一起,显然是在忙着繁衍后代。
陈墨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悄然拉动距离,逐渐来到百米之内的山坡上,这才取出装满了子弹的五六半自动步枪,对准了上方那头公野猪的头部。
调整好呼吸,陈墨果断开枪。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头公野猪刚好抬头,子弹虽然命中了野猪的头部,却只打在它的下嘴巴上,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陈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两只野猪接连扣动扳机。子弹一发接一发的打了出去,第2发子弹幸运的命中了公野猪的脖子,第3发子弹落了空,第4发子弹打在了下方母猪的肚子上。
母野猪挣扎着还想跑,却因为被公野猪压住,没能第一时间逃脱,又接连挨了两发子弹。公野猪的身上也又中了一发子弹。
10发子弹3发落了空,其余的全部命中。
公野猪挨了4发子弹,脖子、嘴巴、身上大量出血,挣扎着没跑多远就一头撞在树上,再也爬不起来。
母野猪身上挨了三发子弹,都不算致命伤,摆脱了公猪就往前跑。
陈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取出装满子弹的水连珠,对着奔跑的母野猪打光了五发子弹。
由于这次是移动目标,5发子弹有两发落了空,剩下的三发也打在了母野猪的背部和腹部上。
母野猪接连挨了6发子弹,可能有其中一发子弹打中了要害,没跑几步,就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陈墨收起水连珠,手上又出现了五四黑星手枪,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才朝着公野猪走了过去。
此时的两只野猪虽然还在喘气,却也都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陈墨并没有靠近,而是拿着手枪在十几米外观察着,等两只野猪分别断了气,便将它们直接收进储物空间。
这一公一母两头成年野猪,每一只都有两三百斤,绝对是大丰收。
只是,这两头野猪如何处理,还是个问题。
正常杀猪需要放血、去毛、开膛、分割等程序,处理起来也很费功夫,还是要找个杀猪匠来处理一下。
随后,陈墨将打空了子弹的五六半和水连珠都重新装满了子弹,这才朝着山下走去。
快到山脚时,陈墨又取出两只野鸡、两只野兔用草绳绑着,背着水连珠便找到了大舅哥。
大舅哥见到陈墨,也松了口气:“陈墨,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半个小时前,我听到山那边,接连响了十几声枪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准备进去找你了。”
陈墨笑了笑:“没事儿,我也听到枪声了,应该是还有别人在那里打猎,我也没过去看。天也不早了,今天的收获也不少,我也该回城了。”
等到了秦家,陈墨本打算把打的野鸡野兔给老丈人留下一大半,秦守业却连忙拒绝:“小陈,这些都是你打的,给我们留下一只两只就行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京茹补补身子。”
陈墨笑道:“爸,我们城里也不缺肉吃。再说了,现在天越来越热,要是都拿回去,吃不完就放坏了。我带走两只野鸡,两只野兔也就足够了。等下次有时间了,我再来打猎就是了。”
老丈人说不过陈墨,也只能点头,又让秦向南去借了大队的自行车,把陈墨送到了公社。
等陈墨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早已经把枪支收了起来,只留下那两只放干了血的野鸡野兔,装在麻袋里带回了四合院。
到了院里,陈墨直接找到了何雨柱:“柱子哥,你给帮忙料理一下,完了分你一只。”
何雨柱接过麻袋一看,顿时乐了:“嘿,这还吃上野味儿了,不错不错。”
陈墨又问道:“柱子哥,你会杀猪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这活儿咱还真没干过。怎么,你要找人杀猪?我倒是认识一个杀猪匠。”
“我今儿跟一个朋友进山打猎,他打到了野猪,想私底下请人帮忙料理一下。”
何雨柱点头:“这个好办,我认识那个杀猪匠就在东城外。你直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回头你让人把猪送过去,他给你料理好了,收一些猪下水就是了。”
陈墨点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傍晚下了班儿,陈墨就从采购部借了一辆板车,拉上两只野猪,盖上麻布,找到何雨柱说的那个杀猪匠张屠户家里,说明了一下情况。
张屠户接过陈墨递过来的大前门,满口答应:“既然是何师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两头猪,我连夜给你处理好,你明天早上过来带就行了。”
“有劳张师傅了,就按照规矩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墨又骑着板车来到张师傅家里,就见两头野猪已经被处理好,猪头、猪肉、猪蹄儿、猪肝等分门别类的摆放着。
张屠户只留下了一部分猪下水,其余的都没要。
陈墨装好车子,出了张屠户家没多远,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都收进储物空间,又把车子还回了厂子。
两头野猪,光猪肉就有两三百斤,也足够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晚上回到家,陈墨就用布包装了一块猪肉。
关起门来,秦京茹见到陈墨带回来这么大一块猪肉,也有些高兴:“陈哥,今天怎么带回来这么多猪肉?哪来的肉票?”
“这是野猪肉,朋友送的,不要票儿。对了,野猪肉腥膻味重,要好好腌制一下。”
“没问题,我这就腌上。回头咱们可以多吃几顿肉菜。”
陈墨看着媳妇白嫩丰腴的身子,心中顿时有些躁动:“京茹,我也素了一年多了,今晚咱们开开荤,怎么样?”
正忙着的秦京茹没听明白,回头道:“这不是猪肉还得腌一会儿吗?等晚会儿……”
说话间,秦京茹就见陈墨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前,顿时反应过来,面色红了一下:“讨厌~”
吃过晚饭,小两口儿又洗漱了一番,用温水擦了擦身子,关好门窗,哄睡了孩子,便迫不及待的上了床……
第59章 三十六味帝皇丸
冬去春来,夏末秋至,四季轮转,年复一年。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岁月的列车从不为谁停下。
1968年夏,董艳又为何雨柱生下了一个女儿。
与此同时,陈墨也收到了系统奖励的20点命运点。
1969年春,秦京茹也为陈墨生下了一个女儿,陈墨为其取名陈亦宁。从此儿女双全。并再次收获20命运点。
到了1970年秋天,董艳终于为何雨柱生了个儿子。何家大女儿取名为何卫红,二女儿取名为何卫彤,小儿子取名为何卫东,从此也是有儿有女。
当然,系统也再次奖励了20点命运点。
至此,命运点数达到160点,又可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了。
陈墨立刻唤出系统,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下一刻,只见金光一闪,面前浮现出了一个大号的透明玻璃瓶,瓶身之上写着几个字:三十六味帝皇丸。
与此同时,系统弹出了一条介绍:“三十六味帝皇丸,用三十六种珍稀名贵中药材制作而成。可滋阴补肾,填精益髓,强肾健体,固本培元,无任何副作用。服下一粒,可顶半年。”
陈墨看着手中的药瓶:“开玩笑,我今年才二十六,体质还这么强,我会需要这个?”
陈墨又看了眼瓶身侧面,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小字:360丸。
紧接着,陈墨直接打开瓶子,倒出一粒,扔进了嘴里。
系统奖励的,高低先尝尝咸淡。
服下药丸之后,陈墨咂吧咂吧嘴:“是太快了,好像忘了品味儿。”
下一刻,陈墨便感觉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直达四肢百骸,随后汇入腰子。
陈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身轻体健,整个人好像都充满了力气,像是回到了18岁时,饱睡一晚,清晨起来的状态。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吃了饭,洗漱完毕,又哄着一双儿女上床睡觉,陈墨便直接抱起秦京茹,走向了外间:“媳妇儿,今晚活动活动。”
“孩子们才刚睡着,别把他们吵醒了。”
“没事儿,我刚刚把他们耳朵都堵上了。”
“讨厌~嗯哼~”
一个半小时后,秦京茹颤颤巍巍的坐在桌子旁,连忙喝了一大杯水。
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她平常摊煎饼的一样,翻过来、翻过去,再翻过来、再翻过去,直到那煎饼两面金黄……
一想到这里,秦京茹忍不住白了陈墨一眼:“都怨你~”
陈墨呵呵一笑:“走,睡觉睡觉……”
说罢,直接抱着媳妇回了里屋……
几天后,陈墨找了个熟练的泥瓦匠,在屋外靠墙角的位置盖了一间棚子,当做厨房。
至于屋内的两间房,则是都当做卧房使用。
秦京茹为陈墨生了一双儿女,再加上香江娄晓娥也为他生下了一双龙凤胎,陈墨也就没有再要孩子,而是专心教育一双儿女,同时读书学习,充实自己。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来到了1976年夏天。
这几年时间,院子里也发生了不少事,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前两年下乡插队,今年才刚刚回城。
后院聋老太太,也在一年前离开人世,还是何雨柱为她送终。聋老太太临终前让人去街道办开了证明,把自己的房子留给了何雨柱。何家有中院有一处正房,还有何雨水居住的一间厢房,再加上聋老太太的后罩房,成了整个四合院房子最多的人家。
当然,陈墨也并没有羡慕何雨柱的房产。这十来年里,他也一直不间断的赚钱,如今单是现金就攒了十几万。
现在二三百平的一进四合院,价格也基本是五千到一万块之间。
只不过,现在四合院的产权基本被没收转为公房,个人无法自由买卖。
等再过两年,到七十年代末,上面会落实政策,发还部分四合院的产权证。到时候,就可以用手头的钱,购买一些成套的四合院了。
这天下午,陈墨刚回到院里,就见到了秦淮茹的女儿小当。
小当也上来打了声招呼:“小姨父,今天下班挺早。”
陈墨笑了笑:“厂里没啥事儿,就提前回来了。”
陈墨虽然和贾家来往不多,但小当和槐花这两个孩子,见到他和秦京茹,还是会主动打招呼的。
此时,何雨柱家的三个孩子也在院子里打闹,见到陈墨,也都打个招呼:“陈叔~”
陈墨一路回到后院,就见隔壁马冬梅家的李来福、李进喜两个孩子,正在和陈墨家的陈亦安、陈亦宁玩耍。
见到陈墨,一群孩子也都打着招呼。
陈墨摸了摸九岁儿子和7岁女儿的脑袋,笑着问道:“平安、宁宁,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了,我们要是不做完作业,我妈也不让我们出来玩。”
此时陈亦宁拉着陈墨的胳膊撒起了娇:“爸爸,爸爸,前院三爷爷家今天刚买了一台电视,可好看了,你能给我们也买一台电视吗?”
陈墨笑道:“如果我们家宁宁今年的期末考试还能考第一名,爸爸就给你们买电视。”
“爸爸不许骗人,咱们拉勾。”
“好,拉勾。”
说话间,就见秦京茹从屋里走了出来,接过陈墨手里的手提包,招呼两个孩子道:“平安,小宁,别玩儿了,都回家,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秦京茹忍不住说道:“当家的,咱们前俩月刚刚重新修了房子,又添了家具,这要是再买电视,会不会太花钱了?”
陈墨笑道:“没事儿,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如果猜的不错,何雨柱看到三大爷买电视,肯定会也买一台。到时候别人家都有了电视,咱们家还没有,也不能让孩子老去别人家看电视。”
“那行,听你的。”
其实,自从两个孩子上了学之后,秦京茹感觉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就让陈墨帮他也找了个工作。
如今陈墨已经是轧钢厂的3级办事员,大小也算个干部,这些年来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就托关系给秦京茹在街道办找了个工作。
工作很轻松,也不耽误她照顾孩子和回家做饭。
陈墨这边正在做饭,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何雨柱!你给我过来!”
听到前院儿的动静,秦京茹也忍不住摇头:“得,肯定是柱子哥又惹董艳姐生气了。陈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陈墨笑道:“也没啥事儿,就是我们厂那个广播员儿于海棠,最近不是又离婚了吗?这两天于海棠打饭的时候,总是会跟柱子哥闲聊几句。估计是董艳姐知道了,正在给柱子哥正家法呢。”
第60章 灾难来临
转眼到了76年7月末,这天晚上,陈墨心中忽然有些心绪不宁,立即叫醒了正在熟睡的秦京茹。
秦京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看了眼身旁的丈夫:“怎么了?大半夜的把我叫醒干什么?”
陈墨随口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咱们先别睡了,把孩子也喊醒。”
秦京茹还有些疑惑:“能发生什么事儿?为什么要叫醒孩子?”
“别问那么多,立刻叫醒孩子,穿上衣服,咱们出去。”
听到陈墨这么说,秦京茹也没有多问,立刻披上衣服,叫醒了两个正在睡觉的孩子,来到了外面。
陈亦安揉了揉眼睛,看向爸妈:“爸,这大半夜的,为什么要让我们起来?”
秦京茹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儿:“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爸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咱们家你爸最大,都要听他的。”
此时,陈墨又回了一趟屋里,把家里的一些贵重物品收进储物空间,并将一些粮食转移到了外面那间厨房里。
忙完这一切,陈墨看了眼时间:真的要来了吗?
下一刻,大地忽然开始震动,整个四合院都跟着摇晃起来,陈墨立刻高声喊了一声:“大家伙都快出来,地震了,地震了!”
紧接着,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都顾不得穿衣服,匆匆忙忙从屋里跑出来。
陈墨此时已经带着老婆孩子来到院子中央,隔壁的李长顺和马冬梅一家,也匆匆忙忙的带着俩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根本顾不得拿任何东西。
整个四合院顿时乱了起来,各家各户纷纷招呼老婆孩子往外跑,跑到外面又连忙清点人数,生怕落下了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大地已经停止震动,四合院的大部分房屋都出现了一定的破损,院子里的晾衣架倒了一片。
不多时,就见一大妈从中院跑了过来,连忙问道:“陈墨,长顺,光天、光福,你们都没事儿吧?”
“大家都没事儿。”
一大妈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事儿就好,你们一大爷刚刚说了,而且地震过后肯定要变天。大家立刻把前些年存下的木头都拿出来,搭个抗震棚。”
陈墨点点头:“多谢一大妈提醒。”
随后,陈墨转头看向后院的几户人家:“女人和孩子都待在院里,不要乱跑。男人立刻进屋,去拿木头和防雨布,动作利索点儿,等会儿说不定还有余震。”
众人闻言,也都立刻行动起来。
六九年挖防空洞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存了不少木头,陈墨家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陈墨毕竟是个穿越者,提前就知道这场地震会发生,这才在两个月前加固了房屋,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些木头和防雨布。
只不过,陈墨也只记得这场地震发生在7月底,对于具体的时间并不清楚。
因此,陈墨这几天也一直防着,一到晚上都没敢好好睡觉,也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儿。
不多时,陈墨便将准备好的木头和防雨布拿了出来,又找来锤子、钉子等工具,开始在院子里面搭起了抗震棚。
等到天亮时,院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搭建抗震棚。家里没木头的,就把床板暂时拆了。
陈墨和隔壁李来顺互相帮忙,很快便将两间棚子都搭好。
陈墨看了眼天色,又转头对李来顺道:“来顺,把你们家的粮食什么的都拿出来,放到棚子里。我看这天色,估计等一会儿要下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估计都要在棚子里吃住了。”
李来顺点点头,立刻照办。
陈墨又去中院,跟何雨柱也打了一声招呼。
没过多久,天空果然下起了大雨。
外面的街道上,不少没来的及搭地震棚的人家,只能一家人披着一张防雨布躲在街上。因为怕有余震,也不敢靠近房屋。
不多时,何雨柱穿着雨衣从中院儿走了过来,看了眼陈墨家的防震棚,点头道:“你们家的防震棚搭的还挺大。”
“那是,你们中院那边怎么样?”
“都挺好。也就咱们院儿比较先进,大家都搭上了地震棚,刚刚我去街上转了一圈儿,满大街都是人,没地儿躲,没地儿藏的。这要是到了晚上,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
陈墨也叹了口气,他虽然知道会发生地震,但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没法说出去。而且就算说出去了,也未必有人会信,说不定还会引来麻烦。
何雨柱又道:“我们中院的几户人家已经商量好了,大家准备把粮食凑到一块儿,联合开伙。你们这儿是什么个打算?”
陈墨看了眼李长顺:“我们两家搭个伙儿就行。”
何雨柱点点头:“那行,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儿,我就先过去了。”
雨一直下到下午才停下,陈墨从厨房把自家的煤炉子搬到了抗震棚底下,让秦京茹和马冬梅负责做饭,孩子们则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棚子里玩。
至于刘海中一家,由于刘海中至今还没放出来,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也不是什么好鸟。陈墨和他们也没什么来往。
另一边,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召集前院的邻居们,商量着大家合伙儿做饭,就见二儿子阎解放,三儿子阎解旷和女儿阎解娣都闯了进来。
阎解放看着三大爷的地震棚:“你们可还真行,我们六九年弄来的木头,竟然全让你们都用了。”
阎解旷也立刻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怎么过的吗?一场大暴雨,把我们家涮的跟落汤鸡一样。”
阎解放又道:“这些木头都是当年我们哥俩带着妹妹,一根儿一根儿拉回来的,没你们的份。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你们都出来,我们要拆了地震棚。”
阎家老大阎解成站了出来:“老二,老三,这些木头确实是你们弄来的,但你们要拆了地震棚,我们住那儿?”
阎解放看了眼大哥:“我管你们住哪儿,老爸早就教育过我们,要学会自立。现在我们已经自立了,凭什么让你们坐享其成?我的好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咱爸说过什么?人生之律,乐其富贵,积财在前,享受在后。别人之钱财,不可起贪念,自己之财富,勿要与他人。老妈也说过,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
“废什么话,赶紧把地震棚拆了。”
说着,兄妹三人直接动手,三下五除就把地震棚给拆了。
阎埠贵无奈,只能抱着自己心爱的电视机,带着前院儿的人,前往中院投奔易中海他们。
当然,中院的地震棚有限,前院儿的二十几口子人都来了,也挤不下。
一部分人便朝着后院走去。
第61章 四合院
后院,陈李两家的地震棚里,两家人正吃着饭,就见秦淮茹带着三大爷、三大妈和阎解成两口子走了过来:“陈墨,你看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三大爷他们家的两个儿子,把他们的抗震棚给拆了。现在三大爷一家无处可去,你看,能不能让他们一家先在你们这儿挤挤?”
陈墨站起身来,看了眼有些狼狈的阎埠贵一家,点头道:“挤一挤也行,长顺,你怎么说?”
李长顺也笑道:“大家都是邻居,又是困难时期,互相帮助一下也行,我也同意。”
三大爷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小陈,那我们就打扰了。”
陈墨指了一下抗震棚底下的位置:“我们两家都有孩子,要往里面一些,只能委屈你们住在边上了。”
阎解成的媳妇于莉点头道:“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谢谢你们啊。”
见陈墨两家已经快吃完饭了,于莉又看向阎解成:“要不,你去屋里把粮食抢出来,咱们也不能饿着肚子。”
阎解成无奈,也只能回前院儿,冒险去拿粮食。好在这会儿没发生什么余震,阎解成也顺利把粮食和蔬菜带了过来,又借了陈墨家的炉子做了饭。
到了晚上,陈墨家准备的木板充足,用长条板凳搭了两张床,一家人挤一挤,也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李长顺家有样学样,也弄了一张床铺,只是床铺有些小,只挤下了两个孩子。
李长顺两口子,则是和三大爷一家老小,坐在棚子底下背靠背休息着。
转头看了眼陈墨一家,于莉忍不住感叹道:“你看人家陈墨,不吭不响的,就把一家人照顾的妥妥帖帖。还是这秦京茹有福气,一个农村姑娘,却嫁的这么好。”
阎埠贵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可不是嘛,这陈墨现在好像都是三级办事员了。这秦京茹还在街道办工作,两口子这日子…”
阎解成也有些无奈:“人家日子过得好,那是人家有本事。咱们也该好好算计算计咱们的。”
说着,阎埠贵又看向了对面刘家:“这老刘也进去十多年了,估计也该放出来了吧?要不是当时他官儿迷,又贪财,也不至于……”
阎解成连忙说道:“爸,你还是别提他们家了,他们家那俩儿子可不好惹。”
第二天,天完全放晴,众人吃过饭,在院子里闲着没事儿干,阎埠贵四下看了看,便把陈墨拉到了一旁:“小陈,我看在后院儿里,以后就属你最大了。”
陈墨笑了笑:“三大爷抬举了,什么大不大的,我也不在乎这些。”
阎埠贵连连点头:“没错,我就觉得你是个务实的人。我现在有一想法儿,你想不想听听?”
“什么想法?”
“你看,咱们现在院子里有地,不是正好可以盖房子吗?谁要是能够盖一个永久性的地震棚,谁就能占个好地方。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陈墨轻笑一声:“三大爷,你这算盘打的还真响。我看你是怕一个人盖地震棚,一大爷会站出来反对,这才过来找我,这样拉着我一起干?让少数服从多数,对不对?”
阎埠贵一拍大腿:“要不说你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咱们先下手为强,就能占更大的地方。你们这后院还有李家,刘家,张家几户人家,你要是下手慢了,让别人抢了先,那可就不好说了。怎么样?干不干?”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见陈墨不同意,阎埠贵也有些着急:“你真不考虑考虑?”
陈墨摇了摇头:“三大爷,这要是一开了头儿,家家户户都盖房子,咱们这院儿就成大杂院儿了。到时候,为了争地盘儿,说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而且,就算你盖了房子,到时候你的那些儿子女儿们又回来抢房子,你们家也得乱。”
阎埠贵见说不服不了陈墨,也只能转身离去。
陈墨送走阎埠贵,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一直住在这大杂院儿里,自然没必要盖什么永久地震棚。
地震过后,各家各户都忙着修房子。
陈墨家的两间屋子因为提前加固过,并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又请工匠修缮了一下。
后院儿刘家的房子倒了一面墙,倒是废了不少功夫。
何雨柱的正屋也掉了不少瓦片,请了个泥瓦工帮忙修缮。
修房子的时候,陈墨找到了何雨柱:“柱子哥,跟你商量个事。后院聋老太太这房子能不能租给我两年?”
何雨柱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反正我们这两年也用不着。租金就免了,你们搬过去住就行。”
陈墨摇了摇头:“租金还是要给的。我们又不是住一天两天,这一住就是两年。要是不给租金,院子里免不了要说你们家的闲话。”
“那行,你多少意思一下就够了。”
何家的两个女儿,现在住在何雨水那屋里。至于小儿子何卫东,因为年龄太小,还没有和父母分开。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暂时还空着。
陈墨家就两间屋子,加起来不到40平,隔音效果也不好。
如今两个孩子,一个快10岁了,另一个也快8岁了,都已经懂了事儿。
陈墨两口子晚上办点事儿,都有可能被儿子女儿听到,也不能总用棉球去堵他们的耳朵。
所以,陈墨就跟秦京茹商量了一下,把何雨柱家的房子给租了下来。
之后,陈亦安和陈亦宁两兄妹继续住在原来的屋子里,陈墨两口子则是住在了隔壁。
时间一天天过去,神州大地也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
1977年高考恢复,无数的知青、工人、农民,踏上了考场,参加了高考,只有少数人圆了大学梦。
1978年底,一股春风又吹遍了神州大地,展开了一个新的时代。
到了1979年,东南沿海的几个地方被划为了特区。
紧接着,不少嗅觉灵敏的港商开始来到内地考察投资。
陈墨开始期待着,期待能够早一天见到自己的那对双胞胎儿女,还有那个为他生下一双儿女的女人。
与此同时,陈墨也开始留意三环以内的一些产权比较明确的四合院。
在这个年代,燕京的四合院还是有很多的。但到了后世,有一些四合院会被拆除。还被保留下来的四合院,也主要分布在几个区域,其中就包括东城区的南锣鼓巷这一片儿,以及东四片儿,后海和鼓楼周边,西四片等地。
陈墨选中的第一套四合院,就位于二环以内的南池子大街,距离故宫一公里左右。
“陈干事,你别看这套院子只是一进的四合院,可这房屋状况保存良好,三间正房加左右耳房,东西厢房,倒座房,总面积一共280平,6500块。”
第62章 开餐馆
这年代,只要是一些比较大的四合院儿,基本上都是住了很多户人家的大杂院儿,每一处厢房,每间屋子,可能都属于不同的人间,产权情况比较复杂。
就算是到了后世,真正价值昂贵的四合院,也是那些产权分明的独立四合院儿,而不是那些人员混居的大杂院儿。
像陈墨与何雨柱他们居住的,就是真正的大杂院,一个院子里住了二十来户人家,上百口子人。
从七九年的下半年,到八零年的上半年,陈墨先后在南池子大街和东四片买了四套一进四合院,面积从260平到320平不等。
由于这年代还处于计划经济,房子还没有真正被当做商品,四合院的定价也没有一个参考标准。
陈墨买的这四套院子,价格也基本上在五千到一万之间。
买下这几套四合院之后,陈墨并没有着急搬家,而是先请了一些工匠,对这几套院子进行了修缮加固。
对于故宫旁边,南池子大街上的两套院子,陈墨还请工匠铺了水泥地板,分别装修了卫生间、淋浴间。
装修期间,陈墨一家人仍旧住在四合院里。
另外,从七九年开始,有一大批知青返回城里,为了缓解就业压力,上面开始允许个体经济的出现,允许城镇闲散人员从事修理、服务工作。
只不过,这时候的个体工商户还不允许雇人。
80年3月份,工商会决议允许个体经济经营。到了六月份,长沙一位名叫李静的女士成为了第一个停薪留职干个体的。
南锣鼓巷95号院,何家,陈墨跟何雨柱正在喝酒。
“柱子哥,最近看新闻了没有,长沙已经有人开始干个体了。”
何雨柱点点头:“这个我也看到了,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儿。怎么?你也想干个体?”
陈墨点点头:“没错,是有这个想法。”
“别介,你现在可是三级办事员大小,也是个干部。再干几年,将来说不定还能升个科长呢。放着大好的前途,干嘛要去干个体?”
陈墨摇了摇头:“你看看现在的燕京城里,有多少待业青年?这么多人闲着也不是事儿,个体经济迟早要迎来蓬勃发展。你要不相信,回头可以多去问问你那位大领导朋友。而且,我听说最近已经有人在行动,准备申请开家餐馆儿。我想开个川菜馆儿,请你来当大厨,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还有些犹豫:“这事儿吧,我得好好合计合计。我现在好不容易当上食堂主任,要让我放弃现在的工作,还真舍不得。”
陈墨笑道:“没说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你可以在工厂继续干着,早上和中午在工厂,晚上来餐馆儿当厨师长。”
听陈墨这么说,何雨柱也来了兴趣,又继续问道:“现在买菜、买肉、买粮食都需要用票,你要想开家餐馆儿,这些东西都从哪儿来?”
“这个也好办,我有一朋友在水产市场上班儿,我能搞来各种鱼。而且,还有一样东西,是不需要票的。”
何雨柱略一思索,开口道:“确实,在燕京城里的鸭子是不需要用票的。”
其实,燕京第一家私人饭店就是80年9月份开的,名叫悦宾饭馆。这家饭馆最开始就是买一些鸭子,做成香酥鸭、八宝鸭,再切成小份儿卖。
何雨柱又想了好一阵,才开口道:“那行,你要是真能把那什么营业执照弄下来,我就去你那饭馆里面,给你当个厨子。”
搞定了何雨柱,陈墨又回去跟秦京茹说了这事儿。
秦京茹闻言,第一反应也是反对:“咱们现在工作好好的,你一个月有六十多块,干嘛还要冒着风险去搞个体?”
陈墨摇了摇头:“个体经济的事儿,说多了你可能不懂。这么说吧,要是真的把饭馆开起来,一天至少能赚个几十块。”
一听这话,有些财迷的秦京茹立刻来了兴趣:“你确定?一天真能赚几十块?那一个月得是多少?一千块,还是两千块?”
陈墨笑道:“我这说的还是刚开始,只要餐馆开起来,凭借何雨柱的厨艺,再加上第一家饭馆,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未来也肯定能够赚的越来越多。”
秦京茹也有些心动,随后开口道:“要不这样,你的工作比较重要,就先别辞了。我那街道办的工作,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还是我把工作辞了,我来管理这个饭馆,怎么样?”
“你来?那你可要好好学学,算账学学管理。”
“没问题,我这些年跟着你也没少学东西,管一家小饭馆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和秦京茹商量好之后,陈墨便开始忙起了申请营业执照,买铺面。
正好,与95号院隔了几条街的景阳胡同口,就有一处临街的房子,五十来平,分内外两间,除去厨房和柜台,大概能摆五六张桌子。
那家房主本来不打算卖房,但陈墨多加了一百块钱,便将两间房子买了下来。
那房主也立刻带着家人,又在南锣鼓巷另外一处四合院儿里买了两间房子。
之后,陈墨又请工匠对那两间房子进行了简单的装修,置办好了各种厨具,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等。
80年7月8月两个月,陈墨先后多次跑了工商局,等到9月10号,才把第一张营业执照给办了下来。
经过一番准备,到了9月15号,陈墨的悦来餐馆正式开业。
开业这一天,附近的居民纷纷前来围观,陈墨院里的邻居们也都来看个新鲜。
何雨柱带着徒弟马华进入后厨开始忙碌,主要的食材就是各种鱼和鸭子,菜单上也只有红烧鲤鱼、鲫鱼豆腐汤、清蒸鱼、八宝鸭、香酥鸭、老鸭汤等。
菜品可以买一份,也可以买半份儿,价格从5毛到3块不等。
随着后厨做好准备,陈墨打开餐馆大门,朗声开口:“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街坊邻居们:
打今儿个起,咱这“悦来餐馆”算是正式开张,敲锣打鼓地支棱起来啦!掌柜的我先给诸位行个礼,道声“您吃了吗”?没吃您里边儿请,热乎的红烧鱼,地道的香酥鸭……保证您吃了这一回,还想下一回。
咱这馆子,没别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鱼是当天新买的,鸭子是当天现杀的,大师傅手艺杠杠的。
开业头三天,没有虚头巴脑的。每一位顾客送油炸鲫鱼一条,大碗茶免费喝。您要是吃着好,劳您驾给左邻右舍传个名儿;要是吃着不合口,您尽管言语,咱立马给您重做!”
随着陈墨话音落下,几个相熟的同事朋友第一个走进饭馆,接着便有不少好奇又不差钱儿的顾客走进店里。
店里的六张餐桌很快坐满,宾客们看着墙上的菜单,开始点菜。
秦京茹和马华也都开始忙着记菜单。
“1号桌,1个红烧鲤鱼,1个鲫鱼汤,一个香酥鸭……”
“2号桌……”
伴随着一声声吆喝,后厨的何雨柱也快速忙碌起来。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端上了桌,饭菜的香味更是引得店外的顾客连连张望。
陈墨又走到店外,热情招待:“各位,小店不大,已经客满。大家今天要想尝个鲜,还请自觉排队……”
说着,陈墨又抓着一把水果糖和花生,给每一位排队的顾客分了几颗花生,几颗水果糖。
就在此时,又有记者上门,想要采访一下这001号个体私人餐馆……
第63章 再见琥珀
开业第一天,由于没什么经验,几个人免不了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没出什么岔子,再加上来的都是街坊四邻,大家也都能体谅。
一直忙到晚上9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几人才都松了口气。
随后,陈墨和秦京茹便打开收银的抽屉,把所有的钱票都拿出来清点。
数钱的时候,秦京茹是越数越兴奋:“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八十,九十,一百……当家的,我仔细算了一下,除去食材、调料、燃料等耗损,再除去给柱子哥的工资,咱们今天就赚了60块!一天就顶我过去两个月的工资了。难怪你这么想干个体,原来真的这么挣钱。”
陈墨将钱收了起来:“行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今天也暴露出很多问题,咱们要好好总结一下。”
“对对对,是要好好总结一下。你明天还要上班,还需要一个人照顾着收银和传菜,还要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那就再请一个人。我看咱们邻居冬梅嫂子就不错,人勤快,干活也利索。回去跟她说一下,请她过来上班吧。”
秦京茹点点头:“也好,要不是董艳姐抽不开身,她也挺合适的。”
由于悦来餐馆是整个燕京第一家私人餐馆,再加上被《燕京晚报》报道,很快便吸引来了大批的顾客。
何雨柱的厨艺也的确没得说,不少顾客吃完都成了回头客,小餐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开业第一个月,不到20天的时间,小餐馆的总营业额就达到了五千多块。
由于房子是自己的,也不用付水电费,食材中的各种鱼类,也是陈墨从河里捞的,进一步降低了成本。
第一个月的净利润,就达到了三千块。
之后,还有一位米国记者写了一篇报道:“在华夏心脏位置,美味的食品和私人工商业正在狭窄胡同里恢复元气。”
到了十月份,餐馆的生意更加火爆,陈墨又招了两名待业女知青做服务员,并根据后世的一些经验,对她们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加强了一下服务质量。
不过,随着生意的火爆,餐馆儿也迎来了食材短缺的问题。
鱼类还好说,陈墨骑着自行车去周边的河流水域转几圈,就可以搞到足够的鱼类。但鸭子却缺乏固定的供货渠道。
与此同时,见到悦来餐馆的成功,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多家餐馆在燕京各地开启。
当然,这些小餐馆的菜品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陈墨的悦来餐馆,凭借着第一的名头,过硬的口碑,也经受住了市场的考验。
陈墨也已经正式辞去轧钢厂的工作,当起了个体老板。
80年底,四合院里的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也跟风开起了餐馆。
这年代,第一批搞个体创业的人,只要不是太蠢,基本都能赚到钱。
“宿主开办餐馆,秦京茹当老板娘,何雨柱、马华当厨师,改变秦京茹、何雨柱、马华、于莉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20。”
年底的时候,陈墨一家也开始搬家。
何雨柱见陈墨一家要走,还有些舍不得:“陈墨,你这真就搬走了?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陈墨笑道:“这也没办法,我们家这俩孩子越来越大,这里的房子太小了。”
“这以后除了白天在饭馆儿,想要找你喝个酒都不容易了。”
“这话说的,我们家那院子到这里也就三公里多点儿,骑自行车过去要不了多久。想找我喝酒,随时来,随时有。”
“得,有这句话就行了。”
见陈墨家要搬走,秦淮茹也找上门来:“陈墨,京茹,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个事儿?你们要是搬走了,这房子能不能卖给我们家?你看我们家棒梗也大了,快到娶媳妇的年龄了,可我们家现在几口人挤在一块儿,住的地方都是问题。要是…”
陈墨直接打断道:“秦姐,实在抱歉,这两间房子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还没有卖房的想法。而且,这里距离餐馆比较近,回头我们可能随时还要回来住。你们要真想买房子,可以再问问别家。”
“这…那好吧。”秦淮茹本想便宜买下两间房,但见陈墨根本没有卖的打算,也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秦淮茹刚走,小当又找了过来:“小姨父,小姨,听说你们餐馆还准备扩大,现在还招不招人?你看我怎么样?”
陈墨看了眼秦京茹,秦京茹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开口道:“小当,我们扩建餐馆的人已经提前订好了,而且都已经经过了培训,也不好换人。”
小当闻言,也有些失望,只能转身离开。
秦淮茹家这三个孩子都是白眼狼,“盗圣棒梗”就不用多说了,为维护自身形象阻止母亲与傻柱婚姻长达八年,后为就业问题变脸促成二人婚姻,还霸占傻柱住房。
至于小当,成年后仍保持贾家“爱占便宜”传统,霸占傻柱住房,为谋职位还厚颜讨好娄小娥,对傻柱儿子何晓也产生非分之想。
表面天真的槐花,也是心机深沉。为获取利益不惜装可怜或利用他人。例如假装无辜占便宜,甚至称呼母亲的情敌娄晓娥为“妈咪”。
对于这样的人,陈墨自然不会用。
甚至,陈墨家的两个孩子,平日里也很少和贾家的孩子来往。
随后,陈墨又跟院里的人都告了别,便在李长顺、何雨柱两家的帮助下,开始搬家。
与此同时,香江娄家别墅中。
娄晓娥兴冲冲的回到家中,拿着一本黑色封皮儿的港澳同胞回乡证,在两个孩子面前晃了晃:“陈晓,瑶瑶,你们不是一直想要见见你们的爸爸吗?看看这是什么?妈咪已经申请到了回乡证。等到过了年,妈咪就可以带着你们坐飞机返回燕京,去见你们的亲生父亲。”
两个孩子闻言,立刻兴奋起来:“好耶,妈咪,爸爸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帅吗?”
“当然,你们的爸爸比许多电影明星还要帅。而且,他还是一个很温柔很有学问的人。”说话间,娄晓娥也陷入了回忆。
此时,一旁的女儿又问道:“妈咪,那爸爸和《上海滩》里面的许文强、丁力相比,谁更帅?”
娄晓娥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爸爸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类型的。等你们见到他,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娄晓娥看向别墅外面的一棵大树,那棵大树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种着一些花草:“琥珀啊琥珀,你要是再多活大半年,说不定就能和我一起回到燕京,去见你的男主人了。”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陈墨关闭悦来餐馆,挂上歇业的牌子。
回家经过一处巷子的时候,陈墨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立刻停住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墙角里蹲着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
那小猫背部呈橘黄色,腹部和爪子呈白色,浑身缩成一团,正无助的哀鸣。
这熟悉的一幕,让陈墨瞬间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大年三十,回到了遇到琥珀的那一天。
“这,同样的时间,模样极其相似的小猫,难道是…琥珀回来了?”
此时,那小猫也看到了陈墨,竟然颤抖着站起身来,走到陈墨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墨试探着喊了一声:“琥珀。”
那小猫立刻抬起头:“喵呜~”
第64章 娄晓娥归来
陈墨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也刷到过不少有关猫狗转世的感人视频。对于宠物轮回之说,一直将信将疑。但如今他都已经穿越了,就连系统都存在,有轮回转世好像也变得合理了。
陈墨走上前去,就像十五年前那样,将地上的小猫轻轻抱起,塞进自己的棉衣里:“别怕,我带你回家。”
小猫似乎知道陈墨对它的好,乖乖的缩在陈墨怀里,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刚回到院子门口,就见陈亦安正带着妹妹陈亦宁在院门口放鞭炮。啪的一声炮响,把陈墨怀里的小猫吓了一跳。
陈墨只是轻轻拍了拍怀里,小猫就安静下来,好像有陈墨在,它就不用再害怕恐惧。
“平安,宁宁,别放炮了,看爸爸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说话间,陈墨解开衣领的扣子,露出来里面那只小猫。
小宁宁立刻兴奋起来:“哇,是一只小猫!它好可爱呀。爸爸,我们要养它吗?”
陈墨笑着点头:“当然,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你们要把它当成我们的家人来对待,好好照顾它,不要欺负它,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显然对小猫都很感兴趣,扔下手中的鞭炮,就跟着陈墨进了屋。
厨房里,秦京茹正忙着剁饺子馅,就见女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妈,爸给我们带回来一只小猫,我要给小猫找些吃的。”
听到这话,秦京茹来了兴趣,连忙走进堂屋,看到小猫也觉得有些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陈哥,你当年不是也捡到一只小猫吗?是不是和这只长得有些像?”
“没错,它们长的的确好像。或许这也是缘分吧,我准备还给它取名为琥珀。平安,你去弄一些温水,宁宁,你去拿一条小鱼干……”
不多时,小猫在火炉边暖着身子,恢复了精神,开始吃起了鱼干。
两个孩子都围在旁边看着,女儿还问道:“爸爸,等它吃饱了,我能带它出去玩吗?”
“还不行,现在天太冷,小猫怕冷。吃饱了就让它好好睡一觉,咱们在屋里玩就行了。”
陈亦宁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小猫,小猫却喵了一声,往旁边躲了开。
“别着急,这只小猫刚到咱们家,还有些怕生。等熟悉了,它就愿意跟你们玩了。”
此时,一旁的陈亦安又开口道:“爸爸,我能养一只小狗吗?”
陈墨笑道:“没问题,等过了年后,爸爸带你去找一只小狗。”
又过了一会儿,小琥珀吃饱喝足,陈墨找了个箱子和一件旧棉衣,给小琥珀做了个简易的猫窝,让它就在炉火旁休息。
安顿好小猫,陈墨看向两个孩子:“平安,宁宁,今年咱们在新家过年,你们感觉怎么样?”
“新家很大,也很干净,住着也很舒服,就是没有之前的院儿里热闹了。”
“对啊,还真有些想来福、进喜、卫红他们了。”
陈墨拍了拍两个孩子:“这个好说,晚会儿跟爸回去贴春联儿。明天大年初一,咱们再去院子里拜年。”
转眼到了年后,陈墨将悦来餐馆旁边的两间屋子也买了下来,把悦来餐馆扩张了一下,多添了8张桌子,又多请了一位主厨和一些服务员。
大年初六,悦来餐馆刚开业的第一天,餐馆外面就挤满了人,排了长长的队伍。
正月初八,燕京机场。
娄晓娥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机场,看了一眼面前的北京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别十五年,这里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此时一旁的陈瑶问道:“妈咪,爹地住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吗?”
娄晓娥心中也迫切的想要早点见到陈墨,但还是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安慰两个孩子:“陈晓,瑶瑶,你们别着急。咱们先找个宾馆,安顿下来,等妈咪去打听一下情况。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你们的爸爸有没有搬走,是不是还在原来的院子里住着。”
其实,娄晓娥心里的想的更多。过去这么多年,她怕陈墨已经结婚生子,有了家庭。自己如果带着孩子贸然上门,怕是会尴尬,对两个孩子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走到机场外面,娄晓娥看到路边有出租车,便打了一辆车,带着儿女们前往东城区。
司机师傅看到娄晓娥一身打扮,就热情招呼道:“呦,女同志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从香江来的港姐吧?”
娄晓娥笑道:“师傅,你怎么知道?”
司机师傅笑道:“在这燕京城里,可没几个女同志穿的像您这么时髦,有气质。而且,您又是从机场出来的,还敢坐出租车,不是港姐,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老外吧?”
闻言,娄晓娥也有些好奇:“这出租车,一般人还不敢坐?”
“不是不敢坐,而是舍不得。您看咱这车,可是大皇冠。一公里就要八毛,坐上十公里,就是七八块。普通人家,谁舍得?咱这车子,就是专门给港澳同胞和外国佬预备的。”
“原来是这样。师傅,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在燕京城里长大的,地地道道的燕京人。”说话间,娄晓娥也用上了有些陌生的燕京口音。
司机师傅一听,顿时乐了:“难怪看您觉得亲切,原来是本地的,那你这是返乡探亲来了?”
娄晓娥点点头:“是啊,带着孩子们回来,寻根问祖来了。”
“那感情好。这两年咱们燕京城变化挺大的,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燕京新开了不少私人饭馆,不要票就能吃饭。你们去拿港币兑了咱的人民币,就能直接下馆子了。”
“是吗?那我可要带孩子们去尝尝。”
“您要是想下馆子,我推荐您一个地方,也是咱们燕京城第一家个体餐馆,悦来餐馆,那餐馆的川菜叫一个地道。去年的时候,这悦来餐馆还上了外国佬的报纸呢。对了,听说他们这两天还推出了个新菜品,叫水煮鱼。刚巧,我这有一份《燕京晚报》,您看看就知道了。”
娄晓娥也来了兴趣,她这次回燕京,主要目的是见陈墨,带着两个孩子认亲,顺带的也想考察一下燕京的投资环境,看看能不能来内地投资。
接过燕京晚报,娄晓娥在背面笑道关于燕京晚报的报道,只见上面写着《新年新气象,悦来餐馆又出新菜品》。
就在此时,坐在一旁的陈瑶忽然惊讶的开口:“妈咪,你看,这里好像有爹地的名字!”
娄晓娥顺着女儿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上面有一行文字:悦来餐馆老板陈墨联合大厨何雨柱,推陈出新,创出新菜品,水煮鱼……
看到报纸上同时出现的“陈墨”与“何雨柱”两个名字,娄晓娥顿时激动起来:“果然是他…他还是这么优秀,我就知道…”
此时,一旁的司机师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问道:“姑娘,你爸爸的名字叫什么?”
陈瑶正要开口,一旁的娄晓娥连忙抢先开口:“瑶瑶,别瞎说,可能就是重名而已。”
第65章 八卦之火
下了出租车,娄晓娥带着孩子们住进和平宾馆。将两个孩子安顿好之后,娄晓娥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口。
到了院子口,看着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四合院大门,娄晓娥却又停下了脚步,一时犹豫起来。
不知道该不该踏出这一步,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他见到我,会是什么表现?是惊讶?是欣喜?还是……他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如果他现在过的很幸福,我是不是不该去打扰他?
踌躇了许久,娄晓娥终于迈步向前:孩子们已经来了,他们不能没有父亲,陈墨也应该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进了四合院,看了眼周围熟悉的环境,娄晓娥并没有理会正在浇花的阎埠贵,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阎埠贵盯着娄晓娥仔细打量了一眼,一旁刚从屋里走出来的三大妈有些诧异:“你看什么呢?”
阎埠贵连忙指了指娄晓娥:“你看那是谁?”
三大妈看了一眼,也有些惊讶:“那不是娄晓娥吗?”
阎埠贵点头:“凡人不理,不是她还是谁?”
三大妈连忙问道:“难道她是回来找许大茂的?”
阎埠贵连忙摇头:“不可能。她早就恨死许大茂了。”
“那她来咱这院里找谁?难道是聋老太太?可聋老太太都死了多少年了。”
阎埠贵仔细回忆了一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我记得十几年前,咱们院里和娄晓娥还算比较近的,也就是陈墨了。”
三大妈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难道她是来找陈墨的?那可有热闹看了。”
此时,娄晓娥走到中院,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抬头看到娄晓娥,也是一脸惊讶:“娄晓娥?”
娄晓娥转头看到秦淮茹,也有些感慨:“秦淮茹,十几年不见,你还真是老了许多。”
秦淮茹仔细打量了一番娄晓娥,只见此时的娄晓娥比十几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上身穿着白色的翻领毛衣和羽绒服,下身穿着时尚的长裙,脚蹬一双长筒皮靴,衬托的她更加明艳、大气。
同为女人,秦淮茹不自觉的生出几分自卑感:“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一旁的小当、槐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明艳动人的娄晓娥惊讶不已。
娄晓娥并没有过多停留,继续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来到陈墨家门前,娄晓娥却见房门锁着,便走到窗前,想要朝屋里看看。
就在此时,隔壁房门打开,走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看到娄晓娥站在陈墨家窗前,便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站在陈叔家门口干什么?”
娄晓娥转头打量了一眼那年轻人,也有些惊讶对方为什么从许大茂家里走出,便随口问道:“许大茂是你什么人?”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许大茂。这房子以前确实是许大茂家的。只不过许大茂失踪了,这房子就成了我们家的。”
听到对方和许大茂没关系,娄晓娥点头道:“你好,我叫娄晓娥,是这家主人陈墨的老朋友。你知道陈墨去哪了吗?”
“原来是陈叔的朋友,我叫李来福,我妈就在陈叔家开的饭馆里面工作。不过,陈叔年前刚搬走了。”
此时,屋子里又走出一个小男孩:“来福哥,你在和谁说话呢?”
李来福回了一句:“卫东,这位娄阿姨是陈叔的朋友,说是来找陈叔的。”
说罢,李来福又看向娄晓娥:“阿姨,陈叔家现在住在南池子大街。不过,他们家饭馆就在景阳胡同口。”
娄晓娥点点头:“谢谢你了。”
随后,娄晓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来福转身回了屋,他爹李长顺问道:“来福,刚和谁说话呢?”
“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漂亮阿姨,说是叫娄晓娥,是来找陈叔的。”
一听这话,李长顺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房子之前的主人许大茂的老婆,不就叫娄晓娥吗?她怎么会回来找陈墨?”
李来福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长顺略一思索,一拍大腿:“这事儿听着不对,里面肯定有猫腻。你快骑上自行车去找你陈叔,把这事儿跟你陈叔说一下。对了,别让你秦姨知道这事儿。”
李长顺跟陈墨是多年的老邻居,他媳妇又在陈墨家的餐馆里工作,自然是向着陈墨的。
李来福也没有迟疑,立刻出门骑上自行车儿,超过娄晓娥,朝着悦来餐馆而去。
另一边,何卫东回到家,见到母亲便说道:“妈,你说奇怪不奇怪,刚刚有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的漂亮阿姨,来后院说是找陈叔的。李叔叔还让来福哥赶紧去通知陈叔。”
一听这话,董艳也感觉有些不对,连忙又问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那阿姨叫什么名字?”
“来福和叫她娄姨。”
“卫东,你现在就去餐馆,找你京茹阿姨,把这件事跟她说一下。”
另一边,悦来餐馆。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悦来餐馆已经坐满了人,门口儿还有人排起了队。
秦京茹熟练的让服务员搬来一排小凳子,又给每人送上一杯茉莉高碎茶,笑着招呼道:“请大家耐心排好队,今天的食材储备充足,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饭。”
就在此时,李来福骑着自行车匆匆而来,看到秦京茹,连忙问道:“秦姨,陈叔在这吗?”
“是来福啊,你陈叔这会不在。他刚去菜市场了,说是要亲自挑选一些明天要用的食材。你找他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了。”
李来福正要开口,忽然想起老爸的叮嘱,连忙笑着摇头:“没事儿,秦姨,你忙吧。”
说罢,李来福转身直接朝着菜市场而去。
秦京茹看了眼李来福,摇了摇头:“这孩子都二十一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又过了一会儿,何家的何卫东好不容易跑到悦来餐馆门口,匆忙走进店里,四下寻找。
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秦京茹抬头看到何卫东,便问了一句:“卫东,你是来找你爸的吗?他现在正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先跟姨说一声。”
何卫东喘了口气儿,才说道:“京茹阿姨,我不是找我爸的,是来找你的。是我妈让我来的,她让我跟你说一下,刚刚有个姓娄的阿姨,长得很漂亮,来到我们后院,说是要找陈叔。”
一听这话,秦京茹眉头微皱,心中立刻开始回忆,陈墨到底认识哪个姓娄的女子。
此时,娄晓娥也已经来到了景阳胡同口,抬头看向了挂着“华夏个体第一家”招牌的悦来餐馆……
另一边,李来福着急忙慌的来到菜市场,停下自行车,穿过人群,找了好一阵,才在一个卖鸡鸭鹅的摊位前找到了陈墨,立刻走了过去:“陈叔,刚刚有一个叫娄晓娥的漂亮阿姨来院儿里找你,我爸让我来通知你一下。”
听到“娄晓娥”这个名字,陈墨瞬间愣住,反应过来后,立刻激动起来:“来福,她现在在哪?”
见到陈墨这副表现,李来福也燃起了八卦之心:“陈叔,我跟她说了你家餐馆的位置。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悦来餐馆了。”
听闻此言,陈墨连忙起身:“坏了,我得赶紧回去!”
此时,那摊位老板连忙问了一句:“陈老板,你这一批鸭、鹅还订不订?”
“订,回头再说…”
看到陈墨飞快的穿过菜市场,消失在视线中,李来福也忍不住有些惊讶:“陈叔这身手,还真不像是快40的人。他这么紧张,难道那位娄姨……有好戏看喽,我也赶紧跟上去。”
第66章 秦京茹VS娄晓娥
秦京茹vs娄晓娥
秦京茹vs娄晓娥
景阳胡同口,悦来餐馆。
秦京茹从何卫东听到消息,正想着那个姓娄的女人会是谁,就见一个气质优雅、气场强大的女人,迈步走进了餐馆。
一旁排队的几个食客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位女同志,你得排队呀。”
“对啊,就算你长得漂亮,想吃饭也得排队不是?这悦来餐馆可是有规矩的,就算老外来了也得排队。”
娄晓娥回头看了眼那些食客:“我不是吃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此时,秦京茹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女人,终于回忆起了什么:“你是…娄晓娥吧?”
娄晓娥也看向对面的秦京茹:“你是…秦淮茹的妹妹,秦京茹,对吧?”
此时,旁边一个排队的食客打趣儿道:“老板娘,就算是熟人来了,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秦京茹笑着回应了一声:“郑师傅就放心吧,咱们悦来餐馆什么时候坏过规矩?”
此时,一旁的娄晓娥听到“老板娘”三个字,已经愣在了当场。
虽然她早已经想到,陈墨应该已经结婚生子,可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幻想。此刻得知事实,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秦京茹,你…嫁给了陈墨?”
“对啊,怎么了?”秦京茹并不知道娄晓娥和陈墨的关系,但既然娄晓娥从香江找到了这里,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得到确认的娄晓娥,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陈墨也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回了餐馆,立刻停下自行车,顾不得和老顾客们打招呼,便冲进了店里。
一进店里,陈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和秦京茹面对面站着。当视线落在那张熟悉的脸庞时,陈墨也瞬间愣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周围的喧嚣潮水般退去。
那张脸,在无数个深夜里,曾模糊又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还是一样的鹅蛋脸,大眼睛,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惶然,多了几分优雅、雍容和沉淀。
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
陈墨也曾无数次设想过娄晓娥回来的场景,却没想到再次重逢,竟会是这样的局面。
心绪激动之下,陈墨轻声呼唤了一声:“娄晓娥~”
听到这声音,娄晓娥缓缓转过身,在看到陈墨的一瞬间,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片刻间便有泪水涌出。
那双眼睛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深情,太多的思念,似有万语千言,却又有口难言,良久才吐出几个字:“陈墨,好久不见~”
此时,整个餐馆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新老食客全都放下了筷子,闭上了嘴,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三人。
一个是餐馆老板,一个是餐馆老板娘,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眼含深情的漂亮女人。
不用多说,有客人已经脑补出了一段爱恨缠绵的情感纠葛,精彩纷呈的话本故事。
这还吃什么菜?什么菜能有吃瓜香?
不止是店里的顾客,就连店外等待的顾客也纷纷探着脑袋,想要看看屋内的场景。
在华夏,爱看热闹向来是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甚至是不分物种。
要是小区里有两口子打架,家家户户的阳台上保证趴满了人,就连家里的阿猫阿狗都得趴窗户上看看。
此时,秦京茹看着眼含泪水的娄晓娥,再看看对面同样情绪激动的陈墨,心中越发感觉不对。
随着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陈墨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平复情绪:“娄晓娥,京茹,咱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
秦京茹本来还想问个究竟,但看到陈墨的眼神,多年夫妻的信任让她没再多问,而是转身吩咐道:“冬梅姐,店里你先看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马冬梅立刻点头:“那行,你们去忙吧。”
等娄晓娥三人离开,整个餐馆儿瞬间热闹起来。
“刚刚那位打扮时髦的女同志,看着咱们陈老板的眼神,可是不太对呀。”
“没错,那眼神儿狗看了都知道不对劲儿。”
“陈老板好像也挺激动,这该不会是时隔多年的老情人找上门儿来了吧?”
“还真说不准。不过,我听说咱们陈老板两口子挺恩爱的。你看陈老板的面相,也不像是有那种花花肠子的人呐。”
“这谁说的准,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不过,今天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还真是不白来。”
“没错没错,就是不知道这后续的结果会是什么?老板娘该不会和那位女同志打起来吧?”
“二女争夫?嘿,还真想去看看…”
“别看了,都走远了。”
此时,后厨的何雨柱也感觉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对,转头看向刚从前厅回来的徒弟马华,随口问道:“马华,刚刚外边怎么了?”
马华连忙说道:“师父,你是没看到,刚刚有一女的来找陈老板。好像叫什么娄晓娥。”
“娄晓娥?嘿,我好像错过了一出好戏。”
穿过胡同口,陈墨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京茹,晓娥,先上车吧。”
秦京茹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陈墨又看向娄晓娥,娄晓娥却开口道:“你先上。”
等陈墨上了车,娄晓娥还跟在他后面上了车,两女一左一右坐在了他两边儿。
司机师傅看了眼后视镜,这后面坐了两个成熟妩媚、风格迥异的女人,也有些羡慕坐在中间的陈墨。但看到陈墨那张帅气的脸,又摇了摇头,开车往前走。
车上,感觉地位受到威胁的秦京茹,直接挽住了陈墨的一条胳膊,无声的宣誓主权。
另一边的娄晓娥斜眼看了一眼,也想做出同样的动作,但看到前面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不多时,车子来到普渡寺附近的一处巷子口停下,陈墨付了钱,带着两个女人下了车,走进巷子里,取出钥匙,打开一处四合院的大门儿。
这处院子不大,只有180平,位于巷子南侧,大门开在西北方。北房是一间大茶室,南房是一间大餐厅加一间棋牌室,东厢房与南房连通做厨房,西厢房是卫生间。
整个小院没有卧房,是陈墨专门请人设计,用来会客谈生意和接待朋友的地方。
进了院子,关上院门,来到茶室,秦京茹才开口道:“当家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秦京茹没有像往常一样叫“陈哥”,而是称呼了一声当家的,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陈墨看看娄晓娥,又看看另一边的秦京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娄晓娥翻开,一定会先把她安顿好,安慰好,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两个女人见上一面。
但如今毫无准备,两个女人先碰了面,陈墨也只能把她们都带回来。否则,若是留下妻子秦京茹,带走娄晓娥,秦京茹还不得崩溃。如果留下娄晓娥,先去给秦京茹解释,恐怕他很难再见到自己那对双胞胎儿女。
娄晓娥也察觉到了陈墨的左右为难,主动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十五年前,是陈墨帮了我许多,让我摆脱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迎来了新的生活。由于当年形势紧迫,我不得不离开燕京,远走香江。否则,说不定现在我才是陈墨的妻子。”
秦京茹转头看向陈墨:“当家的,她说的都是真的?怎么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第67章 左右为难
普度寺旁,四合院茶室内。
陈墨叹了口气:“晓娥她,说的也没错。”
闻听此言,秦京茹浑身一震:“这么说,你当年是先喜欢上了她,然后才娶了我?”
听到这一问,一旁的娄晓娥也紧张且期待的看着陈墨,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墨微微摇头,又点点头:“当年,我遇到京茹的时候,晓娥还是有夫之妇。更何况,那时的我还年轻,也分不清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就像当初,京茹你时常来照顾我,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我便心生好感。”
听陈墨这么说,秦京茹的心里瞬间好受了许多,好像打赢了一场仗一样。
娄晓娥的神色却是有些黯然:“这么说,我只是个意外?陈墨,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陈墨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一开始,我对你或许只是心生怜悯,不想看到你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被许大茂耽误。至于之后,接触的越来越多,我承认,当初对晓娥的确是喜欢。”
娄晓娥立刻追问道:“那现在呢?你心里还有我吗?”
不等陈墨回答,一旁的秦京茹抢先开口:“娄晓娥,陈墨现在是我丈夫!我们结婚十五年,夫妻恩爱,而且还有儿有女。你当着我的面,问我丈夫这样的问题合适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陈墨他是否爱我。”
秦京茹轻哼一声:“就算他曾经爱过你,可那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是我陪着他一起走过来,你又在哪?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娄晓娥一时语塞,分别十五年,她对陈墨既有无尽的思念,也有说不出的亏欠。
但想到自己的儿女,娄晓娥又抬起头来:“秦京茹,你能陪伴照顾陈墨十五年,这一点我的确不如你,我也很感激你。但我也为陈墨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我也一直等着,等待了他十五年,等着再次相见的这一天。”
一听这话,秦京茹瞬间呆住:“什么?龙凤胎?”
早已经知道消息的陈墨,也装作一脸激动的样子:“晓娥,你当年怀了我的孩子?”
娄晓娥肯定的点点头:“没错,我也没想到,临别时的一晚,就让我有了你的骨肉,还是一对龙凤胎。为了他们,我守了十五年,拒绝了爸妈给我安排的相亲,一直等待着重逢的这一天。我今天回来,并没有想要争什么抢什么,我只是想让孩子们见到他们的亲生父亲,想让你知道,你还有一双儿女!”
陈墨连忙问道:“孩子呢?他们来了吗?”
“来了,就在和平宾馆!”
闻听此言,陈墨更加激动,他也早就想要见见自己的一对龙凤胎:“晓娥,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孩子?”
娄晓娥立刻点头:“当然,我带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见你的。”
此时,一旁的秦京茹拉了拉陈墨的胳膊:“陈哥,咱们也有平安,宁宁。”
娄晓娥也开口道:“咱们的儿子叫陈晓,女儿叫陈瑶。儿子长的很像你。女儿比较像我一些。”
秦京茹也立刻开口道:“我们家平安也像他爸,宁宁就比较像我。怎么了?”
“我们家陈晓和陈瑶是龙凤胎。”
“我们家平安和宁宁聪明懂事。”
“陈晓和陈瑶也一样,聪明懂事,成绩优异。”
“平安和宁宁…”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陈墨瞬间头大无比,连忙开口:“停停停!什么你家,她家的,都是我的孩子!”
“哼!”秦京茹背过身去。
“呵!”娄晓娥也同样转过身去。
陈墨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边是十五年前那个夜晚的温热与悸动,一边是十五年来相濡以沫的点点滴滴,还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陈墨,你到底要不要去见陈晓和陈瑶?”
陈墨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要见!”
秦京茹此时却开口道:“陈墨,你们分别十五年,你怎么就知道那孩子是你的?”
娄晓娥连忙开口:“自从和许大茂离了婚,我就只有过陈墨一个男人。而且,陈晓和陈墨长的有七八分相似,去了一看就知道。陈瑶眉眼间和他爸也有些相似。你们要是不信……”
陈墨立刻开口:“我信,我完全相信。”
秦京茹有些疑惑:“你都还没见到,你怎么就相信了?”
娄晓娥有些惊讶,随后就是感动:“陈墨,你愿意相信我?”
陈墨立刻点头:“其实,1966年11月12号的晚上9点30分左右…,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我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听到这话,秦京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
一旁的娄晓娥此刻却是激动起来:“没错,我就是在那天晚上的9:30,生下了陈晓和陈瑶。看来,你们父子女之间有亲情感应,血脉相连。”
秦京茹有些不满意:“真有这种事儿?我怎么有些不相信?陈哥,你怎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陈墨无奈的摇了摇头:“当时就是做了个梦,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还不得打翻了醋坛子?”
娄晓娥伸手从衣领中取出一个纽扣吊坠:“陈墨,你还记得这个扣子吗?”
陈墨立刻点头:“当然记得,这是你从我衬衣领子上拽下来的。没想到过了十五年,你还留着。”
“当然,你的东西,我一直都保存的很好。只可惜,琥珀在半年前老死了,没能回到燕京。”
“琥珀?”秦京茹立刻看向陈墨:“这么说,当年那只小猫就是被她带走的?陈墨,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这不是没必要说嘛。好了好了,老夫老妻的,就不要再吃醋了。”陈墨也只能先上前,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安慰安慰她。
娄晓娥见状,心中也有些酸,转身就想往外走。
陈墨连忙抱住秦京茹,小声说了句:“不要吃醋了,安心回家等着,现在你才是我老婆。回去照顾孩子吧,等我回来。”
秦京茹点点头:“那你今晚一定要回来,不能被她勾走了。我和平安宁宁就在家等着你。你要是不回来,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放心吧,我不回家,还能回哪去?”
匆忙安慰好秦京茹,陈墨立刻又出去追上了娄晓娥,一把抓住了娄晓娥的手。
娄晓娥甩了甩胳膊,没有甩掉,也就任由陈墨抓着:“你怎么不去哄你的秦京茹?她还是你媳妇儿,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陈墨连忙开口:“说什么呢,你是我两个孩子的妈,怎么会是外人?走吧,赶紧带我去看看咱们的儿子、女儿。”
娄晓娥此时还有些生气:“在你心里,是儿子女儿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都重要。”
“那你是更喜欢秦京茹,还是我?”
陈墨一时无语:“我…能说都喜欢吗?”
“放开我的手。”
“不放,上次一放手,你就走了十五年。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娄晓娥转头看向陈墨,一时无语,干嘛抢我的词?
停顿了一下,娄晓娥才开口的:“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过的,娶了个媳妇,生了一双儿女,小日子越过越红火,说不定早就把我忘了。我看,我就不该回来。”
陈墨连忙保证:“绝对没有。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怎么可能忘了?其实,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去香江找你了。”
“真的?”
“当然,我前段时间还专门咨询过,该怎么办理去香江的通行证。你要不信,咱们可以去管理处问一问。”
陈墨这话还真没说谎,他也一直惦记着娄晓娥和龙凤胎,也的确有去香江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娄晓娥先一步回来了。
“行吧,我暂时相信你了。”
第68章 两头哄
不多时,两人走进和平宾馆,乘坐电梯来到房门前,娄晓娥开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墨:“马上就要见到儿子女儿了,你激动吗?”
陈墨连连点头:“激动,坏了,忘了给儿子女儿带见面礼了。”
娄晓娥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还讲那些做什么?”
说罢,娄晓娥随手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朝着里屋喊了一声:“陈晓,瑶瑶,出来见你们爸爸了。”
陈墨朝里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方格西服、打着领结的英俊少年,和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高马尾少女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见到陈墨,都有些迟疑的打量着。
看到两个孩子的一瞬间,陈墨就激动起来,忍不住上前两步:“晓娥,这就是咱们的两个孩子吗?”
娄晓娥点点头:“陈晓,瑶瑶,他就是你们的亲生父亲。来,给爸爸跪下。”
两个孩子也很听妈妈的话,立刻跪倒在陈墨面前,异口同声的喊道:“爹地~”
陈墨连忙答应:“哎,不过咱们这边该叫爸爸。”
两个孩子立刻点头:“爸爸~”
“哎,好好好,快起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们。真好,一下子多出来两个十五岁的孩子!”
陈墨连忙将两个孩子扶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转头看向一旁的娄晓娥:“晓娥,这十几年来,你一个人把他们养这么大,一定很辛苦吧?”
娄晓娥眼眶微红,轻轻摇头:“不辛苦,能有他们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幸福。”
陈墨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娄晓娥,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不好,当年不该让你独自离去,独自照顾两个孩子。是我亏欠了你和两个孩子。”
娄晓娥将下巴抵在陈墨的肩膀上,微微摇头:“是我不对,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切都过去了……”
见到两人抱在一起,陈晓和陈瑶对视一眼,也替老妈松了口气:“看来,爹地还是很爱妈咪的。”
陈瑶点点头:“爹地真的长得很帅,难怪妈咪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哥哥和爹地长得还真像呢。”
陈墨安慰完娄晓娥,又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来,让爸爸抱一下。”
十五岁的陈晓,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出头,陈瑶也有一米六。
陈墨敞开怀抱,一左一右,轻轻抱了抱他们:“爸爸今天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什么见面礼。这样吧,爸爸一人送你们一套四合院,怎么样?”
“四合院?”
娄晓娥也有些惊讶:“你还有房产?”
陈墨点头道:“这十几年来,我也攒了不少钱。这两年上面开始给一些四合院发放房产证,我就多买了几套院子。想着等你和孩子们回来,就给你们一人一套四合院。走,咱们去看看爸爸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整个80年,陈墨除了忙着开餐馆,就是到处找院子,买院子。
如今,他前前后后已经买了8套院子,都是一进的小四合院。其中有四套已经装修完毕,其余的四套还在整修。
打车来到东四南大街,陈墨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走到一处贴着春联,挂着两个红灯笼的红旗大门前,随手打开房门:“这处院子占地330平,建筑面积260平。我是请人按照苏式园林的风格设计的,院子里种植了竹子,设计了流水,到时候可以养两条锦鲤。北方正中是中堂,左侧是一间卧室,右侧是一间棋牌室,回头要是有了孩子,也可以做卧室……”
陈墨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看向两个孩子:“怎么样?这个院子你们谁喜欢?谁喜欢就是谁的。”
陈晓看向妹妹:“还是让瑶瑶先选吧。”
陈瑶满眼欢喜:“这里真漂亮,我很喜欢。爹地, 这真是送给我的吗?”
陈墨直接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了陈瑶:“这是这处房子的钥匙,这里也已经装修好了,回头你们直接搬过来住就行。”
陈瑶接过钥匙,喜笑颜开:“谢谢爹地,爹地真好。”说罢,小姑娘还走到陈墨身边,踮起脚尖在陈墨侧脸上亲了一下。
陈墨摸了摸女儿的脑瓜:“等回头你们回到燕京,在这里办个身份证,爸爸就把房子过户给你。好了,走吧,咱们再去十二条胡同那边,那里也有一套院子,总共320平,和这个差不多大,典型的京派四合院。”
不多时,陈墨带着母女三人来到另外一处院子,参观了一下。
陈晓看完院子,也是连连点头:“这房屋上的彩绘都很漂亮,像皇宫一样,看上去很大气,我很喜欢。”
陈墨直接掏出钥匙,递给儿子:“喜欢就好,它是你的了。”
陈晓转头看向娄晓娥,娄晓娥点头道:“既然是爸爸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带着妹妹去别的屋子里玩一会儿,我跟爸爸单独说说话。”
等两个孩子离开,娄晓娥才抬头认真的打量着陈墨:“十五年了,你比以前更加成熟,沉稳了。”
陈墨也看向娄晓娥:“你也是,比以前更好看了。自信优雅,端庄大方,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那和你的秦京茹比,怎么样?”
陈墨无奈:“你看,又来了。你们两个是不同的类型。京茹她就是小家碧玉,是个过日子的。至于你嘛,比以前变化太大了,真的,我都没想到,你这越成熟,越有魅力了。要不是我现在已经结了婚,我肯定要好好追追你。”
听陈墨夸自己,娄晓娥心中高兴,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当年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会说。你要是真想追我,现在也不晚,和秦京茹离婚,跟我去香江,咱们立马领证结婚。”
陈墨摇了摇头:“我和京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还有了一儿一女,你让我现在抛弃弃子,那不是成了陈世美了?我现在要是抛弃了京茹,等到了香江,再看到别的漂亮女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抛弃你?”
娄晓娥有些失落:“我说不过你。可我和孩子们怎么办?我等了你十五年,还幻想着这辈子能够做你的妻子,正式跟你领证结婚,相守一生。”
陈墨拉起娄晓娥的手:“要不这样,你们回燕京,我也能就近照顾你们。至于京茹那边,我回去好好做做她的工作。”
娄晓娥一把推开陈墨:“怎么?你还想左右逢源,左拥右抱,坐享其人之福吗?”
陈墨重新拉起娄晓娥的手:“我是想,也得你们俩都同意啊。”
“你还真敢这么想。”
“要不这样,我每周单数陪她,双数陪你,周日陪儿子女儿…”
“你想得美!”
“我想着你,你最美。”
说话间,陈墨已经抱住了娄晓娥。
此时,陈瑶在外面喊了一声:“爸爸,我们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陈墨连忙松开娄晓娥,娄晓娥也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一眼时间:“这都晚上八点了,你媳妇儿在家肯定等急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墨看了眼娄晓娥:“真舍得让我走?”
娄晓娥摇了摇头:“你要是心不在这儿,人在这儿有什么用?你要是心在这儿,人走了也无所谓。”
“呵,话都让你说了。走,先带你们去吃烤鸭。”
陈墨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来到全聚德,匆忙给他们点好餐,付了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带着孩子们在燕京好好逛逛。”
“得嘞。”
另一边,南池子大街陈家。
陈亦宁抱着小猫琥珀,用胳膊碰了碰哥哥:“哥,咱妈今天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这会儿都看了八十遍儿手表了,该不会是老爸惹她生气了吧?”
陈亦安摇了摇头:“不至于吧,凭咱爸的本事,三两句话就能把咱妈哄的找不着北。咱妈什么时候这么生气过?”
此时,秦京茹忽然一拍桌子:“吃饭!”
陈亦宁小声的问了一句:“妈,完不等爸了吗?”
秦京茹生气的说了句:“等他干什么?说不定他都不要咱们,跟……”
秦京茹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道声音响起:“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听到陈墨的声音,秦京茹心里的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抬头看向陈墨时,眼神之中满是委屈:“你都这么晚才回来,还不让人家说两句了~”
陈墨在心中叹了口气:哄完了那一个,还得哄这个,也是不容易啊。
感叹完,陈墨冲着孩子们露出温和的笑脸:“平安,宁宁,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们,吃完早点睡觉。你妈生气了,我好好哄哄她。”
秦京茹这会儿火气明显比较大,得先带她去降降火才行。
第69章 女强人娄晓娥
卧房中,陈墨先是对秦京茹展开了一番言语说服:“京茹,咱们结婚十五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可你却有很多事瞒着我,我都不知道你和娄晓娥还有一腿,甚至还造出了一对龙凤胎……”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他们一家人要离开,晓娥临别前大半夜又突然找过来,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正常嘛…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她还会回来,更不知道她还为我生了一对龙凤胎。那孩子总是我的,我不能不认吧?”
秦京茹哼了一声:“那你是准备认了龙凤胎,然后跟着他们去香江,把我娘仨留在燕京,对不对?”
“说的哪里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怎么可能舍得咱们的平安和宁宁?怎么舍得温柔贤惠又大度的好老婆?”
陈墨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关好门窗,转身顺手解开了秦京茹身上的衣服。
“你说话就说话,脱我衣服干嘛?”
“干…什么,你还不知道?”
“你别想糊弄我,就算是我再~怎么~听你的~也不~慢点~~嗯~”
面对妻子的猜疑和醋意,陈墨心知无法完全用言语说服,也只能身体力行,加上棍棒教育……
一个多小时后,陈墨舒舒服服的依靠在床边,看着无力反驳的秦京茹,继续说道:“这会相信我了吧?我可不会抛弃你们……”
秦京茹慵懒的轻哼一声:“信了你了,饭都没吃,就这样……”
“那我抱你去吃饭?”
“我现在不想起来,我要你喂我。”
“行…明天我就不去餐馆了,你帮忙盯着。”
“你要去陪娄晓娥?”
“是陪陪两个孩子,那也毕竟是我的亲骨肉。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我总不能不带他们四处转转?”
“那你明天晚上也要回来。”
陈墨拍了拍秦京茹:“放心吧。那俩孩子也就在燕京待一段,过几天还要回香江上学呢。”
一听这话,秦京茹又松了口气,随后又问:“你没准备把他们接回来?”
“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学业,暂时还是在香江比较好。其实,现在香江更发达,更加国际化。等过一段时间有空了,我带着你和平安、宁宁,也去香江转一转。”
“真的?你不是因为娄晓娥才想去香江吧?人家是港姐,穿着时髦又有气质,我只是个乡下村妇。”
“怎么又绕回来了?你得想一想,她比我大3岁,你比我小3岁,你多年轻啊?再好的打扮,能比得上年轻吗?”
秦京茹点点头:“是啊,我才34,她比我大6岁呢。说,你是不是更喜欢我?”
陈墨直接伸手:“我喜不喜欢你,你还不知道吗?要不要再来?”
“别…我认输,我相信你…”
陈墨:感谢三十六味帝皇丸。
吃过饭,秦京茹又突然有了想法儿:“陈哥,你看我还年轻,现在平安和宁宁也大了。要不,咱们再要一个?”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有平安和宁宁不就够了吗?”
秦京茹轻哼一声:“娄晓娥生了两个,我也生了两个,她的还是龙凤胎,我要比她多生一个。”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现在餐馆生意正在扩大。过一段时间,我还准备再开个火锅店,到时候就有的忙了。”
“开店可以请经理嘛,反正我想生。”
“这事儿还是缓一缓再说吧。”
等到明年九月,想要多生孩子,也不太可能了。
见陈墨没有答应,秦京茹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了想法。
第二天,趁着陈墨去找娄晓娥的时候,秦京茹打开卧室床头柜,取出一个绣花针,拿起了那些“拦精灵”……
另一边,陈墨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参观了故宫博物馆,又游览了北海公园。
看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说说笑笑的走着,娄晓娥又转头看了眼陈墨:“要是当初我没有离开,又或者你和我一起去了香江,咱们一家四口儿,现在应该过的很幸福吧?”
陈墨叹了一口气:“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你看我们现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辈子。往后的日子,咱们应该更加珍惜,而不是感叹过去。”
娄晓娥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儿,抬头看向远处的白塔:“是啊,我这辈子做过不少错误的决定,也走过很多弯路…但我并不后悔当初和你有了陈晓他们两个。只是,孩子们也需要父亲的陪伴。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心理上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其实,这些年来,虽然有我妈帮忙照顾着,还有琥珀陪着,但两个孩子在性格上还是多少有些内向。我知道,让你抛下秦京茹和那两个孩子,也不现实。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也能多陪一下陈晓和瑶瑶。”
陈墨点头:“当然,两边都是我的孩子。我会尽量一碗水端平。”
“这还差不多。其实,我也想过,等到下半年,就让两个孩子都回内地上高中。”
“这是好事儿啊。”
“但现在两个孩子还有一学期的课程。而且,内地的课程和香江的也不一样,也不知道两个孩子能不能适应。”
陈墨笑道:“这好办,等到暑假的时候,把两个孩子接过来,我请人为他们补补课。当然,具体愿不愿意回来,咱们也要多尊重一下孩子们的意见。”
娄晓娥忽然开口道:“你要是有空,跟我去香江看看吧。燕京虽然已经开始发展,但比现在的香江还是差了许多。出去走一走,也能开阔眼界。”
“这个我之前就有想过。内地如今百废待兴,想要让市场经济繁荣起来,也肯定要借鉴发达国家的经验。就那餐饮行业来说,内地的个体私人餐馆刚刚兴起,管理和服务还很欠缺,也的确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娄晓娥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墨:“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有远见,有想法。难怪你能成为这一家个体餐馆的老板。这十几年来,内地千篇一律,按计划下拨指标,按计划生产,按计划分配。结果呢,随着人口的增长,劳动力都在下面淤着,生产力根本发挥不出来。所以市场经济也是必然的趋势,今后政府绝对不会歧视私营。”
陈墨笑道:“这一点,我绝对认同。看来,你这些年的进步也很大。”
娄晓娥点点头:“刚到香江的时候,我什么也干不下去,整天就是读书,消磨时光。顺便就拿了个大学文凭。后来,随着陈晓、陈瑶一天天长大,我也开始做一些生意。
也多亏当年你及时提醒,让我们家能够带着大部分的财产前往香江,并没有多少损失。到了香江之后,我跟着我妈从事餐饮行业,我爸带着我哥做了日用品行业。如今,我们娄家在香江也算是拥有了一席之地,积累了不少资产。”
说到此处,娄晓娥忽然又开口道:“如果咱们两个合伙,用我所掌握的财富和管理经验,加上你的远见卓识和大局观,一定可以趁着内地的这股东风,快速发展起来……”
第70章 孩子们相见
不得不说,娄晓娥去了香江之后,的确是成长了许多。无论是学识、见识,还是眼光、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相比之下,秦京茹受限于学历、见识,就算是跟着陈墨学了一些东西,与娄晓娥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当然,找女人并不是找生意伙伴。秦京茹也有她的优点,听话,贤惠,把丈夫当成自己的天,十几年来操持着整个家,给了陈墨最朴素的温暖和陪伴。
听完娄晓娥的侃侃而谈,陈墨才开口道:“你的想法确实很不错,但你也才刚刚回到内地,对现在的情况还不算详细的了解。目前,国内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个时候,很多政策还不明了,做事的时候你就不能操之过急。要根据形势的变化,循序渐进。
就比如餐饮这一块,目前这种小规模的个体餐馆,也才刚刚兴起,老百姓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还不适合贸然去搞什么大酒楼。而且,现在一切都在发展阶段,普通市民的家庭收入还没有得到显着的提高,老百姓的消费水平也有限。所以,发展也要结合当下的情况……”
娄晓娥听完陈墨的分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确实应该好好了解了解内地的情况,再做决定。”
陈墨又开口道:“其实,也可以不用局限于餐饮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制造业,服装行业,电子行业,都会迎来蓬勃的发展。等你了解了当前的形势,可以用港商的身份,向上面申请投资,先投资建个服装厂。现在,内地的服装还没有特定的品牌。很多老百姓的衣服,都是自己扯布自己做的。
如果创立一个服装品牌,建立一个服装工厂,把香江的一些流行服侍生炒出来,在燕京或许会更有市场……”
娄晓娥眼前一亮:“这个想法倒是很好。我最近就好好做一下市场调研,再跟招商部门儿的人聊一聊。”
说完生意上的事,陈墨又看向前面的两个孩子:“晓娥,孩子们什么时候回去?”
“过了元宵节就回去吧,不能耽误他们的学业。你要是想见他们,就去香江。”
陈墨点点头:“也好。晓娥,我想让陈晓、瑶瑶和平安、宁宁见一面,你觉得怎么样?”
“这,我尊重你的意见。孩子们也应该知道他们还有弟弟妹妹。就是不知道秦京茹那边怎么样?”
“这个我去说。”
傍晚,陈墨先陪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吃了一顿饭,随后又回家陪着秦京茹和另外两个孩子吃了一顿饭。
吃饱喝足,陈墨带着平安和宁宁来到外面散步:“平安,宁宁,这两天妈妈应该也已经告诉你们了吧?你们还有个哥哥和姐姐,想不想和他们见个面?”
陈亦宁问道:“爸爸,你有了哥哥姐姐,还会和以前一样爱我们吗?”
“那是当然。无论什么时候,爸爸都一样爱你们。而且,哥哥姐姐也会照顾你们。”
陈亦安开口道:“爸爸,我们愿意见哥哥姐姐。但这事儿,你得把妈妈哄好。”
陈墨哈哈一笑:“放心吧,你妈你们还不知道?我会哄好她的。”
夜晚,洗漱完毕之后,秦京茹就迫不及待的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把陈墨推倒在了床上。
陈墨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急?”
“我就是要让你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娄晓娥。”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老娘今天拼了…”
完事之后,陈墨才开口道:“明天我想让四个孩子见个面,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秦京茹小心的把用过的保护伞丢掉。
第二天,陈墨又找到何雨柱:“柱子哥,今天想请你帮忙做顿饭。”
何雨柱笑道:“不就做顿饭吗?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去你家做,还是在餐馆里面做?”
“去普度寺那边吧,那里有套院子。对了,今天想请你做几个粤菜,再炖个南方人喜欢喝的汤,没问题吧?”
何雨柱点点头:“当然没问题。别看我最擅长的是川菜,但这些年,我也在精炼厨艺,其他的菜咱也都能做。”
说好了之后,陈墨便将各种食材备好,请何雨柱去了普度寺旁边那一处小院子里。
到了中午,秦京茹和娄晓娥分别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院子里。
两边一碰面,秦京茹和娄晓娥眼神中仿佛都有电火花闪现。
但孩子们却没想那么多,陈瑶扯了扯哥哥陈晓的胳膊:“哥,你看,这个弟弟长得和你还挺像的。”
另一边的陈亦宁,也拉着陈亦安的胳膊:“哥,他还真是咱哥,你们两个都很像咱爸。”
两个男孩和陈墨都有八分相似,但眉眼间又都有些他们母亲的特点,这也让两个孩子都有六七分的相似。
陈晓自幼受到姥姥和母亲的悉心教导,看上去更加有书卷气,有种世家小公子的感觉。
陈亦安更加阳光开朗,看上去也更壮实一些。
陈墨站出来给他们介绍:“平安、宁宁,这是你们的哥哥姐姐,陈晓、陈瑶,他们今年都是十五岁。陈晓、瑶瑶,这是你们的弟弟妹妹,陈亦安,今年14岁。陈亦宁,今年12岁。
你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妈妈,但却是同一个爸爸。爸爸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好了,现在认识一下吧。”
陈晓看了眼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主动上前:“弟弟,你好。”
陈亦安看了眼自己母亲,随后也上前一步:“哥哥,你好。”
陈瑶也笑着上前:“弟弟,叫完哥哥,该见姐姐了。我可是只比哥哥晚生了十几分钟。”
“姐姐好。”
陈瑶立刻点头笑道:“哎,真乖。我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呢,现在都有了。来,姐姐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说着,就见陈瑶从包里取出来两个手表,分别递给了陈亦安和陈亦宁。
两个孩子都看向秦京茹,陈墨却是站出来说道:“既然是姐姐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吧。”
平安和宁宁也伸手接过礼物,连声道谢:“谢谢姐姐。”
陈晓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我都忘了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
此时,娄晓娥笑道:“没事,妈给你准备了。”
说着,就见娄晓娥将手中的两个手提袋分别递给了陈亦安和陈亦宁:“阿姨这次从香江回来,也不知道还有你们。就在燕京给你们挑了两件衣服。等到阿姨下次从香江回来,再给你们带别的礼物。”
陈墨笑道:“你们娄姨给你们的,还不快接着。谢谢你们娄姨。”
“谢谢娄姨。”
秦京茹见娄晓娥给自家孩子准备了礼物,自己却没什么准备,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墨却笑着看向陈晓和陈瑶:“你们京茹阿姨也想给你们准备礼物,却又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让爸爸帮你们挑选了礼物。这不,每人一块平安牌。”
说着,就见陈墨取出两个和田玉制作而成的云纹平安牌,递给了两个孩子。
娄晓娥看了眼秦京茹,却也没说什么。
陈晓、陈瑶接过礼物,也连忙道了声谢:“谢谢秦姨。”
互相送完礼物,几个孩子也少了几分陌生感,陈亦宁主动开口道:“陈晓哥哥,瑶瑶姐姐,我带你们去楼上的露台玩吧,站在露台上可以直接看到故宫的。”
陈墨笑道:“去玩吧。”
孩子们上了楼,陈墨右手拉住秦京茹,左手拉住娄晓娥:“今天孩子们都在,你们都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娄晓娥立刻点头:“我当然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第71章 聪明的陈瑶
不多时,何雨柱把饭菜做好,走出厨房招呼了一声:“菜都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刚说完,何雨柱就见秦京茹和娄晓娥正我又坐在陈墨两边,四个孩子也正在一旁的茶室里说着话。
见到和陈墨有七八分相似的陈晓,何雨柱也瞪大了双眼:“陈墨,你这…”
陈墨轻咳一声:“这是我和晓娥的儿子,女儿,龙凤胎。”
何雨柱闻言一愣,随即冲着陈墨竖起了大拇指:“哥们,你可真行。”
陈墨起身从一旁的酒柜里面拿出来一瓶茅台,递给了何雨柱:“今天也算是我们家的家宴,就不留你在这吃了。”
何雨柱看了眼屋内的场景,笑道:“我懂,我确实不适合留下,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今天吃到了最大的瓜,何雨柱已经心满意足,就算没有手里这瓶酒也值了。
送走何雨柱,陈墨招呼孩子们坐下,看着左右两个女人,还有两儿两女四个孩子,陈墨笑道:“今天是个家宴,也算是一顿团圆饭,不用讲什么规矩,都赶紧吃。陈晓、瑶瑶,你们何叔也是咱们餐馆的厨师长,这手艺可不一般。你们尝尝。”
娄晓娥和秦京茹或许是为了表示各自的大度,今天也都是一脸和气,还热情的给对方的孩子夹菜。
不管是真的大度,还是表面和气,起码这顿饭算是吃的很顺利。
吃过饭,秦京茹抢着收拾碗筷,陈瑶也主动帮忙,一家人很快把屋里收拾干净。
陈亦宁拉着陈瑶的手:“姐姐,你们香江真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吗?”
“当然了,香江临近大海,有维多利亚海港,有星光大道,有太平山顶……”
陈亦宁点点头:“我们燕京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故宫、长城……”
陈瑶笑道:“等到暑假,你们来香江,姐姐带你们好好玩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
见孩子们相处愉快,陈墨笑道:“你看,血缘关系就是血缘关系,孩子们相处的还挺愉快的。”
娄晓娥点头道:“这样也好,毕竟都是陈墨的亲骨肉,以后还是要互相扶持的。”
秦京茹也跟着说道:“那以后还要请陈晓和瑶瑶,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平安和宁宁了。”
“应该的。”
吃过饭,陈墨又带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才把娄晓娥三人送走。
和陈墨分别之后,娄晓娥看着女儿陈瑶:“瑶瑶,没想到你还挺能接受弟弟妹妹的。”
陈瑶看向母亲:“妈咪,他们也是爸爸的孩子,而且还是在爸爸身边长大的孩子。就算爸爸说会爱我们每一个,但心里肯定也会偏向他们一些。我和哥哥要是表现的不懂事,那不就是把爸爸往他们那边推吗?我和哥哥表现的越懂事,爸爸就会越心疼我们。”
娄晓娥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家女儿:“瑶瑶,妈妈没教你这些吧?”
陈瑶摇了摇头:“妈咪,这不用教。而且,你也应该表现的更大度一些。这几天相处,我发现爸爸还是喜欢妈咪的。但那个秦姨陪了爸爸15年,这是妈妈不能比的。而且,秦姨比妈妈还年轻了几岁。妈妈要是和她争抢,只会吃亏。妈妈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在事业上多帮助爸爸。到时候,爸爸自然会向着我们。”
娄晓娥更加惊讶:“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
陈晓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妹妹:“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这些?”
陈瑶轻哼一声:“哥哥,你整天就知道读书学习。别看我学习成绩不如你,可脑子却不比你笨。”
“对对对,我家妹妹最聪明。”
娄晓娥却是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我女儿还教训起我来了。不过,你说的也对,妈妈会多注意的。”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墨专心带着四个孩子,在燕京城四处玩,带他们去爬长城,去四处拍照,增进感情。
临走前一天,陈墨又带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回了家。
秦京茹也没有闹情绪,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热情招待。
当娄晓娥和两个孩子看到小猫琥珀,都是满脸震惊:“琥珀?它怎么…不对,琥珀已经死了大半年了。”
陈墨将小猫抱起:“说来也是有缘,这只小猫也是我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捡到的。它和琥珀长的很像,我给它也取名琥珀。”
此时,陈晓和陈瑶都紧紧盯着琥珀:“爸爸,能把它送给我们吗?”
原本的琥珀到了香江之后,陪伴着孩子度过了十几年岁月,可以说是他们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当初琥珀去世的时候,两个孩子不知道哭得有多伤心,还亲手把它埋葬在院子里,种上了小花。
此刻,再次见到这么相似的小猫,两个孩子都有些激动。
此时,一旁的陈亦宁扯了扯陈墨的衣袖:“爸爸,我也舍不得琥珀。”
陈瑶看了一眼陈亦宁,又看了看琥珀,眼神之中虽然不舍,却还是开口道:“既然妹妹也喜欢琥珀,那就算了。”
娄晓娥也抬头看向陈墨,陈墨看了看两边的孩子,只能无奈道:“当年的琥珀就被带去了香江,这个小琥珀,就留下来陪着爸爸吧。等你们暑假回来,也可以见到琥珀嘛。如果你们喜欢小猫,爸爸晚会儿就去给你们再找一只,让你们带去香江,怎么样?”
陈瑶点点头,露出笑脸:“那好吧,我听爸爸的。”
陈墨摸了摸陈瑶的脑袋:“瑶瑶还真懂事。晓娥,你把孩子们教的很好。”
娄晓娥转头看了一眼女儿,就见女儿还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也笑道:“是孩子们天生就聪明。”
当天晚上,陈墨找了一些人帮忙,找来了三只不一样的小猫,一只和琥珀有几分相似的半橘猫,一只漂亮的三花猫和一只小狸猫,让孩子们挑选。
陈瑶挑选了那只漂亮的三花猫,陈晓也选了那一只半橘猫。至于小狸猫,则是留在了陈墨家。
第二天,陈墨和娄晓娥把两个孩子送到机场。
陈瑶拖着行李包,还不忘说道:“爸爸,你可一定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记得想我们,照顾好妈咪。”
陈墨微笑点头,随后又看向陈晓:“陈晓,飞机上多照顾着你妹妹。”
“放心吧,爸爸。”
目送两个孩子离去,陈墨也是万分不舍。
娄晓娥肩上挎着包,双手插兜:“真要是舍不得孩子,有时间就跟我去香江。”
陈墨点点头:“等忙过这一段时间,我就去。”
走出机场,娄晓娥想起女儿之前说的话,转头看向陈墨:“走吧,去我那坐坐,咱们喝一杯?”
“也好。”
第72章 两头忙
和平宾馆的西楼,是一家大型的涉外饭店。
两人来到西楼,找了个包间,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红酒,边吃边聊。
“陈墨,走过大千世界,你知道什么最难吗?作为一个女人,这辈子遇到一个好男人最难。作为一个男人,事业有成最难。在香江的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要是我当初没有离开,那该多好……
我知道,秦京茹对你很好,是她陪伴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尽到了一个妻子所有的义务。我不行,我当初离开你,一走就是十五年。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
几天前,我站在四合院门口的那一刻,也想过逃离,不要去打扰你的幸福生活。但我又不得不考虑咱们的孩子……”
陈墨喝了一杯酒,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后背:“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肯定不容易。能把两个孩子教育的这么好,背后你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欠孩子们一份父爱。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他们。”
娄晓娥长出了一口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看到你那么喜欢两个孩子,我也很高兴。”
“都是应该的。”
此时,娄晓娥喝了口酒,才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娄晓娥迟疑了一下:“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开口。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分别时的那个凌晨吗?”
陈墨点头:“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你给我的,让我回忆了十几年。更何况,要是没有那天晚上,又哪儿来的陈晓和陈瑶呢?”
娄晓娥感叹了一声:“是啊,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些。你还记得我那天交给你的那件东西吗?”
陈墨立刻点头:“当然记得。那可是当时我最爱的女人交给我的定情信物,我怎么能不记得?”
娄晓娥立刻满脸欣喜的看了过来:“你承认我是你最心爱的女人了?”
陈墨看向娄晓娥:“当时,确实是。”
娄晓娥又连忙问道:“那现在呢?”
陈墨叹了口气:“现在,我心里多了京茹。”
娄晓娥还不死心:“那现在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陈墨满眼深情的看向对面的娄晓娥:“如果我说没有,我自己都不相信。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你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等待着再次重逢,我又怎能……”
娄晓娥眼眶微红,随后伸手握住陈墨的一只手:“陈墨~能扶我回去吗?”
陈墨扶着娄晓娥回到宾馆,打开房门,娄晓娥顺势依靠在了陈墨怀里,并把房门反锁上:“陈墨,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怎么过来的吗?我一直在想你,想那天晚上的一切,想你的……爱我~”
看着酒后微醺,满眼深情的娄晓娥,陈墨又怎能无动于衷?就像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他还是无法拒绝。
十五年的分别和守候,在此刻完全化作了干柴烈火…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如今的娄晓娥刚好四十岁,又是等待了十五年。
一个半小时之后,陈墨在心底由衷发出了一声感叹:感谢三十六味帝皇丸。
此时,娄晓娥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身边:“没想到,十五年不见,你…仍旧不减当年,甚至还……”
陈墨自信一笑:“那是,咱常年锻炼,经常保养,正值当年呢。”
“秦京茹没把你…你还能再来吗?我想把十五年的,补回来…”
陈墨轻咳一声:“你等会,我去喝杯茶。”
上次吃三十六味帝皇丸,也快过去半年了。正好,今天再来一颗。
不多时,风云又起……
晚上八点,陈墨在宾馆洗漱一番,穿好衣服,看了眼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娄晓娥,拍了拍:“我先回去了。”
娄晓娥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嗯~”
回到家,陈墨陪着秦京茹和孩子们吃过饭,秦京茹立刻挥手:“平安,宁宁,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就要开学了,要早睡早起。”
“知道了,妈。”
打发走两个孩子,秦京茹立刻关门关窗拉窗帘,随后便扑倒在陈墨身上:“我检查检查,子弹有没有少……”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秦京茹满意的轻哼一声:“还好,表现不错,算你通过。”
陈墨松了口气:再感谢一遍三十六味帝皇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墨一边忙着扩张饭馆,寻找店面,开设新的火锅店。一边陪着娄晓娥,考察燕京的投资管理。
当然,也免不了白天陪伴娄晓娥,晚上陪伴秦京茹。
直到一个月后,娄晓娥要离开燕京,陈墨才松了口气,又依依不舍的把娄晓娥送到了机场:“晓娥,等忙过这个月,我就去香江一趟。”
娄晓娥和陈墨抱了一下:“等你忙过这个月,说不定我又回来了。记得想我,给孩子们打电话。”
目送娄晓娥走进机场,陈墨也感慨了一句:打铁还要自身硬啊。
这一天两次,来回折腾,天天不间断,要不是有帝皇丸,已经年近四十的陈墨,还真不一定遭得住。
送走娄晓娥之后,陈墨又忙着火锅店的开业。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跟何雨柱研究出了几个火锅底料的配方,其中主要借鉴后世的一些知名连锁火锅店。
有了底料配方之后,陈墨又专门定制了一批炉子,鸳鸯锅等。
不仅如此,陈墨还招募了一大批年轻的男女员工做服务员,亲自培训他们的服务标准,对标后世的某“海底捞”。
三月中旬,陈墨的第一家火锅店正式开业,店名为“锅色天香”。
火锅店一开业,就凭借独特的名字吸引了不少顾客。再加上陈墨这个个体第一人的老板,还有悦来餐馆积累的口碑,很快便迎来了一大批的顾客。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火锅店便打响了名气,吸引了许许多多的市民和游客。
餐馆儿酒楼很依赖厨师的厨艺,要有好的厨子坐镇。想要开分店,就要有足够多的好厨子。
相比之下,火锅店只需要批量制作好锅底,小料,准备好各种菜品,就可以保证味道,也更方便裂变。
陈墨也是和各菜市场、水产市场定向合作,又从轧钢厂找了一些采购员,保证物资的供应,这才让火锅店开起来。
随着火锅店的生意走向正轨,餐馆的生意也逐渐稳定,陈墨也准备去香江走一趟,看看两个孩子。
就在这天晚上,秦京茹却是拿出一张化验单递给了陈墨:“陈哥,看看这是什么?”
陈墨接过化验单,看了眼秦京茹的肚子:“又怀上了?”
第73章 香江之旅
“京茹,咱们不都已经采取措施了吗?怎么还会…”
秦京茹直接拿出一个纸质的小布袋,又拿出一根针,在上面戳了一下。
陈墨顿时恍然:“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秦京茹呵呵一笑:“反正我现在怀上了,你就说这孩子,要不要吧?”
“要,怎么不要?你呀,真有你的。不过,你现在三十四了,虽然还算不上高龄产妇,也需要多注意一些。最近餐馆的生意,就交给经理管着就行了。”
“这还差不多。我就是要再给你生一个,比娄晓娥多一个孩子。”
“好好好。”
陈墨也知道,秦京茹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不过,既然孩子都来了,也就随她吧,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京茹,我想去香江考察考察,顺便看看陈晓和瑶瑶那两个孩子。”
秦京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陈墨:“那你准备去几天?”
“考察的话,最少要五六天,多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两个店的生意,我现在还怀着孕。我可忙不过来。”
怀了孕之后,秦京茹心中更有底气,也不怕陈墨不回来了。
“行,没问题。”
两天后,陈墨踏上了前往香江的飞机。
飞机一落地,陈墨刚走出机场,就见娄晓娥正戴着墨镜,倚靠在一辆红色跑车旁,等待着自己。
一见到陈墨,娄晓娥摘掉墨镜,冲着陈墨招了招手,直接迎了上来。
到了近前,娄晓娥和陈墨拥抱了一下:“你终于舍得来香江了,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去燕京找你了。”
“这不是生意忙吗。”
“知道你忙,走吧,跟我回家。”
走到车子旁边,陈墨看了一眼那辆红色跑车前面的标志,忍不住点头道:“车子不错嘛,还是法拉利。”
娄晓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陈墨:“你还了解车子?不过这个不叫法拉利,叫“费雷丽”。”
陈墨恍然,不少外国的车牌刚进入华夏时,翻译上确实会有出入。就算是到了后世,香江人对车的称呼和大陆人也有差别。
等到上了车,娄晓娥又笑道:“喜欢什么样的车子?跑车还是轿车?我带你去提辆车子吧。劳斯莱斯?林宝坚尼?波尔舍?还是平治、宝马?”
林宝坚尼,也就是兰博基尼。波尔舍是保时捷,平治则是奔驰。
陈墨摇了摇头:“车子就算了,我这次也待不了多久,看看孩子,考察考察,还要回去扩展火锅店。”
娄晓娥开着车子,随口道:“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好好陪陪我?”
“我尽量。只是,京茹她怀孕了。”
娄晓娥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陈墨:“她又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刚确认,就这俩月的事儿。”
娄晓娥拍了一下方向盘:“没想到,她还挺狡猾。竟然…”
随后,娄晓娥转头看向陈墨:“陈墨,你说,咱俩再生一个,怎么样?”
陈墨连忙摇头:“不行,你现在算是高龄产妇,还是不要冒险了。”
“你嫌我年龄大?”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心疼你,担心你。”
娄晓娥看了眼陈墨,转身继续启动车子:“算了,反正我也没想再生,有陈晓和陈瑶他们就够了。不过,就算是她多给你生一个,你也不能厚此薄彼。”
“不能够。”
“走,跟我回家。”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深水涉的一栋公寓楼下,陈墨抬头看了一眼:“你们娄家就住在这吗?”
娄晓娥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里距离我公司比较近,是我专门买下来,中午休息的地方。走吧,先上去歇一歇。”
陈墨跟着娄晓娥来到一处公寓中,娄晓娥反手关好房门,拉上窗帘儿。
陈墨轻咳一声:“这么急的吗?”
“十五年欠的账,还有好多呢。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我要你~”
陈墨:这娘们是真虎……
陈墨是早上坐的飞机,中午到的香江,傍晚才来到娄家,见到自己的俩孩子。
一见到陈墨,陈晓、陈瑶两个孩子立刻迎了上来:“爹地~”
“陈晓,瑶瑶,有没有想爸爸?”
“当然想了,不过,妈妈肯定比我们更想爸爸。爸爸,你这次好不容易来了香江,让妈咪带你好好逛逛,你也好好陪陪妈咪。”
陈墨笑道:“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妈妈陪好。”
娄晓娥风情万种的白了陈墨一眼:“陈晓,你们外公外婆呢?”
“奶奶正在厨房指挥着阿姨做菜呢,爷爷马上下楼。”
不多时,陈墨再次见到了娄晓娥的父母。
两个老人都苍老了许多,娄晓娥的父亲看上去还有些虚弱。
见到陈墨,娄父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十几年没见,小陈倒是更加沉稳干练了。”
谭雅丽也点头道:“是啊,你和晓娥分别了十五年,她也苦苦等了你十五年。总算是把你等到了。快坐吧。”
等陈墨坐下来后,娄父又问道:“听晓娥说,现在燕京已经开始搞个体,你还第一个开了个体餐馆?”
陈墨点头道:“不错,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着政策的变化,也一直在准备着。如今,国内既然放开了个体这个口子,以后的市场经济必然蓬勃发展,拥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娄父听的连连点头:“你很不错,有想法,有远见,也有胆魄,敢想敢干。你和晓娥,倒是般配。只可惜……”
说到此处,谭雅丽也叹了口气:“要是你们…”
娄晓娥开口道:“爸,妈,你们就别难为陈墨了。现在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最起码,孩子们有了爸爸。”
娄晓娥当然知道,爸妈都希望自己和陈墨能够结婚。但她更清楚陈墨的性格,也不敢强求太多。
此时,娄父开口道:“要不,咱花一些钱,给陈墨在香江这边再办个身份。和晓娥领个证,也让两个孩子能够名正言顺?”
娄父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年轻的时候也不止一个妻子,只不过后来陪在身边的只剩谭雅丽。对于男人这方面,他倒是比较看得开。
更何况,香江这边也是71年才正式实行一夫一妻制。现在还有不少家庭,一个男人多个老婆。
尤其是前些年,大批的内地人逃到香江,其中的许多年轻女人为了在香江生存下去,就不得不嫁给本地人,不少甚至是做妾。
在娄父看来,要是陈墨在香江这边有个身份,有老婆孩子,说不定就会慢慢偏向这边,多照顾自家女儿。
谭雅丽摇了摇头:“这样会不会有些荒唐了?”
娄晓娥闻言,虽然也感觉有些荒唐,但还是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陈墨……
第74章 陪伴和家庭
看着娄晓娥和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陈墨点头道:“只要晓娥和孩子们没意见,我自然也愿意。”
见陈墨点头,娄晓娥心中一喜,恨不得直接扑进陈墨怀里。
第二天,娄家就让娄晓娥的哥哥花钱找了关系,给陈墨办理了香江的身份证。
其实,80年的时候,内地逃往香江的人,只要能够到达香江,就能排队填表,办理身份证。只不过这样的身份证每年要进行一次续签,续签满7年后,就可以成为香江永久居民。
当然,对于有钱有关系的人来说,直接就能跳过许多程序和等待,让一个人成为香江永久居民。
两天后,娄晓娥带着陈墨走出婚姻登记处,看着手中的结婚证,高兴的像个二十来岁的少女。
娄晓娥挽住陈墨的胳膊:“太好了,我们也有结婚证了。”
陈墨看了眼手中的结婚证,证件上的名字并不是陈墨,而是“陈玄”。
这是他在香江办理的新身份证的名字,也是他的另外一重身份。
从此,陈墨在燕京还是陈墨,到了香江,既可以是从燕京来的陈墨,也可以是在香江生活多年的陈玄。
“陈墨,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阿玄?”
陈墨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儿,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娄晓娥搂着陈墨的胳膊,也开始规划着两人的未来:“我知道你不太想住在楼下,回头咱就去挑一套大一些的房子,当做咱们的新家。另外,你还是要有一辆车子。以前,你这个爸爸不在孩子身边,只能我这个妈妈去接送他们上下学。如今,既然你来了,你也该亲自去接送一下孩子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要是有机会,我也希望你能参加一下孩子的家长会。”
“没问题。”听到娄晓娥这么说,陈墨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也幸好娄家顺便帮陈墨把驾驶证也给办好了,娄晓娥又教着陈墨学了一下开车,便给陈墨买了一辆平治轿车。
这天下午,香江某知名中学校门口。
陈墨一身深蓝色条纹休闲西服,搭配白衬衣,姿态放松的倚靠在车门前,等待着孩子们放学。
伴随着放学铃声响起,成群结队穿着校服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校园。
不少小女生见到陈墨,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大叔好帅。”
“也不知道是谁的家长……”
不多时,陈晓、陈瑶兄妹走到校门口,立刻便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等待的陈墨。两个孩子并没有直接跑过去,而是站在校门口高声喊了一声:“爹地!”
一旁两人的同学见状,纷纷看向马路对面的陈墨。
一个小女生拉了拉陈瑶的胳膊:“瑶瑶,那个真是你爹地吗?”
陈瑶立刻点头:“当然了,你看看我哥,再看看我爹地,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还真是,陈瑶,你哥哥和你爹地真的好像哎。”
“以前还以为你们没有……没想到你爹地还是个帅大叔。”
陈墨也笑着迎向两个孩子:“陈晓,瑶瑶,走吧,爸爸带你们回家!”
陈瑶立刻走过去,挽住陈墨的胳膊,陈晓也跟在陈墨身边,一起上了车。
等关上车门,陈瑶还有些兴奋:“爹地,刚刚我那些同学见到你,一个比一个惊讶。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笑话我和哥哥。”
陈晓也有些激动,只是并没有说话。
陈墨却是有些感慨:“是爸爸亏欠你们了。”
“爹地,妈咪说了,这不是亏欠。毕竟,你之前也不知道妈咪生下了我们。爹地,你明天还能接我们放学吗?”
“当然!”
半个小时后,陈墨带着孩子们回到家,娄晓娥已经在厨房忙活着。陈墨正准备进厨房帮忙,娄晓娥却摆了摆手:“你就别进来添乱了,去陪着儿子、女儿聊聊天,说说话,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陈墨笑了笑,随后走到客厅,见儿子正准备看书,便招呼了一声:“陈晓,听你妈说你喜欢下棋,要不咱爷儿俩来一局?”
一听这话,陈晓眼中一亮:“爸,你也会下棋?”
“当然了,象棋、围棋,老爸都会一些。”
陈晓连忙追问:“那你会下西洋象棋吗?”
陈墨面色一滞:“这个还真不会,儿子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爸爸初学,想要跟我下,恐怕还要练一段时间。”
一旁的陈瑶立刻站了出来:“爹地,不用担心,我来帮你一起…”
很快,在儿子女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解中,陈墨也摸清了国际象棋的规则,并开始和儿子下起棋来。
一开始,陈墨因为不熟悉,还总是被儿子打败。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是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儿子也更加投入,陈瑶还在一旁为陈墨加油。
在厨房做饭的娄晓娥,抽空看了眼客厅,见到陈墨和两个孩子真正融入,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吃饭时,陈墨听着两个孩子讲述学校里面的点点滴滴,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发表一下意见,给出一些建议。又或者给孩子夹个菜,说几句鼓励的话。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关怀,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孩子们的心田,也让这个家更加温暖。
饭后,陈墨和娄晓娥收拾完碗筷,开口提议道:“晓娥,今晚天气不错,我们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吧?去海边看看夜景。”
娄晓娥笑着点头:“好啊。”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凉风习习,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两岸摩天大楼灯火璀璨,如同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钻石,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流光溢彩。天星小轮在两岸间穿梭,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陈墨和娄晓娥并肩走在前面,步伐缓慢。娄晓娥轻轻挽着陈墨的手臂,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略过陈墨的肩膀。
陈墨侧过头,看着那张被霓虹灯映照的更加柔和的侧脸,心也中充满了平静的幸福感。
陈晓和陈瑶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少年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父母的背影,又看看周围相携而行的其他家庭,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妹妹陈瑶双手背在身后,靠近哥哥说道:“哥,你看,爸爸妈妈他们真的好恩爱。”
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长椅坐下。海风轻柔,夜景迷人。
陈瑶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陈晓坐在父亲旁边,也逐渐放开话题,跟父亲聊起了自己的爱好,畅谈自己的梦想。
海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两岸的灯火依旧璀璨地闪耀着。长长的堤岸上,一家四口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第75章 猫猫狗狗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在这半个月里,陈墨每天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跟着娄晓娥参观考察香江的一些餐馆、酒楼,了解香江当前的发展。
前世的陈墨并没有来过香江,对这里的了解基本上是通过网上。如今亲自感受了一下这个年代的香江,陈墨才更加深切认识到,燕京与香江的差距。
当然,随着燕京的快速发展,差距也会快速缩小。
十五天时间过去,陈墨也该离开了。
机场入口处,娄晓娥含情脉脉的看着陈墨,心中有万分不舍,却又无法开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在燕京等我。”
至于陈晓和陈瑶两个孩子,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陈墨对他们的父爱,同样舍不得陈墨离开。
陈晓上前和陈墨抱了抱:“爸爸,我等着你再来陪我下棋。”
陈瑶也上前和陈墨轻轻抱了一下:“爹地,我也等着你回来。”
和两个孩子抱完,陈墨又看向娄晓娥,从怀中取出那个紫檀木的小木盒:“我知道,你妈想让你拿回这个传家宝,你不好意思开口。拿回去吧,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娄晓娥接过木盒,抬头看向陈墨:“可是…这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陈墨微微一笑:“我们的定情信物从来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他们。”说话间,陈墨看向了陈晓、陈瑶兄妹二人。
娄晓娥收下木盒,上前在陈墨脸上亲了一下,却被陈墨一把抱住,深深一吻。
随后,陈墨转身踏上了飞机。
看着陈墨远去,陈瑶转头看向老妈:“妈咪,你要是真舍不得爸爸,就跟他去燕京吧。”
娄晓娥摇了摇头:“到了燕京,他还是那个陈墨。我倒像是个外人,还要偷偷摸摸的。在香江,他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说罢,娄晓娥又看向一双儿女:“你们想不想回燕京读书?”
陈瑶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是到暑假再说吧。其实,我也挺喜欢爸爸送我的小院子。”
陈墨坐飞机回到燕京,立刻打车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见秦京茹面色一喜,随后又快速收敛笑容,生气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当家的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被香江花花世界迷了眼,不要我们娘几个了。”
陈墨放下行李,笑着走了过去,直接抱住了秦京茹:“怎么?生气了?”
“哼~能不气吗?说好了七八天,最多半个月,结果你还真是半个月,卡着点儿回来的吧?”
“这不是想多陪陪那俩孩子。顺便多考察考察。本来前两天就要回来的,但看到香江有不少珠宝店、金店,还有那么多时髦的衣服鞋子,就想着给你和孩子们都买一些。这好不容易去了一趟香江,当然要给你们多带一些礼物。”
说着,陈墨已经从怀中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拿出一个大金镯子,给秦京茹戴上:“看看,咱们京茹这手腕,就得配着金镯子。对了,还有这个钻石项链,来,也戴上。”
说着,陈墨又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方盒,从中拿出一条项链,戴在了秦静茹脖子上,并顺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镜子:“都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瞧瞧,你戴上这香江的珠宝项链,也不比那些港姐差嘛。”
“是吗?你可别骗我。”秦京茹看了眼手上的大金镯子,又看了眼脖子上铂金钻石项链,刚刚的小脾气已经烟消云散:“还真是挺好看的。”
“那可不,还是咱媳妇人美心善,温柔大度,戴什么都好看。媳妇,我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都有些饿了。”
秦京茹立刻起身:“我去给你做饭,再给你炒俩菜,你喝两杯。”
说着,秦京茹又想起了什么,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金镯子:“这东西,就不适合干活的时候带,还是得收起来。你说你买这些东西干嘛?不是浪费钱吗?下次可不要再买了。”
嘴上说着不要,可看秦京茹那小心仔细的动作,就知道她有多喜欢。
看着秦京茹进厨房忙活,陈墨把带回来的行李分好,又把给儿子女儿的礼物放进他们各自的房间,这才回到沙发上,抱起正在养神的猫咪琥珀,给它顺了顺毛:“琥珀啊琥珀,还是你最省心。”
琥珀浑身放松的趴在陈墨的腿上,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此时,一旁的跳出来一只狸花猫,来到陈墨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同样发出了一声“喵呜”。
陈墨伸手摸了摸狸花猫的脑瓜:“来,年糕,主人也抱抱你。”
陈墨刚抱起小狸花猫,正在他腿上趴着的琥珀忽然抬起爪子,对着狸花猫的脑袋就是“邦邦”两爪子。
小狸花也不甘示弱,“哇呜”一声,怒瞪着琥珀,显然是想要干一架。
陈墨连忙将两只小猫拿远一些:“好了,不准打架。”
琥珀立刻“喵”了一声,不再理会狸花猫年糕。
狸花猫年糕本就比琥珀小了两个月,体型上有明显差别,暂时还不是琥珀的对手,见状也选择了退让。
陈墨无奈摇头:“好吧,看来猫咪也不省心。”
不多时,就见一只小黄狗跑了过来,围在陈墨的脚边摇着尾巴。
琥珀抬头看了小黄狗一眼,从陈墨腿上跳了下去,对着小狗的脑袋就是邦邦两招喵喵拳。
小狗立刻委屈巴巴的转身去了墙角,琥珀又跳上沙发,爬到了陈墨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陈墨的手。
陈墨无奈一笑,又给琥珀顺了顺毛:“知道你是老大,好好抱你,行了吧?”
“喵呜~”
这狸花猫是当初给陈晓、陈瑶选猫咪时剩下的,至于那只小黄狗,则是陈墨给陈亦安找来的宠物。
这小黄狗是陈墨从一个狗贩子手中买下来的,身上还带着伤,应该是之前受到过虐待。刚进家的时候,这只小狗还不愿意亲近人,总是龇牙咧嘴,防备心很强。
结果被琥珀用喵喵拳教训了几顿,就老实多了,也逐渐放下了戒备心,认可了这个家。当然,这也少不了平安和宁宁的悉心照顾。
陈墨也给这只小黄狗取名“邦邦”。
如今,这小黄狗邦邦也愿意与陈墨亲近,但更喜欢跟在琥珀身后。
但琥珀总是很嫌弃小狗,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小狗也从不还手,挨了打就去墙角蹲着。
此时,秦京茹也做好了饭菜端了过来,陈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连称赞:“果然,什么粤菜西餐、牛排、汉堡,都不如家里的家常菜吃着舒服。”
秦京茹得意一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第76章 生命轮转
回到燕京之后,陈墨结合这半个月在香江的考察,以及后世的一些连锁餐饮服务,为“锅色天香”火锅店的发展制定了一整套的策略。
随后,陈墨就开始招揽人手,进行培训,并派人在燕京的大街小巷里寻找合适的店面,要么租赁,要么购买。
有了店铺之后,在进行统一的装修,并对服务人员进行统一的培训。
同时订购各种餐具设备、桌椅板凳,准备食材,调配店长、会计,经理等等。
从七月份开始,“锅色天香”火锅店先后又开了两家分店。
到了八九月份,新店已经锁住了一部分顾客,并开始快速盈利。
由于人手不足,陈墨只能一边培训,一边以老带新,让下面的人快速成长。
在此期间,娄晓娥也从香江返回燕京,并和招商局的人谈好,在燕京城外建立了一家服装厂,创立了一家女装品牌,取名为“霓裳丝语”。
为了将港风的服饰更好的推广,娄晓娥还从香江请了几位服装设计师,结合目前燕京人的穿着打扮,设计了一些保守和时尚结合的服饰。半截袖的女士翻领白衬衣,牛仔裤,牛仔褂,连衣裙,女士浅色小西装等等。
这些服饰刚推出来时,本地人还有些难以接受,但陈墨让娄晓娥找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姑娘做模特,穿着新式的潮流服装,在大街上走一走,坐公交转一转,很快便引了不少爱美的年轻姑娘。
没过多久,各种服装就逐渐打开了销量。
娄晓娥也的确很有管理天赋和商业才能,很多时候,陈墨只是提出一个大概的想法,她就可以很快制作出一套完整的推广策略,并在实践中不断改善。
转眼又是一年,到了年底的时候,娄晓娥本想让陈墨去香江陪着一家人过年,但无奈秦京茹即将生产,娄晓娥也只能放弃。
大年初六,秦京茹顺利生下一子,陈墨为其取名陈亦帆,寓意一帆风顺。
大年初八,小宝宝被接回家,平安和宁宁都围着小弟弟观看,就连小猫琥珀和年糕,好奇地站在床边,踮起脚尖,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
两只小猫看了一阵儿,又鬼鬼祟祟的换了个位子,继续踮起脚尖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差开口说:“这谁呀?为啥他能上床啊?”
琥珀还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秦京茹,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难道就是她生的?忙活十个月,那么大的肚子,一窝就生一个?”
与此同时,新生儿的诞生,也再次为陈墨带来了10点命运点。
当然,陈墨并不会为了多获得一点命运点数,就选择多生孩子。
秦京茹看着新来的儿子,却是满脸高兴:“看看,我又给你们老陈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是是是,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大功臣。好好休息。要不要我把咱妈叫过来?”
秦京茹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咱妈年龄也大了。要不,你去跟嫂子说一说。嫂子这人还不错,你让她过来照顾我几天,回头我给她找个工作,别让她和哥在家里种地了。”
“这样也好。”
没过多久,何雨柱也带着老婆董艳过来看望。
见到陈墨又有了一个儿子,何雨柱也是有些羡慕:“陈墨,你还真行,这都仨儿子,俩姑娘了。”
陈墨笑道:“你要是想要,让嫂子再给你生一个。”
何雨柱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有那三皮猴子,已经够我头疼的了。院里都快装不下他们了。”
陈墨闻言,心中一动,趁机劝道:“柱子哥,你这手头也攒了不少钱了吧?要我说,趁着现在四合院儿便宜,你也买一套独立的院子搬出来住多好。”
何雨柱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没想过,你看我们家,有中院的正房,后院聋老太太的后罩房,再加上雨水那一间,也够住了。等再过几年,俩姑娘嫁出去,就剩下我们两口子和小东,也有足够的房子。”
陈墨笑道:“其实,这买房子也不一定是自己住。你看现在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住房越来越紧张,这房价肯定会不断上涨。你家里的那些钱存在银行,还不如买成房子。”
何雨柱点点头:“这么说倒是有道理,回头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商量商量。”
何雨柱家,是董艳当家做主,何雨柱只负责做个好厨子,挣钱养家。
去年一年,悦来餐馆多次扩张,再加上何雨柱还帮着陈墨研究出了多种火锅底料配方,陈墨先后几次给何雨柱涨了工资,还给了他配方费。
现在的何家,至少还有三万多的存款,买两套四合院绝对没问题。
当然,陈墨也只是劝一劝,何雨柱听不听,就看他自己的了。
等回到家,何雨柱把陈墨说的话又跟老婆说了一遍,董艳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柱子,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多亏了陈墨。你看外面那些餐馆的厨师,工资最多也就千把块钱。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是别人的两三倍,还能拿到一定的分成,这就是人家陈墨仗义。
而且,陈墨有眼光,有学问,看问题比我们看得更远。他说的话一定有道理,我们不如也拿出来一部分钱,也去买一套院子。”
何雨柱点点头:“那成,既然你说买,咱就买。”
没过多久,何雨柱两口子就花了一万块钱,在东四片买了一套一进的四合院儿。
有了院子之后,董艳还特意请师傅模仿的陈墨家的小院,建造了卫生间、洗浴间。
等到新院子建设装修好之后,董艳哪里还愿意继续住在上厕所都不方便的大杂院儿里?
到了下半年,何家直接搬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也住进了独门独户的院子。
“叮,何雨柱一家搬出南锣鼓巷95号院,易中海、阎埠贵等人养老计划落空,影响了易中海、阎埠贵、秦淮茹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50。”
南锣鼓巷95号院里,易中海站在门前,看着房门紧闭的何雨柱家,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想着,柱子当年为聋老太太养老送终,将来也能为我们养老送终。没想到,到头来……”
一大妈也感慨了一声:“是啊,这些年,院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儿,聋老太太走了,许大茂失踪了,陈墨、何雨柱两家也搬走了,还有后院老刘,这刚放出来,身体也有些……以前还能看到平安、宁宁、何家的卫东他们几个孩子奔跑玩耍,转眼间都走了。”
此时,阎埠贵也走了出来:“这人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还好,我们家还有几个孩子…”
易中海看了眼阎埠贵,摇了摇头:“你那几个孩子,也就还惦记着你的房子。你看平时谁回来看你?这院子里…哎,一天不如一天了…”
正说话间,一大妈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不久之后,一大妈因脑梗病逝。
“受何雨柱搬家影响,一大妈提前一年病逝,命运点数+5。”
几个月后,刚从监狱回来不到一年的刘海中,也因突发脑溢血离开人世。
“刘海中提前病逝,命运点数+15。”
陈墨点开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数已经涨到了110点……
第77章 时光匆匆
刘海中去世之后,刘家的刘光天、刘光福为了争夺房产大打出手,对于亲生母亲的赡养却都不想管。最后,还是街道办的人出面,才制止了这一场闹剧。
但街道办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四合院,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却是经常回来闹事。
原本,四合院里面有何雨柱镇着,每次遇到事儿易中海喊一声柱子,何雨柱就能把刘家兄弟都收拾了。
可现在何雨柱搬走了,刘家兄弟也没人压着随便闹腾。至于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在院儿里早就不好使了。
经过几次闹腾,二大妈也住进了医院,没过两年,就被两个儿子给气死了。
因为二大妈的死,陈墨的系统倒是又收到了10点命运点。
当然,四合院里的事儿,已经与陈墨没有太大的关系。
陈墨这几年正忙着搞事业,照顾家庭。
原本,秦京茹生了小儿子之后,娄晓娥也有想过再为陈墨生个孩子,但她平时就是个工作狂,一边忙着扩展服装生意,一边忙着餐饮行业,内地香江两头跑,也没那么多的时间。
最后,要孩子的计划只能不了了之。
这天下午,陈墨来到一家火锅店分店巡查,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秦淮茹的儿子,棒梗。
棒梗从76年下乡回来,先是找了个扫大街的工作,却因工作不积极,时常迟到早退被开除。后来,秦淮茹多方找人托关系,想要给棒梗找个好工作,却都没能成功。
改开之后,棒梗带了个修车师傅学着修自行车,后来开了个修车铺子,勉强维持生活。
这两年,棒梗见到陈墨开了餐馆,阎解成家也开了小饭馆,也想着跟风开餐馆做生意。但事实证明,棒梗并没有做生意的头脑,餐馆舍不得花钱请厨子,再加上服务太差,勉强干了一年多就黄了,更是把家里的积蓄都赔了进去。
秦淮茹还曾找过秦京茹,想要让京茹给棒梗安排工作,京茹也看不上那个眼高手低、好逸恶劳的外甥,自然不愿意帮助。
此时见到棒梗出现在自家店里,陈墨便找来了店长,询问情况:“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店长连忙说道:“董事长,那个年轻人好像叫贾梗,他女朋友唐艳玲是咱们店里的服务员。这小子最近经常来店里,好像是要找女朋友借钱。小唐不同意,他就经常过来纠缠。”
陈墨眉头微皱:“这样拉拉扯扯的,多影响咱们店里的生意?”
店长连忙点头:“董事长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赶走,以后都不让他来了。”
“等等。”陈墨又看向那个在和棒梗说话的姑娘,问道:“那个唐艳玲平常工作怎么样?”
“小唐还是挺勤快的,服务态度也很好。”
陈墨点点头:“这样吧,你跟小唐说一下,就说公司最近准备新开几家分店,要培训一些准店长和经理。要是她能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专心工作,就给她一个培训名额。”
店长立刻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不多时,正在和唐艳玲纠缠的棒梗就被赶出了店里。
紧接着,店长又和唐艳玲约谈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唐艳玲就找到棒梗,提出了分手:“贾梗,我知道你原来对我很好。可你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借钱,每次借了都不还,还影响到了我的工作。我们还是分手吧。”
“艳玲,你就相信我一次,叫你再借给我300块,我支个小摊,一定能够尽快赚到钱,把你之前借我的钱都还给你。等我挣了大钱,一定…”
唐艳玲摇了摇头:“贾梗,我已经借过你多少次钱了?你每次都是这样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至于你以前借我的钱,我也不指望你能还得上,只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罢,唐艳玲转身离去,只留下棒梗在原地:“艳玲,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贾梗与女朋友唐艳玲分手,影响了贾梗、秦淮茹、贾当、贾槐花等人的命运,命运点:+20。”
1984年,陈晓和陈瑶兄妹二人分别考上了香江大学和香江中文大学。
到了1985年,陈亦安也考上了燕大。
孩子们学业有成,陈墨的事业也发展的很快。
原本的悦来餐馆仍旧在经营,主厨已经换成了何雨柱的徒弟马华。至于何雨柱,则是成为了陈墨新开的酒楼“蜀香门第”中的厨师长。
与此同时,“锅色天香”火锅店的分店,已经遍布燕京,并且在魔都、津市等多个城市开设了分店。
不仅如此,陈墨还给秦京茹的爸妈、哥嫂提了意见,让他们在老家搞了个蔬菜大棚,建立养猪场,既可以为陈墨的餐馆提供食材,也可以让秦京茹的家里跟着致富。
大舅哥秦向南和嫂子都是踏实肯干的人,也都很愿意听从陈墨的安排。
这才没两年,秦家也在村里盖起了新房子。
在餐饮业逐步扩张的同时,陈墨还和娄晓娥一起,拓展服装生意、玩具制造,贸易批发等等。
娄晓娥也是充分发挥自身的港商的优势,在燕京、广深等地先后建立服装厂、玩具厂、电子厂,生产服装、鞋袜、玩具、家电等等。
由陈墨负责把握大方向,娄晓娥负责具体实施和安排,两人配合默契,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同时,陈墨也经常和燕京招商局的一些领导联络,打好关系,和各地区的负责人签订合作,投资建设等等,为自家的发展保驾护航。
这年代只会赚钱也不行,赚的钱太多,容易引来人别人眼红。
为此,陈墨在平常生活中都很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1986年,娄晓娥父亲在香江病逝,陈墨特意赶去参加了葬礼。
1987年,陈墨的小女儿陈亦宁,也考上了燕京师范大学。
转眼到了1988年春天,陈墨接到陈晓和陈瑶从香江打过来的电话,说是他们要跟着姥姥一起回燕京游玩。
陈墨挂断电话,看向正在忙碌的秦京茹,直接说道:“京茹,这两天陈晓、陈瑶兄妹俩,还有他们姥姥要来燕京,我得抽空去陪他们几天。”
“去吧去吧,反正就算他们不来,你每隔一两个月也要去香江跑一趟。我还能拦得住你?”
“还不是我媳妇大度?来,亲一个。”
“行了,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怕孩子笑话…”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秦京茹和娄晓娥都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而且,前些年陈墨带着秦京茹和三个孩子去香江旅游,娄晓娥也是热情款待,亲自当导游。娄晓娥对平安、宁宁也很亲,没少给他们买礼物。陈亦安和陈亦宁对于娄晓娥也越来越亲近。
见娄晓娥这么大度,秦京茹对陈晓、陈瑶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最近这两年,每逢暑假,陈晓和陈瑶两兄妹来的时候,也都是住在家里。
陈墨这几年也又买了一些四合院,一家人也搬进了一处重新翻建了两进四合院里。
第78章 儿女的成长
燕京机场,陈晓、陈瑶和谭雅丽刚走出机场,就见陈墨和娄晓娥正在外面等着。
娄晓娥去接母亲,两个孩子都是快步朝着陈墨走来:“爹地!”
陈墨抱着一儿一女,也是喜笑颜开:“好孩子,爸爸还真是想你们了。”
陈瑶立刻开口道:“爹地,我和哥哥也特别想您。要不是学校还有论文,我和哥哥上学期就来了。”
“好好好,咱们先回家。”
陈墨又看向谭雅丽:“伯母好。”
谭雅丽微微摇头:“哎呦哎呦,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在香江还叫一声妈,到这就成伯母了?”
陈墨也立刻改口:“好,那还叫您妈。走吧,咱上车。”
不多时,陈墨带着一家人来到东四条的一处二进四合院。
这处院子是娄晓娥花钱买的,也是她亲自找人设计装修的,就是为了方便一家人居住。
一进院子,谭雅丽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自从六六年离开燕京,到现在已经有22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回来。你还别说,虽然在香江住了22年,可我还是喜欢燕京的环境。”
陈墨笑道:“妈,你要是真喜欢,回头就别走了,留在燕京,我和晓娥为您养老送终。”
谭雅丽笑道:“我还真有这想法儿。不过,这两年香江那边还有一些事儿抽不开身。等再过两年,我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晓娥和她哥,我也就彻底放心了。好了,你们聊吧,我这年纪大了,又做了飞机,先进屋眯一会。”
娄晓娥扶着老太太进了屋,陈墨则是看向两个孩子:“陈晓,瑶瑶,你们这也快毕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晓开口道:“爸,我准备继续攻读硕士和博士学位。等到将来毕业,我想来燕京找个大学任教当老师。”
陈墨点点头:“这个想法挺不错,爸爸支持。瑶瑶,你有什么想法?”
陈瑶笑道:“我可不准备再读书了。我大学学的就是管理专业,这两年我就一直在帮助我妈妈和外婆管理香江那边的公司。等毕业之后,我准备直接去公司当经理。”
陈墨点点头:“也好,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将来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爸爸都会支持你们的。”
就在此时,陈瑶忽然说道:“爸爸,你还不知道吧?哥哥谈了个女朋友,还是燕京人呢。”
“是嘛?”陈墨转头看向儿子:“儿子,跟爸爸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晓有些不好意思:“爸,你别听妹妹瞎说,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呢。只能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陈瑶直接揭穿哥哥的老底:“什么朋友又是逛街买衣服,又是看电影儿的?哥,你就交代了吧。”
陈晓瞪了一眼自家妹妹:“其实,就是燕京大学过去的一个交流生。她比我高一级,已经是研究生了。当初她刚来学校,对校园不熟悉,我刚好碰到了她,加上我普通话说的好,就和她成了朋友。”
陈墨点点头:“这女孩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家里是什么情况?”
“她叫赵君雅,今年23岁,家里算是干部家庭吧。她爸爸在经贸委工作,还有个大伯在工商部门。她爷爷好像挺厉害的,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
陈墨点点头:“听起来家境倒是不一般。你们要是真有感情,就好好处下去。”
陈晓点点头:“谢爸爸关心,我心里有数。”
陈墨又看向陈瑶:“瑶瑶,你呢?大学有没有谈过恋爱?”
陈瑶摇了摇头:“学校倒是有一些男生追过我,都是一些二代或者花花公子,我才不感兴趣。”
陈墨摇了摇头,也只能感叹一声:“你们都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此时,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亲爱的,跟孩子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墨笑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他们的学习和情感生活。”
娄晓娥在陈墨身边坐下:“陈晓,瑶瑶,你们先下去,我和你们爸爸有话说。”
等两个孩子离开之后,娄晓娥看向陈墨:“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能留下来吗?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个团圆饭。”
陈墨直接点头:“当然可以。”
见陈墨直接答应,娄晓娥也有些意外:“你不怕秦京茹跟你闹脾气了?”
陈墨笑道:“咱是谁啊?一家之主。还搞不定一个秦京茹?放心吧,我这两天专心陪你们。”
“真的?”
“这还有假?其实,我这几年两头跑,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也早就一清二楚,也默认了。”
娄晓娥点点头:“以前,倒是我小瞧了她。”
陈墨感叹了一声:“咱们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半辈子都过去了。等孩子们再大一些,有了各自的家庭。咱们也就该养老了。”
娄晓娥白了陈墨一眼:“你说自己四十来岁,谁信啊?到了晚上,还跟二十来岁时……也不知道天天都吃的什么。”
第二天,陈墨和娄晓娥带着一家人去爬长城。老太太的身体很好,一路上居然没喊累。
等来到一处高处,陈瑶拉住陈墨:“爹地,妈咪,这个地方风景不错,咱们在这儿拍张照吧。”
娄晓娥立刻取出相机:“来,我先给你们和你们爸爸拍一张。”
陈墨来到一处城墙缺口,陈晓、陈瑶兄妹俩分别站在陈墨左右,娄晓娥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儿,咔嚓咔嚓拍了两张。
陈瑶又拉过外婆:“来,外婆,你也来。”
拍了几张之后,陈晓又礼貌的请一个过路的阿姨,帮他们全家人拍了几张照片儿。
不多时,一家人来到八达岭,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休息,陈晓、陈瑶兄妹俩还拿着相机在一旁拍照,娄晓娥则是依靠在陈墨身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老太太感慨一声:“你看看,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多幸福啊。陈晓,去给你妈妈和爸爸多拍几张照片儿。”
“好嘞。”
娄晓娥搂住陈墨的肩膀,面带微笑,满脸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都在陪着娄晓娥一家。中间每天也会回到家中,陪陪秦京茹和孩子。
由于两个孩子还要返回学校忙毕业设计,只是玩了几天,便离开了燕京。
送走他们之后,陈墨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最近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墨也越来越喜欢钓鱼这项活动。平常赶上周末,他总会抽出时间,找个地方甩几竿,和一群钓友吹吹牛,扯扯闲篇儿什么的。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多年前用缝纫机票和陈墨换甲鱼的那位大爷,如今也退休了,最近还经常约着陈墨一起钓鱼。
两人关系熟了之后,陈墨每次看他空军,都会送他两条鱼,让他带回去。老头也从来不跟他客气,有时候会给陈墨拿包烟,有时候拿一些茶叶什么的。
这天傍晚,陈墨又在和那位大爷一起钓鱼,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骑车赶了过来,来到老爷子身边:“爷爷,你这钓鱼也不看看时间,该回家吃饭了。”
陈墨笑道:“老赵,看来你今天又要空军了,我再送你两条吧。”
老头摆摆手:“用不着,我有预感,今天一定能钓上来一条大的。小雅,你在一旁等一会儿,最多半小时,我就回去吃饭。”
陈墨看了眼那姑娘:“老赵,这是你孙女?”
赵老头点点头:“没错,我孙女可是研究生,这两年还在香江大学做交换生呢。”
陈墨闻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就多问了一句:“老赵,你孙女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赵老头看了陈墨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想跟我结个亲家?”
陈墨呵呵一笑:“这还真说不准。”
此时,那姑娘也笑着跟陈墨打招呼:“你好,你就是经常和爷爷一起钓鱼的陈叔叔吧?我叫赵君雅,今年23了。叔叔要想给我介绍对象,那可能有点儿晚了。我已经有对象了,还是香江那边的。”
“是吗?”陈墨心中又多了几分肯定,重新打量了一眼那姑娘,笑道:“让我猜一猜,你那男朋友,是不是也姓陈?叫陈晓?”
赵君雅闻言一愣:“陈叔叔,你怎么知道?”
说话间,赵君雅认真打量了一下陈墨,这才发现面前之人和自己的男朋友陈晓的长相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第79章 两个女人的和解
陈墨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新交的女朋友,竟然会是多年老钓友的孙女。
此时,赵老头也看向陈墨:“小陈,我孙女说的那什么对象,还真和你有关系?”
陈墨点点头:“陈晓是我亲儿子,他双胞胎妹妹陈瑶,母亲叫娄晓娥,可对?”
赵君雅点点头,此时也有些懵,没想到来接爷爷回家,就碰到了男朋友的爸爸,莫名其妙就见了家长。
赵老头看着陈墨:“你小子,你不是说你儿子在燕大,女儿在师大吗?还有个小儿子才多大?什么时候还有个湘江的大儿子?”
陈墨摇了摇头:“这个说来话长。我当初跟陈晓他妈先认识,后来他们一家去了香江,我也不知道他妈为我生下他们兄妹俩……”
赵老头有些生气:“我们家宝贝孙女,竟然被你小子的儿子给勾走了。”
陈墨笑道:“老赵,别生气嘛,我儿子那也是香江大学保送读研的高材生,人品长相都没得说,绝对配得上你的宝贝孙女。再说了,现在不是讲究个自由恋爱嘛,让儿女们自己去谈吧。”
赵老头哼了一声:“你说的轻巧。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也……说知道你儿子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赵君雅连忙拉了拉爷爷的胳膊:“爷爷~陈晓他人挺好的。”
不管那赵老头怎么想,陈墨对儿子的女朋友还挺满意。
转眼到了暑假,陈晓与赵君雅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还见了对方家长。
转眼又是五年光阴一晃而过,陈墨的女儿们也一天天长大。
1993年夏天,陈晓通过了面试审核,以香江大学博士的身份,成为了水木大学的一名大学老师。
同年秋天,陈晓与赵君雅在燕京举行婚礼。
与此同时,陈瑶也在香江找了个男朋友。
同年冬天,燕京这边的陈亦安,也同样和一个大学同学走进了婚姻殿堂。
第二年,陈瑶也结了婚,嫁给了香江的那个家里做珠宝生意的男朋友。
同年冬天,陈晓和赵君雅生下一个儿子,五十岁的陈墨,也终于当上了爷爷。
紧接着,陈亦安也同样生个了儿子。
陈墨一高兴,就给每个刚出生的小孙子送了一套四合院作为满月礼。
自从两个儿子结了婚之后,就分别住进了普度寺和东四片的两套院子,距离不到三公里。
陈墨没事就去两边转转,看看自己的孙子。
这天傍晚,陈墨刚回到家,就见秦京茹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连忙上去轻声问道:“京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陈哥,我姐她…得癌症了,胃癌晚期。”
陈墨闻言也是一愣:“啥?你是说秦淮茹得癌症了?不会是误诊了吧?”
秦京茹摇了摇头:“已经去两家大医院都看过了,检查诊断的结果都一样。我下午刚去看过她,她…比以前瘦了许多,也有了很多白头发,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你说我姐她怎么突然就得了这么个病?”
陈墨也有些感慨:“听说棒梗这些年也不争气,都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离了婚。小当槐花她们两个也是,三十来岁了,也没结婚。你姐她操劳了一辈子,估计身体早就拖垮了。”
原剧中,秦淮茹去医院检查出来得了癌症,后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如今,这些年没有何雨柱帮忙支撑他们家,单凭秦淮茹一个人和那三个不争气的孩子,再加上还有个没事喜欢折腾的婆婆,他们家的日子也过的很艰难。
秦京茹摇了摇头:“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我姐她也才刚过60岁……”
陈墨拍了拍秦京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不管男人女人,操心多了就容易老的快。整天想不开,就容易得病。你看你,今年47了,不还是和三十来岁的差不多嘛?”
秦京茹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以后确实要少操点儿心。现在平安结婚了,宁宁也谈了朋友。等他们都结了婚,就剩下小帆一个了。我现在就想着,等将来小帆也上了大学,结了婚,也就彻底解脱了。”
陈墨搂着秦京茹:“当初还不是你非要再生一个,才有了小帆。”
“我乐意,我就是要多一个儿子。”
说完,秦京茹迟疑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陈墨,你找个机会,把娄晓娥约出来,我想跟她好好谈谈。”
“你们俩谈什么?不会还想拌个嘴儿,斗斗气儿吧?”
秦京茹摇了摇头:“我姐这一病,我也想明白很多问题。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说不定什么时候有个病,匆匆忙忙就要走了。我和她争了这么多年,总是让你两头跑,两边操心,要是万一你有个好歹…我们再争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我也想明白了,不和她争这些没用的了。”
陈墨也有些惊讶:“你是说真的?不开玩笑?”
“真的。你是不是很高兴?”
陈墨笑了笑:“说不高兴,那都是假的。不管是你,还是她,都是我孩子的妈,孙子的奶奶。等以后孩子们都成了家,不用我们再操心了,我就想守着你们俩,好好的把日子过好。”
“美的你吧,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第二天傍晚,普度寺旁边的四合院里。
陈墨让人提前准备了一桌酒菜,把秦京茹和娄晓娥叫到了一起。
几个孩子得知了消息,也都赶了过来,想要看看两边的母亲会聊些什么,会不会吵起来。
陈墨来到外面,看着面前的几个儿女,随后拉过十三岁的陈亦帆,笑道:“小帆,你娄姨平常对你不错吧?”
陈亦帆立刻点头:“娄姨对我很好,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玩具。”
“那你陈晓哥哥和陈瑶姐姐对你好不好?”
陈亦帆再次点头:“哥哥姐姐对我都很好。”
陈墨拍了拍陈亦帆的肩膀:“那你等一下能不能改个口,去叫你娄姨一声妈咪?”
“这…”陈亦帆还有些迟疑,一旁的陈瑶开口道:“小帆,听爸爸的话,你要是改口对我妈咪叫一声妈咪,我给你买最新款的随身听。”
陈亦帆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去。”
此时,秦京茹和娄晓娥正面对面的喝酒,畅谈,陈亦帆忽然走进来说道:“妈妈,妈咪,爸爸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别让你们喝多了。”
娄晓娥有些惊讶的看向陈亦帆:“小帆?你刚刚叫我什么?”
“妈咪呀?娄姨对我很好,跟我妈妈一样。陈晓哥哥叫你妈咪,我也叫你妈咪。
娄晓娥微笑点头:“那你再叫一遍听听?”
陈亦帆立刻点头:“妈咪!”
娄晓娥笑道:“好好好,明天妈咪带你去买衣服,去香江玩。”
“谢谢妈咪。”
秦京茹看着儿子,有些生气:“你个小财迷,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娄晓娥笑道:“吃醋了?秦京茹,你不是说要跟我和好吗?不是说今后都不再争了吗?你呀,行了,我也不占你便宜。陈晓、陈瑶,你们进来。”
早就在外面等着的陈晓、陈瑶立刻走了进来:“妈咪。”
娄晓娥看向对面的秦京茹:“她的孩子叫我妈咪,你也叫她妈。”
陈晓和陈瑶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妈妈。”
娄晓娥却摇了摇头:“叫妈。”
秦京茹连忙开口道:“娄晓娥,妈跟妈妈有什么区别?”
娄晓娥一本正经:“这其中的区别就大了,妈妈比较亲近,妈疏远。”
秦京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孩子们喜欢怎么叫,都随意。”
第80章 命运无常
说话间,秦京茹又招呼了一声:“小帆,去把你哥哥姐姐都叫过来。”
很快,陈亦安和陈亦宁也走了进来,秦京茹看向对面的娄晓娥:“刚刚你们陈晓哥哥和陈瑶姐姐已经改口叫妈了,妈也不占他的便宜。从今天开始,你们也都改口叫她妈咪。”
陈亦安和陈亦宁点点头,随后看向娄晓娥:“妈咪。”
等孩子改了口,秦京茹笑道:“娄晓娥,你看看,你还是不如我,我比你多一个儿子。”
娄晓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点是你赢了,我承认我比不过你。”
见娄晓娥认输,秦京茹像是打了大胜仗一样:“承认就好。”
此时,一旁的娄晓娥问道:“是不是你们爸爸让你们改口的?”
陈晓和陈亦安几人还没开口,陈亦帆就点头道:“没错,就是爸爸让我改口的。不过,妈咪对我确实很好,我也早就想要改口了。”
娄晓娥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你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妈咪喜欢你。行了,让你爸爸进来吧。”
陈墨立刻走进了屋:“来了。两位夫人有什么吩咐?”
娄晓娥其实酒意上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等会儿我们俩喝多了?你报哪一个?”
秦京茹也站起身,看着陈墨:“对啊,我也很想知道?”
陈墨看了看左边的娄晓娥,又看了看右边的秦京茹:“我一个一个的抱,行不行?”
“不行,今天只能抱一个。”
陈墨一摊手:“那我陪你们一起喝,谁先喝醉,我先抱谁……”
喝了这一顿酒之后,娄晓娥和秦京茹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好了许多,平常也不再管着陈墨去哪边时间长了,在哪边时间短了。
偶尔,两个女人还能坐下来一起聊聊天,带带孙子。
1994年冬天,经过陈墨的居中调和,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最后搬进了两套相邻的院子,陈墨又在两个院子之间开了个门,也算是住进了一家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院中的贾家迎来一个噩耗,秦淮茹因胃癌扩散,医治无效而死。
“秦淮茹因常年劳作罹患胃癌,提前去世,直接影响贾张氏、贾梗、贾当、贾槐花等人命运,间接影响易中海、阎埠贵等人命运,命运点数+100。”
陈墨收到消息,也不免感慨一声命运无常。
之后,陈墨也陪着秦京茹,一起去参加了秦淮茹的葬礼。
葬礼之上,贾家的三个孩子哭成了泪人,贾张氏也在那里哭天抹泪。
易中海、阎埠贵等人,也站在一旁伤心不已。
陈墨看了一眼四合院儿里的这些人,阎埠贵两口子几个子女都不孝顺,养老也无依无靠。易中海更是无儿无女,不知道将来怎么过。
如今秦淮茹一走,贾家的三个孩子都靠不住,贾张氏也没了依靠。
整个四合院儿都充满了一股暮气,让人有些不舒服。
从南锣鼓巷95号院回来,秦京茹也有些感慨:“自从我们搬走之后,这四合院儿好像越来越没生气了,现在都剩下一些孤寡老人。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陈墨摇了摇头:“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咱们那,还是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吧。”
“也是,还好咱们的儿子女儿都很争气。”
回到普度寺旁边的家中,陈墨就见娄晓娥开车从外面回来,还把母亲谭雅丽也接了回来。
陈墨立刻迎了上去:“晓娥,妈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你一起去接?”
娄晓娥笑道:“你不是正忙着吗?”
谭雅丽也笑道:“有晓娥接我就行。而且,这次回来,我打算长期住在燕京,以后就在这儿养老了。”
说罢,谭雅丽转头看向了秦京茹:“你就是京茹吧?一直听我们家晓娥提起你,说你贤惠温柔,勤劳善良,是陈墨的贤内助,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听娄母这么夸自己,秦京茹也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可没法跟晓娥姐比。咱们快回家吧,别在外面说了。”
“走走走,回家。”
老太太回了燕京,陈晓、陈瑶也经常来到四合院里看望。
到了春节之时,除了嫁到香江的陈瑶,陈墨的几个子女都带着礼物回到四合院儿看望,一大家子人欢聚一堂,热热闹闹,气氛也是相当温馨。
吃过年夜饭,看过春晚,老人和孩子们各自散去,陈墨则是拉着两个媳妇,坐下来说起了心里话:“晓娥,京茹,这过了年,我就51岁了,你们一个54,一个48。咱们的年龄也都不小了。孩子们也陆陆续续成家,觉得,我们也可以歇一歇了。”
娄晓娥看向陈墨:“我可没觉得自己老了,现在咱们名下的工厂公司都在高速发展。而且,这几年形势发生变化,房地产行业即将兴起,我还准备进军房地产呢。”
秦京茹也开口道:“我们的火锅店也正在走向全国,我还想着再建一个饮料工厂呢。”
陈墨摇了摇头:“这钱是永远挣不完的,现在孩子们都已经成长起来,有了各自的产业,咱们下半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花不完的钱。何必那么辛苦呢?
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要我说,咱们不如趁着现在腿脚还利索,出去四处走走看看,旅旅游,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不好吗?”
“这个嘛,听起来倒是不错。”
秦京茹也点头附和:“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出去走走了。”
娄晓娥略一思索:“那等年后,我安排好工作,咱们先去国内转转。”
“也好。”
或许是被陈墨勾起了出游的兴趣,两个女人也开始讨论起来。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陈墨见两人聊得尽兴,便拉起两人的手,朝着卧房走去:“走,咱们回屋慢慢聊~”
夜色深沉,陈墨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90
技能:写作:LV4;垂钓:LV6;格斗:LV7;
天赋:神射手
经过这些年的阅读和练习,陈墨的写作技能从原本的一级提升到了四级。垂钓技能也提升到了6级。
当初秦淮茹死后,系统奖励了100点命运点,再加上原来的140点,达到了240点。陈墨便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开出了一项天赋:神射手。
神射手:拥有此项天赋,宿主练习各类远程武器时,都会事半功倍,立竿见影,效率极高。
备注:远程武器包括但不限于飞刀、投枪、弓箭、弓弩、枪械、火炮等等。即便是一根牙签,一粒石子,在宿主手中也能成为伤人利器。
第81章 生离死别
转眼到了年后,香江时代广场购物中心。
娄晓娥和秦京茹两个女人各自穿着时尚的风衣,长筒高跟鞋,烫着头发,戴着墨镜,有说有笑的走在商场中。
秦京茹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我还是第一次逛商场买这么多衣服,今天一天花的钱,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娄晓娥笑道:“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咱们现在家里有公司,有工厂,每天都在挣钱,就应该学着花花钱,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秦京茹笑着点头:“说得对,就应该赶赶时髦。只可惜,陈墨说是要带我们出来玩,结果才逛了两天的街,他就天天跑去射击训练场打枪去了。也不知道打枪有什么好玩儿的。”
娄晓娥摇了摇头:“管他呢,男人的爱好总是和我们不一样。”
此时,后面不远处,十五岁的陈亦帆双手提着大包小包,奋力的追赶着前面的两个女人:“妈,妈咪,咱们能不能不要买了?我实在拎不动了。”
秦京茹回头笑道:“儿子,让你留在燕京好好学习,你不愿意,这可是你自己跟着我们出来玩儿的。”
陈亦帆顿时垂头丧气:“早知道,我就跟着老爸去射击场学打枪了。”
娄晓娥笑着安慰道:“小帆,等会儿妈咪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提电话,好不好?”
陈亦帆立刻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谢谢妈咪。”
另一边,香江某射击训练场。
陈墨拿起面前装好子弹的左轮手枪,对准前方15米和25米外的胸环靶快速开枪,瞬息之间便将六颗子弹打了出去,且枪枪十环。
随后,陈墨又放下手枪,快速拿起另一把mp5冲锋枪,对准百米外的胸环靶展开密集的点射。
待所有的子弹打完,报靶员统计完靶子,忍不住惊讶道:“陈先生,你的枪法真是神乎其技,恐怕就连飞虎队的神枪手,也打不出这样好的成绩。您是天生的狙击手。”
陈墨笑道:“过奖了,我这也就是个兴趣爱好。只是练得多了,枪打的比较准而已。飞虎队还有专业的战术训练,我可没法比。麻烦再给我拿一只雷明顿,我想试试更远的目标。”
“没问题…”
自从得到“神射手”的天赋,陈墨就开始练习各类飞刀飞镖,到了香江,自然免不了来射击场好好玩玩,把能接触到的枪支都玩一遍。
不仅如此,陈墨还在射箭馆也办了个会员,请了一位专业的射箭师傅,学习反曲弓、复合弓和单体传统弓的射击。
不管是任何远程武器,陈墨都能快速上手,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专业水平。这也让那些教练都对他赞不绝口,还说他不去当射击运动员都可惜了。
平常在家里,陈墨拿一些飞刀飞镖练习,又或者用弹弓打钢珠、玻璃珠。甚至是他随手抛出的牙签、果皮、钢钉、圆珠笔、扑克牌、绣花针等,都能精准的命中远处的气球或者靶子。
在香江停留的一个多月里,陈墨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射击训练场。等到离开香江的时候,陈墨的系统面板上又多了一项技能:射击。
其实,这些年来,陈墨从未停止过学习和锻炼。
平常一有闲暇,他就会看书。所看的书籍类型也很杂,像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史记》、《华夏通史》,还有基础的数理化书籍等等。偶尔,陈墨还会研究一下有关玻璃、肥皂、火药、冶炼等等。
这些书籍平常或许没什么用,但将来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陈墨看了那么多的书,学了那么多的东西,甚至还实践过一些东西,却并没有在系统面板上形成技能。
倒是原本的写作技能,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如今有了“神射手”天赋之后,系统面板上才练出来一个“射击”技能。
之后,陈墨逐步将公司的管理交给儿女们,他只负责把控一下大方向。
其余的时间,陈墨或是带着两个女人四处旅旅游,或是陪陪孩子们,或是练习自己的技能,又或者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
有时候,孩子们会看到陈墨跑去跟着一群玻璃工匠学习烧制各种玻璃制品。有时候,他会在家里尝试土法制作肥皂、香皂、香水之类的。又或者,找个鞭炮厂制作各种烟花爆竹,找个铁匠作坊研究打铁。
反正在孩子们眼中,陈墨就像个兴趣广泛的老小孩儿,总是闲不下来。
当然,孙子、孙女和外孙们,都很喜欢陈墨这个见识广还会玩的爷爷。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陈墨和他的两个女人在一天天老去,孩子们也在一天天长大。
1998年秋天,陪伴陈家生活了17年的琥珀,躺在陈墨怀里安详离开人世,陈墨亲手将它埋葬,并决定此生不再养猫。
2005年,娄晓娥的母亲谭雅丽在燕京去世,享年92岁。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面的易中海、阎埠贵、三大妈等人,也相继离开人世。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没了许大茂,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并没有被接回燕京,也病死他乡。
“易中海、阎埠贵、三大妈、何大清等人,因晚年无人养老,提前离世。综合奖励命运点:+80。”
到了2023年,何雨柱也因病离世,享年88岁。
“何雨柱子女双全,晚年无忧。奖励命运点数+100。”
参加完何雨柱的葬礼,陈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离开人世,化作一抔黄土,心中也感慨万分。
之后,陈墨便很少外出,在燕京守着娄晓娥、秦京茹两个女人,享受着儿孙们的孝敬,安度晚年。
2021年时,陈墨大孙子也结婚生子,陈家进入四世同堂,家族越发壮大。
在孙子一辈的子女中,有人经商,有人从政,有人做了老师,也有人去搞科研。虽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本事,但起码都是本本分分做人。
陈墨也不求儿孙为家多做大贡献,就图个团团圆圆,开开心心安度晚年。
时光从不会因为谁的离去而停下,转眼间又是十几个春秋,娄晓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2036年的春天,95岁的娄晓娥躺在床榻上,弥留之际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有些不舍的牵着陈墨的手:“陈墨…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我不后悔……”
陈墨眼眶湿润,忍住泪水:“你…怎么就不能再等几年?不能等等我?”
娄晓娥轻轻摇头:“能活到这个岁数,我已经很知足了…”
随后,娄晓娥又看向秦京茹:“京茹…虽然不愿意承认,我这辈子,终究是输给了你…往后的日子,就由你陪着陈墨走下去了…”
秦京茹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晓娥姐,你没有输……年轻时是我不懂事,你永远是我的姐姐…”
娄晓娥露出一丝微笑:“都不要哭,不要为我流泪,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老头子,让孩子们都进来吧,我再看看他们…”
陈墨招了招手,等在门口的陈晓、陈瑶、陈亦安等人,都带着各自的儿女们走了进来。
“妈~”
“妈咪~”
“奶奶…”
娄晓娥的视线在儿女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在陈墨身上:“以后…照顾好你们的爸爸和京茹妈妈…多陪陪他们……陈墨,让我再摸摸你的脸…”
陈墨连忙拿起娄晓娥手,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下一刻,陈墨只觉手中微微一沉,娄晓娥已经闭上了眼睛。陈墨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愿放下……
2036年四月,在桃花盛开的季节,娄晓娥离开人世。
“娄晓娥一生儿女双全,享尽天伦,虽有遗憾,并无后悔,享年95岁。命运点数:+80。”
娄晓娥走后,陈墨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每天陪着秦京茹散步。
孩子们都担心两人的身体,抢着来身边照顾着。
转眼又是五年过去,这天中午,许久没有下厨做饭的秦京茹,忽然开口道:“老头子,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就现在这牙口还能吃点什么?你给我下一碗番茄鸡蛋面就行。你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没啥,就是很久没下厨了,想再给你做顿饭。”
陈亦宁见94岁的母亲要下厨,连忙就去帮忙,却被母亲拦住:“今天就让我给你爸做顿饭吧。他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不多时,面条做好,秦京茹给陈墨端到茶几上。
陈墨看了眼秦京茹:“老婆子,你就做了一碗面?怎么不给自己也做一份?”
秦京茹笑道:“没事,我不饿,看着你吃就行。”
陈墨端起面条吃了一口,味道有些咸,应该是盐放多了,但他还是吃的津津有味:“京茹,你还别说,你这做饭的手艺没有退步。”
秦京茹笑道:“那你就多吃点,以后可能就吃不着了…”
说着,秦京茹慢慢依靠在了陈墨的肩膀上。
陈墨正吃着面条,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泪水无声滑落,掉在了饭碗里。但他还是捧着碗,将剩下的面条全部吃完。
不多时,女儿陈亦宁走过来,看到母亲依靠在父亲身上,父亲捧着饭碗默默流泪,忽然有种预感:“爸,妈她怎么了?”
陈墨放下饭碗:“你妈她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妈!”
不多时,陈家的儿孙们纷纷从各地赶来……
2041年五月,94岁的秦京茹离开人世。
“秦京茹一生儿女双全,享尽富贵,四世同堂,享年94岁。命运点+80。”
第82章 都挺好~姑苏城
秦京茹走后,陈墨也变得寡言少语,整个人快速衰老,腰背也逐渐佝偻。平日里,陈墨总喜欢在院里院外转悠,有时候像是在寻找什么,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
孩子们担心他的身体,都来到身边陪伴。陈墨走到哪,总有孩子们跟着。
同年秋天的一天傍晚,陈墨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摇晃着,摇晃着,眼前浮现出过往种种,他似乎听到娄晓娥趴在自己耳边问:“陈墨,你这辈子最爱的是谁?”
又似乎看到,秦京茹给他做了几个小菜,端出一碟花生米,拿出一瓶酒:“陈哥,累了一天了,喝口酒解解乏。”
回顾过往这一生。陈墨也说不清楚自己这辈子最爱的是谁。
与娄晓娥的感情最开始并不纯粹,但从那天夜晚娄晓娥勇敢献身,陈墨心中就有了她的位置。再后来,得知娄晓娥在香江为自己生下一对龙凤胎,陈墨更多了几分牵挂和思念。
十五年后娄晓娥归来,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也让陈墨从牵挂和思念,变成真正的喜欢。喜欢她的成熟、干练,知性优雅,也喜欢她的敢爱敢恨。
对于秦京茹,陈墨一开始或许也只是想要找个勤快能干、知冷暖的女人过日子。但随着两人的相处,秦京茹在漫长岁月中用她的温柔贤惠,让陈墨有了归属感、责任感。
走过漫长岁月,能得一人相伴,三餐四季相守,不离不弃,互相理解,又怎能不叫爱呢?
陈墨是幸运的,他得到了两个女人的爱,也得到了两份相伴终生的眷恋。
这一生匆匆几十年,两个女人早已经成了陈墨的左膀右臂,又怎么能说得清哪个更重要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落在陈墨身上,陈墨抬头看向远处,仿佛看到两个女人同时朝他招手。
“晓娥,京茹~”陈墨缓缓闭上双眼,离开人世。
不多时,来喊陈墨吃晚饭的曾孙发现陈墨没了反应,立刻慌乱的去喊父母。
“爸~”
“爷爷~”
没过多久,儿孙们从各地赶来,陈墨却早已经离开了人世。
几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和一群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哭的像个孩子。
或许,父母才是隔开子女和死亡的一道屏障。父母尚在,儿女再大也是儿女。父母离去,儿女就真的成了老人…
陈墨死后,儿女们遵照他生前的遗愿,将他埋葬在了秦京茹和娄晓娥中间,让他们可以继续相守。
“宿主经历第一世生死轮回,度过76年岁月,经历丰富,记忆驳杂。正在进行感情淡化,记忆隔离……系统面板技能、天赋将完全保留。”
“提示:宿主在本世界已彻底死亡,即将穿越新的世界。除系统奖励物品外,储物空间内其他物品不可跨界传输。抵达新的世界之后,系统会根据需要,为宿主重新恢复至一定年龄的肉身状态……”
“正在搜索新世界,已锁定新世界。下一个世界:《都挺好》影视剧版。”
《都挺好》讲述的是苏州城一户姓苏的人家的故事。这家有一个强势霸道的妈,懦弱自私的爸,愚孝虚荣的大哥,依赖啃老的二哥,还有个不受待见、自力更生的妹妹。
随着苏家母亲赵美兰的去世,懦弱自私的老爸苏大强开始释放天性,作天作地,把三个儿女的生活搞得七零八落。也揭开了一家人不愿面对的过往伤疤……
…………世界分割线…………
当陈墨再次醒来之时,才发现正身处在一处一间卧室中,头顶是方形的水晶吊灯,床边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个诺基亚滑盖手机。
陈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认出这是诺基亚N95。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记忆涌来,陈墨也明白了当前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
陈墨,苏州本地人,今年19岁,姑苏师范学院的一名学生。家住在苏州三元坊附近的佳安别院,一套一百多平的三室两厅。房子位于一楼,朝南附带一个不大的小院。
一年前高考期间,陈墨父母出车祸离世。陈墨也因此备受打击,本来有望冲刺清华的学霸,最后没有听从老师的劝告复读,而是上了姑苏师范这个二本学院。
现实世界好像并没有姑苏师范学院,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当然,这也并不重要。
接受完这些,陈墨也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儿:“这都什么事,要是早来一两年,考个清北应该没问题。这还真是有些浪费了……”
除了佳安别院的这套房子,陈墨名下还有一大一小两家火锅店,都位于姑苏区,分别名为“锅色天香”和“蜀味香自助火锅”。
这两家火锅店的店铺,也是陈墨的。两家店的生意都不错,一年到头刨去成本,能带来一百多万的收益。
陈墨又回忆了一下,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理财资金、定期存款和活期现金加起来,林林总总也有两百多万。
“倒是基本实现了财富自由,起码不用从零开始奋斗了。”
陈墨又回忆了一下关于上辈子的意义,却发现在《四合院》经历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般,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系统。”
下一刻,陈墨面前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130
技能:写作:LV4;垂钓:LV6;格斗:LV7;射击:LV8;
天赋:神射手。
储物空间:2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290颗。九转回春丸100颗。)
经历世界:《情满四合院》
在离开上个世界前,陈墨用剩下的430点命运点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分别开出了1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以及一瓶九转回春丸。
九转回春丸:可治疗任何内伤、外伤,服下一颗可激发人体潜能,促进新陈代谢,加速内伤、外伤愈合。使伤势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且不留任何后遗症,不留疤痕。备注:只可恢复伤势,不能断肢重生。
当陈墨点开系统面板最下方的《情满四合院》,面前顿时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正是他上辈子所经历的一生。
“看来系统虽然淡化了情感,隔离了记忆,却也随时可以查看以前所经历的一切。”
甚至,陈墨还能语音搜索,从前世的记忆中找寻特定的时间点,锁定所阅读的书籍,所学习的技能等等。
回顾完这些,陈墨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此时正是2008年5月底,奥运即将到来,陈墨也正处于大一下学期。
“《都挺好》,苏大强…苏明哲、苏明成、苏明玉…我和苏明玉好像还是校友来着。在这个世界中,苏家人是主角,想要获取命运点,就应该从苏明玉入手了。不对,我这个身份和苏家好像还真有关系……”
陈墨略一回忆,系统给自己虚构的母亲就姓苏,还是苏大强的妹妹,兄妹二人小时候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自从苏大强娶了赵美兰,陈墨母亲看不惯赵美兰动用苏家钱财接济娘家弟弟的“扶弟魔”行为,多次与赵美兰发生争执,姑嫂矛盾逐渐升级。
陈墨母亲结婚后,还曾劝说苏大强与赵美兰离婚,恰好被赵美兰听到,姑嫂二人又大吵了一架。苏大强懦弱无能,选择站在妻子那边。陈墨母亲气不过,从此与苏家断了联系,十几年不曾往来。
“这么一算,苏明玉还要叫我一声表哥,苏大强还算是老舅…算了,不想这些,先适应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再说。”
随后,陈墨走出卧室,来到餐厅,随手打开冰箱,只见冰箱里面摆放着一些肉、蛋、奶和各类饮料,都是陈墨喜欢的。
随手拿出一罐雪碧打开,只听呲的一声,易拉罐口冒出些许泡沫儿,陈墨喝了一口,顿觉一股清凉直入咽喉:“爽。”
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板,陈墨随手打开电视机,只见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电视剧:“华人牌2060款手机傻妞为您服务,请输入开机密码。”
另一边,苏州图书馆。
一个身穿淡蓝色翻领长袖t恤,黑白条纹长裙的马尾辫少女,来到图书馆某层,穿过一排排书架,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爸,我来拿这个月的生活费。”
第83章 苏明玉
(本章是原剧情,给没看过剧的说明一下苏家的矛盾点。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跳过。)
姑苏图书馆中,苏大强见到女儿,连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苏明玉。
苏明玉接过钱,就准备离开,苏大强连忙说道:“明玉,站住,我还没说话呢。”
苏明玉停下来,转头看向父亲。
“明玉,明天晚上你要回家吃饭。”
苏明玉摇了摇头:“马上要开学了,学校有事,我去不了。”
苏大强的面色不太好看:“明玉,你都一学期没回家了,我们都挺想你的,你妈也挺想你的,你就别怄气了。你也是你妈亲生的,你们母女之间有多大的仇啊?你想上大学,你妈这不是也让你上了吗?其实,你妈最近也挺后悔的,当初不该改你的志愿,让你上免费师范。但你妈这个人你也知道,她就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这个脸。”
苏明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一下父亲:“我妈她真的这么说了吗?”
苏大强连忙点头:“这事我能骗你吗?你妈都说了好几回了。”
苏明玉也开口道:“那等端午节放假吧,端午节放假我回去一趟。”
苏大强连忙摇头:“那可不行,明天晚上锦江饭店都订好了。”
苏明玉也有些诧异:“好好的怎么去饭店?是跟谁吃啊?”
“你二哥要订婚了。”
苏明玉叹了口气:“说了半天是因为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专门叫我回去吃饭呢。我不去,苏明成订婚关我什么事?”
苏大强连忙请求:“明玉,你就去吧,他毕竟是你二哥。你去了也不用你说话,你就给家里撑撑面子就行。你二哥的女朋友家庭条件挺好的,你妈为了咱们老苏家的脸面,还给你二哥买了一套房呢。”
一听这话,苏明玉立刻追问:“什么?你们哪来的钱买的房?你说清楚,说不清楚我是不会去的。”
面对女儿的追问,苏大强转身就走。最后被女儿问的没办法,才开口道:“你妈又卖了老宅的一间房。”
一听这话,苏明玉转身就走,怒气冲冲的往同德里老宅而去。
一回到家,苏明玉就见几个搬运工正在往外搬运床和家具。
走进院里,苏明玉看向母亲:“妈,你怎么又卖了一间房?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回来住在哪?这个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当年,苏明玉的大哥苏明哲要去美国留学,苏母赵美兰就把女儿苏明玉的那间房子卖了,给大儿子凑足了学费。
凡是即将出国留学的苏明哲,那间已经基本用不上的房子被保留了下来。当时正值高三的苏明玉,不得不搬进父母屋里住。
如今,为了给苏明成买房,苏家再次卖房。原本的三房一厅,只剩下一房一厅,苏明玉没了住处。
面对女儿的质问,赵美兰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你寒暑假不是宁愿住宿舍吗?”
苏明玉看着母亲的背影:“妈,你这是要把我彻底赶出苏家吗?”
赵美兰头也没回:“没人要把你赶走,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要是不愿意住我们屋,也可以在客厅搭个床。”
苏明玉看着母亲:“妈,大哥出国留学你卖房。二哥结婚,你又卖房。为了你的两个儿子,你砸锅卖铁都要支持,可是我呢?我想上大学,你不愿意出学费,我明明可以考上清北,却只能读免费师范。我只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苏家人?”
赵美兰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儿:“苏明玉,你只是个女孩儿,你怎么能跟你的两个哥哥比呢?我们只负责养你到18岁,你以后还要嫁人。反正到老了,我们也没指望你养。”
苏明玉此时情绪激动,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嫌弃我是个女孩儿,当初为什么还要生我?你生了我,还不想养我,是拿我当出气筒吗?”
赵美兰厉声喝道:“闭嘴!”
苏明玉怒视着母亲:“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出来。打我记事情,你就从来没有待见过我。过去上学的时候,每天吃早餐,我俩哥哥都是火腿加鸡蛋,我就是白开水泡饭。他俩喝果汁牛奶,我就只能喝白开水。更可恶的是,我每天都要洗碗、擦桌子、扫地、打扫卫生,每次到学校都要迟到,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罚站。
你供他俩读书上学买房,可是我呢?我中考的时候,你连一本复习资料都舍不得给我买。”
此时,苏大强也终于赶了回来,连忙劝说:“明玉,不能这样跟你妈说话。”
苏明玉转头看向父亲:“爸,我不跟她说,跟你说有用吗?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保护我?你在她面前,就是个任由拿捏的软柿子。你私藏奖金,我妈打你耳光,还让你下跪。更可笑的是,从小到大,我妈一打我你就上厕所,我妈一骂我你就看报纸……爸,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要是能堂堂正正的做个男人,管好你老婆,这个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大强被女儿怼的无话可说,赵美兰却是怒气冲冲的指着女儿:“瞧瞧瞧瞧,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苏明玉,你今天回来想干什么?就是想教训我们俩,对不对?我们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养这么大,难道还有罪了吗?你要是真有能耐,就别用我们的钱啊!”
苏明玉一听这话,怒气上头:“行,既然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这就离开,和你们一刀两断。”
赵美兰指着外面:“那你现在就走,马上就走,永远也别回来!”
苏明玉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苏大强却根本不敢看女儿的眼神,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苏明玉心中一阵绝望,随后从包里掏出父亲刚刚给自己的生活费摔在地上:“我不会回来的,我再也不回来了!”
说罢,苏明玉转身冲出了苏家,到巷子口时,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但仍旧倔强的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着学校走去。
另一边,陈墨看了会儿电视,又来到书桌旁,打开电脑上了一会儿网,了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一些信息。
在现代都市中,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钱和权。
陈墨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但这点钱放在未来还真不够用。
等到十几年后,苏明玉成为众诚集团江南销售公司总经理,拥有一套市中心的豪宅加一套郊区别墅,再加上豪车存款之类的,身价至少几千万以上。
而且,苏明玉身为销售总经理,每年的工资、奖金、提成、分红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还是要多赚一些钱,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会更方便。”
想到此处,陈墨脑子里也开始浮现未来二十年的经济形势。
眼下正处于2008年上半年,燕京奥运会还没有开始,各大城市的房价还在飞涨。但房产投资的周期较长。
至于股市,08年因为次贷危机,全球股市大跌,全年上证指数下跌65.39%。像企鹅、茅台等许多公司的股票都跌入到了谷底,倒是可以操作一番。
09年比特币问世,10年开始正式交易,初始价格只有几分到几美元,倒是可以入手一波。
“还有自家的火锅店,也可以扩张一下,开开分店…”
想到此处,陈墨决定先去看看自己那两家火锅店……
第84章 表兄妹
(计划原创一号女主)
(前面82章后面部分改了一下,加入了主角和苏家的关系。)
出了门,陈墨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座驾,一辆黑色的蒙福特蒙迪欧。开上车子,便朝着金鸡湖商圈而去。
陈墨名下的那一家“锅色天香”火锅店,就位于金鸡湖商圈,与佳安别院相距七公里左右。
将车子停在商场楼下,陈墨径直来到火锅店所在的二楼。店门口的服务员一见到陈墨,连忙打招呼:“老板。”
陈墨一一回应,一路朝着里面走去。
锅色天香火锅店,在整个苏州都是数得着的火锅店。那店里一共有中大张餐桌20张,小型四人桌50张,每天的上座率都不低。
整个火锅店主要分为前堂、后堂两大部门,前堂有门迎组、服务组、传菜组、油碟房、配料房等。后堂有上菜房、凉菜房、库房等。还有专门的保洁、洗碗、分拣等工作。
陈墨刚来到店里,大堂经理就连忙迎了上来:“老板,您来了。”
陈墨扫了一眼店里,店里有大半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便开口问道:“孙经理,今天上座率怎么样?预约的客人多不多?”
“老板,现在还不到饭点,上座率已经超过一半。预约的客人也有上百桌了,还在持续增加。这两天赶上周末,店里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陈墨微微点头:“带我去后厨看看。”
不多时,陈墨来到后厨,就见一群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员工,正各自戴着口罩忙着备菜。
陈墨又去看了眼各种食材,确保食材新鲜,又尝了一下店里的一些水果、小饼干,开口道:“这小饼干和锅巴要及时更换补充。对了,我看外面等待的桌子都空着,回头找人订一些彩纸条,塑料管什么的,要等待的客人可以在那里折个小星星,叠个千纸鹤。之后用小星星和千纸鹤兑换一份免费的豆腐或者青菜……”
“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安排人采购。”大堂经理立刻拿出纸笔记下。
“还有,现在快要入夏了,后厨的卫生一定要做好,食材也要保证新鲜。”
“没问题,老板。”
在店里转了一圈,陈墨又找了个位置,让服务员给自己准备了一些菜品,品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不得不说,系统安排的的确很周到,这家“锅色天香”火锅店所用的火锅底料,与陈墨前世跟何雨柱研究出来的火锅底料如出一辙。只是口味偏清淡了一些,更符合姑苏人的饮食习惯。
陈墨问了一下,店里客人最喜欢点的锅底,通常都是菌菇锅底,番茄锅底,又或者以鸡骨和猪骨炖的清汤锅底。至于麻辣锅底,只有那些喜欢吃辣的客人才会点。
吃完饭,陈墨对这家火锅店也有了更加详细的了解。这家店与后世的海底捞服务水平相当,消费水平也差不多,人均消费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如今还是2008年,姑苏市民的普遍工资大约在3000左右。在商业圈就餐的白领居多,薪资水平普遍也要高一些,平时吃顿火锅也是可以消费的起的。
而且,锅色天香的服务标准,在整个苏州餐饮业都是数得着的,也留住了许多回头客。
巡查完锅色天香火锅店,陈墨又开车来到了姑苏大学附近的另一家店,蜀味香自助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规模要小很多,主要针对的是学生群体,定价也更加亲民,中餐20一位,晚餐25一位,锅底另算。菜品种类丰富,都是一些相对便宜的食材。至于牛羊肉,则是限量供应,每隔一小时现切现抢。
在这里吃饭,人越多越划算。邀上三五好友,共用一个锅底,就可以把锅底费均摊。
每到周末,店里也经常人满为患。
当陈墨来到店里时,正好赶上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既有姑苏大学的学生,也有从其地方赶来的年轻人。
陈墨在店里转了一圈,又去后厨看了看,确定卫生和食材没什么问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两家火锅店的店铺都是陈墨所有,可以不用交房租,这家自助火锅店一年的净利润大约在35万以上。锅色天香的净利润在130万以上。
换句话说,陈墨每天睡一觉,基本上就有五千块钱进账。
看完两家火锅店,陈墨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学校,姑苏师范学校。
师范学院在虎丘区,附近还有其他几所院校,也是学生密集的地方。
“或许,可以考察一下,在师范大学附近开一家自助火锅店的分店。”
想到此处,陈墨便开车前往学校附近,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出租。
来到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吃街,陈墨刚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子,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上衣,黑白条纹长裙,梳着马尾辫的姑娘,正沿着小吃街挨家挨户的询问:“你好,老板,我看你们贴着招聘的告示,你们这里招兼职吗?”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招人了。”
“老板,你们这里需要兼职吗?”
“小姑娘,我们这只招长期的服务员…”
看着那道背影,根据脑海中的记忆,陈墨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苏家的苏明玉,也是比自己小了一个月的表妹。
虽然赵美兰和陈墨母亲姑嫂不和,苏家与陈家断了联系。但陈墨的母亲却并没有迁怒于苏家的三个孩子,小时候逢年过节遇上了也会给压岁钱。
见到苏明玉正在四处找兼职,陈墨猜测她应该已经和家里闹翻了,便走过去喊了一声:“明玉。”
苏明玉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眼陈墨:“陈墨?”
陈墨笑道:“几个月不见,也不叫一声表哥?”
“你不就比我大了一个月吗?”
“大一天,那也是表哥。怎么,你这是在找兼职?大舅没给你生活费吗?”
听到这话,苏明玉面色不太好看,却又不愿说出和家里闹翻的事。
陈墨见状,也不再多问,转身从车里拿出钱包,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了苏明玉:“这些钱你先拿着,找兼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苏明玉有些迟疑:“我不能要你的钱。”
陈墨直接将钱塞进了她手里:“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我借你的。”
苏明玉点点头:“好,我给你写一张借条。我会尽快找到兼职,赚到钱第一时间还给你。”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用不着,你表哥还不差这点儿钱。我知道你妈偏心,心思全在你那两个哥哥身上,想必你也不好过。咱们毕竟是表兄妹,我妈也是你亲大姑,你也不用跟我太见外。而且,咱们现在都在师范学校读书,虽然不在一个专业,但好歹也是校友。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行了,我先走了。”
说罢,陈墨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苏明玉拿着手中的五百块钱,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也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暖:“表哥,谢谢~”
此时,陈墨已经开车离去,心里却在盘算,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要和苏明玉这个表妹打好关系,也方便以后插手苏家的事儿。
第85章 大学生活
由于第二天是周一,学校有课,陈墨在周日傍晚便带着一些买来的零食回到了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陈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还有一句“Fire in the hole !”。
“老周,左边有人,左边有人,快开枪。”
“右边集装箱有个狙击手,小心点!”
“我操,又挂了。都怪这垃圾校园网…”
“人菜不能怨网络,还是看操作。”
“老王,你行你上。”
陈墨推开宿舍门,就见三个室友正围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个正对着电脑抱怨。
听到开门声,几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陈墨手里提的东西,立刻像是饿狼一样围了过来:“感谢陈哥送来的补给,我都快饿死了!”
“还是老三好,知道给我们带吃的。”
“叫什么老三?这是咱亲哥!”
陈墨轻咳一声:“行了,别贫了,赵东亮呢?”
“他呀,又去打篮球去了。”
陈墨所在的宿舍门牌号为412,是一间六人间。除了陈墨,其余的5个室友分别叫李向前、周瑞、王鹏飞、张伟、赵东亮。
周瑞和陈墨一样,都是姑苏本地人,家里条件还不错,大一就花6000块买了一台戴尔笔记本,在宿舍打游戏。
最近,《穿越火线》刚开始公测,周瑞就成了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每天下课就在宿舍玩游戏,饭都是让别人帮忙带的。
至于其他几个舍友,李向前、王鹏飞也是苏省人,张伟来自江浙,赵东亮来自豫省周市。
姑苏师范学院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在外省并不出名,学生以本省人居多。
几人吃着陈墨带回来的火腿、卤蛋、方便面,周瑞还不忘说了一句:“老陈,下次请你去小食堂。”
陈墨笑笑:“行了,还跟我客气。”
陈墨跟室友的关系还算不错,平常也经常给他们带些零食。偶尔陈墨有事逃课,又或者夜晚不在寝室,室友们还能帮忙答个到,扯个谎什么的。
要不是现在还不流行叫义父,恐怕陈墨早就多了几个干儿子。
跟几个室友聊了会天,陈墨背起书包,便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好不容易重回青春,回到大学校园,陈墨也不想浪费时间,准备尽可能的多学一些知识,将来说不定还要考研。
陈墨所读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主要课程有写作、现代文学、古代文学、现代汉语、古代汉语、语言学概论、文学概论等等。
这个专业毕业之后,大多数是去中小学当老师。有关系有能力的,可能去一些机关或者事业单位任职。当然,也有可能是去其他的企业工作。
陈墨来到图书馆,找了个空位,拿出课本复习了一阵,对目前的专业课程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陈墨上上辈子学的是理工科,这辈子开始学文科,倒也没什么不适应。对拥有18点精神力的他来说,大学课程并没有什么难度。
“或许,可以多看一些历史、古代文学相关的书籍,说不定什么时候穿越到古代,还能考个状元什么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墨便来到书架前,找到存放古代文学的书架,一排一排的看过去,视线停留在一本《文心雕龙选译》上面。
陈墨正准备走过去拿书,就见旁边走过来一个女生,正好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文心雕龙选译》。
好在书架上的每种书都不止一本,倒是不会出现两个人上一本书的现象。
那个女生拿了书,也没有停留,转身就要离开。两人擦肩而过之际,陈墨看到了一张有些惊艳的俏脸,便打了声招呼:“你好,你是肖雨晴同学吧?你也来借书啊?”
那女生抬头看了眼陈墨,点了点头:“嗯~你好…陈墨,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似乎有些怕人的样子。
看着对方的背影,陈墨也有些惊讶:“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班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
陈墨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脑子里略一回忆,便想起了这位同学的相关记忆。
肖雨晴,和陈墨是同班同学,都在汉语言文学二班。平日里总是戴着款式老旧的黑框眼镜,再加上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再加上衣着朴素,还喜欢低着头,在班里并不怎么显眼。
师范学院本就男少女多,汉语言文学专业更是如此。二班总共有48个学生,其中16个男生,32个女生,刚好是1:2。
高中女生一进入大学,就开始学着打扮,穿好看的衣服,烫头发,化妆等等。每个女生恨不得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好成为班级和学校里的焦点。
这个肖雨晴的家庭条件好像并不怎么好,平日里沉默寡言,闷头学习,也不怎么合群,完全就是班里的小透明。
陈墨的记忆中,也没有太多关于她的消息。
“说起来,在整个师范学院中,好像还真有不少漂亮女生。都是未步入社会的青春女大,还向往着美好的爱情。或许,忙碌之余,谈一段甜甜的恋爱也不错。”
回到座位上,陈墨翻开手中的书籍,逐渐沉下心来,耐心阅读起来:古人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神思之谓也。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
不知不觉,陈墨便沉浸在书籍之中。
如果不是着急赶路,语文或许是这世上最美的学科。
当陈墨沉浸在字里行间,感受着千年前古人通过文字描述的意境,表达的思想,仿佛整个人也穿越时空,看到了千年前的月亮。
或许,这就是: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半,图书馆即将关门,管理员们开始喊人。
陈墨合上书本,才发现周围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还有一位女同学正在忙着记笔记,正是刚和陈墨打过招呼的肖雨晴。
陈墨将借来的书籍放回原处,又将自己的书籍装回书包里,走到肖雨晴身边时,招呼了一声:“肖同学,该走了。”
肖雨晴抬头看了眼陈墨俏脸微微红了一下:“谢谢,你先走吧。我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晚会儿还要帮忙整理书籍。”
陈墨点点头:“明天见。”
“明…明天见…”
等陈墨离去,肖雨晴也连忙合上书本,抬头看了陈墨一眼,随后又连忙低下头,好像生怕被发现一般,快速将桌子整理干净,又帮着其他人一起整理书架去了。
陈墨走出图书馆,已经是繁星满天,教学区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学生,宿舍区的宿舍楼里都亮起了灯。
回到宿舍楼下,就能听到楼上传来的洗漱声、打闹声,偶尔还有一两句鬼哭狼嚎的歌声,场面相当热闹。
陈墨也忍不住感叹一声,青春,真好。
第86章 大学的一天
汉语言文学二班在周一上午四节都有课,只不过前两节课和后两节课并不在同一间教室。
大学就是这样,上课的课堂并不固定,每天的每节课,都有可能在不同的教室,甚至是不同的教学楼。学生们要牢记自己的课表,周几要上哪节课,要去哪个教室等等。
到了教室,真正认真学习的会占领前面的座位。最受欢迎的还是后三排中间的位置,最安全,方便看小说、吃东西、打瞌睡。
进入教室,还能闻到食堂包子的气味儿。肯定是有同学起的晚了,来不及吃早餐,匆忙在食堂买了包子,就来到了教室。
不多时,教现代文学的老师来到课堂,扫了一下下面的同学,见缺的人不算太多也懒得点名,直接便开始上课了。
至于底下的学生,还真是干什么的都有。
有人把武侠小说夹在专业书里,看的津津有味。有人瞪着双眼看着讲台,时不时从桌子底下摸出两片薯片儿塞到嘴里。有人挂着耳机,看着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电影。也有昨晚通宵打游戏的同学,已经开始了补觉。甚至还有一些女同学,拿出小镜子在悄悄的补妆。
大学就是这样,学不学是你自己的事儿,老师才不会管太多。学不好期末会挂科,就需要补考。要是大一到大三的学分儿不够,大四就有的忙了。
除了必上的专业课,通常还需要选修一些课程,才能够凑够学分。
师范学院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本,学习氛围并不太好,讲台上的老师也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陈墨并没有和几个室友去挤在后排,而是选择了第三排中间,认真听讲。
说来也巧,那位肖雨晴同学,正好坐在第二排中间,就在陈墨的前面。
少女此刻正在认真听讲,记笔记。扎成低马尾的头发,散落在陈墨的书桌前,发梢显得有些枯黄,应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所致。
陈墨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继续抬头听老师讲课。
两节课很快过去,老师合起书本转身就走,同学们也飞快的收拾起书本,前往下两节课所在的教室。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几个室友围了上来,周瑞笑道:“老陈,走吧,小食堂,我请客。”
陈墨摇了摇头:“改天吧,我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几人也没再多说,勾肩搭背的去了小食堂。
陈墨看了眼走在前面人群中的肖雨晴,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不知怎的,他就想多了解了解这位低调的同学。
不多时,陈墨跟着肖雨晴一前一后进入了一食堂。
师范学院的食堂饭菜很一般,但好在没有什么黑暗料理,价格也很便宜。米饭两毛钱一两,女生通常吃一两二两,男生则是三两四两居多。
刷完饭卡,打完米饭,肖雨晴又来到最便宜的素菜窗口,却只要了一份六毛钱的水煮绿豆芽,一顿饭刚好一块钱。
随后,肖雨晴又去免费的汤桶边,捞了一勺清澈见底的紫菜蛋花汤。
陈墨打了四两米饭,要了一份番茄炒蛋,一份土豆炖鸡,一份黄豆芽炒肉,这才端着餐盘,朝着角落里的肖雨晴走去。
肖雨晴正低着头,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感觉到有人来,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陈墨却是招呼了一声:“肖同学,这么巧,又碰到了。”
肖雨晴抬头见是陈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嗯~”
陈墨也没有打扰对方,也没有贸然要把自己的饭菜分享,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端起餐盘,疯狂干饭。
十九岁,正值青春,再加上每天锻炼,陈墨的胃口也是相当的好,不多时便将餐盘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此时,肖雨晴的饭菜也才吃了一半,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陈墨一眼,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吃饭会这么快。
吃过饭,陈墨也喝了一份免费的汤,除了有点儿咸味儿,也没什么味道。
“肖同学,我看你昨天也在看《文心雕龙选译》那本书,还打了笔记。能不能借你笔记看一下?有些地方我不是太理解。”
肖雨晴愣了一下,随后才轻轻点头:“嗯~下午我拿给你。”
陈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提前谢谢了。”
正准备离开餐厅时,陈墨又看到了坐在另一边角落里吃饭的苏明玉,便走了过去。
苏明玉学的是英语专业,和陈墨并不在同一个专业,课程也有所差别,平常上课也碰不到一起。能在餐厅遇到都不容易。
苏明玉的餐盘里也很简单,一份番茄炒蛋,一份绿豆芽。
“明玉。”
苏明玉抬头看到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表哥,你也来吃饭?”
“我吃过了,看到你在这,就过来看看。你这吃的有点少啊,多吃一些,营养要跟上。回头钱不够了跟表哥说,也不用着急找什么兼职,学习重要。”
“谢谢表哥。”
“行了,我先回去了。”
中午回宿舍休息了一下,陈墨又按照课表来到另一处教室,准备开始下午的课程。
刚到教室,就见肖雨晴已经在前排坐好,便走到她身后坐下。
肖雨晴回头看了眼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陈墨同学,笔记本我这节课还要用,能不能等下课再借给你?”
陈墨灿烂一笑:“当然没问题。”
肖雨晴松了口气,这才转过头去。
下午是写作课程,陈墨也听的很认真。上辈子他靠着自学和阅读,才把写作技能提升到了四级,这辈子有专业的老师教,当然要好好学。
不过,陈墨听着听着,感觉这老师的水平应该也不比自己高多少,教学水平也算不上太高。
这么一走神,陈墨便联想到了网文。现在是2008年,正是网络小说发展的重要转折点,也出现了许多经典的小说,比如不久之前刚完结的《星辰变》、《回到明朝当王爷》,还在更新的《极品家丁》、《师士传说》,刚刚开始写的《盘龙》等等。
“如果我把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的小说搬到这个时代,会不会也能成为白金大神?”
可陈墨转念一想,就放弃了当“文抄公”的想法。他现在好歹身价几百万,也不缺钱,也没必要去盗取他人的成果。就算真要写网文,也可以借鉴后世的一些经典网文,创作属于自己的小说。
“写写网文,应该也能锻炼一下写作技能吧。”
第87章 请吃饭
(肖雨晴)
两节课很快过去,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肖雨晴合上笔记本,转身递给陈墨:“那个,关于《文心雕龙选译》的笔记,在后半部分。你看完明天记得给我带过来。”
“谢了,放心吧,保证给你带过来。”
肖雨晴也并未过多停留,像是怕被人说闲话一样,把笔记本放下之后,便转身离去。
此时,坐在教室后排的周瑞几人也走了过来,看了眼离去的肖雨晴,笑道:“老三,你该不会是看上肖同学了吧?”
陈墨微笑摇头:“别瞎说,我就是借本笔记。肖同学上学期可是咱们班第一名,我也准备好好学习,拿个奖学金呢。”
周瑞拍了拍陈墨的肩膀:“你会看上那点奖学金,你那台手机都要8000多吧?”
“就是,泡妹子就泡妹子。不过,你怎么看上她了?我看这位肖同学平时不爱说话,也不打扮,长相还算清秀,也不算特别漂亮吧?”
“就是,还是一班的班花李晓雨更好看。”
“我倒是觉得英语专业的那个周思彤更漂亮。咱们学校就这点好,女生多,漂亮女生也多。”
陈墨呵呵一笑:“女生多有什么用?你们都还是单身狗。”
张伟一拍陈墨的肩膀:“扎心了,兄弟。”
周瑞笑道:“也就是咱还没选好目标,不然早就谈上了。”
李向前也开玩笑:“老三,就凭你的条件和长相,配个校花都没问题。你也努努力,早日脱单。”
“借你吉言。”
“走,下午没课了,回去打两把。”
陈墨笑道:“你们回宿舍吧,我去图书馆看会书。”
王鹏飞摇了摇头:“老陈,现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早呢,着什么急?你该不会真想当学霸?”
“我还准备考研呢。不给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当陈墨来到图书馆时,就见一个穿着宽大灰色外套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摞待归位的书籍,正是肖雨晴。
透过书架看去,只见肖雨晴平时总是遮住半张脸的刘海被一个简单的发夹别在头顶,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也不见了,露出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睛。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图书馆中,也照在了肖雨晴的侧脸上,将她鬓角的每一根发丝都染成了金黄色,就连那长长的睫毛也像是泛着金光,让陈墨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一刻,即便是那宽松的灰色外套,也遮不住少女身上的书卷气息,美人气质。不施粉黛,却也不失颜色,恰如清水芙蓉,天然雕饰。
陈墨甚至看的愣神了一阵,忘记挪动脚步。
就在此时,肖雨晴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去,将刘海散下,又从口袋里多出那一副黑框眼镜戴上,这才松了口气。
陈墨恍然,这或许少女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墨翻开肖雨晴的笔记本,只见上面写满了工工整整的娟秀字迹,每一页都是干干净净,几乎很少有涂改的地方,可见做笔记之人十分用心。
陈墨翻到关于《文心雕龙选译》那一部分笔记,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这肖雨晴的笔记相当有水平,对那本书的理解很透彻,甚至还列出了一些个人的独到见解。
“就凭这语文水平,她也不应该只考个二本吧?难道是因为严重偏科?还是说别的原因?”
想到肖雨晴那略显单薄的身板,有些枯黄的发丝,陈墨对这个女孩又多了几分怜惜和好奇。
当一个人完全沉浸在学习中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图书馆里也亮起了灯,陈墨起身活动了一下,才感觉有些饿了。合上笔记本准备去吃饭时,就发现肖雨晴正坐在不远处看书学习。
“肖同学,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肖雨晴抬头看到陈墨,迟疑了一下,正想要开口拒绝,陈墨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走吧,晚了一些菜就要打完了。”
“哦,好,我收拾一下…”
肖雨晴把书本装进书包,走到图书管理柜台,将书包放在了里侧。
陈墨见状,也将书包贴着她的书包放下:“这书包带着也费事儿,我等会儿还回来,就跟你的放一块儿了。”
“嗯~”肖雨晴看了一眼两个靠在一起的书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红,连忙往前走去。
陈墨也连忙跟上,随口聊道:“肖同学,咱们也同学一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老家是哪的?”
“我…家也是姑苏的,在吴江区沈巷村…”
陈墨略一回忆,沈巷位于苏州边缘,算是一个城中村。即便是十几年后,那里也是整个苏州最后的城中村。那里的房屋普遍老旧,周围都是工业园区。由于房租便宜,也聚集了许多外来的打工人,卫生环境也很差。
“那离咱们学校也不远,还不到十公里。”
“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食堂,一前一后打好了米饭。
陈墨端着餐盘,走到正在排队打菜肖雨晴面前:“肖同学,非常感谢你把笔记借给我。你记的内容对我帮助很大。为表感谢,我请你吃菜。”
肖雨晴连忙摇头:“不用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陈墨笑道:“交给我吧。”
说着,陈墨不等肖雨晴反应,直接用另一只手抢过了她手中的餐盘,并快速走向了另外一个卖荤菜的窗口。
肖雨晴见状,想要要回自己的餐盘,可周围又有很多同学,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委屈巴巴的跟在陈墨身后,低头看着脚尖。
陈墨排到窗口,把两个餐盘递了过去:“两份都打一样的,糖醋里脊、炖排骨、土豆鸡。”
食堂阿姨抬头看了眼陈墨,很难得的没有手抖,每一份儿菜都给的分量十足。
陈墨端着两个餐盘转身,就见肖雨晴正小心翼翼站在身后。
陈墨视线快速扫过餐厅,很快找到一处靠墙的空桌子,走了过去。
肖雨晴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直到坐下之后,才小声的说道:“陈墨,你打的太多了,我吃不了。”
陈墨笑道:“尽量多吃一些,我看你中午吃的太素了,晚上应该好好补充营养。”
“可是…”
“要是实在吃不了,剩下的我吃,不浪费粮食,”
肖雨晴也不再说话,低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食堂的荤菜做的一般,糖醋里脊有点太甜,炖排骨有点太咸,土豆鸡也没几块鸡肉。
但这对于肖雨晴来说,却是相当奢侈的一顿饭。这三个菜所花的钱,足够她吃上两三天。
吃着餐盘里的炖排骨,肖雨晴忽然反应过来:陈墨该不会是为了请我吃饭,这才故意借我的笔记吧?
抬头看了眼陈墨,就见陈墨正在低头干饭,肖雨晴又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偷看,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土豆。
此时,看着餐盘里还没吃完的饭菜,肖雨晴忍不住又想起陈墨刚刚说过的话,如果我吃不完,他…真的会吃我吃过的剩菜吗?那是不是沾了我的口水,算不算是……
一想到这里,肖雨晴又连忙低下头,快速吃了起来:不能剩饭,不能间接接吻…
第88章 肖雨晴和苏明玉
这个做肖雨晴,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剩下饭菜,肖雨晴这一顿饭吃的又快又急,一直低头吃个不停。
陈墨见状,连忙去打了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你慢点吃,不着急。”
“谢谢~”肖雨晴没好意思抬头,伸手将陈墨端过来的汤端起,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吃。
又过了好一会儿,肖雨晴总算是吃完了盘子里的饭,一粒米都没有剩下,又喝了一小碗汤。
“我吃饱了。”
“那咱们走吧。”
“陈墨,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我…我也请你吃饭。”
“以后再说。”
陈墨起身往外走着,肖雨晴特意落后一步,低着头走着,好像生怕别人看出他们是一起的。
刚走到食堂门口,陈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且压抑的饱嗝“嗝~”。回头一看,正好对上肖雨晴那略显尴尬的绯红脸颊:“那个…我吃太饱了,嗝~”
陈墨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是我考虑不周,饭打多了。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去操场走两圈儿,消消食儿吧。”
说罢,陈墨转身便朝着食堂后面不远处的足球场走去。
“嗝~好…”肖雨晴继续跟在陈墨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此时夜色渐浓,操场上也有不少学生在活动。有带着耳机独自在操场上跑步的男男女女,有成双结对悠闲散步的小情侣,也有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男男或女女。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也有不少喜欢运动的同学在灯光下打着篮球,挥汗如雨。
操场四周的灯光有些昏暗,陈墨见肖雨晴总是跟在后面,便回头道:“肖同学,离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啊?哦,嗝~”肖雨晴小步上前,和陈墨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陈墨见肖雨晴太过拘束,便随口找了个话题:“我之前看你笔记上的内容,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古代文学。不知道你最喜欢的诗人是哪一位?”
听到聊起文学诗人,肖雨晴也来了兴趣:“我最喜欢的诗人是王维。他的诗很有画面感,简单明快,避免雕饰,却又清新自然,禅意浓郁。嗝~”
说话间,肖雨晴仍旧控制不住打嗝儿,脸颊有些发烫。好在操场跑道中灯光昏暗,正好遮住了少女的脸红。
陈墨假装没听到那声饱嗝儿,继续道:“确实不错,我也很喜欢那首《山居秋暝》。而且,这首歌如果唱起来,也很好听。”
肖雨晴有些好奇:“这首诗还能唱出来吗?嗝~我怎么没听过。”
陈墨忽然想起,这首诗好像还并没有被改编成歌曲,便笑道:“我自己瞎唱的,要不我给你清唱两句?”
肖雨晴连连点头。
陈墨清了清嗓子,用那清亮中略带几分磁性的声音唱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陈墨的唱歌的水平只能算是一般,但却很好的把握住了这首诗的节奏,唱出了韵律。
此时正值明月当空,晚风徐来,肖雨晴听着陈墨的清唱的诗词,只觉像是置身于空山竹林之中,看明月朗照,听清泉叮咚。
“怎么样?我唱的还行吧?”
“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首诗唱出来。嗝~”
少女那带着崇拜的眼神,陈墨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让刚刚抬起头的肖雨晴,又连忙低下头去。
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自我保护,总是把心门紧紧关闭,想要表达自己的情绪,却又每次都缩回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陈墨转过头去,心中暗道:不着急,只要那个门能打开一条缝,我就能挤进去。
轻咳一声,陈墨又继续之前的话题:“其实,我最喜欢的诗人是陶渊明。”
肖雨晴微微抬头:“你…也向往田园隐居的生活吗?”
陈墨微微一笑:“不只是这样,我觉得陶渊明很幽默,很开朗。”
肖雨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陈墨,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陈墨笑道:“你看他那首《归园田居》,就很有意思。你看他第一句写的,种豆南山下,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你以为他种地种的挺好,结果突然来一句:草盛豆苗稀。这种的是个鬼田,要是我种成这样,绝对不会写诗。”
肖雨晴心中一乐,一双明眸弯成了月牙,却被很好的隐藏在刘海下,并没有被人发现。
陈墨继续笑道:“你以为种地种成这样,是因为陶渊明很懒?可他下面又来了一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早上天不亮就去锄地,到了大半夜才回来。你看,他天天这么忙,还是种了个草盛豆苗稀……”
听着陈墨用幽默风趣的语气讲述着诗句,肖雨晴只觉心中也明快了许多,刚刚一直忍不住的饱嗝,不知何时也停了。
恰在此时,两人走到路灯下,一阵晚风吹乱少女的鬓角的秀发,几缕发丝随风飞扬,抚摸着少女动人的脸颊。
陈墨转头看去,只觉那一缕微风似乎顺着她的发丝吹到了自己心间。
肖雨晴发现陈墨在盯着自己看,连忙撩起鬓角的秀发,又低下头去:“陈墨,我该回图书馆了…”
“对,回图书馆。”
不多时,两人回到图书馆,肖雨晴又去忙碌,陈墨则是找了个位置,继续研究起了古代文学史。
另一边书架旁,肖雨晴整理完一排书架,经过走廊时,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学习的陈墨,只见灯光下的陈墨专注而认真,侧脸棱角分明,让她也有些挪不开眼睛……
第二天上完课,陈墨特意找到班长李昭婷,询问了一下关于肖雨晴的情况:“班长,你和咱们班肖雨晴在同一个宿舍吧?他们家的情况是不是比较困难?”
李昭婷抬头看了眼陈墨:“打听这个干什么?陈大帅哥难道是看上我们肖同学了?”
陈墨微笑摇头:“我就是看他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平常饭也吃的很少,关心一下同学。”
李昭婷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眼陈墨:“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呢?”
“好吧,给你说说也没什么。肖同学的家庭情况的确比较困难,上学期我还帮她申请了助学金。她母亲早逝,父亲前几年出了意外,只剩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她奶奶当年大病了一场,现在还有慢性病,要每天吃药,每个月的花销不小。
其实,肖雨晴同学的高考成绩很不错,原本上个金陵大学或者复大都没问题。但他们家承担不起学费,再加上肖雨晴每周还要回家一趟,去照顾自己的奶奶。就报了咱们学校。不用交学费,还离家近。
肖同学的助学金,还有勤工俭学的钱,也有一部分拿去给奶奶买药了……”
陈墨微微点头,他想到肖雨晴家中会比较困难,却没想到困难到了这种程度。难怪她每天吃的那么少。
此时,李昭婷又开口道:“陈墨,你要是想帮她,也别太直接。别看雨晴性格比较内向,其实还挺要强的。我们宿舍的女生,之前想要给她捐钱买东西,她都拒绝了。我们请她吃饭,她也总是想要请回来。我这个班长也只能帮她介绍了图书馆的工作。”
陈墨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多亏了我们有爱心有责任心的大班长。”
回到宿舍,陈墨也开始想着,怎么给肖雨晴找个赚钱又安全的兼职。
对了,还有苏明玉,应该也需要一份兼职。只不过苏明玉性子更要强,生存能力也很强。
原剧中的苏明玉,靠自己就找了两份兼职,在一家英语辅导机构既当推销员又当老师,同时还有图书馆的兼职,每个月除去生活费,还能攒下两千多块钱。比许多已经毕业上班的大学生都强。
可以说,肖雨晴和苏明玉完全是两种人。
第89章 开分店
这一版肖雨晴应该可以吧?
之后的几天,陈墨每次上课时,都会坐在肖雨晴后面。每次肖雨晴去图书馆值班,陈墨也都会出现在图书馆。
不知不觉间,肖雨晴已经逐渐习惯了陈墨出现在自己周围。
与此同时,陈墨也利用课余时间,在姑苏师范学校、科技大学等多个院校周围的小吃街考察了一遍,找到了一处地理位置、店铺面积都合适的店铺。
随后,陈墨就让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锅色天香火锅店的总经理周志诚,去负责把店铺长租下来,并进行装修改造。
安排好工作之后,陈墨又随口问道:“老周,我记得你女儿今年上高二,过了暑假就该上高三了吧?”
周志诚点点头:“没错,我们那家那丫头学习一般,她要是能考个大专,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墨笑道:“那你就没有想过给她找个辅导老师补补课?”
“我正准备等暑假给她报个班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陈墨笑道:“报辅导班的价格,也不便宜吧?我给你推荐一个家教老师,怎么样?”
周经理顿时回过味来:“老板,你这是给同学找兼职的吧?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当然是女同学。”
周志诚微微一笑:“难不成是未来老板娘?”
陈墨轻咳一声:“别想太多,一个是我同学,高考成绩六百多。要不是家庭原因,上个复旦都没问题。我这同学比较擅长文科,语文也相当不错。还有一个是我亲表妹,之前在一中是全班第一,全校前十,完全是清北的苗子。因为他妈重男轻女,最后只上了免费师范。我表妹擅长理科,英语相当不错。
你们家孩子要是需要补习,我可以把她俩推荐给你。当然,如果你们家孩子不需要,也帮我看看咱们店里的员工,或者你周围的朋友,有没有找家教老师的。”
周志诚点点头:“那我晚上回去就跟老婆说一下,再问问周围人。”
“行,你当回事,上点心。”
“明白。”
和房东谈好条件,签了合同租下店铺之后,陈墨就立刻让人安排施工队对店铺进行装修改造,同时让人采购所需的各类厨具、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眼下已经进入六月份,店铺装修预计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刚好可以赶到下学期开学之前,开门营业,再利用开学的机会宣传一波,店铺的生意也就能起来了。
“对了,老周,你和老孙两个人合计一下,招聘一批新员工,提前做好培训工作。到时候新店开业,需要从两家店抽调一部分人手来这边,务必做好新老衔接,不要影响了咱们的服务质量。”
“这是自然,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
跟周志诚分别之后,陈墨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找到了英语系女生宿舍楼,让人帮忙把苏明玉从宿舍叫了下来。
再次见到陈墨,苏明玉也自然了许多:“表哥,找我什么事?”
“明玉,兼职找的怎么样了?”
“我现在刚在学校图书馆找了兼职,等我发了工资,就可以把钱还你了。”
陈墨摇了摇头:“找你可不是要钱的。明天周末,又赶上端午节,去我那咱俩一起过端午节吧?”
苏明玉有些不好意思:“这…表哥,我明天……”
不等她说完,陈墨直接打断:“明玉,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一个人过节,也挺无聊的。”
“那我明天过去。”
“还等明天干什么?正好我今天开了车,今晚就去我们家住吧,家里也有空房间。”
“这…好吧,表哥等我一下,我回去收拾收拾。”
苏明玉刚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就立刻围了上来:“明玉,刚刚楼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生是谁?长得好帅呀。”
“就是,明玉,你什么时候脱单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快介绍介绍你的男朋友。”
苏明玉连忙摇头:“你们瞎说什么,那是我亲表哥。”
“表哥?明玉,你有个这么帅的表哥,竟然不跟我们说!简直太过分了。”
“明玉,你表哥有女朋友吗?你看我做你表嫂怎么样?”
“明玉,把你表哥介绍给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明玉挥了挥手:“不给你们瞎扯了,想追我表哥,自己去。他就在汉语言文学专业二班,和咱们同一届。我今晚去表哥家住,就不回来了。明天见。”
说着,苏明玉已经将自己的东西装进书包,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另一边,陈墨在女生楼下等了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女生主动上来要联系方式。
等苏明玉下楼,就见陈墨正拒绝两个女生,便上前打趣道:“表哥,没看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陈墨笑道:“那是,人长得帅,也没办法。走吧。”
两人刚往前走出不远,陈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朝这边走来。
那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墨的目光,抬头看到陈墨和一个漂亮女生站在一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心中却有些酸酸的,似乎想要绕过陈墨。
陈墨微微一笑,带着苏明玉迎了上去:“肖雨晴,你这是刚从图书馆回来吗?”
肖雨晴一抬头,才发现陈墨已经来到了近前,连忙停下脚步,差点撞到陈墨身上:“我…刚回来。”
陈墨给两人介绍:“雨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苏明玉。我舅家的女儿,英语专业的。明玉,这是我同班同学,肖雨晴。”
苏明玉闻言,转头看了眼陈墨,最后笑着打招呼:“肖同学,你好,我是苏明玉。”
肖雨晴抬起头,怯怯的回了一句:“你好,我叫肖雨晴。”
陈墨点点头:“雨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端午节,提前祝你端午安康。”
“谢谢~”肖雨晴此时也才反应过来,陈墨刚刚叫她“雨晴”,还把她介绍给了亲戚…
等陈墨两人离谱,肖雨晴才发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抱着怀里的书本,朝宿舍楼走去。
另一边,苏明玉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肖雨晴:“表哥,那位肖同学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陈墨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不过,我确实有些喜欢她。”
苏明玉恍然:“我看那位女同学低着头,戴着眼镜,好像有些内向。原来表哥喜欢这种类型。”
“行了,别说我了。这上了大学,你就没打算谈一场恋爱?”
苏明玉摇了摇头:“我哪有那闲工夫?谈恋爱什么的,太浪费时间了。”
陈墨微微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开车回到佳安别院附近的菜市场,陈墨又停下车子,招呼苏明玉:“明玉,咱们去买些黄瓜、咸鸭蛋、黄酒,再买条黄鱼什么的,做个五黄宴。”
苏明玉有些惊讶看向陈墨:“表哥,你还会做饭?”
陈墨笑了笑:“一个人生活,什么都要自己来,做饭也就会了。”
听陈墨这么说,苏明玉也有一些感同身受,对表哥更多了几分同情。想来,表哥这一年过得也不容易吧?
其实,陈墨的厨艺,还是上辈子跟着何雨柱学的。后来自家开了餐馆、火锅店,陈墨耳濡目染的多了,偶尔练习一下,这厨艺自然而然的也就提上来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菜市场,陈墨熟练的挑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又买了咸鸭蛋、黄鱼、黄鳝等。
江南地区在端午节有吃五黄宴的习俗,所谓的五黄液,指的就是黄鱼、黄鳝、咸蛋黄、黄瓜、雄黄酒。
第90章 给她一个家
回到家中,陈墨便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开始一顿忙活。苏明玉见状,也连忙套了一件围裙,上前帮忙。
没过多久,两三个家常菜被端上了桌,陈墨招呼着:“明玉,快尝尝我的手艺。”
苏明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很不错,不比外面的餐馆差,没想到表哥还有这么好的厨艺。”
“那你就多吃点。来,尝尝这个鱼。”
“谢谢表哥。”
面前虽然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不知怎的,苏明玉却感觉比五星饭店的饭菜还好吃。
想想以前在苏家的时候,每次一家人吃饭,赵美兰都是紧着她的两个儿子,有什么鸡腿儿、鸡蛋、鱼肉都是两个儿子先吃。
苏明玉想要吃的好点,都要看母亲脸色。偏偏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从不愿看母亲脸色。到了后来,每次吃饭她只吃青菜,就连父亲给她加的鸡腿她也不稀罕。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家里有几个孩子,最忌讳的就是父母偏心。赵美兰的偏心从不掩饰,更是将重男轻女贯彻到底,对明玉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当然,苏明玉不知道的是,当年因为她的出现,让赵美兰失去了和初恋情人奔赴爱情的机会。那或许才是赵美兰讨厌明玉的主要原因。
在苏家成长的十几年来,苏明玉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伤心摆烂,对那个家早已经没了多少归属感。
这次与母亲闹翻,也是十几年积压的矛盾一朝爆发而已。
自从离开苏家之后,苏明玉本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关心自己,把自己当成家人对待。
可如今在这个有些陌生的表哥面前,苏明玉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明玉,愣着干什么?吃菜。”
“嗯~”
一顿饭吃完,陈墨又从冰箱和厨房里拿出来一些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准备的粽叶和糯米,你去洗洗手,咱们一起包粽子。”
苏明玉抬起头,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却又陷入了回忆。
端午节……在苏明玉的记忆里,这个节日往往伴随着母亲赵美兰对准备节礼的抱怨,对父亲苏大强不作为的数落,以及最终围绕着两个哥哥展开的“家庭团聚”,她则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所谓过节,对苏明玉而言,更像是一种提醒她格格不入的仪式。
“表哥,你会包粽子?”
“不会。”陈墨回答得很干脆:“所以,需要咱们两个一起研究研究。这过节也讲个仪式感,买来的粽子总感觉差了点儿意思。以前我妈在的时候,都是她包的粽子。现在咱俩过节,就只能一起动手了。”
陈墨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咱们一起过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明玉怔怔地看着陈墨忙碌的身影,那面容明明和自己一样年轻,就让她有一种很踏实、很可靠的感觉。
“表哥,需要我做什么?”
陈墨递给她一把剪刀:“把粽叶头尾比较硬的部分剪掉,然后洗干净。”
两人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忙活起来。糯米需要提前浸泡,粽叶需要煮软消毒,红枣、豆沙馅料也需要准备。
“明玉,我的口味偏甜,准备的有豆沙,红枣。冰箱里还有猪后腿肉,你要是喜欢吃咸肉粽,也可以包几个。”
“嗯~”
忙碌了好一阵子,各种材料都准备好,两人便取出粽子叶,照着电脑的教程,开始包起了粽子。
陈墨以前还真没干过包粽子的活儿,苏明玉倒是做过一些,还算熟练,一边包着,一边指点陈墨:“这里要折一下,对,形成一个角……绳子要这样绕,捆紧一点,不然煮的时候会散……”
陈墨学得很认真,失败了好几个之后,终于勉强包出了一个形状古怪但还算结实的粽子。
“看,成功了!”他拿起那个丑粽子,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符合他年龄的得意。
苏明玉看着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粽子,又看看他沾着糯米粒的手指,一直沉寂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表哥,还是我来吧……”
“那不行,我也好好学学。这些包的丑的,明天带回去给舍友吃。”
包好粽子,陈墨打开次卧的房门,指着里面说道:“这间屋子一直空着,也没人住。你就先住着吧,卫生间就在隔壁。”
“谢谢表哥。”
“还说什么谢?要是我妈还在的时候,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一定会很心疼的。其实,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我也一直想要有个妹妹。”
听到这话,苏明玉心中一软,又想起模糊记忆中那个亲切的小姑。随后抬头看向陈墨:“表哥,姑姑和姑父走了之后,你…一定也不好受吧?”
话一出口,苏明玉便觉不对,连忙道:“对不起,表哥,我不该提起这些……”
陈墨轻叹一声:“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
说罢,陈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明玉,要不你就当我是你亲哥,你是我亲妹妹。从今天开始,这间屋子就归你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着,陈墨直接从旁边的储物柜上拿起一串钥匙,递给了苏明玉:“这里有院门的钥匙,有大门的钥匙,也有你卧室的钥匙。你想回来,以后随时都可以回来。”
苏明玉看了眼面前的钥匙,又抬头看向陈墨那张温和的笑脸,正迟疑着要不要接,陈墨已经将钥匙放在了她手中:“拿着吧,早点休息。”
说罢,陈墨就转身回了卧室。
苏明玉拿着钥匙,关上房门,依靠在门后,盯着手中的钥匙久久无语:“家吗?我…也能有自己的家吗?”
一股久违的温暖涌上心间,让苏明于原本冰封的内心逐渐溶解。
另一边,陈墨回到卧室,随手打开电脑,则是琢磨着准备写一本小说。
“写什么类型的好呢?重生都市修仙?香火成神?我在洪荒苟到成圣?末世冰封?”
想了一圈,陈墨逐渐有了想法:“不如就先以《聊斋》为背景,写一本香火成神的小说。可以加上聂小倩、辛十四娘……”
想着想着,陈墨逐渐有了思路,打开文档,便开始忙碌起来……
第二天端午节,粽子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满屋子弥漫着粽叶和糯米的清香。
陈墨也做了糖醋黄鱼、红烧黄鳝、凉拌黄瓜,又切了咸鸭蛋,准备了黄酒。
中间那盘,就是他们昨晚亲手包的、形态各异的粽子。
吃饭的时候,苏明玉整个人明显更加放松,话也多了一些。
她说起学校里一位讲课很有趣的老教授,说起她打算去找的家教兼职,说起她对金融辅修课程的兴趣……
陈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导她说下去。
一开始,陈墨接近苏明玉,的确是为了获取命运点,目的并不纯粹。
但两人真的坐在一起,陈墨忽然感觉,要是有个这样的亲妹妹,好像也不错。
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苏家的时候,苏明玉的声音低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妈……赵美兰,把家里那间靠南的房子卖了。就为了给苏明成凑钱,买房订婚。”
陈墨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她。
苏明玉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里,眼神没有焦点。
“去年高考前,为了供我大哥去美国留学,他们就把我的那间房子卖了。如今,他们又卖掉了另外一间房。那个家里只剩他们的卧室和客厅。客厅还连着楼梯,另外两个陌生的房主可以随意来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后的平静:“那个家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好像我苏明玉就是一个外人。”
“那天我跟她大吵了一架。我说,既然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那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那个家。我的书本费,我的生活费,我自己挣,不用你们一分钱。我们……断绝关系!”
苏明玉说出“断绝关系”四个字时,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她骂我白眼狼,骂我没良心,说白养我这么大,让我以后永远不要再回去……我爸就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还进了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这样也好,大家都清净了。”
陈墨放下筷子,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着急出言安慰,也没有批判苏家任何一个人。他知道,此刻的苏明玉,需要的不是一个评判者,而是一个倾听者。
等她说完,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才起身拍了拍苏明玉的肩膀:“明玉,没了苏家,你还有我们家。在这里,不会有人嫌弃你,不会有人赶你走。就像我昨天说的,那间房子,这个家,一直都会有你的位置。”
苏明玉抬头看向陈墨,被泪水淹没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道别样的光……
第91章 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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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过后,苏明玉都忙着去找兼职。尽管陈墨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但苏家对她的伤害,让苏明玉从心底里不愿意依靠别人,仍旧想要靠自己出人头地。
第二天傍晚,周志诚那边给陈墨打来电话:“老板,我昨天跟老婆商量了一下,她也同意给女儿找家教。正好,我女儿的语文、数学都不怎么好,英语也很一般。
另外,还有我一个朋友家的女儿,今年上初二,也需要家教。你看你那同学和表妹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约出来谈一谈?”
“行,我这边先跟她们说一下。”
肖雨晴和苏明玉两人都没有手机,陈墨也只能直接去找她们。
肖雨晴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图书馆,陈墨就先去了苏明玉寝室楼下。找路过的女生帮忙问了一下,陈墨才知道苏明玉并不在寝室。
陈墨又来到图书馆,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正在忙着整理书籍的肖雨晴:“雨晴,我这儿有个家教的兼职,你想不想做?”
“家教?”肖雨晴有些惊讶。
“对,是我爸以前的一个朋友,他们家女儿今年上高二,语文和数学都不太好,想找个有耐心的家教辅导。我觉得你很合适,就过来问问你,想不想去兼职?”
肖雨晴犹豫了片刻,轻声问:“为什么会找到我?你自己应该也能胜任吧?”
陈墨摇了摇头:“他们家是个女孩儿,我一男生,沟通起来不太方便。人家还怕女儿会早恋呢。”
“可是,我从来没有当过家教,我怕我教不好。”
陈墨笑着鼓励道:“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我看你的笔记做的非常详细,认真、工整,平常做事也非常有耐心,这已经胜过了绝大多数人。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行的。”
听闻此言,肖雨晴心中一软:“那我去试试?”
“行,今天时间也比较晚了,明天中午我带你去见见他,跟他当面聊聊。”
跟肖雨晴定好了时间之后,陈墨晚上再次来到苏明玉宿舍楼下,才见到了苏明玉,并说明了家教的事儿。
苏明玉连忙道了声谢:“表哥,谢谢你为我操心。不过,我今天刚找到了一份兼职,并且已经面试通过。是在一家英语教育辅导机构当辅导老师兼销售,如果干得好,每个月应该能够挣到两三千。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家教了。”
“那也挺好,做销售更能锻炼人,你的性格也挺适合做销售的。提前恭喜你了。”
苏明玉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表哥。”
“别再说什么谢不谢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别把我当外人。”
既然苏明玉没有当家教的想法,机会就都留给肖雨晴了。
第二天中午上完课,陈墨直接骑着自行车,在教学楼外等着。
不多时,就见肖雨晴拿着书本怯怯的走了过来。
“雨晴,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肖雨晴看了眼那些还未走远的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陈墨,我走着就行。”
陈墨扫了眼周围的同学,也没有再强求,推着自行车往前走:“那咱们就一起走。”
一直等离开同学们的视线,陈墨再次开口:“雨晴,这次可以坐上车了吧?”
“嗯~”
陈墨跨上自行车,单脚踩地将自行车微微倾斜,等肖雨晴侧身坐上自行车,陈墨才再次开口道:“扶好了,咱们出发…”
陈墨和周志诚约在了校外小吃街的一家小饭馆,等两人来到时,周志诚已经坐在饭馆里面等着。
陈墨介绍道:“雨晴,这是我爸以前的朋友,叫他周叔就行。”
肖雨晴连忙打了个招呼:“周叔叔好。”
眼光毒辣的周志诚,上下打量了一眼肖雨晴,随后便朝陈墨使了个眼神,分明是说:老板,眼光真好。
“肖同学,你好。关于我女儿的情况,想必老…小陈已经跟你说了。我带了她的两份试卷,你给分析一下。”随后,周志诚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试卷,摆在了桌子上,
虽然这个家教工作,也算是在帮自家老板的忙,但周志诚也不会拿女儿的学习开玩笑,还是要考察一下肖雨晴的真实水平怎么样。
肖雨晴拿过两份试卷,快速浏览了一下,随后便开始讲解:“从语文试卷来看,你们家孩子主要欠缺的有古诗词的积累,古文阅读理解和现代文阅读理解。这也是一般语文差的孩子常见的问题,要想提高分数,我建议可以从这里入手……
至于数学,可以看出孩子的三角函数、立体几何、概率学方面都比较差,这应该是因为基础不牢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始,从易到难,一点一点的提升……
对于如何提高孩子的成绩,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听着肖雨晴侃侃而谈,凭借两张卷子就指出了自家孩子的问题,并给出了一套辅导方案和学习计划,周志诚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已经初步通过了我的考核。咱们再谈谈待遇问题。
现在市面上对于高中生的家教老师,收费一般是每小时30~50元。我可以给你50元一小时,不过要先试用两天。我们家孩子现在还在住校,每周六和周日有时间补课。我计划周六、周日分别给她上两节课。
这周末你就可以来我们家给孩子辅导功课。如果你的试讲孩子能够接受,咱们就可以长期合作。等到暑假,每周都会给孩子安排五天的课程,你觉得怎么样?”
肖雨晴想要点头答应,可又转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笑道:“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等这周末就去试讲一下。”
肖雨晴点点头:“没问题。”
周志诚笑道:“既然都没问题,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正好也到饭点了,今天这顿饭,叔叔请了。”
肖雨晴连忙起身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周叔叔,我还没开始工作呢……”
陈墨伸手拉了拉肖雨晴的衣袖:“雨晴,周叔也不是外人。一顿饭而已,你也不用客气。”
周志诚也点头道:“没错,小陈也不是外人,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见此情形,肖雨晴也只能坐下。
这家餐馆名为一品湘木桶饭,位于学校附近,价格也不贵,陈墨看了眼墙上的菜单,随口道:“手撕包菜,红烧茄子,香菇滑鸡,小炒黄牛肉,再来一个水蒸蛋吧。”
肖雨晴连忙捅咕了一下陈墨,小声说道:“陈墨,你点太多了,吃不了……”
“没事,少吃米饭多吃菜,吃不完了我来吃。”
周志诚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总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于是在付了钱之后,便拿起电话假装接了个电话:“什么?店里有急事?行,你等一下,我马上回去。”
说完,周志诚冲两人笑了笑:“小陈,肖同学,我店里有急事,不能陪你们一起吃了。钱我付过了,你们慢慢吃。”
陈墨笑着招呼了一声:“周叔慢走。”
肖雨晴也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听着自家老板一口一个喊自己周叔,周志诚就觉得这顿饭钱没白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第92章 躁动的青春
祭出之前用过的一张,这个做肖雨晴,应该可以了吧?
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餐馆,肖雨晴小声说道:“陈墨,谢谢你这么帮我。”
陈墨微微一笑:“不用跟我客气。你要是真想着我,回头等挣到钱,请我吃顿饭就行。”
“嗯~”肖雨晴郑重的点点头,只是一想到陈墨那惊人的饭量,心中又暗自决定,一定要多攒点钱,请陈墨也吃一顿好的。
另一边,苏明玉已经利用课余时间,开始在英语辅导机构做起了兼职,发起了传单。
对于许多大学生来说,这种发传单搞推销都不好意思,张不开口,怕被人拒绝,怕受到冷眼。但苏明玉从小在家里受够了冷眼,反而不在乎这些,凭借着一腔热血,发传单的活儿也干得相当积极。
一天的学习过去,陈墨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便拍了拍门:“老周,老李,老四,老五,你们谁在宿舍呢?快开门儿。”
“来了来了,你等一下。”
不多时,就见舍友王鹏飞打开房门,屋内几人见到外面只有陈墨,这才松了口气。
陈墨打量了一眼几人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周瑞刚关上的电脑,便笑道:“这才几点,你们就锁门儿了?还偷偷摸摸的,难道是躲起来看片儿了?”
周瑞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王鹏飞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明显的吗?”
张伟轻咳一声:“那啥,是周瑞从隔壁杨金风那里借的硬盘,我们就是学习学习。”
“对对对,学习学习。”
陈墨呵呵一笑:“行了,别遮遮掩掩的,跟谁没看过一样。老五,我也欣赏欣赏。”
李向前立刻去把房门关上,周瑞也一脸猥琐的打开了电脑:“老三,你早说嘛。平常看你一脸正经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不好这口儿呢。”
陈墨拍了拍周瑞的肩膀:“都是男人,打开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周瑞连忙把硬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了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又从中打开一个名为“外国文学史”的文件夹,随后又打开一个“美学概论”的文件夹,之后屏幕上才出现两个文件夹,一个取名为“骑”,一个取名为“步”。
“搞的神神秘秘的……武老师、苍老师、小泽、麻美……存活还真不少,够经典的。”
周瑞闻言,立刻冲陈墨竖起了大拇指:“老陈,没看出来,专家呀。你给分析一下,哪一个演技更好一些?”
陈墨摇了摇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你们自己看吧,声音小点儿。对了,咱可说好,自娱自乐的活动去厕所,不要污染了咱们宿舍的空气。”
“嘿嘿…”几人发出一阵淫荡的笑容。
陈墨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戴上耳机,听着音乐,熟练的敲起了键盘,开始完善自己的小说大纲。
他准备按照计划好的,参考《聊斋》为背景,写一本天庭地府没落,主角香火成神,一步一步成为酆都大帝的故事,计划大概一百万字左右。先试试自己四级的写作水平,能靠网络小说挣到多少钱,顺便好好磨练一下写作能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戴上耳机独自忙碌着,几个热血青年正在兴奋的观赏人体艺术,偶尔还小声品评两句,好像都挺专业似的。
晚上十点,陈墨保存文件,关上电脑,又洗漱一番,才回到自己的床铺,准备睡觉:“老周,你们几个也早点儿睡吧,明天还有课呢。”
周瑞也摆了摆手:“大家明天再看。”
不多时,其余几人也都快速去洗漱。
又过了好一阵,一群男生各自躺在床榻上,张伟忽然来了一句:“我说哥儿几个,咱们都看了这么多的理论,你们有谁真正实践过?”
此言一出,宿舍里的几个男生都兴奋起来,王鹏飞立刻看向周瑞:“我猜周瑞这小子肯定实践过。周瑞,你给大家讲讲呗,那事儿到底是啥感觉?”
周瑞轻咳一声:“关于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都有女朋友了?你会不知道?别扯了,赶紧老实交代,给兄弟们讲讲课,让大家长长见识嘛。”
周瑞一脸无奈:“我是真不知道。至于我那女朋友,最近也刚上二垒。还早着呢。不过,你还别说,那手感还真是……就是小了点,感觉跟食堂的肉包子差不多…”
“我操,禽兽。老陈,你呢?就凭你这斯文败类的形象,以前肯定没少谈吧?”
陈墨轻哼一声:“哥可是正经人。”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周瑞此时嘿嘿一笑:“我信,咱们家老三最近好像在追那个小透明肖雨晴。老三,你们什么进展?跟哥几个分享分享呗?”
“还早着呢,没啥好分享的。”
另一边的王鹏飞有些惊讶:“老三,你还真在追那个肖雨晴?我看她也不怎么漂亮嘛,不就是个子高点,人瘦了点。要我说,还是一班的班花李晓雨更好看。”
“我还是喜欢周思彤,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三班的孙萌萌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身材好,绝对比食堂的包子大。”
“呵,你就盯着包子了。”
“嘿嘿。”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此时,周瑞又开口道:“老三,你还没说进展呢,你怎么会看上肖雨晴呢?就凭你这长相,配咱们学校的校花都没问题呀。你这品味,要不我让我女朋友给你介绍一下,她们宿舍的几个都不错……”
陈墨直接回了一句:“老周,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操没用的心,多操心爱的人。”
此言一出,几位室友顿时惊为天人:“我操,精辟!”
陈墨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几个精力旺盛,还无处发泄的家伙。
说起来,也就是现在还是大一,这群室友刚适应大学生活没多久,还没有浪起来。
等到大二,陈墨估计这些家伙都会躁动起来。大学嘛,谈恋爱也是青春的必修课了。
不过,这些大学生就喜欢追逐那些外向的、爱打扮的、华而不实的妖艳贱货,反而忽视了那些清纯低调的宝藏女孩。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活。
苏明玉同时做两份兼职,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肖雨晴除了上课学习,还要去图书馆兼职,每周还要回一趟沈巷村,照看一下奶奶。周末双休日,她也要去做家教。
至于陈墨,也完成了自己的小说大纲,并快速开始码字。
达到四级的写作能力,让陈墨在写网文的时候思路顺畅,能轻松的把握好节奏,许多情节描写也更加细致,一些剧情冲突和感情发展也把握的很不错。
上上辈子,陈墨写作水平虽然一般,但也是一位资深的网文爱好者,拥有着十几年的阅读经验。
如今重操旧业,陈墨很自然的把后世网文中的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梗和段子加入进去,再来点车速比较快的内容,相信应该也能吸引一部分读者。
如今还没有开始净网,网文的尺度还是相当大的,也给了陈墨更多的发挥空间。
当然,写出来的故事,绝对不能让身边人知道。
第93章 春心萌动
周六日的时间,陈墨几乎没有出门,都是待在家中码字。直到周末傍晚,才返回学校。
刚到校门口,陈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蓝领校服t恤,宽松的黑色裤子,洗的发白的帆布鞋,再配上黑框眼镜和刘海,不是肖雨晴又是谁?
肖雨晴远远的看到陈墨,连忙招了招手,想要开口打招呼,又怕引来别人的注意。
陈墨立刻走了过去:“你怎么站在校门口?是在等我吗?”
肖雨晴微微点头:“嗯~我做了两天家教,每天三节课。周叔叔已经给我结算了工资,我…我想请你吃饭。”
“所以,你就一直在校门口等着我?等多久了?”
“没多久…”
“那就是挺久了,走吧,去食堂。”陈墨已经了解肖雨晴的性格,也没有拒绝。
此时,肖雨晴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指了指外面:“今天,去外面。”
陈墨微微一笑:“肖同学还要请我去下馆子,看来这两天真的发财了。挣了多少?”
“周六日两天,一共上了六节课,周叔叔直接给了我300块。他还说让我每周都去…”
“做家教的工作怎么样?还轻松吗?”
肖雨晴跟在陈墨后面,轻轻点头:“还好。”
两人一边走着,陈墨一边随口说着:“你现在多了一份工作,虽说赚的钱多了,可也更加辛苦,以后可要多吃饭,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嗯~”肖雨晴正在陈墨身侧,倒是不像之前那样落后一步远。
“要多吃点有营养的,吃点鸡蛋、肉啊之类的。天天吃土豆丝儿、豆芽什么的,你自己都快瘦成豆芽了。”
“嗯~”
“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嗯~”
听着陈墨一句又一句的吩咐,肖雨晴只觉心里暖暖的,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肖雨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嗯~”肖雨晴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随后才意识到不对,抬起头满脸羞红的解释道:“我不是…我没听清,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就当你答应了。哈哈…”陈墨快走两步,根本不给肖雨晴解释的机会。
肖雨晴急得满脸通红,连忙快步跟上:“陈墨,你等等我,刚才的不算…”
眼看肖雨晴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陈墨也停下脚步:“好了,不逗你了。不算就不算,确实是太草率了。走吧,咱们去吃饭。”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肖雨晴看着陈墨在映着夕阳的侧脸,心中却是有些自卑:他阳光开朗,成绩优异,那么优秀,家庭条件应该也很好。而我……
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上无父母庇护,还有个生病的奶奶要养,又怎么好意思成为他人的累赘?
一想到这些,肖雨晴又低下了头,看向了脚尖前面的地面,似乎不敢面对陈墨那张温和的笑脸。
“走吧,就这一家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肖雨晴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面馆,又小声说道:“陈墨,我带的钱多,咱们可以去上次的木桶饭…”
陈墨笑道:“今天中午吃的比较多,这会儿就想吃一碗面,暖暖胃。你要是真不缺钱,那就再加个鸡腿。”
“嗯~”
两人进了店里,陈墨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随口道:“我要一碗菌菇面就行。”
肖雨晴点点头,随后向老板点餐:“一碗菌菇面,一碗青菜面。菌菇面加一个鸡腿。”
“青菜面5块,菌菇面6块,卤鸡腿4块,一共十五块。”
肖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钱包,从中取出十五块钱,递给了老板。钱包有些破旧,中间的樱桃图案已经残缺不全,但却洗的很干净。
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两碗面和一个卤鸡腿儿。肖雨晴伸手将装着卤鸡腿的小碟子推到陈墨这边:“你吃。”
陈墨用筷子夹起鸡腿,尝了一口,又放回了小碟子里,眉头微皱:“有些太淡了,没什么味道。还是你吃吧。”
肖雨晴看着被陈墨吃了一口的鸡腿,陷入纠结:“陈墨,要不还是你吃吧,我…”
陈墨直接用筷子夹起鸡腿儿,放在了肖雨晴的碗里:“你要是不吃,我就把它丢了。”
肖雨晴连忙摇头:“别,浪费食物不好。”
“那就赶紧吃吧。”
肖雨晴用筷子夹起鸡腿,低头咬了一口,忽然想到,陈墨刚才已经咬了一口,这上面还有他的口水吧,我们这是不是……
一想到此处,肖雨晴顿时面红耳赤,头低的也更低了,脸都快埋到碗里了。
陈墨看了眼少女羞红的耳朵,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没有点破,乐呵呵的吃起了面条儿。
等两人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慢悠悠的走向校园。
“要不咱俩再去操场散散步,消消食儿?”
“嗯~”
不多时,两人来到操场,陈墨看周围人不多,便再次开口:“肖雨晴同学,能不能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我也不知道。”说话间,肖雨晴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点点头:“这也好办,像你这种情况,其实用一下排除法就清楚了。”
闻听此言,肖雨晴也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向陈墨:“这也能用排除法吗?”
“当然,比如,一个160斤的男生和一个260斤的男生,你选A还是选b?”
肖雨晴愣了一下:“那选A吧。”
“再比如,一个身高185的和一个身高158的,你选A还是选b?”
“应该还是选A吧。”
“再比如,一个19岁的青春大学生,一个49岁的大叔,你选A还是选b?”
“呃,还是选A吧。”
“再比如,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和一个穿着豹纹包臀裙的变态,你选A还是选b?”
肖雨晴愕然的看向陈墨,也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那还是选A吧。”
陈墨呵呵一笑:“看,现在你的目标很明确。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身高185,体重160,今年19岁,穿着白t恤牛仔裤,完全符合你的择偶观。肖雨晴同学,承认吧,你最喜欢的,就是我。”
“你骗人。”
“哈哈,我可没骗你,是你自己选的嘛。”
夜风微凉,昏黄的灯光照在少女白净的鹅蛋脸上,也照进了少女的心间,一颗名为爱情的种子悄然萌芽,快速生长……
第94章 送手机
第二天中午下课之后,陈墨就跟着肖雨晴来到了学校食堂,看着她排队打饭、打菜。
今天的肖雨晴,除了每天的绿豆芽之外,还额外打了一份番茄炒蛋,看来也是把陈墨的话听了进去。
陈墨照常打了米饭,又去另一个窗口打了鸡排、炖排骨,小炒肉,青椒鸡蛋等,餐盘都装的满满的。
不多时,陈墨来到肖雨晴对面坐下,不由分说,先把自己盘子里的鸡排和小炒肉分了一些给肖雨晴:“你也吃点,我吃不完。”
肖雨晴想要拒绝,却已经来不及了,也只能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完,陈墨刚好看见苏明玉端着餐盘走向一边,盘子里是一份土豆丝和一份番茄炒蛋。陈墨也没多说什么,又去重新排队,买了两个卤鸡腿,直接送到了苏明玉面前:“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表哥。”苏明玉也没有拒绝,只是把这份好意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陈墨就回了宿舍,继续码字大业。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陈墨每天都会陪着肖雨晴一起吃饭,每次都会多打一些,分给肖雨晴。
肖雨晴一开始还拒绝,后来拗不过陈墨,也只能埋头吃饭。
至于苏明玉,陈墨只要遇到,就会给她买个鸡腿儿,买些排骨之类的。
只不过,苏明玉现在在校外辅导机构做兼职,每天往外跑,在学校吃饭的时间并不多。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一下学期的课程已经进入尾声,即将迎来期末考试。
那些平时不用功的同学,也都开始临时抱佛脚。图书馆、自习室的人越来越多,宿舍的人也越来越少。
当然,也有一些心大的,仍旧沉浸在游戏和小说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对于陈墨来说,专业课并没有什么难度,早就已经被他吃透。
与此同时,陈墨上传到网站的那本《香火成神,我为地府至尊》的小说,也已经顺利签约,并且反响还算不错。
网络小说想要留住读者,要么靠的是新奇的脑洞,要么是靠不断的反转,要么是靠密集的爽点,总要让读者产生期待感。
陈墨以前写小说,就是没法把握好这些,再加上文笔也一般,只能混混日子。如今,陈墨的写作水平达到了4级,文笔和对故事节奏的把握,对人物的塑造,都达到了中等水平。
因此,陈墨的小说虽然没法和那些头部作者的作品相比,却已经算得上中等偏上,逐渐积累了一些读者。
在创作的过程中,陈墨不断吸取读者们的意见,同时拓展自己的知识,写作水平也在稳步提升。
即便是在期末考试期间,陈墨也没有断了每天的更新。
随着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结束,大一的学习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学院也已经公布了放假时间。
对于这个暑假,陈墨准备全身心投入写作,利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本小说写完。
放假前一天,学校食堂。
陈墨和肖雨晴吃着饭,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银灰色键盘、红色包边的诺基亚1200,递给了肖雨晴:“这个手机送你了,电话卡办好了,拿去用吧。”
肖雨晴连忙摇头拒绝:“我不能要,这太贵了。”
“收下吧,这手机没花一分钱,是充话费送的,我也用不着。你要是不要,那就只能躺在角落里吃灰了。”
肖雨晴还有些不相信:“真的不要钱?你没有骗我吧?”
“不信你去营业厅问问,充二三百的话费,就能送个手机。这手机就是低端机,还是去年出的,都被营业厅拿来促销话费了。”
“可是,我也用不着手机。我有手机卡,可以用公共电话的。”
陈墨直接将手机塞在她手里:“手机还是要有的,你暑假还要去周叔家里做家教。万一他们哪天临时有事,又或者他们女儿要出去旅游,没空补课,不得提前通知你?你有了这个手机,就方便很多。”
肖雨晴点点头:“那…好吧,我给你钱。”说着,她又要掏出那个破旧的小钱包。
“赶紧打住。你要是敢给我钱,我就当众亲你一下。”
肖雨晴吓了一跳,连忙四下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坐其他的同学,这才松了口气,并快速的把那手机收进了口袋。
陈墨呵呵一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对了,手机里面已经存上了我的号码。回去之后记得每天给我发短信。手机套餐里面,每个月有100条免费短信,不用可就浪费了。”
“嗯~”
“有空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在家也要好好吃饭,注意补充营养。”
“嗯~”
“放假了,也别忘了每天想我。”
“嗯~”
陈墨微微一笑:“这才乖嘛。”
肖雨晴意识到自己又被陈墨套路了,满脸羞红的抬起头,用好看的桃花眼看着陈墨。
陈墨却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与肖雨晴分别之后,陈墨又找到了苏明玉,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台蓝色包边的诺基亚1200,递给了苏明玉:“送你个手机,拿着吧,电话卡办好了。”
“我…”
苏明玉正迟疑,陈墨直接将手机塞进她手里:“别拒绝充话费送的手机,也不值什么钱,你拿去用。有事了方便联系,平常也能方便你做兼职联络客户。”
苏明玉也不再拒绝,伸手将手机接过,装进了口袋里:“谢了,表哥。”
“行了,暑假就别住宿舍了,也不方便,回家住吧。经常没事儿还能陪我聊聊天儿,吃吃饭。”
“好的,那我过两天就回去住。”
陈墨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宿舍收拾东西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陈墨想起了什么,又随手给肖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另一边,女生宿舍中。
肖雨晴正收拾东西,口袋里却传来一声短信铃声,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上面显示着一条短信:“我今天晚上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自己记得吃好点。”
肖雨晴轻轻点头,正准备将手机收起,才发现旁边多了两个室友。
“雨晴,还说你没和陈墨谈恋爱。看看这备注,亲爱的墨,多亲切。哎呦,好肉麻啊。”
肖雨晴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是陈墨送我的手机,备注也是他……”
“什么?手机也是陈墨送的?还说没戏,这下不打自招了吧?”
“就是就是,雨晴,你跟陈墨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接吻?有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对啊对啊,快跟我们说说……”
肖雨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转头趴在了桌子上。
此时,班长李昭婷从外面走了进来:“徐冉,江雨菲,你们两个在欺负肖雨晴吗?”
“我们哪儿敢呀,班长,是肖雨晴同学在伤害我们两个单身狗。”
一番玩闹之后,肖雨晴低头打开手机,摸索了好一会儿,找到了通讯录,想要把陈墨备注的“亲爱的墨”改一下,可迟疑了许久,还是没舍得改,最后回了一条短信:“你也好好吃饭。”
第95章 新的天赋
放了暑假,陈墨反而更忙了起来。
每天早起,陈墨都要在附近好好锻炼一下身体,再去附近吃顿早餐,随后回家在院子里的墙上挂上一块圆形砧板,取出十几把飞刀练习一下。
如今,陈墨的射击技能已经达到了8级,再想提升,就只能经历实战杀戮,才能将技艺提高到更高的层次。
不过,每天的锻炼,已经成为了习惯。
如今,陈墨已经可以双手各拿六把飞刀,并且在一秒之内将12把飞刀全部射出,每一把飞刀都能命中10米之外的砧板中心位置。
当然,这十米的距离,是从客厅穿过房门,射到外院墙上的砧板。
练完飞刀,陈墨一般会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开始码字。
到了下午,陈墨有时会去两家火锅店转转,有时会关注一下股票,又或者去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店,看一下装修进度。
放假几天后,苏明玉也搬了过来,住进了次卧。
搬过来的第二天一早,苏明玉刚刚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音。
走出卧室一看,就见表哥陈墨正站在客厅里,身旁的桌子上摆满了一排飞刀,表哥每次拿起数把飞刀,转身便飞快的将一把把飞刀射出去,精准的命中院外墙上挂着的砧板。
苏明玉看了一眼外面砧板上扎着的密密麻麻的飞刀,忍不住有些惊讶:“表哥,你这是在练飞刀吗?好厉害,从哪学的?”
陈墨笑了笑:“我自己感兴趣儿,练着玩的。没吵到你睡觉吧?”
“没有,我也该起床了。”
“那你洗漱一下,我从外面带了早餐回来,就在厨房热着,你自己去吃就行。”
“哦,好的。”苏明玉嘴上答应着,却仍旧停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陈墨飞速的将面前几十把飞刀尽数射完。
“表哥,厉害!简直就是小李飞刀在世。”
陈墨呵呵一笑:“夸张了,纯属娱乐。”
“那你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飞刀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练成的。首先要有较强的臂力和腕力,还要长年累月的练习,而且还容易伤到自己。”
“哦,那我还是先吃饭吧。”
吃过饭,苏明玉还要去辅导机构做兼职,也并没有在家中停留。
陈墨则是继续码字,苏明玉到来,也并没有影响他的生活节奏。
不过,偶尔赶上下雨天,又或者苏明玉回来的太晚,陈墨都会开车去接她一下。赶上周末,陈墨就让店里送来一些食材,在家里吃个火锅儿。
吃饭时,陈墨也会像长辈一样,关心一下苏明玉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正是生活中这种点点滴滴的关心,让苏明玉逐渐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对陈墨这个表哥也越来越亲近。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傍晚,天空又突然下起了大雨,陈墨关上电脑,拿出手机,给苏明玉打了个电话:“明玉,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表哥,不用麻烦你。我这会儿在城南发传单,避避雨,晚会儿坐公交回去。”
“那我更要去接你了,说地址。”
“我现在在鼎盛街……”
陈墨挂断电话,便出了门,开上车直奔城南。
不多时,当陈墨开车来到鼎盛街,就见苏明玉正站在一户商铺门前的挡雨棚下避雨,只是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陈墨连忙车子开了过去,招呼她上车。
苏明玉上了车,看到身上的衣服把车座打湿,还有些不好意思:“表哥,你真不用接我的。”
“行了,今天没带伞?”
“早上出门急,给忘了。而且,今天白天天还挺好的,没想到突然会下雨。哈秋…”
“看看你,都打喷嚏了,回去赶紧吃点感冒药。”
“好的。”
不多时,两人回到佳安别院,陈墨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还煮了姜汤。
等苏明玉洗完澡,从浴室走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中忍不住有些感动,嘴上却说着:“表哥,哪个女生要是嫁给你,以后肯定过得很幸福。”
陈墨笑道:“这还用你说?先喝碗粥,再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今天晚上就早点儿休息吧。”
“谢谢表哥。”
吃过饭,陈墨又去码字。直到十点,陈墨见苏明玉屋里的灯还亮着,便过去敲了敲门:“明玉,怎么还没睡?”
苏明玉打开房门:“表哥,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马上就睡…”
陈墨注意到苏明玉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
苏明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是有些烫了。”
陈墨拿出体温计,递给苏明玉:“赶紧量一下。”
几分钟后,陈墨拿起温度计一看,已经烧到了38°8,立刻起身披上了衣服:“去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儿,表哥,我吃一片退烧药就行了。”
“家里也没退烧药了,你体温这么高,不能拖延。别把脑子给烧坏了,听话,赶紧穿衣服。”
“哦,好…”苏明玉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陈墨连忙带着朝外走去。
此时,雨还在下,陈墨撑起雨伞,扶着有些迷糊的苏明玉出了门,便立刻开车赶往医院。
到了这个时间点儿,附近的小诊所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去医院。
到了医院,陈墨带着苏明玉直奔急诊科,看完医生,又跑前跑后的忙着拿药。
直到苏明玉坐在躺椅上,挂上了吊针,陈墨才松了口气:“你呀你,就是太拼命了。”
此时,苏明玉看着陈墨那饱含关切的眼神,还有那被雨淋湿的半边身子,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眼眶泛红,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表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废话,我是你表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明玉轻轻点头:“表哥,那…我以后不叫你表哥了,叫你亲哥,好不好?”
陈墨微微一笑:“随意,只要你喜欢就行。”
“哥~”
“哎。”
“哥,我有点渴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夜晚的急诊大厅有些安静,苏明玉看着给她接水的陈墨,心中却是越发暖和:“要是他…不是我表哥,那该多好……”
陈墨刚接完一杯热水,递给苏明玉,就见面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的真诚关切,让苏明玉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冰冷的内心也发生了改变,命运受到一定程度影响。奖励命运点数:20。”
陈墨倒是没想过还有意外惊喜。
不多时,苏明玉喝了水,就犯起了困。
陈墨又找护士安排了一张床位,让她好好休息。
陈墨则是坐在躺椅上,打开系统面板,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
之前的命运点数剩下130,再加上这20点,刚好足够兑换一个高级宝箱。
伴随着一阵金光闪过,系统面板再次出现一条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眼疾手快。
眼疾手快:大幅度提升宿主的视力、神经反应能力、手眼协调能力、手指灵活性等等。”
下一刻,陈墨便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出现,最后一分为四,分别涌入双眼和双手。
不多时,陈墨并感觉自己的视力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就是连十几米外墙上趴着的一只蚊子都看的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他的双手也变得更加灵活有力。
“这个天赋果然不错,不仅直接提升了战斗力,就连平常码字写小说,都会快上许多。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两个天赋的叠加,还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妙用……”
第96章 肖雨晴家
苏明玉打了几瓶点滴,整个人都好了许多。之后大夫又开了药,回家休养了两三天,苏明玉又活蹦乱跳的去做兼职了。
陈墨的生活也在继续,自从得到“眼疾手快”这个天赋之后,他射出的飞刀更快、更精准。码字的速度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每天都能稳定更新2万字以上。
甚至,评论区的一些书友已经给他取了个外号儿,叫做触手怪。
尽管陈墨的小说还达不到顶尖水平,但凭借着更新速度,也吸引了一部分读者。
又是一天早上,陈墨从外面锻炼回来,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手机上刚收到一条来自肖雨晴的短信:“陈墨,早上好。”
陈墨微微一笑:“这丫头,短信发的还真是准时。”
自从放了暑假,肖雨晴每天早上8点和晚上8点都会准时发来一条短信,内容通常也就是“早安、晚安”。
内容虽然不多,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陈墨却知道,肖雨晴这一句早安,一句晚安,包含了她清晨看到的第一缕朝阳,白天经历的市井生活,傍晚看到的袅袅炊烟,还有那每天准时的思念。
“雨晴,早安。”
发完短信,陈墨忽然有个想法,想要去沈巷村看看肖雨晴和她的奶奶。
“该找个什么借口?对了,沈巷村距离胥江比较近,去钓鱼。”
想到就做,陈墨立刻拿出手机,给肖雨晴打了过去。
电话刚拨过去,还没响三声,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肖雨晴的声音:“喂,陈墨…”
“雨晴,我记得你今天没有家教课吧?”
“没有,怎么了?”
“你们沈巷村不是距离胥江比较近吗?我想去钓鱼,你陪我钓鱼,怎么样?”
“胥江不是连着外城河吗?你在姑苏区,应该也能到胥江边吧…”
“这你就不懂了,上游钓鱼更方便。好了,就这么定了,在家等我。”
说罢,陈墨不等肖雨晴拒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肖雨晴的奶奶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孙女问道:“晴晴,是谁打的电话?”
“奶奶,是一个同学,他…说要来找我玩。”
奶奶点点头:“是那个帮你找家教工作,还送你手机的同学吧?”
肖雨晴也并没有隐瞒,轻轻点头。
“晴晴啊,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咱们也要记得感恩,既然他要来家里,你去买些菜和一只鸡,咱们中午做一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嗯~”
随后,陈墨从屋里取出前一段时间刚买的钓具,又准备好了鱼饵窝料儿,便来到院子里,骑上了这两天刚买的雅迪。
要说钓鱼,还是骑电动车更方便一些。有些掉点的位置比较隐蔽,只有乡间小路可以通行,开车反而没有电动车方便。
将各种东西收进储物空间,陈墨便骑上电动车出了门。
想着既然要去看肖雨晴,肯定不能空着手。陈墨又去买了一些水果、牛奶,给老人的营养品等。
从佳安别院到沈巷村,大约十二公里。
九点半,陈墨刚骑着车来到沈巷村村口,就见肖雨晴已经站在村口等着。
见到陈墨,肖雨晴连忙招了招手。
“怎么?怕我找不到地方?”
肖雨晴点点头:“我们村里的巷子比较多,地形也有些复杂。对了,我奶奶想见见你。我跟她提起过你...很多次。她说想亲自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陈墨微微一笑:“正好,我也很想见见奶奶,看看她老人家是怎么养出来这么好一个宝贝孙女儿。你看,我这礼物都准备好了。”
肖雨晴此时才注意到,陈墨的电动车上放着不少礼品:“你…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
“我第一次上门见你家里人,怎么能空着手儿?以后还怎么当你们家女婿?”
肖雨晴面色一红:“谁…谁要让你当女婿了…”
陈墨呵呵一笑:“走吧,上车,给我指路。”
肖雨晴犹豫了一下,正要侧身坐上去,却见陈墨回头道:“电动车速度快,侧坐不安全,还是跨坐吧。”
“嗯~”肖雨晴抬起腿,小心翼翼的跨坐在电动车上,努力想要与陈墨保持距离。
却见陈墨微微起步,又猛的刹车,肖雨晴立刻滑到了前面,连忙慌乱的抱住了陈墨。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两人一瞬间紧密接触,陈墨立刻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推背感,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抱好了,别松手。”
此时,肖雨晴的一张俏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整个脸颊都有些发烫。
陈墨刚刚走出没多远,又停了下来,肖雨晴面色通红,正要生气,却听陈墨问道:“肖同学,你还没有给我指路呢。咱们接下来走哪条路?”
肖雨晴红着脸小声说道:“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
沈巷村位于木渎镇珠江路,周围被诸多工厂环绕,也让这里聚集了大量在工厂工作的外来务工人员。这里的设施十分简陋,相应的生活成本也十分低廉,让许多外来人口在这座繁华都市里有了立足之地。
一进入沈巷村,就能看到街道两侧上方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电线,还有那高高低低的建筑紧密相连,街巷中的卫生条件也是一言难尽。
陈墨在一些街头巷尾看到许多租房的小广告,一间屋子的租金基本上在100~200之间。
不过,这里的许多房屋没有独立卫生间,空调和洗衣机都是公用,生活条件就不用多想了。
穿过大街,经过小巷,一路来到村子边缘的一处小院门口停下。
肖雨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前面都院子:“这里就是我家。车子可以直接骑进院子里。”
陈墨看了一眼,院子不大,里面有一栋两层小楼,楼上3间,楼下3间,房屋显得有些老旧。院子一侧搭着一个棚屋,应该就是厨房。另一侧靠墙角儿有一间厕所。
进了院子,肖雨晴给陈墨介绍:“我们家总共有6间房,楼上的3间和楼下的西屋,都租出去了。我和奶奶住在东屋。我们这的房租比较便宜,一间房子一百五。”
此时,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慈祥的看着陈墨:“你就是晴晴的同学吧?快请进。”
“奶奶好。”陈墨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将车子停好,拎着各种东西朝屋里走去。
“晴晴常提起你,”奶奶笑眯眯地说道:“说你对她很好,帮了她很多。”
陈墨笑了笑:“都是小事,奶奶。”
“对你是小事,对我们晴晴可是大事。”奶奶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妈,前几年又没了爸,跟我这个老太婆相依为命。她懂事,从不要这要那,有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学习也很好。可我这老婆子不争气,临到老了,反而成了她的累赘……”
“奶奶,”肖雨晴轻声打断:“别说这些了。”
奶奶拍拍她的手背,又看向陈墨:“晴晴一直就把自己藏起来,穿宽大的衣服,戴厚厚的眼镜,就怕引人注意。我知道,她是怕给我添负担,怕有人欺负她没爹没娘...”
陈墨的心揪了一下,看向肖雨晴的眼神更加怜惜。
肖雨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想让陈墨看到她的脆弱。
“可是自从认识你以后,她变了。”奶奶的声音变得轻快:“爱笑了,话也多了,整个人都亮堂起来。孩子,谢谢你。”
陈墨郑重地说:“奶奶,不用谢。能认识雨晴,是我的幸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97章 带着女友钓大鱼
陈墨和雨晴奶奶聊了很多,对肖雨晴家的情况也有了更全面的了解。肖家除了这几间房子,并没有别的收入。就算是租出去了四间房,每个月的租金也只有六百块。
这六百块,就是肖雨晴和她奶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除此之外,雨晴奶奶平常也在村里捡捡废品,多少也能卖一些钱补贴家用。
由于雨晴奶奶患有冠心病,需要长期服药,不定期去医院检查治疗,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开销。
也正因如此,肖雨晴才会选择就读师范学院,既可以就近照顾奶奶,也可以勤工俭学补贴家用。
雨晴奶奶既自责自己成了孙女儿的拖累,又放心不下孙女儿的未来,尽管生活过的很艰难,却也只能咬牙撑着。
刚开始从孙女口中听到陈墨时,老人家还是很戒备的,担心自家孙女儿上当受骗。可后来不断听到孙女儿提起陈墨,说起陈墨对她的帮助,老人家对陈墨的印象也逐渐积累了起来。
最近这一段时间,老人家看到孙女每天给陈墨发短信,时不时的打电话,就知道孙女的一颗心已经被彻底勾走了。
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身体,老人家也只能寄希望于陈墨是个可以依靠的,可以让孙女托付终身的人。
肖雨晴在厨房做着饭,老人家和陈墨聊了许多,陈墨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家的情况,只说自己父母双亡,家庭条件还算不错。
一番交谈下来,老人家见陈墨成熟稳重,不像是那种虚浮的年轻人,这才放心了一些。
不多时,肖雨晴已经做好了饭,炖了一锅土豆鸡,还炒了个陈墨最爱吃的青椒鸡蛋。
虽然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但陈墨却吃得很香。
饭后,肖雨晴将陈墨送到巷子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陈墨,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陈墨笑道:“奶奶说了很多话,你是指哪句话?”
“奶奶说…让你照顾我,让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墨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你说的晚了,我已经把你放在心上了。”
肖雨晴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我和别的女生不一样。你也看到了,我有一个沉重的家庭,不能像其他女生那样无忧无虑,将来也可能…”
陈墨打断了她的话:“所以呢?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吗?”
肖雨晴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你应该在意的。陈墨,你那么优秀,条件那么好,应该有更轻松的生活,更明亮的未来。也会有更好的女生…”
陈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肖雨晴,一字一顿的说道:“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生。有了你,我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肖雨晴愣住了,眼中泛起泪光。
陈墨深吸一口气,认真且诚恳的说道:“雨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只是因为你的容貌,而是因为你就是你——坚韧、善良、温柔。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我想分享你的快乐,也同样想分享你的负担。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投射在地面上,洒下点点光斑。
肖雨晴抬眸对上陈墨的双眼,随后轻轻点头:“愿意,我愿意。”
陈墨心中一喜,直接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肖雨晴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陈墨的胸口。
“雨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相信你。”肖雨晴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充满了信任。
温存了片刻,陈墨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后背:“走,我带你去赚钱。”
肖雨晴抬头看着陈墨,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去钓鱼吗?”
陈墨笑道:“对啊,把钓到的鱼卖了,不就能赚钱了?”
“那…也要等钓到鱼再说吧…”
“还不相信你男朋友?走,上车,让你见识见识我钓鱼的水平!”
不多时,陈墨骑车带着肖雨晴来到胥江边,四处观察了一下,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钓位,便开始摆弄垂钓工具。
陈墨不差钱,又是经验丰富的专业钓手,购买的鱼竿、鱼线、鱼钩都是上等货,准备的鱼饵窝料也是不差。
陈墨这次是奔着钓大鱼来的,直接在不同的地方打了三个窝儿,随后便开始垂钓起来。
一旁的肖雨晴也坐在陈墨专门给她准备的小马扎上,一脸紧张的盯着江面上的鱼漂:“陈墨,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陈墨拿出自己的诺基亚N95,打开小游戏:“你要是闲着无聊,就玩玩手机。要是真想干活,就帮我搓鱼饵吧,就这样,把鱼饵搓成这么大小的小团。”
肖雨晴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鱼饵,按照陈墨教的方法开始搓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鱼漂轻点几下,随后猛然入水,陈墨抓住机会,果断提竿。
下一刻,空气中便响起了鱼线切割声音的刷刷声,7米2的鱼竿也弯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肖雨晴立刻紧张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墨感受着对面传来的拉扯力,笑道:“看来是条大的,至少10斤起步。”
陈墨双手持竿,在河边来回走动,时紧时松,把握好节奏开始了熟练的溜鱼。
胥江连通太湖和京杭运河,江水中有不少大货。
费了一番功夫,陈墨顺利的将水里的鱼拉到江边,肖雨晴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大的一条鱼,这应该是草鱼吧?”
“没错,是一条草鱼。把抄网递给我。”说话间,陈墨单手撑杆,另一只手接过抄网,精准的套住草鱼的脑袋往上一提,便将那条至少十五斤的草鱼提上了岸。
肖雨晴刚想上前帮忙,那条草鱼又蹦跶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陈墨笑了笑:“好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别再被鱼的背鳍伤到了。”
等陈墨取下鱼钩,放下鱼护,将草鱼送进鱼护中,肖雨晴忍不住赞道:“陈墨,你太厉害了。我还从来没有见人钓上来过这么大的鱼。”
陈墨一脸自信:“这才哪到哪,等着吧,今天咱们一定要钓一条更大的。”
不多时,陈墨再次提竿,这次是一条四五斤重的鲤鱼。一旁的肖雨晴又是一阵欢呼。
紧接着,鲤鱼、草鱼、鲢鳙、黑鱼相继上岸,小的两三斤,大的十几斤。
肖雨晴从最初的惊讶、惊喜,欢呼,到后面也逐渐习惯起来。
陈墨说了一声渴了,肖雨晴就连忙打开带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送到他嘴边。
太阳西斜,肖雨晴也帮着把遮阳伞挪挪位置。
就这样,有肖雨晴在一旁陪着,陈墨只感觉时间也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便已经日落西山。
在此期间,前后触发了6次“钓鱼佬永不空军”的效果,每次钓上来的鱼都在10斤以上。这也是垂钓技能升到6级之后的效果。
此时,陈墨刚把一条二十斤左右的鲢鳙拉上岸,就被岸上一个路过的钓鱼佬看到,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我操,好大的鲢鳙!”
这一声惊呼,又引来了另外两个钓鱼佬。
很快,这三个钓鱼岛就跑到江边,热情的凑了过来:“小兄弟,这条鲢鳙得有20斤了吧?卖给我吧?我出一百块。”
不等陈墨开口,一旁的另一个钓鱼佬抢先说道:“这可是纯野生鲢鳙,还是20斤以上。卖给我吧,我出150。”
另一个钓鱼佬也看不下去了:“我出180。”
“我出两百!”
“算你狠!”
菜市场的养殖鲢鳙,一斤也就是三四块。但钓鱼佬买鱼不止是为了吃,更多的还是拿去炫耀。
对于不差钱的钓鱼佬,多花点钱买条大鱼根本不算什么。
“小兄弟,两百块给你,这鲢鳙我可以拿走了吧?”
“当然,它是你的了。”
那人伸手提起鲢鳙,点头道:“至少22斤,值了!老子一定要把它挂在摩托车后面,好好转几圈儿。”
其他两个钓鱼佬见状,也只有羡慕的份。
此时,陈墨提起鱼护晃了一下:“两位,你们还买鱼吗?”
三人转头看向鱼护,顿时又是三个“卧槽。”
“这得有两三百斤了吧?”
“小兄弟,你是来钓鱼的,还是进货的?”
第98章 肖雨晴的日记
卖出那条鲢鳙之后,陈墨又分别以180块和150块的价格,卖出去一条不到20斤的草鱼和一条鲢鳙。
三人买完鱼,都是直接找了根绳子把鱼串起来,挂在了各自的摩托车、电动车车尾上。
随后,其中一个钓鱼佬又问道:“小兄弟,我看你这钓鱼水平可以呀,一下午就钓上来了两百多斤。明天你还来吗?”
陈墨微笑道:“我也不确定。”
“小兄弟,咱们留个电话。下次要是你还能钓上来15斤以上的鱼,我还找你买。平常我也在这一片钓鱼。”
“咱们也留个电话……”
三个钓鱼老都留了陈墨的电话,这才各自骑上车子离去。估计,他们回去之后就要迷路了。
剩下的鱼差不多还有一百八九十斤,陈墨双手用力提起鱼护,一路来到路边。肖雨晴也帮忙收拾渔具,跟在他身后。
此时天色将晚,附近的不少钓鱼佬都要从这回家,看到陈墨鱼护里面装满的鱼,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一些人直接开口问:“小兄弟,你这鱼卖不卖?”
“当然卖。不过,我这都是刚钓上来的野生鱼,也没有称,只能按照大小来卖,价格可能要比菜市场高一些。有人要买吗?”
“我买。这条大鲤鱼多少钱?”
“起价六十,价高者得。”
“你小子还真精,我出66。”
“八十块钱,我要了。”
“这条草鱼怎么卖?”
“我要这条鲢鳙,开个价吧……”
陈墨负责跟客户讨价还价,肖雨晴负责收钱,很快又卖出去五六条大鱼,最便宜的一条都卖了60。
肖雨晴看着陈墨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赚了上千块,对陈墨佩服的五体投地:“陈墨,你太厉害了!”
一旁一个正准备离开的钓鱼佬忍不住感叹:“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吗?你小子可真是太幸运了,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还能陪你钓鱼。换了我媳妇,我钓鱼回家晚了,要是再没收获,都不让进门。好好珍惜吧。”
肖雨晴有些害羞的站在陈墨身后,直到最后一个钓鱼佬离开,才小声问道:“陈墨,他们为什么都愿意高价买鱼?”
陈墨笑道:“钓鱼佬买鱼,可不只是为了吃,更是为了炫耀。”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钓鱼佬都舍得花钱买的,有不少人好奇的看一眼也就走了。
肖雨晴看着剩下的鱼:“陈墨,剩下的这些鱼怎么办?”
“剩下的这些,咱们找个地方摆摊儿卖了,卖不完的拿回去吃。对了,咱们去买一杆秤,再买一些大的塑料袋,就放在你们家里。等我下次再来钓鱼的时候,也方便咱们卖鱼。”
“嗯。”
不多时,陈墨带着肖雨晴回到沈巷村,买了秤和塑料袋,又去菜市场看了一下各种鱼类的价格,随后便找了个路口写了个牌子,吆喝起来:“快来瞧,快来看,刚从江里钓上来的鱼,都是野生的,都是新鲜的,都是便宜的。草鱼、鲤鱼、鲢鳙、鳊鱼、黑鱼,先到先得,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陈墨脸皮厚,嗓门儿也不小,三五声吆喝出去,立刻便吸引了不少路人。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各种鱼的价格,每一种都比菜市场稍低一些,很快便有人购买。
百十斤也没多少,不多时就卖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下两条鲤鱼和一条扁鱼。
肖雨晴数完手中的钱,再加上之前卖给钓鱼佬的,忍不住惊呼一声:“陈墨,你一下午钓的鱼就卖了1600多,这要是天天钓鱼,一个月不是能挣好几万?”
陈墨笑道:“傻丫头,也不可能天天钓到这么多鱼。而且,钓鱼也是很费体力的。”
肖雨晴点点头:“确实,我看你钓大鱼的时候,也挺费力的,胳膊酸不酸?要不,我给你揉揉?”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酸了。”
“来,我看看…咱明天不钓鱼了吧?”
“行,明天不钓了。走,回家。”
当两人回到肖雨晴家里,雨晴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
陈墨给苏明玉发了一条消息,便留在肖家简单吃了个晚饭,随后才离开。
临走前,陈墨趁着肖雨晴帮奶奶刷碗的间隙,把下午卖鱼的钱都放在了她们的里屋。
等肖雨晴出来之后,陈墨便起身告辞:“雨晴,天也晚了,我先回去了。”
肖雨晴擦了擦手,连忙追了上来:“我送送你。”
到了巷子口,陈墨将电动车停下,转身双手搭在肖雨晴肩膀上:“雨晴,你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现在也是我的正牌儿女朋友了,对吧?”
肖雨晴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墨露出一抹坏笑:“那我给自己的女朋友盖个章不过分吧?”
肖雨晴有些疑惑的抬头:“什么盖章?”
看着少女那疑惑的小眼神,陈墨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捧起她的俏脸,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少女顿时瞪大双眼,本能的想要反抗,可随后就软了下来,有些笨拙的想要回应,牙齿却不小心碰到了陈墨的嘴唇,有些手忙脚乱。
陈墨松开少女,微微一笑:“好了,回去吧。”
说罢,陈墨骑上车子,转身而去。
肖雨晴看着陈墨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唇儿,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直到陈墨转过弯,再也没了身影,肖雨晴再转身回家。
刚回到家,肖雨晴就见站在里屋,手里还拿着一叠钱。
“奶奶,这是陈墨留下来的?”
肖奶奶点点头:“不是他,还是谁呢?”
“那我现在去还给他……”
“算了,他骑着车,这会儿应该走远了,等下次见到他再说。雨晴,你…真打算跟他好吗?”
肖雨晴重重的点点头:“奶奶,陈墨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肖奶奶叹了口气:“这些我能看出来。只是,你们现在都还年轻,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好。这些钱你收着,数一下,记下来。还有他对你的帮助,将来对你的好,你都要一条一条的记下来。万一以后你俩没成,要记得还。咱们虽然穷,却不能欠人家的。”
“嗯,奶奶,我知道的。”
肖雨晴从奶奶手里接过那一沓有零有整的钞票,数了一下,1675块,刚好是下午陈墨卖鱼的钱。
随后,肖雨晴回到房间,拿出了一个纸质笔记本,这上面清晰的写下了一条:2008年7月20号,陈墨来到我家,带了牛奶一箱、苹果、香蕉、保健品,还把卖鱼所得的1675块给了我……
在那笔记本的前面几页,已经写上了陈墨对她的每一次帮助。
写完之后,肖雨晴又拿出一个日记本,写起了日记:“2008年7月20日,晴。今天,陈墨来到我家,看望了我和奶奶,还给我们带了很多东西。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和奶奶这么好了……
陈墨和奶奶聊了很多,他一点都不嫌弃我们家穷,也不嫌弃奶奶是病人,还和奶奶聊了很多…奶奶也很喜欢陈墨…
下午吃完饭,陈墨向我表白了…虽然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可…我还是舍不得拒绝。我一定是个很自私的人…我喜欢他,我想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想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想和他分享我的一切,想和他一起学习,一起吃饭,想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和他一起去看春天的花开,夏天的雨,秋天的红叶,冬天的雪,和他一起走过岁月漫长……
我一定会更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样,才有资格一直陪在他身边……
陈墨,有你,真好!
肖雨晴,加油!”
第99章 看病
自从那天正式确立了关系,肖雨晴像是寻常进入热恋期的小姑娘一样,总想和陈墨分享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发来的短信也不再只是简单的早安晚安,多了许多问候、关切。有时候,一条短信一两百字,甚至要分成好几条短信发送过来。
陈墨也总是认真的看完每一个字,耐心的回复,同样分享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热恋中的年轻男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一个电话,甚至能聊上一两个小时。个别热恋中的男女,在打电话时手脚也闲不住,说不定顺手就在墙上挖了个洞,在地上刨了个坑。
与此同时,苏明玉最近也更加忙碌。这一段时间,苏明玉靠着勤奋努力,开发出来了一些客户,获得了一些提成,同时还兼职在辅导机构上课。
每天天不亮,苏明玉就会起床,背着英语把早餐准备好,等陈墨锻炼完回来,她已经吃过早餐出了门。每天也总是很晚才回来。
经历了上次的发烧事件,苏明玉已经完全将陈墨当成了家人。即便是再忙,早上也会抽空做点简单的早饭。晚上回来时,还会给陈墨带着小吃。平常有空了,就和陈墨聊聊自己的工作。
陈墨隔三差五的便会去一趟沈巷村。有时候带着肖雨晴一起钓鱼、卖鱼,有时候只是陪着祖孙俩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每次送别时,总免不了亲亲抱抱。一开始,肖雨晴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慢慢学着配合,只是还是会面红耳热。
有陈墨时不时的陪伴,再加上卖鱼挣到的钱,祖孙俩的生活都跟了很多。
尤其是肖雨晴,原本营养不良的小脸逐渐丰润起来,单薄的小身板也丰满了一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转眼到了八月份,燕京的奥运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每一枚金牌的诞生,都牵动着亿万国民的心。
不少人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就是为了观看奥运会的直播转播。
陈墨最近也没闲着,师范学院附近的火锅店基本上装修完毕,采购的各种材料、物资也陆续到位,预计8月底就能开业。
该调配的老员工和培训的新员工,也已经基本上准备好。
陈墨在店里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吩咐周志诚:“老周,你多印一些传单,再准备一些优惠券。等到附近的各大院校开学之后,一定要做好宣传工作。”
“明白。”
“另外,把这次的开分店的整个过程都记录下来,还有员工的培训,上岗,实习等等。我计划下半年在姑苏其他地区,再开两家分店。咱们要趁着这次机会,把员工的培训流程标准化,将整个开分店的过程,都系统化整理出来。
你抽空可以去考察一下海底捞,这家火锅店现在已经开到了30家分店。虽然还没有开到咱们苏州,但咱们早晚会和海底捞对上。趁着现在海底捞还没有在咱们江南地区扩张起来,咱们要抓紧时间抢占市场……”
周志诚把陈墨所说的每一条,都仔细记录下来,按照重要和紧急程度进行安排。
锅色天香和蜀味香都是系统给陈墨安排的火锅店,里面的管理人员,能力和水平都相当不错,可以很好的贯彻执行陈墨的每一条决策。
安排好这些之后,陈墨又道:“最近我有事,要带着雨晴出去一趟,她就没空给你家女儿补课了。”
随后,陈墨回到家,就给肖雨晴打去了电话:“雨晴,这几天你家教的工作先停一下。我在魔都复大附属中山医院挂了个专家号,咱们明天带着奶奶,去魔都做个全面检查。好了,就这样决定,你跟奶奶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我明天开车去接你们。”
另一边,肖雨晴听到陈墨的安排,本想拒绝,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肖奶奶看向孙女:“晴晴,是小陈打过来的电话吗?怎么没说两句就挂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奶奶,陈墨说明天带着你去魔都大医院做检查,让咱们今天收拾一下。”
肖奶奶要忙摇头:“这怎么行?你们还在谈朋友,还没有结婚呢,奶奶怎么能花他的钱?晴晴,你快打电话,跟他说奶奶不去,让他不用为我操心了。”
肖雨晴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就见一条短信发了过来:“雨晴,听我的,不要拒绝。奶奶的病不能耽误,趁早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治。再不济也能减轻痛苦,让奶奶生活的更轻松些。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看完短信,肖雨晴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奶奶:“奶奶,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吧,到时候花了多少钱,我都记下来。等将来毕业了,我就能挣钱了。”
肖奶奶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咱们家欠他的就更多了。要是奶奶走了,你可怎么还?”
“奶奶~”
另一边,陈墨和苏明玉吃过晚饭,随口道:“明玉,我明天要去魔都一趟,可能要在那边待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问题。表哥去魔都有什么事吗?”
“带着我女朋友她奶奶去看个病。”
苏明玉来了兴趣:“是那个叫肖雨晴的姑娘吧?表哥对她这么上心,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改口叫嫂子了?”
陈墨呵呵一笑:“也行,等开学你见到她,就叫她嫂子。”
第二天一早,陈墨开车直接来到了肖雨晴家的院门口。
等陈墨来到肖家,就见肖雨晴和奶奶都换上了最近买的新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
“雨晴,奶奶,走吧,咱们上车。”说着,陈墨直接拿起了两人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肖奶奶还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拖累了晴晴,还让你们操这么多的心。”
陈墨连忙道:“奶奶,别想这么多。雨晴就你这么一个奶奶,我们家也没什么长辈,以后我们俩结婚,还要你费心呢。”
“哎,好。”
肖雨晴将奶奶扶上车,看着坐在驾驶位的陈墨:“陈墨,这去一趟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陈墨笑道:“我早就说了,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我爸妈走后,给我留了两家店,还有房子、车子和存款。看病的钱,真不算什么。你要是真不想欠我的,等咱们结婚了,你给我多生个孩子就行了。”
听到生孩子,肖雨晴瞬间红了脸,却并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一旁的肖奶奶听到陈墨不仅规划好了要和孙女结婚,甚至连生孩子都计划着,心中也替孙女感到高兴。
从沈巷村到魔都的医院有百多公里,陈墨开车走沪常高速,九点前就到了医院门口。
随后,陈墨带着祖孙二人走进医院,又忙前忙后的安排,带着肖奶奶找专家,做检查,看医生。
“你们来的晚了一些,早期的冠心病可以通过及时干预,有效控制病情发展。如果心血管淤堵的地方不多,也可以通过支架手术治疗。现在,病人的血管有多处瘀堵,只能绕过这一段,做一个搭桥手术。就是这费用比较高,你们也没有魔都医保。”
肖雨晴立刻问道:“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整个治疗下来,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万。”
心脏搭桥需要将胸部切开,找到淤积的血管,从大腿或者别的地方截一截血管,在心血管淤堵的地方两侧连接起来,这已经属于一个大手术了。
一听要十几万,肖雨晴就犹豫起来,陈墨却开口道:“医生,手术风险大不大?”
“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我们医院的心外科有专业的医生,会尽最大的努力……”
第100章 苏明玉的贵人
病房外,肖雨晴看向陈墨:“陈墨,要不…还是保守治疗吧。这花钱太多了。”
“刚刚还说听我的,现在又变卦了。好了,中山医院的心外科,在整个华夏都是数得着的,这里的医生也都是最专业的,咱们应该相信医生。你去安慰一下奶奶,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早些手术,也能早些控制病情。雨晴,你也不想奶奶带着病痛,早早离开人世吧?”
“嗯~那我去跟奶奶说一下。”
这年代的十几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姑苏师范学院的本科毕业生,普遍的工资基本上在4000左右,每年能够攒下两三万块钱,都算是不错的了。
这十几万,就算是肖雨晴毕了业,可能也要攒个四五年。
但在陈墨的鼓励下,她还是去说服了肖奶奶。
肖奶奶叹了口气只是拉着孙女的手:“晴晴,你了一定要记着这份恩情。”
“奶奶,你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两天后,肖奶奶的心脏搭桥手术顺利进行完毕,之后又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3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监护。
陈墨特意请了个护工,和肖雨晴轮流照顾肖奶奶。他本人也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每天陪伴着肖雨晴。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在照顾肖奶奶的同时,感情也在快速升温。
半个月后,在肖雨晴的细心照看之下,肖奶奶的伤口恢复良好,无感染迹象,且基本能够自理,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过,搭桥手术毕竟是大手术,即便是出院之后,也需要3~6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所以,回到姑苏之后,陈墨直接在师范学校旁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让肖奶奶住了进去,并请了一个专业的保姆,暂时照顾肖奶奶的饮食起居。
这样一来,肖雨晴也可以每天回去照看奶奶。
等忙完这一切,整个暑假已经过去,陈墨和肖雨晴也已经迎来了大二生活。
开学前一天,学校附近出租房楼下,肖雨晴踮起脚尖,在陈墨唇上轻轻一吻:“陈墨,感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从现在开始,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你想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
“真的?”
“嗯~”
“那我先收点利息……”说罢,陈墨深深一吻。
伴随着开学,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已经顺利开业,正在热热闹闹的搞开业活动。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不少外地学生已经提前赶到了学校,一些新生家长更是亲自送孩子来到学校,附近的几所院校都热闹起来。
陈墨趁机安排了一些兼职的学生发发传单、优惠劵,快速给新开的火锅店打响名气。
餐馆要想火起来,首先就要有人气。有了人气,再凭借味道、口碑,就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到了9月下旬,新开的火锅店已经积累了足够的顾客,每到周末更是人满为患,成为了附近学生们的美食打卡地。
与此同时,陈墨的那本小说也已经正式完结,三个月的时间,一百六十万字,成绩还算不错。
陈墨并没有着急去动笔写下一本小说,而是仔细阅读了自己写的这本小说,又总结了不少书友的意见,努力提升自己的写作水平。
这天傍晚,苏明玉在推销英语课程时,也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贵人,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大叔。
“……先生,您都送儿子出国留学了,那您一定是个成功人士吧?你也需要出国洽谈业务吧?学习英语肯定对你有帮助的。”
那中年大叔笑道:“我有翻译。”
苏明玉还不甘心,一直追着那中年大叔来到了一辆奥迪车旁:“那您出国游玩也需要啊?总不能出去玩的时候还带着翻译吧?”
中年大叔打开车门,转身看着苏明玉:“你是一定要推销个什么给我,是不是啊?你的课怎么卖啊?”
苏明玉连忙递上一张传单:“我们第一阶段的课程是60个小时,总共是5800元。”
那中年大叔接过传单:“第一阶段,60个小时…我看一下。”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学习,完成之后,您可以进行日常交流。如果要进行商业谈判的话……”
那中年大叔连忙打断:“等一下,你刚刚说第一阶段就需要60个小时,那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小时能赚多少钱?”
苏明玉有些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中年大叔摇头道:“如果我花了5800买了你这60个小时的课程,那我所付出的成本,可能在百倍以上。那这个损失谁来赔我?你来赔吗?小姑娘,你干这个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苏明玉连忙答道:“我一个月卖课的提成,再加上上课,大概有两三千吧。我还有图书馆的兼职。如果成绩达到前三,我还能拿奖学金。”
中年大叔有些惊讶:“同学,你读几年级?”
“大二。”
“才读大二,你就这么拼命,干嘛这么拼命?”
苏明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想要攒钱,自己出国留学。”
中年大叔点点头:“那你出国留学需要多少钱?”
“三十万。”
“你现在每个月能攒多少钱?”
“我一个月花八百,能攒两千多。”
中年大叔摇了摇头:“这也就是说,等你毕了业之后,还要继续工作攒钱。按照你们师大毕业生的工资水平,最多不超过四千。但到时候,你的生活成本也提高了,就算你继续努力,一个月也顶多能攒两三千块钱。想要攒够30万,至少需要10年。你省吃俭用10年,就是为了出国当个穷学生吗?”
“我……”苏明玉一时愣住,她还真没有考虑太长远的未来。
中年大叔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毕了业之后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过好日子。”
中年大叔笑道:“刚刚我算的那笔账,你有没有想清楚?就算是你出国留学回来,就能过上你所谓的好日子吗?小姑娘,我手底下的那些销售,有些也就比你大个五六岁。他们要是干得好的话,半年就能挣30万。所以,小姑娘,赚钱靠的是脑子,不是努力。好好想想吧。”
说着,那中年大叔就要上车关车门,苏明玉却是上前拉住了车门:“先生,请等一下。”
中年大叔又连忙下了车:“小姑娘,吓我一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明玉一脸认真的说道:“先生,我有一个您必须考虑的产品,保证能给您带来巨大的收益。”
中年大叔也来了兴趣:“什么产品?”
苏明玉一脸自信的说道:“我!”
夜晚,苏明玉回到家中,一见到陈墨,便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今天遇到的事:“表哥,你一定想不到,我今天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苏明玉的讲述,陈墨就知道她遇到了自己的贵人,蒙志远。
对于原剧中蒙志远这个人物,陈墨也挺佩服的。
蒙志远原本是一家公司的高管,偶然遇到了苏明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璞玉,便做了一笔投资,将其招致麾下,重点培养。
之后,因为苏明玉的一场事故,蒙志远被原公司开除。或者也是他借机脱离了原公司,开始走上了创业之路。
之后,不到十年的时间,蒙志远所创立的众诚集团就成了一家年产值几十亿的大公司,简直就像开了挂一般。
这样的经历,即便是陈墨本人,没有外挂也绝对达不到。所以,陈墨之前也并没有过多干预苏明玉的人生。
“明玉,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蒙志远给我推荐了一些课程和书籍,让我自学。然后,我每周会去他的公司实习,跟着一些业务员去跑跑业务,锻炼锻炼。”
陈墨点点头:“这样也挺好,其实你挺适合干销售这行的。”
第101章 雨晴的奉献
苏明玉也是真的够努力,就连中秋节当天都没闲着,还趴在次卧的书桌前学习。
陈墨将月饼给她送到身边:“中午我去雨晴那边,晚上回来,咱俩一起过中秋。”
苏明玉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晚上我会炒几个菜,等你回来。”
陈墨摇了摇头,带上月饼、牛奶等礼品,就去了学校附近的住处。
今天既是中秋,也是周日,肖雨晴让保姆回了家,自己亲自照顾着奶奶。
陈墨刚来到家里,就见肖雨晴已经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还都是陈墨最爱吃的。
“来了,你先洗把手,休息一下,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陈墨将东西放下,看向肖奶奶:“奶奶,最近感觉怎么样?”
肖奶奶笑道:“挺好的,感觉身上现在慢慢有了力气。等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请保姆照顾我了,我还是回村子里去住吧。住在这,我也不习惯。”
“奶奶,你就安心住下吧。我给人交了半年的房租呢,就算你不住在这儿,人家房租也不退的。”
此时,肖雨晴也端着一大碗汤走了出来。
“陈墨,你尝尝这几道菜,看看我的厨艺有没有长进。”
陈墨品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进步很大,没看出来,你还有当厨师的天赋。”
“你喜欢就好。”其实,最近肖雨晴只要一有空,就会专门练习陈墨喜欢的那几道菜,照着网上的视频,用心学习,不断的总结改进,再加上她也的确有点天赋,这厨艺自然而然就提上来了。
“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红烧鳊鱼…”
“你也吃……”
看着两人互相夹菜,肖奶奶也倍感欣慰。
吃过饭,肖雨晴又陪着陈墨在小区里面散散步,说说话:“真不敢想…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和奶奶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陈墨牵着肖雨晴的手:“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嗯~等…等下周五,我去你家吧…”
陈墨转头看着面带红晕的少女:“怎么?这么着急把自己交给我?”
“没有,我就是想要…想要……哎呀,你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让我说出来。你要是不想,我就不去了…”
“我当然想了,来,再亲一个。”
“这是外面…”
“管他呢…”
傍晚,佳安别院。
陈墨刚回到家,就见苏明玉已经在厨房忙活着。
“表哥,你回来了?桌子上,我刚从外面买的哑巴生煎,你先吃点,垫垫肚子。饭菜还要等一会儿。对了,我蒸了螃蟹…”
“就咱们两个,搞这么丰盛?”
“咱们两个也要有仪式感嘛,这不是你说的吗?”
陈墨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生煎吃了一口,随后也帮着苏明玉准备饭菜。
苏明玉做饭的手艺一般,但几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吃着月饼,一边看着电视,偶尔聊上几句:“表哥,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可能会考个研,随后在苏州找个老师的工作,教教学。”
苏明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专心当老板,开火锅店呢。”
陈墨笑道:“火锅店肯定要开,可能还会做一些其他生意。但做生意挣钱,只是为了让生活过的更好一些,而不是生活的全部。我觉得当个老师也挺好,教书育人,和一群孩子们相处,也能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年轻。”
苏明玉呵呵一笑:“表哥,你才不到20岁,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那怎么了?我这是比别人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人生嘛,要活的开心自在。明玉,你也要记住这一点,不管将来工作多忙,都要把自己照顾好。生活的意义,不能只是赚钱,也不要太在意他人对你的看法。”
苏明玉点点头:“明白。”
几天的时间转眼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周五。
这学期的周五下午,汉语言文学二班刚好没课。
中午吃过饭,陈墨和肖雨晴就离开了学校,直奔佳安别院。
肖雨晴毕竟不是第一次来到陈墨家里,一到家就放下东西,主动收拾起了卫生。
陈墨却是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别收拾了,咱们去洗澡吧。”
肖雨晴身子一僵,面色瞬间红了:“可是…天还没黑呢。”
“谁规定一定要等天黑了?等到天黑,明玉就该回来了……”
“哦…那…那你先去洗…”
毕竟是第一次,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少女还是难免紧张。
陈墨来到洗澡间,快速洗完澡,穿上睡衣,便将一套女士睡衣和洗漱用品交给了肖雨晴:“你去里面的卫生间洗。外面的卫生间,平常都是明玉在用。”
“嗯…”
不多时,当肖雨晴洗完澡走出浴室,也不知是紧张,还是被热气熏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陈墨已经关好门窗,拉上了窗帘,还顺带打开了外面客厅的电视机,并把声音调大。
肖雨晴像是怀着某种神圣的使命一般,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躺下,两只白嫩的手握成了拳头,身体都绷直了。
陈墨见状,也没有着急,而是躺在她身旁说起了话:“雨晴,别紧张,你还记得咱们在图书馆相遇的那天吗?你拿起一本《文心雕龙选译》,从我身旁擦肩而过,只是一瞬间,便惊艳了我……”
伴随着陈墨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肖雨晴也不再紧张,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双眸之中倒映的都是陈墨的那张脸。
不知过去多久,肖雨晴主动凑了过来,吻向了陈墨。
“陈墨,我…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陈墨…能不能把灯关了?”
“关了灯,我还怎么欣赏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秋日的午后,一股凉风吹过院中,树影轻摇,飘落两片红叶。那红叶落在树根处,或许会化成泥土,继续守护着大树……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搂着怀中泪痕犹在的佳人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时分,陈墨睁开双眼,发现身边的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在用头发轻轻蹭着陈墨的脸颊。
陈墨转头吻了一下:“饿不饿?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还是我去吧,嘶…”肖雨晴正要起身,却又重新躺下。
“乖乖躺着吧,交给我。”
陈墨走进厨房,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各种炖汤材料,先炖上了一锅补气益血的老母鸡汤,随后又开始忙着做菜。
另一边,肖雨晴支撑着起身,穿上睡衣,又在柜子里找出新的床单换上,随后拿着原来的床单走向了卫生间……
第102章 股票市场
晚上七点半,苏明玉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到客厅里多了个人:“表哥,你们这是?”
陈墨轻咳一声:“你嫂子来住两天。”
苏明玉顿时恍然,连忙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肖雨晴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你好,明玉。”
“饭菜做好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等你。对了,厨房给你留的有粥和菜。”
苏明玉放下包,洗了把手,就去自己盛好饭菜走了过来,凑到陈墨身边,小声说了句:“表哥,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
陈墨笑道:“哪有,安心吃你的饭。”
苏明玉也很有眼力见,吃完饭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第二天,肖雨晴回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肖奶奶见到孙女有些不太一样,便开口问道:“晴晴,你…昨晚住在哪儿了?”
“奶奶,我…我去陈墨家了。”
肖奶奶点点头:“那你们…平常注意点儿。你们现在还小,也还在上学,尽量先别要孩子…”
肖雨晴面色一红:“我知道的,奶奶…”
十月份,学校附近的火锅店经过一个多月的营业,已经基本走上正轨。
陈墨也开启了另外两家分店的计划,同时抽空去隔壁杭市的一些商场和购物中心做了勘察,准备在行市开一家锅色天香分店。
另一边,周志诚也组织着建立了员工培训班,招揽了一批新的员工,为开分店提前储备着。
与此同时,从9月中旬开始,米国的次贷危机迅速波及全球,导致多国股市崩盘,许许多多的金融机构倒闭,国内的房价也受到影响,北上广深的房价纷纷下降,一线城市部分区域的房价甚至下跌了37%。
房产市场也展开了各种救市措施,比如降低首付比例,提供贷款利率7折优惠,放宽公积金需求等等。
陈墨知道,等十一月,上面会推出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到了09年初,房价开始稳定上涨。不过,房价真正飙升,还是在09年的第四季度。
陈墨时刻关注着房价和股市的变化,同时也翻看了《情满四合院》世界08年之后的房价、股市变化,经济趋势等等。
经过对比,陈墨已经确认这两个世界的发展趋势基本一致。
11月,蜀味香火锅店又在虎丘区和吴中区分别开了一家分店。
12月,杭市锅色天香火锅店也正式开业。
2008年年底,陈墨已经拥有两大四小六家火锅店,锅色天香的品牌,也逐渐在苏杭两地扩展开。
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在扩展生意的同时,陈墨也进一步完善了人才培养机制,并招募了一些管理人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开分店流程。
09年初,金融危机还未完全过去,比特币悄然诞生。只不过初期的比特币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只在一些技术爱好者之间交流。
陈墨抽空也在自学一些电脑编程方面的知识,时不时还会逛逛论坛,留意着有关虚拟货币的动向。
同时,由于四万亿项目的刺激,光伏发电和新能源产业的股票波动也很大。
整个09年的一月份到八月份,股市整体表现都可以称之为牛市。
陈墨只是抓住了几支股票暴涨的时间点,进行了一番分散投资,就狠狠的捞了一笔。
到了2009年下半年的时候,陈墨凭借着在股市上的操作,现金存款比最初早已经翻了十倍不止,这还不包括在苏杭和金陵等地开设火锅店投入的资金。
说实话,在股市上捞钱的确更快,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那种一夜之间,资金暴涨的刺激,甚至让陈墨都想放弃自己的餐饮行业,直接在股市玩梭哈。
但股市终究是有风险的。股票是死的,人是活的,股票归根到底是人的游戏。在股市上,有一个个隐藏在幕后操控的大手。如果过分迷信上个世界的发展趋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所以,陈墨始终保持着理智,一方面在餐饮行业不断扩张,另一方面也开始投资一些新兴产业。
09年9月份的一天,陈墨忽然接到了苏明玉打来的电话:“表哥,我想找你借一笔钱。”
陈墨问道:“说吧,想借多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随后才传来苏明玉的声音:“表哥,我想借的可能有些多,三十三万八千块。”
陈墨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没问题,现金还是转账?转账的话,转到你哪一张卡上?工行还是建行?”
苏明玉显然没有想到陈墨答应的这么干脆,连忙又重复了一遍:“表哥,我说的是,不是3块8。表哥,你确定没有听错?”
“没有听错,是33万8千块,哪张卡?”
苏明玉一时感动不已:“表哥,你不问问我借钱的原因吗?”
“你是我表妹,找我借钱还有原因吗?我清楚你的为人,既然你开口了,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别担心,天塌了,有哥给你撑着!”
听到这句话,苏明玉原本有些绝望的内心瞬间燃起希望之火:“表哥,这钱我一定还你,十倍百倍的还!”
“跟哥还客气什么?还是赶紧说哪张卡吧。”
“嗯……”
没过多久,苏明玉就收到了银行转账,立刻给自己师父蒙志远打了电话:“师父,我借到钱了,我把公司亏损的窟窿补上。”
“你现在在哪?”
“我…在金鸡湖这边…”
“稍等,我马上过去。”
不多时,蒙志远在金鸡湖边找到了苏明玉:“苏明玉,你这是干什么?想寻死吗?”
苏明玉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父,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偷公司的公章去签那份合同,以至于损失了这么多钱……”
蒙志远摇了摇头:“损失多少钱都不要紧,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苏明玉点了点头:“我知道,师父,我现在借到钱了。”
蒙志远也有些惊讶:“那可是三十三万八千多,你从哪儿借的钱?”
“我表哥,我只是打了个电话,他就把钱借给我了。”说着,苏明玉把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展示给了蒙志远。
蒙志远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患难见真情,你这位表哥,对你还真不错。”
苏明玉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是我亲哥。”
随后,苏明玉才看向蒙志远:“师父,我现在就用这些钱赔偿公司的损失。”
蒙志远此时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替你顶上了。”
“啊?那公司是怎么处罚的?”
蒙志远笑了笑:“以后,师父就不能带你了。你要自己一个人干了。”
苏明玉恍然:“师父,您……被公司开除了?”
蒙志远摇了摇头:“这你不用管。”
“师父,你是因为我才被开除的,我这就回公司说明情况。”
蒙志远摇了摇头:“你要是去担责,就不只是把钱补上那么简单了。可能还要面临5年的牢狱之灾。行了,被公司开除也没什么,我也想自己干了。”
“那我跟着您。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蒙志远看着苏明玉:“我要重新开公司,一切要从头来,这没有那么好的平台和机会。”
苏明玉摇了摇头:“师父,我不在乎这些。当初是你给了我机会,我就认您。还有这三十三万八千,也赔给师父!”
蒙志远微笑摇头:“钱你还是拿回去吧,你要是跟着我干,以后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第103章 剧情开始
夜晚,苏明玉从外面回到佳安别院,一见到陈墨就直接走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表哥,谢谢!”
陈墨轻轻拍了拍苏明玉的后背:“到家了就好,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明玉起身坐到沙发上,开始讲起了自己干的糊涂事儿:“不久前,有个明摆着会赚钱的项目摆在眼前,我师父却不让我跟进。我为了业绩,也为了证明自己,不顾师父的告诫,偷拿了公章,盖了合同。
之后发现,那项目果然是个陷阱,等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万。具体来说,是块7毛。如果公司查到我偷拿公章,至少要坐5年的牢。表哥,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在金鸡湖边。如果…”
“如果我没借给你钱,你是不是准备跳下去?”
苏明玉点点头:“这么多钱,我一个穷学生也还不上。我也不想坐牢,所以,我只能去死。还好,表哥你第一时间,不问缘由就把钱借给了我。我师父别主动站出来替我顶了缸……”
陈墨拍了拍苏明玉的肩膀:“行了,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下次可不要再这样冲动了。我知道你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证明你比苏家的那两个哥哥强。但凡事也要三思而后行。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苏明玉重重的点点头:“我一定会记住这次教训。表哥,这是你借给我的钱。”
说着,苏明玉从口袋中取出银行卡,推到了陈墨面前。
陈墨并没有去看银行卡,直接说道:“钱,你先拿着,就当表哥借你改善生活的,不用着急还。你知道表哥不缺这点钱。”
“表哥…”
“记住,你的命只有一次,不只属于你自己,也属于你的家人。”
苏明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表哥!”
“好了,厨房里有饭,吃点儿东西,回去洗洗睡吧。”
苏明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银行卡,随后抬头看向陈墨:“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最亲的亲人!”
陈墨笑了笑:“别煽情,早点休息。明天去买两身新衣服,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嗯!”
苏明玉的这次错误,不只是让她长了个教训,更是进一步拉近了她和陈墨之间的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的苏明玉,从此坚定不移的跟着蒙志远,开始了创业之路。
陈墨的事业扩展,也并未停止。在餐饮行业稳定扩张的同时,陈墨也开始涉足其他行业。
2009年8月份,陈墨注册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取名为“乾元创投”,为将来的投资做准备。
到了10月底,安卓系统发布了2.0版本,陈墨也趁机成立了一家互联网工作室,招募了一些移动端开发人员和设计人员,尝试基于安卓和ioS开发一些App。
此时的安卓手机和智能手机刚问世不久,应用商城里面的App寥寥无几,需求巨大。
而且,此时的技术门槛也很低,陈墨靠着自学,就初步掌握了一些开发技术。成立了工作室之后,陈墨在附近的金陵大学以及其他一些高校招揽了一批技术人才,组成了一个团队,大家一边学习,一边开发。
陈墨有着后世的经验,随便提出一些想法,能给技术人员提供思路,让他们开发出一些简单的工具App或者小游戏。
与此同时,陈墨也通过在一些技术论坛上的交流,从一些技术爱好者手中零零散散的购买到了一些比特币。
此时的比特币尚未被用于交易,还没有实际的价值,也没有定价。有时候,一美元就能买到1300多个比特币。
随着生意不断扩大,再加上从股市上赚的钱,陈墨的身价也在快速增长。到了09年下半年,个人资产已经突破上亿,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此时,雷布斯的“风口理论”还没上线,但他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超级大风口做准备。
转眼到了2010年,华夏迎来了互联网风口元年。
三月份,某团正式上线。
陈墨第一时间找人牵线搭桥,对某团进行了第一次种子投资,并拿到了30%的股份。
到了四月份,某米和某奇艺相继成立。
陈墨又先后找人托关系,联系上了两位创始人。
一开始,两位创始人对陈墨这个年轻的投资者还抱有怀疑。但陈墨凭借自己积累的资金,以及对未来发展局势的大概预测,很快便和两位创始人达成合作,先后进行了一定的投资。
与此同时,陈墨的移动App开发工作室,也更名为“智绘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并开发出了多款爆火的热门App。其中有不少App都是免费下载,靠着广告费就赚了大笔的钱。
赚到钱之后,陈墨又请猎头公司高薪挖来了一些专业的项目经理,从金陵、魔都等地的大学招聘优秀人才,进一步扩展公司规模,开发更多的热门App。
随着公司的发展,公司管理也越来越正规,除了专业的技术团队,还成立了业务运营部门,支撑保障部门。
陈墨有钱有想法,又舍得投资,再加上之前开发出来的热门App所带来的影响,很快便吸引了更多的专业人才加入团队。
至此,陈墨名下的三个支柱也正式形成,分别是:锅色天香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乾元创投,智绘立方科技有限公司。
转眼到了2011年夏天,陈墨和肖雨晴也大学毕业,双双考入燕京师范大学继续就读研究生。
当然,陈墨读大学并不是为了拿那个硕士学位,主要还是比较喜欢学校的学习氛围,顺便还能多学一些知识。
同时,陈墨已经年满二十二岁,也顺便和肖雨晴把结婚证领了,正式成为了合法夫妻。
硕士毕业之后,肖雨晴继续攻读博士学位,陈墨则是去一家初中,做了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其实,以他的水平,教个高中,甚至是去大学当讲师都没什么问题。但高中老师太累,陈墨更喜欢和一群少年待在一起。
肖雨晴博士毕业之后,就应聘上了姑苏师范学院的讲师,成为了一名大学讲师。
此时,已经和陈墨结婚多年的肖雨晴,也完全散发出了自己的独特魅力,被姑苏师范学校的学生们称为全校最美女老师。
值得一提的是,在2014年年初,当时还在读书的肖雨晴,就为陈墨生下了一个儿子,陈墨为其取名为“陈亦诚”。
小家伙出生之后,由于肖雨晴还有学业要完成,陈墨也免不了当了一段时间的奶爸。
自从小家伙出生之后,就得到了一家人全部的宠爱。
苏明玉对这个表侄子也是百般疼爱,小家伙刚出生,她就开始疯狂买礼物。把对陈墨这个表哥的感谢,转移到了小家伙的身上。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2017年十月份。
这一天,苏明玉来到陈墨家里,看望自己的表侄子。正说笑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面色便阴沉下来。
陈墨见状,便开口问道:“明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明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妈…走了…”
第104章 苏家一家
大洋岸的旧金山,十年未曾回国的苏明哲,在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忙着赶回国内。
苏明哲的妻子吴菲开车带着丈夫赶往机场,路上还不忘安慰丈夫:“…你说,妈也刚六十出头儿,怎么就突然……明成、明玉那边呢?”
苏明哲皱起眉头:“妈出事的时候,老二老三竟然都不在身边,他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吴菲轻咳一声:“明哲,你这一去,没有个七八天回不来。戴维那边该怎么解释?我们好不容易约到和他一起度假。现在又是你们公司裁员的非常时期,要是……”
戴维是苏明哲所在公司的领导,也是这次公司裁员的负责人。之前也是吴菲提议,约着和戴维一家一起度假,打好关系,避免丈夫上了裁员名单。
但苏明哲却并不在乎:“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戴维他再冷血,也不会拿这个说事。我和戴维关系不错,就算是公司裁员,也裁不到我头上的。”
吴菲连忙劝说:“明哲,我只是有些害怕,咱们现在刚刚买了房,还有按揭要还。而且家里积蓄也不多,开支这么大,万一要是你的工作有了闪失…要不,还是我替你回去……”
苏明泽不耐烦的直接打断:“吴菲,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才是苏家长子!你替我回去像什么话?”
眼看说不过丈夫,吴菲也只能先把丈夫送到机场,然后开车回家,并准备好礼品,才给戴维打去电话:“戴维,实在抱歉,本来约好的一起出去玩,但苏的母亲突然去世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你看…”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儿已经直接挂断了。
吴菲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的苏明哲已经三十四岁,作为一个程序员,学习能力早已经跟不上年轻人,再加上也没什么管理才能,在公司本来就是裁员的重点对象。这次又得罪领导,后果也可想而知。
当苏明哲走出机场,远远的看到多年不见的妹妹,本也想上演一场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咱妈走了抱头痛哭的感人戏码,就连表情都酝酿好了。但苏明玉直接一个手势:打住,我要接个电话。
苏明哲瞬间不乐意,拉着行李就往外走。想着咱妈都走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苏明玉也不惯着他,直接伸手拉过行李就往外走。心想你一走十年,我还是凭着你年轻时那张冷漠的脸才认出来,你可别走丢了。
苏明哲个耷拉个脸跟在后面,到了车边,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说妈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苏明玉面无表情:“妈一直打了10个小时的麻将,临走前还摸了一把大的,一时激动就晕过去了。医生说是因为疲劳过度加上兴奋过度,导致大面积心梗。咱爸又乱了手脚,没有第一时间打120,而是找邻居把咱妈抬到路边,想要打车送去医院,却没有车愿意接,耽误了时间,送到医院已经错过了抢救时机。
而且,咱爸一直等到妈咽气之后,才通知我们。第一时间没有给我们打电话,而是给大洋彼岸的你打电话……”
苏明哲一时无话可说:“妈已经走了,再说这些也不重要了。爸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身体很好,能吃能睡。你呢?要不要给你订个酒店?”
苏明哲摇了摇头:“算了,我跟爸住老宅就行。”
苏明玉摇了摇头:“咱爸现在可不敢回老宅,说是怕鬼,正住在苏明成那呢。”
见到赵美兰的尸体,苏明哲又忍不住一场痛哭。
之后回到车上,苏明哲问起母亲的丧事,苏明玉表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亲朋好友都通知过了,殡仪馆也有自己的流程,这种事儿嘛,就是办给活人看的,钱多钱少无所谓。”
苏明哲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妹妹:“明玉,我怎么感觉你说起妈的事儿,像是说别人家的事儿一样?明玉,你变了。”
苏明玉摇了摇头:“咱已经十年没见了,人都是会变的。”
等苏明玉带着苏明哲来到苏明成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墨也来了:“表哥,你怎么来了?”
陈墨点头道:“我过来看看。”
苏明哲也连忙跟陈墨打招呼:“小墨,十几年不见了,你还好吧?”
陈墨随口道:“还行,你这一走十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明哲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苏明玉连忙打圆场:“哥,表哥,咱们上楼吧。”
不多时,三人来到苏明成家,苏大强一见到大儿子,立刻委屈的哭了起来:“明哲,你可算回来了,你妈没了。”
苏明哲也连忙抱住老父亲,上演了一段父子情深,一起哭诉逝去的赵美兰。
随后,苏明哲坐到沙发上之后,苏大强更是直接躺在了儿子的大腿上,一副伤心难过,要死要活的样子。
苏明成随口给媳妇朱丽介绍:“我妹妹,苏明玉。那个是大姑家的表弟,陈墨。”
朱丽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明哲、苏明玉和陈墨三人,连忙打着招呼。
陈墨看了眼朱丽,也点头回复。
说起来,这苏家祖坟不知道冒的什么烟儿,娶的两个儿媳妇儿都还算不错。
此时,苏大强正躺在苏明哲的腿上伤心,苏明成也正坐在一旁流泪。
陈墨和苏明玉则是一左一右坐在阳台上,各自看着手机。
其实,陈墨来这的主要目的,也是凑个热闹,顺便见见苏家这群人。
说起来,这苏家人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头顶的光环一个比一个绿,都不比苏明玉差多少。
另一边,朱丽看了眼阳台上玩手机的两人,犹豫了一下,去冲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明玉,陈墨,你们要不要喝咖啡?我现磨的。”
陈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笑道:“谢谢。”
朱丽又看向明玉:“明玉,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你也没有来。不过我们也知道你忙,这也不怪你。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苏明玉也同样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咖啡不错。”
朱丽见明玉态度冷淡,顿时有些尴尬。
一旁的宠妻狂魔苏明成立刻抬起了头,怒视着苏明玉:“这是你二嫂,苏明玉,你什么态度?”
苏明玉头也不抬,根本懒得搭理苏明成。朱丽连忙打圆场,过去劝说道:“老公,你去给爸和大哥他们买点吃的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肯定也饿了。”
苏明成要出门,朱丽又连忙招呼:“明玉,陈墨,你们想吃点什么?我让明成买去。”
陈墨回道:“不用,谢谢。”
苏明玉还是没抬头:“大哥,那人不是要出去吗?正好让他把你大衣带去烫了,明天还得穿呢。”
苏明成见到明玉这种态度,火气更大,正想发作,却被媳妇朱丽拦下,推到了外面。
苏明成到了楼下,还不忘给媳妇儿发微信,说苏明玉的坏话。
苏家客厅阳台,陈墨也在思考着,从哪里开始改变这一家人的命运……
第105章 怼苏明哲
苏明成一走,苏大强就开始哼哼唧唧的给大儿子提要求了:“明哲啊,我现在不想回老宅了,在那儿待着害怕,看哪儿都像有你妈。走哪都觉得有你妈看着我……”
陈墨看了眼心虚的苏大强,严重怀疑当初赵美兰晕倒的时候,苏大强就是故意拖时间,让赵美兰错过了抢救时机。
想想原剧中,后来苏大强的老伙计老聂生病,苏大强不到3分钟就叫来了救护车,老聂也抢救及时。当然,也可以说是苏大强吸取了老婆出事的经验教训。
但从现在苏大强的表现来看,陈墨怀疑苏大强就是故意的。
此时,苏明哲提议道:“要不,你就住在明成这?”
一旁躲在墙角的朱丽听到这话,明显不太高兴,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苏大强当然是直接拒绝:“不行,你妈活着的时候,经常来帮明成收拾屋子。她每次干活累了,就坐在阳台上,刚刚明玉坐在那个摇椅上。我一看到那个摇椅,就好像看到你妈在摇啊摇……”
这话一出,朱丽也是一个激灵,都有种恐怖片儿的感觉。
苏明玉点点头:“懂了,老宅和这儿都有我妈的影子,所以你不敢住,那我家呢?我家可没有我妈的影子。”
苏大强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也有几分畏惧,连忙摇头:“不去不去。”
“那你想去哪?”
“我哪知道自己能去哪?明哲,要不你们把我送到敬老院去吧。”
苏明哲明显是在国外待久了,忘了三十六计的苦肉计,此刻连忙说道:“爸,你有3个儿女,怎么能住敬老院呢?你想住哪儿?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苏明玉直接点破:“很明显,他想去米国,我说的对不对?”
苏大强抬头看着儿子:“明哲,我能去米国吗?”
苏明哲摇了摇头:“爸,你是不是忘了,你耳朵有毛病,不能坐飞机?”
苏明玉有些诧异:“爸耳朵有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苏明哲连忙解释:“当初你嫂子生宝宝的时候,我打电话让爸妈去米国。可咱爸说他耳朵有毛病,耳水失衡,不能坐飞机,更不能坐长途飞机。”
苏明玉轻哼一声:“扯淡……”
苏大强连忙解释:“那是你妈不想伺候你媳妇儿坐月子,特意找医院的大夫问的,啥病不能长途坐飞机。你妈就安在我身上了,这也不能怪我啊。”
苏明哲拍了拍父亲:“爸,我答应你,咱们去米国。”
一听这话,刚刚还要死要活的苏大强立刻坐起身来,像是满血复活了一般:“明玉,你不是有车吗?送我回一趟老宅。”
苏明玉都有些惊讶父亲的变脸之快:“爸,你不怕我妈了?”
苏大强也不尴尬:“明哲不是让我洗澡吗?我得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说着,苏大强直接朝外面走去,苏明玉也起身跟上。
两人一走,朱丽直接回了自己屋。
苏明哲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遗像,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墨:“小墨,姑姑和姑父他们走的时候,我在米国实在…”
陈墨直接打断:“行了,你妈和我妈之间的仇本就解不开。你和苏明成,都是站你妈这边的。要不是看在明玉的面子上,我还未必会来。”
苏明哲摇了摇头:“小墨,咱们终究是表兄弟,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对了,我还想问问,明玉怎么和家里闹得这么僵?”
陈墨呵呵一笑:“当年明玉的学习成绩,你应该也知道。她为高考付出了那么多,考个清北没什么问题。但你妈为了供你出国,为了给苏明成花钱买工作,就让明玉读了免费师范。
别说什么你爸妈把明玉养那么大的话。从小到大,你们兄弟俩吃的是鸡腿儿、鸡蛋,明玉吃的是白开水泡饭。不止如此,明玉上高三的时候,还要被要求给她的废物二哥洗衣服。天天给你们一家人当丫鬟。这些事,你应该都清楚吧?”
苏明哲一时无话可说。
陈墨声音不小,房间内的朱丽也听的清清楚楚,此刻正一脸震惊,她也不知道自己小姑子原来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难怪和家里不亲近。
此时,陈墨继续说道:“苏明哲,你还不知道吧?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你妈又卖了家里的一间房,明玉在家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明玉为此和家里闹了一场,已经被你妈赶出了苏家。一个大一的小姑娘,被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该怎么活下去?要不是明玉比较坚强,要不是遇到了我,她就算是没有饿死街头,恐怕也……”
苏明哲一时无语:“这件事…我妈做的确实不对。”
陈墨站起身道:“你妈说过,她只负责把明玉养到18岁,之后就不管了,也不用明玉为他们养老送终。但明玉终究是心软的,这次你妈的丧事,都是明玉一手安排的,前前后后花了三四十万吧?你这个苏家长子,要是有点儿担当,就替你妹妹分担一些。要是没那个担当,也别站在背后说三道四。行了,我先走了。”
说罢,陈墨也直接转身离去。
苏明哲一时无语,房间里的朱丽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来,面对这样尴尬的场景。
直到夜晚,苏明玉才带着苏大强回到苏家,还给苏大强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名牌儿衣服。
苏明哲见到之后,再想到之前陈墨说的话,顿时有些愧疚:“明玉…这些年辛苦你了。你还给爸买这么多的衣服,哥谢谢你。”
一旁的苏明成哼了一声:“10年了,不就买这一回吗?”
朱丽看了眼自家丈夫,也想到了白天陈墨说的话,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公,以前明玉在家的时候,妈对她是不是苛刻了一点?”
苏明成立刻反驳:“有什么苛刻的?能把她养那么大就不错了。”
苏明玉懒得理会苏明成两口子,转身就离开了。
苏大强看着一堆新衣服,也是兴奋的不得了,竟然主动要求去洗澡。
朱丽看了眼丈夫,随后主动去帮忙整理那些衣服。翻开其中一件衣服,看到上面的吊牌,顿时惊讶出声:“一件衣服就要3999,明玉还真舍得,我爸妈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苏明成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就是有点臭钱吗?她瞎得瑟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明哲连忙开口:“明成,不能这么说明玉,明玉其实挺好的。”
苏明成双手抱肩:“哼,白眼狼。”
朱丽看着自家丈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苏大强喊着让苏明哲帮他洗澡,朱丽整理好衣服,犹豫了一下,才走到老公身边问道:“老公,明玉她……当年真的被妈赶出了苏家?”
苏明成皱起眉头:“这是谁说的?分明是苏明玉自己不要那个家,主动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根本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
朱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的,只能叹了口气。
第106章 揭了苏明成的老底
姑苏金鸡湖畔,湖滨四季别墅的某栋别墅中。
肖雨晴和陈墨吃着晚饭,随口问道:“老公,你今天去了苏家,那边情况怎么样?明玉她没事吧?你要不要去看看?”
“明玉和家里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你也不用担心。晚会儿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就行了。”
苏明玉有两处房产,一处是大平层,在金鸡湖畔的晋合水巷邻里,距离陈墨的别墅不到三公里。另一处是别墅,位于太湖边的西山岛上。
至于陈墨家里,除了金鸡湖别墅,在姑苏和杭市也有多套别墅和其他房产。
经过这些年的投资和发展,陈墨的身家早已经超过了千亿,房子也买了不少,每一处都各有特色,风景都不错。
吃过饭,陈墨给苏明玉打过去电话:“明玉,你现在在哪?”
“我在西山岛。放心吧,我没事。”
“那行,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赵美兰的葬礼如期举行。
陈墨也赶了过来,不过他可不是给赵美兰送行的。
苏明玉正跟在人群中,却又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苏明成见状,又怒气冲冲的上前质问:“苏明玉,你要干什么?你的电话非得这时候打吗?”
苏明玉匆匆挂断老板的电话,转头看向苏明成:“今天是妈的葬礼,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你还知道是妈的葬礼?你要不想来,可以不来。别在这搅和,赶紧走,反正你也没资格参加妈的葬礼!”
苏明玉转头看向苏明成:“凭什么我没资格?墓地是我买的,葬礼钱是我出的。你这个大孝子,妈去世到现在,你花过一分钱吗?”
苏明成立刻反问:“你不就是出了点儿臭钱吗?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出点儿钱怎么了?妈去世这几天,你伤心过吗?流过一滴眼泪吗?”
苏明玉立刻反问:“还说我,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在搜刮父母的血汗钱,你不觉得丢人吗?”
苏明成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搜刮父母血汗钱了?你给我说清楚。”
苏明玉轻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平常不说,是给你留点面子。”
“你不用给我留面子,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收刮父母的血汗钱了?”
说话间,苏明成上去就要拉扯苏明玉的衣领。陈墨却及时出手,直接一把提住苏明成的后脖颈,把他整个人拽的连连后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苏明成怒气冲冲的看了眼陈墨:“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你少管?苏明玉,你倒是说啊?”
苏明玉也开口道:“那好,既然你给脸不要脸,趁着亲戚朋友都在,咱们就好好聊聊,聊聊你这些年是怎么坑爹坑妈的!”
苏明成还要动手,却被陈墨再次拽了回来。
此时,苏明哲也抱着赵美兰的骨灰盒走了过来,朱丽也跟过来,想要拉住苏明成劝架。
陈墨直接站在苏明玉身边,看向对面几人:“明玉,你知道什么,就大声说出来,表哥在这!”
苏明玉本来还有些畏惧苏明成,此刻看到陈墨站在身边,直接开口道:“苏明成,你买房子,办婚礼的钱都是妈出的,这也就算了。这些年来,你每个月都要从妈那里借钱,从来没有还过,爸妈贴补了你多少钱?
爸妈每个月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也有七八千,他们俩都不是大手脚的人。可现在家里的存折上只有五万块,爸连个养老钱都没保障。你的那辆车子,也是妈出了一大半的钱吧?这还不算是吸爸妈的血?你脸皮可真厚!”
此时,苏大强坐在大巴车上,看着远处正在争吵的儿女,却是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
亲戚朋友们听到苏明玉的话,都有些惊讶的看向苏明成。就连朱丽也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老公,没想到他们小两口还从父母那里拿了那么多钱。
苏明哲抱着赵美兰的骨灰盒,看了眼身旁的苏明成:“明成,明玉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明玉冷笑一声:“咱爸那里有个账本,上面的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是不考虑买房和结婚的钱,苏明成至少也从爸妈那里拿走了二三十万。”
苏明哲连连摇头:“明成,你怎么能这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明成被揭了老底,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妈给我钱,那是她疼我。这些年来,你们有谁陪伴过爸妈?是我,一直陪伴着爸妈!苏明玉,你不就是花了几个臭钱吗?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划脚?我看你就是想扰乱妈的葬礼,让她到死都不安生!苏明玉,我是不是好久没打你了?”
朱丽见状,连忙拉住暴怒的丈夫,苏明哲也连忙将赵美兰的骨灰放在了苏明玉的车尾,帮忙拉住苏明成。
陈墨则是一把推开了苏明成,差点把三人都推倒在地,随后转身拉起苏明玉:“明玉,咱们走!”
苏明玉转身上车。陈墨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启动车之前还看了一眼苏明玉车尾的骨灰盒。
下一刻,伴随着苏明玉启动车子,骨灰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苏家两兄弟看着掉落在地的骨灰盒,顿时愣在当场,朱丽也是呆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苏明成,连忙跑过去捡起骨灰盒儿,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车上的苏大强看着车外发生的闹剧,连忙将怀里赵美兰的遗像扣下,好像生怕被赵美兰看到这一切。
另一边,两人离开之后,陈墨开车跟在苏明玉的车子后面,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市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前停下。
陈墨下了车子,走到苏明玉车窗前敲了敲,苏明玉打开车门,眼眶有些红:“表哥,我……”
陈墨点点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要是难过,表哥可以把肩膀借你靠一下。”
苏明玉从车上下来,四下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了那家名为“食荤者”的私房菜馆:“表哥,咱们进去坐坐,吃点东西吧。”
陈墨点点头:“也好,走吧。”
两人走进餐馆,餐馆老板看到陈墨,连忙打了声招呼:“陈老师来了?快请坐。”
这家私房菜餐馆的老板,正是原剧中苏明玉的官配男友,石天冬。
陈墨几年前偶然路过,见到这家餐馆开业,便进来尝尝。
石天冬的厨艺还算不错,再加上这家餐馆的环境也挺好,有种闹中取静的意思。陈墨在这里吃了几回,后来便经常来,也就成了常客。
石天冬只知道陈墨是一位中学老师,并不知道他的其他身份。
苏明玉看了眼店老板,随口问道:“表哥,你跟这位老板很熟吗?”
“也算是吧,这家餐馆的菜还算不错,我也经常来吃。之前还想叫你来着,你总是忙。”
第107章 苏家账本
姑苏区,食荤者私房菜馆。
陈墨和苏明玉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这才开口道:“明玉,我知道你心软,对苏家还有感情。尽管一直逃避和苏家的关系,内心却还渴望着苏家的认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给你妈办了葬礼,已经基本不欠苏家什么了。以后苏家的事儿你少掺和,别出钱出力,还落个白眼狼的指责。苏家人不心疼你,我还心疼呢。”
苏明玉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才点头道:“表哥说得对,我爸还有大哥二哥两个儿子,也用不着我操心。我以后不会管苏家那些破事儿了。”
两人正说着话,陈墨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转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蒙志远。
陈墨看向苏明玉:“明玉,你老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我要不要跟他说一下你的情况?”
苏明玉点点头:“刚忘了看,手机已经没电了。你跟他说一下吧。”
电话接通,陈墨直接问道:“蒙总,如果猜的不错,你打电话来是找明玉的吧?”
对面传来蒙志远的笑声:“陈总猜的没错,明玉这两天联系不上,公司也没回,我也担心她有什么事。”
这么多年过去,陈墨和蒙志远也早就认识了。
蒙志远的众诚集团,做的是重型机械机床加工生产,和陈墨并没有业务往来。但因为苏明玉的关系,蒙志远对陈墨也多有了解。
甚至,当初蒙志远创业遇到困难的时候,陈墨麾下的乾元创投还投过一笔,掌握了一部分众诚集团的股份。
因此,陈墨和蒙志远也偶尔约在一起钓钓鱼,打打高尔夫什么的。
“明玉家里出了点事,她母亲刚过世。这两天可能耽误了公司的事儿,还请蒙总多担待。”
听闻此言,对面的蒙志远连忙关切的问道:“明玉她人没事吧?明玉这丫头也真是的,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行了,你让她在家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公司这边的事儿我会处理。”
陈墨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苏明玉:“明玉,老蒙对你倒是挺关心的。”
苏明玉点点头:“老蒙确实对我很好。坏了,我忘了一件事,公司有个大客户,本来约好了今天要见面……”
陈墨拍了拍苏明玉的肩膀:“行了,关于业务的事,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别忘了你们蒙总是干什么出身的,这件事他肯定会处理好。”
就在这时,做好的饭菜也陆续端上了桌。
“明玉,看你也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尝尝这里的饭菜怎么样。”
苏明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随后点头道:“确实不错。”
此时,食荤者的老板石天冬,也正在厨房里面悄悄打量着苏明玉。
另一边,赵美兰的葬礼结束之后,亲戚朋友各自散去,苏大强、苏明哲以及苏明成两口子,一起回到了苏明成家里。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儿,苏明哲忍不住问道:“爸,你能不能就跟我说说,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明玉会和家里闹得这么僵?之前陈墨说,明玉大一就被赶出了家,这都是真的吗?”
苏大强一听这事儿,又想说回去:“睡觉去吧。”
苏明哲直接拉住了苏大强:“爸,你真的希望咱们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吗?”
此时,一旁的苏明成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哥,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苏明玉的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今天也都看到了,她在亲戚朋友面前,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她还认我这个二哥吗?苏明玉她就是个白眼儿狼!”
苏明哲拿出苏家长子的威严:“明成,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还有,明玉说你花了爸妈的血汗钱,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听又提起这事儿,苏明成立刻炸毛了:“苏明玉就是瞎说,胡扯!”
苏明哲皱起眉头:“明成,你坐下。昨天晚上,爸的存折我也看过了,上面只有不到五万块钱。你要是没花爸妈的钱,他们为什么会只有这点存款?”
苏明成站起身来:“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不相信我对不对?爸,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这些年花过家里的钱吗?苏明玉还说你记了账本儿,你倒是拿出来呀?”
苏大强被小儿子吓了个哆嗦,立刻低下头去。
苏明哲本想和稀泥,但看到老爹这副模样,也有些生气,直接站起身来:“明成,你怎么跟爸说话的?有你这样做儿女的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爸,明玉说的账本到底有没有?有的话就拿出来,今天趁着我在这儿,咱们就都说清楚。”
见到有大儿子撑腰,苏大强也有了几分底气:“账本都在老宅那边。”
苏明成也直接开口:“那就去老宅,把账本儿都拿出来看看!走!”
随后,一家人开车来到老宅,苏大强走进里屋,五六本厚厚的笔记本儿走了出来。
这些笔记本有新有旧,旧的已经发黄,但都保存的很好。
苏大强将账本儿放到桌子上,转身坐到了墙角:“上面第一本儿是明玉的,只记到了大一,后来她就不向家里要钱了。第二本儿是明哲的,他到了他出国留学。剩下的那几本,都是明成的。”
苏明成此刻也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老爹会记了这么多的账本儿。
苏明哲先拿起了明玉那一本,随后吩咐道:“朱丽,你不是做会计的吗?正好,你把这些统计一下。”
朱丽点点头,正要去拿,苏明成先拿起了苏明哲那一本翻了起来。
此时,苏明成翻了几页,便忍不住摇头:“我的个老天爷呀,大哥买了两串糖葫芦的事儿,你也记呀?那两串糖葫芦,不是全家人一块儿吃的吗?”
苏大强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和你妈没吃。”
坐在不远处的苏明哲也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老爸把自己的账也记得这么清楚。
苏明成又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呵,我哥那时候还用的香橡皮,真是一毛一分都分毫不差。还有一支铅笔,一颗糖…难为了你了,爸。”
苏明哲的面色本就不太好看,但看完苏明玉的账本之后,眉头皱的更紧:“明玉这些年,也没花家里多少钱啊。”
此时,朱丽看着苏明成的账本,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苏明哲放下苏明玉的账本儿,也拿起了一本儿苏明成的账本看了起来,随后面色就变得更难看了:“明成,你也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花家里这么多钱?你看看这个月,你从家里拿走六七千,爸妈那个月的开销总共只有600块,你是怎么照顾爸妈的?明成,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苏明成有些不服气:“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老失望了?爸,你这账本儿是不是记错了?”
苏大强摇了摇头:“没有记错,那一年,我记得这些账本儿,在我们学校勤工俭学持家活动中,还得过一等奖呢。”
苏明哲皱起眉头:“明成,爸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每年也会往家里寄5000美刀,这些钱去哪儿了?”
苏大强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对了,应该是你妈偷着给你舅舅家了。你舅舅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也没怎么工作,但他们家却在城里买了房。”
苏明哲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弟弟:“明成…”
苏明成直接打断,转头看向父亲:“爸,你这记这些账本儿干嘛?记了账本,现在又拿出来,你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朱丽实在看不下去了:“苏明成,你给我闭嘴!在我没有看完账本之前,你去里屋待着去,别给我出来。”
苏明成立刻站起身来,苏大强吓得一个激灵,也连忙起身,熟练的转头面壁。
苏明哲立刻起身,看向父亲和弟弟:“明成,爸怎么这么怕你?”
第108章 明事理的朱丽
过了许久,朱丽终于看完了手中的账本儿,低着头说道:“大哥,账本儿我看完了。我真是没想到,我和明成这些年花了家里这么多钱。我觉得,很羞愧。”
苏明哲见到弟媳妇儿这样,也连忙安慰:“朱丽,没事,这也不是你的错。”
朱丽家庭条件也不错,又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从小便被父母宠成了小公主,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习惯了。她虽然是注册会计师,但在家里却没怎么算过账。
至于苏明成,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工作能力一般,也没什么上进心,工资也就五六千。平常给媳妇儿买衣服、买包、买首饰,也从来没有省过钱,自己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花,就总是找老妈借钱。借了也从来没还过。
赵美兰平常最宠的就是会讨她欢心的小儿子,给儿子钱也从来没有在乎过。
如今算完账,朱丽简直是羞愧难当。她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人,最怕被人瞧不起。眼下跟着苏明成,竟然成了啃老族,白天还在苏家人面前丢尽了脸,这让朱丽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苏明哲向来喜欢和稀泥,见到弟媳妇面色不太好看,也开口道:“朱丽,这也不怪你,都是明成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朱丽直接打断:“大哥,你不用再说了。这里的账本儿我都看清楚了,明玉这些年的确没花家里多少钱,爸妈的钱大部分都被我们花了。当着大哥的面儿,我先表个态,欠爸妈的钱,我们一定会还。”
听到还钱,正在面壁的苏大强立刻来了精神,转头双眼放光的看着朱丽:“丽丽,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朱丽郑重的点点头:“爸,你放心,这些钱我们肯定还。当然,我们也没有多少积蓄,不可能一次性还清。回去我就和明成商量一下,我们每个月还您个三四千,分几年还清。你看怎么样?”
一旁的苏明哲开口道:“朱丽,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算那么清楚。”
苏大强立刻开口:“明哲,还是听丽丽的吧。”
只要朱丽愿意还他钱,在苏大强眼中,她就比亲生儿女还靠谱。
苏大强自从娶了赵美兰之后,就一直被管着。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直接上交,花的每一分钱都要请示。就连苏大强的内衣、衬衣,都是一穿好几年,洗烂了都没得换。
如今好不容易把赵美兰给熬死了,苏大强也总算是有了管钱花钱的机会,自然希望手里的钱越来越多。
苏明哲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何必算的这么清楚?”
想到自己吃的一根糖葫芦,买的一根铅笔,一根橡皮,都被老爹记得清清楚楚,苏明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苏大强却顾不得这么多,满心想着儿子和儿媳妇儿能还他多少钱,有了这笔钱之后又该怎么花?刮刮乐一定要十张十张的买!鸭脖子一定要两盒两盒的吃……
此时,里屋传来动静,苏明成正在朝外走来。
苏大强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转过身去,再次面壁。
苏明哲连忙起身,扶住了老爹:“爸,有我在呢,你别怕。”
苏大强直接扑在儿子怀里:“明哲,你可要说话算话,一定要接我去米国啊。”
苏明哲拍了拍老爹的后背,再次保证:“爸,你就放心吧,等我回到米国,就立刻办理手续,把需要的材料发给明成,让他给你办签证。”
此时,苏明成看着趴在大哥怀里的老爹,也是有些生气:“爸,你给我说清楚,这些年我给家里买的东西还少吗?为什么你只算出不算进?”
苏大强有大儿子撑腰,也硬气的说道:“你给我们买的那些东西,不还是用的我们的钱?不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吗?”
一旁的朱丽再也看不下去:“苏明成,你够了!爸,咱回家!”
“哎。”苏大强立刻拉起大儿子朝着外面走去。
苏明哲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回了家,苏明哲和苏大强住在一个屋里,苏大强拉着大儿子的手:“明哲啊,你也都看到了,明玉她不管我,明成只知道搜刮父母的血汗钱。爸从今往后,可就指望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苏明哲拍着父亲的手保证:“爸,放心吧。有我呢,我会好好教训明成和明玉的。”
“我是说,我去米国的事儿。”
“放心放心。”
另一边,朱丽和苏明成靠在床上,也开始算起了账:“……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爸妈一个月最少的时候只花五六百块钱,那个月你却拿了六七千。这些钱从哪儿来?是从爸妈省吃俭用的牙缝里抠出来的,说更难听点儿,那是从明玉头上刮下来的。难怪明玉和咱们不亲。”
一听到苏明玉,苏明成就不高兴:“你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更别跟我提苏明玉那个白眼狼。你不了解情况,有些钱是妈给我的,不是我要的。你说咱们结婚买房子,是我妈让买的,办喜酒是我妈给咱办的。装修房子,也是我妈要出钱给咱们装修的。我妈也说过,这些钱都不用还。谁知道我爸记得那么清楚?”
朱丽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老公:“苏明成,你能不能成熟点儿?我妈说,我妈说,你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你不觉得幼稚吗?要是我整天在你耳边说,我妈说怎样,我妈说怎样,你会不会烦?”
苏明成立刻反驳:“不会呀,我觉得挺可爱的。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看着这样的丈夫,朱丽顿时怒气上涌:“起来,不准睡!我觉得这么丢人的一件事儿,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还要不要脸?我今天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有你大哥和苏明玉面前,我成了啃老族,一想到这儿,我都抬不起头来。”
苏明成立刻炸毛:“能不能不要跟我提苏明玉?这事儿要不是她扯出来,会有现在的局面吗?有些事儿已经发生了,你就让它过去,把它忘了。还说那么多干嘛?还有,不准再给我提苏明玉。”
朱丽也气急了:“苏明成,你真不要脸!”
苏明成看着妻子:“你想干嘛?我现在去妈坟前,我给她道歉,我给她磕头,行了吧?”
朱丽坐起身子:“没那么简单,我们应该用实际行动来弥补爸!”
苏明成不耐烦的说道:“那我们从今往后对他好,给他养老不就行了?”
朱丽皱着眉头:“我跟你说中文,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是还钱!”
“那么多钱,你怎么还?我妈为什么给我钱,是因为她爱我,也疼我,我也爱她。父母爱儿子,给儿子钱是理所当然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朱丽摇了摇头:“苏明成,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你就是仗着父母偏心,心安理得的啃老!”
苏明成也不乐意了:“你话说的怎么这么难听,谁啃老了?我给你掰扯掰扯,我们苏家三个孩子,是谁陪着爸妈?是我。是我逗他们开心,陪着他们。所以,我妈给我钱的时候,她也开心。我是没想到,我爸竟然把这些账都记下来了。”
朱丽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苏明成,我看你就是当寄生虫当习惯了。我告诉你,要是你不愿意还钱,我就一个人把这些钱都还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明成一脸无奈:“行行行,你还,你是女中豪杰。但这么多的钱,咱们也得慢慢还,不是吗?”
朱丽直接否认:“不行,这些钱必须尽快还上。一天还不上,我就一天抬不起头来。我以前还觉得你说得对,明玉不孝顺,现在看来,还真不怪明玉。”
“你怎么又跟我提苏明玉?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此时,另一间屋子里的苏明哲实在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明成,你们两口子别吵了,爸还要睡觉呢!”
第109章 作精上线
第二天,苏明哲就坐上飞机飞回了米国,并一再承诺,等回去之后就立刻开始准备给父亲办签证的材料。
朱丽也想着在这段时间内照顾好公公,并把欠公公婆婆的钱都还上,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那个作精公爹,即将把他们家搞得鸡飞狗跳。
这天晚上,忙了几天的苏明成两口子,正准备开个小会,亲热一下。可两口子刚趴到一起,对面卫生间就传来苏大强的咳嗽声。
两口子连忙停住,等待一会儿,刚想继续,厕所里又传来一阵咳嗽声,冲水声。苏明成没办法,也只能转头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本想当太上皇的苏大强,醒来之后非但没有见到准备的早餐,就连小两口还在睡着。苏大强无奈,也只能自己动手。在家里找了点米,就用小锅在煤气灶上煮上了粥,然后就直接出门买菜去了。
苏明成小两口正睡觉,就听到一阵警报声,连忙起身开门,立刻闻到屋子里满是燃气味,墙上的报警器也正响个不停。
苏明成连忙起身收拾,朱丽也慌乱的把已经煮成黑锅巴的粥倒掉。刚进卫生间,朱丽又忍不住惊呼一声:“苏明成!”
苏明成上厕所一看,就见媳妇正提着毛巾生气:“他又一次用了我的毛巾,这都换了多少条毛巾了?还有那厕所。”
苏明成转头一看,就见厕所没冲,周围还溅的到处都是。
苏明成无奈,也只能去收拾厕所。
不多时,苏大强拎着菜从外面回来,没看到自己煮的粥,就生气起来:“我的粥呢?”
苏明成连忙说道:“你煮个粥忘了关火,差点把我们整栋楼都给炸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用丽丽的毛巾?上厕所的时候也注意点。”
苏大强耷拉个脸,往椅子上一坐:“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起的那么晚,还不给我做饭?我看你们就是嫌弃我…”
朱丽连忙解释:“爸,我们真不是嫌弃你。您看您刚刚煮粥也没看着,要不是有报警器,不光咱家被点着,整栋楼都要被点着,到时候咱可就赔不起啊。主要我们还是担心您的安全…”
苏大强却不听这些,直接回了一句:“我饿了,吃啥?”
朱丽一脸无奈:“那我们给你叫外卖吧,我们平常都是吃外卖……”
朱丽此时还没意识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等到晚上下班儿回来,朱丽又看到屋里坐着四五个老人,正在吃着瓜子儿、花生抽着烟,把屋里搞得乌烟瘴气,还不开窗户,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瓜子壳,花生壳儿,有心发火,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回了屋……
另一边,苏明哲回到米国家中,拿着弟弟和弟媳妇儿送的礼物,却说两口子不会过日子。苏明玉花钱承担了母亲全部的丧葬费,他却说明玉是个不懂事。他自己回国奔丧,分儿逼没掏,只花了路费,纯裸奔,反倒是成了大孝子。
吴菲也不好说什么,可听到苏明哲还要把老爹接到米国养老,吴菲就不乐意了:“咱爸现在还年轻,还有退休金。实在不行,咱再给他请个保姆,干嘛非要接到这边?而且,咱爸不是耳朵有病不能坐飞机吗?”
苏明哲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带脑子,竟然直接说道:“我爸他没毛病,我也是这次才知道,当初我妈不想伺候你坐月子,才特意撒了这个谎。菲菲,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妈做的不对,可她已经走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照顾好我爸。”
一听这话,吴菲顿时怒气上头:“当初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谁照顾的我?是我妈,当初她为了伺候我,月子还提前两年办了病退,现在她每个月损失多少退休金?老两口的生活还不如你爸。你们家三个孩子,我爸妈可就我一个女儿。”
苏明哲直接站了起来:“菲菲,我们家虽然有三个孩子,可明成照顾不好我爸,明玉又不愿意承担责任。现在只能是我们家站出来。好了,大度一点,别计较这些小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他们苏家不和谐,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再说了,你们家3个孩子,凭什么都落到你头上?”
“我是苏家长子。”
“就因为你是老大,我就要跟着你吃苦?”
两口子闹了一通,不欢而散。
第二天,苏明哲刚到公司,就被上司叫去谈话,他被公司开除了。
吴菲辛苦工作了一天,还要忙着带孩子,晚上一回家,就看到了老公被开除带回来的纸箱子。
“菲菲,我失业了。”
吴菲一阵心累,瞬间在心中收集了一枚离婚碎片。
另一边,苏大强天天不洗澡,还不开窗户,把家里搞的臭气熏天。不仅如此,他还从外面带回来一只流浪狗,把苏明成家里搞成了入室抢劫现场,沙发上还被小狗撒了尿。
朱丽平常最怕狗,经过这一番闹腾,直接回了娘家。
苏明成经过一番下跪买礼物,好不容易哄好了老婆。小两口刚回到家,就见苏大强正一脸虚弱,浑身颤抖的扒着厕所。
可能苏大强实在作不死儿子儿媳,就准备作死自己。
小两口见到苏大强这种情况,也是吓了一跳,苏明成连忙过去搀扶父亲:“爸,你这是怎么了?是吃什么了吗?丽丽,快打120。”
苏大强只是满脸虚弱:“明成,你妈在召唤我了……”
苏明成无奈,只能背着苏大强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才知道,苏大强是因为偷吃两盒鸭脖,导致食物中毒引起的腹泻。
苏明成看着老爹一脸无奈:“妈在的时候就不让你吃鸭脖子,鸭脖子克你,你不知道吗?”
苏大强哼哼唧唧,转头看向儿媳妇:“丽丽啊,你说我是不是要随着你妈去了?”
朱丽一脸无奈:“爸,就是一个食物中毒,医生都说了,打完点滴就好了。”
紧接着,苏大强又催着苏明成给远在海外的苏明哲打电话。
苏明哲接到电话,知道父亲住院,忍不住又埋怨起来:“明成,你是怎么照顾爸的?你怎么能给他买鸭脖子呢?”
苏明成连忙解释:“怎么是我给他买的?是他自己偷买的!”
“就算是他买的,你也不能让他吃啊。这还不是怨你们天天吃外卖,不给爸做饭。爸没饭吃,只能自己出去吃。你们年轻人无所谓,可怕的肠胃本来就不好,你们怎么能这样?还有,明玉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看看你们两个,一个让爸食物中毒住了院,一个永远不接电话,你们是怎么做儿女的?”
苏明成立刻怼了回去:“你行,你来啊?这10年,是我一直在照顾爸妈,你在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米国远程操控特帅啊?”
兄弟俩吵了一顿,挂断电话之后,苏明哲立刻去准备资料,要尽快给老爹办签证。
吴菲实在看不下去,连忙走了过去:“你觉得现在让咱爸过来合适吗?咱爸只是食物中毒,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而且,咱爸既没有绿卡,也没有保险,到了这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米国的医疗费,咱们负担的起吗?别忘了,你还没工作。”
苏明哲立刻反驳:“这怎么是钱的事儿呢?我是苏家老大,妈不在了,我就该赡养咱爸。”
吴菲无奈:“这怎么不是钱的事儿?你现在失业了,你没有工作。咱们一家人要还房贷,要交保险,还要养活孩子,单凭我那么点工资,能撑得住吗?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养咱们一家三代人吗?你有没有考虑咱们的孩子?”
苏明哲立刻怼了回去:“咱们不是还有些积蓄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一步。现在爸等不了了,我一定要把他接过来,除非你不认我爸。”
吴菲看着难以沟通的老公,直接拍了桌子:“没找到工作之前,你不准接你爸过来!”
说着,吴菲直接转身回了屋。
苏明哲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把妻子的话放在心里。
第二天,金鸡湖畔别墅中。
陈墨正在陪儿子玩耍,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老板,已经查到了,苏家的苏明哲和苏明成正在帮苏大强办理签证……”
陈墨点点头:“让人跟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把签证早点办下来。”
苏大强这个狂野男孩,要是不去米国浪一圈,真是白瞎了他的闯祸水平……
第110章 满面春光苏大强
金鸡湖畔,湖滨别墅。
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最近的一条提示:
“苏明玉当众揭露苏明成啃老之事,让苏明成颜面尽失。苏明哲、苏明成、朱丽三人提前翻看账本,苏明成与朱丽提前还钱……奖励命运点+15。”
就在此时,蒙志远又打来电话:“陈总,这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陈墨笑道:“只有你一个?”
“还有个从川府来的朋友,也想认识一下陈总。不知道陈总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川府洪氏集团的洪总,陈总应该听过吧?”
陈墨顿时明白过来:“蒙总这是想借我的面子签合同吧?”
“就知道瞒不过陈总,怎么样?要不要给这个面子?晚上我安排。”
“也行。”
陈墨挂断电话,肖雨晴走了过来,递上一杯刚打的果汁:“怎么?这周末有事要谈?”
陈墨喝了口果汁,随手放在桌子上,伸手一拉,便将肖雨晴拉倒了怀里:“老蒙约我去打高尔夫。怎么样?你要不要去?”
肖雨晴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大男人的活动,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照顾孩子就行。”
陈墨这些年在外面生意做的很大,自然也免不了一些商业应酬。当然,他掌控着乾元创投,自己就是资本。平常的商业应酬,也都是别人讨好他。
至于商业应酬的内容,无外乎吃喝玩乐。有人喜欢雅的,也就有人喜欢俗的。至于陈墨,则是雅俗共赏,只不过口味比较挑剔一些。
几年前,陈墨在南方跟人谈生意的时候,还去见识过传说中的太子酒店和莞式服务。
当然,应酬归应酬,生活归生活。
陈墨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更不会因为偶尔在外面吃了一顿野味,就嫌弃家里的家常菜。
肖雨晴对于外面的事,也多少知道一点。但这种事儿也在情理之中,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又有几个能够完全洁身自好?
但肖雨晴也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商业上的事儿她也不懂,公司的事儿她也不掺和。她只知道自己的老公对自己最好,全心全意的照顾好家庭。
陈墨在肖雨晴脸上亲了一口,肖雨晴连忙起身:“别,孩子还在客厅玩呢。”
陈墨高声招呼了一声:“王妈,带小诚回屋去玩。”
“好的,陈总。”很快就有一个保姆从保姆房中走了出来,带着陈亦诚去专门放各种玩具的房间玩耍去了。
陈墨抱起肖雨晴,就朝着楼上的卧室而去……
另一边,苏明玉处理完母亲的丧事,调整好状态,回到公司之后,就被公司的孙副总约去谈话。
最近,众诚集团正在筹划着上市,公司内部的一些纷争也逐渐暴露出来。蒙志远想要清理一些中高层,顺便收回一些股份。一些中高层也不甘寂寞,准备闹事。
其中那位孙副总,就想要借机架空苏明玉和柳青两大销售总监,从而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这次苏明玉因为给母亲办丧事,错过了与洪氏集团洪总的约会。孙副总便借机发难,攻击苏明玉的业绩。
苏明玉也做出保证,说是会搞定洪总。
就在苏明玉准备出发前往成都,去见那位洪氏集团的洪总时,却接到了陈墨的电话:“明玉,你是不是正准备飞往成都?”
苏明玉有些惊讶:“表哥,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先回来吧。”
苏明玉迟疑了一下,便朝着陈墨家中赶来。
到了陈墨家,苏明玉还有些疑惑:“表哥,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
陈墨:“猜也能猜到。今天老蒙约我了,说是一起去打高尔夫,顺便还要介绍那位洪总。老蒙这明显是想要借我,来达成合同。对于这一单生意,老蒙显然已经有了安排,你就别管了。”
苏明玉坐在沙发上:“师父竟然没跟我说。”
“你师父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事儿没办成之前,他会随便说吗?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管这件事儿了?”
苏明玉点点头:“他是跟我说过。只是我觉得这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去弥补过失。”
陈墨微微摇头:“明玉,你最近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儿分了心,遇到事情的时候难免冲动。洪氏集团和你们公司的合作,我也听老蒙提起过。两三个亿的单子,不算是小数目了。这样一笔合同,洪氏集团看中的是你们公司的实力,不会因为你一个销售的缺席受影响。”
“可最近有不少传言,说是洪氏集团要和我们的对头鎏金公司合作。而且,鎏金集团最近也在忙着开辟西南市场。”
陈墨笑道:“你呀,还是低估你师父老蒙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另外,再跟你说一下,如果老蒙最近让你放下手头的工作,出去旅游,或者参加什么交流会之类的,你就请个长假,出去玩玩。不要再管你们公司的事儿。”
苏明玉顿时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我师父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蒙可是个多年的老狐狸,他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你不要多想,也不用多问。就算是听说老蒙病倒了,也不要着急去管。明白了吗?”
苏明玉回过味来:“我师父这是准备什么大计划了。”
“行了,最近没事就去谈谈恋爱,旅旅游。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找个机会把自己嫁了。”
“表哥,怎么你也这么说?老蒙也跟我说过,让我一年内把自己嫁了。”
“不是看你一个人没个伴儿?”
苏明玉满不在乎:“我怎么没有伴儿?嫂子不是我的伴儿吗?是不是啊,嫂子?”
肖雨晴也微笑道:“没错,只要你来,嫂子一直都是你的伴。不过,你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事儿了。”
苏明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到正在堆积木的陈亦诚,笑着走过去:“小诚,你看你爸妈都催着姑姑结婚了。要是姑姑不结婚,以后老了,可就指望你了。”
小家伙和苏明玉这个经常给他买玩具的表姑也很亲,主动伸出小手:“姑姑,抱抱。”
另一边,苏大强刚办完手续没两天,就收到通知,让他明天前去领取签证。
签证即将到手,自由美利坚在向他招手,苏大强那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呼朋唤友:“高主任,最近忙吗?你问我们家,我们家都挺好,三个孩子都很孝顺。这不,大儿子和大儿媳非要接我去美利坚,我这签证都办好了,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就想着临走前再跟咱们这帮老朋友聚聚。酒店都订好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老张,这两天有空吗?好事,我请你吃饭…这不我要出国了吗?”
“老李啊,我出国前最想见的就是你啊。对对对,酒店……”
苏大强要出国,苏明成两口子也是高兴不已。朱丽带着苏大强特意买了新衣服,还是四五千的真丝外套。苏明成也订了酒店,专门让老爹在一群老朋友面前好好装一波,高高兴兴的出国去。
反正最近苏大强把苏明成两口子快整崩溃了,只要能尽快把老爹送走,苏明成两口子花多少钱都高兴。
看着苏大强高高兴兴的打完电话,朱丽又过来问道:“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苏大强满面红光:“我想喝手磨咖啡。”
朱丽立刻转头:“老公,还愣着干嘛?给咱爸磨咖啡去。”
第111章 商务娱乐
原剧中,苏明哲也准备瞒着老婆,来个先斩后奏,偷偷把父亲接到米国。
苏明成这边也帮着把签证准备好了,订机票前打了个电话,刚好当时吴菲在家,是吴菲接到了电话,知道了苏明哲要把父亲接过来。两夫妻大吵了一场,没看护好孩子,导致他们的女儿小咪磕伤了头。
随后,吴菲闹了一场,要么把女儿送回国内,要么把父亲接过来。苏明哲无奈,只能暂缓了父亲的出国计划。
如今,由于陈墨的影响,苏明成提前几天给苏大强办好了签证,买好了机票,吴菲还被蒙在鼓里。
临出发前一天,苏大强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宴请了一群老朋友、老同事,那叫一个风光无限:“诸位,想当年,我就是因为多生了一个老三,被贬到了图书馆。不过没关系,我也很适应。说起来,还要好好感谢感谢高主任。
高主任,这些年,我在图书馆也看了不少书,明白了不少道理。当年,高主任也是身在其位谋其政嘛。”
一旁的高主任面色有些尴尬,当年就是他把苏大强发配到了图书馆:“老苏啊,你看你这话说的,还要多谢你对我工作的理解啊。”
另一个老同事连忙打圆场:“老苏啊,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看看,现在你们家三个孩子都混得不错嘛。听说你们家老三也很了不得?”
苏大强一脸得意:“说起我们家老三,她现在已经是大集团大企业的总经理了。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相当不容易了。前一段日子,我媳妇儿过世,都是我们家老三一手操办的。什么都要最好的,一共花了有二十多万吧,还是三十多万?明成,你说说。”
苏明成虽然不愿意提起苏明玉,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磨了老爹的面子,耽误老爹装逼,当即回道:“四十万,四十。”
苏大强感觉倍儿有面子:“不管他多少了,反正孩子都说了,一切都要挑最好的。没办法,孩子孝顺。”
周围的一群老朋友、老同事喝着好酒、吃着好菜,也都很给面子的吹捧。
这一顿饭,苏大强当真是吃的红光满面,吐气扬眉,从头顶爽到了脚后跟儿。
吃完饭回到家,苏大强脚步都是飘的,拉着苏明成的手:“儿子,你看到了没?老高都傻了!哈哈,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看我的眼神,傻了!几十年了吧,你爸我受了一辈子的气,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就是要让他们看看,风水轮流转。年轻的时候他们比我强,现在他们不行了吧?人老了比什么?比的就是子女。丽丽,你说是不是啊?”
朱丽只能连连点头,心里却不大高兴。
今天吃饭的时候,苏大强先是夸大儿子有出息,又夸小女儿有本事,说来说去,就是没夸二儿子。
最近在买衣服,办酒席,都是朱丽两口子花的钱。到头来没落着一句好话,朱丽自然感觉没面子。
苏明成安顿好老爹,见老婆不高兴,又连忙过来安慰:“老婆,我知道你有怨气,但咱们再坚持一下。等明天把咱爸送到机场,送去美利坚,咱们就彻底解放了。”
“对。不过,该还咱爸的钱,咱们每个月还是要攒着。”
“行行行,攒着。等攒够了给他打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陈墨坐车来到大溪地球场时,蒙志远和洪氏集团的洪总已经提前到了。
一见到陈墨,蒙志远连忙给那位洪总引荐:“洪总,这位就是乾元创投的陈总。”
洪总立刻笑脸相迎:“陈总,久仰久仰。早就听闻陈总年轻有为,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陈墨也笑道:“洪总客气了,我也听说过洪氏集团在西南地区的名声。洪总也不简单啊……”
两人都是拥有百亿身家,执掌大集团公司的老狐狸,说话做事都是恰到好处,拍马屁的技术更是炉火纯青。
当然,陈墨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再加上手中所掌握财富带来的底气,即便是面对这样的老狐狸,也是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此时,洪总跟蒙志远说道:“老蒙啊,你早说你认识陈总,咱们的单子不早就签了吗?我可是对乾元创投仰慕已久啊。”
蒙志远笑道:“陈总这人低调的很,平日里还在中学教书呢,我当然不能随便乱说。想当年,我们众诚集团遇到困难的时候,还多亏了陈总的乾元创投出资相助呢。”
“是吗?老蒙,你还真是好福气。乾元创投投资的,可都是互联网行业的独角兽,科技领域的大拿…”
两人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这些年来,陈墨的乾元创投屡次出手,每次投资的公司总能大火,每次投资的项目也总能大爆。
从某团、某米、某奇艺,再到某字节、某滴、某音等等,在互联网领域投资屡创奇迹。
不仅如此,陈墨在股市上的投资,也总能带来巨大的收益。
一些知情人士,私底下没少给陈墨取外号。什么姑苏股神,点石成金之类的。
不仅如此,就是陈墨麾下的餐饮行业单独拉出来,如今也能和海底捞并驾齐驱。
还有在移动开发领域占据一席之地的“智绘立方”,每年给陈墨带来的软件收益和广告收益,都要超过众诚和洪氏集团的收益。
三人寒暄了一阵,又打了会球,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天儿。
不远处,几个球场的女陪玩正在挥杆击球。
这些个女配玩,一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穿着黑丝白丝配短裙。上身的紧身衣将身材曲线完美呈现,有些还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每一次挥动球杆,扭动腰肢,下半身短裙飞舞旋转,上半身波涛汹涌,尽显身材。
同时,身旁还有专门端茶送水的,一个个颜值同样不差。
当然,三人都是老江湖,对这些风景也只是偶尔欣赏一眼。
那位洪总借机介绍自己的公司如何如何,畅谈未来的发展计划,规划美好愿景。言外之意,想要乾元创投关注一下。
以乾元创投点石成金的名号,即便是没有投资,只是关注考察一下洪氏集团,都能让洪氏集团的股票上涨几个百分点。
当然,陈墨也不会因为人情关系就随意做投资,坏了自己点石成金的名声。
他今天来到这里,也就是看在蒙志远对明玉照顾的份上,过来给他撑撑场面。他能来,就已经说明了众诚集团的实力。
球还没有打一半,蒙志远和洪氏集团已经顺利签订了合同。
至于打球的时候,完全就是陈墨人前显圣的时机。
不管是高尔夫球还是足球、篮球,只要是朝着某个目标地射击的运动,在陈墨“神射手”的天赋加持下,都能又快又准。
只要陈墨想,高尔夫的三杆洞他能打出老鹰球,四杆洞能打出双鹰球,五杆洞的秃鹫也不是不可能。
每次陈墨击完球,老蒙和洪总少不了一番吹捧,陪玩的女玩伴更是惊讶欢呼,花枝乱颤。
打完球,三人坐下来吃顿饭,尝尝蒙志远珍藏的红酒,之后再找个地方娱乐娱乐,一个朴实无华的周末也就过去了……
第112章 苏大强抵达美利坚
由于苏大强不懂得如何转航班,苏明成特意定了从魔都直达旧金山的机票。第二天中午,苏明成专门请了假,把苏大强一路送到了魔都浦东机场。
直到将苏大强送到登机处,看着他走近登机口,苏明成才松了口气,随后连忙给大哥打去电话:“大哥,咱爸已经坐上飞机了。按照你们那边的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8:40抵达旧金山机场。”
“好的,我知道了。明成,辛苦你们了。”
“我们辛苦一点无所谓,剩下的就看你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去接咱爸,咱爸不懂外语,到了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行。还有,咱爸带的东西比较多,你房间要提前收拾好。”
“知道了。”
电话挂断,苏明成欢呼一声,蹦跳着走出机场,第一时间给老婆打去电话报喜:“老婆,刚刚我已经把咱爸送上飞机了!”
电话那头传来朱丽兴奋的声音:“太好了,老公,咱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没问题!”
另一边,旧金山正值夜晚。
苏明哲刚挂断电话,转头就看到妻子吴菲正站在背后,顿时吓了一跳:“菲菲,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吴菲冷着一张脸:“苏明哲,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在你没有找到工作之前,不要让爸办签证,不要把他接过来?现在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是刚好上厕所,听到你打电话,明天回到家,是不是就看到咱爸到家里了?”
苏明哲连忙陪着笑:“老婆,我爸早晚要来的。不就是找工作吗?最近一定能够找到工作,你要相信我。”
吴菲怒火中烧:“我看你就是先斩后奏。反正你工作一时半会也找不着了,就硬着头皮先把咱爸接过来。到时候木已成舟,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是不是?”
苏明哲也有些不耐烦:“说到工作,我可是名校毕业生,一定能够找到工作的。”
吴菲摇了摇头:“苏明哲,我说你能不能放下身段?你看看老张,都脱下实验室的工作服,去送披萨了。还有你那同学程大兆,不也去端盘子了吗?都是为了生计,你为什么就不能跟别人学学呢?”
苏明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老婆:“你让我跟他们一样,去当个蓝领,干体力活?”
吴菲皱眉说道:“你别看不起那些干体力活的,人家一个月挣的不比你原来少。”
苏明哲摇了摇头:“行行行,我不想跟你说了,下个月就是招聘季,我一定能够找到工作的。”
吴菲追着说道:“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有收入总比没收入强吧?咱们每个月的房贷保险花销,难道你不知道吗?”
“因为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菲菲,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为什么?因为现在的大环境已经不是你毕业的时候了。作为一个程序员,你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你学新东西有年轻人快吗?”再说了,以你的性格,也做不了管理层。
苏明哲顿时怒了,猛然一拍桌子:“我的性格怎么了?我能从一个小地方一步一步努力到现在,我是绝对不会被淘汰的,我绝不放弃我的专业!”
吴菲一脸绝望:“你行,你伟大,你孝顺,你了不起。你让我一个干文职的,拿着每个月三千美刀的工资,去还房贷,去交保险,去养活孩子,现在还要养活你和你爹!好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要把孩子送回国,让我爸妈带着,好养活你爸!”
苏明哲直接夺过了吴菲手中的电话:“就因为我爸要来米国,你就要把咱们的女儿送回国?你舍得吗?”
吴菲满脸无奈:“我不舍得又怎样?我没办法同时照顾你爸,还有宝宝两个人。”
苏明哲立刻质问:“那你就舍得让孩子和我们分开吗?”
“舍得舍不得,不是我说了算的!是现实说了算的,是钱说了算的。谁让我嫁给你了呢?为了成全你的孝心,我只能牺牲咱们的孩子。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和你离婚吧?”
苏明哲却不管这些:“无论如何,孩子不能离开我们,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我们不能错过的。孩子这么小就把他送回去,会影响她的成长,影响她的心理健康。”
吴菲也忍不住吵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舍得吗?可我们真的承受不了!我让你找个临时工,你不愿意。我要把宝宝送回国,你也不愿意。苏明哲,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啊?”
苏明哲怒吼一声:“我就是要把爸接过来。现在咱爸已经坐上飞机了,你有本事就让飞机掉头回去!”
面对实在无法沟通的丈夫,吴菲已经绝望了:“我是没本事让飞机掉头,你也别拦着我,我就要让孩子回国!”
两人正吵架的时候,就听到楼上传来孩子的哭闹声,连忙跑上楼,才发现是女儿从床上掉了下来。
吴菲抱着怀里的女儿,顿时泪流满面,心中再一次涌起要离婚的念头。
苏明哲见女儿没什么大碍,也松了口气:“吴菲,咱爸已经来了,这是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快找到工作。”
吴菲抱着孩子,擦了擦眼泪:“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苏明哲无奈,只能转身下楼,坐在楼梯上思考人生。
想了一阵,苏明哲觉得吴菲就是太小气了。等他把父亲接过来,再找个好工作,好好哄一哄妻子,也就没事儿了。
十来个小时转眼过去,第二天早上8:40,苏明哲提前来到旧金山机场,还准备了一个大纸牌,上面写着苏大强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苏大强从里面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儿子,立刻欢喜的喊了一声:“儿子,我来了!”
苏明哲也换上笑容:“爸,来了就好,走,我带你回家!”
另一边,吴菲也提前给远在魔都的父母打去电话:“爸、妈,你们来一趟米国,把宝宝接回魔都照顾吧。我公公要来。”
对面的吴菲母亲立刻问道:“明哲他爸不是耳朵有毛病,没法坐飞机吗?”
“那是我婆婆不想伺候我坐月子,专门编的谎话。”
吴菲母亲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照顾我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他们不去,现在年龄大了,想跑去美利坚享福了。苏大强还真有脸!你等着,我跟你爸这就订票,明天就坐飞机去找你们!”
吴菲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的父母经常去米国看望她,一直都有办理签证,直接就能订票。
姑苏某中学,校长办公室。
“陈老师,鉴于你这几年教学水平优异,又有硕士学历,我们正准备给你评一级教师。你真的不考虑当班主任吗?当了班主任,带了班级,对你的评级也是大有好处的。”
陈墨笑了笑:“校长,不瞒你说,我准备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就辞职了。”
校长连忙挽留:“陈老师,这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是不是对咱们学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陈墨摇头道:“没什么不满意的,是我家里有一些生意要接手,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教学生了。”
“原来是这样,这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陈墨这几年当老师期间,也算是尽职尽责,所教的班级在学校也是名列前茅。
但教了几年,送走几波学生之后,这种重复的教学生活模式,也让陈墨有些厌倦了。
更重要的是,他这半年来应酬比较多,也见过了太多的灯红酒绿,感觉自己都不够纯粹了。再去做老师,多少有些对不起这个职业。
走出校长办公室,陈墨面前虚空中再次弹出两条系统提示:
“宿主改变苏明玉的想法,让她没有去参与洪氏集团的项目,同时避免了众诚集团的内部纷争。奖励命运点:20。”
“苏大强提前前往美利坚,顺利抵达旧金山。直接影响了苏明成、朱丽、苏明玉、石天冬、苏明哲、吴菲、小咪等人的命运轨迹…奖励命运点数:65。”
陈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命运点数又积累到100点了。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等到苏大强在米国闹上一番,肯定还有更大的收获……
第113章 头大的苏家媳妇
原剧中,由于众诚集团内部矛盾,蒙志远不想让苏明玉卷入其中,便让苏明玉代表公司前往美利坚考察交流。苏明玉到了美利坚,见到了大哥大嫂一家,得知苏明哲事业的事,便托了关系让苏明哲进了LK公司。
苏明哲还以为是自己凭本事换来的工作,免不了一番炫耀。却不知这工作是妹妹给他找的。
如今,苏大强去了美利坚,陈墨自然不会让苏明玉跟着去美利坚。他只是给老蒙打了个招呼,蒙志远便安排苏明玉前往川府去主持那边的分公司,负责开拓业务。
苏明玉也是干劲十足,很快便离开了姑苏。
大洋彼岸,苏明哲带着苏大强回到家,却不见老婆和孩子的身影。
苏大强也有些不大满意:“明哲,你媳妇呢?她不知道我今天要来吗?”
苏明哲连忙打圆场:“爸,吴菲她还要上班,他们公司也不好请假。至于小咪,还要上学。”
苏大强点点头:“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媳妇儿不欢迎我来呢。”
苏明哲连忙保证:“爸,你就放心吧。吴菲她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苏大强点点头:“那就好,爸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你们小两口的生活。”
一听这话,苏明哲心中还有些感动。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吴菲带着孩子回到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公公,努力调整好情绪,勉强挤出了个笑脸:“爸,你来了。”
苏大强笑着点头回应,随后看向自己的小孙女:“小咪,来,到爷爷身边来。”
小咪本来就有些怕生,自从生下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爷爷,此刻自然不敢过去。
苏大强见状,连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脸,主动走了过去,双手插兜儿,从左右口袋里各拿出一个不同颜色的棒棒糖:“小咪,来让爷爷抱抱?”
还未靠近,吴菲就闻到了苏大强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至于小咪,可能是有些害怕,又或者被难闻的气味熏到了眼睛,转身趴在妈妈腿边哭了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咪在想:爷爷的东西不能要啊,就这区区两根棒棒糖,很可能让我拥有人生第一个账本儿。
吴菲见状,连忙抱起女儿,并解释道:“爸,小咪她比较怕生,你别介意。”
苏大强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儿,我能跟孩子过不去吗?”
“那我先抱孩子回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即便是隔着桌子,吴菲仍旧能够闻到苏大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小咪也离得远远的。
吃过饭,借着刷锅洗碗的机会,吴菲跟苏明哲提道:“晚会儿让爸洗个澡。”
“我知道。爸也是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比较累,晚会儿肯定让他洗澡。”
两口子正说着话,就听苏大强又喊了一嗓子:“明哲,我房间怎么还没收拾好呢?给我准备的被子呢?我的东西比较多,你看哪间房间比较大?”
苏明哲这个大孝子连忙答应一声:“好,爸,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屋子。”
吴菲看着面前的锅碗瓢盆,再看看不远处沙发上的女儿,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生活,脑袋都快炸了。
另一边,姑苏城中。
苏明成把老爹苏大强送到米国之后,总算是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简直是神清气爽,身轻体健,精神焕发。
第二天一早,苏明成刚到公司,就被自己的上司周经理带着去参观了姑苏城外的一家厂房,认识了一位沈厂长。
那位沈厂长带他们看了一间摆的机器设备和空调的厂房,又说自己有现成的设备、有技术,还有现成的管理人员,就差一笔投资购买生产材料,就能把工厂建起来赚大钱等等。
那位周经理一个劲儿的夸沈厂长为人靠谱,两人合作了多年云云,让大家可以放心投资,一起赚大钱。
苏明成看到有赚大钱的机会,顿时来了兴趣,立刻求着领导周经理带带自己。
等回到家里,苏明成立刻找到了老婆朱丽,说起了投资的事儿:“老婆,我算是想明白了,靠打工是赚不了钱的。你看现在,咱们每个月要还爸的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维持好几年,你难道不难受吗?”
朱丽一摊手:“难受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老公呢?不打工挣钱还能怎样?”
苏明成立刻说道:“当然是搞投资了!而且是实业投资,最稳当的投资。投资了之后,我就是股东,一年回本,两年盈利,之后的3年、4年、5年、6年,我们坐在家里就有分红。”
朱丽一听觉得有些不靠谱儿:“老公,你从来没有搞过投资,对这一行根本不懂。投资的风险太大了,咱能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明成立刻反驳:“丽丽,你为什么总是急于否定我呢?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那行,你说。”
苏明成连忙开口:“就是我们周经理跟一位老朋友沈厂长,合伙弄了一个工厂,但工厂买材料的钱还差一些,周经理就找人众筹入股。周姐原本就是帮这个沈厂长推销产品的,他们俩之前就有合作,只要这个厂子开起来,马上就能盈利。
他们也已经找到了合伙人,一切准备就绪,还是我求着周姐说了好话,让她带我也入一股。”
朱丽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啊,你们准备怎么合作?第一笔投入的时间和数量是多少?有没有追加投资的可能性?年回报是多少?”
不学无术的苏明成,听到这些词会一脸懵逼:“老婆,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啊?那可是周姐,周姐可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层,我们多年的同事。她还能骗我吗?这是稳赚不赔的项目,公司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投,周姐都没有同意。还是看在我们多年交情上,周姐才决定带我一把。”
朱丽一脸无奈:“那你说说,你准备投多少?”
“别人都要投50万才能入门,我跟周姐磨了好久,她才答应我,投30万就能入股。”
“那你有没有想过,钱从哪儿来?”
苏明成看向老婆:“我这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
“你还用得着和我商量,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咱们家现在的存款只有三万块钱,那还是预留出来的应急款。我说过,这笔钱绝对不能动,你想都不要想。”
苏明成点点头:“是,我当然知道。所以你先听听我的计划。咱爸现在在美利坚,他的钱能不能先不还,咱们先缓一缓?”
朱丽果断拒绝:“不可以!我一定要尽快还钱,不然永远抬不起头来。”
苏明成凑近道:“行,这笔钱不动。那你爸妈那边能不能疏通一下,他们的退休金……”
朱丽立刻怒了:“你啃老啃上瘾了是不是?连我爸妈你都不放过?老公,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咱们俩的小日子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更承受不起任何有风险的投资!”
“老婆,你别着急啊,你喊什么?关键是,周姐那边我已经答应了。我这要是放了人家鸽子,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朱丽也怒了:“你明明没有钱,你干嘛要答应?要不这样,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就说你老婆特别能花钱,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没有钱投资。”
苏明成也不甘示弱的看着老婆:“老婆,我觉得这次很有可能因为你的目光短浅,让咱们家错失一次翻身的机会。你要是真不答应,我就出去借钱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苏明成,滚出去,今晚上不准上床!”
“你也好好反思反思吧!”
朱丽顿时气的肝疼。
第114章 不省心的苏家人
被朱丽赶出房间之后,苏明成也想了很多,之后决定先哄好老婆,立刻回到房间,向老婆下跪认错。朱丽见老公认错态度良好,并让他保证不再投资,才允许苏明成上了床。
苏明成虽然向老婆认了错,但心里却并没有放弃投资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苏明成送完老婆去上班,就准备去公司。刚到公司楼下,就遇到了一个背着包的业务员,正在附近发传单和名片。
“你好,先生,专业办理银行信用卡,信用贷款、抵押贷款。额度5万到50万不等,为你解决资金周转问题。”
苏明成本打算直接离去,可听到五十万,又停了下来,开口问道:“你好,你们这个什么贷款,是正规贷款吧?额度真能批到50万?”
业务员立刻微笑介绍:“这是当然,我们是正规的银行业务。可以办理公积金贷款、月供贷款等信用贷款。也可以办理车辆、房屋抵押贷款。如果是信用贷款,额度较低一些,可以满足您的小额用款,短期周转。如果是抵押贷款,可以根据您的信用资质,贷出抵押物的7成到八成。”
一听这话,苏明成顿时来了兴趣:“那你们这利息怎么算?我要想贷30万,不,50万,都需要什么条件?”
“如果你有房有车,贷款50万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抵押贷款的利息也是最低的。”
“我有房,也有车子……”
“先生,咱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吗?”
苏明成看了一眼时间:“我这马上要上班了,要不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
“行,这是我的名片,咱们可以加个微信随时联系。”
苏明成加了微信,要了名片,又要过一张宣传单,这才转身去上班。
等苏明成走后,那名业务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另一边,旧金山苏明哲家里此刻也闹了起来。
“菲菲,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爸妈都接过来呢?”
吴菲冷哼一声:“苏明哲,你这话什么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把你爸接过来就行,我让我爸妈来一趟都不行?”
苏明哲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该跟我商量一下。”
“你之前跟我商量了吗?”
“难道你真的要把小咪送回国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吴菲顿时炸了:“我狠心?苏明哲,你要不要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现在失业了,没有任何收入,全家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我一个月挣3000美刀,可咱们家的房贷、保险加上日常开销,至少要就要六千美刀。现在再加上你爸,你是准备让小咪跟着我们喝西北风吗?”
“咱们家不是还有积蓄吗?”
“那点儿积蓄能支撑几个月?非要等到全家没饭吃,你才能醒悟吗?苏明哲,你给我让开,我要开车去接我爸妈!”
苏明哲只能让开,吴菲急冲冲的抱起女儿,开上车前往机场。
苏明哲还追了出来:“菲菲,你能不能先不要跟爸妈说我失业了?”
吴菲刚准备开车,一听这话,又气的一阵胸膛起伏:“苏明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维护你那点可怜的面子?你能不能想点实际问题?你是生活在月球吗?”
“我……”
吴菲关上车门,启动车子,径直朝着机场而去。
苏明哲看着远去的妻子和女儿,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此时,苏大强从外面散步回来,满脸笑容:“明哲,你还别说,这美利坚的空气就是新鲜。清早起来散散步,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对了,早饭做好了吗?”
苏明哲立刻换上笑脸:“爸,我马上就去做,你等一下。”
苏大强有些不太高兴:“明哲啊,怎么是你做饭?你媳妇儿呢?”
“爸,菲菲她爸妈要来,菲菲去机场接他们了。”
“什么?亲家两口子也要来?这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明哲,他们两口子不会也是来养老的吧?”
苏明哲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是,爸,你也知道,菲菲家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爸妈经常来看她。”
苏大强点点头:“也是,要是他们两口子都来了,这每个月得花多少钱呐?”
苏明哲只当没听到父亲的抱怨,转身回屋去做饭。
另一边,吴菲来到机场,在看到父母从机场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眶,可还是压制住情绪,擦了擦眼角,喊了一声:“爸,妈,你们来了。”
吴菲母亲一看到女儿眼眶泛红,就知道她受了委屈,连忙走过去抱住了女儿:“菲菲,你放心,爸妈这次来,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吴菲父亲也是连忙抱起外孙女:“小咪,让外公看看,最近又长高了没有。”
等一家人回到住处时,苏明哲已经做好了饭菜,笑着迎向了岳父岳母。
苏大强也露出笑容:“亲家,你们来了?”
吴菲的父亲微笑点头,算是回应了一下。吴菲的母亲脸色却不太好看。
面对苏大强的时候,吴菲一个做儿媳妇儿的,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可吴菲母亲地位与苏大强地位对等,再加上看到自家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心里憋着气,对苏大强自然没有好脸色。
寒暄过后,吴菲母亲直接开口:“苏大强,当初我女儿坐月子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耳水失衡,不能坐飞机吗?现在怎么来了?”
面对亲家母,苏大强也不敢太过分:“这都是明哲他妈的主意,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啊。”
“伺候我女儿的时候,你们不愿意。现在反过来要我女儿伺候你,你怎么那么大的脸?”
苏大强被怼了回来,也有些没面子:“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凭什么不能来?再说了,我儿子挣钱养我,有什么不对?我又没让你女儿照顾。”
吴菲母亲直接开口:“你儿子失业了,他凭什么养活你?到头来,不还是要靠我女儿?”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苏明哲:“儿子,你真的失业了?”
当着父亲的面,被丈母娘直接揭了老底,这让好面子的苏明哲顿感颜面尽失,再加上老婆要把女儿送回国,这让他瞬间情绪失控:“对,我是一时失业了,可那又怎么样?我是名校毕业生,还愁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吗?吴菲,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把这点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让父母长辈跟着担心?”
吴菲也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丈夫竟然还是这种表现:“我不成熟?苏明哲,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为了成全你的孝心,都要把女儿送回国了,你说我不成熟?”
苏大强一看儿子,儿媳吵了起来,连忙起身朝着厕所走去。
吴菲母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苏明哲,你吼什么吼?失业就是失业,这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我们家菲菲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折磨她?还有你,苏大强,你躲什么躲?过来把话说清楚!”
苏大强弱弱的回了一声:“我去上个厕所。”
吴菲父亲连忙打圆场:“好了,都不要吵了。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明哲,你想尽孝的心,我们能理解。但你总得考虑实际情况吧?据我们所知,你们小两口这房子才刚买没多久,存款也没多少钱。菲菲的收入又裹不住一家人的开销,现在再加上你爸,生活开销更大。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将来怎么办?让孩子吃什么?”
苏明哲仍旧梗着脖子嘴硬:“我肯定会找到工作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吴菲已经绝望:“两个月了,苏明哲,你失业快两个月了,找到了什么?”
第115章 风雨前夕
吵了一番,最终也没吵出个什么结果,一家人气的连饭都不想吃了。
苏明哲被揭了老底,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却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不敢对吴菲的爸妈发火。
吴菲见丈夫如此不可理喻,便带着父母和女儿回了屋。
看着其他人都离开了,苏大强才从厕所里溜了出来,走到儿子身边:“明哲啊,爸也不知道你失业了。早知道是这样,爸就不来给你添乱了。这事儿都是爸不好,爸就不该来美利坚,爸就没有出国这个命啊。你还是给我买张机票,爸明天就回去。”
一听这话,苏明哲连忙劝慰:“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是菲菲她小题大做了。我只是暂时失去了工作,很快就会有新的工作,待遇肯定会更好。”
苏大强有些将信将疑:“那…菲菲和她爸妈说,你们没多少存款,家里的开支……”
苏明哲继续打肿脸充胖子:“爸,你别听他们的,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儿子已经工作这么多年,家里的积蓄还是有的。就算是一年半载不上班,也没什么影响。别忘了,你儿子挣得可是美刀。”
苏大强听到最后一句,这才点了点头:“也对,你一年就能挣9万美刀。换算成咱们的人民币,一年就是六七十万。我就说嘛,儿子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攒钱呢?”
苏明哲也笑着保证:“爸,你就放心吧。儿子说过要为你养老,绝对说到做到。而且,我可是斯坦福毕业的名校高材生,找工作还是不难的。”
苏大强连连点头:“没错,我儿子这么有出息,肯定没问题。那菲菲他们家那边……”
苏明哲拍着胸脯保证:“爸,菲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就是想得太多,算的太仔细。”
“那菲菲真不介意我在这里住下去?”
“当然了,我会跟菲菲好好说说的。行了,爸,你也去休息休息。”
另一边,吴菲父母看着女儿外孙女,也是忍不住连连叹气。
刚刚那一番争吵,也让二老看到了女婿的另一面。原本以为忠厚老实,为人靠谱的女婿,没想到这么虚荣,好面子,愚孝,还听不懂人话。
吴菲母亲皱起眉头:“菲菲,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大强他有手有脚的,在国内拿着退休金,国内还有一儿一女,凭什么把照顾老人的担子都压在你们头上?让我女儿养他们三代人,没门!”
吴菲红着眼眶,想着在隔壁睡着的女儿:“要不是…要不是有小咪…我还真想和他离婚算了。”
吴菲父亲连忙开口:“倒也没到离婚那一步。菲菲,我们知道,你和明哲在美国打拼这么多年,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也真是不容易。真要是离了婚,孩子又该怎么办?依我看,还是先缓一缓,不能在气头上做决定。”
吴菲母亲顿时有些不乐意:“老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站哪边的?难道你要看着女儿受委屈吗?”
吴父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现在的主要矛盾,还是明哲事业了。要是咱们多劝劝明哲,让他尽快找到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也就能稳住生活。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呢?而且,明哲孝顺,也说明他顾家……”
吴菲立刻打断:“爸,你是不清楚情况。苏明哲顾的家,从来只有苏家,没有我们这个小家。”
吴菲父亲叹了口气:“哎,这要是真离了,菲菲都三十三了,以后也…”
吴菲母亲顿时不乐意了:“那你说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
吴菲父亲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咱们就先把小咪带回魔都,照顾一段时间。正好,咱们也能好好带带外孙女。”
吴菲母亲还是有些气不过:“我看你就会和稀泥。”
“行了行了,我去看看孩子。”
虽然这场家庭纠纷暂时平息,但吴菲对丈夫越来越失望,夫妻感情间的裂痕也是越来越大。
当然,苏大强并不关心这些,他正在享受美利坚的自由空气,正在和国内的一群老朋友炫耀美利坚的传闻。
第二天一早,吴菲要去上班,吴菲父母主动带着外孙女儿去外面玩。苏大强则是在大儿子的陪伴下,熟悉着周围的环境。
“明哲,这旧金山是不是有很多景点?我来之前听你聂叔叔说过,旧金山好像有什么金门大桥、九曲花街、渔人码头。”
苏明哲也有些惊讶:“爸,你还知道这些呢?聂叔叔是哪一个?”
“老聂你都忘了吗?我当年在图书馆的同事。当年,也就老聂能和我玩儿到一块儿去。你还不知道吧,老聂他女儿嫁到了美利坚,就在纽约。之前老聂来到美利坚,被女儿带着在整个美利坚旅游了一圈,大城市他都去过呢。哪像我,这辈子除了姑苏城,还没去过什么地方呢。平常就是跟我那帮老伙计吹牛,也都不知道怎么吹。”
苏明哲此时也回过味儿来,连忙开口道:“爸,你是想要出去四处转转,旅游旅游,对吧?”
苏大强笑道:“也没必要去太远,毕竟你现在也不容易,咱们就在旧金山转转就行。像什么金门大桥,渔人码头,九曲花街,让爸去看看,回头跟人说,也有个内容不是?”
苏明哲连连点头:“这个好办,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事儿,就带着爸出去四处走走。”
“明哲,这不会耽误你找工作吧?菲菲不会再和你闹矛盾吧?”
苏明哲连忙保证:“放心吧,爸,招聘季还有几天,找工作也不用急在一时。至于菲菲,她会体谅我的。而且,菲菲的父母也来过美利坚很多次,之前菲菲也带着他们四处旅游呢。”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起了攀比之心:“原来亲家两口子早就玩儿过了。那我一定要四处看看。”
晚上回到家,苏明哲和吴菲商量起来:“菲菲,我最近正好有空,准备开车带着爸出去到处转转,来个自驾游。家里的事……”
一听这话,吴菲整个人都麻了:“苏明哲,你是真不准备找工作了吗?”
“你着什么急?我只是带咱爸出去走走,也要不了几天,耽误不了找工作。”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吴菲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她还打算让父母也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再劝劝丈夫。可现在丈夫竟然丝毫不体谅自己,还要带着公公去旅游,这让吴菲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
原本,她说要把女儿送回魔都,多少还有些生气的成分,也是想要借机逼丈夫一把。却没想到,根本不起作用。
苏明哲见到老婆这样,还以为是她想开了:“菲菲,你爸妈也来过美利坚不少次了,我爸还是第一次来。你也体谅一下。”
“我不管了。”
第二天,苏明哲开车带着苏大强出去旅游,吴菲则是含泪给女儿收拾行李。
吴菲父亲还想再劝劝:“菲菲,你真的决定了吗?虽然我们很愿意帮你带小咪,但孩子离开母亲,是不是对她伤害太大了?”
吴菲抹了一把眼泪:“爸,妈,你们就先带小咪回去,要是苏明哲还不悔改,那就离婚!”
吴菲母亲此刻也站在了女儿这边:“对,实在不行就离婚。大不了回魔都,妈给你重新找一个。”
吴菲父亲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116章 矛盾升级
苏明哲带着父亲正在外面潇洒,还不知道老婆已经有了离婚的想法。
之后,吴菲直接给父母订了机票,让他们先把孩子带回国内。
另一边,姑苏城某银行。
“苏先生,请您再次核对一下信息,如果没有错漏,就可以签字了。”
苏明成大概看了一遍手中的贷款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便拿起笔准备签字:“咱这个钱具体什么时候能到?”
“苏先生请放心,我们已经给您办理了加急。1~3个工作日,保证钱打到您的卡上。”
苏明成点点头:“那就好,越快越好。我这还等着用呢。”
“没问题,也请您记好还款日期。因为您贷款总金额是50万,又选择的是5年期,每个月需要还9412元,请您一定要在还款日按时还款。”
苏明成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按时还款的。”
走出银行,苏明成立刻给周经理打了个电话:“周姐,投资的事儿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准备投资50万。钱三天内就能到账。你可一定要把投资的名额给我留着……好好好,谢谢周姐!”
苏明成的房子,还是2008年赵美兰出钱给买的。买的时候只有六千六一平,现在已经涨到了两万二。单凭那套房子,苏明成想贷个50万,还是不难的。
金鸡湖畔,一顶遮阳伞下,陈墨随手提起鱼竿,取下一条大鲤鱼丢进鱼护里面,又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显示着一条信息:“3号已经拿到50万贷款,正准备跳坑。”
陈墨关闭手机,又重新挂上鱼饵,抛入湖中,悠哉悠哉的钓起鱼来。
对于苏家的事儿,陈墨虽然时刻关注着,却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陈墨麾下除了乾元创投、智绘立方、锅色天香三大企业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产业和公司,其中就有一个专门为集团培训安保人员的安保公司,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收集商业情报的,信息部门。
在这个互联网大时代,只要你足够有钱,能够轻易办到很多事。比如监视某个人的一举一动,又或者在关键时刻影响他的人生。
就像之前给苏大强办了个加急的签证,就像这次苏明成想要用钱投资,出门就遇到了办贷款的,而且整个流程相当顺利。
至于陈墨自己,则是稳坐钓鱼台,不耽误自己享受生活。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陈墨来电显示是苏明玉,便直接接了:“表哥,我刚刚收到消息,老蒙突发脑溢血,这事儿是真的吗?”
陈墨笑道:“你说呢?”
听陈墨语气轻松,苏明玉也松了口气:“看来,我师父正在下一盘大棋。”
“你别管他下什么大棋了,在西南地区安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管你们众诚集团将来怎么风云变幻,都少不了你的一席之地。”
“表哥,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在报答老蒙的知遇之恩。老蒙对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知道,你还不相信那个老狐狸吗?他这是在钓鱼呢,也可以说是引蛇出洞。”
“那行,有表哥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对了,这边洪氏集团的洪总对我还挺照顾的,你之前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打球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句,你是我妹妹。行了,没事就挂了,别耽误我钓鱼。”
陈墨挂断电话,就见下属又发了一份资料,正是苏明成准备投资的那家工厂负责人的信息,还有苏明成的顶头上司周经理的信息。
陈墨看了一遍,忍不住笑道:“果然是两个惯犯,这样的套子,也就苏明成这样的二傻子,才会心甘情愿的钻进去了。”
合上手机,陈墨看了眼天色:“要下雪了,也快过年了。就是不知道旧金山的苏明哲两口子,这个年还过不过的下去?”
此时,身在美利坚的苏大强,却是生活的无比滋润。自从跟着儿子开始自驾游,苏大强不仅欣赏了美利坚的异国风情,还品尝了正宗的美利坚牛排,每天吃喝玩乐,到处打卡拍照。
一到晚上,苏大强就开始发朋友圈儿,开视频,打电话,给一群老朋友们炫耀自己又去了哪些地方?看了哪些风景。
等父子俩在外面玩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吴菲的父母已经带着小咪回国了。
苏明哲原本还想着吴菲只是一时生气,并不会真的把女儿送回国,却没想到吴菲竟然这样狠心。
“菲菲,你怎么可以这样,趁着我不在家,就把小咪送回了国?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吴菲已经懒得再跟苏明哲争吵,转身回屋,关上房门并反锁。
苏明哲拍了拍门,见老婆不开门,也只能下楼先去安慰父亲。
“明哲,真不是菲菲要赶我走?”
“爸,你别想太多。菲菲她就是一时生气,很快就过去了。”
苏大强点点头:“没事就好。这亲家两口子一走,屋里确实清静了不少。就是他们把孩子也带走了,还真是不应该。”
苏明哲连忙安慰:“没事的吧,就让小咪先在国内待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一段儿,我再把她接回来。”
苏大强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明哲,这好像也快过年了。美利坚这边过不过年呐?”
苏明哲笑道:“这边也过年,咱们住的这个地方是华人聚集区,周围绝大多数都是咱们华人。等到过年的时候,大家也会贴春联儿、搞家庭聚会、吃年夜饭、发红包等等。”
苏大强也来了兴趣:“那还挺好。现在这城里是越来越没有年味了,没想到国外也过年。对了,明哲,你这找工作的事,不着急吗?”
苏明哲笑道:“爸,我找工作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下星期我就去投投简历,很快便会有面试的。”
其实,苏明哲这两个多月已经投了不少简历,也经历了许多面试。一开始是大公司看不上他,小公司他看不上。到了后来,苏明哲降低了标准,主动去一些小公司面试。但那些小公司一看他的年龄和资历,也都是直接拒绝。
毕竟,程序员这一行业,每年都有大把的年轻有干劲的新人,价格便宜,学东西还快,还能熬夜加班。谁又会用一个三十四五岁,被大公司裁员的家伙?
如果好工作真的那么好找,苏明哲的那些朋友和同学就不会去端盘子,送披萨了。
当然,苏明哲不会把这些说出来,苏大强也愿意相信儿子的话。
或者说,苏大强已经被美利坚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满脑子都是如何享受生活,如何炫耀,哪里还会管儿子的家庭?
虽然儿媳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儿子始终向着自己,这就让苏大强找到了舒适区,逐渐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
刚来的时候,苏大强每隔一天还能洗洗澡,也守着规矩。现在没人管了,苏大强各种毛病都暴露了出来,长期不洗澡,上厕所不冲水,衣服乱丢,穿着臭袜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等……
吴菲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她原本还想着丈夫能够悔过自新,如今是彻底绝望了。
就在又一次看到被苏大强糟蹋的厕所之后,吴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爸,你能不能讲讲卫生?每一两天洗洗澡,把厕所弄干净一点?我每天上班很累的!还要照顾你们俩!苏明哲,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找工作?家里的存款怎么又少了?”
苏明哲也有些不耐烦:“菲菲,你非要跟我吵吗?现在天气冷,爸洗澡不方便,少洗一次澡又怎么了?还有,能不能不要总拿我的工作说事儿?至于家里的存款,快过年了,我给爸买两件新衣服,怎么了?”
“你这么挥霍,还想不想把咱们女儿接过来?”
“不就是给爸买两件衣服尽尽孝吗?怎么成挥霍了?”
“爸他身上那么多名牌,明玉、明成买的还少吗?没了你的两件新衣服,他过不去吗?苏明哲,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吗?你就说这么孝顺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女儿?”
眼看当着老爹的面,被媳妇儿指着鼻子数落,苏明成一时怒气上涌,抬起手就要朝着老婆的脸上打下去。
苏大强见到两人争吵,非但没有劝阻,反而第一时间闪身消失,早已经回了屋……
第117章 离婚
苏明哲的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但吴菲的心却已经彻底冷了。抬头看着朝夕相处了多年的丈夫,吴菲眼眶泛红,一字一句的说道:“苏明哲,你怎么不打呀?”
“菲菲,我…”苏明哲终究是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冲动。
但此时说什么,也都晚了。
吴菲后退一步,语气平静的说出了那两个字:“离婚!”
苏明哲瞪大了眼,连忙开口恳求:“菲菲,我错了,我不该冲动。我刚刚只一时激动,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吴菲摇了摇头:“就算是没有,今天的事我也受够了。苏明哲,自从你妈走了之后,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为了你那所谓的面子,为了你苏家长子的身份,为了你那所谓的孝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们母女让步。
我把小咪送回国,也是想着你能够回心转意,你能够快点找到工作,稳定收入,帮我一起承担这个家庭。可我没想到,你根本没有把这个家当回事儿!”
苏明哲连忙恳求:“菲菲,咱们不能离婚啊,小咪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吴菲冷笑一声:“感谢你还想起我们有个女儿。小咪的事儿,不用你操心,等离婚之后,小咪归我,我会把她照顾好的。”
“菲菲,我知道你现在是气头上,说的话都可以不算。”
“不,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在考虑,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苏明哲,你太伟大,你太孝顺了,你可以舍小家为大家,我不能。我成全你,苏明哲,以后你就可以用心尽孝了。再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了,你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反正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菲菲,我真的知道错了……”
吴菲摇了摇头:“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是知道家要散了,你的面子要没了,里子也要没了。”
说罢,吴菲直接转身上楼,关门反锁。
苏明哲趴在门前,苦苦哀求:“菲菲,你真的不能冲动,小咪还那么小,他的成长只有一次。你不就是因为我没找到工作吗?我明天就开始找工作。不是因为咱爸不洗澡吗?我马上给他去洗澡,我负责打扫卫生。菲菲,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想想以前,咱们从相知、相识到相恋,一路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菲菲,你开开门……”
门后,吴菲依靠在门上,缓缓坐倒在地,泪水无声流下,心中只有绝望,痛苦。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真的不愿意走上离婚这条路。
沉默许久,吴菲才隔着门开口:“苏明哲,说了大半天,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阻止你尽孝。当初就和你说过,等你找到工作,等咱们的收入稳定,你可以把爸接过来。可你是怎么做的?为了你那虚荣的面子,偷着把爸接了过来。
这还不算,你看看这一段时间,你们出去四处旅游,四处花销,家里的存款一天天少。我知道,咱爸第一次来,你想带着他四处转转,这我也能理解。但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家庭最困难的时候?就不能往后放一放吗?就不能先找到工作,先把孩子接过来嘛?
苏明哲,我已经看透你了,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和孩子。或许,只要我们娘俩饿不死,就不能耽误你尽孝心!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夫妻一场,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活的现实一点,做事之前,想想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吧!以后没人会给你算什么柴米油盐了…”
苏明哲听到这话,也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无可挽回,同样绝望的坐在了门外。
另一边,苏大强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却也不敢出门。因为自己搞黄了儿子的婚姻,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一想到这里,苏大强拿起手机,给苏明成打了电话:“明成啊,我还是回去吧。”
电话那头的姑苏正值夜晚,苏明成正想拉着媳妇儿开个小会,接到这一通电话,也是如遭雷击:“啥?爸你要回来?美利坚不好吗?干嘛要回来?”
苏大强立刻开始抱怨:“美利坚是挺好的。可你大嫂她不想让我来呀,你大哥现在也失业了。你哥就是带我出去转了一圈儿,两口子就闹了矛盾,你大嫂现在还要和你哥离婚呢。你说爸也没做错什么呀?这也不是我要来的美利坚,是你哥非要把我接过来的。现在闹成这样,那也不能怪我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大哥是不是不靠谱儿啊。”
苏明成一听大哥失业了,还要闹闹离婚,也知道事情不小,念及兄弟情分,连忙开口道:“爸,你别着急,我先劝劝大哥,千万不能和大嫂离婚呐。”
苏大强连忙开口:“明成,你可别跟你大哥说,是我说他失业了。你大哥这人好面子,要是你也知道了他失业的事,他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对面的苏明成一阵无语,你知道我哥好面子,你还把这事儿说给我听?
等挂断电话,苏大强又给女儿苏明玉打去电话:“明玉,你大哥不靠谱啊。我原本想着,你二哥不靠谱,你大哥他……”
此时,苏明玉正在忙着公司的方案,听到父亲的抱怨,多少有些不耐烦,随手便把电话的音量调到最低,丢到了一边。
等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苏明玉一看,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对面的苏大强竟然还在说个不停,便随手接起电话:“行,爸,这事儿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忙,没空管这些,回头再说。”
说罢,苏明玉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苏大强正在逼逼叨叨,忽然被挂断电话,还有些不爽:“这三个儿女,怎么就没一个靠谱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挂断电话,苏大强一想到自己才来美利坚没多久,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那还不得被一群老伙计们笑话?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苏明成,此刻也是一脸痛苦:“老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咱爸可能要回来了。”
朱丽也是一脸懵逼:“啥?咱爸要回来了?大哥他们……”
“别提大哥了,大哥大嫂现在正闹离婚呢。也不知道咱爸又在那边作了什么妖,竟然把大哥一家给拆散了。而且,大哥现在还失业了,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朱丽此刻也没睡意:“这可怎么办?”
一想到苏大强要回来,小两口也是连连叹气,不愿面对。
苏明哲和吴菲的离婚手续办的很快,因为两人是协议离婚,财产分割也很明确,孩子也是商量好的,少了很多争执。
办完离婚手续,拿到一半的财产之后,吴菲直接订了机票,在大年三十之前返回了魔都。
至于苏大强,见儿媳离开,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明哲,你不该离婚的,你还是把爸送回去吧。”
苏明哲此刻虽然身心交瘁,但还是硬撑着:“爸,没事,以后咱爷俩在美利坚生活也一样。”
“那…你还有钱吗?”
“放心吧,咱爷俩生活的钱还是有的。”
按照离婚协议,房子和车子都有吴菲的一半,苏明哲还要按月给小咪支付抚养费。
但吴菲也不是无情的人,不会催着苏明哲去卖房子卖车,而是愿意等他以后找到工作,稳定之后,再考虑分割其他财产的问题。
眼见儿子没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本来也不太想走的苏大强,就留了下来:“儿子,你也放宽心。等过了年,好好找一份工作,再看看能不能和吴菲复婚。”
苏明哲点点头:“爸,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美利坚的华人虽然会过新年,但美利坚人并不过华夏年。苏明哲也想着尽快找到工作,也不管即将过年,就开始投简历。
大年三十的上午,苏明哲还接到了一份面试邀请,便将父亲安顿在家,开上车去面试了。
苏大强独自一人待在家中无聊,便想出去四处走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华人聚集区的边缘。
就在此时,苏大强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啪啪砰砰的声音,顿时被吸引住:“明哲不是说这边过年不让放鞭炮吗?这怎么有人放鞭炮了?就是这有一声没一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放的,过去看看…”
第118章 苏大强受伤
苏大强刚刚走到一处巷子口,还没来得及往远处看,就见两三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黑人壮汉迎面冲来。
三个黑人壮汉正慌不择路的逃跑,看到前面巷子口站着一个老头挡路,最前面的那个黑人壮汉毫不犹豫的来了一个“野蛮冲撞”,直接将苏大强顶飞出去。
苏大强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已经飞到了半空中,随后直接掉落在了巷子里的一堆垃圾上。
苏大强本就已经年老,被黑人壮汉这么一撞,直接就撞出了内伤,嘴角渗出鲜血,痛苦的躺在垃圾堆里哀嚎。
然而,三个黑人壮汉看都没看苏大强,跑在最后面的一个黑人壮汉,还不忘回头朝着后面开了几枪。
苏大强听到枪声,这才看清那三个黑人壮汉手里都拿着枪,连忙拼命闭上嘴,不敢发出声音。
好在那三个黑人壮汉正在逃命,也懒得管他,转眼间就跑远了。
紧接着,就见五六个穿着防弹衣的白人警察冲进巷子里,拿枪对着远处开了几枪,并继续追去。
最后面的一个白人警察,看到了倒在垃圾堆里的苏大强,便停了下来。
苏大强见那警察停下来看自己,连忙张口求救:“救救我……”
白人警察也听不懂苏大强说什么,直接取出对讲机:“这里发现一个受伤的亚裔老头儿,应该是被劫匪误伤,请求医疗支援…”
随后,那白人警察便没有再管苏大强,直接朝着前面追去。
苏大强见状,还以为那警察不管自己,吐出一口老血,直接晕死过去。
由于外面正发生枪战,周围的华裔居民都躲在家中,紧闭房门,谁也不敢出来。
直到过去快半小时,那位警察叫来的医生,才在垃圾堆里找到了苏大强,并展开抢救,医生经过检测,判断出了大致情况:“患者胸部出现多处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头部也可能受创……”
随后,医生立刻让护士在附近寻找苏大强的家人,好在一个眼尖的护士注意到,苏大强胸口挂着一个胸牌,胸牌上留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还多亏了苏明哲想的周到。由于苏大强不懂外语,只知道来是 e 去是go,见面只会说hello。苏明哲怕他走丢了,就专门做了个胸牌儿,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另一边,苏明哲刚刚经历一场面试,再次以失败告终。刚走出公司大楼,苏明哲就接到了电话:“你好,我们发现了一个受重伤的老人,照着电话打过来的。你是他的家人吧?”
苏明哲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我是,你是说我爸受重伤了?你们在哪?”
“先生不要紧张,我们在华人聚集区某某街道……刚刚这里发生了枪战,你父亲被劫匪所伤。我们是医生,正在对你父亲展开抢救,请你立刻带上足够的钱,赶往某某医院……”
“好的,我马上来,请一定要救助我的父亲。”
苏明哲着急忙慌的赶到医院,连忙找人询问,得知父亲是被人撞伤,并不是受了枪伤,苏明哲稍微松了口气。
但医生所说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由于苏大强年老体衰,骨质疏松,被那强壮的黑人壮汉一记撞击,受伤相当严重,胸骨、肋骨出现多处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还受到了震荡,治疗费不是一个小数目。
美利坚的医疗费本就高的离谱,救护车出动一次就要1000美刀。到了医院就更离谱,一颗普通的止痛药泰诺就要15美元,酒精棉片要23美元,装药片的一次性杯子都要10美元。抽个血需要500美元,急诊打三针都要几千美元。至于做一场手术,那就更贵了。
在美利坚,要是没有保险,就算是富豪也不敢轻易生病。
很多来美利坚留学的留学生,都是生个小病,能熬就熬,生个大病,回国治疗。躺进医院,一年白干,走出医院,肝都发颤。
苏大强刚来美利坚,自然没有保险,看病钱只能自费。
当从医生口中得知父亲治病所需的医疗费,即便是苏明哲这个大孝子,也是一阵的心痛加肝儿疼,但还是说道:“医生,请您一定要好好救助我的父亲,钱我会尽快准备好。”
随后,苏明哲立刻把家里剩余的存款全部拿了出来,又连忙打电话给周围的朋友、同事借钱,这才勉强凑够了初期的治疗费用。
等苏大强经过治疗稳定下来之后,苏明哲才松了口气,并把车子挂出去,准备卖掉。
卖车子之前,苏明哲本想给前妻吴菲再打个电话,可碍于面子,却又没有打出去。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苏明哲此刻只觉身心疲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骄傲。
这一段时间以来,找工作屡屡受挫,婚姻破灭,父亲又被送进医院,家里的积蓄已经挥霍一空,还欠了朋友不少钱,就算是卖掉车子还不够,可能就连房子也要卖掉。
一想到将来,苏明哲也一阵迷茫:“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命运为什么要捉弄我?或许我真的应该听吴菲的话,我不该把爸接过来…”
然而,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苏明哲颓废了许久,有心想要给远在国内的弟弟妹妹打电话请求帮助,但又不能丢了苏家长子的颜面,最终还是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
“大不了,等爸好了之后,我就去端盘子……”
时间往回推,国内大年三十夜晚,魔都吴菲家中。
此时,吴菲一家正围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小咪依靠在吴菲怀里,抬头看着母亲:“妈妈,爸爸怎么没有和我们一起过年?我们还去美利坚的家吗?”
屋内的气氛顿时一僵,吴菲眼眶微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
一旁的吴菲母亲连忙微笑开口:“小咪,你喜不喜欢姥姥?想不想跟姥姥在一起?”
“喜欢,小咪最喜欢姥姥了。”
“那姥姥明天带着小咪去拜年,咱们去收红包,好不好?等收到了红包,咱们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
“好啊好啊,小咪最喜欢吃薯片,棒棒糖,糖葫芦…”
“好好好,姥姥都给你买!”
小孩子终究比较好哄,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
随后,吴菲母亲将孩子带回房间去玩。吴父则是看向了女儿,开口安慰道:“既然离了婚,就不要再想太多了。孩子还小,早晚会适应的。这年头,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也还年轻,爸妈回头再给你找一个。”
吴菲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爸,我不着急。我想先带着小咪适应一下国内的生活,等到年后看看给她安排个学校,我也找个班上。”
吴父点点头:“这就对了,等小咪上了学,交了新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于工作,也好说,毕竟你也是海归留学生。”
“嗯,爸,我先去休息了。”
“去吧。”
另一边,姑苏城金鸡湖畔陈家别墅中。
苏明玉抱起陈亦诚,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家小诚真是越长越可爱了,将来肯定比你爹长得更帅。”
此时,陈亦诚开口道:“姑姑,姑姑,可爱是形容女孩子的,我是男孩子。”
苏明玉顿时被逗乐了:“小家伙,你还知道这些?跟谁学的?”
陈亦诚有些不服气:“姑姑,我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你不要瞧不起人。”
苏明玉连连点头:“对对对,年后过了生日你就4周岁了,也算5岁了,已经是一个大朋友了。”
陈亦诚双手叉腰:“那是,老师还说,要让我做班长呢。”
“这么了不起?来,姑姑今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着,苏明玉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装在了陈亦诚的口袋里。
一旁坐着的肖雨晴连忙开口:“明玉,你别太宠他。”
苏明玉微笑开口:“嫂子,这可是我表哥唯一的儿子,我不宠他,我宠谁?将来说不定,我还要靠小诚给我养老呢。”
陈亦诚立马开口:“姑姑不老,姑姑永远年轻。”
苏明玉顿时喜笑颜开:“对,姑姑永远年轻。”
肖雨晴没好气的看了眼陈墨:“这小家伙,这么小就会哄女孩子开心了,是不是你教的?”
陈墨一脸无辜:“冤枉啊,这都是天生的。”
玩闹了一阵,陈墨面前忽然弹出两条系统提示:
“吴菲与苏明哲离婚,并带着孩子回国,准备在魔都发展。影响苏明哲、苏大强、苏明成、苏明玉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数60点。”
“苏大强在美利坚遭遇枪战,被黑人劫匪撞飞,多处受伤……对苏明哲造成直接影响……奖励命运点:80点。”
陈墨看着两条提示,吴菲离婚的消息,他已经提前得知。
也不知道这两人将来会不会复婚,还能不能再得到一些命运点数……
第119章 血脉律令
眼看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数达到了240点,陈墨果断选择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下一刻,只见面前金光一闪,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血脉律令。”
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17.5
精神:18
命运点:90
技能:写作:LV5;垂钓LV6;格斗LV7;射击LV8;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
储物空间……
“血脉律令:宿主的后代血脉可以继承宿主的部分属性,并随机继承宿主所用的除本天赋以外的其他天赋或技能。宿主属性值越高,技能天赋越多,诞下的子嗣越优秀。且宿主可自行决定是否诞下血脉子嗣……”
这一项最新天赋,虽然对陈墨本人并没有太多实际性的作用,却可以影响到子孙后代,也相当不错了。
而且,看最后面的一句介绍,以后夫妻恩爱的时候,如果不想要孩子,某种细胞离开身体便会直接失去活性,倒是可以省去一些小雨伞了。
这么一想,这项天赋好像该挺有用的。
看完春晚,苏明玉并没有并没有离开。陈墨家的别墅专门给她留的有房间,还是按照苏明玉的喜好装修的。逢年过节,苏明玉也都是跟着陈墨一家人度过。
小亦诚今晚闹着要和姑姑一起睡,苏明玉也哄着他,带他回了房间,陈墨两口子也乐得清静。
夜晚回到屋里,洗漱完毕,陈墨拉住老婆的手:“肖老师,今晚上上课呗。”
肖雨晴妩媚的白了陈墨一眼,随后拉上窗帘,拿出皮筋:“要单马尾还是双马尾?”
“当然是双马尾……”
肖雨晴扎好头发,就要打开床头柜去拿小雨伞,却被陈墨拦住:“今晚不用。”
肖雨晴面色一喜:“你想再要一个孩子了?”
“没错。不过,这种事要顺其自然。能不能怀上,还要看运气。”
肖雨晴俯身向前,眸含秋水,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诱惑:“什么运气不运气的,我只相信努力。”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此时的肖雨晴并不知道,有些事光靠努力,是没用的。
当然,如今儿子也大了,陈墨也有想过再要一个。只不过什么时候要,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大年初一,别墅一楼餐厅。
苏明玉和小亦诚正一起吃着饭,小亦诚忍不住埋怨:“爸爸妈妈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说好了要带我出去玩的。”
苏明玉看了眼楼上:“不管他们,等吃完饭,姑姑带你出去玩。”
“好,姑姑最好了。”
另一边,苏明成家。
苏明成看着手中没有接通的电话,忍不住埋怨:“咱爸和大哥怎么搞的,这两天都不接电话。想打电话给他们拜个年,都没人理。”
朱丽连忙开口:“老公,旧金山那边是晚上,可能咱爸和大哥都已经睡了,等明天再打吧。”
“也好。咱爸之前说要回来,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最好是一直跟着大哥在美利坚养老。”
此时的苏明成,还不知道他老爹正躺在美利坚的医院里。
至于苏明玉,就更不知道美利坚的情况了。陈墨知道了,也不会跟她说。
至于此时的苏明哲,已经在计划着卖房子了。
一想到还在病房里的父亲,苏明哲心中就忍不住一阵愧疚和自责,愧疚自己没有照顾好父亲,自责自己没有尽到苏家长子的责任。
当然,想到现在的处境都是由父亲造成,苏明哲内心深处对于父亲也多少生出了些许埋怨。
就在此时,护士过来通知:“苏先生,你的父亲已经醒了。”
苏明哲连忙走进病房,就见父亲正一脸虚弱的看着自己:“明哲啊,美利坚太危险了,我要回家!”
苏明哲连忙安慰:“爸。你别着急,就算是想要回家,也得等你病好了不是?”
苏大强摇了摇头:“明哲啊,爸是不是快死了?我又看到你妈在召唤我了。”
“爸,你别担心,只是一些外伤,并没有伤到内脏。美利坚这边的医疗水平很高明,你很快就能出院,不会有事的。”
“明哲,你没有骗我?”
“爸,我怎么会骗你呢?要不我把医生叫过来,让他跟你说说?”
苏大强摇了摇头:“这里的医生说的都是英语,我也听不懂。你把我的手机拿出来,我要给明成、明玉打电话。”
“爸,你现在还在住院,明成、明玉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你打电话只会让他们担心。还是等等吧。”
苏大强连连摇头:“我不听,我就要打电话。我要让他们都来照顾我,我可不想像你妈那样,死的时候都没见着你们。”
“爸,你真的会没事的。”
“你到底打不打电话?哎呦,我的血压,我要死了……”
苏明哲顿时没了招,长出一口气:“好,我可以给明成打电话。至于明玉……”
苏明哲实在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自己现在的惨状,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是自己没照顾好老爹。那样的话,他苏家长子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但老爹此刻正看着,苏明哲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出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明成便忍不住开始埋怨:“大哥,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这两天想给你拜个年,你和爸的电话都打不通。这是咋回事?”
苏明哲还没开口,病床上的苏大强已经喊了起来:“明成啊,爸住院了,爸遭遇枪战了,爸快不行了,你快来接我吧。爸不想死在美利坚啊…”
由于手机没开免提,电话那头的苏明成也没听清楚,只听到了父亲的哀嚎,连忙问道:“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
眼看已经瞒不住,苏明哲也只能开口道:“明成,咱爸他…住院了。”
“住院了?”一听这话,苏明成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老爹,而是想起了上次老爹吃鸭脖子住院,大哥隔着太平洋把自己骂了一顿。
此刻,不等苏明哲说情况,苏明成就直接开怼:“大哥,你是怎么照顾咱爸的?怎么就把咱爸照顾到医院了?当初你不是说我们两口不靠谱儿吗?现在换你照顾咱爸,怎么也住进医院了?咱爸又吃鸭脖子了?你是怎么当儿子的?你不是说自己是苏家长子吗?”
被弟弟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苏明哲也无话可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明成,爸没吃鸭脖子,是遭遇了一起劫匪,被劫匪撞到了。现在已经在医院治疗了,病情也稳定了。”
“劫匪?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当时不在家,咱爸一个人出去,刚好遇到有警察追捕劫匪,发生枪战,咱爸以为是在放鞭炮,就凑过去想看看,结果被劫匪撞倒在地。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咱爸,让他尽快康复的。”
此时,病床上的苏大强喊着:“把电话给我,我要跟明成说。你不让我说,我就从床上跳下去。”
“这……”苏明哲无奈,只能把手机递给了病床上的父亲。
苏大强接过电话,也不管苏明哲还在身边,直接就开始诉苦:“明成啊,你赶紧来美利坚,把我接回去吧。你是没看到啊,这里太危险了,那子弹嗖嗖的。你爸差点就被劫匪打死啊。爸一天也不想在这待了,你哥他不靠谱啊…”
对面的苏明成显然知道自家老爹是个什么样子,连忙开口道:“爸,你别着急啊,我和丽丽又没有签证。现在大过年的,办签证的估计也没上班儿。我们就算是去美利坚,也去不成啊。你还是等等吧,等你伤好了,大哥再把你送回来,我们去机场接你。”
挂断电话,苏大强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浑身的疼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120章 苏明成后院起火
给苏明成打完电话,苏大强本想再给女儿也打个电话,奈何女儿的电话却打不通。
此时,苏明玉正跟着陈墨一家外出游玩,手机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
苏明玉和苏家早就断了联系,与苏家的其他亲戚自然没有往来。陈墨家也没什么亲戚,过年同样不需要走亲戚。
因此,陈墨便决定,趁着过年带全家去南方度个假,玩一圈再回来。
期间,苏明玉也看到了手机上的不少未接来电,却也懒得去管苏家那些破事。
直到元宵节过后,孩子要上学,肖雨晴也要回学校给学生上课,一家人才从南方度假回来。
此时,美利坚的苏明哲已经撑不住了。即便是已经卖掉了车子和家里的一些贵重物品,也只够苏大强住院半个月的。要想继续治疗,就只能卖房子了。
至于借钱,苏明哲周围的朋友已经借遍了,之前借的钱还没还,再想借钱也不可能了。
犹豫再三,苏明哲还是卖掉了房子,还清了借朋友的钱。但剩下的钱要是都交到医院,苏明哲实在不甘心。再加上这些钱里面,还有吴菲那一份。
因此,眼看苏大强的病情已经稳定,苏明哲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匆忙给苏大强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父亲回国进行后续的治疗和康复。
当飞机降落到魔都,苏大强被从飞机上抬下来那一刻,差点感动的哭出来:“还是咱们华夏好啊,差点就回不来了。”
等出了机场,看到苏明成,苏大强更是满脸的委屈:“明成啊,爸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明成连忙安慰:“没事的,爸,咱们这就去医院,一定会让你尽快康复。”
苏大强躺在担架上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到苏明玉,顿时有些不满:“明玉呢?她怎么没有来接我?”
苏明哲也是一脸无奈:“爸,这半个月来,明玉的电话基本打不通。好了,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苏大强的病情虽然已经稳定,却还需要在医院继续观察治疗,长期用药。
苏明成看老爹精神还不错,也就放心下来,转头看向自己大哥:“大哥,你也是…算了,不说你了。你现在失业离婚,又照顾咱爸,也不容易。”
苏明哲有些无地自容:“明成啊,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咱爸。”
“行了,啥也别说了。咱们还是一起照顾咱爸吧。对了,哥,你是想给咱爸安排在魔都,还是姑苏?”
“还是魔都吧,这里的医疗条件要更好一些。”
苏明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大哥,我和丽丽的存款可不多。这咱爸的住院费用……”
苏明哲连忙开口:“明成,咱爸的伤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
“那,大哥你还有钱吗?”
“放心吧,大哥存款还是有一些的。”苏明哲为了保留最后的颜面,还是没有把卖房卖车的事说出来。
好在苏明哲卖了房子之后,剩下的钱还了账,除去给女儿的抚养费和给吴菲留的,还有几万美元。兑换成人民币,也有几十万,足够给苏大强看病的。
相比起美利坚,国内的医疗费就要低上许多。再加上苏大强,还有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
将苏大强安置在医院之后,苏明哲拉着苏明成来到外面,开口问道:“明玉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一听到苏明玉的名字,苏明成就有些不高兴:“她不接电话,我有什么办法?她就没当自己是苏家人,我能管得了吗?”
“明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大哥,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自从当初在妈的葬礼上,她把妈的骨灰盒摔了之后,我就不认她这个出家人了。行了行了,你别管她,也别给她打电话。这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病房里,苏大强又喊了一声:“哎呦,明成,我要上厕所…”
苏明成看了眼大哥:“大哥,你来吧?”
苏明哲也只能转身走进病房,伺候老爹。
苏大强现在还不方便动弹,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朱丽自然不可能管,就只能由苏明哲兄弟俩了。
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
苏大强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很能折腾。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饿了,一会儿要解大小手,一会儿身上痒了,一会儿想看个电视,把两个儿子折腾的够呛。
与此同时,苏明成的后院也要起火了。自从他办理了贷款,搞了投资之后,每个月要还九千多的贷款。可苏明成的工资只有五六千,还要除去生活费、油费,根本不够还贷款。至于工厂投资,现在还没见到任何收益。
无奈之下,苏明成便偷偷拿了老婆的银行卡,把朱丽攒下来的三万应急钱取出来,用于还贷款。
朱丽最近并没有看那张银行卡,还不知道钱被老公用了。
由于苏大强住院,朱丽不想让大哥一个人承担,就想着把那三万块的应急钱取出来,多少尽一份心意。可当她拿着银行卡准备取钱的时候,才发现那三万块只剩下一万多,顿时急了,连忙给苏明成打电话:“老公,我那张银行卡上的钱怎么少了?是不是你用了?”
苏明成眼看老婆发现,也只能承认:“对,没错,是我用了。”
朱丽连忙追问:“咱们这两个月省吃俭用,也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你把钱用到哪儿去了?”
“我…反正你别管了,钱我没有乱花。不就是一万多块钱吗?我很快会给你补上的。”
朱丽顿时怒了:“那个时候是咱们家最后的存款,你到底用到哪儿了?”
苏明成也有些不耐烦:“我说你有完没完,等下个月钱我就会给你补上。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多给你补一些。”
一听这话,朱丽就意识到了不对:“苏明成,你是不是把钱拿去投资了?”
“就这么点钱,我怎么可能拿去投资?放心吧,老婆,我很快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朱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接挂断电话,在家里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朱丽就从家里次卧的某个柜子底部找到了一份贷款合同。
看到上面贷款的五十万金额,朱丽瞬间炸毛,直接给苏明成打过去电话:“苏明成,你怎么敢贷款?还是五十万!你是不是拿去投资了?你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苏明成闻言,也知道瞒不住了:“对,我就是贷款投资了,而且很快就能见到收益。你能不能不要管了?”
“苏明成,你根本就不懂投资,你对投资一窍不通,你怎么敢贷款搞投资的?你之前是怎么向我保证的?苏明成,你就不能成熟一点?立刻把钱退回来,把贷款给我还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我马上要发财了,为什么要把钱退回来?”
朱丽见他不可理喻,直接问道:“好,你不退。我现在就去医院!”
苏明成挂断电话,苏明哲连忙过来询问:“明成,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和朱丽吵起来了?”
苏明成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就别管我了,管好咱爸吧。”
苏明哲叹了口气,转头去看父亲。
气冲冲的朱丽,直接坐着高铁来到了魔都医院。到了医院门口,就被苏明成拦了下来……
第121章 苏明成也要闹离婚
“苏明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投资的料。咱们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就行了吗?”
苏明成将朱丽拉到一旁角落里,开口劝说道:“老婆,谁在投资成功之前,会觉得自己是那块料呢?那不都得等成功了之后吗?你看,咱们结婚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听你的,对吗?就这一回,你相信我,你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行不行?我觉得我行!”
朱丽摇了摇头:“老公,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咱俩结婚这么久了,我太了解你了!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花特别多钱的人,我也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我要真是那种人的话,当初咱们结婚之前,有那么多有钱人追我,我直接找个有钱人嫁了就行了,干嘛嫁给你呢?”
一听这话,苏明成顿时不乐意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想找有钱人,你就直接去找啊?”
朱丽连忙解释:“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自己要找有钱。我是说,你要证明自己,可以呀,我也支持你。你可以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去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目标,认真做事。干嘛要去做投资呢?你连投资风险和投资回报率都不懂,就听别人一顿瞎忽悠,你就相信了?这不可能会赚钱的,这一定会亏钱的。”
苏明成还是不相信:“这不可能,我一定会赚钱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你老说什么投资回报率,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一些人就算知道什么投资回报率,不还是在赔钱吗?我就相信周姐,我就相信这个项目一定行。”
朱丽实在有些心累:“你为什么宁愿相信那个周姐,就不愿意相信我了?”
苏明成完全听不进去:“反正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能赢。”
朱丽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过一千遍,一万遍了,投资有风险,咱们不能赌。咱们现在的生活真的经不起任何波折。更何况,现在爸还在医院躺着,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投资?还是贷款?”
苏明成也固执的说道:“那是我的房子,我想贷款就贷款,我想投资就投资。”
朱丽抬头望天,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再次看向丈夫:“苏明成,有一句话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你呢,就是被你妈保护的太好了,让你没有一个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你就是一个典型的妈宝男。
你做任何事情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出了事情之后,永远都是在推卸责任。你已经三十岁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还断奶了,能不能成熟一些,想想咱们的家庭?”
两人这么说话间,有几个护士刚好路过,听到这话,免不了对苏明成指指点点。
苏明成立刻怒气上涌,吼了一声:“你们看什么看?说什么说?”
吼完之后,苏明成又看向朱丽:“你刚刚说什么呢?说话还能再难听点儿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面子?我是妈宝男?我没断奶?朱丽,如果你一定要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就跟你说个清清楚楚。
我是啃老了,但我要的那些钱最后都给谁了?你应该最清楚了吧?那些钱在我身上花了几分,最后不都是给你买衣服、买首饰了吗?要不是你虚荣,买什么东西都要名牌,名牌衣服,名牌表,名牌包。你身上小公主的气质,是花我们家钱养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你是谁?我也忍你好久了,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一听这话,向来要强的朱丽顿时红了眼眶:“好,苏明成,你要跟我算账是吧?那你算一下,我一共花了你们苏家多少钱,你给我把账算清楚了!”
苏明成也怒了:“我不想算账,我最讨厌算账。你觉得最近咱们家算账还不够多吗?我不用算,花的那些钱全都给你了。”
朱丽哭着喊了出来:“我不用你这么好心,你给我算清楚,我把欠你们家的都还上!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苏明成一看这样,立刻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丽流着泪说道:“苏明成,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如果你今天之内不把投资的钱撤回来,我就跟你离婚!”
苏明成因为最近伺候老爹,本来就十分烦躁,听到这话,并没有像平常那样请求朱丽原谅,而是怒视着朱丽:“我今天也把话撂这儿,我一定要投资,我一定要翻身,我一定要发达,离婚就离婚!”
朱丽原本也是想要让丈夫退出投资,没想到他还真的敢跟自己离婚,再也忍不住:“好!苏明成,这是你说的!明天上午八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朱丽从魔都返回姑苏,也没有回家,而是气呼呼的回了娘家。
苏明成看着老婆走远,心中也有些后悔,想要去追,却又停了下来:“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一定要争气给你们看!你们等着吧,我一定会发达的,我一定会当老板的!”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苏明成拿起电话接听,那边就传来大哥的声音:“明成,咱爸饿了,想吃点皮蛋瘦肉粥,你去给他买吧。”
“行,我去给他买。”
过了好一会儿,苏明成提着皮蛋瘦肉粥回到病房,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喝粥的老爹,忍不住埋怨了一句:“爸,你看看你,也太能折腾了。现在好了,妈走了,大哥离婚了,我也马上要离婚了,咱们老苏家马上都成光棍儿了。”
一听这话,苏明哲立刻站起身来:“明成,什么意思?你要离婚?为什么呀?我看你和朱丽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苏明成看向老爹:“好什么?这还不是因为咱爸。”
正在喝粥的苏大强转头看着儿子:“明成,你跟丽丽要离婚,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你们离婚的。”
苏明成瞪着老爹:“还不是因为你,没事儿记什么黑账,逼着我和丽丽还钱。我们能有什么钱还你?我不就想搞点投资,赚个钱吗?丽丽就跟我闹!说起来,这一切都因为你!”
苏大强连忙否认:“当初也不是我逼着你们要还钱啊,还不是丽丽说要还我钱?再说了,这钱也确实是你花的呀?你是不是不想还钱了?”
“我还,我怎么不还?等我投资赚了大钱,你那点儿小钱都不是事儿。”
此时,苏明哲也忍不住问道:“明成,你说的投资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跟我说说?”
苏明成有些不耐烦:“我投资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别瞎操心了。”
另一边,朱丽满脸委屈的回到娘家,见到父母之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朱家父母顿时心疼坏了:“丽丽,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明成欺负你了?”
朱丽抬头看着母亲:“妈。苏明成要和我离婚…”
朱父闻言一愣:“怎么回事儿?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闹离婚了?”
朱丽母亲立刻说道:“肯定是苏明成不干好事儿,欺负咱们家丽丽!不行,我这就去找他们,好好说说道理。”
朱父连忙拦住:“别着急,先听孩子把问题说清楚。离婚可是一件大事儿,不能轻易做决定。而且,现在苏大强正在医院躺着,丽丽就要跟明成闹离婚。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丽丽不孝顺呢。丽丽,你别着急,先跟爸说清楚。咱们看能不能把明成叫到家里来,再好好劝一劝……”
第122章 苏家全成了光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提苏明成和朱丽闹离婚的事,另一边刚离婚没多久的吴菲,此刻则是正在忙着找工作。
前不久,吴菲的父母刚给外孙女小咪找了个幼儿园,安排孩子开始上学。
待女儿安排好之后,吴菲也开始在网上投递简历,四处面试。
吴菲虽然是海归留学生,但个人的工作能力也不算特别突出,再加上她的年龄已经三十四岁,在文职行业也不占优势,理想的工作也没那么好找。
一开始,吴菲投的都是一些大公司大企业,但面试结果并不理想。
吴菲也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发现问题之后,立刻改变策略,把目标放在了一些中小型公司。
但中小型公司给到的待遇也不高,吴菲一时有些不太满意。接连面试了十来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与此同时,姑苏金鸡湖商业区。
一栋挂着“乾元创投”牌子的写字楼顶层,陈墨正坐在办公室,看着公司最近的投资报告和财务报表。
看完手头的资料之后,陈墨又打开手机,翻看了一下信息部门儿刚刚发过来的消息,立刻便得知了苏家众人目前的现状。
正在医院躺着的苏大强,照看苏大强的苏明哲,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吴菲,正在闹离婚的苏明成和朱丽等等。
看完这些,陈墨略作思考,便给一个下属打去电话:“老马,我让你盯着的那个姑苏城外的工厂,现在怎么样?”
“老板,那个工厂最近只是购买了少量的材料,装模作样的生产了一些残次品。我估计,最多半个月,那个工厂的老板就该跑路了。”
“行,你盯紧一些。”
随后,陈墨又给乾元创投在魔都的分部领导打了个电话,并让人把吴菲的资料发过去了一份。
当天中午,刚结束一场面试的吴菲,正在家里吃饭,就接到了一通电话:“你好,是吴菲女士吗?”
“你好,你是哪位?”
“吴女士,你好,这里是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我们在网上看到你的简历,你是正在应聘一份文职工作,对吧?”
“没错,我的确是在应聘。不过,我不记得我有投过乾元创投。”
“这个没关系,我们发现你的简历正好符合我们公司的一个职位,不知道吴女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面试?我们公司地址在……”
“您稍等,我晚会再给你回复,可以吗?”
“没问题。”
吴菲对国内的情况不太了解,之前还真没有听过乾元创投这个名字。挂断电话之后,立刻便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信息。
这一搜之下,吴菲也有些惊讶,单看乾元创投的投资组合,就包括了某团、某米、某奇艺、某多多、蚂蚁金服、头条、饿了么、滴滴等,市值远超千亿。
吴菲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家公司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放下手机,又找来父亲询问:“爸,你听说过乾元创投吗?”
吴父平常也喜欢关注投资和经济,听到女儿询问,便直接说道:“我当然知道了,这可是国内一家有名的投资公司,总部设在姑苏,听说老板还很年轻。这家公司创立不到十年,投资成功的案例却数不胜数,其中包括众多龙头企业、独角兽企业……”
听完父亲的讲述,吴菲又问道:“爸,你知道这个公司的地址吗?”
“我知道,就在浦东新区陆家嘴附近,我之前路过那里,看到过乾元创投的牌子……”
听到父亲口中的地址,与刚刚电话里的那人所说的一致,吴菲也有些激动起来:“爸,刚刚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去面试。”
吴父也有些高兴:“这是好事啊,这可是大公司,平常招聘的都是精英。看来我们家菲菲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才能,被人看中了。”
“爸,你就别王婆卖瓜了。我能有什么才能?这面试还不一定能上呢。”
“成不成,只管去试试嘛。”
“对,我这就去回个电话。”
很快,吴菲回了电话,给对方约好面试时间,便连忙开始准备。为了面试,吴菲又查了很多资料,把对方可能问到的问题都罗列一遍。
第二天上午十点,吴菲准时来到乾元创投魔都分部,找到了面试人。
面试人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女高管,吴菲见到对方,也忍不住为对方的气质所折服。
“吴菲女士,你的简历我们已经看过。你之前在美利坚的一家金融公司做文职人员,为什么突然辞职回国了?”
“这个嘛,我辞职主要是因为家庭原因……”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两人也聊了很多。
但离开时的吴菲,心里仍旧有些没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摇了摇头,准备回去继续投简历。
然而,当天傍晚,吴菲却接到了面试通过的消息,这让吴菲还有些如在梦中。
第二天,当吴菲赶到公司上班时,陈墨也收到了一条消息:“吴女士已经进入公司上班。”
陈墨看了眼消息,便暂时放在了一边。
他让分公司录用吴菲,也并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更没想过上演一段《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的我》的戏码。
只是因为吴菲也是原剧中的重要角色,头上肯定也顶着绿色光环。
陈墨把她招进分公司,也方便随时关注她的动向,甚至安排她的去向,从而影响她的未来命运。
另一边,苏明成和朱丽的婚姻,也已经走向尽头。
这两天,朱丽的父母把苏明成叫到家里,好好说了一顿。苏明成被岳父岳母说动,再次向老婆承认错误,并去找周经理退股。
但到了公司之后,周经理又带着苏明成来到姑苏城外的工厂,看了一眼正在生产的机器,又经过一番忽悠,苏明成就把之前和朱丽一家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坚定不移的选择继续投资。
朱丽再再也忍受不了苏明成的说话不算,出尔反尔,两人又是一番争吵之后,最终还是走进了民政局。
刚领完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苏明成转头看了一眼朱丽,一句话都没有说,双手插兜儿朝着外面走去。
朱丽看着渐行渐远的苏明成,随后也朝着反方向走去。两人越走越远,却都没有回头。
到了家中之后,朱丽父母已经做好了饭菜。
朱丽一声不吭,坐下来吃饭。
朱丽父亲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离了?”
朱丽头也没抬:“你们不是也希望我离吗?”
朱丽父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傻呀,我和你妈之前也是想吓唬吓唬明成,让他改过自新。没想到你们还真离了,你说你离了以后怎么办呢?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你以后真的能够放下他吗?这事也怨爸,当初没有阻止你们。”
朱丽抬起头:“爸,这不怪你。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而且他态度也很坚决。我觉得就这样吧,也别再勉强了。”
朱父摇了摇头:“什么叫就这样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应该再和我们商量商量。”
朱丽母亲愤愤的说了一句:“说离就离,这个臭小子真狠心。丽丽,你说实话,是不是苏明成外面有人了?你们的财产可要分清楚。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朱丽抬起头:“妈,你别说了。他要把房子就给我,我没要。毕竟,这房子是他们家买的。这些年,我也算是花了他们家不少钱。而且,他爸爸现在还在医院。”
朱丽父亲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朱丽母亲有些生气:“这房子起码应该分你一半啊。你们俩结婚这么多年,他一个月五六千,你一个月一两万。就算是你花他们家的钱,又能花多少?”
朱丽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123章 陈董开会
“苏明成和朱丽离婚,对朱家以及苏家众人造成影响,奖励命运点10点。”
陈墨收到系统提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意外。
原剧中的苏明成和朱丽就离婚了,也是因为投资入股的事儿。这里的变化并不大,对几人的命运影响不大,所以给的命运点少一些。
而且,从原剧中的结局来看,苏明成准备外派到非洲工作的时候,朱丽还和他一起吃饭,为他送行,甚至还背着苏明成送她的包包。苏明成在非洲工作的时候,桌子前也挂着两人的结婚照。可见离婚之后,两人之间仍有感情,未来或许还会有复婚的可能。
与此同时,魔都某医院的病房中,苏明哲也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弟弟:“明成啊,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说离婚就离婚了,你们俩多少年的感情,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呢?”
苏明成立刻怼了回去:“大哥,好像是你先离婚的吧?怎么说起我来了?你当时不冲动,你和嫂子不是结婚那么多年?更何况你们还有个孩子,我还没有孩子呢。”
苏明哲也被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和你嫂子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儿。我看朱丽也是个很好的女人,对咱爸也孝顺,对你也是照顾有加。你们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离婚了?这女人啊,就应该多哄哄。”
苏明成也有些不耐烦:“哥,你能不能别操我的心了,这事儿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不知道,我和朱丽结婚这么多年,我啥事儿没干,就忙着哄她了。哄的起步有点高,后面真的很难办。”
苏明哲忍不住问道:“不是,你起步怎么高了?”
苏明成挠了挠头:“那行,我也不怕丢人,我就跟你说了。以前只要我一犯错误,我就给朱丽跪,跪习惯了,跪上瘾了。你说这次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怎么哄她?我只能断臂了。”
说到这,苏明成抬头看向苏明哲:“哥,你给嫂子跪过吗?”
苏明哲面色面色有些尴尬,抬头45°望向天花板,双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膝盖,叹了口气:“能够理解。”
苏明成看了眼大哥放在膝盖上的手,立刻秒动:“能理解?”
苏明哲低头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连忙将手收回来:“你看我干嘛?还不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挽回你的婚姻?”
苏明成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哥,你说咱俩这毛病,是不是咱爸传染的?就是他,又是他!哎!”
此时,病床上的苏大强刚好醒来,听到两个儿子的话,立刻不乐意了:“你们怎么什么事都赖我呀?是我让你们离婚的吗?这事儿也不怨我吧?”
苏明哲连忙开口安慰:“爸,我们不怨你。是我们两个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吃苦了。”
苏明成也不耐烦的开口道:“行了,我也不怨你。这事儿也的确是怨朱丽,我们这次争吵,也算是吵到根儿上了。她说话也太难听了,合着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让她受委屈了,嫌我没出息,嫌我没本事。谁有本事,她去找谁啊?我就不相信了,总有一天,我会大展宏图的!等我发达了,我什么都有!”
苏明成就是这样,每次出了事,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总能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朱丽只想和她过安稳的日子,虽然娇生惯养了一些,却也一直在迁就着苏明成。甚至为了照顾苏大强,朱丽也学会了做饭,平常省吃俭用的想着还钱。
但苏明成眼中看不到这些,他只看到了朱丽阻止自己投资,阻止自己发达。
转眼又是两三天过去,姑苏城,乾元创投总部。
位于58层楼的会议室里,空气却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三十多位公司核心高管正襟危坐,无人交谈,只有偶尔纸张翻动或咖啡杯轻碰桌面的细微声响,衬托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的看向首座那个空着的、由深色乌木打造的高背椅上。
首席财务官方薇低头看了眼腕表,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份精心准备的财报摘要,第一季度亮眼的数字给她带来了些许暖意。
风险控制部负责人赵伟,则反复调整着面前平板电脑的角度,眉头紧锁,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难题较劲。会议室后方,那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型LEd屏幕暗着,幽黑如深潭,倒映着众人略显不安的身影。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终于,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陈墨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纽扣随意地解开,但这份随意并未削弱他带来的压迫感。他的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扫视全场时,目光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陈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来到那面巨大的屏幕前。
“在开始审议既定议程之前,有一件更为紧迫、关乎公司未来一年,甚至更长远命运的事情,需要与各位达成共识。”陈墨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与过度。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轻薄的银色U盘,接入控制接口。
“滴”的一声轻响,巨大的屏幕骤然亮起,幽蓝的背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没有复杂的标题,没有花哨的模板,屏幕上呈现的,是一张极其简洁却令人心悸的图表——上证综合指数走势预测图。横轴是时间,从2018年4月,一直延伸到2019年的3月。纵轴是指数点位。
一条刺目的红色曲线,如同垂死挣扎的心电图,在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平缓平台后,从2018年4月末开始,便义无反顾地调头向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滑角度,持续坠落,期间只有几次微弱无力的反弹,像跌落过程中的几次微小磕绊,根本无法扭转其崩溃的态势。
最终,这条红线在2019年第一季度末,指向了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低点。
图表下方,没有任何复杂的数学模型推导说明,也没有引用任何外部机构的研报佐证。只有一行冷冰冰的白色小字:“基于宏观、政策、市场情绪及全球流动性周期的综合推演”。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那位年轻的掌权者,乾元创投的缔造者,被业界称为点石成金的老板。
几秒钟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方薇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她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条仿佛拥有诅咒之力的红色曲线。
赵伟的身体前倾,几乎要站起来,嘴唇微张,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位负责二级市场投资的基金经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太荒谬了!这太疯狂了!当前市场虽有分歧,主流观点仍是谨慎乐观,认为经过前期调整,风险已部分释放,至少是结构性行情。可这张图预示的,是毫无争议的、毁灭性的单边下跌!是系统性风险!是股灾!
“陈…陈总,”终于,资格最老的权益投资部负责人李国明嗓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个预测…是否过于悲观了?我们内部的模型显示,虽然不确定性增加,但支撑因素依然存在,比如企业盈利…”
“李总,”陈墨平静地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条刺目的红线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不是预测。”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第124章 苏明成投资失败
乾元创投总部会议室里,一众高管正襟危坐,陈墨意气风发,侃侃而谈:“预计从四月下旬开始,由去杠杆深化引发的流动性紧缩,叠加外部贸易环境急剧恶化、全球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转向收紧的共振影响,全球股市将同步进入一个漫长的寒冬期。美股长达十年的牛市将戛然而止,转入剧烈波动和下行通道。欧洲、亚太市场将无一能幸免。而我们A股,由于自身结构和流动性问题,将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陈墨语气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他提及的某些因素,如外部贸易环境,此刻在公开信息层面还只是隐约的风声,而他却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跌幅会超出在座绝大多数人的最坏想象。系统性风险面前,所有的技术分析、阿尔法策略,都可能失效。”陈墨的目光扫过那几位面色惨白的基金经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去质疑这张图是否准确,而是——如何在这张图所描绘的、注定到来的冰雪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他拿起讲台上的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图表起始的位置:“乾元创投能在过去八年里,从无名小卒成长为管理规模超千亿的行业翘楚,靠的从来不是随波逐流,也不是侥幸。靠的是领先一步,甚至十步的判断力,以及…敢于在众人贪婪时恐惧,在众人恐惧时贪婪的决断力。”
“这一次,我们同样领先一步。”陈墨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从容和自信:“早在去年第四季度,公司核心策略组就已经基于独家的分析框架,得出了这个高概率结论。并且,我们已经开始行动。”
“各位可以看到,自去年11月起,公司层面已开始系统性、分批次地降低股票类资产的总体风险敞口。权益类资产占比,已从高峰期的68%,降至目前的32%。同时,我们大幅增加了现金及类现金资产的储备,目前现金占比达到45%,为公司成立以来最高水平。并且,我们通过股指期货等工具,建立了相当规模的对冲头寸,以保护剩余持仓。”
图表和数据清晰明了,印证着他的话语。一部分高管的脸色稍缓,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情。原来老板之前的几次“反常”操作,背后竟是如此深谋远虑!
“所以,今天的会议,第一个核心议题,不是恐慌,而是确认和部署。”陈墨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我要求,从即日起,公司所有投资业务,全面转入‘防御与机遇’并行的战略阶段……”
就在陈墨召集总部高管开会之时,其余各分公司一些高管,也在通过视频的方式,观看会议画面。
魔都分公司,吴菲整理好手头的一份文件,起身走到一位主管工位前,将文件递了过去:“谭主管,这是我刚刚整理的文件,请您过目一下。”
那位谭主管大概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小吴,你学东西还是很快的,看得出来,你也很用心。好好干。”
“谢谢主管。”
行了,你先去跟小刘学习一下,下周就可以参与一些工作了。
“好的,主管。”
吴菲起身去找另外一个同事刘如梦,那刘如梦伸了个懒腰,随后拉着吴菲起身走向休闲区:“我也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咱俩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两人经过大会议室旁边,就见会议室里面的高管,都在认认真真的观看着视频。
吴菲忍不住问道:“今天开的什么会?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
刘如梦小声说道:“今天是咱们大老板陈总在开重要会议,具体内容咱也不方便打听。真是可惜,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大老板来咱们分公司视察了。”
吴菲问道:“咱们大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看过他的照片,听过他的一些事迹,还没有见过他本人呢。”
刘如梦立刻来了精神:“说起咱们大老板,那简直是神一样的人物。颜值与实力并存,气质与才华同在。你想一下,咱们乾元创投创立才不到八年,就从姑苏的一家小公司,发展成了全华夏数得着的大公司,那得是多么超凡的能力,多么长远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咱们老板还年轻,在大学时期,就创立了乾元创投。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锅色天香连锁火锅店,还有智绘立方科技公司,都是我们老板一手创立的。这样的人物,可是和雷布斯一个级别的。要是能够得到他的两句指点,说不定就能直接飞黄腾达。”
吴菲看着一脸小迷妹样子的同事,既觉得有些好笑,又对那位大老板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她在美利坚工作的时候,所在的公司也只是一家小公司,接触到最大的人物,也不过是一个亿万富翁,就感觉已经相当了不起。
至于能登上富豪榜的千亿富豪,吴菲感觉距离自己太遥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姑苏总部,会议结束。陈墨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轮廓,让他看起来仿佛站在光里,也站在命运的交叉点上。
“各位,”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历史告诉我们,每一次重大的经济周期转换,都是一次财富的再分配,也是一次行业格局的洗牌。恐慌和犹豫,是失败者的墓志铭。而洞察、勇气与行动,则是胜利者的通行证。”
“乾元创投,不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瑟瑟发抖,被动等待。我们要做的,是主动驾驭风浪。在大多数人恐慌性抛售时,我们保持冷静,手握充足的现金。在大多数人看不到希望时,我们敏锐地发现并播种未来的希望。”
“严格执行风控,保住我们的基本盘。大胆布局未来,锁定下一轮增长的引擎。这,就是我们乾元创投在2018年,唯一正确的生存和发展之道。”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求,今天会议的所有决议,必须不打折扣、立即执行。散会!”
话音落下,陈墨率先起身,拿起桌上的U盘和控制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随后众人各自前去忙碌。
陈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拿起一个手机,翻看了一下,只见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姑苏城外的那家工厂已经爆雷,工厂负责人跑路了,我们的人正在盯着。”
与此同时,正在家睡觉的苏明成,也接到了一通电话:“明成,不好了,出事了,咱们投资那个工厂有问题,可能被骗了!”
苏明成接到电话,立刻开车赶往姑苏城外的那家工厂,到了那里时,就发现一群参与投资的同事正在围着房东争吵,旁边还有警察在劝阻。
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转头又去看了眼工厂,苏明哲瞬间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随后,周经理和一群参与投资的同事一起来到一家餐馆,大家围坐在一起,准备商议对策。
苏明成看向周经理:“周姐,我想问一下,如果这钱找不回来,最后怎么办?”
周经理连忙安慰:“请大家放心,这件事我比你们谁都着急。只要警察那边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请大家耐心等着,警察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大家都回去踏踏实实工作吧。”
苏明成抬头看着周经理:“周经理,你不能就那么走了,这事儿不是跟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啊?”
周经理看向苏明成:“小苏,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是要我赔吗?”
“周经理,我的钱是交给你了?你得负责吧?”
周经理看向众人:“你们什么意思?当初投资可是你们自愿的。合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属于个人投资,本人自愿,有什么风险你们需要个人承担。法律上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的。好了,大家都是同一个部门儿的。平常有什么好事儿,我也都想着大家。但你们不能有好事儿就巴着我,出了风险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吧?”
说罢,周经理起身要走,苏明成直接拦住:“你不能走,我现在怀疑你是骗子,你把我们的钱全都骗走了!我那50万是我贷款的,是我的全部!我因为相信你投资,都离婚了,老婆都跑了,你把那50万还给我!”
周经理也是怒目而视:“苏明成,你什么意思?你老婆跑了,跟我要是吧?”
“对,我现在怀疑你跟老沈是一伙儿的!你是骗子!”
“你凭什么说我跟老沈是一伙的?你有证据吗?你拿出来呀!”
苏明成眼看硬的不行,立刻服软:“周经理,真的求求你了,那十五十万是我的全部。我真的太惨了。你就把钱还给我吧。”
周经理眼看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立刻卖惨:“我不比你们都惨吗?我投了150万,那些钱还是我找亲戚朋友借的。各位,天地良心,我如果昧了你们半分钱,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众人见状,都低头不言。苏明成看着离去的周经理,心中确实有一股怒火翻涌……
第125章 被逼上绝路的苏明成
一下子被骗了50万,苏明成有心找周经理算账,但又不能失去工作,只能暂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只是,这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了下去,只等生根发芽了。
两天后,苏明成来到公司,把一份请假条放在了周经理面前:“我这两天没来上班,人事部说我旷工,你给签个字证明一下。”
周经理头也不抬:“签什么字啊?”
“签个字证明我没有旷工啊。”
周经理仍旧没有抬头:“你之前有没有向我请假?我怎么知道你干嘛去了?”
苏明成面色不太好看:“我去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投资,我就不会离婚。如果不是投资失败,我就不会欠银行这么多钱,现在贷款都还不上。”
周经理抬头看着苏明成:“苏明成,你说这些跟我有关系吗?说你旷工是人事部的决定,我只是按规定办事而已。”
苏明成面色更不好看:“按规定办事?如果你私下集资这事儿,被总经理知道了。按规矩,他会怎么办?”
周经理抬头看向苏明成:“你威胁我?”
苏明成摇了摇头:“我可没有,不过,如果你不给我签字的话,我就去人事部说个清楚,说说我为什么请假。”
周经理哼了一声,低头在请假条上签上字:“算你狠!”
苏明成夺过请假条:“没你狠!”
看着苏明成走出办公室,周经理轻哼一声,想着怎么给苏明成穿小鞋。
之后,周经理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刁难,比如指责苏明成做的文件格式不规范,排版错误,让他重新打印。有业务的时候再也不带着苏明成,甚至还让其他组员挖走苏明成的客户资源。
短短几天时间,苏明成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业务,只能在公司打杂,还要被周经理阴阳怪气的嘲讽。
苏明成知道,这是周经理在给自己穿小鞋,逼着自己离开公司。
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劝导:“明成,我说你跟她较什么劲?她毕竟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这样下去,她只会继续给你穿小鞋。要我说,你就过去给她低个头,认个错。”
苏明成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向她低头?我跟你说,你也不要向她低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才被她把钱给骗了。你说咱们辛辛苦苦,挣那点儿钱容易吗?我就不走,我要跟她死磕到底。”
同事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明成自以为掌握了周经理的把柄,就可以和她对抗下去。
殊不知,那周经理也不是省油的灯,趁机安抚好其他几位搞投资的员工,让大家达成一致口径,并在公司开始孤立排斥苏明成。
其他几位员工都是有家有室的,也不敢和周经理对着干,很快便和周经理站在了一起。
随后,周经理就提前跟上级领导疏通了关系,暂时排除了隐患。
再之后,周经理直接给苏明成挖了个坑,让他犯了一次严重的工作失误,趁机就要把苏明成直接开除。
苏明成来到周经理办公室:“好啊,你真敢把我开除?我怕我找总经理说清楚你私下集资吗?”
周经理已经提前搞好了一切,双手一摊:“你想说就说,随你便。”
苏明成立刻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将周经理带着大家非法集资的事儿说了一遍。
但总经理却并不在意:“小苏,人事部门报上来的材料,我已经看过了,也已经审批了,你确实违反了公司规定。至于周经理的事情,也请你放心,如果她真的违反了公司制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对不会姑息。不过,公司做事要讲究流程,讲究证据。”
苏明成一听这话,也没了招。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后,苏明成就见周围的同事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也只能走到工位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搬着东西离开了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苏明成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心中越想越气。
就在此时,手机上又收到了银行的催款信息,这让苏明成更加绝望,绝望之后更多的还是愤恨!
随后,苏明成只能回到家中,暂时把自己的爱车卖掉,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原本,苏明成的那辆车子如果不着急出手,卖个二十多万还是没问题的,如果碰到合适的买家,甚至能够卖到三十万。但他比较着急用钱,也只能直接卖给车行,最终只卖了17万多。
拿到钱,还上银行的贷款,苏明成越想越气,但终究还保留着几分理智,并没有直接去报复周经理,而是选择先找一份工作,稳定下来。
然而,苏明成先后面试了七八家公司,一开始都还谈的好好的,但后来都没了音信。
直到第十次面试,本来一切都谈好了,就在要谈到待遇问题时,面试官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让苏明成回去等通知。
苏明成终于意识到问题,走出那家公司,便给周经理打去了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周经理的声音:“喂,是小苏吧?怎么了?是找不到工作处处碰壁吧?”
苏明成出了口气:“姓周的,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好事儿?”
对面的周经理淡然开口:“对,明人不做暗事。就是我干的,我告诉你,只要你不出这个行业,我会让你永远吃不上饭的!”
“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苏明成挂断电话,想要摔了手机,却又没舍得,把手机揣到兜里,拎起包对着一旁的墙壁狂摔了几下,这才转身而去。
回到家中,苏明成想起这一段时间穿的小鞋,受的委屈,越想越气,便打开冰箱,拿起两瓶啤酒喝了起来。
两瓶啤酒下肚,苏明成在屋里骂了起来:“他妈的,你个老女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断我的活路!你有钱,你有本事!大不了跟你鱼死网破!”
骂了一阵,苏明成心中的怨恨和怒气消去了一些,扔掉空酒瓶,起身来到外面,找了个烧烤店,喝起了闷酒。
又喝了几罐啤酒,苏明成酒意上涌,心中压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出了餐馆便打了一辆车,朝着周经理所在的小区而去。
苏明成之前为了巴结上司,经常开车送周经理回家,对周经理所在的小区和他们家车位都十分熟悉。小区的保安对苏明成也不陌生,并没有拦着,直接就让他混进了小区。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苏明成直接找到周经理家的车位,在附近躲了起来,耐心等待。
原剧中,苏明成先是因为朱丽打了苏明玉,把苏明玉打的浑身是伤,爬都爬不起来。之后,苏明玉报了警,把苏明成关进看守所受了几天教育。之后,苏明玉又让苏明成念了忏悔书,录了视频,才放过苏明成。
也是通过那件事,让苏明成认识到了法律的威严。以至于后来被周经理逼到了角落里,都没有敢奋起反抗,反而去跑起了顺风车。
如今,由于陈墨的影响,并没有发生苏明成殴打苏明玉事件,苏明成也没有经历看守所的教育,心中对律法并没有产生足够的畏惧。
如今,苏明成酒意上头,对周经理的怨恨也达到了极致,已经懒得去管什么律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晚上八点多,周经理开着车回到小区地下车库,刚打开车门从车上走出,转身就迎上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第126章 苏明成被抓
地下车库中,周经理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当面就挨了一拳,脑瓜子重重的磕在背后的车窗上,鼻子瞬间喷出了血,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对面是苏明成,周经理瞬间慌了神:“苏…苏明成,你别冲动……”
苏明成怒气上涌,根本懒得废话,挥起拳头对准周经理的腹部又来了一拳,周经理瞬间疼得弯下了腰。
苏明成一米八的大个儿,再加上从小打架,拳头的力量相当重。
至于周经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的女人。面对苏明成这样的壮汉,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仅仅两拳,就让周经理痛的开不了口,鼻子和嘴角都流出了血。
然而,苏明成的殴打才刚刚开始。
见周经理痛得弯了腰,苏明成直接直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狠狠的将她甩在地上,随后对准周经理的肚子就是一脚踢了出去。
周经理被踢得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只觉腹中如翻江倒海,痛苦不堪。
苏明成直接走过去,骑在周经理身上,边打边骂:“就是你这个骗子,骗了我50万!就是你这个骗子,让我离了婚,没了老婆!你还敢给我穿小鞋?你还敢封杀我?你不是很牛逼吗?你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周经理吐出一口鲜血:“别打了……饶了我……”
“现在知道求饶?晚了!”
苏明成越打越兴奋,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根本不管周经理的死活。
一开始,周经理还能尝试躲避,还能开口求饶。但在苏明成的持续殴打之下,周经理很快说不出话,嘴角鼻子流出大量的鲜血,眼神也逐渐涣散。
就在此时,地下车库又来了一辆车子,车辆的前灯照了过来,也唤醒了愤怒中的苏明成。
苏明成恢复了几分理智,看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周经理,慌忙转身离去。
只可惜,那辆车子的车主并没有注意到苏明成和倒在地上的周经理,开着车子停在了另外一处地方。
不多时,苏明成匆匆忙忙跑到小区门口,一个保安看到了苏明成身上的鲜血,意识到有些不对,正要追上去查看,苏明成已经跑远。
那保安立刻跟同事说了这件事,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报给了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立刻让人调监控,同时安排人顺着血迹找到了地下车库,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周经理。
“快打120,快报警!”
没过多久,周经理就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与此同时,苏明成胡乱打了个车回到家,浑浑噩的关上房门,走进卫生间便去洗澡。
另一边,苏明成,打车的那位司机也发现了车子上的血迹,同样打电话报了警。
整个事件有不少目击证人,警察很快便顺着线索找到了苏明成家中。
苏明成刚洗完澡穿上睡衣,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就见门外站着两三个警察。
此刻的苏明成已经酒醒,也没有躲避,直接打开了房门。
“你好,你就是苏明成吧?刚刚我们接到报案,你和一起伤害案有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明成认命一般低下头,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带着下了楼。
此时,姑苏某医院中,周经理正在被抢救。
“患者,鼻梁骨粉碎性骨折,一只眼球破裂,鼓膜穿孔,头部受到严重震荡。锁骨骨折、肋骨骨折、肝脏破裂,左手小臂骨折………”
周经理身上的伤势太多太重,医生进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手术,才勉强维持住周经理的生命体征。
此时,周经理的家人又急又怒,嚷嚷着一定要让警察严惩凶手。
另一边,警方也紧急调集了周经理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找到了苏明成殴打周经理的切实证据,再加上有多位目击证人,案件已经清晰明了。
至于剩下的,就是周经理一家和苏明成打官司了。
警方也拨通了苏明哲的电话:“你好,是苏明哲先生吗?你的弟弟苏明成涉及一起重大伤人案件,已经被我们警方拘留,还请你们家属尽快来一趟。”
接到消息的苏明哲也是一愣,转头看向还有躺在病床上的苏大强,也是没了主意。
苏大强连忙问道:“明哲,刚刚电话那边说的什么?”
苏明哲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当即实话实说:“爸,明成好像打了人,现在被抓到了姑苏区派出所。警察通知我们家属要去一趟。”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有些慌了:“明成怎么打人了?打的是谁?怎么还惊动了警察?明哲,你这要是去了,我可怎么办?”
苏明哲出了口气,连忙安慰:“爸,你别着急,我这就给明玉打电话。”
说着,苏明哲再次给苏明玉打去了电话,电话也很快接通。
“大哥,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明玉,咱爸现在住在魔都医院,明成也打了人,被抓到了派出所。你能不能来一趟?”
一听这话,苏明玉也有些愣神:“怎么回事儿?咱爸怎么住院了?苏明成怎么还被抓起来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这…咱爸面前去了美利坚,这事儿你也知道,后来……”
苏明哲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苏明玉这才知道最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大哥,这样,你先别管苏明成,先照顾好咱爸。我现在在江城,明天一早坐飞机赶去魔都,照顾咱爸,你再去处理苏明成的事儿。”
“也只能先这样了。明玉,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苏明玉叹了口气:“大哥,我平常工作很忙的,哪有时间管苏家的破事儿?我也没想到,你们苏家的三个大男人,竟然一个比一个不省事。”
苏明哲一时无话可说,只能开口道:“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苏明玉感叹一声,也觉得苏家这三个男人真是太不靠谱了。
第二天上午,苏明玉从江城赶到魔都,先去看望了一下苏大强:“爸,你没事儿往美利坚跑什么?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
苏大强立刻开口:“那也不是我要去的呀,是你大哥非要接我去,还说要给我养老,要好好照顾我。结果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一旁的苏明哲一脸无语,却也没法反驳,只能转头看向苏明玉:“明玉,明成现在被抓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这常年待在国外,在国内也没什么人脉,你能不能去姑苏看一下?”
苏明玉直接摇头:“苏明成的事儿别跟我说,我们俩老死不相往来。要去也是你去,咱爸这边就交给我吧。”
“这…咱爸现在还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每天进行康复锻炼,你一个女孩子照顾,会不会不太方便?”
苏明玉呵呵一笑:“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会请专业的护工照顾好咱爸的。”
“那好吧。”苏明哲无奈,也只能坐上高铁返回姑苏。
中午,陈墨正在智绘立方跟一群开发人员,沟通软件开发,忽然接到了苏明哲的电话:“小墨,明成现在打人,被抓到了派出所。你在姑苏比较熟悉,能不能帮忙……”
陈墨直接回了两个字:“不能。”
第127章 苏明成被判刑
当年,陈墨的母亲和赵美兰彻底闹掰之后,苏明成完全站在他母亲那边,早就不再认自己的亲姑姑。至于苏明哲,一走就是十年,也没怎么和陈墨家联系。
苏大强也一直被老婆管着,和自家妹妹断了亲。甚至,陈墨的父母离世的时候,苏家都没有来人,两边的亲戚早就断了。
更何况,按照真实情况来说,陈墨的身份、父母的信息,也算是系统安排的。
站在陈墨的角度,他可以说和苏家没有任何的亲情。
当然,苏明玉是个例外。虽说最初陈墨也是抱着目的接近苏明玉,但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早已经成了亲兄妹。
就算是站在苏明玉这边,陈墨也不会去管苏明成的破事儿。
苏明哲在派出所见到苏明成,免不了又是一番教育数落。
之后,苏明哲便带着礼品前往医院,想要了解一下周经理的伤势,顺便看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然而,苏明哲一到医院,一见到周经理的家人,就差点被周经理的家人围殴。
“你就是苏明成的大哥?你弟弟差点把我老婆打死,现在都还在抢救!就等着判刑吧!”
苏明哲连忙求情:“我弟弟确实是冲动,不懂事儿,又喝了酒,这才会犯下大错。你们家人的住院费、医疗费,我们可以全部承担,你看看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人都快被打死了,还商量个屁。钱你们一定要赔,人也一定要坐牢!”
很快,双方各自请了律师,苏明成也将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此时,朱丽一家也知道了苏明成打人被抓的事,朱丽母亲忍不住暗自庆幸:“真是没想到,这个苏明成竟然这么冲动,把人打成重伤。这次免不了要坐牢了。还好,咱们家丽丽已经和他离了婚,要不然,咱们家丽丽就和罪犯扯上关系了。”
朱丽父亲也感叹了一声:“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苏明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丽丽,苏明成他以前没有打过你吧?”
朱丽连忙摇头:“爸,他以前都不敢的,只要我一生气,他就会来哄我。爸,我…我想去派出所看看他。”
朱丽母亲连忙开口阻拦:“不能去,他都快要被判刑了,你可不能跟一个罪犯扯上关系。”
朱丽父亲皱起眉头:“丽丽,我们知道你对明成还有感情。但这件事儿,我们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就让他们苏家人自己去处理吧。”
朱丽叹了口气:“那…我先回房间了。”
看着女儿转身进屋关门,朱父摇了摇头:“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让女儿嫁给了苏明成?”
“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幸好咱们丽丽已经离婚了,丽丽现在还年轻,又是审计事务所的年轻骨干,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将来不愁找不到好老公。”
“说的也是,再找一个,至少不会比这个苏明成更糟糕。”
周经理的伤残结果很快鉴定出来,胃部、肺部等多处内脏做了切除缝合手术,再加上一只眼球破裂,做了摘除手术,已经达到了重度伤残。
到了这种程度,别说是对方家属没有谅解,就算是对方谅解了,也是恶性的刑事犯罪,同样要被判刑。
虽然苏明哲竭尽全力从中斡旋,却也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十天之后,法院就进行了判决,苏明成因故意伤人罪,致人重度伤残,被判处九年零六个月,并赔偿周经理全部的住院医疗费、营养费、康复费、伤残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等,加起来高达百万。
苏明成的车子已经卖掉,剩下的存款不多,那套房子也被法院拍卖,勉强凑够了赔偿金和欠银行的贷款。
判决下来之后,还在魔都医院躺着的苏大强,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怎么就被判的这么重呢?明成以后可怎么办呀?明玉,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明玉摊了摊手:“法院已经判了刑,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们从小不管苏明成,纵容他随意欺负我,纵容他打架斗殴,这才有了今天的结果。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哎,我将来到了地下,可怎么见你妈?”
苏明玉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至于苏明哲,在看守所最后见了苏明成一面:“明成,你进去里面要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以后,等你出来…”
苏明成却有些不耐烦了:“哥,我都这样了,还怎么改造?还怎么减刑?等将来我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岁了。算了,你也别说了,你还是好好照顾好咱爸,就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苏明哲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此时,陈墨也收到了系统提示:“苏明成将周经理打成重伤,被判处九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命运发生重大改变,同时影响苏大强、苏明哲、朱丽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数已经积累了200点,随手又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体质+5。”
“又得到了属性点,还是五点体质,不错不错。”
体质属性点的奖励并不是直接生效,还需要陈墨在短期内摄取大量营养,并加以锻炼。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便待在别墅的健身房里,每天进行高强度的锻炼,并补充各种营养,肉身也在快速增强。
短短五天时间,陈墨的体质就从原本的17.5变成了22.5。
体质突破20之后,陈墨的力量、速度、耐力、抗击打能力、恢复能力等等,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就连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不仅如此,陈墨的身高体重都有所增长,仿佛整个人肌肉、骨骼的密度都得到了提升。
陈墨有种感觉,自己的各项数值应该都已经超越人类极限,整体的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就是不知道历史上如项羽、杨再兴那样的百人斩,属性是不是也突破了人体极限。
别墅后花园里,陈墨站在二十米之外,那前方凌空悬挂的圆形木板,随手取出12把飞刀,在一秒之内将其全部射出。
只听一阵密集的“笃笃笃”声过后,12把飞刀全部他在圆形木板的中央。
毫无疑问,如果这样的飞刀在二十米内射中人的头部或者咽喉,绝对可以当场致命。
看完陈墨练习飞刀,一旁的肖雨晴有些惊讶:“老公,我发现你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而且,你是不是还长高了一点?”
陈墨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还年轻,说不定是身体的二次发育呢。”
肖雨晴有些狐疑:“是吗?那我为什么没有再长高?”
陈墨视线往下往下移了几分,笑道:“你也成长了不少,不过没有长在个子上。”
肖雨晴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羞恼:“越来越没正形了。”
陈墨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直接抱起老婆:“走,咱们回屋上课。让你看看,你老公可不只是个子长高了…”
“讨厌,又是大白天的……”
傍晚,陈亦诚放学回到家,开口先喊妈,没找到老妈,又看向陈墨:“爸,我妈呢?”
“你妈正睡觉呢,别管她。儿子,饿不饿?”
第128章 女人们
女人们
体质提升之后,陈墨的力量、速度、爆发力、持久力各方面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就连他的身体状态,好像都重新回到了22岁最巅峰的时期。
对于陈墨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不仅代表着战斗力的提升,还能让他更好的享受生活。
但对于老婆肖雨晴来说,就有些辛苦了。陈墨也有种施展不开,没能尽兴的感觉。
当然,陈墨是个疼老婆的人,也会适可而止。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极限是多少?能不能一个打十个?”
想到此处,陈墨来到外面,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备用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昵称苏可昕的头像点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今天晚上等我。”
随后,陈墨又点了转发,将这条信息发给了另外两个。
三条消息发出之后,都在半分钟内收到了肯定的回复。
随后,陈墨收起手机,叮嘱了一下:“王妈,照顾好小少爷。等夫人醒了,跟她说一声,我有急事去魔都两天。”
“好的,先生。”
陈墨换上一身休闲服,在车库里面挑选了一辆奔驰GtR,便朝着魔都而去。
晚上九点半,魔都浦东滨江凯旋门小区中的某栋房前。
陈墨取出钥匙,刚打开房门,就见一个留着大波浪,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连衣裙的美女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亲爱的,你可算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要不要尝尝我刚做的牛排?”
陈墨关好身后的房门,一把抱起面前足有一米七六的高挑女生:“吃什么牛排,先吃你行不行?”
“讨厌~人家辛辛苦苦为你准备的晚餐,你也不尝尝。”
“行,那就尝一尝可昕的手艺。”
苏可昕,身高176cm,体重55kg,肤白貌美,外貌出众,笑容甜美,身材丰腴有度,气质也相当不错。原本是个刚出道的车模,被陈墨偶然遇到,便包养了下来。
陈墨揽着怀里的苏可昕走到餐桌前,尝了一口牛排,喝了一口红酒:“还不错,看来你的确是用心了。”
“那是,都说留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留住他的胃。人家能不努力嘛?你要怎么奖励我?”
“走,咱们进屋,详细说说奖励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陈墨搂着苏可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心疼心疼,明天给你买个包。”
苏可昕在陈墨胸前画了个圈圈:“我才不要包包,也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经常来我这就行了。”
“你不怕?刚刚不还求饶?”
苏可昕身子微微一颤,随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没事,我有个好姐妹,长相和身材都很哇塞。以后我让她过来跟我一起住,怎么样?”
陈墨把玩着手中顺滑的发丝:“你知道我的要求和标准。”
苏可昕没好气的拍了陈墨一下:“知道知道。不就是颜值身材都要达标,还要做体检嘛。你果然是个贪心的,都没有拒绝,上来就说要求和标准。”
“知道就好,要是真的符合我的要求,也少不了你的好处。最近看上什么了?想要什么?”
苏可昕抬头看向陈墨的双眼:“我想要个孩子,你给不给?”
陈墨的笑容微微收敛:“换个要求。”
苏可昕神色有些黯然,随后又换上明媚的笑容:“那我不要钱,也不要包包和首饰,你跟我说一下,最近哪一只股票会涨,什么时候该买?什么时候该抛?”
陈墨呵呵一笑:“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苏可昕牵起陈墨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是,什么包包名表,能比得上你这只点石成金的手?”
“也好,你就买……4月中旬买,6月下旬抛,不要贪心。”
“等等,我这就记下来…”
“好了,我该走了。”说着,陈墨就要起身。
苏可昕连忙缠了上来:“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陈墨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随后微笑开口,说出的话却很是无情:“不能。”
说罢,陈墨来到浴室,简单洗了个澡,便换上衣服出了门,没有丝毫停留。
他身边的女人并不少,顶级车模,渴望成名的小明星,都市白领,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甚至是还在上大学的校花什么的。
当财富达到一定程度,身边就不会缺少女人。
当然,陈墨也有自己的底线,从来不会做出强迫别人那种没品事儿。所以,在找女人的时候,他更喜欢那种贪慕虚荣、头脑相对简单的年轻女孩,用钱就能搞定,也不用投入太多感情。
借用祖师爷的话,用钱能得到的女人就少用感情。得不到的女人就放弃,省的浪费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陈墨的老婆只有一个,但伴侣却有许多。有的像苏可昕,被陈墨长期包养,安置在一些固定的房产中。也有一些只是匆匆过客,完全走肾不走心。
也有一些女人,在跟了陈墨一段时间之后,想要的更多,但都被陈墨果断放弃。他喜欢虚荣的女人,却也不喜欢太贪心的女人。
一把铜锁被金钥匙开过,沾了点金漆,就以为自己是金锁。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女人永远18岁,但永远都不缺十八岁的女生。
苏可昕披上睡衣,看着关闭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个狠心的男人。不过,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
随后,苏可昕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凉凉,还没睡吧?”
“没呢,你这个傍上富豪的款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可昕微微一笑:“你上次不是说,不想再奋斗了?也想过上躺平的生活吗?现在有个机会,你要不要?”
“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
“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个随便的人,不喜欢什么油腻大叔。”
“知道你是个颜控。保证不是油腻大叔,而是一个年少多金的超级大帅哥,一米八八的大个,比得上南焦北古,赛得过天涯四美。”
“这么夸张?你怎么不自己留着?”
苏可昕也有些无奈:“我也想吃独食,但吃不下啊……”
另一边,陈墨并没有离开凯旋门小区,而是来到了另外一栋楼的一处房间前。
房门打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JK配白丝的鹅蛋脸姑娘迎了上来:“哥哥,我都等你半天了,衣服都换好了,你怎么才来?”
陈墨微微一笑,在少女的制服裙子后面拍了一下:“知道你乖,走,咱们回屋。”
少女双手搂住陈墨的脖子:“哥哥,我这么乖,你怎么奖励我?”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所以要学会自己找点乐子。
第二天,陈墨在凯旋门小区某栋房子里醒来,转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女人,起身换好衣服,来到了魔都乾元创投分公司,给分公司的高管开了个小会。
会议结束之后,陈墨经过办公区,看向了正在工位上忙着处理文件的吴菲。
此时的吴非穿着白色高领羊毛衫、黑色小西服,化着淡妆,颇有几分都市丽人的样子。容貌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小家碧玉,很是耐看。
陈墨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吴菲,不得不说,老苏家的这两个儿媳妇,都挺不错。只可惜,苏家的两个好大儿都不知道珍惜。
原剧中,因为苏明哲的愚孝、好面子,也让吴菲跟着吃了不少苦头,多少次想要离婚,后来还是苏明哲一点一点醒悟,才勉强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婚姻和家庭。
第129章 俗套的英雄救美
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办公区。
吴菲正在忙着整理手头的文件,就见一旁的同事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菲姐,你快看,那就是咱们的大老板。”
吴菲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正在跟她们部门主管谈话:“……随着移动互联网渗透率见顶,流量红利时代结束,内容的深度、粘性和商业化能力将成为竞争核心。我认为,以算法驱动、主打沉浸式体验的短视频平台,正处于爆发前夜。
它们不仅能高效占据用户碎片化时间,其独特的广告形态、直播电商和内容付费模式,也将在经济下行期展现出更强的韧性和增长潜力。杨经理,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短视频领域的发展,这方面你要多留意一些。这两天,你把一些新成立的相关公司多媒体工作室的资料,都整理一份,发给我。”
“好的,陈总。”
陈墨吩咐完工作,转头看到吴菲和几个女员工正在偷偷看着自己,便冲她们微笑点头,随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陈墨刚走,几个女员工就小声议论起来:“菲姐,我没有骗你吧?咱们陈总是不是很帅?”
吴菲点点头:“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那是,咱们陈总今年还不到30岁呢。只可惜这么帅的陈总,早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要不然,说不定我也能……”
“小刘,你就别做梦了。”
此时,部门主管轻咳了一声:“都别说话了,好好工作。”
办公室里的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的工作。
另一边,陈墨也在翻阅着魔都分公司最近的一些投资资料。
乾元创投的分公司遍及全国二三十个大城市,但在这些分公司中,实力最强的还要数魔都分公司。
魔都作为亚太地区最重要的金融枢纽之一,拥有着世界最齐全的金融市场体系,涵盖股票、债券、期货、外汇、黄金等关键领域,也给乾元创投分公司的发展提供了最好的环境。
在分公司待了一天,陈墨晚上也没有返回姑苏,而是准备继续在魔都住上一晚。
昨天下午,陈墨在家里说服了妻子,晚上又去陆家嘴凯旋门小区摆平了蓝可儿等三个女人,感觉仍有余力。
当然,昨天去过的地方,今天是不能再去了。毕竟是长期伴侣,不能够一次性折腾的太狠了。
晚上吃过饭,陈墨给住在静安区君御豪庭的三个伴侣发了微信。
途中路过一处很有氛围的威士忌酒吧,陈墨忽然来了兴致,将车子停下,走进了酒吧。
这里灯光昏黄,爵士乐低回,客人寥寥,让人不自觉的有一种慢下来的感觉。陈墨坐在角落最暗的卡座,点了一杯深琥珀色的教父,品尝一口,苏格兰威士忌的烟熏与杏仁利口酒的香甜结合,口感醇厚顺滑,很有特点。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柔美的女声:“…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白头偕老,都是骗人的鬼话……再,再给我一杯马丁尼…”
陈墨抬眼望去,就见斜对面的卡座里,一个穿着香奈儿经典粗花呢套装的年轻女人,正试图举起空酒杯。她长发微乱,妆容精致却已被泪水晕花,眼神迷离,显然已不胜酒力。
陈墨打量了一眼,那女子面容端庄秀美,肤色白皙,即便是妆容已花,应该也有八分以上的水准,算得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视线微微下移,陈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顿时觉得刚刚分儿打低了。
有人说,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用在这个女人身上,绝对合适。
视线扫过那女子握着酒杯的左手,陈墨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清晰的戒痕,肤色与周围明显不同,像是刚摘下戒指不久。
陈墨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转头继续喝酒。在他的伴侣中,也并不缺这种丰满的类型。
就在此时,两个穿着体面、眼神却透着贪婪的男人,一左一右来到了那女人身边。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一瓶高度威士忌,另一人则夺过那女人的酒杯,试图再给她斟酒。
“小姐,酒量不错嘛,要不要跟我们换个地方,咱们继续喝?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场子,比这里更好玩。”说话间,左边男人伸手搂住了那女人的腰,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诱导。
“不…不了,我该回去了…”女人下意识地挣扎,但酒意上头,浑身软绵无力,像是陷入蛛网的蝴蝶。
“回什么回,夜生活才刚开始呢!”另一个男人笑着,手已经不安分地想要去拿她放在一旁的手包。
陈墨微微皱眉,对于这种夜场“捡尸”的戏码,他也见过不少。有些女人不知自爱,生活靡乱,受到教训也是活该。
但就在那个女人被强行架起,踉跄着经过陈墨身旁时,陈墨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水,以及那泪水中所蕴含的绝望与无助。
“啪”的一声,陈墨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水晶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并不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开她。”陈墨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空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那两个男人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搂着女人的那个壮硕些的,不耐烦地瞪过来:“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陈墨三两步上前,双手瞬间探出,一左一右抓住那两个男人的肩膀,用力一捏。那两个男人瞬间疼的吱哇乱叫,连忙松开了被夹在中间的女人。
那女人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陈墨伸手一拉,便将那女人揽在怀中,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酒精的味道涌入鼻腔。
对面的两个男人揉了揉肩膀,怒视着陈墨:“你是哪儿来的小子?敢跟我们两个抢妞儿?”
陈墨也懒得废话,一手扶住怀里的女人,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光,直接叫那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扇翻在地,又不轻不重的踩了两脚。
“现在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两个男人捂着脸,看向陈墨:“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两人放完狠话,直接离开。
陈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韩,刚刚有两个不开眼的家伙惹了我,地点在外滩爵士幻境酒吧………你派人过来查一下,查清那两个人的底细。如果他们敢报复,就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好的,老板。”
陈墨口中的老韩,就是他麾下北辰安保公司的总经理,一个退役侦察兵。
安排好之后,陈墨就没有再管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
搂着怀里浑身瘫软的女人,又顺便拎起她的包,走出了酒吧。
被酒吧外面的凉风一吹,那女人也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向陈墨:“谢谢…”
陈墨微微点头:“不客气,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那女人晃了晃脑袋,伸手从陈墨手里拿过包:“我…我自己能行…”
说着,她就要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可刚走两步就一个踉跄,朝着前面的地上栽去。
幸好陈墨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再次将她扶住:“你这样子也没法自己回去,你家在哪?”
那女人醉眼迷离的看着陈墨,从包里摸出了钥匙和门禁卡:“…黄浦区锦麟天地雅苑……”
陈墨接过钥匙和门禁卡,记下位置,随后将那女人扶上了自己的GtR,并在酒吧门口找了一个代驾,朝着女子的家中而去……
第130章 少妇白婕
锦麟天地雅苑地处新天地时尚商圈,紧邻黄浦江,周边为魔都传统富人区。同时还是魔都低密度社区,绿化率较高,邻近黄浦江畔,俯瞰太平湖,小区环境和自然景观都相当不错,也是魔都数得着的豪宅了。
当陈墨的车子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在车上睡了过去。陈墨也只能摇下车窗,让保安看了一下那女人的脸,才进入小区地下车库。
随后,陈墨直接从车上将那女人抱了起来,按照门牌号找到12楼,并用那女人的指纹打开了门锁。
穿过玄关来到客厅,陈墨大概扫了一眼,这里应该是一套两三百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三卫的格局。
屋内的装修是简约的欧式风格,实木地板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精美的壁画,布置的倒是挺温馨。
陈墨抱着那女人来到一间卧室,将其放在床上,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你到家了。”
那女人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便继续睡去。
陈墨摇了摇头,脱去她的鞋子,又顺手给她盖上了被子,便起身离去。
虽然这女人很符合陈墨的审美,但他并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就算是要发生点什么,起码也要对方意识清醒一些,给出个信号什么的。
离开天地雅苑,陈墨让代驾小哥把车子开到了君御豪庭。
前些年房价较低的时候,陈墨用手头的闲散资金,在魔都、姑苏、杭市等地购置了不少房产,也算是一种投资。
如今,魔都有不少房产都用来安置陈墨养在外面的女人了。这些房产都是中高档小区,近些年价格都翻了三五倍。一套房子赚回来的钱,都足够养很多个女人了。
到了君御豪庭,陈墨直接给住在这个小区的三个女人发了微信,让她们都到一处集合,一起喝酒。
当然,酒后发生的故事可想而知……
第二天清晨,锦麟天地雅苑的某套大平层卧室。
前两天刚刚离婚的少妇白婕,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奢华的水晶吊灯,感受着身下熟悉的大床,白婕才松了口气。随后揉了揉脑袋,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昨晚的记忆有些支离破碎,她为了发泄离婚的苦闷,随便找了一间酒吧,独自买醉。然后…然后有两个男人过来搭讪,再然后…她只记得自己被架着走,无力反抗,然后是绝望……
之后呢?
白婕努力回忆,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道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放开她。”还有一张脸。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下颌线紧绷,眼神深邃而冷静,像暗夜里的海。他扶住了她,他的肩膀很宽,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白婕努力回忆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张脸。”
随后,白婕立刻起身穿上鞋子,来到书房,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财经杂志。看着杂志封面上那个年轻俊朗,温文儒雅的身影,白婕心中一喜:“是他,果然是他!乾元资本的创始人,资本市场点石成金的传奇,身家千亿的顶级富豪!”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的身影,瞬间与财经新闻上那张偶尔流露、总是带着疏离和掌控力的照片重合起来。是他,真的是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被英雄救美的浪漫幻想,更是一种在人生最低谷时,被如此强大力量托住的震撼与…悸动。
白婕今年刚好30岁,昨天刚离婚。她本是魔都本地一个家境优渥的富家女,前夫也是个小有成就的投行高管,却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情人,甚至还和情人结婚生子。离婚时,前夫为了财产更是面目狰狞,不顾多年感情,和她打起了官司,把她父母留给她的遗产分走了不少。
白婕本以为自己对爱情、对男人已经彻底绝望。但此刻,陈墨的身影,像一道强光,骤然照进了她荒芜冰冷的心田。
想起昨晚那道身影,白婕像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她开始疯狂地搜索一切关于陈墨的公开信息,他的每一次访谈,乾元创投的每一笔重大投资,甚至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
搜索完信息,白婕才知道陈墨早已经结婚生子,家庭美满。这让白婕瞬间有些失落:“原来,他早已经有家室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白婕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样天神般的男人,本就不该属于任何一个女人。更何况,我也只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怎么配和他一起站在光里?”
白婕左手撑在脸上,右手滑动鼠标,调出陈墨的一张张照片,反复观看,脑子里都是昨晚那道高大的身影,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她不敢奢望独占,只要能靠近一点点,感受那份光芒,或许就能温暖自己冰冷的余生。
“他刚好救了我,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此时的陈墨,并不知道昨晚偶然救下的女人,已经惦记上了自己。
在君御豪庭度过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夜晚,陈墨又去分公司听了一下公司高管的早会,便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回了姑苏。
明天是周六,周末的时间陈墨一般都是陪着老婆孩子。
回到姑苏之后,陈墨又来到智绘立方的总部,看了一下公司各部门的进度,签署了一些必须自己签署的文件。
忙完工作的事儿,陈墨又关注了一下苏家人和吴菲、朱丽的情况。
由于苏明成已经被判刑,送进了监狱。苏明哲也已经返回魔都,继续照顾苏大强。
吴菲在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的工作也很顺利,已经完全融入了公司,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吴菲是家中的独生女孩子,父母的身体还算不错,孩子可以由父母带着,再加上父母还有退休金,一家人的生活还算不错。
至于朱丽,和苏明成离婚之后,就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也得到了部门领导的赏识,目前已经被提升为公司中层。
同时,朱丽的父母也在安排给朱丽相亲。朱丽今年刚过三十,人长得漂亮,工作也不错,再加上朱丽的父亲还是姑苏区教委的退休领导,家庭背景也不错。
至于朱丽离过婚的问题,在这个年代也算不得什么。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女,离过婚的并不在少数。当然,现在的朱丽还没有完全放下对苏明成的感情,一时之间也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至于苏明玉,如今却是被蒙志远请回了众诚公司。
之前,蒙志远借着诈病的机会,引出了公司的一些不安分分子,随后一举将其清理干净。
只不过,蒙志远老婆的娘家人却没那么好对付。
想当初,蒙志远刚创业时,他老婆的娘家人也给蒙志远提供了一些帮助。
只是到了如今,那些“外戚”中出现了不少蛀虫,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发展,更会耽误众诚公司的上市。
蒙志远自己又无法对那些人动手,就只能请苏明玉回来,让苏明玉来做这个恶人。
看完这些信息,陈墨给蒙志远打了个电话:“老蒙,你这事儿做的有些不厚道啊,把我妹妹当枪使。要是你们娘家人伤到了明玉,可别怪我不念旧情啊。”
对面的蒙志远连忙陪笑:“陈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明玉的。而且,等这件事过后,我也不会亏待明玉的。原本我就打算,把江城分公司30%的干股都给明玉,但她不要,还说只想守住众诚,我就准备将总经理的位置给她留着……”
第131章 为表妹撑腰
魔都,锦麟天地雅苑,白婕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白婕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也是名校毕业,在海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在金融行业也认识一些人脉。
很快,白婕就在一份同学录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并直接打了过去:“你好,请问是方薇吗?”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白婕,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吗?”
“当然记得,白千金嘛。当年大家给你取外号,叫“白有容”。在宾夕法尼亚留学的时候,咱俩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呢。说起来,自从你结婚之后,咱俩好像很久没联系了吧?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翻东西,突然看到了当初咱俩的合照。就想到咱俩多年未见,想和你这个老同学见见面,聊聊天。”
“可以呀,你来姑苏,还是我去魔都?”
“我去姑苏找你吧。听一个同学说,你现在在姑苏乾元创投总部,担任首席财务官。你可是个大忙人,我怎么能让你大老远的来找我呢?”
对面传来方薇爽朗的笑声:“我就是个打工人,怎么能跟你这个身价亿万的富婆相比呢?对了,我记得当初你也拿到了cFA(特许金融分析师)和cpA(注册会计师)双证,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高就?”
白婕叹了口气:“我这两年没工作,本想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家庭,却没想到…家庭也没看好。”
“怎么了?”
“我离婚了…”
对面的方薇沉默片刻,连忙开口安慰道:“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以后肯定能够遇到更好的。啥也别说了,明天晚上来姑苏,咱们姐俩好好喝一场。”
“那就明天晚上见!”
另一边,陈墨也在关注着众诚集团的情况。
这天上午,陈墨收到消息,蒙志远的太太沈英殊带着一群娘家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了众诚集团。
陈墨给北辰安保的总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一队人前往众诚集团楼下等着。
同时,陈墨也亲自前往众诚集团总部。
此时,一群沈家人来到众诚集团,拔网线的拔网线,拔插座的拔插座,还有人关掉了打印机,一群人像是流氓一样,坐在了员工的办公椅上。
“好了,所有人休息,都别干了。”
随后,蒙志远的夫人直接来到苏明玉的办公室坐了下来。
苏明玉的助理小新见势不妙,立刻下楼,在地下车库找到了刚刚开车前来上班儿的苏明玉:“明总,不好了,蒙太带着一群人来公司闹事,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苏明玉呵呵一笑:“哪吒闹海来了?还真是有意思。立刻通知所有保安,咱们一起上去看看。”
不多时,苏明玉和小新来到楼上,立刻让小新沏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来到蒙太面前,半蹲着身子把咖啡递了过去:“师母,你又来了?喝杯咖啡。”
蒙太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保安,又看向面前的苏明玉:“明玉,你这是什么情况?让这么多保安上来,是要和我们家人动手吗?”
苏明玉陪着笑脸:“师母说笑了,这里不是办公区嘛,到处都是办公设施,您跟咱家里人说一下,让他们手脚轻点儿,别把东西弄坏了。我们跟上面人也没法儿交代,您说呢?”
蒙太看着半蹲在面前的苏明玉:“明玉,你不是不让我们家人在公司干了吗?那你也别干了。”
苏明玉连忙陪笑:“师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置气。跟您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公司运营不也需要成本吗?您看咱们这么大的公司,房租水电,员工费用什么的,公司每停运一小时都要损失几十万的。”
蒙太蛮不在乎:“损失就损失吧,你好好算一下,无论损失多少,我们都能赔得起。既然你都不干了,那就让大家一起都别干了。”
苏明玉笑笑:“行,听你的。”
随后,苏明玉直接走出办公室,对着外面的员工说道:“蒙太说了,今天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员工立刻起身:“谢谢蒙太。”
蒙太也连忙找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下班儿了?这不是耽误公司业务吗?”
苏明玉笑笑,又转头看向员工们:“好了,大家这周六别忘了来加班儿,把今天的工作补上。”
员工们纷纷点头,随后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儿。
蒙太看着苏明玉,怒气上涌:“好好好,苏明玉,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是吧?有本事你今天就不要走出这栋大楼!”
就在此时,只听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威胁我们家明玉?”
听到这声音,苏明玉面色一喜,转头看去,立刻喊了一声:“表哥,你怎么来了?”
蒙太也转头看向陈墨,只觉眼前这人很是眼熟,却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你是苏明玉的表哥?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看到蒙太,陈墨倒是能理解为何蒙志远能够在不到10年时间创下偌大的家业。这位蒙太可不简单,要是放在《风云》世界,那可是号称“强者标配”的女人,主角聂风的亲妈。
陈墨上前一步,站在苏明玉身侧:“看来,老蒙并没有给你介绍过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墨,乾元创投的创始人,智绘立方的创始人,同时也是你们众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当然,我最重要的身份,是苏明玉的表哥,比亲哥还要亲的表哥。”
听到陈墨的自我介绍,蒙太浑身一震:“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陈墨!你竟然是苏明玉的表哥?”
陈墨微微一笑:“看来,蒙太还认识我。那就好办了。听说蒙太要让我妹妹走不出这栋大楼,那蒙太相不相信,我能让你们家老蒙再来一次重新创业?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老蒙,还能不能重头再来?”
蒙太连忙陪笑:“误会,陈总,这都是误会。”
就在此时,蒙志远也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一看到陈墨,连忙赔着笑脸:“陈总,你来公司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亲自迎接啊。”
陈墨呵呵一笑:“蒙总可是个大忙人,我怎么能让蒙总来接我呢?再说了,我就是来接我表妹回家吃个饭而已。你看,这蒙太还不让人走了?”
蒙志远转头看向自家媳妇,差点儿给气出心脏病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要看到咱们众诚垮了?你才开心?”
蒙太连忙摇头:“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保住我们娘家人的工作…”
蒙志远无奈摇头:“你要真想跟我闹离婚,我可以答应你!”
此时,陈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里有一份小礼物,就当是给蒙总的见面礼吧。小李,把文件给蒙总看看。”
陈墨的秘书小李立刻将怀中的一份文件夹递给了蒙志远,蒙志远翻了一下文件,顿时来了底气,转头看向妻子:“你看看你弟弟都干了什么事?你还这样护着他,你是要把他护到监狱里吗?还是说你想和他一起进监狱?你不是想离婚吗?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蒙太接过蒙志远手中的资料看了一眼,也是如遭雷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苏明玉还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陈墨却笑道:“明玉,如果蒙总的小舅子,虚开增值税发票谋取私利,还签的是蒙太的名字,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苏明玉顿时恍然:“师母,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呢?这可是犯法的。”
蒙太连连摇头:“我没有,这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啊?老蒙,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多年的老财务,怎么会干出这种违法的事儿呢?老蒙,你可不能不念夫妻情分啊,咱儿子………”
蒙志远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现在这东西不是我查出来的,是人家陈总查出来的。你要求人,也该想想求谁。”
蒙太立刻看向陈墨和苏明玉:“陈总,明玉,你看,咱都是一家人…”
陈墨呵呵一笑,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了苏明玉:“明玉,这件事交给你了。”
第132章 白婕在行动
白婕
蒙志远这个人,能在不到十年间,创下偌大的基业,胆识和魄力不用多说,对待下属就像是古代的帝王对待臣子一样,很少有真正的信任。也就对苏明玉比较放心。
陈墨和蒙志远经常一起打球娱乐,也算是多年的酒肉朋友,彼此关系还算可以,再加上陈墨手上也有一部分众诚集团的股份,自然不希望众诚集团倒了。
之前说让老蒙重新创业,那也只是吓唬吓唬蒙太。虽然陈墨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却也不会去做那种费钱费力还没好处的事儿。
至于苏明玉,本身就是一个特别重感情的人,对蒙志远这个师父一直忠心耿耿,自然更不希望事情闹大,影响了众诚的发展。
所以,在拿到那份材料的第一时间,苏明玉就想好了怎么处理,随手把办公室的房门关上,又让小新守在外面,随后看向了蒙志远和蒙太。
蒙太连忙求情:“明玉,这件事儿师娘真的不知道?这些增值税发票也不是师娘开的,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蒙志远也是个老狐狸,立刻开口道:“明玉啊,我最清楚你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干不出这么蠢的事儿来。这件事肯定是他弟弟干的。再说了,就这三百多万,还不值得你师娘那么做。”
蒙太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绝对不敢做违法的事。”
苏明玉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师娘,这上面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可都是挂到了我们江南公司的名下,损失的可都是我们江南公司的利益。”
蒙太连忙开口:“我都给你补上,一分不少的都补上,绝对不会让你们江南公司吃亏。”
蒙志远也开口道:“明玉啊,以后柳青就长期驻守在江城了,他的江北公司,以后也归你了,你算是升职了。”
众诚集团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江南、江北两家分公司,苏明玉原本就是江南公司的销售总监,现在再加上江北分公司,可以说是掌握了整个众诚集团绝大部分的销售业务。
原本,苏明玉每年的底薪加奖金加分红加团队提成,一年的收入大概有两三千万。如今再加上江北公司,苏明玉一年就能挣五千万以上了。
蒙志远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陈墨,再次开口道:“你升职之后,咱们的待遇也可以重新谈,保证让你满意。刚刚你师母也说了,你们江南公司的所有损失,都由她自掏腰包全部补上。还有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蛀虫,也给你全部开掉。”
说罢,蒙志远又看向老婆:“你来说句话,这些条件你没意见吧?”
蒙太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要是再不答应,说不定她老公真的敢和她离婚,还让她净身出户去坐牢。
此时,蒙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蒙志远又开口道:“至于那个沈浩,他做的那些事儿,也不能姑息,犯法了就应该认罪。”
蒙太也点头道:“对对对,我会让沈浩去自首的。只是…明玉,你能不能向法院求个情,让他判的轻一点?”
沈浩去开增值税发票,损失的是江南公司的利益,苏明玉这个江南公司的经理算是苦主。如果苏明玉求情,还真能让那个沈浩判的轻一些。
蒙志远看向苏明玉:“明玉,师父的态度就这些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要是不给师父这个面子,能不能看在众诚的份儿上……”
眼看老蒙要向自己鞠躬,苏明玉连忙站起身来:“师父、师母,你们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直说吧。其实,升不升职,补不补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表哥也一直想要让我去他的公司,但我看重的是众诚。它是你们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心血。我苏明玉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搞垮它。”
蒙太也连忙赔礼道歉:“明玉,我一定会从这件事得到教训,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干涉公司的发展。”
苏明玉摇了摇头:“这样吧,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我这也是为了众诚,为了我师父。”
蒙太连连点头:“明玉,太谢谢你了,谢谢!”
陈墨站起身来,笑道:“明玉,你最近都在忙着公司的事儿,都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吃饭了。明天周末,你可要回去住两天,你嫂子和小侄子都想你了。”
苏明玉笑道:“好,我听表哥的。”
陈墨看了眼蒙志远:“老蒙,你们的家事我就不看热闹了,我们走了。”
蒙志远面带微笑:“好,英殊,还不跟我一起去送送?”
“对对对。”
随后,陈墨带着苏明玉,在一众员工的围观下,被蒙志远夫妻一路送到了楼下。
等到上了车,苏明玉忍不住笑道:“表哥,今天还要感谢你为我撑腰,我师母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你今天这么一来,从今往后,我在公司说话可能比我师父还管用。”
“你呀,原来我说把众诚那一部分股份送给你,你又不要。要不然,你早就成了众诚的股东了。”
“我要那些干嘛?那将来都是留给小诚的。我自己的钱都还花不完呢,将来也要留给小诚。”
“你的那些钱,将来还是留给你的孩子吧。对了,你和石老板最近怎么样?”
“他呀,还行吧。”
因为陈墨的影响,苏明玉之前被调到了江城那边的公司开发新业务,和石天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培养感情。
如今,苏明玉重新回来,执掌江南江北公司,也就有时间和石天冬谈恋爱了。
原剧中,因为石天冬不了解苏家的情况,又不听明玉的劝告,贸然介入了苏家的事,惹怒了苏明玉,导致两人的感情出现了很多波折。
如今,苏大强还躺在医院里,石天冬和苏明玉的感情进展虽然缓慢,却也算顺利。
这个周末,陈墨还是陪着家人一起度过,并且带着老婆孩子去看了肖雨晴的奶奶。
值得一提的是,肖奶奶当年动了手术之后,一直保养的不错,再加上陈墨还安排了专职的保姆和护工照顾,这些年也生活的很好。
陈墨原本要把老太太接到别墅里照顾,但老太太不想打扰孙女儿一家的生活。
于是,陈墨就在姑苏师范学院旁边买了一套房子,让老太太居住。也方便在姑苏师范学院当老师的肖雨晴照顾。
另一边,白婕见到了老同学方薇,也向老同学打听起了关于陈墨的一些消息。
方薇有些好奇:“我说老白,你怎么突然对我们陈总这么感兴趣?”
“这个…陈总可是金融行业的股神,点石成金的传奇,我经常看财经杂志,听过不少他的故事,当然对他这个人比较感兴趣了。其实,我还是他的粉丝呢。”
“是吗?这倒是正常。我们的公司的员工,无论男女,都是陈总的忠实粉丝。你没有在我们公司,不知道陈总有多么神奇。他的那双眼睛,似乎总能透过重重迷雾看到未来……”
听着方薇的讲述,白婕脑海中勾勒出陈墨指点江山的画面,眼神逐渐迷离,只觉陈墨的形象越发高大。
“老白,想什么呢?”
“没什么,薇薇,我想问一下,你们陈总都有什么兴趣爱好?他平常最喜欢去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可不敢透露我们老板的隐私,更不能把他的行程随便往外说。”
白婕闻言,忍不住有些失落,随后又问道:“薇薇,你们公司还缺人吗?你们陈总缺不缺秘书?”
方薇顿时愕然:“你想给我们陈总当秘书?”
第133章 约会
虽然老同学方薇不愿意透露自家老总的行程,但白婕还是得到了一些不算隐私的消息,比如陈墨喜欢钓鱼,偶尔会去某茶室喝茶等等。
此时的陈墨并不知道,有个女人正在想方设法的靠近自己。
在帮着苏明玉解决了公司的问题之后,陈墨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天上午去乾元创投总部转一圈,指导一下最近的投资动向。下午去智绘立方,跟着公司的程序员们学学编程,又或者去锅色天香总部看看最近的发展。
又是一天夜晚,金鸡湖畔别墅中,肖雨晴从厕所走了出来,看着手中的验孕棒,有些失望:“老公,我都努力了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动静?是不是我年龄大了,不好怀孕了?我听同事说,女人年龄越大,卵子的质量越差。要不,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陈墨将妻子搂在怀里,随手将他手中的验孕棒丢进垃圾桶:“想什么呢?你今年才29岁,怎么会年龄大了?真这么着急要孩子?”
“当然了,我想趁着现在年轻,再生个女儿。你是没看到,我同事程璐家的小女儿,长得多可爱。每次带她把孩子带过去,我都稀罕的不得了。”
“可咱们要是再生一个,也未必是女儿啊。”
“那就接着生嘛。趁着三十五岁之前,争取生出一个女儿。老公,咱们再努力努力。”
“那好吧,说不定今晚咱们就能种上。”看老婆这么辛苦,陈墨也决定直接成全她。
又是一番运动之后,肖雨晴疲惫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陈墨收到一份消息,苏大强已经出院回到姑苏。
由于苏明成的房子已经被卖掉,苏家老宅只剩下一间屋子,苏大强也不愿意回去住。
苏明玉见状,便开口提议:“爸,要不你和大哥先去我那儿住吧?”
苏大强连忙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在苏大强眼里,苏明玉的性格随他妈。苏大强被赵美兰管了一辈子,压制了一辈子,自然不愿意再被苏明玉管着。
苏明玉又开口道:“爸,我有两套房子,你可以去我另外一套房子住的。”
苏大强还是摇头:“也不行,只要是你的房子,不还是要被你管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和大哥一起去租个房子住吧。我再给你们找个保姆,怎么样?”
苏大强看向苏明哲,苏明哲想了一下,开口道:“明玉,我已经照顾了咱爸三个月,这接下来也要重新找工作。你看…”
一听这话,苏大强顿时急了:“明哲,你可不能不管啊。你弟弟现在进去了,你要是再不管我,我可怎么办啊?”
苏明哲也是一阵头大:“爸,我当然不会不管你。可咱们总得挣钱养家吧?我要是没有收入,又怎么给您养老呢?总不能花您的养老钱吧?”
苏大强闻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明哲啊,要不你也别回美利坚了,那里太危险了。你就在魔都找个工作,我跟着你,也方便照顾我。”
苏明哲看向老父亲,也是一阵心累。
自从苏大强受伤住院,苏明哲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每天伺候在病床前,喂饭喂水,端屎端尿,给老爹擦洗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而且,经过这两三个月的住院,苏明哲的存款也所剩不多。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近10年,好不容易混到家庭圆满,有房有车,却在这半年之间沦落到一无所有,苏明哲就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老婆的,后悔当时为什么一定要那么虚荣。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一切只能重新开始。
“爸,我在美利坚奋斗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拿到绿卡。要是就这么回来了,以后……爸,你现在也基本能够自理了,还是让明玉给你请个专业的护工照顾你吧。”
“明哲啊,爸可是因为你受的伤,你不能不管爸啊。”
苏明哲心中一阵憋屈,一旁的苏明玉忍不住说道:“爸,大哥因为你已经闹得妻离子散,家都没了。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就不能放过他?还有苏明成,现在都进去了,归根到底不也是因为你?你还想怎么样?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省点心?”
“我…”被苏明玉训斥了一顿,苏大强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明玉又抬头看向苏明哲:“大哥,你真的准备继续回到美利坚发展?”
苏明哲点点头:“毕竟努力了那么多年,我还不想放弃。”
苏明玉点点头:“那行,你要走就走吧。咱爸这边,我会安排人照顾好的。”
苏明哲也有些惭愧:“明玉,我知道以前家里亏欠你很多,但咱妈已经过世了。现在咱爸…也只能麻烦你了。”
苏明玉摆摆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苏大强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明玉转头瞪了他一眼,苏大强也不敢再说话,只能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苏明哲。
苏明哲早已经被老爹折腾的心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尽快回到美利坚,重新找到一份工作,保住自己的绿卡。
傍晚,魔都乾元创投分公司楼下。
陈墨刚走出公司,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下。
“陈先生,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陈墨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只见她身着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蕾丝长裙,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和胸怀天下的特质。
她似乎很会打扮,也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就这样站在那里,端庄优雅中带着淡淡哀愁与成熟风韵,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是那天晚上,在外滩酒吧那个女人?”
见陈墨认出自己,白婕面色一喜:“没错,就是我。那天晚上,还真是多亏了陈先生。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我恐怕……”
陈墨微微摇头:“你也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您的举手之劳,对我真的太重要了。一直想要当面好好感谢感谢您,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吃顿饭?”
陈墨看了眼时间:“也好。”
听陈墨答应下来,白婕心中更加激动,连忙问道:“陈先生,你喜欢什么口味?中餐还是西餐?”
“我都行。”
“老码头有一家叫“园来”的本帮菜餐厅,味道还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
不多时,两人来到那家位于黄浦区外马路上的餐厅。
白婕熟练的订了个包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陈墨来到包间,推开露台门,浦江美景尽入眼底,环境氛围也相当不错。
有美景美人,再配上美食美酒,不得不说,白婕还挺会选地方。
第134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婕选的这家本帮菜馆儿,也的确很符合魔都特点。
借用网上的一个顺口溜来说: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抹点酱,撒点渣,卖给沪爷八千八。
上来第一盘鸭肝酱,一个直径5公分,厚约1公分的圆片形鸭肝酱,配上几根比薯条大不了多少的烤面包,也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白婕细心的用刀叉把那点鸭肝酱切开,放到烤面包条上,递给陈墨:“这道菜是本帮菜借鉴了西餐的做法,鸭肝酱还算不错,你尝尝。”
陈墨品尝了一口,点头道:“还算不错。”
第二份菜,糟卤肉冻,在陈墨看来还是一口能吃完的量,但他还说分成两份,和白婕一人一口。
第三道菜,熟醉凤尾虾拼大闸蟹,也就是半个螃蟹拼半个虾。
之后是陈皮酱牛舌还算多一些,起码一口吃不完了。
之后的糖醋仔排,鱼子酱乳猪,价钱也都不算贵,都是二三百的价格,同样也是一口的量。
陈墨虽然不缺钱,但之前确实很少来魔都本帮菜。这次也算是见识了一番魔都人的精致生活。
不过,这里的饭菜口味确实不错,比石天冬的水平还要强上一些。
吃着饭菜,两人也逐渐聊了起来。
起初,气氛略带些许尴尬。白婕显然有些紧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陈先生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学金融的。我能认出陈先生,也是通过家里的一些财经杂志。”
陈墨也有些惊讶:“是吗?那白小姐对当前的货币政策有什么看法?”
陈墨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没想到白婕只是略微一怔,便流畅地接上了话头。她从美联储的加息周期谈到国内央行可能的应对策略,从广义信贷的收缩谈到对特定行业的影响,观点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引用了几个近期不太引人注目却颇具前瞻性的金融数据。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茶杯,开始将话题引向更深入的领域,风险资产的定价模型,私募股权市场的最新动向,甚至聊到了乾元最近在关注的人工智能领域早期投资的一些技术瓶颈,白婕对答如流。
她不仅在宏观层面有扎实的功底,对具体行业的理解也颇为深刻,偶尔提出的见解,连陈墨都觉得颇有启发。她曾在海外顶尖院校攻读金融,回国后也在投行工作过数年,后来因为婚姻才逐渐淡出职场,但显然从未停止对市场的关注和学习。
谈话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热烈。金融是他们的共同语言,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模型背后,是两颗同样敏锐、善于分析和推理的大脑在碰撞。
渐渐地,话题从冷硬的金融世界,滑向更柔软的私人领域。
“平常忙碌之余,我喜欢钓钓鱼,感受那种宁静。偶尔会去骑马,享受那种驾驭和速度感带来的放空。”
白婕眼睛微亮:“在美利坚留学时,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马术。以后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骑马。”
“当然可以。没想到白小姐一个女士,也对马术有兴趣。”
白婕笑道:“马术也只是我的爱好之一。其实我更喜欢烘焙,制作各种甜品。看着各种材料在手下变成精致的点心,能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很难想象,一个能在彭博终端前分析宏观数据的人,会享受在厨房里和面粉黄油打交道。”
“或许正是因为金融市场太变幻莫测,”此时的白婕也放松下来,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才更需要一些确定性的、能亲手创造美好结果的事情来平衡吧。”
白婕说话时,眼神温柔,语调不疾不徐,身上散发着一种安定而温暖的气息。
陈墨看着面前的女人,忽然想到那晚她醉倒在自己怀里,那份破碎下的坚韧,与此刻的温婉聪慧,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陈墨身边从不缺女人,除了从大学时代一直走到现在的爱人肖雨晴,还有许多漂亮的、性感的、清纯的、妩媚的……她们像精心包装的礼物,急切地想被他拆开。
但白婕却给陈墨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带着过往的伤痕,却不沉溺于悲伤;她主动接近,却保持着得体的分寸和独立的姿态;她拥有美貌,却更愿意展示头脑;她经历过背叛,眼神里却依然有对美好的向往。
不知怎的,陈墨在白婕身上找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离开时,陈墨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自然了许多。他们聊起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聊起各自喜欢的旅行目的地,甚至聊到了红酒的年份。白婕的知识面之广,谈吐之优雅,再次让陈墨感到意外和欣赏,这是和肖雨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车子再次停在锦麟天地雅苑。白婕下车前,转身看向陈墨,夜色中那双明眸似乎蕴含着无限柔情:“陈总,谢谢您的午餐,还有……陪我聊天。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陈墨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那种真诚而克制的情绪。微笑点头:“不必客气。”
目送白婕转身走进小区,陈墨才示意司机开车。
奥迪A8无声地滑入车流。陈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白婕谈论马术时发亮的眼睛,说起烘焙时温柔的侧脸,以及分析市场时那种自信从容的神采。
不知怎的,陈墨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个女人,娄晓娥。
虽然系统淡化了感情,隔离了记忆,但陈墨仍旧可以通过看回放,回忆起一些过往之事。
接下来的日子,白婕并没有频繁地骚扰陈墨。但她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陈墨可能出现的地方。
陈墨常去的那家会员制图书馆,一个阳光充沛的下午,他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翻阅几本最新的行业报告,就听到一声略带惊喜的轻柔呼唤:“陈总?”
抬头,白婕抱着两本书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清新得像一缕春风。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书:“我来还书,没想到这么巧。”
陈墨颔首,邀请她坐下。
他们聊了会儿各自正在看的书,从经济历史谈到社会心理学,观点时有碰撞,又彼此启发。白婕的见解总是能给他带来一些新的视角。
又一次,陈墨与一位重要的海外客户在浦东一家极私密的茶室会面。结束后,客户先行离开,陈墨多坐了片刻,回味刚才的谈话。起身离开时,却在古色古香的庭院里,看到了正在欣赏一盆兰花的白婕。
“陈总?”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我和朋友约在这里喝茶,她刚走。”
茶香袅袅,竹影婆娑。那次他们没有聊太多金融,反而更多地聊起了茶道,聊起了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智慧。白婕对茶似乎也颇有研究,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次数多了,陈墨自然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期而遇。
但陈墨对此却并不反感,不只是因为白婕的美貌,也因为她不献媚,不讨好,只是不断地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美好,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等待着有心人的驻足欣赏。
这种锲而不舍的、充满智慧的靠近,像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陈墨的心。
陈墨在魔都的女人并不少,但那些女人给他带来更多的,还是肉体上的欢愉。原本只有肖雨晴,才能让他感受到家的温馨。
此刻,在白婕身上,陈墨却是感受到了同样的温暖。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白婕的感觉,超越了最初的好奇和欣赏。他开始在忙碌的间隙,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侃侃而谈时自信的模样,想起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茉莉香的、安定温暖的气息。
此时的白婕,对陈墨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不再满足之前的那种偶遇。
一个周五的傍晚,白婕主动打来了电话:“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主厨来自托斯卡纳。”
“有的…”
第135章 多了一个家
晚餐的地点是一家位于外滩源、极难预订的餐厅,露台正对陆家嘴璀璨的夜景。这一次,不再是便饭,不再是偶遇后的简单茶叙,更像是情人之间的亲密约会,气氛旖旎而融洽。
他们聊天的范围更加广泛,从美食、美酒谈到童年趣事,谈到对未来的某些模糊的憧憬。
陈墨发现,褪去金融精英的外衣,白婕内心有着非常柔软和感性的一面。而她过往经历带来的伤痛,并未让她变得尖刻,反而让她对人生有了更通透的理解。
“……有时候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投资。”白婕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望向远处江面上游船的灯火:“有高风险高回报的激进,也有稳扎稳打的长期持有。遇到错误的标的,及时止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勇气和智慧,去寻找真正值得托付的……优质资产。”
说到此处,白婕转过头,看向陈墨,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柔和。
陈墨迎着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那么,”陈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认为,什么样的资产,才算得上优质资产?”
白婕没有回避他的注视,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此刻的氛围。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坦诚,也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勇敢:“比如,像陈总您这样的……灵魂合伙人。”
“灵魂合伙人……”陈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清晰地碎裂开来,融化成一种近乎温柔的波动。
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某种默契的达成,某种关系的确认,不需要再多言语。
从餐厅出来,夜风微凉。陈墨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白婕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独特的、带着冷冽木质香的气息,将白婕整个人包裹住。
白婕微微一颤,心中一暖,只是轻轻拉紧了外套的衣襟,低头嗅了嗅那令人安心的味道,眼角有些湿润,更多的却是盈满心间的暖意。
随后,白婕鼓足全部的勇气,向前一步扑进陈墨怀里:“陈墨,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你有家庭,有显赫的地位,我不该奢求什么。我可还是忍不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不要钱……只求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如果你不愿意,就把我推开。如果你愿意……就把我抱紧。”
她的告白,如此卑微,又如此直接,像一头莽撞的小鹿,一下子闯进了陈墨的心里。他见过太多精心算计的接近,听过太多裹着糖衣的条件,像这样纯粹、甚至有些愚蠢的“无所求”,就显得更加难得。
陈墨微微一笑,低头捧起面前女人的俏脸,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我可不是什么纯情的好男人。”
白婕仰起头,双眸之中春水荡漾:“我不在乎。今晚…可以去我家吗?我家的床很大,也很软。”
“那还等什么?”
车子载着他们,融入魔都永恒的夜色,车窗外是流动的光河,车内是一片静谧的、心意相通的温暖。
锦麟天地雅苑,白婕家的大平层中。
两人刚开门进屋,就再次深情相拥,低头深吻。
善解人衣的陈墨,遇到柔情似水的白婕,满腔柔情如黄浦江上的波涛,汹涌起伏……
一个多小时后,白婕心满意足的依靠在陈墨怀中:“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亲爱的…刚刚咱们好像没有做保护措施。如果…如果你不希望我有孩子,我可以吃药……”
陈墨柔声开口:“不用。那些药吃多了,会伤身体。”
白婕心中一喜:“那…万一我要是有了你的孩子。我…能生下来吗?你放心,我会一个人抚养孩子,绝对不会影响你现在的家庭。而且,我名下还有七八套房产,几间商铺和一些存款。肯定能够给孩子提供很好的成长环境…”
陈墨低头吻住女人的红唇:“如果真有了,那就生下来。而且,我也不会亏待了咱们的孩子。”
闻听此言,白婕心中更加感动,主动凑了上来:“墨,你还可以吗?”
“今天告诉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问你的男人可以不可以…”
“呜,嗯…哼…”
对于用钱追到的女人,就少用点感情。用感情追到的女人,就多为她花点钱。
陈墨不缺钱,都是几个亿几个亿的花……
夜色深处,黄浦江两岸灯红酒绿,魔都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一夜柔情过后,陈墨并没有像在别的情人那里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留下来,和白婕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饭,一起享受了美好的清晨……
两人确立了关系之后,陈墨每次来到魔都过夜,都是先去别的情人那里发泄发泄,最后再来白婕这里过夜。
白婕对陈墨总是更加用心,会记住陈墨的每一种喜好,会为了给他泡一壶好喝的茶专门儿学习茶道,会记住陈墨最爱吃的每一道菜,会关注一些钓鱼的频道,学习一些钓鱼的知识,培养和陈墨的共同爱好。
闲暇之余,两人也会一起去魔都郊外的马场纵横驰骋。
肖雨晴给陈墨的温柔和包容,白婕也同样一点不少。
就在陈墨沉浸在温柔乡里时,苏明玉最近却不太好过。
自从苏明哲返回美利坚,苏明玉就负责起了苏大强的起居生活。为了照顾苏大强,苏明玉特意给他租了一套大房子,请了专门的保姆照顾。
但苏大强却各种嫌弃,先后赶走了三任保姆。家政公司的经理也很是生气,直接把苏明玉叫了过来,说明情况。苏明玉一番安抚,又给干了三天的保姆结算了半个月的工资,才将家政公司的人送走。
随后,苏明玉看向苏大强:“三个保姆都被你赶走了,现在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
苏大强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的保姆,你还给她那么多钱?这家政公司也不知道是怎么培训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
苏明玉也不惯着他:“行了吧,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作妖,别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苏大强梗着脖子:“我没错。”
苏明玉直接开怼:“苏大强,你到底想怎么着?你给个痛快话儿。”
苏大强自顾自的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你是我闺女,还是家政公司的闺女?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苏明玉呵呵一笑,走到苏大强身边坐下:“行,我今天不跟你吵架。咱们今天好好讲讲道理。我这一个月给你找了仨保姆,全让你撵走了。来的第一个赵姐,人挺好,做饭也不错。你这住10楼,非要人家赵姐爬出去给你敲窗户。人家赵姐不干,说太危险了。你就说人家不专业,把人家给辞退了。第二个来了一个王姐,王姐倒是胆子大,她出去把窗户给你擦了。你又诬陷人家偷钱?你诬陷人的手段倒也高明一点啊,你拿着透明胶带,把200块钱粘在书桌底下,是人家打扫卫生发现的。张经理愿意给咱找第三个保姆,已经是相当给我面子了,你能不能别不识好歹?”
苏大强听着女儿的质问,却是拿起手机,开始给女儿录像,还来了特效,给女儿脸上加上了猫耳朵和胡须。
“你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这点小伎俩吗?你再拿这个破手机拍我,我就把它给砸了。”
苏大强连忙关掉录像,放下手机:“反正你找的这几个保姆,我都没看上。”
苏明玉轻哼一声:“你是看不上他们,还是看不上我?是不是我找的保姆你都看不上?那行,你给大哥打个电话,找保姆这事我不管了,让他给你找,我出钱就行。”
苏大强摇了摇头:“反正你给我找的这些保姆,我都看不上。我现在有胳膊有腿儿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又饿不死我自己。”
苏明玉点点头:“那行,你就继续作吧。我走了,你别后悔啊。”
第136章 苏大强和蔡根花
苏明玉走后,苏大强又打电话给苏明哲告状,说苏明玉找保姆监视自己的行动。
苏明哲人在美利坚,也没办法照顾老爹,只能再次给苏明玉打去电话。
苏明玉也有些不耐烦:“大哥,你还不清楚咱爸是什么人吗?你一味的迁就他,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你看看你和苏明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呀,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对了,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
“还行,我最近刚入职了一家公司,薪资待遇还不错,年薪10万美金。等我努努力,攒上几年,就可以重新买个房子。”
苏明玉点点头:“那行,你自己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好。另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大嫂追回来。毕竟你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知道,这些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挂断电话,苏明哲叹了口气,随后捧起一个盒子,来到一户人家面前,露出笑脸,按下门铃:“你好,你们的披萨到了。”
此时的苏明哲,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再加上房子已经卖掉,租房也需要花钱,只能先找了一份送披萨的兼职维持生活,一边工作一边投简历面试。
曾经虚荣好面子的苏家长子,在生活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努力拼搏。
苏明玉还不知道自家老哥的真实情况,否则她早就想办法托关系给大哥安排工作了。
只能说,苏明哲纯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另一边,老蒙也再次找到了苏明玉,并以一个老父亲的身份,请苏明玉帮忙管教自己唯一的儿子蒙子豪。
蒙太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刻立刻叮嘱儿子:“儿子,你到了公司之后,一定要听苏明玉的话,可千万不要惹事。”
小蒙还有些不服气:“妈,苏明玉不就是一个打工的吗?你干嘛那么怕她?上次听说还是她让你吃了亏,把舅舅他们都从公司赶走了。”
蒙太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你知道什么?苏明玉,可没有那么简单,你知道她表哥是谁吗?”
小蒙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我从来不关注公司的事儿。你们也不跟我说。”
蒙太无奈的摇了摇头:“乾元创投你听过吧?智绘立方你知道吧?还有锅色天香,北辰安保……这些公司的创始人,都是同一个,名叫陈墨,也就是苏明玉的表哥。”
“什么?智绘立方是她表哥的?她表哥那么牛,她怎么在我们公司上班?”
小蒙对于金融和其他的都不太了解,但他平常喜欢玩游戏,对于互联网行业多少有些了解,自然知道“智绘立方”这一家手游行业的巨头,移动互联网行业的顶级公司。
“儿子,你不知道,你爸爸当年对苏明玉有知遇之恩,苏明玉跟着你爸爸一起创立了众诚,也是公司的元老,更是现在公司最重要的支柱。就算是不冲着她表哥,你以后想要顺利,公司也一定不要得罪苏明玉。”
“那好吧。”
与此同时,苏大强也迎来了自己的又一任保姆。
“你好,你就是苏老师吧?我是你的保姆,我叫蔡根花,你叫我小蔡就行了。”
苏大强此时还有些不耐烦:“谁让你来的?”
“你儿子苏明哲在网上下的单,找的我们家政公司,让我来的。”
说着,菜根花就要往屋里走,苏大强却是直接拦住:“等会儿,我先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苏大强一个电话打到美国,立刻自问儿子:“你怎么又给我找了个保姆啊?我不想被人管着。”
苏明哲连忙解释:“爸,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啊。这个保姆,是我在网上给你精挑细选的,而且已经付了3天的试用期费用。你就放心用,如果用的不满意,到时候让她走就行了。不过,这三天的费用已经付了,退不了了。”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只能点头,让蔡根花进屋。
另一边,陈墨也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了苏大强家里的情况,忍不住有些惊讶:“这苏大强和他的菜根花宝贝,还真是有那么点缘分在。苏明哲都在国外了,竟然还能给老爹找到这个保姆。”
不得不说,这蔡根花也的确是有些手段,苏大强那么挑剔的一个人,仅相处了不到两天,就接受了这个蔡根花。
蔡根花也很会拍马屁,一口一个苏老师的叫着,就连苏大强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诗,蔡根花都能来一段声情并茂的朗读,把苏大强夸的找不着北。
苏大强被赵美兰打压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很快便乐在其中。
当然,原剧中的苏大强,住着苏明哲给他买的一套大房子,一看就很有钱。蔡根花也是看上了苏大强的房产,才会用心讨好苏大强,让苏大强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死活要跟他的蔡根花宝贝结婚。
之后,儿女们自然不同意,苏大强就卖掉了房子,拿着三十万去找蔡根花,要和蔡根花结婚,结果直接被蔡根花赶出了家门,还骂了一顿。
如今,由于苏明哲自身难保,也没有给老爹买房子,苏明玉自然不会乱花钱惯着老爹。苏大强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蔡根花还会不会和他擦出“爱情”的火花儿,还真不好说。
陈墨也让人关注着,他也很好奇,这个苏大强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天夜晚,天地雅苑卧室中,经过一番缠绵悱恻之后,陈墨搂着怀里的身姿丰腴的白婕,开口问道:“之前一直没有问,你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前夫是怎么舍得和你离婚的?”
“我前夫…和我是在大学时认识的,后来还一起出国留学。回国之后,我们就结了婚。结婚后两年,我为了家庭,放弃了工作。反正我们家也不缺钱,我就想着守好我们的小家,做一个全职太太。
他…也是我的初恋,我对他一直很信任。当时他出国留学,还是我们家出的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背叛我……
我们家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父母离世之后,给我留下了十几套房子,还有一些商铺。单靠收租,就足以让我们一家过上优渥的生活。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三四个女人。而且,还在外面有了孩子,拿着我们家的钱去养别的小家……”
不知怎的,陈墨有些尴尬:“那啥,你应该知道,我在外面也是一样。”
白婕妩媚的白了陈墨一眼:“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又有几个不花心的?”
“那你还来找我?”
“我乐意。而且,你和他不一样,你有本事,有能力,更有实力……要是你只有我一个,我还怕伺候不了你呢~而且,既然男人都花心,我干嘛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没法反驳。那你说说,你是喜欢我的灵魂,还是身体?”
“我都喜欢,就喜欢你在商场像个将军,在家里也一样。将军,妾身伺候您上马…”
“你还可以?”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经常练瑜伽的。”
“驾~”
第137章 苏可昕与孙凉凉
俗话说的好:不怕渣女玩暧昧,就怕少妇三十岁。识大体,懂进退,撒娇卖萌全都会。你不懂的她都懂,你不会的她都会。解风情,有韵味,让人迷恋又沉醉。上得厅堂显高贵,下得厨房显贤惠。可咸可甜可温柔,收放自如很到位。
陈墨家里的肖雨晴,今年已经二十九,也基本符合这样的特点。白婕今年刚好三十岁,再加上是情人的身份,总会想方设法的让陈墨开心,想要更多的留住陈墨的心。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肖雨晴还要更加努力。
陈墨对白婕也是越来越满意,在又一次恩爱之后,主动提出:“亲爱的,我准备对你前夫出手,把属于你的那一部分财产给你要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会不会麻烦你?这事儿都过去了,我现在也过的很好,能守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陈墨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他手底下也不怎么干净,要对付他费不了多大功夫。”
“那好,我听你的。”
之后,陈墨并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给手下人打了声招呼,让乾元创投的魔都分公司,狙击白婕前夫所在的公司。
如今正值股市大跌时期,白婕前夫所在的那家公司也正面临困境。魔都分公司只是略微出手,白婕前夫所在的那家公司就撑不住,主动上门求和。
陈墨并没有出面,魔都分公司的经理也并没有提到陈墨的名字,只是说替他的朋友出口气,矛头直接指向了白婕的前夫。
紧接着,白婕前夫便被公司找理由开除,同时面临行业封杀。
再之后,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让他把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还给它原本的主人。如果他不照做,等待他的不只是被全行业封杀,还有曝光黑料,去牢狱里面生活。当然,如果对方宁愿坐牢,也不愿意偿还资产,陈墨也有办法让他人财两空。
白婕前夫也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立刻便明白了前因后果,直接给白婕打了电话,求放过。
白婕也只回了一句:“把属于我的还给我就行。”
之后,白婕前夫就老老实实的把离婚前转移的财产,以及离婚时分到的大部分财产,全都归还给了白婕。
一个小有家资的投行高管,自然无法跟乾元创投这样的资本公司对抗,整个过程也相当顺利。
白婕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资产,也没有再继续追究。
陈墨看着白婕那一大摞厚厚的房本,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小富婆。”
白婕微微一笑:“我这点家底儿,又怎么能跟你比呢?当然,这些将来都是咱们孩子的。”
白婕前夫在离婚前就转移走了一部分资产,离婚后又分到了剩余资产的一半,如今全部归还,白婕的房产和商铺加起来就有三十多套。
而且,那十几套房产都是分布在华府天地、天地雅苑、古北壹号、汤臣一品,华侨城苏河湾等高档小区,每一套房产的价值都在5000万以上。单单是十几套房产加起来,就有近十个小目标。再加上那十几套商铺和一些其他的资产,白婕的身家也有二十多亿。
陈墨看完白婕的资产,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便建议道:“亲爱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近期就把这些房产全部卖掉,然后统统换成黄金。”
白婕坐在陈墨腿上,搂着陈墨的脖子:“你是说,房价还会继续下跌?将来金价会上涨?”
“不错,现在房价有些太高了,经济泡沫太大。你参照一下欧美和樱花国的发展,就会发现,咱们华夏的房价,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至于黄金,相信我,未来几年内会涨到一个你想不到的价格。”
白婕点点头:“我相信你!”
其实,陈墨最近也在抛售在各地投资的资产,并将这些资产逐步转化成黄金。
最近黄金的价格还在下跌,魔都黄金交易所的金价已经跌到了267元,正是适合买入的时候。
谁能想到,在未来短短几年时间,房价在不断下跌,金价却涨到了千元以上。
白婕对陈墨自然是百分百相信,就算他俩没有这层亲密关系,单凭陈墨这么多年积累的投资口碑,便足以让白婕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随后,白婕便找中介把自己名下的房产陆续挂到网上,同时开始购入黄金。
其实,陈墨也已经将一部分没有住人的房产出售。至于那些养在各处房产中的情人,也都给她们换了租赁的房子。
反正陈墨每个月会固定给她们一笔钱,平常服侍的好了,还有有多余的红包转账。至于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对她们来说并不重要,反正也不会是她们的。
第二天傍晚,陈墨收到了苏可昕(前面蓝可儿改名成为了苏可昕)的微信:“亲爱的,我已经说服了我的好姐妹凉凉,她现在就在我这。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是吗?晚上等我。”
晚上下了班,陈墨便直接来到凯旋门小区。
一进门,陈墨便看到了一个身高长相和苏可昕不相上下的高挑美人。
这女人身材高挑,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长相清新软萌,笑容甜美,小圆脸,大眼睛,气质也相当不错。
陈墨在打量对方的同时,那美女也在看向陈墨。
此时,苏可昕连忙给陈墨介绍:“凉凉,这就是陈墨。亲爱的,这就是我的好姐妹,孙凉凉,来自川省。大学时还是学校的校花呢。”
孙凉凉连忙伸手,和陈墨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凉凉。真是没想到,陈总比照片上的还要年轻帅气。”
陈墨微笑点头:“你也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年轻漂亮。”
“年轻漂亮有什么用?总是会变老的。其实,我也想创业做老板,就用攒的钱开了一家餐馆,结果凉凉了。对了,我看陈总不仅是金融行业的投资大拿,麾下还有手游公司和连锁火锅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陈总说说如何做生意?我想向你取取经。”
苏可昕连忙招呼:“凉凉,你都住进来了,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向陈总取经。至于现在,咱们是不是先喝两杯,边吃边聊?”
孙凉凉恍然,连忙陪笑:“对对对,陈总,你快请坐。”
陈墨在来之前,就已经在附近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定好了饭菜,并让人送到了这里,还让人送来了两瓶法国波尔多玛歌酒庄的红酒。
坐下来之后,苏可昕也连忙倒上红酒,主动暖场。
吃着莫尔顿牛排,喝着上万元的红酒,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顿饭大概就要几万块,孙凉凉心中也忍不住感叹有钱人的生活之奢华,这也让孙凉凉心中更加坚定了创业的决心:“陈董,我知道你的‘锅色天香’是餐饮界的传奇,只用了十年时间,就从一家店扩展到了近四百家分店。我……我能不能冒昧地向您请教几个关于餐饮的问题?”
“说说看,你的餐厅是怎么一回事?”陈墨品了一口红酒,不疾不徐的问道。
提到自己的餐厅,孙凉凉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开始娓娓道来,语速由慢到快,显然对这个项目倾注了极大的热情。
她开的是一家主打“创意融合菜”的餐厅,选址在淮海路的一个支路上,面积不大,但装修得极其用心,是她亲自设计的,风格清新文艺。菜品也是她请了厨师,反复研究调试的,试图将西餐的摆盘与中餐的口味结合。
“我觉得现在年轻人喜欢拍照,喜欢新奇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的创意肯定有市场。”孙凉凉认真地说:“开业初期,确实有很多朋友来捧场,社交媒体上也有一些打卡的帖子。但是……但是热度过去之后,客人就越来越少了……”
“我把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钱,几乎都投进去了,还跟朋友借了一些。”孙凉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最后……只好关门转让。我现在才知道,创业真的太难了。”
她说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然后用一种近乎崇拜和渴望的眼神看着陈墨,仿佛他是能解答一切疑惑的百科全书。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问题,很多初次创业者都会遇到。归结起来,主要是三点:第一,产品定位不清;第二,用户体验有缺陷;第三,运营管理和成本控制缺失……”
他没有丝毫的嘲讽或居高临下,而是像一位耐心的导师,在分析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
“首先说定位。”陈墨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创意融合菜’这个概念本身没有错,但它是一个极其考验功力和市场洞察力的方向。你瞄准的是‘喜欢拍照的年轻人’,这个群体忠诚度低,猎奇心理强,但复购率差。餐饮的根,最终还是味道和性价比。
你的‘创意’,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能成为基础。‘锅色天香’当初起步,定位就非常明确——服务至上、菜品新鲜的时尚火锅。我们所有的创新,比如那个可以自带食材的‘创意集市区’,比如等位时的免费美甲擦鞋服务,都是围绕这个核心定位展开的,而不是脱离根基的空中楼阁。”
孙凉凉听得无比专注,眼睛一眨不眨。陈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一个个困惑的锁。
“第二,用户体验。你提到了菜品味道不稳定,这是大忌。餐饮的本质是吃,好看只能吸引顾客来一次,好吃才能让他们来第二次、第三次………”
第138章 聪明的女人
“第三,运营和成本。创业不是做慈善,盈利是生存的基础。你过于追求理想的‘品质’,忽略了商业的基本规律——投入产出比。食材成本、租金、人工,这些必须在开业前就精确测算,找到平衡点。我看过太多死于‘情怀’的初创企业,你的餐厅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
陈墨的话语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结合“锅色天香”以及他投资过的其他成功案例,简单阐述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
孙凉凉只觉得茅塞顿开,之前萦绕在心头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她之前只是觉得“哪里不对”,经陈墨这一点拨,才恍然大悟,原来失败早有伏笔。
“陈董,您……您说得太对了!”她激动得脸颊微红,那双小鹿眼闪烁着兴奋和崇拜的光芒,“我之前就像个无头苍蝇,只知道埋头苦干,根本看不到这些关键的问题。听您一席话,真的比我自己摸索一年收获还大!”
此时的孙凉凉看着陈墨,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崇拜,更增添了一种深深的折服。这个男人所站的高度,所拥有的视野,是她根本无法企及的。他轻描淡写间,就解开了她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难题。
“创业失败并不可怕,”陈墨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语气更加温和:“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以及失去了再次出发的勇气。你很有想法,也愿意吃苦,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只是缺乏系统的商业训练和实战经验。”
“嗯!”孙凉凉用力地点点头,像个得到了老师鼓励的小学生:“陈董,我明白了!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陈墨微微一笑:“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孙凉凉抬头看向陈墨那张脸,面色微微一红:“陈董是超级大富豪,虽然什么都不缺。我能报答陈董的,也…也就只有我自己了。”
原本,孙凉凉并不想和苏可昕一样,过上被人包养的躺平生活。可当她听苏可昕说,包养她的是个年轻富豪,还是创一代,孙凉凉有些好奇,便假装答应,过来看看能让苏可昕心甘情愿被包养,甚至还要把自己拉下水的男人,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直到走进这间屋子,她才知道包养苏可昕的是陈墨这个传奇人物。
如今一番交谈之后,孙凉凉彻底被陈墨的智慧、沉稳和成熟魅力所征服,成为了陈墨的小迷妹。
要是被这样的传奇人物包养,不说他能给自己金钱和礼物,单单就是时常听到他的指点,对孙凉凉来说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这么一想,孙凉凉便主动了许多:“可昕,我…我去洗个澡,你有没有多余的睡衣?”
苏可昕微微一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咱俩身高和身材都差不多,照着自己的型号多买了两套,而且已经洗好晾干了。对了,洗漱用品也有,都给你放在次卧卫生间了。”
孙凉凉红着脸看了陈墨一眼,径直起身,朝着里面的次卧走去。
苏可昕也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递给了陈墨,并坐到了他腿上:“亲爱的,凉凉怎么样?是不是个超级大美女?我没有骗你吧?”
陈墨微笑点头:“没错,确实和你一样漂亮。”
陈墨翻看了一下,是孙凉凉在正规医院做的体检,该做的项目也都做了,并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陈墨挑选女人的必须流程。
这就像买车,只要车是好车,陈墨也喜欢,他可以不在乎是新车还是二手车,但绝对不能是事故车、魂环车,发动机、油箱什么的都不能有任何问题。
毕竟,陈墨也没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该谨慎还是要谨慎的。
等陈墨看完体检报告,苏可昕便直接缠了上来:“人家都这么努力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陈墨在苏可昕的红唇上亲了一口:“这样够不够?”
“讨厌,当然不够。”
陈墨伸手放入口袋,手腕一翻,掌心已经出现了一个金镯子:“再加上这个呢?”
苏可昕面色一喜,主动献上香吻:“这还差不多。不过,人家还是喜欢钻石嘛。”
陈墨捏了捏苏可昕的俏脸:“傻不傻,钻石那玩意不保值。而且,现在人工钻石的技术越来越成熟,想要多大的,想要什么样程度的都有。只有黄金,才是最靠谱的。”
苏可昕把玩着手中的金镯子:“可现在的黄金价格也不高,这个镯子也就万把块吧?”
“等着吧,黄金的价格会涨上去的。”
“那我相信你。亲一个,姆妈~对了,我看凉凉以后肯定还要开店。你要是帮她开店做生意,能不能也帮帮我?”
“你不是一直在炒股吗?怎么?赚的钱还不够你花吗?”
“够花是够花了,可我也要为长远打算嘛。你不是总说股市有风险,投资要谨慎嘛。而且,我现在年轻,还有几分姿色,才能傍着你这个大款。等我将来人老色衰,被你抛弃了,我不得想办法自谋生路?”
陈墨拍了拍苏可昕的后背:“要是你愿意一直跟着我,终身不嫁,我可以一直养你到老。”
苏可昕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说的好听,我才不相信呢。不是有句话说,女人不会永远年轻,但这世上从不缺年轻的女人。你们男人啊,永远都喜欢年轻漂亮的。谁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多少人?这样的话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早就不可信了。”
陈墨无奈的摇摇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这个苏可昕确实有几分聪明,虽然有些小贪心,却能很好的把握分寸。这一点也是陈墨比较喜欢的。
如今,苏可昕已经跟了陈墨三年,多少有点日久生情。再加上这次还介绍了孙凉凉,陈墨也有些越来越喜欢她了。
迟疑了一下,陈墨才开口道:“可昕,我刚刚所说的并不假。如果你真的愿意一直跟着我,终身不嫁。给你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话,苏可昕眼中一亮:“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生孩子?”
陈墨微微一笑:“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你起码给个确定的时间吧?我的青春可没有多少年。”
“这个要看你表现。你也不用着急,可以再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决定这辈子都跟着我,短则两三年,最多5年,我可以跟你生一个孩子。你今年刚刚25岁,再过五年,也不过是30岁。你好好想想。”
苏可昕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凑到陈墨耳边,小声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先跟我说一下。咱们这两三个月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你每周来我这儿两次,加起来也有一二十次了。为什么我这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
别跟我说是我的问题,我这个月刚去医院做过检查,我可是很健康的,保证能生。而且,我也问过医生,现在也没有什么成熟的男性避孕药。亲爱的,你该不会是结扎了吧?”
陈墨一真无语,抬手在怀中女人的臀上拍了一下:“你这女人,在想什么呢?”
“那你倒是说说,这土地是好的,种子是好的,为什么不发芽?”
“呃,这是我的秘密。”
就在此时,一身睡衣的孙凉凉从次卧走了出来,擦干了头发,满脸红晕:“那个…我洗好了……”
第139章 手段高明的蔡根花
苏可昕加上孙凉凉,两个身材高挑的大长腿美女在一起,的确是一种不一样的享受。在陈墨的众多情人当中,个子最高的,也就数她们两个了。
一夜温柔缠绵过后,孙凉凉也正式成为了陈墨的女人之一。
不同于苏可昕,孙凉凉在跟了陈墨之后,也并没有安心做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她减少了原来的工作,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管理知识上。
每次陈墨来到她们这里,孙凉凉会借机请教各种商业知识,认真做笔记。陈墨也乐于教导她,还给了她一张通行证,让她可以在魔都锅色天香的各个分店参观学习,进入后厨和管理处学习经验。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晚,孙凉凉依偎在陈墨身边,轻声说:“亲爱的墨,我……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陈墨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美人:“试什么?”
“开餐厅。”孙凉凉的眼神里,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腔热血的懵懂女孩,而是带着经过思考后的坚定:“这次,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我就是想,把你教我的东西,用起来。我想做出一家真正好的,能经得起市场考验的餐厅。”
陈墨伸手揽住她的腰,微笑道:“好啊,说说你的想法。”
孙凉凉立刻坐直身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ipad,开始阐述她的新计划。这一次,她的思路清晰了很多。她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创意融合”,而是定位清晰的新派粤式茶餐厅,主打高品质的点心和烧腊,兼顾快餐的效率和正餐的品质。
她详细分析了目标客户、选址要求、菜品结构、成本预算,甚至初步设计了营销方案。
陈墨一边耐心听着,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孙凉凉大多都能给出有理有据的回答。很显然,她这一段时间做了极其充分的功课。
“看来,你的确成长了许多。”陈墨欣慰地笑了笑:“这次的想法,比之前的就靠谱多了,确实有很高的可行性。”
得到陈墨的肯定,孙凉凉笑靥如花,那份甜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动人,可随后又有些犹豫:“亲爱的,我…我的资金可能有些不够。你能不能借我一些?或者就当是我预支的生活费,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
陈墨直接打断:“资金我来解决,算我投资你的新项目。我不会插手具体管理,从选址、组建团队、到日常运营,全部由你负责。我会作为顾问,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建议。你能接受这个挑战吗?”
“能!”孙凉凉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充满了斗志。她知道,这是陈墨给她最好的成长礼物——一个实践的平台,和一个坚实的后盾。
在陈墨的资本和智慧支持下,孙凉凉的新餐厅“粤色·浅尝”正式开始筹备。
陈墨只是在她犹豫不决时,给予关键的方向性指点,比如最终拍板了一个毗邻高端写字楼和住宅区的位置,比如建议她高薪聘请了一位有真才实学但缺乏平台的老师傅坐镇后厨等等。
孙凉凉也的确很有创业精神,敢想敢做,敢打敢拼,也能不断的学习。
在新店装修期间,孙凉凉几乎每天都会去店里监督施工状况。
不同于孙凉凉,苏可昕把更多的精力花费在了学习时装、美妆、护肤上,总是想方设法的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闲暇时她也研究一下各种西餐的做法,研究红酒和茶道,执着于提升自己的品味。
当然,苏可昕也有自己的生财之道。跟着陈墨这几年,她也攒了不少钱,时不时的就请陈默指点一下股票投资,如今小金库也相当丰盈,最近还把一大半的钱拿去换成了黄金。
即便是她不去工作,只要不过分挥霍,现有的钱也足够她衣食无忧了。
陈墨的情人有不少,大多数都是只想着躺平,安心当一个花瓶,靠着陈墨每个月给的生活费,过着精致的小资生活。
只有少数聪明的一些,在讨陈墨欢心之余,会请他指点生财之道。
当然,也有一些女人,跟着陈墨两三年,手中攒了一些钱,不愿意再做地下情人,想要找人结婚生子。对于那些想要离开的,陈墨也从来没有挽留,还会给她们一笔分手费。
当然,个别离开之后还想再回来的,陈墨也绝不会再要。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股市全面崩盘,房价也开始下跌,金融市场也迎来了新的考验。
陈墨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乾元创投的发展上。
与此同时,负责帮苏明玉照顾苏大强的石天冬,也发现了那个保姆蔡根花的问题。见到蔡根花和苏大强关系有些不同寻常,石天东便借机试探,要求看账本,结果发现蔡根花在做假账,贪污苏大强的买菜钱。一个月的时间,给苏大强买菜的钱就花了近四千块。
石天冬发现问题,主动提出要给苏大强送菜,却被蔡根花拒绝:“小石,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但苏老师每天跟我去买菜,也是为了让他锻炼锻炼身体。要不然他每天坐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你说是不是啊,苏老师?”
苏大强连连点头,蔡根花又笑道:“小师,你说你把我的活都干了,我这个保姆做什么?”
石天冬见这个蔡根花不简单,便起身告辞,并在第一时间把发现的情况告知给了苏明玉,苏明玉却没当回事:“不就是多花点儿买菜钱吗?算不了什么,只要他不惹事儿,多花点钱无所谓。”
石天冬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打电话把苏大强单独约到了自己的餐馆,借机跟他说了蔡根花做假账的事儿。
另一边,蔡根花得知石天冬是开餐馆的,想到他看了账本,意识到自己做假账的事儿可能已经暴露,立刻采取了弥补措施。
等苏大强从石天东的餐馆儿回来,立刻要求看账本儿,看完账本儿又对照了购物小票,便怒气冲冲的质问蔡根花:“小蔡,对你还算不错吧?你为什么要做假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蔡根花此刻却是一脸委屈:“苏老师,自从小石来了之后,我就知道我做的事情瞒不住了,牛肉哪有八十一斤的?我承认我的确做了假账,那些钱也的确是我花的,但我并没有花在自己身上。”
苏大强抬头看向蔡根花:“你什么意思?钱到底花哪去了?”
蔡根花故意不说:“苏老师,这关乎一个人的隐私,我不好说,既然你已经怀疑我,我还是走吧。”
苏大强立刻咆哮:“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现在明玉和小石都知道了,你要是不说实话就要出大事了。”
蔡根花满脸委屈,眼眶通红,带着委屈的哽咽道:“苏老师,你先等一下。”
随后,就见蔡根花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药方和一包中药:“苏老师,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每天晚上起夜比以前少了?我专门在外面找了个老中医,给您开了偏方,每天把药放在您的汤里。这是药和药方…”
苏大强看着手里的药方和中药,一时间感动不已:“这都是好事儿,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蔡根花继续煽情:“苏老师,这种事儿毕竟关乎男人的隐私,我又怎么好意思说呢?我刚来那几天,就发现你每天晚上起夜特别多,就专门找老中医问了情况。”
说到这里,小蔡又开始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苏老师,跟您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我发现您其实很挺孤独的。您住在这么大的一个房子里面,您的儿女们平常也不怎么来看您。您身体不好,他们也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善良的人,我不忍心看着你每天受苦,所以才悄悄做了假账,给您买了药放在汤里。没想到,还是被您女婿发现了。
我之前就想好了,就算是被他们发现,我也不能说出来。您看看,小石他们多疑心啊。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悄悄给您治这个病,说不定他们在后面怎么说咱俩呢。你说,要是真发生了那种事儿,我以后出去还怎么做人呢?
苏老师,你要是可怜我,又看见我辛辛苦苦照顾你这么多天的份儿上,就让我收拾东西走人吧。要是等您的孩子们来了,让他们知道,事情闹大了,我以后就没法在公司待了,也没法在这行干了。”
说着,蔡根花委屈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大强哪经历过这种阵仗,立刻就慌了神儿,连忙起身安慰:“小蔡,小蔡。”
蔡根花转身进屋,关好房门,哭得更大声了……
第140章 无奈的苏明哲
蔡根花这一哭,直接哭到了苏大强的心坎里,苏大强那叫一个心疼,趴在门外连连认错,随后更是直接拿出手机给石天东打了过去,逮住石天东就是一顿喷:“小石,你错怪她了,那些钱都是我花的!行了,小石,以后我们家的事儿,你就不要再管了。你听听你蔡阿姨的哭声?你听听她都哭成什么样儿了?”
门里的蔡根花哭的更加大声了,对面的石天冬都懵逼了:“可是…大叔,你们家的那个账本儿确实有问题,那菜的价格……”
苏大强直接打断:“算了吧,小石,就当我求求你了,以后我们家的事儿,你千万不要再管了。”
说着,苏大强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苏明玉立刻意识到那个保姆不简单:“不行,这个保姆绝对不能留了,明天我就去把她开了。”
石天冬这时候开口道:“等等,你爸看起来挺维护那个蔡阿姨的。刚刚他情绪那么激动,你要是直接把蔡阿姨开了,你爸怎么办?”
苏明玉摇了摇头:“这事绝不能拖。”
第二天一早,苏大强起了个大早,竟然主动给保姆蔡根花做好了早餐,还剥好了一个煮鸡蛋。
不多时,苏明玉找上门,翻看一下账本儿,直接说道:“这些账本儿和实际支出的差别很大,你究竟往自己兜里装了多少钱,我也不追究。而且我还可以多给你开半个月的工资,你现在走人。”
蔡根花仗着有苏大强撑腰,还想再反抗一下:“我不走。”
苏明玉微微一笑:“那简单,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一下。”
一听这话,蔡根花也不敢多留,转身收拾好行李,直接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再说一句:“苏老师,既然你女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也别为难了,我还是走吧。”
苏大强见状,连忙上前挽留,蔡根花却是毫不犹豫地开门离开。
苏大强怒视着苏明玉:“你凭什么把他赶走?她是我的保姆,又不是你的保姆。”
“很简单,就凭她的工资是我出的呀。”
苏大强指着苏明玉:“苏明玉,别以为你出俩钱就了不起。我都说了小蔡没有偷钱,你们干嘛揪住不放?”
苏明玉也立刻怼了回去:“苏大强,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她明摆着做假账,你看不出来吗?我看你就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双眼。这就是一个祸害,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苏大强转身对着墙怒吼:“你不要在我家里指手划脚行吗?人家伺候我,伺候的好好的,你非要把她赶走。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吗?”
苏明玉连忙安慰:“行了行了,你消消气,过两天我再给你找一个,找个更好的,更漂亮的,行不行?”
苏大强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找,我就要小蔡!”
苏明玉也不再惯着:“那行,你要是再去把她找回来,以后所有的钱都别指望我出。”
说着,苏明玉直接转身离开。
苏明玉离开之后,苏大强在家里郁闷了一天一夜,随后直接按照地址找到了城外蔡根花家里,苦苦哀求蔡根花回去。
蔡根花却是以退为进:“苏老师,你可不能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再说了,我的工资都是您女儿出的,她不给我怎么办?”
苏大强连忙赔笑:“她不给你工资,我给你啊。”
蔡根花摇摇头:“我每个月的工资加上生活费,最少也得六七千,就你那点儿退休工资够用吗?再说了,就算我不要你的工资,回来免费照顾你,可我们两个在一起,那叫名不正言不顺。苏老师,你还是回去吧。”
一听这话,苏大强上了头:“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呐?你跟我走,我跟你结婚总行了吧?”
一听这话,蔡根花再次摇头:“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租房子住。我一个外地人,来到这里漂泊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想挣点儿钱,早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都这么大了……”
一听这话,苏大强也陷入沉默,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我…我女儿有钱,我儿子也在美利坚挣美元,我让他们给我买一套房子。”
一听这话,蔡根花也来了精神:“你…真能买房子?我倒也不是图你的房子,只是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苏大强连连点头:“肯定没问题的。我大儿子一年的工资就是十来万美元,换上咱们的钱,就是六七十万。买套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苏大强倒是没说自己的女儿,他也知道女儿的脾气。
蔡根花又扭捏了一阵儿,才点头的:“那…我跟你回去。”
苏大强立刻喜笑颜开:“那好,咱们回去就领证。”
蔡根花却摇了摇头:“没有房子哪有家?难道你要让我跟你在出租屋里办婚礼吗?我可不愿意。”
苏大强点点头:“对对对,不能委屈了你。我想起来了,我还可以把我们家老宅卖了,到时候再让我儿子加一些,就可以买新房子……”
听到这话,蔡根花才扭扭捏捏的收拾了东西,跟着苏大强回到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之后,苏大强就给远在美利坚的儿子打去了电话,说了要跟蔡根花结婚。
苏明哲也是惊讶不已:“什么?爸,你要跟家里的保姆结婚?”
“什么保姆不保姆的,等结了婚,她就是我的爱人,就是你们的后妈。”
苏明哲一阵心累:“爸,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结婚,这事靠谱吗?”
“那有什么?我们都在一起两三个月了,感情也培养好了。儿子,你现在在美利坚,又不能陪在我身边,明玉整天工作忙,还老是数落我。只有你蔡阿姨,才是真正关心我,爱护我。要不是她呀,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你蔡阿姨这个人,是可遇不可求。她对我的好,让我有一种幸福感。等我们结了婚,一定会更加幸福……”
苏明哲连忙劝说:“爸,她把你照顾的好,我可以给她加工资啊。你不至于和她结婚吧?”
苏大强哼了一声:“我不是在找保姆,我是在找伴儿,我老了以后也要有个人陪伴,不是吗?”
苏明哲连忙说道:“是不是明玉没有把你照顾好,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苏大强连忙打断:“打什么电话?我说的你听不明白吗?只有你蔡阿姨,才能把我照顾好。行了,结婚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给你打电话,是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我准备把老宅卖了,重新买一套房子,可现在的房价你也知道,卖了老宅也不够。我记得你在美利坚卖了房子之后,不还有不少钱吗?再加上你现在也找到了工作……”
一听这话,苏明哲连忙打断,他现在是真的没钱了。目前他还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还在干兼职。虽然也有一定的收入,但还需要付房租,还需要给女儿付抚养费,根本攒不下来钱。就算是把他的脸打肿了,这次也充不起胖子了。
所以,苏明哲直接开口:“爸,我现在是真没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美利坚和魔都加起来住了两三个月的院,我的钱基本上都花完了。”
“我不管,你现在不是工作了吗?就没有攒下一些钱?再说了,要不是当初在美利坚受伤,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这都是因为你啊,明哲。”
此时,即便是苏明哲再怎么愚孝,也实在是受不住了:“爸,你怎么能这样?就不能为我们做儿女的考虑考虑吗?”
“那我们家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好不容易把你送到美利坚,你一走就是10年,也没有孝顺过我和你妈。现在你妈不在了,你不应该好好孝顺孝顺我吗?”
第141章 苏大强爱情破灭
苏大强跟大儿子哭诉了一番,却没有要到什么钱,也只能无奈的挂了电话,先去咨询中介,准备先把老宅卖掉。
另一边,苏明哲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就给苏明玉打了电话。
苏明玉得知苏大强要跟蔡根花结婚,也是有些震惊,第一时间赶到了苏大强的出租屋。
原剧中,苏明成得知苏大强要跟蔡根花结婚,直接提着菜刀找上门,把苏大强和蔡根花都吓得不轻。还是苏明玉及时赶到,才处理了这件事。
如今,苏明成进了监狱,也没人管着苏大强。苏大强一见到苏明玉,就直接甩脸色:“你来干什么?我这不欢迎你。”
苏明玉呵呵一笑:“苏大强,你别忘了,你这租房子的房租也是我出的。行了,你想找个人陪你安享晚年,这是正当需求,我也理解。我就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苏大强看着墙壁:“你和小蔡才待了几个小时,我和她在一起了几个月,她给我的生活,让我有幸福感,我愿意跟她一起生活。”
苏明玉点点头:“我是看出来了,你对她确实一片真心,就是不知道人家对你是不是这样。”
苏大强立刻开口:“小蔡对,我绝对是一百个真心实意。”
苏明玉点点头:“行,那我去跟她当面聊聊,我也放心。”
随后,苏明玉走进里屋,看向蔡根花:“你跟我爸是真心相爱吗?”
蔡根花点点头:“是的。”
苏明玉微微一笑:“那就好,我还担心我爸是一厢情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我听我爸说,他要卖掉老宅,买一套房子,还要在房产证上写上你的名字,对吧?这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我爸比你大那么多,他也担心自己将来走了,你没人照顾。留个房子给你,也算是生活有保障了。”
蔡根花笑了笑:“嗨,什么房子不房子的,我也不图这个,但是你爸他非要给我个保障。这是你爸的一番心意,我要是不接受呢,他也不会心安,对不对?”
苏明玉笑笑,也不说话,就看着蔡根花继续表演。
蔡根花继续打感情牌:“就像你爸说的,我是全心全意的照顾他,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我过日子。并不是想要请一个不花钱的保姆,对吗?”
苏明玉点点头:“确实,你照顾我爸很用心,我们也都很感谢你。所以,请你放心,等你们结婚之后呢,每个月除了你们的生活费,我再单给你一个月的零花钱。至于你们的看病养老什么的,我也都可以包了。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相信,咱们还可以签一个赡养协议。”
蔡根花笑了笑:“还签什么协议?这也不是什么买卖。不过,我觉得你确实是个讲道理的人,我相信你。”
苏明玉点点头:“那就好。咱再说说房子。我们家那老宅就剩一间房子,现在的房价正在下跌,也不太好出手。真要是急着卖,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你们想再买一套房子,就连首付都不够。
至于我们做儿女的,我哥也没那么多钱,还要抚养他的女儿。我虽然有些钱,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暂时没有给我爸买房子的打算。如果你们愿意,我那里有房子,可以暂时借你们住。如果你们不愿意住我那里,那就继续租房子,房租还有我来出。
买房子的事儿就不要想了,就算是老宅的房子卖掉,也不够付首付的,我爸的那点退休金更不够月供。你不是也说了吗?你都说了,也不在乎房子……”
苏明玉话还没说完,蔡根花也已经明白,想要通过结婚从苏大强这里分房子,是绝对不可能了。
当即,蔡根花转身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朝着外面走去。
苏明玉立刻跟上:“你去哪儿啊?别着急走啊,蔡姐。”
苏大强连忙说了一句:“小蔡,你先回去等我。”
随后,苏大强又看向苏明玉:“你一来她就走,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苏明玉一脸无辜:“爸,我们俩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我还说要给你们俩养老呢。可她一听没准备买房子,就直接走了。你看看…”
苏大强摇了摇头:“不可能啊,小蔡是真心跟着我,又不图我的房子。”
苏明玉笑了:“那她图你什么?”
如果苏明成在这里,一定会说:图你岁数大,图你不洗澡?
苏大强顿时火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看不得我过上好日子?”
苏明玉摇了摇头:“但凡她是个实在人,我就同意你俩在一起了。可你看看她,又是做假账,又是想要房子的。”
“那我也不要你管,小蔡就算是花我点儿钱,那我也愿意,她能陪着我,照顾我,你能吗?反正我不要你管!”
苏明玉一时无语,转身离去。苏大强闷在屋里也不说话。
随后,苏明玉又找到苏大强的老朋友老聂,想要请老聂帮忙说服苏大强。但苏大强为了蔡根花,把老聂也怼了一顿,赶出了家门。
随后,苏大强越想越气,就想着尽快把老宅卖掉,拿着钱去找蔡根花。
但陈墨暗中找人打了招呼,安排了一下,让那套房子挂在那里,就是卖不出去。
苏大强左等右等,见没人买房子,便带着自己剩下的钱,还有当初苏明成和朱丽还给他的那一部分钱,收拾好全部的行李,直接去了蔡根花儿家里:“小蔡,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和女儿彻底断绝关系了。我想好了,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他们不就是不想给我买房子吗?等我把老宅卖掉,咱们拿着钱离开姑苏,找个房价便宜点儿的地方,买一套房子生活。
我觉得,咱们的婚姻不能被房子这种俗物所困惑。我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给你买戒指。我明天一定给你补上。我现在手里有15万,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咱们可以租个两室一厅,再做点小生意。其实,你这套房子也不错,咱们可以把它重新装修一下……”
苏大强自顾自的说着,蔡根花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苏大强说完,便提起行李箱,往屋里走:“亲爱的小蔡,我的蔡根花宝贝,我回家了。”
说话间,苏大强走到蔡根花面前,掏出自己的银行卡:“蔡根花宝贝,这是十五万的银行卡……”
蔡根花直接提起苏大强的东西,丢到了外面:“你赶紧跟我走吧,你现在没房没钱,让我跟你喝西北风吗?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我这人最不相信感情。是不是你说要跟我结婚?是不是你说要给我买房子,还要在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现在你一个条件都没做到,还想来我家里住,你骗谁呢?赶紧走赶紧走!”
苏大强看着完全变了个人的蔡根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蔡,你…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苏大强拉着行李,浑浑噩噩的离开蔡根花家里,脑子里全都是蔡根花那一句比一句伤人的话,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刚转入一条巷子,苏大强一时头晕目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前面栽倒下去,脑袋直接磕在了巷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顿时磕了个头破血流。
这处老巷子位于城外郊区,附近的大多数居民都已经搬走,住的人不多,一时间竟然没人发现晕倒在地的苏大强。
苏大强几个月前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如今急火攻心晕倒,再加上高血压发作,呼吸越来越困难,面色越来越苍白……
第142章 时间不会为谁而停下
魔都锦麟天地雅苑,白婕家中。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墙上映照出明亮的光斑。白婕端坐在茶室茶台前,神情专注,动作如行云流水,温壶、置茶、润茶、冲泡、分杯……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虔诚的美感。
不多时,就见她将一只白瓷品茗杯轻轻推到陈墨面前,茶汤橙黄透亮,香气馥郁:“试试看,这次的冲泡,比上次有没有进步?”
陈墨端起,先闻香,再小口啜饮,任由茶汤在舌尖滚动。茶是好茶,而她冲泡的手法则最大程度地激发了它的优点:“火候正好,香气都出来了。好茶配美人,确实是人间一绝。”
白婕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掩饰着内心的欢喜:“你呀,就会说好话哄我。”
说着,白婕又从一旁的托盘中拿起一块曲奇,递给陈墨:“下午刚做的,你尝尝。”
陈墨接过曲奇,尝了一口,刚要说什么,就见面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检测到苏大强因高血压发作,引发急性脑出血,未能得到及时救治死亡。苏大强提前死亡,直接影响苏明玉、苏明哲、石天冬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看到这条消息,陈墨也有些惊讶。他最近经常待在魔都,倒是没怎么关注苏大强,原以为苏大强还能再折腾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突兀的死了。
此时,白婕见陈墨拿着曲奇愣在了那里,连忙问道:“亲爱的,是我做的曲奇不合你的口味吗?”
陈墨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有,只是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曲奇挺好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说着,陈墨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甜而不腻,味道把握的刚刚好。”
“你喜欢就好。来,再尝尝这个绿豆沙牛乳小蛋糕…”
喝完下午茶,吃过晚饭,陈墨就接到了苏明玉的电话:“表哥…我爸他…去世了。”
陈墨虽然已经知道了消息,还是惊讶道:“怎么回事儿?你爸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么突然?”
“都怪我,我不让他和保姆结婚,他非要去找那个保姆,被气了一顿,晕倒在了一处巷子里,高血压发作…晕倒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被人发现……”
陈墨连忙安慰:“你也别太自责,这种事儿谁也预料不到。对了,你通知你大哥了吗?石天东有没有在你身边?”
“我刚刚给大哥打过电话,他正在订机票。石天冬一直陪在我身边,还是他帮我找到了我爸……”
“那就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在魔都,晚会儿回去。”
白婕见陈墨挂断电话,连忙关心的问道:“墨,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陈墨叹了口气:“是我大舅突然去世,我表妹她一个人可能承受不住,我回去看看,今晚就不能陪你了。”
“没事,你家里的事儿更重要,只可惜我不方便陪你回去。”
说着,白婕还凑了过来,抱了抱陈墨:“节哀。”
陈墨拍了拍白婕的后背:“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大舅那人,早就和我们家断了联系,也就是表妹和我比较亲近。不过,如今人走了,总会是亲戚,还是要回去看看。”
“嗯。”
白婕拿过陈墨的外套,又温柔的在陈墨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不舍的看着陈墨离去。
苏大强走的突然,被石天冬找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警察也特意询问了附近的居民和蔡根花,确认是苏大强自己疾病发作而死。
第二天,苏明哲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免不了又指责苏明玉:“明玉,你是怎么照顾咱爸的?这才多久,怎么就让他出意外了呢?”
苏明玉此刻正在自责,也无心反驳,陈墨却开口道:“苏明哲,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爸是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明玉倒是想要好好照顾他,可他愿意听明玉的安排吗?真要说起来,那个保姆还是你找的,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我…”苏明哲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石天冬连忙打圆场:“好了,叔叔人已经走了,咱们就不要再吵了,还是好好办理叔叔的后事吧。”
或许是出于愧疚,苏明玉在给苏大强办后事上没少花钱,墓地也选在了赵美兰旁边。
或许,就应该让赵美兰继续管着苏大强,他才能不再作妖。
葬礼过后,陈墨好好安慰了一番苏明玉,随后便把她交给了石天冬:“石天冬,我知道你和明玉已经确定了关系。明玉从小在家庭没有感受到什么温暖,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尽心照顾她,遇到事情多迁就一些,有什么矛盾及时说开。”
石天冬郑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一直听明玉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我也对你做个保证,我一定会用心照顾好明玉。”
陈墨拍了拍石天冬的肩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之后,怀着孕的肖雨晴,也好生安慰了一番。
苏明哲办完父亲的丧事,整个人都颓废了许多。之后,他也并没有在姑苏停留多久,就去了魔都,找到了吴菲家里。
吴菲的父母并不怎么待见苏明哲,但奈何他终究是小咪的亲生父亲,也便让苏明哲和女儿父女团聚。
傍晚,吴菲下班回到家,才发现苏明哲来了。
两人相对,吴菲发现苏明哲比以前颓废了许多,整个人好像都老了几岁。
苏明哲看着吴菲,却只觉此时的吴菲似乎比以前更加年轻了:“菲菲,你…最近还好吗?”
吴菲眼眶红了红,随后点头道:“还好。小咪有爸妈照顾着,我…工作也轻松,待遇还不错。你呢?最近怎么样?”
苏明哲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还好,前不久在美利坚找了一份工作,正在干着。对了,我爸他…去世了。”
吴菲面色一滞,随后轻声开口:“节哀。”
苏明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菲菲,我们能不能重新……”
吴菲直接打断:“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比以前轻松自在了许多。”
苏明哲长出了一口气:“那好…我就不打扰了。小咪,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小咪眼看爸爸要走,还想要去追,却被外婆抱着回了里屋。
吴菲看了眼苏明哲:“我送送你。”
不多时,两人来到楼下,苏明哲转头看向吴菲:“菲菲,当初也是因为我爸的事儿,现在……”
吴菲摇了摇头:“也不只是因为你爸…我只是觉得以前活的很累,现在挺好。”
“那…你保重。”苏明哲眼看一时难以挽回婚姻,也只能转身离去。
看着曾经的丈夫越走越远,吴菲忆起往昔,也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过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角,重新走上楼去。
另一边,姑苏城朱丽家中。
朱丽的母亲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站着个年轻时,立刻露出笑脸:“小赵,你来了。快请进,丽丽也是刚下班回来,正好,你们一起吃顿饭。”
那年轻人走进屋,放下礼品,笑道:“阿姨,我想约丽丽一起出去吃,不知道丽丽她…”
朱丽母亲立刻笑道:“出去吃好,丽丽,快出来,小赵来找你了。”
房间中的朱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迟疑了片刻,才回了一声:“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时间不会为谁而停下,每个人的生活都要继续。
与此同时,金鸡湖畔别墅。
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兑换高级宝箱:“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第143章 匆匆两三年
系统之前剩余的50点命运点,加上这次的100点,兑换完一个高级宝箱,命运点数再次归零。
苏大强一死,对于苏家儿女来说,其实都是好事。
苏明哲不用再给父亲养老钱,可以专心投入工作。其实,苏明哲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毕竟是名校毕业,技术底子还在。如果放下身段,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也能找到一份正经的工作。如果他愿意回国,找一份好工作也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可以说,没了苏大强,苏明哲和吴菲之间也少了一重阻碍。如果苏明哲回到魔都找一份工作,努力赚钱,在端正态度讨好前丈母娘一家,和吴菲复婚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至于苏明成和朱丽,就不用想了。苏明成被判了近十年,就算朱丽对他还有爱意,也不可能等他那么久。
当然,这些和陈墨已经没了太大的关系。他和吴菲、朱丽也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彼此也不存在什么爱恨情仇。至于苏家的两个好大儿,陈墨也懒得去管。他只想好好享受自己的美好生活。
至于苏明玉,最近和石天冬的感情进展相当顺利。苏大强过世的这一段时间,石天冬抓住机会,一直陪伴在苏明玉身边。
不到三个月,两人就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2018年九月份,苏明玉答应了石天冬的求婚,随后两人也是直接领了证,并准备去度蜜月。
老蒙也很识趣,直接给苏明玉放了三个月的长假,让她出去好好玩玩。
“苏明玉提前与石天冬结婚,奖励命运点数:30。”
与此同时,魔都某条街上,一家名为“粤色·浅尝”的餐厅正式开业。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凭借着地道又不失新意的口味、舒适有格调的环境、以及精准的定价策略,餐厅很快赢得了周边白领和居民的青睐。口碑逐渐发酵,生意日益兴隆,实现了稳定的盈利。
站在装修精致、宾客满座的餐厅里,孙凉凉看着这一切,恍如隔世。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凯旋门小区勇敢的迈出那一步,成为了陈墨的女人,从此打开了新的天地。
是陈墨在她最迷茫的时候,为她指明了方向;在她失去信心的时候,给了她支持和勇气。也是陈墨,让她看到了一个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并帮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她拿起手机,给陈墨发去了一条信息:“餐厅今天又满座了,客人夸我们店里的虾饺皇和深井烧鹅很好吃。亲爱的墨,谢谢你。还有,我很想你。”
很快,陈墨回复了过来,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做得很好,明天我去你们那。”
回复完消息,陈墨随手将手机收起,随手揽住刚走过来的白婕,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随后埋首于她那宽阔的胸怀中,感受一下洗面奶的柔软与芬芳。
白婕面色微红:“咱们回屋吧…”
陈墨呵呵一笑:“回什么屋?这里也挺好……”
2018年底,陈墨成立了一家医药公司,收购了两家医疗器械工厂,并采购了足量的无纺布等生产材料,生产了一批优质的医疗防护用品。
与此同时,陈墨还让人在吴江区、吴中区以及姑苏周边其他的一些县市农村,承包了许多土地,建起了蔬菜大棚,种植起了有机蔬菜。
这些蔬菜都用来供应锅色天香火锅店,其中最优品质的素菜,也用来供应自家生活所需。
转眼到了2019年,年初的时候,肖雨晴又为陈墨生下了一个女儿,也算是满足了她儿女双全的心愿。
不久之后,陈墨再次收到一条系统提示:“系统检测,朱丽经父母朋友介绍,第二次走进婚姻殿堂。朱丽及朱家父母命运发生改变,奖励命运点:30。”
陈墨看到这一条消息,也并没有太多意外,这也是早晚的事。
另一边,在乾元创投魔都分公司工作的吴菲,最近也被父母拉着去相亲。苏明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一消息,立刻通知了远在美利坚的大哥。苏明哲思考一番之后,也决定放弃美利坚的绿卡,返回魔都工作,要重新追回自己的前妻,重建原来的家庭。
陈墨也并没有去干预这些,两人最后能不能再次走到一起,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2019年夏天,白婕也为陈墨生下一个儿子。陈墨以白婕的名义,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往里面注入了一笔钱,再加上白婕的部分存款,将钱分散投资到了券商、医药、白酒、科技等板块。
2019年12月底,口罩如期而至,并没有因为陈墨的出现而改变。好在陈墨提前做好了准备,在几套别墅区中都储备了足够的生活物资和医疗物资。就连陈墨的那些情人们,生活也都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陈墨也没有借机敛财,哄抬物价,麾下的医疗器械工厂加班加点的生产各种物资,也只是按照生产成本和固定的利润比例进行售卖。即便如此,也带来了不少盈利。
2020年年初,可能是口罩原因在家里待的久了,苏明玉也怀孕了。
到了十一月,苏明玉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又给陈墨带来了10点命运点。
2021年大年初二,金鸡湖畔别墅之中。
陈墨一家人,正在招待苏明玉一家三口。
此时,七岁的陈亦诚正领着不到两岁的妹妹陈亦瑾在沙发上玩耍,苏明玉正抱着两个月大的女儿石欣慧坐在沙发上,一旁的肖雨晴则是逗弄着小家伙,陈墨和石天冬坐在两侧沙发上。
石天冬看着陈墨家的两个孩子,忍不住赞叹道:“陈哥,你们家这两个孩子教的真好,聪慧又懂事儿。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能不能跟我讲讲?”
陈墨笑道:“他们也就现在老实,你是没看到他们调皮的时候。不过,教孩子这方面,都是你嫂子在管。”
一旁的苏明玉也微笑开口:“嫂子现在都是副教授了,再过两年,说不定还能评上正教授,在教育方面肯定是专家。等将来咱们家小慧长大一些,也要让嫂子好好管管。”
肖雨晴连连点头:“没问题。你看这小丫头长得多可爱,一看就像她妈,将来肯定也是个聪明的。”
两家人说说笑笑了一阵,陈墨又问道:“明玉,你哥和你嫂子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吧,我哥现在比以前踏实了很多,也能拉下脸来去求我嫂子。之前我嫂子还不太愿意见他,他就经常往嫂子家里跑,逢年过节的也没少送礼,还经常去看孩子。嫂子的态度比原来好了很多,听说年前还让他进家门,留他吃了一顿饭。我估计,只要我哥再坚持坚持,他们复婚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第144章 初级宝箱也有惊喜
2021年夏天,苏明哲经过不断的努力,终于重新追回了前妻吴菲,两人顺利复婚。
“苏明哲与吴菲复婚,重组家庭,并在魔都定居。奖励命运点数:20。”
原剧中,苏明哲和吴菲并没有离婚,这次又复婚,也算是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命运轨迹。
2022年,孙凉凉的餐厅在魔都及金陵等地先后开了多家分店,已经成了一家小有名气的中档连锁餐厅。
事业有成的孙凉凉,也并未离开陈墨,反而为陈墨生下一个儿子。同时,陈墨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和苏可昕同样有了一个女儿。当然,苏可昕对此并不满意,一直想要为陈墨生个儿子,却也没能如愿。
不过,陈墨也没有亏待了这两个女人,给她们和孩子都建立了信托基金。即便是她们不工作,每个月也有一笔固定的金钱打到她们的卡上,让她们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
至于白婕,凭借着陈墨的指点和乾元创投的支持,这几年也已经将自己的投资公司发展壮大。身价从当初的二十多亿翻了近十倍。
至此,陈墨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之后,陈墨也没有想过再多生孩子。儿女多了,也照顾不过来。
转眼到了2025年,已经三十六岁的陈墨,提前开启了养老模式,把自己的公司都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自己负责坐在幕后,掌控公司发展的大方向。
之后,陈墨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享受生活和学习上。偶尔兴致来了,他也会写一本小说,提升一下自己的写作水平。
值得一提的是,陈墨写的最精彩的基本都是重生文,比如什么《重生七零,我靠卖鱼走上人生巅峰》,比如《都重生了谁还谈恋爱?》《重生08,打造商业帝国》等等。
写重生类的文章,陈墨有足够的精力和素材,再加上已经提升到5级的写作水平,每次写的小说都能让人身临其境。陈墨也成了网文界专门写重生文的大神。
当然,只有陈墨自己知道,他写的不止是网文,还有自己曾经经历的人生。
除了写网文之外,陈墨也在坚持锻炼自己的其他几项技能。格斗方面,陈墨专门寻访了一些传统武术名家,也找到了一些从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功夫,比如太极拳、形意拳、八极拳、洪拳、咏春拳等等。
这些流传下来的功夫有真有假,有些的确能够用于实战。陈墨通过不断的学习,将这些功夫融入到格斗之中,格斗水平倒是又提升了不少。
有时,陈墨也会去海外的一些靶场练习射击,甚至是跑到非洲的大草原上去打猎,多少也算是积累了一些实战的射击经验。
同时,陈墨还专门买了游艇,没事儿的时候出海去钓钓鱼,兴致来了找一些漂亮妹子,出海开个游艇party什么的。
这天傍晚,陈墨闲来无事,召唤出系统面板,看着面板上剩余的90点命运点,忽然有了想法。
之前,他都是把命运点数攒够150点以上,再兑换一个高级宝箱。除了最开始系统赠送的初级宝箱和中级宝箱,陈墨还没有购买过初级宝箱和中级宝箱。
按照系统介绍,初级宝箱可以开出常见生活物资,初级生活技能,战斗装备。中级宝箱能开出一些中级技能,稀有物品,也有可能开出属性点和天赋。
“或许,初级宝箱开出来的东西,将来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宝箱开出来的东西也算是系统奖励的,可以跨界携带,将来还能带到别的世界……”
想到此处,陈墨心念一动:“兑换一个初级宝箱,并打开。”
下一刻,陈墨面前出现一个木质纹理的宝箱,并直接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一把,子弹600发,附带装弹器五个,枪械保养套装一套。”
与此同时,美利坚某枪械商店的仓库中,一把全新的柯尔特蟒蛇左轮以及相应的子弹、装弹器、枪械保养套装忽然凭空消失,只是并没有被人发现。
“竟然是手枪!不错不错,这也算是单抽出奇迹了。”
陈墨立刻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把崭新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柯尔特蟒蛇左轮按照枪管长度可以分为不同的型号,陈墨手中这把则是枪管长度八英寸版本,使用的是点357马格南子弹,由于枪管较长,射击精度更加精准。
不锈钢的枪身,胡桃木的握把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极具古典艺术感。
陈墨把玩着手中的蟒蛇左轮,有些爱不释手:“不愧是左轮手枪中的劳斯莱斯,简直堪称艺术品。”
陈墨取出6发子弹,装进弹仓,对着远处瞄准了一下,随后又将枪收了起来。
“第一把单抽出奇迹,那就再换几个初级宝箱,看看都能开出什么。再来五个初级宝箱,一个一个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布洛芬20瓶。”
看着面前打开的第一个初级宝箱,陈墨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心念一动,取出了一瓶布洛芬看了一下,只见那每一瓶布洛芬都是1000片装的,上面还是美利坚最常见的Advil品牌。
“20瓶,这不就是两万片布洛芬?这几辈子都吃不完吧?”
在华夏,几乎见不到1000片装的布洛芬。毕竟,华夏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药三分毒。
可在美利坚不一样,他们那里甚至把布洛芬当糖豆吃。在华夏,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能喝点热水就行了。在美利坚,只要是身体不舒服,有哪儿疼了,就来一片布洛芬,一片不够,就两片三片。
当然,布洛芬不止是止疼药,还是退烧药,退烧效果相当明显,也算是一种非常有用的药物了。
放回布洛芬,陈墨又接着打开剩下的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全套钓鱼装备3套,各类鱼线、鱼钩、浮漂、铅皮若干,钓鱼用饵料若干。”
“恭喜宿主,获得白砂糖一吨。”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游泳LV3。经系统检测,宿主本身已学会游泳技能,游泳技能提升到LV5。”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玉米种子一吨。”
“一个游泳技能,加上这几样东西。如果穿越的下一个世界是近现代背景,这些东西的用处或许不算太大。如果穿越到古代,这些东西说不定都有大用。要是能够再开出一把武器就好了。”
刚刚已经兑换了6个初级宝箱,消耗了30点命运点,还剩下60点。
陈墨迟疑了片刻:“再换两个初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雷明顿700狙击步枪一把,相应的7.62子弹300发,枪械保养工具一套。”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书法LV2。检测到宿主已具备一定的书法基础,书法技能提升至LV4。”
看着剩下的50点命运点,陈墨并没有继续兑换宝箱,还是准备留着,等将来再兑换高级宝箱。
毕竟,高级宝箱能够开出天赋、属性点,还有各种神奇的药品。
就在陈墨抽奖之时,美利坚的枪店、超市、渔具店的一些物品离奇消失,监控下找不到任何痕迹。当然,由于丢的东西不多,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第145章 光阴如梭
2039年,五十岁的陈墨开始逐步将自己名下的公司交给儿女们打理,他自己则是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自己的女人们。有空了就学习研究一些可能用得到的技能。
此时,肖雨晴的奶奶早已经离开人世,陪伴陈墨走过大半辈子的肖雨晴,也知道陈墨在外面养了一些情人。
不过,陈墨从来没有把其他女人或者孩子带到和肖雨晴的生活中,肖雨晴也假装不知道这一切。
当然,陈墨偶尔陪伴白婕或者其他女人回来晚了的时候,肖雨晴也会闹闹小情绪,缠着陈墨多交几次公粮,陈墨也总是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将其摆平。
就算是后来上了年纪,也有三十六味帝皇丸的帮助,让陈墨可以始终保持巅峰状态,雄风不减,轻易摆平每一个闹情绪的女人。
2039年深秋的一个午后,太湖边上的某处地方。
陈墨悠然自得的钓着鱼,老婆肖雨晴在一旁支起了烧烤架,忙着做烧烤。等烤好了一串儿羊肉串儿,立刻便拿到陈墨嘴边儿:“来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陈墨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儿,点头道:“不错不错。鱼儿又上钩了,你先放下羊肉串儿,准备帮我抄鱼。”
肖雨晴也不废话,立刻转身放下羊肉串儿,熟练的拿起抄网,做好了准备。等到陈墨溜了一会儿鱼,把鱼拉到水边,肖雨晴立刻弯腰把鱼抄起。
陈墨看了一眼:“这条鲈鱼挺不错,你拿去直接烤了,咱们就当晚餐了。”
“行行行,听你的。”
不远处,一个钓友有些羡慕的看着陈墨:“老陈,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陪着你钓鱼不说,还帮你抄鱼,给你做烧烤。”
陈墨笑道:“羡慕吧?下次把你老婆也带来。”
那位钓友连忙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老婆要是知道我又出来钓鱼,家门儿都不让我进。同样是媳妇儿,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关键是嫂子人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气质……”
陈墨呵呵一笑,继续甩竿。
不多时,肖雨晴把鱼烤好,用盘子装着送到陈墨身边,还开了一罐啤酒放在旁边。
陈墨一边喝酒,一边享受着老婆的伺候,那叫一个舒坦。
鱼刚吃到一半儿,肖雨晴接了个电话,随后看向陈墨:“老头子,小诚打电话说,带他女朋友回来了,咱要不要回去看看?”
陈墨点点头,随后收起鱼竿,又把烤好的食物和刚钓出来的鱼都送给了旁边的钓友,开上车子带着老婆就回了家。
陈墨的大儿子今年刚博士毕业,带回来的女朋友也是他同学,陈墨看了一眼,又聊了一会儿,倒也算满意,便没有去干涉儿女们的恋爱自由。
几天后的夜晚,魔都某处豪宅中。
一番恩爱缠绵之后,陈墨搂着怀里的苏可昕,惬意的拿起床头柜上的红酒品了一口。
说起来,苏可昕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因为擅长保养,每天做瑜伽内容,身体状态和容貌都像是三十岁的样子,不但没有多少老态,反而更加有成熟韵味。
苏可昕从陈墨手里拿走酒杯,喝了一口,又把红酒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靠在陈墨怀里:“亲爱的,这一晃眼,我都跟了你二十多年了。下半辈子,我可靠你养老了。”
陈墨手随意游走,保证道:“都二十多年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咱们的女儿也特别聪慧,已经提前保送了燕大。就算是冲着你给我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女儿,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听陈墨提起女儿,苏可昕也露出笑意:“说起来,你这种子还真好。不只是咱的女儿,你和凉凉的儿子,也同样不差,和咱们女儿一起保送了。你说你这么好的种子,干嘛不多生几个?要不,咱俩再生个儿子?”
“得了吧,你都快四十五岁了。”
“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那六七十岁还有生孩子的呢?45岁算什么?我不管,咱们再来一次,我就不信怀不上……”
“这可是你自己挑衅的,等会儿别求饶…嘶…”
次日傍晚,魔都另外一处郊外别墅中。
孙凉凉将一盘刚做好的东星斑端到桌上,解下围裙:“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这还用尝,一看就不错。孙老板这生意越做做大,厨艺也越来越好了。”
“就会夸人。对了,我在燕京又买了一套房子,准备过一段时间搬到燕京去住。咱儿子毕竟才17岁,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都已经17岁了,也该独立了,你就是操心太多。你看看可昕,她的还是女儿呢,都没有你这么操心。男孩子,就应该多放手,让他自己去成长,去磨练。”
“你呀,你这个当爹的没法陪伴孩子,还不让我多陪陪他?”
陈墨伸手将孙凉凉拉进怀里:“那你就不能留下来,多陪陪我?”
孙凉凉白了陈墨一眼:“你还用我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又养了两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吧?还有上次开着游艇出海玩,十几个漂亮妹妹,一个比一个年轻,还用得着我这个半老徐娘?”
“你可不是什么半老徐娘,你是我心爱的好姑娘。”
“去去去,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害不害臊。幸好孩子不在家,否则就跟你学坏了。”
两天后,魔都郊外的另一处别墅中。
白婕手法娴熟的泡好一壶好茶,递给陈墨,随口说道:“启涵这孩子,还真是像你,平常就喜欢参加什么格斗比赛,一有时间就跑出去钓鱼。放暑假天天不着家,这开学了,我又想他了。”
陈墨笑道:“想他了,就去看看嘛。反正咱们在燕京也有房子。”
白婕摇了摇头:“我才不去,我要是去了,谁给你泡茶喝?”
陈墨连连点头:“说的也是,你要是走了,我可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了。”
白婕莞尔一笑:“我就说一句,你还当真了?我就不相信,你的肖老师不会泡茶。”
“人各有所长嘛,但就泡茶这一块,肖老师还真是没法儿跟你比。还有烘焙。”
“就你嘴甜。”
“我嘴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老不正经…”
“跟自己老婆,还正经什么?来,让我检查检查身体……”
当然,陈墨的生活也不只有吃喝玩乐。
这些年来,陈墨虽然放下了生意,却也从未停止过学习。每天闲着没事儿,也会关注一下科技领域的发展动向,关注一下股市的行情。说不定将来穿越到别的世界,这些知识都能用得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陈墨和他的女人们,也在一天天老去。
有人来,有人走,也有人留,陈墨身边的女人也并不固定。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女人挣够了保养费,想要找个老实人嫁了,开始新的生活。也会有新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想要过上躺平的生活。
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墨也不像年轻时玩儿的那么花,身边的女人也逐渐减少……
第146章 潇洒一生
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各种医学难题不断的被攻破,人类的寿命也在不断的被延长。
六十岁之后,陈墨忽然对生物科学有了兴趣,便花钱建造了一个实验室,开始学习各种生物医学知识,专注于研究生物医学的进展。
2059年,陈墨的生物实验室也取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果,逐渐朝着生物医学的前沿知识靠近。
2069年,八十岁的陈墨也已经开始衰老,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大不如前,便不再追逐前沿科技,只是学习一些通用科技。
2099年,陪伴了陈墨八十多年的苏可昕离开了人世,享年104岁。她也是留在陈墨身边的女人中,第一个离开陈墨的。
临走前,苏可昕躺在床榻上,看着陈墨,眼神之中满是不舍:“没想到…我跟了你八十多年,你…真的养了我一辈子。老头子,我知道你很花心,不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占有多大的位置。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陪着我走完了这一生。如果还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
陈墨握住苏可昕的手:“如果真有下辈子,你还不一定能遇到我呢。”
“你这个死老头子…”
一年后,105岁的孙凉凉,也同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魔都某栋别墅阳台上,孙凉凉依偎在陈墨怀里,看着天边的夕阳,眼神之中有眷恋,有不舍,也有些许遗憾:“墨,虽然这辈子没能做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但能遇到你,让我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我…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陈墨揽着怀里的人,也轻叹一声:“人生在世,谁能没有遗憾呢?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再遇到我吗?”
孙凉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下辈子的事,我可做不了主…老头子,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陈墨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孙凉凉抬头看着陈墨的双眼:“老头子,我还美吗?”
“你还和当年一样美。”
“你还和当年一样会骗人…”
说罢,孙凉凉依靠在陈墨怀中,轻轻合上双眼,手无力的垂下。
陈墨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一些。
半年后,魔都外滩海边的某处礁石上,112岁的白婕,靠在陈墨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大海:“人这一生,好像也没那么长。”
“是啊,一晃眼,咱们都快要入土了。”
“想想也是,咱们的儿子都七八十了,也算是五世同堂了。这辈子,也不算亏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没有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你。如果我们在校园里相遇,如果我们从一场青涩的初恋开始,一路走进婚姻的殿堂,一直相伴到老,那该多好啊。老头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比肖老师更早遇见你。”
“嗯…”
“老头子,给我唱首歌吧,我有些困了…”
“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首歌还没有唱完,靠在肩上的人已经合上了双眼……
2104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晚一些。
姑苏城外的某处别墅中,已经115岁的肖雨晴,躺在窗台前的摇椅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片片飞落的雪花,感叹道:“老公,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相遇时,咱们一起看的那本儿书吗?”
“当然记得,《文心雕龙选译》。对了,我记得当初借你的笔记本,好像还留着呢。”
肖雨晴微微一笑,似乎也忆起了青春时的美好瞬间:“对,那时候你说是借书,其实是为了接近我吧?”
“那是。当时的你,只是惊鸿一瞥,就惊艳了我的整个青春。对了,那个笔记本我还放着呢。”
说着,陈墨走到书房的书架前,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了那本存放了近百年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诺基亚手机,拿到了肖雨晴面前。
肖雨晴看着这些东西,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的图书馆,回到了姑苏学院的食堂。那时的她青春洋溢,那时的他英俊潇洒,两人骑车走过校园,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伸手摩挲的笔记本,肖雨晴看向陈墨:“老头子,离我近一些,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陈墨不知怎的,忽然又红了眼眶:“雨晴,你…”
肖雨晴露出微笑:“我可能要走了,也不能陪你了。老头子,我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也知道前两年你送走了几个…但陪你走到最后的,还是我吧?”
陈墨郑重的点头:“对,还是你陪我走到了最后。”
“那就好。老头子,你也别觉得愧疚。最起码,你把我们的小家保护的很好。这辈子能够遇到你,嫁给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即便是重来一次,我也还会选择你…老头子,我先走了,在前面等你…”
看着妻子闭上双眼,陈墨最后亲了她一下,随后仰起头,任由泪水无声流下。
随后,陈墨把儿孙们都叫到了身边,让他们送别了自己的母亲、祖母……
送走了自己的妻子之后,陈墨立下遗嘱,将遗产分割完毕。随后又把白婕、苏可昕、孙凉凉的子孙们,也都叫到了一起,让他们都认识一下。
看着别墅客厅中或站或坐的儿孙们,陈墨依靠在躺椅上,有些感慨:“我这一生,活的很潇洒,在你们眼中可能也很荒唐。我也不求你们能够和睦相处,但你们终究都是我的儿孙。我打拼了一辈子的财产,该分的也都分给你们了,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争抢,好好生活,为我陈家开枝散叶。我死之后,希望能和你们的母亲安葬在同一个陵园……”
安排好后事,陈墨撒手离开了人世。
儿女们经过一番协商,也遵照陈墨的遗愿,把陈墨与肖雨晴、白婕、苏可昕、孙凉凉都葬在了同一个陵园之中。
陈墨葬礼的那一天,所有的儿孙后代们都来送行,送葬的队伍排的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七十多岁,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自发前来为陈墨送行。
等到陈墨的子孙后代们离开之后,那些老太们陆续上前献花,一束束鲜花摆满了陈墨的墓碑周围。
等陈墨的儿女们再来时,看到那墓碑周围摆满了鲜花,都有些哭笑不得。
“咱们这位老爷子,生前到底有多少知己红颜?”
此时,一个遗传了陈墨写作天赋的曾孙子开口道:“我忽然想写一本儿小说,名字就叫《我曾祖父风花雪月的一生》。”
年轻人话刚说完,就被他老爹一巴掌呼在了后脑勺儿:“你这个逆子,不准对你曾祖父不敬。”
此时,另一个老人顿了顿,拐杖轻咳了一声:“行了,爸活着的时候潇洒快活,死也不会在意这些……”
此时的陈墨,已经离开了这方世界,自然不会再管身后事。
“正在搜索新世界,已锁定新世界。下一个世界:《赘婿》。”
第147章 重生古代,秦淮河畔
当陈墨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老旧的木质床榻上。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陈墨也渐渐回忆起如今的身份。
陈墨,今年十九岁,家住江宁城秦淮河畔。照例还是父母双亡,去世的父亲是个老秀才,考了半辈子,屡试不第,靠给一家私塾当先生养家糊口,前两年刚刚病逝。
至于陈墨本人,今年春天刚刚考中秀才,也算是个小有才学的读书人。
可别小瞧了秀才这个功名,19岁能中秀才,已经算是才学出众,颇有前途了。要是放在一些文风不盛的地方,甚至都能被称为文曲星下凡。
如果换用后世的升学来对比,童生大概就相当于高中生,秀才相当于985或者211的优秀本科生。考上举人,差不多相当于考上了省级以上的公务员。要是能考中进士,那就相当于通过了国考,成为了选调生。
当然,陈墨如今身处江南,江南文风鼎盛。19岁的秀才虽然出众,却也无法和那些真正的天才少年相比。
秀才功名对于陈墨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脱离了平民阶层,见了知县不用下跪,可以自称“学生”而非“小人”、“草民”,也不用轻易受官刑(不能随便打板子)。
同时,秀才还享有一定的特权:可以免除个人的徭役(给国家免费干活)、部分税赋,可以穿“蓝衫”作为身份象征。
回忆了一下,陈墨发现自己脑子里已经多了一些关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的学问,正是读书考秀才的必备知识。
陈墨又回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朝代信息,发现一些历史似乎从隋朝左右开始发生变化,到了唐朝变化更大。唐朝时也有李白、杜甫,李白也写了一些诗,被人称作诗仙,但在年轻时跟人比剑死了。杜甫当了官,因迂腐做错了事,被皇帝砍了头。
唐朝之后是诸侯混战,之后出现了武朝,也就是当前所处的时代。
如今所处的时代为武朝景翰七年,与原本历史上的北宋末年有些相似。武国占据中原及南方地区,北方草原上有金、辽两国各自雄踞一方,对南方武朝虎视眈眈。
自景翰五年开始,金国不满辽国独享武朝进献的岁供,与辽国发生多次交战,企图击溃辽国取而代之,继续压迫武朝,向他们进攻。
尤其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金国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屡次与辽国爆发大规模冲突,并逐渐占据优势,攻城掠地。
至于武朝,朝堂上也在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继续向辽国进贡,帮助辽国抵御金国。也有人主张与金国结盟,灭掉辽国。还有人主张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当然,也有主战派建议趁机出兵北上,夺回失去多年的燕云十六州。
当然,这些国家大事还影响不到江南,更影响不到陈墨。
按照地理位置来看,江宁城也就是金陵。
《赘婿》世界中的第一女主角苏檀儿,就是江宁三大布商之一苏家的长房嫡女。主角宁毅宁立恒,也就是苏檀儿的赘婿。
陈墨简单回忆了一下,好像那位苏家大小姐还没有招赘成亲,就是不知道故事什么时候开始。
原剧中故事开始时,好像就是景翰七年,想来这一切也即将开始了。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陈墨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
陈墨:
体质:22.5
精神:18
命运点:50
技能:写作:LV6;垂钓LV7;格斗LV7;射击LV8;游泳:LV5;书法:LV5;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
储物空间:3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220颗。九转回春丸100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600发。雷明顿700,子弹300发。布洛芬20瓶。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
陈墨心念一动,柯尔特蟒蛇左轮出现在手中。握住枪把,抚摸着不锈钢枪身,感受这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陈墨只觉得一阵安心。
随后又取出雷明顿700,压上5发子弹,对着窗外瞄了瞄。
“改命,改命,杀人也是改命。要是顺便再改朝换代一下,获得的命运点数应该更多吧?”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陈墨之前经历的两个世界,都是和平世界,法治社会。即便是拥有一身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如今到了这古代,将来可能还要经历王朝末世,诸国征战,若是只想着偏安一隅,苟活一世,那不是浪费了一身本事?
至于科举,还考个锤子的科举?打进武都,应该比考进去更容易。
陈墨正畅想着未来征战四方,雄霸天下的场面,忽略腹中一阵饥饿,随即将两把枪重新收回储物空间。不管将来要做什么,还是要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按照记忆走到床边不远处的柜子旁,陈墨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清点了一下目前的全部财物,只有十多两碎银子,两三吊铜钱。
如今已经进入武朝末年,开始出现通货膨胀,朝廷发放的交子贬值,铜钱也开始贬值。一两银子大约能兑换1.5贯的铜钱。
官府虽然规定一贯钱为一千文,称之为足陌。但实际上,市场上流通的兑换比例为一贯钱770文,简称为省陌。
这两年由于北方金辽两国争战不休,武国北方多地出现干旱,导致粮食价格逐年攀升。在北方某些地方,一石米的价格甚至已经涨到了3~5贯钱。幸好这里是江南,粮食的价格比北方还要低许多,但也在2~3贯钱之间。
一个成年人要想维持基本的温饱,各项柴米油盐加起来,每个月的生活支出大概在1500文到2000文之间。
陈墨由于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胃口也远超常人。就他现在的这点存款,估计还不够他吃上三五个月的。
“看来不止要先填饱肚子,还要想办法赚钱。”
陈墨将那些银钱收进储物空间,在屋里转了一圈,除了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墨所居住的小院不算大,正房是三间砖木结合的青瓦房,中间是正厅,左右两侧分别是卧房和书房。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矮小一些的耳房,分别当做杂物间和厨房。
院子里西侧还搭了个棚子,棚子里面储藏的一些柴火。
陈墨看了一下院子南侧靠墙的位置,那里有一片空地,倒是可以用来种植一些玉米。眼下正处于夏季,种植秋玉米倒也来得及。
来到厨房,打开米缸,舀了一些米清洗一下,倒入锅中开煮。不多时,陈墨就给自己煮好了米粥。一连喝了三大碗米粥,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吃过饭,陈墨便准备先在这城里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
走出院子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的秦淮河。不远处还有一座石桥,横跨秦淮两岸。
陈墨站在河边四处看了一眼,就想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赚钱手段,卖鱼。
沿着秦淮河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街道上,只见那街道两旁有店铺鳞次栉比,也有三三两两的小贩摆摊做着小生意。有供人歇脚的茶摊,有售卖各种工艺品的小贩,也有卖炊饼、糖葫芦的,倒也算是热闹。
街道上,也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还能见到三两个一脸疲惫,衣冠不整的行人,路过时身上还带着脂粉味,多半是在哪个青楼画舫过了夜。
秦淮河两岸最不缺的就是青楼,到了夜晚河面上还有许多画舫,见到这种场面也属正常。
又往前走了不远,陈墨就看到街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正在卖鸭蛋。小的那个年岁不大,应该是个小丫鬟。大的那个大约二十来岁,一身灰布衣裙,容貌姣好,面容清丽,头上还顶着一个深绿色光环。
陈墨见到那个光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咦,这个看来是重要角色。秦淮河畔,卖鸭蛋的,莫非是她…”
第148章 下棋老者
看着那头顶光环的卖鸭蛋女人,陈墨主动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看向了篮子里的鸭蛋:“两位姑娘,这鸭蛋怎么卖?”
此时正是清晨,这卖鸭蛋的生意显然还没开张。见有客户上门,那个头顶光环的女人连忙开口:“这位公子,我们这儿有生鸭蛋和咸鸭蛋。生鸭蛋六文钱一个,咸鸭蛋十文钱一个。”
说是价格,那女人抬头看了陈墨一眼,只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至于她身旁那个小丫鬟,则是呆呆的看着陈墨。
陈墨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钱袋,倒出一串铜钱,数了二十文递过去:“给我拿两个咸鸭蛋。”
那女人连忙接过陈墨的钱,就连忙拿起两个咸鸭蛋:“公子请收好。”
此时,旁边一位卖炊饼的大娘开口招呼道:“公子,要不要尝尝我家炊饼?”
炊饼其实并不是烙饼,而是蒸饼,和馒头差不多。
“那就给我拿两个。”
“好嘞,一共十文钱。”给陈墨拿了炊饼,那大娘转头看向卖鸭蛋的姑娘:“聂姑娘,多亏了你的咸鸭蛋,让咱俩今天都开张了。你吃过早饭了没?要不要来个炊饼?”
“多谢武大娘,我和胡桃都吃过了。”
陈墨剥了一个咸鸭蛋,用炊饼夹着吃了一口,点头道:“姑娘这咸鸭蛋还不错,要是再咸一点就好了。”
那位聂姑娘笑道:“公子,这盐的价格不低,要是腌的再咸一点,就要涨价了。”
陈墨点点头,不再多言,一边吃着蒸饼夹咸蛋,一边继续往前走。
此时,那名叫胡桃的小丫鬟小声说道:“小姐,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个子也很高呢。”
聂姑娘点点头,将铜钱收起,看了眼陈墨远去的方向,也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陈墨也已经猜出了那位聂姑娘的身份。
聂云竹,本是官宦之女,因父亲获罪没入青楼。后自赎其身,与丫鬟胡桃隐居在秦淮河畔。
原着中,聂云竹因追杀老母鸡落水,恰好被路过的宁毅救下,至此两人结缘。宁毅帮助聂云竹创立竹记,靠着卖皮蛋和经营饭庄发家致富。后来嫁给宁毅,还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这聂云竹曾经还是某青楼的头牌歌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拥有一身才艺,却不甘心沦落风尘,耗尽毕生积蓄,自赎其身。隐居在秦淮河畔之后,便靠着养一些鸡鸭鹅外加织布为生。
陈墨离开那处街道,沿着秦淮河继续往前走。刚走出一段距离,就看到前方有两个头顶绿色光环的老者在下棋。
陈墨顿时来了兴趣,直接走了过去。那棋摊旁边紧邻着一家茶摊,陈墨要了一碗茶,便坐在茶摊旁看起了两个老者下棋。
执黑棋的老者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直裰,看似朴素,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尤其是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动,落在棋盘上时,仿佛能穿透那些黑白棋子。
执白棋的老者则略显富态,面色红润,衣着也更为华贵些,落子之时手势果断,棋风透着一种凌厉。
“秦公,你这手‘镇神头’,几十年了,还是这般霸道,不留余地啊。”富态老者拈着一枚白子,沉吟半晌,方才落下,口中笑着说道。
清癯老者闻言,轻轻摇头,声音沉稳:“霸道有余,灵动不足。终究是老了,算路不及当年,否则你左上那片棋,岂能让你如此轻松做活?”
他说话间,手指在棋盘上虚点几下,富态老者顿时收起了笑容,面露思索。
陈墨本就已经对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再听到“秦公”这个称呼,结合对方的气度,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两人的身份了。他收敛心神,继续观棋。
陈墨前世晚年的时候,也学过围棋,只是没有深入而已。这两位老者的棋力显然远高于陈墨,布局堂堂正正,中盘搏杀却寸土不让,官子阶段更是锱铢必较,看得他暗自咋舌。
一局终了,竟是执黑的清癯老者以微弱的半目优势取胜。
富态老者投子认输,苦笑道:“秦公棋力精深,佩服佩服。”
秦公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再来一局,如何?”
富态老者正要答应,就见一个家丁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富态老者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秦公:“今日家中来了几位恶客,不得不回去应付,改日再来向秦公请教,定要雪此半目之耻。”
被称为“秦公”的老者微微一笑,捋了捋颌下清须:“随时恭候。”
富态老者拱手离去,柳荫下便只剩下秦公与陈墨二人。
秦公慢条斯理地将棋子分拣入棋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静立观战的陈墨,见他年纪虽轻,但观棋时神态专注,眼神清明,不似寻常浮夸子弟,便随口问道:“这位小友,观棋良久,想必也是此道中人。老朽偶失对手,不知小友可愿赏光,手谈一局?”
陈墨微微一怔,连忙拱手道:“老先生相邀,小子荣幸之至。只是小子棋力粗浅,恐难入老先生法眼,贻笑大方了。”
秦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棋道而已,娱情养性,何必拘泥胜负?小友不必过谦,请坐。”
见对方态度温和,诚意相邀,陈墨也不再推辞,道了声“叨扰”,便在方才富态老者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执白,秦公执黑。
开局阶段,陈墨遵循着最基本的棋理,占角、守边,中规中矩。
秦公的棋风果然如富态老者所言,堂堂正正,却又暗藏锋芒,布局阶段便隐隐占据了主动。
进入中盘,陈墨感到压力倍增,秦公的黑棋如影随形,处处牵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眼看一块白棋即将被卷入黑棋的厚势之中,面临苦活甚至被歼的危险,陈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后世网络上一局着名的职业棋谱,其中一手极其刁钻的“碰”,在看似绝境中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劫争,扭转了局面。
心念一动,陈墨拈起一枚白子,毫不犹豫地“碰”在了黑棋小飞守角的三三位置上!
这一手落下,秦公正准备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凝聚在棋盘上那枚突兀的白子上。他眉头微蹙,审视良久,方才抬起眼,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
“小友这一手……还真是有些非同寻常。”秦公捻起一枚黑子,陷入了思考。
陈墨心中暗叫侥幸,他知道,自己这手棋完全是凭借“先知”取巧,打了一个时代差。这个时代的围棋定式和研究深度,远不及信息爆炸的后世,许多在后世被反复研究验证的招法,在此刻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甚至堪称“鬼手”。
秦公思考了足足一刻钟,才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的应对。然而,陈墨既然开启了“模仿”模式,后续的几步棋,都依稀照着记忆中那局棋谱的走向行棋。
虽然因为具体局面不同,不能完全照搬,但其思路——弃子、转换、争劫,都与这个时代强调的“棋形”和“本手”大相径庭。
棋局因此变得复杂而混乱,秦公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被这前所未见的棋路带入了全新的思考领域。
陈墨则是全神贯注,努力回忆和运用那些超越时代的棋理,虽然过程中不免疏漏,甚至下了几步臭棋,但整体上,确实给秦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最终,凭借着中盘那个“鬼手”带来的初始优势,以及后续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得的便宜,陈墨惊险地以一目半的优势获胜。
当陈墨落下最后一枚官子,秦公默默点目后,脸上非但没有输棋的懊恼,反而露出了一种发现珍宝般的欣喜神色。
“妙!妙啊!”秦公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墨:“小友棋风,老朽生平仅见。初看似乎有违棋理,细思之下,却别开生面,天马行空,尤其中间那手‘碰’,堪称石破天惊!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高人?”
第149章 秦嗣源
陈墨心中松了口气,微笑摇头:“老先生谬赞了,小子愧不敢当。小子并无师承,只是读书之余略做消遣,平日自己胡乱摆弄,看些杂书。方才那些野狐禅,实在是班门弄斧,侥幸得手,当不得真。”
“胡乱摆弄?看些杂书?”秦公眼中讶色更浓:“若自学能至此境界,小友之天赋,实在令人惊叹。”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
陈墨拱了拱手:“小子姓陈,单名一个墨字,字非白。乃江宁本地人士,只是一介白衣秀才。”
“陈墨,字非白……墨者,非白……”秦公低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字,有名有字,看来小友亦是书香门第。老夫姓秦,草字嗣源。”
秦嗣源,果然是他!曾经的大武朝吏部尚书,执掌大武王朝官员铨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即便如今退隐,其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这位也是原着中,主角宁毅早期最重要的贵人之一。
陈墨再次拱手一礼:“原来是秦公,学生久闻秦公清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他刻意回避了对方曾经的官职,只以“秦公”相称,以学生自称,显得不卑不亢。
秦嗣源见他听闻自己名讳后,虽有敬意,却无寻常士子那般惶恐谄媚之态,心中对这位“陈非白”又高看了几分。
“诶,老夫如今不过是一介山野闲人,何须多礼。”秦嗣源笑着示意他重新坐下:“非白小友棋艺独特,思路清奇,令老夫大开眼界。来来来,与老夫说说,你平日都看些什么‘杂书’?又是如何琢磨出这般……嗯,这般不拘一格的棋路的?”
棋局已了,但秦嗣源谈兴正浓。他唤来不远处侍立的僮仆,重新沏上一壶新茶。茶香袅袅,混着柳絮春风,气氛变得愈发融洽。
陈墨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对方这是在考校自己的学问。下棋可以靠“抄”,但学识和见解却做不得假。
陈墨初到这方世界,目前无依无靠。无论将来有什么打算和想法,若是能够结交一位秦嗣源这样的人物,说不定将来就能对自己有所助益。
心中斟酌片刻,陈墨已然把握住了关键。接下来要说的话,既要展现一些不凡之处,以引起秦嗣源的重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寻找契机,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暴露自己“异类”的本质。
略做停顿之后,陈墨才开口回答道:“回秦公,学生家中原先也有些藏书,除经史子集之外,还有一些杂学,如农工、算学、地理志异之类,学生均有涉猎。至于棋道,学生以为,棋枰如世局,法无定法,式无定式。前人定式,乃经验之总结,固然重要,但若一味拘泥,便失却了应对‘变局’的灵动。学生那些不合规矩的招法,不过是情急之下,试图在常规之外,寻找一丝‘变化’的可能罢了。”
他这番话,半是引用了后世对围棋的理解,半是结合了自己对当下时局的认知,说得颇为取巧。
“棋枰如世局……法无定法……应对变局……”秦嗣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精光闪动,看向陈墨的目光彻底不同了。若说之前只是欣赏其棋路的奇特,现在则是对其人的思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年轻秀才,能有这般见识,已属难得。
“说得好!”秦嗣源抚须颔首,“如今朝堂……嗯,如今这世道,确是需要一些懂得‘变通’之人。小友年纪轻轻,能有此见地,难得,实在难得。”
他话到嘴边,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朝堂之事略过,转而问道:“那小友以为,当今之世局,当如何‘变通’呢?”这已不再是闲聊,而是带着考较的意味了。
陈墨心念电转,他知道秦嗣源虽是退隐,但心系家国,原着中他后来甚至为救国难而复出,最终慷慨赴死。这是一个有抱负、有情怀的传统士大夫。与他谈论时局,既不能过于激进,也不能流于空泛。
陈墨略一沉吟,继续道:“秦公面前,学生岂敢妄言朝政。只是平日观市井,听民声,有些浅见。学生以为,治国如弈棋,需顾全大局,亦不可忽略边角细微。譬如这江宁城,富甲天下,秦淮风月,纸醉金迷。然则在城郊,仍有百姓食不果腹,遇上天灾人祸,便流离失所。
此犹如棋局,中腹虽厚,边角若被掏空,全局亦有倾覆之危。所谓变通,或在于如何使中腹之厚势,能惠及边角之贫瘠;如何令庙堂之远虑,能体察江湖之近忧。”
他没有直接谈论具体的改革方略,而是用一个围棋的比喻,指出了当前社会贫富分化、基层治理存在的问题。这既符合他“秀才”的身份见识,又暗合了儒家“民本”思想,显得既有见地,又不失分寸。
秦嗣源听罢,沉默良久,方才长长叹了口气:“‘中腹之厚势,惠及边角之贫瘠’……‘庙堂之远虑,体察江湖之近忧’……非白小友,你这话,可谓一语中的啊。”他看向陈墨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欣赏,甚至有一丝遇到知音的感慨。
“老夫致仕归乡,沿途所见,何尝不是如此?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诗圣之言,千年之下,犹在眼前。”秦嗣源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只是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欲要变通,谈何容易。”
陈墨适时地保持沉默,没有接话。有些话题,点到即止即可。
秦嗣源似乎也意识到与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谈论这些过于沉重,便转而问起陈墨的家世和学业。
陈墨据实以告,只说自己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目前独居家中,读书只为明理,对科举仕途并无太多执着。
秦嗣源听后,微微颔首,不免有些惋惜:“小友未及弱冠之年,便能考中秀才,若是不走仕途,实在有些可惜。不过,人生际遇,各有不同。切记,莫要因眼前困顿,磨灭了心中志气。”
这话语中的鼓励和看重,已然十分明显。
两人又闲聊了约莫半个时辰,从棋理谈到诗文,从江宁风物谈到各地见闻。
陈墨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信息量和来自后世的思维角度,每每总能说出一些让秦嗣源觉得新颖甚至警醒的观点。
而秦嗣源宦海沉浮数十载,见识广博,言谈间对时局、对人性的剖析,也让陈墨受益匪浅。
一老一少,在这秦淮河畔的柳荫下,竟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一位素衣荆钗农妇打扮的妇人,手上提了一只藤篮款款而来:“老爷,妾身给您送饭来了。”
陈墨见状,便起身告辞:“秦公,学生也该告辞了。”
秦嗣源开口挽留:“不如留下来一起用饭?”
陈墨笑道:“还是不了,学生也住在这秦淮河畔,离家不远,回去吃也不耽误。”
秦嗣源点头:“既如此,闲暇时多来下棋。”
等陈墨离开之后,那妇人不免有些好奇:“我看您刚刚与那公子相谈甚欢,莫非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秦嗣源抚了抚胡须:“此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老夫一生阅人无数,见过才华横溢者,沽名钓誉者,行事张扬者,谦虚有礼者,虽说各有各的特点,但都有迹可循。这个年轻人的见识、眼光却非比寻常,每每还能发出惊人之语,似乎有些不符合年纪的平和冲淡,老夫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他。”
第150章 江宁苏家
另一边,陈墨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处街巷中,找了一家小饭馆儿,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随后便继续在城中闲逛。
江宁城地处江南,交通便利,商业发达,织造业相当兴盛,城中繁荣富庶,不比那大武朝的都城差多少。
四下转了一圈,陈墨也熟悉了这个时代的物价、饮食、服饰等特点,顺带也了解了一下鱼类的价格。
由于物价上涨,鱼类的价格大约是米价的两到三倍,不同的鱼类价格也不一样。鲫鱼大约30文一斤,鲤鱼约40文一斤。像鲥鱼、鲈鱼这种鱼类,在一些大酒楼,更是能卖到两三百文一斤,还是供不应求。
当然,卖鱼也只是权宜之计。将来要想干大事儿,单靠卖鱼肯定也是不够的。
陈墨走走逛逛,一路打听着消息,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苏家门口。
苏家作为江宁三大布商之一,织布的手艺和生意已经传承了数代,在整个江宁城都是有名的大富商。
苏家大宅占地极大,门口还有家丁看守,陈墨也并未靠近,只是在路口找了个茶摊坐下来歇脚,时不时观察一眼苏家方向。
临近傍晚之时,一队家丁护送着一辆马车停在了苏家门口,为首的那个家丁护院头上正顶着淡绿色的光环。紧接着,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丫鬟,头上也有淡绿色的光环。
丫鬟走出马车之后,又走出一位小姐打扮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生的肤白貌美,体态婀娜,颇有气质。
陈墨远远看向那女子头顶,视线中出现一个大大的光环,浓绿色之中还夹杂着一抹艳红,看起来颇为显眼。
“不愧是第一女主角,这气运还真是非同凡响。就连身边的护院和丫鬟都有气运光环。不对,女主角苏檀儿身边的有两个丫鬟,最后好像也成了主角宁毅的侍妾,大小也算是女配角了。难怪…”
等那苏檀儿带着丫鬟护卫进了院子,又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马车上走下来一对,头上也同样顶着淡绿色的光环。
陈墨喝了口茶,忍不住感叹:这苏家还真是韭菜聚集地,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到好几个头顶光环的了。要是用二营长的意大利炮,把苏家直接给轰平了,肯定能得到不少命运点…
陈墨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毕竟当惯了守法公民,还没有到为了命运点数,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
不过,要是遇到一些为非作歹的坏家伙,陈墨也不介意提前杀了,收割一些韭菜。
看着苏家的大门,陈墨忍不住想到。那苏家的赘婿宁毅,此刻应该还没有被穿越者夺舍附身,也不知道他现在头顶的光环是什么颜色?苏檀儿头顶的光环都是绿中带红,主角宁毅头顶的光环起码也是红中带绿吧?
喝了口茶,陈墨多付了一些茶钱,随口问向茶摊老板:“听说这苏家的长房嫡女苏檀儿,要招赘婿,不知可有此事?”
茶摊老板点头道:“这个我确实听说了,只不过那赘婿好像不太愿意,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想也是,但凡还有条活路,谁愿意做赘婿呢?”
在这个时代,赘婿的地位极低,甚至比不上一些正经人家的正妻。平常要是家里来客人了,赘婿甚至连上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即便是走到外面,赘婿也很容易被人瞧不起。一旦做了赘婿,基本上就断了仕途经济的道路。
就像之前那位和秦嗣源一起下棋的富态老者,其实也是武朝最大的赘婿,驸马爷康贤。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墨又随口打探了几句,并没有问出太多关于赘婿宁毅的消息,便起身离去。
等陈墨回到家中之时,已是日落西山。秦淮河上漾起金色的波光。画舫上的灯笼次第亮起,预备着迎接又一个纸醉金迷的夜晚。
当然,那些纸醉金迷与陈墨无关。就算是他想勾栏听曲,口袋里的钱也不允许。
回家的途中,陈墨买了一些散酒和粟米,准备制作一些钓鱼打窝的窝料,用来吸引鱼儿,方便用空间捞鱼。
随后,陈墨又拿出开宝箱得到的饵料、窝料、香精之类的,简单配置了一些鱼饵。又用晾衣服的竹竿绑上鱼线,做了一套鱼竿。
吃过晚饭,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也不过是晚上八点。
此时的秦淮河上正是歌舞升平的场面,河岸边除了一些码头和青楼附近,其余的地方倒是比较僻静。
陈墨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给鱼竿挂上夜光浮漂,抛钩入水便开始了垂钓。
经过两个世界的长期钓鱼,陈墨的垂钓技能已经升到了7级,每天可以触发7次“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总能有收获。
可能是古代的鱼儿没有尝过加了现代科技与狠活儿的鱼饵,鱼钩刚入水不久,浮漂便猛然一沉。陈墨随手一提,不多时便将一条二三斤的鲤鱼拉到了河岸边。
陈墨也没有取钩,心念一动,便直接将鱼钩上的鱼儿收进了储物空间。
接下来,陈墨接二连三的上鱼,每当触发“钓鱼佬永不空军”的称号时,必然能够钓上来一条十多斤重的大草鱼、大鲤鱼,又或者是一些名贵的鲥鱼、鲈鱼。
可能是现代鱼饵的效果太好,还没钓多久,大鱼小鱼就闹了窝儿。
陈墨见状,直接将鱼钩靠的近一些,利用鱼饵把那些鱼儿全都吸引过来,随后直接动用储物空间开始捞鱼。
到了深夜子时,陈墨估算了一下,储物空间里面已经捞了五六百斤鱼。
伴随着第35次抛竿入水,只见鱼竿上有红光一闪,再次触发称号。陈墨顺手一提,却感觉鱼竿一轻,好像并没有多少分量。
等到将鱼钩提到近前,陈墨才发现那鱼钩上竟然挂着一个金镯子。
“霍,还真是意外收获。”
陈墨将那金手镯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大约有四五十克。
第二天一早,陈墨来到附近的几家酒楼询问了一番,选定了两家酒楼,谈好了送鱼的生意。
随后,陈墨去集市上的车行,雇了一辆驴车,又买了一些竹筐放在家里。
等驴车来到院门口,陈墨便将用竹筐装起来的鲜鱼放在了驴车上,送到了那两家酒楼。
五百多斤鱼,除了一些比较名贵的鲈鱼、鲥鱼,平均卖出了35文一斤的价格,总计收入25贯多一些,差不多十七两银子。结算的时候,陈墨都要了银子,并没有要铜钱和交子。
铜钱和交子将来肯定还会贬值,而且存储起来也没有银子方便。
交易完成之后,那两家酒楼见陈墨送来的鱼比较新鲜,也表示愿意长期合作,陈墨当然不会拒绝。
回去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了两口大缸放在院里,并在缸里存放了大半缸水,放上几条小鱼做做样子。
卖完鱼途中,经过一家铁匠铺,陈墨便走进去看了看。
如今已经接近王朝末年,大武朝也并不平静,不少地方出现了大量流民。有流民,自然少不了有流寇、山贼、土匪。一些需要远行的商队或者行人,都会买一些刀剑防身。
铁匠铺里面也有一些砍柴刀、环首刀、朴刀,佩剑等兵器。
陈墨拿起一把环首刀看了看,屈指弹了一下刀身,刀的质量只能算是一般。
“这位公子,您是想买装饰的佩剑,还是防身用的刀?像这些环首刀和朴刀都不错,一把只要三贯、四贯钱。如果公子看不上这些,本店还可以接受定制。”
陈墨点点头:“你们这儿有没有柳叶飞刀?”
“这个也有,不过只有一些样品。不知公子想要多少?”
“这样吧,我回头画几张图,你们给我打打造一下……”
第151章 逐狼过涧
虽然陈墨已经有了一长一短两把现代枪械,但枪械的子弹是有限的。有一些刀剑和飞刀之类的冷兵器防身,也是很有必要的。
尤其是飞刀这种暗器,已经被陈墨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20米内指哪儿打哪儿,不比手枪差多少,而且噪音还小。
陈墨打听了一下,找到城中最好的铁匠铺,自己绘制好的图纸交给他们,定制了一把长一些的雁翎刀,一把短一些的绣春刀,以及自己最习惯用的飞刀。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一边熟悉整个江宁城里里外外的情况,一边卖鱼攒钱。期间还购买到了两把不错的猎弓,以及一百多支箭矢。
有空的时候,陈墨也会去秦淮河边,跟秦嗣源下下棋。有时候那位驸马爷康贤也在,陈墨偶尔也和他对弈两局,跟两个老头儿都混成了不错的棋友。
这年代,别说手机、电视,就连个收音机都没有,除了勾栏听曲,可以娱乐的项目还真不多。和两个老头儿下下棋,也算是一种娱乐了。
这天一早,陈墨懒得做早饭,便去附近的一个早点摊子上要了一些吃食。正吃早饭间,旁边两人聊天的内容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听说了吗?钟山那边最近又闹了大虫,已经咬死了好几个人了。官府正在悬赏,据说悬赏金都已经达到500贯了。”
“500贯确实不少。但老虎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
“是啊,就算是经常打猎的老猎户,也未必有能耐打死猛虎啊。”
听两人说完,陈墨转头问道:“两位,不知你们说的大虫在哪个地方?你们可知道具体位置?”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陈墨,开口道:“我看公子像个读书人,莫非也要进山打虎?”
陈墨笑道:“我最近准备出门儿,要从钟山附近走,就是想问清楚,免得遇到了猛虎。”
“原来是这样,那闹大虫的位置就在……”
陈墨记住了位置,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随后,陈墨来到定制兵器的铁匠铺,付了银钱,取走了一长一短两把刀和一百把飞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进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又来到了聂云竹卖鸭蛋的巷子里,找到了正在卖鸭蛋的小丫鬟胡桃:“胡桃姑娘,给我来10个咸鸭蛋。”
胡桃甜甜一笑:“好的,公子请稍待。”
陈墨付了钱,接过咸鸭蛋,用一块布兜提着,随口问道:“胡桃,你们家小姐今天怎么没来出摊?”
“公子,我们家小姐最近正在研究做煎饼,准备摆摊卖煎饼呢。”
陈墨点点头,没再多问,又去买了几个炊饼,找地方一起收进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便直接朝着钟山方向而去。
江宁城附近有不少山林,如钟山、栖霞山、牛首山等等。这年代山高林密,多有野兽出没。就算到了明清时期,金陵城附近也经常会出现虎患。
明朝大将常遇春的坟墓就在钟山,坟墓前立着一尊石虎,就是用来震慑山中真虎。所以,这钟山上有老虎,也并不稀奇。
《水浒传》中,武松打死景阳冈上的老虎,阳谷县知县还赏了他一千贯钱。武松并没有要,而是把钱分给了猎户们。知县更加看重武松,便让他做了阳谷县的都头。
想着这些,陈墨忽然想到,在《赘婿》的世界里,好像也有梁山好汉,也有武松、鲁智深、林冲、卢俊义、九纹龙史进等等。只不过,武松被宁毅用火铳打死,鲁智深也死在了陆红提手中。至于梁山的其他好汉,或死或降,结局各不相同。
一路进入钟山之后,陈墨便按照打听到的消息,开始寻找老虎的踪迹。若是能将那头老虎打死,就能领到五百贯。再狩猎一些其他的猎物,还能多赚一些钱。
找了一圈,陈墨没有找到那只老虎,倒是猎到了一些野鸡野兔。眼看天色还早,陈墨便继续深入。
又翻过一处山头,陈墨往前方一看,只见前方山谷中有一条溪流,溪水边正有七八只野狼趴在河边饮水。
陈墨立刻来了精神,悄然靠近。待到了近前,陈墨果断取出猎弓,张弓搭箭,对准其中一头野狼的脖子,就是一箭射出。
刹那间,只听嗖的一声,这支箭矢精准无比的射穿了野狼的脖子,那野狼立刻倒地,脖子有鲜血喷出。
其他的野狼受到惊吓,刚要躲避,陈墨的箭矢已经一支接一支射出。
片刻间的功夫,便有四头野狼被陈墨射中,其余的野狼则是四散逃开。
陈墨走上前去,随手从那四头野狼身上拔下箭矢,又用柴刀将那四头野狼彻底解决,并收进储物空间。
此时,一头逃跑的野狼看了陈墨一眼,仰头发出了一声狼嚎。紧接着,不远处的山坳中同样有狼嚎声响起。
陈墨瞬间明白,这是那些野狼在呼唤同伴,准备围攻陈墨。
狼这种野兽最是记仇,陈墨杀了它们四个同伴,它们前来报复也属正常。
陈墨也没有丝毫畏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便找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坡停了下来,取出带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那藏在远处的野狼,见陈墨竟然没有离开,又发出了一声狼嚎。
陈墨刚吃完三个炊饼,就见远处山林里有三三两两的野狼朝着自己这边靠拢过来,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头。
“没打到老虎,多打几头野狼也不错。”
陈墨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崖,看着前方靠拢过来的野狼,取出了弓箭。
那些野狼也很聪明,竟然分成了左中右三个方向朝着陈墨靠拢。
等到了一定距离之后,三个方向的野狼同时发起冲锋,直接朝着陈墨冲了过来。
陈墨匆忙射出了五六支箭矢,精准的命中了冲在前面的五六只野狼,后面的野狼已经紧随而至。
陈墨手腕一翻,手中的弓箭已经消失,出现了一把崭新的雁翎刀。
那些野狼虽然搞不懂陈墨怎么把弓箭变没,又变出了一把刀,但看不到弓箭,那些野狼的眼中都露出凶残的光芒,更加迅猛的朝着陈墨冲了过来。
然而,那前面那几匹野狼刚来到陈墨9米范围内,还没来得及靠近陈墨,便凭空消失不见。
接连有七八头野狼凭空消失,后面的野狼顿时受到了惊吓,连忙停了下来。
陈墨再次取出弓箭,张弓搭箭,飞快射击,片刻间又射倒了两三头野狼。
剩下的野狼似乎察觉到陈墨非同寻常,竟然掉头就走。
陈墨立刻追了上去,并将周围倒在地上的野狼顺手收进储物空间。
见到陈墨竟然还敢主动追击,剩下的野狼逃的更快了。
一时间,陈墨单枪匹马,竟然追着二十多头野狼在山林中跑。
刚跑出没多远,山林中就下起了雨,那些野狼也开始分散,一部分朝着山林深处跑,另外一部分竟然朝着山外跑。
陈墨放弃了山林中的那些,也转而朝着山外跑去。眼看着雨即将下大,还是尽快出山比较安全。
往山外跑的那几匹野狼,见到陈墨跟了上来,也跑的更加卖命。
与此同时,钟山外围的一处山道上,一个身穿白衣、外罩蓝衫的年轻男子,正在骑着马匹拼命逃跑。在他背后,还有十几个黑衣人骑着马一路紧追不舍。
在那十几个黑衣人后面,还有一队人马和一辆马车在往前追赶。
雨越下越大,陈墨在山林中也没法跑太快,前面的野狼也已经四散跑开,其中有三四头野狼,慌不择路地朝着山脚下跑去,正好与那一辆马车和那一队人马撞上。
那一队人马和马车正在追赶前面的黑衣人,根本没想到三林中会突然冲出几匹野狼,拉车的马匹瞬间受到了惊吓,竟然调转马头朝着一边的山林中冲了过去。
“不好,快拦住马车,救下老爷!”
第152章 死的最快的主角
钟山脚下的山道上,一个白衣蓝衫的年轻男子正骑着马疯狂逃命。十几个黑衣人骑马紧随其后,其中一个黑衣人朝着前面丢出一根短棍,直接将那白衣蓝衫的年轻男子击落马下。
紧接着,那十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蒙着面的公子来到近前。那白衣蓝衫的年轻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蒙面公子就拎着一根短棍,对着他的后脑勺一棍敲下。
蓝衫年轻人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便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发布会现场,一个商业精英同样被人用短棍敲中后脑勺,摔倒在地。
时空在这一瞬间发生变换,那个现代商业精英的灵魂直接穿越千年,附在了蓝衫年轻人的身上。
下一刻,那蒙面公子再次举起手中短棍,对着倒在地上蓝衫公子的脑袋狠狠的敲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此处后方三四百米外,一群护卫慌忙的拉住马车,稳住了受惊的马匹。其中一个护卫连忙拉开帘子,开口询问:“老爷,您没事吧?”
马车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嘶,我没事。你们赶紧追上去,看看是什么人敢伤我女婿的性命,把人给我救下来!”
“是,老爷。”
五六个穿着雨衣的护卫连忙往前追赶,好不容易追到前面,就见一道身影正挥舞着棍子,对着地上的一个人疯狂抽打。
“住手!”
那蒙面公子见有人来,连忙丢下手中短棍,转身离开。
五六个护卫来到近前,就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脑袋已经被打烂了。
“不好,姑爷被人打死了!”
“快回去通知老爷!”
此时,山林中的另外一处地方。陈墨正在冒着大雨往家赶,一边走着,一边后悔忘了买一件蓑衣斗笠放在储物空间备用。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经系统检测,本世界原主角宁毅,刚刚被现代灵魂穿越附身,就被乌启豪打破脑袋而死。宁毅之死,直接影响苏檀儿、陆红提、聂云竹、元锦儿、小婵、娟儿、苏府众人以及…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0点。”
看到这条消息,陈墨瞬间停住,愣在了原地:“卧槽,这么突然的吗?宁毅怎么就死了?堂堂主角,死的也太潦草了吧?主角光环都不顶用?还是说他的主角光环还没生效?”
陈墨心念一动:“系统,能否查看宁毅详细死因?”
下一刻,系统面板再次弹出一篇文字说明:
“江宁三大布商之一的乌家子弟乌启豪,一直喜欢苏家苏檀儿。得知宁毅即将入赘苏府,乌启豪亲自带人追杀宁毅。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收到消息,带领一队人马前来拯救自己的准女婿。
因宿主追逐群狼,几匹野狼误打误撞冲出山林,惊吓到了苏伯庸乘坐的马车,耽误了时间,导致苏伯庸没能及时带人救下宁毅。苏家家丁发现宁毅之时,他已经被乌启豪打破脑袋而死……”
陈墨顿时愕然,原来这宁毅之死,还是因为自己。他也没想到,这次进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却把宁毅这个原本的主角给坑死了。
这收获,可真是太大了。
500点命运点,不愧是主角。只是,拥有这么多气运的宁毅,竟然都这么死了,陈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路冒着雨回到江宁城家中,陈墨连忙烧了一锅热水,好好的泡了个澡,洗了洗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躺在床上,准备抽奖。
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550点命运点,陈墨还是有些激动,他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再次感谢宁毅用命送来的500点!
“系统,兑换三个高级宝箱,直接打开。”
下一刻,陈墨面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三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宝箱。紧接着,金色光芒炸开,系统接连弹出三条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灵犀一念。”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高阶技能:驯兽师LV8。”
“灵犀一念:心念如电,危兆初生便已有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当有人用枪械、弓箭瞄准宿主之时,宿主第一时间心生预感。当附近有人对宿主表现出强烈的杀意、恶念之时,宿主也能有所感应。对宿主身体有害的毒药,即将侵害宿主身体时,也可生出感应。”
“驯兽师:宿主可驯化飞禽走兽,为己所用。飞禽走兽的灵智越高,驯化难度越大,驯化成功后的作用也越大。备注:八级驯兽师,最多能驯化的飞禽走兽数量为16。”
看完这次开出一个高级技能和一个天赋,陈墨心中大喜,这技能和天赋真是太有用了。
此时,陈墨的储物空间中除了十几头已经死掉的野狼,还有七八头活着的野狼,倒是可以从中挑选强壮的、聪明的驯化一下。
与此同时,江宁苏家。
苏伯庸让人抬着宁毅的尸体回到府中,立刻派人通知了女儿。
当苏檀儿得知宁毅身死,也有些伤心难过:“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想着招他入赘,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一旁的丫鬟小婵闻言,连忙开口劝道:“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也是老太公安排的亲事。”
宁毅的祖父与苏檀儿的爷爷乃是故交,两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给未出生的孩子定了娃娃亲。没想到两个孩子生下来都是男孩,娃娃亲也就延续到了宁毅这一代。
只是,宁家家道中落,只剩下宁毅一人,宁毅也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两家的娃娃亲原本也是名存实亡。
至于苏家,无论是苏檀儿父亲那一代,还是苏檀儿这一代的男丁,都没有经商之才。只有苏檀儿,从小就展现出了不俗的染布和经商才能。
苏家老太公为了苏家的发展,便准备让苏檀儿招赘婿。正好想起了和宁家的娃娃亲,再加上宁毅原本的性格软弱,又欠了一屁股债,也方便掌控,这才有了现在的亲事。
只可惜,两人的婚事还有几天就要举行,宁毅竟然被人打死了。
苏檀儿心中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宁毅:“小婵,你立刻让人去问问阿大,到底是谁害死了宁毅。”
“好的,小姐。”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
休息了一夜的陈墨,出门伸了个懒腰,心情相当不错。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打了一套拳,又取出那把雁翎刀,练习了一下“破锋八刀”。
这一套“破锋八刀”,还是陈墨前世特意找人学的,是从抗战时期流传下来的刀法,刀法简朴而刚猛,很适合战阵杀敌。
锻炼了一阵子,待身体活动开之后,陈墨来到街上吃了早饭。又找了一家杂货铺子,把那些死掉的野狼卖掉。至于打猎得到的野鸡野兔,陈墨准备留下来自己打牙祭。
由于昨天下了半天加一夜的大雨,城外道路泥泞,陈墨也没有出城,一整天都在秦淮河畔钓鱼、捞鱼。
钓鱼的同时,陈墨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原本的主角宁毅死了,后续的一些人和事肯定也会发生变化。
“乌启豪也算是前期的一个重要反派,如果把他杀了,应该也能收获一些命运点。还有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子俩应该一家团聚……杀了这一对父子,也算是回报了宁毅送来的500点。不过,现在也不着急动手,反派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第153章 灰太狼和七匹狼
雨后不便外出,陈墨利用前几天制作的窝料,离家不远的秦淮河畔多处打窝儿,每天都有不小的收获。除了原本供货的那两家酒楼,陈墨又找了城中其他的一些酒楼卖鱼。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陈墨靠着卖鱼,从最初只有十几两的存款,积攒了二三百两银子。
最近这两天,陈墨还买了农具,把院子里一侧的空地翻耕了一下,种上了几十株玉米。
与此同时,由于陈墨经常去买聂云竹的咸鸭蛋,和聂云竹这一对主仆也混成了熟人。
在这个年代,年轻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容易招人白眼,惹来非议。
但陈墨每次来买鸭蛋,言谈举止都是有理有度,从无轻佻之言,越礼之举,以相对平等的心态待人接物,这也让聂云竹主仆二人对他的观感都很不错。
这天清晨,陈墨照常起床锻炼了一番,活动开身体,随后便沿着秦淮河畔一路向前,去找地方吃早餐。
刚走到聂云竹居住的巷子附近,远远的就看到聂云竹拿着一把菜刀,正在追杀一只老母鸡。那老母鸡受到惊吓追赶,慌不择路之下,竟然直接跳到了河里。
聂云竹一路追赶到河边,踩到岸边石头上的青苔,脚下一滑,连人带手中的菜刀直接跌落到了河里。
这是触发了原着中的经典名场面:“投河的母鸡”?
陈墨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加快速度冲了过去,随后一猛子扎进河里。
那聂云竹显然不通水性,此刻在河水中一阵扑腾,竟然朝着水下沉去。
陈墨立刻游了过去,来到聂云竹的身后,从背后一手环抱住她的腰,带着她整个人朝着水面游去。
拯救落水之人也是个技术活,不通水性的人掉入水中之后,会过度慌张。如果有人直接过去救,很有可能被对方紧紧缠住,施展不开手脚。甚至有可能出现救人不成,同归于尽的结果。
出了水面,陈墨连忙说道:“聂姑娘,不要紧张,不要挣扎,我救你出去。”
聂云竹手脚胡乱扒拉了一下,听到陈墨的声音,才稍稍安心下来。
不多时,陈墨费了一番功夫,带着聂云竹上了岸。
好在聂云竹落水时间并不长,还没喝几口水,整个人也保持着清醒。
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聂云竹连忙道谢:“陈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陈墨也抹了一把身上的水,笑道:“举手之劳,不用在意。这大早上的,天气凉,还是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免得染了风寒。”
聂云竹连忙点头:“陈公子,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不如也先来我家晾晾衣服,烤烤火,暖暖身子。”
“这…孤男寡女,会不会有损姑娘清誉?我家离这也不远,我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
聂云竹微微摇头:“公子为救我都敢跳河,云竹又岂会在意这些?还请公子移步。”
“那好吧。”
此刻天色渐亮,路上逐渐有了行人,两人都湿了身,也不好在河边逗留,便走进巷子,来到了聂云竹家里。
聂云竹的家的院子比陈墨家的要大上许多,整个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院子的一侧摆放的晾衣架,面晾晒着一些床单、衣服。
另一侧靠墙的位置用篱笆圈了起来,养了一些鸡鸭鹅,靠南的位置还有一片小花圃,种植这一些花花草草。
两人刚走进院子,丫鬟胡桃便站起身来:“小姐,陈公子,你们怎么都湿透了?”
聂云竹转身关上院门,随口说道:“刚刚我追母鸡,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是陈公子救了我。胡桃,你快去端来火盆,让陈公子烤一下火。”
“哦,好。”
紧接着,聂云竹转身回屋换衣服。
胡桃端了个火盆,升起火:“陈公子,你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吧,我给你晾一下。”
“有劳了。”
陈墨也没有客气,随手脱下外衣,只留下白色里衣,坐在火盆前烘烤起来。
被河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将陈墨那线条分明、轮廓完美的身材显露无疑。小丫鬟胡桃只是看了两眼,便有些面红耳赤,连忙转身去晾衣服,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不多时,聂云竹换好衣服,从屋中走出,连忙招呼道:“陈公子,要不你先进屋,把里衣脱下,放在门外,我帮你烤一下。”
陈墨微笑摇头:“不用麻烦,这天马上热起来了,过会儿我身上的衣服也就干了。”
聂云竹低头看了眼陈墨身上,面色也微微红了一下,连忙挪开了眼,随口找话:“听说公子已经考中秀才,将来是准备科举入仕吗?”
陈墨微笑摇头:“我不太喜欢官场上那一套尔虞我诈,考个秀才,也只是想要有个功名傍身。”
聂云竹有些惊讶,可想到自己父亲做官时就因为得罪了上司,导致全家获罪,也便点头道:“做官确实不容易。不做官也好,以陈公子的本事,应当也能富贵一生。”
“借你吉言。前两日听胡桃姑娘说,聂姑娘准备摆摊卖煎饼?”
聂云竹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我已经订好了一个推车,就是这煎饼还…不太熟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陈墨身上的衣服逐渐烤干,便起身告辞。
聂云竹连忙让胡桃装了一篮子鸭蛋,递给陈墨:“公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云竹也无以为报,这些鸭蛋还请收下,就算是小小答谢。”
“这就不必了,聂姑娘还是把鸭蛋拿去卖掉吧,你和胡桃还要以此为生。”
此时,一旁的胡桃也开口道:“公子,你就收下的吧。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小姐的一份心意,您要是不收,小姐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陈墨接过咸鸭蛋,又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目送着陈墨离开,胡桃忍不住说道:“小姐,陈公子可真是个大好人,人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说话也好听,这次还救了小姐呢。这要是按照话本上说的,小姐是不是应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了?”
聂云竹面色微红,随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陈公子是家世清白的读书人,又有秀才功名。我终究是曾在风尘之中…又哪里配得上他?”
胡桃神色也有些黯然:“小姐,那以后…”
“别想那么多,咱们还是想想,好好活下去吧。走,咱们回屋,再研究研究怎么做好煎饼。”
一听这话,胡桃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小姐,要不咱还是别卖煎饼了?我…我不想再试吃了…”
另一边,陈墨吃过早饭,又去秦淮河畔下了会儿棋,午后则是又进入了钟山。
到了山林中,陈墨找了一处无人的山谷,直接将储物空间中的一头野狼放了出来。
那头野狼刚刚落到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墨用准备好的绳套精准地套住脖子,另一头儿则是拴在了树上。
那野狼想要逃跑却跑不掉,转头就朝陈墨冲了过来,却被陈墨灵活躲开,一拳头打翻在地。
“老实点,要么听话,要么去死。”
伴随着驯兽师技能打动,那头野狼像是听懂了陈墨的话,竟然真的老实了一些。
陈墨一手将那野狼按在地上,一巴掌呼在它的狼头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听话就有肉吃,不听话就宰了你。”
三巴掌过后,那头野狼的眼神逐渐清澈,陈墨又取出一只之前打猎得到的野兔,丢给了野狼。野狼吃着野兔,眼中又多了几分驯服。
在驯兽师技能的加持下,经过一番拳头加野兔的教育,前后不到一刻钟,那野狼就被初步驯服。
随后,陈墨又依法炮制,驯服了其他的六头野狼,拥有了一支野狼小队。
陈墨之前一共活捉了八头狼,其中有一头太瘦,已经被陈墨打死卖掉。
看着面前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七匹野狼,陈墨指着其中最强壮的一匹说道:“从今往后,你就叫灰太狼。你们这只小队,就叫七匹狼。听懂抬爪。”
下一刻,七头野狼同时抬起一只爪子,只不过有左有右,并不整齐。
“还是得多训练训练。”
第154章 苏檀儿
驯服了七匹狼之后,陈墨大手一挥,直接下令:“走,进山打猎!”
不多时,陈墨带着七匹狼深入山林,碰到一些野鸡野兔,就让七匹狼先上,磨练一下配合的默契程度。
在山林中,野狼比陈墨更加擅长追踪和寻找猎物。有了七匹野狼的相助,陈墨很快便猎到了七八只野兔,三四只野鸡。期间,陈墨还成功狩猎到了一头鹿。
眼看七匹狼已经能够大概听懂自己的简单指令,陈墨便再次给它们下达了一条命令,寻找山林中那只吃人的老虎。找到之后,发出特定的狼嚎,给自己发信号儿。
这驯兽师的技能的确有些不凡,在驯化那些野狼的同时,陈墨也能听懂不同的狼嚎声所代表的意义,能够感受到被他驯服的野狼的情绪,指挥交流也更加顺畅。
把七匹狼全都派出去之后,不到小半个时辰,陈墨就听到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一声狼嚎,这是遇到危险的信号,立刻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还没到地方,陈墨远远的就见两只野猪正追着一匹狼朝着这边而来。陈墨立刻取出弓箭,张弓搭箭,对着两头野猪连续射出了七八支箭矢。
有神射手的天赋加持,陈墨的箭法极其精准,即便是面对疾驰的野猪,也能精准命中要害。
只可惜,陈墨手中的猎弓强度有限,即便是拉满了弓,又命中了野猪的要害,也并没有将直接将那两头野猪射倒在地。
冲在前面的那头野猪,脖子上插着两只箭矢,一只眼睛和嘴巴里也插着一头箭矢,还没冲到近前,就掉头逃跑。
后面的那头野猪,因为距离远一些,伤害更小,竟然悍不畏死的朝着陈墨冲了过来。只是刚冲到陈墨身前,就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又带着跑到身边那匹狼,追着那头逃跑的野猪进了山林。
翻过一道山梁,一人一狼在前面的山沟里找到了那头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的野猪。
收获了两头野猪,陈墨拍了拍那匹狼的脑袋,在山林中继续寻找猎物。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再次传出一声狼嚎,听声音应该是遇到了老虎。陈墨立刻带着狼冲了过去,等赶到地方的时候,就看到了被老虎追着跑的灰太狼。
这一次,陈墨并没有三弓搭箭,而是随手取出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迎了上去。
灰太狼见到主人,立刻往这边逃跑。那猛虎看到陈墨,也丝毫不带怕的,直接便扑了过来。只是它刚靠近陈墨,便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刻,那头老虎又一脸懵逼的出现在陈墨身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墨一棍子打在了脑门儿上,脑瓜子嗡嗡的。
老虎晃了晃脑袋,刚要再次转头攻向陈墨,爪子刚抬起来,又消失不见。随后再次出现在半米高的半空中,掉落在地。老虎刚站稳脚跟,脑袋上又挨了两棒子。
紧接着,陈墨直接骑在老虎身上,对着身下的老虎就是一顿老拳。老虎每次刚想挣脱,又被陈墨收进储物空间,再从半米高放下。
不远处的两匹狼,呆呆地看着主人把老虎虐的无力反抗,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崇拜。
陈墨下手很有分寸,手中的棍子和拳头都是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经过长达一炷香的反复殴打,那老虎再也不敢反抗,低头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陈墨从老虎身上下来,拍了拍虎头:“站起来,走两步。”
老虎像是听懂了陈墨的话,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有些畏惧的看了陈墨两眼,随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停,蹲下。吃点东西…”
又经过半个时辰的反复训练,中间时不时的来两拳,又或者拿出一只野鸡野兔奖励,那老虎的眼神也逐渐清澈。
一直到傍晚时分,陈墨才完成对那头老虎的初步驯化。
随后,陈墨直接将七匹狼和老虎都收进储物空间,这才返回江宁城。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每天都会出城,把老虎和七匹狼放出来,重复训练。
直到三天后,七匹狼已经完全驯化,还能够按照陈墨的指令互相配合着去打猎,打完猎之后,把猎物带到主人面前,由主人分配。
至于那头老虎,也已经驯化的差不多了。
之后,陈墨就将老虎和七匹狼放到山林中,让他们深入山林深处,不得随意伤人。
那头老虎要是拿到官府能换五百贯钱,但陈墨也并没有把老虎交出去,他总觉得留着老虎将来还有用。
驯服了一头老虎七匹狼之后,陈墨也计划着回头看看能不能买两只鹰或者雕之类的猛禽,加以驯服。既可以用来传递消息,还可以当做侦察兵,甚至是“投弹兵”。
在驯化这些猛兽的同时,陈墨最近也在谋划着一些别的事,比如与苏檀儿的偶遇。
宁毅的死,对苏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苏家老太公仍旧计划着让苏檀儿接受苏家掌印。当然,在接受掌印之前,苏檀儿还面临着一项考验。
苏家准备新开一家布行,由苏檀儿来打理。如果苏檀儿能将新开业的布行经理的有声有色,自然就能顺利接受掌印。否则,她的掌印之位就有可能被苏家二房夺了去。
为了给即将开业的布行打响名气,苏檀儿提前便开始大肆宣传即将推出的新品,由她亲自主持织染的暮云纱。
同时,苏檀儿一边备货,一边在苏家的各个分店做考察,为即将开业的新店精心准备着。
这一日,苏檀儿正在一家苏氏布行的分店盘点货物,就见店里走进来一个气度不凡的俊朗公子。
那公子接连看了几匹布,连连点头,随后又摇头叹息:“可惜呀可惜,这么好的布料,却因为不擅经营,白白浪费。好的商品也要找对合适的客户,分门别类的售卖…这店里也真够乱的…服务也不够到位…”
此时,一旁正带着丫鬟盘点货物的苏檀儿听到了这声音,立刻留意起来。但那公子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连连摇头。
其实,苏檀儿也知道苏家布行的经营存在问题,却并没有把握住关键,一时间还没有想出合适的应对方法。
听到那位公子的话,明显是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却又没有说出来。
苏檀儿瞬间来了兴趣,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上前两步迎了过去。
“这位公子是来买布的吗?不知公子可选好了心仪的布料,是否需要小女子给您推荐一二?”
见到鱼儿上钩,陈墨微微一笑:“自然是来买布的,不买布为何要来布行呢?这位小姐莫非是苏家布行的掌柜?”
苏檀儿还未开口,一旁的丫鬟杏儿便开口道:“公子,这是我们苏家的大小姐。”
陈墨拱了拱手:“原来是苏家的苏檀儿小姐,早有耳闻。”
见陈墨听过自己的名字,苏檀儿便直接问道:“刚刚听公子所言,似乎对我们家布行的摆设和商品有所不满。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好的意见?不妨提出来。若是公子的意见对我们苏家布行有用,檀儿必有答谢。”
“意见的确有一些,苏小姐觉得这里说话合适吗?”
苏檀儿欠身一礼:“还请公子移步二楼,喝杯茶水。”
第155章 元锦儿
武朝虽然与历史上的宋朝极为相似,但程朱理学还未兴盛开,男女大防也不像历史上的宋朝那么严苛。
再加上苏檀儿乃是商贾之女,又准备抛头露面做生意,也不像寻常的大家闺秀那样扭捏。
当然,和陈墨来到二楼之时,苏檀儿身后也一直跟着一位护院、一个丫鬟,必要的防范总是免不了的。
到了二楼,苏檀儿立刻吩咐:“杏儿,去给公子沏一壶好茶。”
“好的,小姐。”
不多时,杏儿端来一壶茶水,苏檀儿亲自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陈墨身前,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陈名墨,字非白。”
“原来是陈公子,失敬失敬。公子似乎颇通经营之道?”
“略懂一二。”
陈墨前两世搞过餐饮,开过工厂,做过投资,玩过高科技,在经商一道已经颇有建树。系统虽然淡化了他的记忆,却并没有淡化经商经验,眼光、见识都还在,阅历和经历也保留了一些。
“公子刚刚似有未尽之言,不知此时可否能够详谈?”
陈墨微微点头,缓缓开口:“陈某平日闲暇之余,也喜欢在城中闲逛。对于城中的东市和西市都比较熟悉。东市也有许多布行,基本都挂着乌市布行的招牌,可见乌市布行的实力非同一般。西市的布行,分别挂着大川布行和苏氏布行的招牌,两家分庭抗礼。
本着货比三家的原则,你们三家的布我都看过。若论质量而言,苏氏布行的布匹最为精良。若论店铺所在的位置,苏氏布行的位置也并不差。不知苏小姐可想过,为何苏氏布行的客流量比不上其余两家?”
苏檀儿点头道:“这个我也知道,因为我们将昂贵的布料平价销售,反而引得客人信不过。”
“既然姑娘知道问题,为何还要这般?”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苏氏布行祖上有训,后世敦本业,兼济达天下。要为贫苦百姓考量,布匹售价不能太高。”
陈墨微微摇头:“苏氏布行的布料质量上乘,想必原材料和人工成本都不低。既然如此,就应该选择面向上层客户销售,针对的也应该是那些富裕之家。
至于平民百姓,他们对布匹的要求也不一样,他们不在乎衣服是否光鲜亮丽,是否轻薄舒适,更在乎身上的衣服是否耐磨、耐用、耐脏,能够穿的更加长久。”
苏檀儿恍然:“照公子这么说,我们应该将上等布料提高价格,用于盈利。在保证质量的同时,研制一些成本低廉,更适合寻常百姓的普通布料?”
陈墨微笑点头:“苏小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其实,经营的本质不一定要销售最好的产品,而是要把合适的产品,销售到最适合的客户手中。”
苏檀儿连连点头:“公子一语中的,道出了经营之道的玄妙,檀儿佩服。关于店里的摆设和服务,公子还有什么意见?”
陈墨点头道:“那我大概看了一下店里的摆设,多少显得有些拥挤,商品也没有进行分门别类。其实,你们可以按照客户需求,将店铺划分为不同的区域。
针对平民百姓的平价区,针对上层客户的高价区。对于每个区域,还可以细分。针对于读书人、富户,大家小姐、妇人,都有不同的定位…这些想必不用我细说,苏小姐便能做好定位。
除了店铺的摆设之外,店里的伙计、侍女,也要经过一定的培训。起码要知道什么样的客户,需要什么样的布匹。对客户进行介绍引导,必要时帮助客户挑选布匹等等…”
苏檀儿听得越来越认真,把陈墨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经营之道是一门大学问,我所说的这些,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具体操作之时,还需随机应变。”
“常听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檀儿才知道,此言不虚,多谢公子指教。今日出门匆忙,身上只带了百两银票,算是给公子的谢礼。另外,公子今日在店里看中的布匹,可免费送与公子。”
说着,苏檀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了陈墨面前。
陈墨微笑摇头,又将银票推了回去:“银两就不必了,苏小姐让人给我拿一匹制作蓝衫的布料即可。”
苏檀儿连忙道:“公子一席话,即便是百两纹银也买不到。檀儿还是占便宜了,公子就请收下吧。”
陈墨直接起身:“我与苏小姐今日在此相逢,也算有缘,这才坐下来闲聊几句。若是拿了银两,就成了交易,反而落入俗套。”
“这…那就多谢陈公子了。我这就亲自给公子挑选一匹上等布料。”
不多时,苏檀儿便精心挑选了一匹上等布料,送给了陈墨。
一批这样的布料,也就是几贯钱,陈墨也没有客气,随手收下,便告辞离去。
等陈墨离开之后,苏檀儿吩咐道:“杏儿,耿护院。你们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位陈公子是何许人士。”
一旁的杏儿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是看上那位陈公子了吗?要打探什么?是不是要看看他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可有婚娶?”
苏檀儿伸出手指敲了一下杏儿的脑袋:“你这小脑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我是想让人打探一下,这位陈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等咱们新店开业,也好请他来指点指点。”
“哦,好。耿护院,交给你了。”
一旁的耿护院立刻点头:“没问题,等到回了府,我就带人去打听。”
另一边,陈墨离开苏氏布行,走过秦淮河畔,远远的就看到聂云竹正在前面的一处巷子里摆摊,旁边还站着丫鬟胡桃和另一个肤白貌美、面容娇好的陌生姑娘。
那陌生姑娘头上同样顶着一个光环,不比聂云竹的差多少。
胡桃远远的看到陈墨,主动打了声招呼:“陈公子!”
陈墨径直走了过去,三个女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胡桃连忙给一旁的姑娘介绍:“元姐姐,这位前几天救了我们家小姐的陈公子。”
此时,聂云竹见陈墨到了近前,也微笑打着招呼:“陈公子,你这是去买布了?”
陈墨点点头:“不错,买一匹布,准备找人帮忙做两件新衣服。”
闻听此言,聂云竹开口道:“云竹也颇通针织女红。若是公子不嫌弃我的手艺,不如由我为公子量身制作衣服?”
“会不会耽误聂姑娘的时间?”
这年代也没有缝纫机,制作衣服全凭手工一针一线的缝,极为耗费时间。即便是一件普通的长袍,也可能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像一些达官贵人的锦衣华服,制作时间就更长了。
“公子若是不着急穿,我和胡桃晚上赶赶工,过一段时间就能给公子做出来,也不算费事。”
一旁的胡桃也开口道:“陈公子,就交给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的手艺可好了,胡桃也能帮忙。”
“那…好吧。有劳两位姑娘了,我会支付手工费。”
“公子客气了,你对我救命之恩,还说什么手工费?对了,还没给公子介绍,这是我妹妹,元锦儿。”
此时,那女子甜甜一笑,行了一礼:“小女子元锦儿,见过陈公子。还要多谢陈公子救了我姐姐。”
“举手之劳而已。”
此时,一旁的聂云竹随手制作好了一个煎饼,看向陈墨:“陈公子,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陈墨愕然,看着那个煎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咬了一口,随后面色一僵,没咬动。能把煎饼做的堪比皮带,也真是不容易。
元锦儿、聂云竹、胡桃三个女人,都紧紧盯着陈墨的表情,元锦儿和胡桃的表情都带着点恶趣味。
陈墨张开嘴,他想过会不好吃,没想到是根本吃不下。当即轻咳了一声:“聂姑娘,元姑娘,你们这煎饼做好之后,自己没尝过吗?”
元锦儿和胡桃对视一眼,一脸苦涩:“尝过了,可小姐还是想试试…”
第156章 合伙做生意
聂云竹煎饼摊一侧的桌子旁,陈墨和聂云竹、元锦儿、胡桃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儿,看着桌子上的煎饼。
陈墨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聂姑娘,这做煎饼或许并非姑娘所长,强求反而不美。陈某这里倒是有个赚钱的生意,就是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做。”
聂云竹抬眼看向陈墨,眸中带着询问:“陈公子请讲。”
“姑娘可知,这江宁府临水而建,鱼鲜虽多,但寻常人家烹饪手法无非清蒸、红烧,或是制成咸鱼。若能将鱼制成风味独特、便于保存和携带的零食或佐餐之物,或许另有一番市场。”
原剧中,宁毅教会了聂云竹制作皮蛋,又找人帮忙推广打广告,把皮蛋生意做了起来。但皮蛋这种食物也看受众,推广也需要一个过程。
陈墨并没有走宁毅的路,他这里可以收获大量的鱼,那些酒楼也不可能全部吃下。和聂云竹合作做鱼类生意,对两人都有好处。
其实,陈墨还知道很多发财的大生意,比如穿越者必备的香水、香皂、玻璃等等。但这些生意利润太高,容易引起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觊觎。在没有一定的势力之前,还不能随便搞出这些生意。
陈墨缓缓道来:“陈某可以给姑娘提供充足的鱼获,并传授几种鱼干的制作方法,以及一些或许能帮上忙的售卖思路。姑娘心灵手巧,定能胜任。”
聂云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深知陈墨钓鱼的本事,也明白他此言并非虚妄。更重要的是,她能从陈墨眼中看到真诚与尊重,而非怜悯或施舍。
“陈公子所言……是何等鱼干?妾身对此一窍不通。”
“这个简单,我可以教姑娘。”陈墨笑道,“比如普通的咸香鱼干,做法简单,便于存放,可以作为家常小菜。这种鱼干,就是前期售卖的主要商品。
等到生意打开之后,还可以尝试一些高端产品,比如麻辣风干鱼,用料腌制后风干,嚼劲十足,麻辣鲜香,最是下饭;又如五香熏鱼,先炸后熏,色泽金黄,滋味浓郁。
不过,麻辣鲜香鱼和五香熏鱼,要耗费不少的八角、花椒、辣椒、茴香、桂皮等香料,香料的价格你们也清楚。相应的鱼干价格绝对要翻上好几倍,这些不适合日常售卖,可以供给像新门艺馆这样青楼,或者说大酒楼。”
值得一提的是,武朝的饮食文化很是发达,已经出现了小米椒和黄辣椒等不同的辣椒,并开始广泛应用,价格也不算贵。据说,这些辣椒还是有人在云南和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面带出来的。
元锦儿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听起来就很好吃!陈墨,你懂的可真多!”
聂云竹沉吟片刻,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否则也不会毅然赎身。眼下困境必须突破,陈墨的建议无疑是一条可行的新路。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墨郑重一福:“既如此,云竹便厚颜叨扰陈公子了。若此事能成,所得收益,当与公子平分。”
陈墨摆手:“不必平分。我提供鱼和法子,具体制作、售卖还需姑娘和元姑娘辛苦。所得利润,我们三七分账便可,我三,你们七。”
他刻意让利,聂云竹如何不知?心中感激更甚,却也不再矫情推辞,只是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中:“那便依公子所言。”
商量好之后,聂云竹也收起了自己的煎饼摊,几人一起回到了聂云竹的小院。
陈墨在院子里和屋里转了一圈,首先对聂云竹的小院进行了简单的功能分区。将原本闲置的一间偏房收拾出来,作为专门的“加工车间”,要求通风、防蝇、洁净。又请人搭建了几个牢固的晾晒架,用于风干鱼获。
接着,便是核心技术——鱼品加工方法的传授。
陈墨强调:“并非所有的鱼都适合做同一种鱼干。肉质厚实、刺少的青鱼、草鱼适合做风干鱼和熏鱼;小一些的鲫鱼、白条等,则可以尝试制作酥炸小鱼干或者熬制鱼露。”
说着,陈墨亲自示范如何刮鳞、去鳃、剖腹清理内脏,并在鱼身划上花刀,便于入味。聂云竹和胡桃学得极其认真,元锦儿也好奇地在旁边打下手,虽然时常帮倒忙,却也让气氛活跃不少。
之后是腌制配方,陈墨让胡桃去买来足够的盐,一部分的花椒、黄酒等。麻辣风干鱼和五香熏鱼成本太高,暂时不适合尝试。
“咸香鱼干腌料主要是盐和少量花椒,突出鱼本身的鲜味。还可以用黄酒去腥味…”
陈墨不仅教配方,更讲解原理:“腌制时间要根据鱼的大小和天气冷暖调整,夏季短些,冬季长些,要确保味道渗透进去,又不能过咸夺了鲜味。还有风干和熏制,风干的时候要讲究风干和日晒时长。至于熏制,可以在这里搭建一个专门的熏炉,熏制的木材最好选用松柏枝…”
陈墨的教学很详细也很具体,中间还让聂云竹和胡桃跟着学。整个制作过程并不复杂,只要掌握好盐和花椒的大概用量,把握好腌制的时间,风干的时间,味道就不会太差。
聂云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从未想过一条普通的鱼,也能有这么多的做法。她学得很认真,并且展现出了超越陈墨预期的巧思和耐心。
陈墨发现聂云竹并不笨,只是缺少烹饪经验,也没人指导。之前做煎饼的时候都是自行摸索,也没人教她,胡桃也只会简单的做饭。至于元锦儿,也是新门艺馆的红牌歌妓,自然也不懂这些。
几天之后,第一批风干鱼制作好,元锦儿、聂云竹、胡桃三人立刻试吃了一遍,都满意的点点头:“味道果然很不错。”
陈墨又开口道:“只是我们觉得不错,还不够。最好找更多的人进行试吃,对口味做出一定的评价,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进行调整。”
闻听此言,元锦儿立刻站了出来:“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吧。”
元锦儿虽然不擅长精细操作,但她性格外向,脑筋灵活,主动包揽了“市场调研”和“产品试吃推广”的活儿。
她拿着最初的一些成功品(以及不那么成功的试验品)回到新门艺馆,分给相熟的姐妹、乐师甚至一些识趣的客人品尝,收集反馈意见。
“云竹姐,陈墨!姐妹们都说咸香鱼干很好吃!够味!配着小酒能吃一晚呢!”
“用炉子熏烤的鱼也好,王妈妈说拿来下粥极好,如果价格合适,她准备采购一些。”
“那个咸鱼干,李员外说要是能再淡一点点,她家夫人或许更喜欢。”
对于这些来自消费一线的宝贵信息,被陈墨迅速吸纳,用于调整工艺和口味。他深知,贴近市场需求,快速迭代产品,是小生意起步的关键。
做出了调整之后,聂云竹三人也立刻开始制作第二批风干鱼。
与此同时,苏家的苏檀儿,也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陈墨的身份来历。
苏家新布行即将开业的前一天,苏檀儿忽然想起陈墨,便亲自写了一份请帖,派耿护院给陈墨送了过去,邀请他参加明天苏氏分店的开业庆典。
当天傍晚,苏檀儿最后检查了一下存放暮云纱的仓库,之后才返回家中。
然而,到了晚上,一场大雨突然而至,丫鬟小婵着急忙慌的前来通知苏檀儿:“小姐,不好了,库房出事了!”
第157章 陈墨出马
雨夜,苏檀儿撑着雨伞匆忙赶到库房,负责库房的席掌柜连忙说道:“东家,这库房的屋顶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漏了。”
苏檀儿抬头看向屋顶,自建库房的屋顶每隔不远就扫了几片瓦,显然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苏檀儿身子一晃,有些无助的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暮云纱,眼神中满是心疼。
她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研究出这暮云纱,想要凭借这种新品让新开业的分店一炮而红。为此,她还特意大量宣传,没想到临近开业前一天,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故。
苏檀儿抱起两匹暮云纱,甩去上面的雨水,连忙就往外面跑。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转移暮云纱。
此时,秦淮河畔陈家小院中,陈墨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大雨,心中想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此时的苏檀儿应该正在抢救她的暮云纱吧?
说起来,苏家二房的那一对父子还真是蠢的可以,真本事没多少,就会搞一些阴谋诡计。为了争权夺利,坑害自家人,甚至与竞争对手勾结。
苏檀儿身处在这样的环境,若非原着中有宁毅帮助,想要在苏家站稳脚跟都不容易。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苏家新店的门口就聚集了大批等待的顾客,人群中还有人煽动情绪。
“听说昨天下雨淹了苏家库房,你们到底还开不开门?”
“之前你们到处宣传暮云纱,还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料子,我天不亮都来排队了,你们到现在还不开门儿,连句说法都没有,是不是耍我们呢?”
此言一出,那些顾客们的情绪更加激动,愤愤嚷着苏家布行不守诚信,怠慢顾客等等。
还有一些贵客,提前向苏家布行下了订单。今天就等着布行开业,直接拿货,此刻也都在抱怨。
此时,苏家布行仓库,苏檀儿也正在一脸着急的坐在仓库前,开口询问道:“杏儿,现在能够用的暮云纱有多少匹?”
“小姐,只有三十匹了。”
“三十匹,远远不够。”
“小姐,要不我们延迟开业吧?”
此时,一个长相表情酷似《熊出没》里面“吉吉国王”的公子哥走了出来:“妹妹,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应对吧?只要你答应与我二房一同经营新店,哥哥保证帮你打点的妥妥当当。你呢,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一个女儿家做什么生意嘛?”
此时,外面的客人已经被煽动起来,叫嚷声越来越大。
此时,第一次真正执掌家族生意的苏檀儿,面对顾客的逼迫,堂兄的刁难,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苏檀儿一筹莫展之际,在外面维持秩序的耿护院忽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苏檀儿:“小姐,这是之前那位陈墨陈公子,让我带给小姐的,说是能替小姐解围。”
闻听此言,苏檀儿连忙接过信封,就要打开查看。
一旁的“吉吉国王”,苏家二房苏文兴也想上前查看,却被耿护院拦了下来。
苏檀儿打开信封,取出信笺,只见上面开头三言两语说明了苏家布行当下面临的困境,随后便是一段保证:“若苏小姐愿意信我,陈某不仅可让这家分店顺利开业,还能打响分店名号,吸引更多顾客。此事若成,苏小姐力挽狂澜,必能站稳脚跟。即便不成,对苏小姐也没有太大损失,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非白。”
苏檀儿看完那几行字,一时有些犹豫。信上并没有说什么应对策略,苏檀儿也猜不出陈墨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她渡过难关。
但想起之前两人一番交谈,陈墨所展现出来的经商才能,苏檀儿便有些心动。再看到信笺上的最后一句话,苏檀儿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眼下已经被逼到了绝处,要么退让,基本意味着她要从此退出苏家掌印之争,安心做一个闺阁女子,等待出嫁。要么奋力一搏,或许还有希望。就算不成,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想到此处,苏檀儿立刻将信纸收起,招呼道:“耿护院,立刻去将陈公子请进来。”
“是,小姐。”
不多时,耿护院领着陈墨从布行分店的后院来到库房门前。
苏檀儿见到陈墨,连忙迎了上来:“陈公子,你当真有办法助我渡过难关?”
陈墨点点头:“只要苏小姐愿意相信陈某,至少有九分把握。”
看着陈墨那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表情,苏檀儿重重点头:“好,我愿意相信陈公子一次。若是陈公子果真助我渡过难关,苏檀儿必有重谢。即便不成,后果也由檀儿一力承担,不会责怪公子。”
事到临头,苏檀儿表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陈墨也有些欣赏这姑娘了。
“好,那就请苏小姐立刻宣布,苏氏布行分店正式开业!”
苏檀儿点点头,正要前去宣布消息,一旁的苏文兴却拦了下来:“檀儿,这位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相信他一个外人?你一个闺阁女子,怎能私自与外男…”
苏檀儿此刻已经下定决心,相信陈墨,直接打断了堂兄的话:“哥,我苏檀儿行得正,坐得端。反倒是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陈公子,请。”
陈墨并没有多看一眼苏文兴,径直和苏檀儿朝着前面的店铺走去。
“苏姑娘,还请将能用的暮云纱拿出来。另外,再准备……同时,也请苏姑娘将今日开业事宜全权交由我负责。”
苏檀儿点点头:“那就有劳陈公子了。”
此时,一旁的席掌柜连忙开口:“东家,这样贸然开业,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不如……”
苏檀儿摇了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愿意相信陈公子。”
说罢,苏檀儿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伙计、侍女:“所有人都听着,今日由陈公子暂代我们布行掌柜,全权负责开业事宜,他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你们要听命行事。”
“是,小姐。”苏檀儿对下人一向很好,那些伙计、侍女都愿意听她的。
至于那位席掌柜,看向陈墨的眼神却有着羡慕嫉妒。
陈墨立刻察觉到了身旁的这一股恶意,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原着中,就是这个席掌柜贪恋苏家家业,暗恋苏檀儿。只因苏檀儿招赘宁毅,没有选他,他就背叛苏家,勾结乌家,和苏家作对。后来这家伙还上了梁山,带着梁山贼寇杀了苏家大半人,也导致后来宁毅带人扫灭梁山。
当然,陈墨更关注的,还是席掌柜头顶的光环,这也是一棵长势不错的韭菜。
到了此时,苏檀儿心里也没底,但她也实在没有办法,更不能退让,只能选择赌一把。就像陈墨的信笺上所说,赌赢了万事大吉,赌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两人来到店铺前面,苏檀儿一挥手:“开店门,放爆竹,营业!”
伴随着店门打开,大批的顾客蜂拥而至,纷纷挤进大厅之内。
苏檀儿看着面前的一大群顾客,一时也有些紧张。
此时,顾客当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再次煽动情绪:“你们到底有没有暮云纱?你们这样的路数我也看得多了,在外面等一会儿,让顾客进到里面再等一会儿,怕是根本没有暮云纱,就是在糊弄我们。要是有,就拿出来,否则我们就把你们的店砸了。”
一旁的苏文兴一脸得意:“还是得请这些老流氓,这坏人一老,闹的事儿比你嗑的瓜子都多。”
此时,陈墨转头冲着苏檀儿一旁的小婵、娟儿吩咐了两句,两人立刻转身而去。
不多时,就见两个小丫鬟来到二楼,打开窗户,又取出一片一片裁剪下来的暮云纱,站在了二楼的围栏边上。
此时,陈墨朗声开口:“诸位,请看,这就是暮云纱。”
下一刻,两个小丫鬟将不同颜色的暮云纱从二楼丢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轻盈的暮云纱缓缓飘落,折射出黄色、青色、蓝色各种不同的颜色,仿佛一片片彩色的云彩落入凡间,顿时吸引了顾客们的注意力。
陈墨转头看向苏檀儿:“苏老板,还不赶紧介绍介绍暮云纱?”
苏檀儿见稳住局面,连忙上前一步,开口介绍:“这暮云纱还是以多种不同的蚕丝混织而成,在阳光下可以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如天边降云一般变幻莫测……”
此时,一位顾客开口询问:“这样一匹暮云纱,要卖多少银子?”
苏檀儿正要开口,陈墨微微一笑:“苏老板,剩下的交给我吧。”
当前这种局面,陈墨也懒得多想,准备直接照搬原着中宁毅的做法,来一个古代版的“拼刀刀”……
第158章 照搬拼刀刀
陈墨走到苏檀儿前面,朗声开口:“诸位贵客,这么好的暮云纱,一匹只卖三千文!”
下方的顾客们立刻议论起来:“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这暮云纱用料这么少,怎么能卖这么贵?”
一旁的苏檀儿连忙小声开口:“陈公子,这暮云纱的确用料少,就是织法和工艺难了一些。没那么贵,我们原本的定价,在1500文左右,你怎么…”
陈墨微微点头:“相信我。”
陈墨再次朗声开口:“诸位不必着急,这暮云纱的最终定价,不取决我们苏氏布行,而取决于你们自己。”
挤在前面的一些女人立刻喊了起来:“这位公子,你可不要诓骗我们。”
“对啊,这价格怎么可能由我们来定呢?我们还想不要钱呢。”
陈墨微微一笑:“谁说不要钱?你可还真算是说对了。只要你能参加我们接下来的活动,还真有可能不要钱拿到这暮云纱。”
“真的假的?”
“就算公子长的好看,也不能骗人啊。”
苏檀儿也不知道陈墨要做什么,一脸好奇的看向陈墨,陈墨拍了拍手:“苏氏布行的伙计们,听我调度,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一群伙计都看向苏檀儿,苏檀儿也开口道:“大家都听陈公子的安排。”
紧接着,陈墨让人把一个货架挪了过来,又将一个小圆桌的桌板拆了下来,并用毛笔从圆形桌板的中心处画了几条线,将圆形桌板划分为7个大致相等的暂行区域。之后,又分别在扇形区域上写上谢谢惠顾,减100文,减200文……减600文等字样。
写好之后,陈墨让人找来钉子、锤子,把桌面和一个货架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转盘。
做好之后,将转盘挪到店中央,并在旁边挂上一面铜锣,摆上两把剪刀。
准备好一切,陈墨一敲铜锣,朗声开口:“诸位顾客,让大家久等了。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暮云纱预售活动现场。大家都已经知道,因昨夜天降大雨,首批暮云纱不幸受损,为了确保品质,不忍以次品敷衍大家,故而今日推出优惠预售筹活动。
今日,凡是想要购买暮云纱的顾客,都可以找自己的朋友,来帮助自己参加我们的优惠预售活动。看到我面前这个转盘没有?上面有很多区域,写的都是可以减少的金额。您站在这边的红线之外,拿着剪刀投掷这个转盘,投中哪个区域,就能减少对应的金额。
比如,你的朋友帮你投中了减300文的区域,你购买暮云纱的时候,就可以减去300文,以2700文的价格买走一匹暮云纱。而且,您最多可以挑选5位朋友帮您助力。每一位受邀朋友,都可以帮您投资一次剪刀。
最终,您购买暮云纱的价格,就是3000文,减去您的5位朋友帮您砍掉的价格。如果您运气爆棚,五位朋友都有幸投中了减600文的区域。那么,恭喜你,你就可以一分钱不用出,直接领走一匹暮云纱。”
规则很简单,前面的人很快就都听懂了,纷纷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陈墨看了眼众人:“好了,活动我已经说明白了,有没有哪位顾客想要尝试一下?”
前排众人纷纷踊跃向前:“我我我。”
陈墨挑选了一位年轻妇人,笑道:“这位姑娘一看就是面善温柔之人,请上前来。接下来,我会转动转盘,然后敲响铜锣,待铜锣响后,姑娘便可以投掷了。若是没能投中,还可以再来一次,直到投中为止。”
红线距离转盘也就两三步远,转盘面积不小,基本上都能投中。
伴随着一声锣响,那位年轻妇人勇敢的投出了剪刀,听笃的一声,剪刀稳稳的扎在了剪400文的区域上。
陈墨笑道:“减400文,恭喜这位姑娘,您为您的朋友减去了400文的价格。如果您的朋友要买暮云纱,只需要2600文就能买到了。”
那投剪刀的妇人立刻说道:“那我呢?”
“如果你也想购买暮云纱,去找5位朋友帮你一起砍价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这要是找到五位朋友,能帮我省不少银子呢。”
陈墨点头道:“你的5位朋友帮你砍完价,我们会把最终的价格记下来。然后你交了钱,就可以领取一个号牌。等到取货日,就能直接来取货了。”
下面人又议论道:“这么说,今天还是领不到暮云纱了?”
“对啊,今天不能买吗?”
陈墨笑道:“诸位,这么好的暮云纱,还有这么优惠的活动?就不能多等几天吗?”
刚刚尝试投掷剪刀的女人立刻开口:“确实,能省这么多钱,等几天也是值得的。”
“对啊对啊,这活动这么有意思,等几天也没什么。”
又有一位顾客忍不住问道:“公子,你们这活动这么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就叫“拼刀刀”。”
“拼刀刀?还挺有意思的。”
陈墨一敲铜锣,朗声开口:“大家还在等什么?赶紧去叫你们的朋友,抓紧时间来砍价呀。”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离去,去呼朋唤友,找人帮忙一起拼刀刀。
看着顾客们纷纷离去,苏檀儿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陈墨:“陈公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陈墨微微一笑:“苏姑娘,还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二楼房间,陈墨才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好号牌。这号牌可不能轻视。每一个要有唯一的编号,还要盖上苏家布行的印章。同时,还要做好相对隐蔽的防伪标志。避免有人伪造号牌……”
苏檀儿点点头:“我明白了,陈公子果然思虑周全。”
随后,苏檀儿立刻按照陈墨的吩咐,找来一些厚纸张裁剪成大小一致的号牌,这上面写上写上编号,空出价格名字,同时用特殊的墨水,加盖隐形印章。
很快,第一批顾客纷纷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再次涌入苏家布行分店。
苏家布行内很快挤满了人,家丁护卫们连忙维持秩序,让大家排好队。
苏檀儿也分配好人手,有人专门负责转转盘、敲锣,有人专门报数,有人专门负责记录收钱等等,布行内很快忙碌起来。
顾客和亲友们陆续上前排队投掷剪刀,每当有人投中500文、600文的数额,都会引来一阵欢呼。
陈墨特意安排了一个口齿伶俐的管事负责报数:“300文、500文、600文、100文、300文,这位顾客,您真是太幸运了,您的朋友竟然帮您减去了1800文,恭喜恭喜。哎呀,这一单要赔本了!”
顾客们也是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后面的顾客也都激动起来,纷纷小声议论。
“阿兰,你一定要帮我扔准点,你要是能扔中600文,我请你吃好的!”
“夫君,你要是投的低于500文,这两天就别想上床了。”
“乖儿子,等会儿娘可就全靠你了。只要投中300文以上,娘给你买大肉包子……”
这种热闹又好玩儿的活动,很快便引起了轰动,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苏家布行。就算是那些没钱买布,或者不打算买布的,也纷纷凑过来想要看个热闹。
甚至,就连苏家店铺的一些伙计,都想参加一下这活动。
一时间,大半个江宁城的街道中,都能听到“拼刀刀”的名字。
苏家分店开业的第一天,就彻底引起了轰动。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想要购买暮云纱的顾客,都已经领到了票号。
陈墨朗声开口:“既然大家都已经拿到了票号,就请大家在取货日来到苏氏布行,领取心仪已久的暮云纱。我宣布,本次拼刀刀预售筹及书苏家布行开业典礼圆满结束。”
伴随着一声锣响,顾客们纷纷散去,走到路上仍旧在互相议论,各自比较着手中的价格。
随后,陈墨又吩咐耿护院,把之前在人群中煽动气氛的那几个地痞流氓,都抓起来打了一顿。
此时,苏檀儿上前盈盈一礼:“今日多谢陈公子为我苏氏布行解围,檀儿感激不尽。另外,我家祖父想要见见陈公子。”
第159章 苏家的回报
苏家后宅大厅之中,一群账房先生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核对着账目,很快便把分店开业第一天所有的项目全部算的清清楚楚,并将账本递给了苏家太公。
苏家太公看完账本,连连点头:“这位陈公子,果然是个大才。”
那苏文兴也拿过一份账本,看到账本上的金额之后,也是吓了一跳:“一万五千余两?这怎么可能?”
苏文兴的父亲,二房苏仲堪也连忙站起来:“不可能吧?”
苏文兴更是质问道:“这怎么可能,我们苏家各处分店开业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业绩。”
此时,苏檀儿也刚好带着陈墨来到大厅:“哥哥说什么不可能?这里的每一笔账目都有详细的记录,哥哥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算一遍。祖父,二叔,这位就是陈墨陈公子。”
陈墨不卑不亢的拱手一礼:“见过苏家老太公。”
苏老公公微笑点头:“陈公子请坐,来人啊,给陈公子上茶。”
苏檀儿也上前一步,开口禀报:“祖父,今日开业,虽有波折,但业已处理停当。张知州和许县令要的暮云纱,我已经差人调库存送过去了。这一切,都多亏了陈公子力挽狂澜。不仅让我们苏氏布行分店成功度过危机,还吸引了更多的顾客。
今日除了散客购买了暮云纱,还有许多外地来往客商,也和我们苏家签订了订单。不仅如此,暮云纱的销售,也带动了其他布匹的销售,同样签了不少订单。这所有的订单和散客购买的数量加起来,盈利的确达到了一万五千多两。”
苏太公连连点头:“檀儿做的不错。另外,也要多谢陈公子,为我苏家布行出谋划策,不仅保住了声誉,还打响了名气。”
此时,一旁的苏仲堪开口道:“父亲,我有话说。”
苏老太公点点头,苏仲堪继续说道:“檀儿今日虽有盈利,但这钱挣得离心离德。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我苏家历代乐善好施,布匹定价公道。今日檀儿为了挽回损失,竟然双倍定价,这未免有违祖训吧?”
此时,陈墨淡然开口:“苏老太公,按理说,苏小姐研制的布匹质量上乘,就算定价高一些也实属正常。当然,这最终的价格几何,请诸位账房先生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几位账房先生闻言,立刻用暮云纱的总价除去售卖暮云纱的数量,随后便惊讶道:“均价差不多是1500文一匹。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墨笑道:“其实,这是算术中的概率问题。拼刀刀的转盘上有7等分,减去的价格从0~600文,每人投中其中每一个区域的几率都是相等的。平均下来,大概每人能为朋友减去300文,5个朋友助力砍价,刚好能够减去1500文。参加活动的人数越多,最终的平均价格就越接近1500文。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赌博,利用了顾客们爱占便宜的心理。但最终的定价还是接近我们的预期。”
一群账房先生听得惊叹不已,苏老太公也忍不住连连点头:“说起来,这拼刀刀的活动还真是红火。就连我的那些老朋友,都有人被拉去拼刀刀了。既然最后的价格没有抬价,也就没有违反我们苏家祖训。陈公子今日帮了我们苏家这么大的忙,老夫不能没有表示。”
说着,苏老太公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放在了陈墨面前:“陈公子,这里有一千两银票,算作是给陈公子的谢礼。”
“这…”
“我苏家向来有恩必报,还请陈公子千万莫要推辞。”
陈墨微笑点头:“既如此,陈某便收下了。”
苏老太公又看向苏檀儿:“檀儿,你初次独立管理店铺,切不可骄傲自满,以后还要多向你二叔和大哥学习。”
苏檀儿点点头:“檀儿明白。”
苏老太公又看向陈墨:“陈公子,老夫让人备了酒菜。不知陈公子可愿陪老夫喝两杯?”
“长者所请,陈墨却之不恭,叨扰了。”
苏老太公见陈墨不卑不亢,沉稳有度,即便面对千两白银,也没有丝毫动容,不由得对他更高看了几分。
其实,早在上午陈墨帮着苏檀儿解围的时候,苏老太公就让人打听清楚了陈墨的来历。
得知陈墨身家清白,上无父母,只有一人,苏老太公心中便有了为孙女招赘的想法。但陈墨毕竟是个十九岁的秀才,前途无量,怕是不会甘心会做个赘婿。若是贸然提出来招赘,说不定还会得罪对方。
因此,苏老太公便拿出千两银票答谢,算是偿还了陈墨这次相助之恩。
而且,陈墨不仅在经商一道展现出如此非凡的才能,还是个读书的人才,苏家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自然要好好结交一番。
苏老太公清楚二儿子一房的品性,再加上孙女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不方便招待陈墨,他便准备亲自招待陈墨,顺便再看看陈墨这个人怎么样。
不多时,酒菜上桌,一旁的丫鬟给陈墨斟了一杯酒,苏老太公笑道:“听闻陈公子出身书香门第,19岁便中了秀才,可谓前途无量。没想到陈公子对商贾一道也颇有研究,真是博才多学。”
“老太公谬赞了。陈某不过是读了几本闲书,偶尔想到了一些点子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苏老太公微笑摇头:“陈公子何必谦虚?商贾一道,博大精深,也要看个人天赋。陈公子年纪轻轻,便展现出惊人才能。日后无论是读书、科举,还是经商置业,都是大有益处。”
说到此处,苏老太公话锋一转:“对了,还不知陈公子与我家檀儿是如何相识?今日为何愿意出手相助?”
“这个说来也巧,前些时日,我在苏氏布行的一家分店买布,碰巧遇到了苏姑娘,便提了一些意见,苏姑娘赠我一匹布,因此相识。苏姑娘有染布之能,经商之才,且能虚心听取意见,魄力与眼光不逊须眉。
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极为不易,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更要付出百倍努力。陈某欣赏苏姑娘之才能,敬重其人品,也佩服苏家的家训,这才愿意站出来帮个小忙。”
“原来如此,来,老夫敬陈公子一杯。”
“老太公客气了,请。”
里屋的屏风后面,苏檀儿听到陈墨对自己的赞赏,心中一喜,俏脸绯红,不知不觉又对陈墨多了几分好感。
想到自己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全靠陈墨帮忙,苏檀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两人边喝边聊,苏老太公本想套套陈墨的话,却发现对方说话滴水不漏,进退有度,表现出来的沉稳老道让他都有些诧异。
之后,两人又谈及经商发展,江宁现状、市场形势等等,陈墨皆对答如流,往往一语中的,展现出非凡的眼光和见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老太公热情相邀:“陈公子若有闲暇,可一定要多来苏家做客。”
“一定一定。”
随后,苏老太公又让人准备好马车,送陈墨回家。
陈墨刚走到前院,就见苏檀儿身边的丫鬟小婵快步走来,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陈墨:“陈公子,我家小姐不方便亲自送你,特让小婵前来答谢。这里有小姐的答谢信,还请陈公子一定收下。”
陈墨伸手接过那厚厚的信封,微笑点头:“你替我向你家小姐回句话,日后若是再遇到困难,可前来秦淮河畔绿柳巷找我…”
第160章 丫鬟和下人
回到家中,陈墨打开苏檀儿给的信封,这里面有五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张信笺。
随手打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小楷:“承蒙陈公子今日相助,檀儿不胜感激,只能以些许俗物,聊表寸心。公子大恩,檀儿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所求,檀儿必不推辞。”
今天这一趟出去,直接就赚了一千五百两,顺带刷了一下苏檀儿的好感度。
陈墨随手将信纸收起,又把那银票也收了起来,准备回头就去兑换成现银,再购买一些物资。
按照原着中的发展,等到明年,南方的方腊就会起,北方还有梁山贼寇,再加上武朝与金、辽两国的冲突,大武朝也快乱起来了。
这银票、交子什么的,还是换成现银和粮食物资更加稳妥。
“等到战乱兴起来的时候,肯定会出现大量流民。提前囤积一些粮食物资,到时候就可以招揽一批流民,组建自己的势力。”
虽然已经有了苏家给的一千五百两,但陈墨也并没有打算放弃卖鱼的生意。反正是无本的买卖,打窝捞鱼费不了多少时间,每天还能挣个几十两银子。
秦淮河畔,陈墨来到早上打窝的十来个地方转了一圈,顺手又捞了几百斤鱼,并坐在河边钓了会儿鱼,这才回去休息。
“明天可以再买一个大一些的院子,去牙行买几个下人,使唤丫鬟,方便跑腿办事。”
第二天一早,陈墨来到城里的牙行,先找了一个负责买卖房屋的房牙(古代房屋中介),让他帮忙在自己家附近寻找一处合适的空院子。
随后,陈墨又来到买卖丫鬟的地方,准备买两个负责洗衣做饭的粗使丫鬟。
在这个年代,官方虽然禁止绑架、拐卖良民为奴,但对于“和雇”、“和买”(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的买卖)以及因债务、灾荒导致的“自卖”,则是默许的,甚至还有法律程序。
一些大的城市都有牙行,无论是壮劳力、粗使丫鬟,还是贴身丫鬟、侍妾,都能花钱买到。
由于江宁城有秦淮河这等地方,城里甚至有专门养瘦马的,只是规模不算大,属于各大青楼的伴生产业。比起那些成年后卖身青楼为妓的女子,作为瘦马养着的女孩儿多少还要幸运一些。起码他们有机会接受专业的培训,可以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将来甚至有希望跻身名妓,幸运一些的说不定还能成为权贵的小妾。
人牙子领着陈墨来到一处院子,热情的给陈墨介绍:“这位公子,我们这里各式各样的丫鬟都有,有能做饭洗衣的,又擅长针织女红的,也有年轻漂亮的处子,可以买回去红袖添香,暖被铺床。公子想买什么样的丫鬟?”
“都是什么价格?”
“粗使丫鬟一般都是乡下姑娘,长得不怎么样,但能干活,价格在15贯到40贯之间。贴身丫鬟一般都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价格在50~100贯之间。”
陈墨点点头:“先给我找两个能干活的粗使丫鬟就行。”
“好嘞,公子这边请。”
说话间,人牙子领着陈墨来到一间厢房前打开房门,只见里面正坐着十几个高高低低的姑娘。小的看上去只有十来岁,大的也顶多二十多岁,都比较瘦弱。
这些姑娘们看到有人来,都自发的站起身来,排成一排,像是等待挑选的商品。这些姑娘大多数眼神都已经麻木,只有少数眼中还透着渴望,但都不敢说话,显然是经过人牙子调教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陈墨心中轻叹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在这样的时代,底层人想要活下去都是千难万难。能够进入大户人家当个丫鬟,以后温饱不愁,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陈墨随手挑选了两个十五岁左右,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姑娘,开口道:“就她们两个吧。”
“公子好眼光,这两个相对健康,而且已经长大,买回去就能用。您给60贯就行。”
陈墨付了钱,人牙子立刻办了手续,把写好的卖身契盖上印章,交给了陈墨。
陈墨接过卖身契,便领着那两个姑娘直接走了。剩下的姑娘看到陈墨离去,眼神都黯淡下来,又重新蹲回了墙角。
回去的路上,陈墨看那两个丫鬟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烂,便要去附近的成衣铺子给她们一人买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两个丫鬟捧着各自的衣服,眼神中都多了一些光亮,对陈墨这个主人也多了几分认可。
之后,陈墨又来到附近的木匠工坊,给这两个丫鬟买了一张床,让人送到家中。
到了家里,陈墨随口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老爷,奴婢名叫大丫。”
“奴婢叫三妹。”
陈墨略一沉吟:“既然你们跟了我,我就给你们重新取个名字。从今以后你就叫春桃,你就叫秋菊。对了,以后称呼公子就行。”
“好的,老爷…公子,多谢公子取名。”
“谢谢公子。”
陈墨带着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给她们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随后吩咐道:“厨房的水缸里有水,外面的窗台上有皂夹,你们烧一些热水,好好洗洗身子,洗洗澡,把自己洗干净,穿上新衣服。米缸里有米,自己做饭吃,别饿着就行。对了,院子里种的东西不要动。你们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好的,公子。”
陈墨也不担心她们会逃跑,有卖身契在,逃奴被抓回来可是要重打的。
下午的时候,陈墨又跟着人牙子在附近看了几处院子,最终以两百多贯的价格,买下了一套与自家院子相隔不到百米的另外一处小院。
有了院子之后,陈墨又以50贯一个的价格,买了四个壮丁,分别取名为来福、来旺、来财、来喜,并让他们住在了刚买的院子中。
随后,陈墨找木匠购置了两辆板车,交给那几个壮丁。
“你们几个听着,从今往后,你们每天负责给城里的几个酒楼送鱼。我明天会带着你们走一趟,跟那些酒楼打好招呼……”
“是,公子。”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送鱼卖鱼,陈墨跟几个酒楼的掌柜都已经混熟,卖鱼的时候直接按筐卖,每筐鱼的重量也都相差不大。
有了这几个下人,陈墨就不用天天往那些酒楼跑。只需要把鱼放进筐里准备好,再让几个家丁拉着板车给那些酒楼送货。每个酒楼送几筐鱼,记下一个数目。
这样一来,每隔一段时间,陈墨去找那些酒楼掌柜结算一下账目就行了,这也算是做成批发生意了。
两三天后,这四个家丁已经熟悉了送鱼的流程,每两人一组,负责两三个酒楼,也不需要陈墨盯着了。
此时,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竹记”鱼干也正式出炉了。之所以取名“竹记”,一是取自聂云竹的名字,二则寓意产品如竹般清雅耐品(指其风味),且节节高升。
产品有了,接下来就是售卖了。
秦淮河畔的一条商业街上,聂云竹和元锦儿守在摊位前,互相对视一眼:“姐姐,要不咱们喊两声,开口叫卖?”
一旁的陈墨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呀,还是我来教教你们吧。”
说着,陈墨拿出一些鱼干,切成小块摆放在一边,又取出一些准备好的牙签插在鱼干上,随后吩咐了胡桃几句:“……都记住了吗?”
胡桃点点头:“都记住了,看我的吧。”
说着,胡桃走到摊位前,朗声开口:“竹记风干鱼,咸香味美,好吃不贵,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第一天开业,免费品尝,免费试吃。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呐。”
小丫鬟声音清脆,颇有感染力,这一嗓子喊出去,立刻便吸引来了一些顾客……
第161章 暗生情愫
不得不说,美女网红在带货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元锦儿是新门艺馆的红牌姑娘,颜值和才艺都是上乘。聂云竹也是曾经的头牌歌妓,同样拥有一定的流量。再加上一个娇俏可人的丫鬟胡桃,三人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胡桃的几声吆喝,很快便吸引来一批顾客,聂云竹和胡桃立刻招呼客人品尝。
在尝过味道之后,一些不差钱的顾客纷纷掏钱购买。
陈墨让聂云竹把风干鱼和熏鱼分成大份、中份、小份,定制不同的价格,供客人挑选。如果客人要的多,也可以整条购买,按斤售卖。
为了搞促销,陈墨还让聂云竹带来了不少咸鸭蛋,购买中份儿咸鱼干送1个咸鸭蛋,购买大份咸鱼干送两个咸鸭蛋。
如此一来,原本想要买小份儿的顾客,也纷纷选择了中份儿、大份儿。
很快,小小的摊位前就挤满了顾客,聂云竹和胡桃忙不迭的给客人装鱼干,元锦儿则是在一旁帮着收钱。
陈墨坐在一旁看着,防止有人趁机捣乱,或者不付钱。
热热闹闹的生意一直维持到午后,客人才逐渐少了。聂云竹三人连忙坐到一侧的桌子旁休息,脸上疲惫中带着欣喜:“真是没想到,我们的咸鱼干竟然这么受欢迎。”
“是啊是啊,我们带来的鱼干差不多已经卖完了,家里的存货最多只能再卖两天。我们得赶紧再制作一些鱼干了。”
“是啊。”
几人正说话间,就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老板娘,给我来一份小份鱼干尝尝。”
胡桃立刻站起身,给那顾客包了一份鱼干。
那顾客付了钱,就坐在一旁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满意的点点头:“你们这鱼干做的不错,咸香味美,若是搭配上米粥或者饭食,应该也很能下饭。老板娘,我想问一下,你们的鱼干能保存多久?”
聂云竹看向陈墨,陈墨起身开口道:“这位客官,我们这风干鱼是自然晾晒风干。在凉爽、干燥、通风的环境下,可以保存一个月左右。至于这熏鱼,乃是以炭火熏制而成,可以保存半月左右。当然,如果客人想要长期保存,并且要的量大,我们也可以加重盐分。”
那人听完,点点头:“这位公子才是老板吧?你好,我是聚源商队的管事,我叫吴良。我们商队经常要做长途运输,商队的护卫确实需要一些肉食补充体力。如果我们商队想要长期大量购买你们的鱼干,价格能不能便宜一些?”
“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贵商队想要多少?什么时间要?”
那名叫吴良的管事略一思索,便开口道:“这样吧,如果你们有现货,我先要50斤带回去给大伙儿尝尝。如果大伙儿都满意,我再来订货。”
陈墨点点头,随后叫上来福、来旺,跟着聂云竹一起回去,取了五十斤鱼干送了回来。那位吴管事也是爽快的付了钱,陈墨也让来福直接给那吴管事送货上门,都赠送了他一些咸鸭蛋。
聂云竹看着抽屉里的铜钱,也是喜上眉梢:“太好了,要是能够做成这单生意,我们每个月就有固定的收入。”
一旁的元锦儿也开口:“我已经跟杨妈妈说好了,新门艺馆那边,也会定期采购一些鱼干。对了,陈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做一些麻辣风干鱼和五香熏鱼干?要是有更多更好吃的口味,一定不愁卖。能来新门艺馆听曲儿的,都不差钱。”
新门艺馆也算是江宁城中首屈一指的高档娱乐场所,里面的姑娘大多有一技之长,一些红牌姑娘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驿馆主要提供歌舞表演、劝酒服务,姑娘们大多是卖艺不卖身,属于“乐籍”。
能来新门艺馆消费的,自然不差钱。里面的茶水、酒水、菜肴、瓜果,价格也都不便宜。
听完两女的话,陈墨微微点头:“看来,我们要加大产量了。剩下的鱼干也不多了,咱们就今天就不卖了。先收摊回去,算一下今天的营收。”
不多时,一群人回到聂云竹家中,元锦儿、聂云竹三人立刻清点收获的银钱。
清点完后,聂云竹忍不住有些惊喜:“上那个买了50斤的大客户,今日净营收18贯钱还要多。”
在这年代,一个底层雇工,每个月能挣两三贯钱就算不错了。
这一天十八贯多的营收,就算是刨去人工和成本,也不全是个小数目了。
数完钱,聂云竹和胡桃都是干劲十足:“陈公子,你赶紧再送来一些鱼,咱们抓紧时间杀鱼腌鱼吧。”
陈墨点点头:“没问题,我晚会儿就让来喜、来财他们送来一些鱼。另外,我再让来福他们四个一起,帮你们杀鱼。聂姑娘,以后要制作的风干鱼更多,你只负责关键环节,至于杀鱼的活,就交给来福他们几个吧。”
“这…也好。”聂云竹沉吟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公子,如果让你的人来帮忙,你只占3成利,是不是太少了?要不,咱们反过来,我们占三成,你占七成。”
“这样吧,咱们五五分成就行,谁也不吃亏。”
陈墨的家丁丫鬟虽然是卖身奴仆,每个月也要多少给他们一些月钱和赏赐,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冬天还要给他们置办棉衣。也是有人工成本的。
随后,陈墨又让胡桃带着来福来旺去买了一些盐、辣椒、花椒等香料,准备制作更复杂的麻辣鱼干和五香鱼干。
各种香料的价格都比较贵,好在辣椒和花椒都属于本土所产,价格相对要便宜一些。
至于胡椒那种香料,因为要依赖进口,价格极其昂贵。就算是品质最差的,一斤也超过了一贯钱,好一些的甚至要好几贯钱一斤。用来制作鱼干就显得有些奢侈了。
就算是其他香料,也要尽可能的减少用量,降低成本。
夜晚,小院内灯火微明,三女忙完腌鱼,和陈墨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明日计划。
“陈公子,今日的试吃送出去不少,但确实带动了风干鱼的销量。还有赠送咸鸭蛋的办法,也很管用。”聂云竹看着账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一天的生意就能这么成功。
“那是自然,这叫引流产品。”陈墨笑道:“用便宜的东西或者赠品吸引人来,他们尝了好,自然就会买贵的。至于新门艺馆那边,我们可以考虑再做精致些,用更好的包装,作为礼品盒售卖。”
“这个交给我!”元锦儿拍着胸脯,“我知道哪家的木工活儿好,做盒子又漂亮又便宜!”
聂云竹看着侃侃而谈的陈墨,他不仅解决了她的生计问题,更让她看到了一个更广阔、充满更多可能性的世界。
陈墨总是那么温和、睿智,在与三个女人相处的过程中,也总是平等相待,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这让聂云竹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份感激在日常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悄然变质,化为了更深沉的情愫。她会在他讲解生意经时,偷偷注视他认真的侧脸;会在他称赞她手艺进步时,心头如小鹿乱撞。
至于元锦儿,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姑娘,也同样被陈墨吸引。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追捧,或赤裸裸的欲望,却从未见过陈墨这般,对待她和云竹姐,真诚而平等,既有兄长的包容,又有伙伴的信任。他的才华不用于吟风弄月,却在这烟火灶披间,开创出一番新天地,这让她觉得无比新奇和钦佩。
第162章 地痞流氓
有陈墨这个商业大佬在幕后指导,竹记鱼干的生意日渐红火,名声也逐渐在秦淮河畔传开。尤其是麻辣鱼干和五香鱼干推出之后,更是在一些酒楼、青楼大受欢迎。
人红是非多,更何况是聂云竹和元锦儿这样本就引人注目的女子经营的生意。
很快,便有地痞流氓找上了门。
这天上午,陈墨正在秦淮河畔看秦嗣源和康驸马下棋,就见丫鬟胡桃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公子,公子,不好了。有几个凶恶的家伙,吃了鱼干不给钱,还说我们的鱼干有问题。”
陈墨立刻问道:“聂姑娘和元姑娘没事吧?”
“小姐正在和他们周旋,元姑娘让我来请公子。”
此时,一旁的秦嗣源开口道:“非白,可需要老夫帮忙?”
陈墨笑道:“不劳秦公费心,几个地痞流氓而已,学生还能应付。今日就先告辞了。”
说罢,陈墨便跟着胡桃匆忙朝着竹记摊位所在的街道而去。
等陈墨离开,秦嗣源冲着不远处的一个护卫招了招手:“你跟上去看看,别让我那小友吃了亏。”
那护卫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便朝着陈墨追了上去。
康驸马落下一字,抬头看向秦嗣源:“秦公似乎很看重这位陈秀才,莫非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秦嗣源同样落下一子,这才开口:“前些时日,江宁苏氏布行的拼刀刀活动,这应该有所耳闻吧?”
康驸马微笑点头:“可不是嘛,我家夫人还让人前去买了几匹暮云纱回来。家里有不少丫鬟都跑去参加这个拼刀刀活动,很是热闹。”
秦嗣源笑道:“那你可知,这拼刀刀活动是谁搞出来的?”
“难道是这陈秀才?”
秦嗣源点点头:“不错,正是此人。而且,苏氏布行开业之前因仓库漏水,库存的暮云纱基本损毁,原本要延迟开业,声誉受损。经过陈秀才这么一番运作,不仅保住了苏氏布行的信誉,更是让苏氏布行和暮云纱在整个江宁城打响了名气。
这不,他又和一个姓聂的女子,合伙儿做起了咸鱼干的生意,这生意才没几天,就已经红火起来了。”
康贤点点头:“如此说来,这个陈秀才颇通商贾之道。只是,他一个读书人,不想着好好读书,科举入仕,却总想着商贾之道,是否有些离经叛道?”
秦嗣源摇了摇头:“如今,我武朝最不缺的就是死读书的读书人。反而是这种有头脑、有智慧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康贤也有些惊讶:“秦公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这还真是少见。看来,回头我也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位陈秀才了。”
此时,竹记鱼干摊位前。
面对几个来者不善的地痞流氓,聂云竹强作镇定:“几位大哥,我们制作鱼干的鱼都是鲜鱼。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们如果吃的不满意,这钱我们就不收了。”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站出来道:“你们这鱼干分明就是有问题,我们兄弟现在吃了你们的鱼干,回去说不定就要拉肚子。你们必须赔钱!”
“对,赔我们的医药费。”
一旁的元锦儿有些看不过去:“姐,别听他们的,我看他们就是想收保护费。我们去衙门报官,就不信他们还敢闹事。”
聂云竹怕这些人报复,连忙摇头:“这位大哥,我们小本生意,实在交不起保护费。还请高抬贵手。”
“交不起?倒也好办。你这摊位,我们就先没收了。”说着,大胡子就要去拉竹记鱼干的手推车,
“拿开你的脏手!”元锦儿一把推开大胡子,却被另一个地痞抓住手腕。
“小辣椒,够劲!”那地痞邪笑着。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冷光闪过,那地痞突然惨叫一声,手腕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鲜血直流。
“谁?谁敢伤我兄弟?”大胡子大惊,四处张望。
陈墨快步穿过人群,冷声开口:“光天化日,欺负弱女子,你们也配称男人?”
“陈公子!”聂云竹和元锦儿同时惊呼一声,躲到了陈墨的身后。
大胡子上下打量陈墨,见他穿着朴素,不像什么有权势的人,顿时胆气又壮:“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了吧?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四个地痞同时扑向陈墨。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陈墨不慌不忙,身形微动,避开最先冲来的地痞,反身就是一个肘击,直接将第一个地痞击倒在地,随后一脚踢出,将第二个地痞踢得倒飞出去。
几乎同时,陈墨侧身躲过一拳,左手抓住第三个地痞的手腕,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手臂已脱臼。紧接着,他又是一脚踢出,正中第四人腹部,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转眼间,四个地痞已倒地哀嚎。大胡子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墨负手而立,淡淡道:“这竹记鱼干是我的生意。给你三息时间,带着你的人滚。”
大胡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个兄弟,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挥刀冲向陈墨。就在刀尖即将触及陈墨之时,陈墨身形微侧,右手如电般探出,扣住大胡子持刀的手腕,左手化掌为拳,击中对方腋下。
大胡子闷哼一声,短刀落地,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陈墨身形一闪,抓住大胡子的另一条手臂,将其摁的跪倒在地:“告诉我,谁指使你们来的?”
大胡子痛得满头大汗,却仍嘴硬:“你、你等着,我们飞鱼帮不会放过你的!”
“飞鱼帮?”陈墨挑眉,“在哪?”
“城西漕运码头...有本事你就来!”大胡子咬牙道。
陈墨冷笑一声,随手松开那大胡子:“滚吧。告诉你们帮主,明日午时,我陈墨登门拜访。”
地痞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围观众人爆发出阵阵喝彩。
“陈公子,你没事吧?”聂云竹急忙上前,关切地问。
元锦儿也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陈公子,你刚才那几手太厉害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陈墨微笑摇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倒是你们,没受伤吧?”
聂云竹轻轻摇头,眼中忧色未消:“陈公子,那飞鱼帮听起来不是好惹的,你明日真要去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墨看着地痞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这事必须彻底解决,否则他们还会来找麻烦。”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另一边。
一个护卫匆忙回到秦嗣源身边,小声禀报:“老爷,一共六个地痞流氓,全被那位陈秀才解决了。”
秦嗣源闻言一愣:“详细说说。”
那名护卫立刻一五一十的把陈墨解决六个地痞流氓的过程说了一遍,秦嗣源听的连连点头,一旁的康贤也忍不住有些惊讶:“没想到,那陈秀才还是个文武双全的。”
秦嗣源笑道:“这陈小友本就身材高大,没想到还有武艺在身,有意思。”
当晚,陈墨向邻里打听飞鱼帮的底细。原来这只是江宁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盘踞在漕运码头,靠勒索小商小贩和搬运工为生,帮众最多不过三五十人。
打听清楚之后,陈墨心中也有了计较。
第163章 收服飞鱼帮
次日午时,陈墨独自来到漕运码头。根据打听来的消息,他很快找到了飞鱼帮的据点,一处位于码头附近的破旧大院。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守门的帮众拦住去路。
陈墨平静道:“陈墨,如约前来拜访飞鱼帮。”
两个帮众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进去通报。不多时,院落大门和里屋正堂大门同时敞开,二十多个帮众分左右两排站立,手持棍棒,虎视眈眈。
正堂中央的破旧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面色阴沉,气息凶悍,一身的腱子肉。他身旁站着昨日被陈墨教训的大胡子。
“帮主,就是这小子!”大胡子指着陈墨叫道。
飞鱼帮主缓缓起身,上下打量陈墨:“小子,伤我兄弟,还敢独闯我飞鱼帮,胆子不小啊。”
陈墨冷声开口:“你们飞鱼帮恃强凌弱,欺压良善,就连两个弱女子都不放过,算什么本事?”
“少废话!”飞鱼帮主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按江湖规矩办。你能从我这些兄弟中间打到我面前,咱们再谈条件。下手轻点,别把人打死了。”
话音刚落,二十多个帮众齐声呐喊,挥舞着棍棒冲向陈墨。
陈墨眼神一凛,跃身后退一步,双手在袖中一摸,随后抬手甩出,只见数十枚铜钱如雨点般洒落,直奔那些飞鱼帮帮众的面门。
下一刻,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七八个飞鱼帮帮众纷纷丢下手中棍棒,捂住脸颊,痛苦哀嚎。有些人脸上被铜钱划出了口子,有些人被铜钱打落了牙齿,有些人被铜钱打伤了鼻子耳朵。
不等剩下的帮众反应过来,陈墨又撒出两把铜钱,又是五六个帮众中招。
紧接着,陈墨飞身上前,顺手捡去两根鹅蛋粗的短棍,左右开弓,对着剩下的帮众便打了过去。
刹那间,只见棍影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帮众纷纷倒地哀嚎,失去了战斗力。
“好俊的功夫!”飞鱼帮主瞳孔收缩,也看出陈墨并没有下死手。
一旁的大胡子连忙开口:“帮主,点子扎手,咱们一起上吧!”
飞鱼帮帮主还有些迟疑,就见陈墨不知何时丢下一根短棒,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飞刀,抬手一甩,但见寒光一闪,那飞刀瞬间射中了大胡子头顶的发髻。
大胡子陡然一惊,连忙伸手往头顶去摸,才发现头上的发髻被飞刀穿过,竖起来的发髻瞬间披散开来。
飞鱼帮帮主面色一变,转头看向大胡子身后,就见那把飞刀穿过大胡子的发髻,稳稳的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入墙一寸有余。
飞鱼帮主面色凝重,知道这是对方的警告,如果对方刚刚没有留手,这把飞刀很有可能已经插在了大胡子的脑门上,也可能是自己的脑门上。
一想到此处,飞鱼帮主心中一寒,连忙大喝一声:“都停下!”
其实,就算他不喊停,那二十多个飞鱼帮帮众还站着的也没几个了,剩下的也都在后退,哪里还敢出手?
陈墨也随手丢下短棍,拍了拍手,面不红,气不喘,根本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飞鱼帮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帮众,随后朝着陈墨拱手一礼:“公子武艺高强,手段高明,在下心服口服。今日,我飞鱼帮认栽。公子想要如何处置,还请划下个道来。”
陈墨看了眼飞鱼帮主,微微摇头:“陈某今日来,不是为结仇,而是为化解恩怨。”
飞鱼帮主一愣:“此话怎讲?”
陈墨环视院子里的破败景象,又看了看那些面带菜色的帮众:“飞鱼帮兄弟们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大胡子忍不住插嘴:“漕运码头生意越来越差,官府又加重税收,我们这些兄弟都快吃不上饭了!”
陈墨扫了他一眼:“所以你们就去勒索小商小贩?”
飞鱼帮主苦笑:“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这些兄弟大多是无家可归的苦命人,总得有条活路。”
陈墨沉吟片刻,忽然道:“如果我能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可愿意?”
“什么活路?”
“跟我干。”陈墨目光炯炯,“我手下的竹记鱼干生意红火,正缺人手。你们若愿意,可以帮忙杀鱼、制作鱼干,负责售卖,按月发饷,绝对比收保护费挣得多,而且不用担心被官府制裁。”
一群帮众面面相觑,有人心动,也有人怀疑。
江宁城的帮派有不少,最大的有管着漕运的漕帮,还有盐商和私盐贩子组成的盐帮,专门放高利贷开赌场的地下钱庄等等。
跟那些帮派势力相比,飞鱼帮只是一个三五十人的小帮派,只敢朝一些小商小贩收些保护费。要不然,这些帮众们也不会都饿得面有菜色。
当然,这些帮众之中,肯定有一些手脚不干净,也只能暂时用用。将来生意扩大之后,这些人也要清理一遍。
飞鱼帮主皱眉:“陈公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做鱼干,真能养活我这么多兄弟?我飞鱼帮一共有五十多名帮众,一部分还拖家带口,加起来老老少少有一百五六十人。”
陈墨笑道:“帮主有所不知,竹记鱼干如今供不应求。若有足够人手,我们不仅可以扩大生产,还能开分店,甚至销往其他州县。别说是一百多人,就算是再多个三五倍,也怕不够用。而且,陈某的生意,也不只有鱼干。”
大胡子忍不住问:“真能按月发饷?多少文钱?”
陈墨缓缓开口:“只要踏实肯干,壮劳力的基本饷钱每月三贯,干得好还有分红。即便是一些女人孩子,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挣一份收入。”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三贯钱对于这些底层帮众来说,已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飞鱼帮主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赵清河信你一次!从今日起,飞鱼帮上下听你调遣!只要你能让弟兄们活下去,挣到钱,我们都愿意认你为主!”
陈墨微笑点头:“好!赵帮主爽快!不过既然跟我干,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可欺压百姓;第二,不可违法乱纪;第三,一切行动听指挥。可能做到?”
赵清河肃然道:“陈兄弟放心,我飞鱼帮虽是小帮派,但也讲江湖道义。既然跟了你,自然守你的规矩!”
“好!”陈墨从怀中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定金,先给兄弟们治治身上的伤,改善改善伙食。明日一早,都到竹记报到。今天都给我洗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一群帮众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欢呼起来,对陈墨的话又相信了几分。有几个帮众还连忙把地上陈墨丢的铜钱捡了起来,揣进自己口袋里。
其实,昨天打听清楚飞鱼帮的底细之后,陈墨便准备将这个小帮派收为己用。
无论是现在的扩大生意赚钱,还是将来发展势力,都离不开人手。
飞鱼帮这群人,之前都是靠着码头讨生活的苦哈哈,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管教一番,还是能当人手用的。
而且,收服了飞鱼帮之后,以后还可以继续扩大人手,再吞并其他帮派,把势力一步一步扩展壮大,从江宁再到周边各地。
陈墨刚刚从城西码头回到家,就见聂云竹、元锦儿、胡桃三个姑娘,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等待。
一看到陈墨,三个女人都是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陈公子,你没事儿吧?你真的去找那个飞鱼帮了吗?”
“陈公子,你没受伤吧?”
陈墨微微一笑,甩了甩衣袖:“你们看我像是受伤的样子吗?好了,不用担心。飞鱼帮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而且,明天我就让他们来给你们打下手,咱们不仅要继续制作鱼干,还要制作其他产品,比如松花皮蛋。”
第164章 生意扩展和商业规划
既然有了足够的人手,陈墨也准备快速扩大生意。
制作皮蛋的过程并不复杂,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能做。只要原材料供应充足,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
接下来的日子,飞鱼帮的帮众们纷纷转行,跟着陈墨干起了鱼干和皮蛋的生意。
为了方便生产,陈墨在秦淮河畔又买了三处相邻的院子,将院子的院墙打通,又在院子里盖起了棚子,当做生产车间和仓库。并让来福、来旺等人带着几个飞鱼帮帮众负责看管。
起初,这些粗汉对杀鱼、腌鱼的精细活很不适应。但在陈墨的耐心指导和聂云竹的巧手传授下,渐渐摸出了门道。
陈墨根据各人特长分工:手脚麻利的负责杀鱼清洗;力气大的负责搬运重物;心思细腻的女人和部分男人跟着聂云竹学习腌制技巧;口齿伶俐的跟着元锦儿学习销售。
他还引入流水作业法,将鱼干制作分成多个环节,每人专司其职,效率大大提高。
不到半月,竹记鱼干的产量就直线上升,品质也更加稳定。不仅如此,就连新推出的皮蛋生意也在逐渐打开销路,走向市场。
赵清河看着手下兄弟们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每天准时上工,按月领饷,不再像从前那样饥一顿饱一顿,不禁感慨:“陈公子,不,陈老大,我赵清河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服了你!”
陈墨拍拍他的肩膀:“言重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只要肯干,就不会饿着。”
此时,聂云竹和元锦儿端着茶水走来。看到仓库内热火朝天的景象,聂云竹眼中满是欣慰。
“公子,喝口茶歇歇吧。”聂云竹递上一杯清茶,眼波流转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意。
元锦儿则直接拿出汗巾为陈墨擦汗:“陈大哥,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也不歇会儿。”
赵清河见状,识趣地退到一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墨接过茶杯,不经意间触到聂云竹的指尖。聂云竹微微一颤,俏脸之上有一抹红晕浮现。这些时日的相处,让陈墨对这个坚韧聪慧的女子越发欣赏。
元锦儿活泼开朗的性格,也如阳光般温暖。两女各有千秋,此时也都对陈墨生出了情意。
“云竹,锦儿,辛苦你们了。”陈墨真诚地说。
聂云竹柔声道:“比起公子为我们做的,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元锦儿点头:“是啊,要不是陈大哥,我姐姐还在为卖不出煎饼发愁呢!”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帮众匆匆跑来:“公子,外面来了几个商人,说要大批订购我们的鱼干!”
陈墨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仓库外,三个衣着体面的商人正等候着。见陈墨出来,为首一人拱手道:“这位可是陈老板?在下杭州来的客商,久闻竹记鱼干大名,特来订购五百斤,不知可否?”
另外两人也纷纷开口,都要大批订购。
陈墨心中欢喜,却面露难色:“承蒙各位看重,只是我们目前的产量只能供给江宁所需,一时恐怕拿不出多余的给你们。”
杭州客商急忙道:“陈老板,价钱好商量!我们可以预付定金!”
陈墨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签订长期供货契约。每月固定供应各位一定数量的鱼干,如何?”
三个商人纷纷点头同意。
送走商人后,陈墨立即召集众人开会。
“各位,我们的机会来了。”陈墨目光炯炯,“从今天起,竹记要扩大规模。老赵,你带几个兄弟去找更大的场地;云竹,你多招些女工,专门负责精细加工;锦儿,你负责培训销售团队...”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众人纷纷领命。
聂云竹看着指挥若定的陈墨,眼中爱意更浓。元锦儿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墨,满脸崇拜。
赵清河低声对大胡子说:“看见没,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咱们跟着陈老板,前途无量啊!”
大胡子连连点头:“谁能想到,咱们这些地痞流氓,如今也能堂堂正正赚钱养家。我娘前天还夸我有出息了呢!”
众人都笑起来,仓库内充满希望的气氛。
夜晚,元锦儿留在聂云竹这里过夜。两个闺中密友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各怀心事。
“云竹姐,”元锦儿轻声说,“陈墨他……真的很厉害,对不对?”
聂云竹“嗯”了一声,声音轻柔。
“而且他待人真好,从不因为我们的出身而看轻我们,说话做事总是那么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元锦儿翻了个身,面向聂云竹,“姐姐,你说……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聂云竹心中一跳,没有回答。她自然清楚锦儿对陈墨已经动了情,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聂云竹的竹记生意越来越红火,苏檀儿执掌的苏氏布行生意也在蒸蒸日上。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又去了几次苏氏布行,与苏檀儿对坐品茗,传授一些后世的商业理念。
“苏姑娘,所谓经商之道,无非‘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人新我变’。比如你这暮云纱,便是‘人无我有’。”
“那何为‘人有我优’?”苏檀儿追问。
“简单来说,便是品质、服务与体验。”陈墨解释道:“同样是卖布,别人只是卖布,我们是否可以提供更精美的包装?是否可以提供上门量体裁衣的服务?是否可以让店内的环境更加舒适雅致,让顾客愿意多停留?甚至,我们可以建立‘会员制度’。”
“会员制度?”
“对。比如,累计消费达到一定额度的顾客,可以成为苏氏的会员。会员可以享受新品优先购买、价格优惠、定期礼品、专属定制等服务。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维系一批忠实的、高价值的客户群体。这些会员,才是苏氏布行最稳固的根基。”
苏檀儿美眸越来越亮,陈墨的每一句话,都仿佛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会员制度,维系客户,提升服务与体验……这些观念,完全超越了当下这个时代商人主要靠价格、地段、品类竞争的层面。
“那‘人优我新’与‘人新我变’呢?”
“‘人优我新’是指持续的产品创新和技术研发。暮云纱虽好,但也只是一时新鲜……要不断推出新的、引领潮流的产品,让竞争对手永远跟在后面追赶。我们可以设立专门的研发部门,投入资金,研究新的织法、新的染料。”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人新我变’,则是指商业模式的创新和应变能力。就像这次的‘预售筹’,便是一种商业模式的微创新。未来,我们或许还可以考虑‘连锁经营’、‘品牌授权’等等。”
他接着又向苏檀儿介绍了“品牌价值”的概念(让苏氏代表高端、品质、时尚),“供应链管理”的重要性(控制从蚕丝、棉花到织布、染色的各个环节,降低成本,保证质量),甚至隐约提到了“资本运作”和“信息差”的利用。
苏檀儿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凝神思索,时而恍然大悟。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所学的经商知识,在陈墨这一番话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浅薄。
陈墨的理念,高屋建瓴,直指商业的本质,为她勾勒出了一幅庞大而清晰的商业帝国蓝图。
苏檀儿看着侃侃而谈的陈墨,他眼神自信,思路清晰,言谈举止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睿智。
这种魅力,对于一心扑在事业上、渴望将苏家布行发扬光大的苏檀儿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苏檀儿浑然不觉,她完全沉浸在与陈墨的思想碰撞中。她发现,陈墨不仅见识广博,而且极其善于引导和倾听,他能理解她的困惑,并能用生动的例子化解她的疑问。和他交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檀儿由衷地感叹,她站起身,对着陈墨郑重地行了一礼:“陈公子大才,檀儿佩服。若公子不弃,檀儿愿以师礼待之,今后苏氏布行的发展,还望公子能不吝指点。”
这一礼,既是感谢,也是正式的邀请和认可。她不再将陈墨视为一个偶然献策的“军师”,而是视为可以倚重的伙伴和导师。
陈墨起身虚扶:“苏小姐快快请起。我们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互为好友即可,拜师就不必了。”
苏檀儿抬起头,看着陈墨诚恳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好友……这个词让她感到一丝羞涩,又有一丝欣喜。
“那……檀儿便唤你一声陈兄了。陈兄也称呼我檀儿,如何?”苏檀儿微红着脸道。
“自当如此,檀儿。”陈墨从善如流。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基于赏识、感激的情绪悄然生化,化作一缕情愫,在苏檀儿心间生根发芽。
第165章 苏檀儿心乱了
几天后,苏氏布行二楼,苏檀儿与陈墨对坐品茗。
“陈兄,听闻你和一个姓聂的姑娘,合伙开了个竹记,专门售卖鱼干和皮蛋?”
陈墨微笑点头:“不错,聂姑娘颇有经营之才。我又能搞到足够的鱼获,正好合作。”
“以陈兄之能,何不自己开商铺,独立运作经营?若是陈兄缺钱,檀儿这里还有一些。”
陈墨微微摇头:“如今,鱼干和皮蛋生意已经铺开,倒也不缺钱财。”
苏檀儿低头饮了一口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位聂姑娘能被陈兄看中,想必也非凡人,不知聂姑娘相貌如何?”
陈墨愕然,抬头看了眼苏檀儿,只见对方此刻螓首微低,面色微红,便笑道:“聂姑娘本也是官宦之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品貌端正,温柔善良。在经商一道,也颇有头脑。”
听陈墨对那聂云竹的评价如此高,不知怎的,苏檀儿只觉心里酸酸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只听陈墨又道:“当然,在经商一道,聂姑娘与檀儿相比,还差了许多。檀儿的聪慧和悟性,已经胜过许多男子。”
闻听此言,苏檀儿心中一喜,又想到陈墨称呼自己为“檀儿”,似乎比那位聂姑娘的称呼亲近了许多,苏檀儿不自觉嘴角微扬。
“陈兄,檀儿明日即将接掌苏家掌印。不知陈兄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陈墨略一沉吟,才开口道:“檀儿,关于你们苏家的情况,我最近也听闻了不少。你那二叔和堂兄,好像并不想让你接手家族掌印。如果猜的不错,上次开业前库房漏水,也是你们苏家二房所为吧?”
苏檀儿点点头:“不错,说起来,二叔和堂兄对我一直都有意见。”
“这次你接管掌印,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不妨想一下,他们如果要对你发难,会从何处入手?”
苏檀儿皱眉思索片刻:“我所负责的分店,最近业绩都很好,远超二叔他们掌管的分店。他们要想动手脚……除非是在账目上。陈兄放心,我们分店的每一笔账目,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即便是他们想动手脚,我也可以作出应对。”
陈墨品了一口茶,抬眸看向窗外:“檀儿,你可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苏檀儿微微一顿,随后轻轻摇头:“我在苏家长大,从小看到的就是各种布匹,耳濡目染之下,我也从小喜欢织布、染布。父亲希望我恪守本分,相夫教子,可那从来都不是我自己的心愿。我想要织出更好的布,并把布卖出去,别人都能穿着我织的布做的衣服。
你也看到了我那个二叔和哥哥品行不端,若是苏氏布行都在他们手里,恐怕苏家百年基业早晚会毁于一旦。所以,我一定要拿到掌印,执掌苏家,将苏家布行发扬光大。”
陈墨放下茶杯,看向苏檀儿:“接管掌印之后?你…准备一直留在苏家?或者说,你准备再找个赘婿?”
“我…”苏檀儿一时语塞,抬头看向陈墨,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的苏檀儿,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面前的陈墨。若是当真让她再随便招个赘婿,苏檀儿自然不愿意,除非这个赘婿就是面前的陈墨。可陈墨也不可能会给他们苏家当赘婿……
一想到这些,苏檀儿的心顿时乱了。
沉默了好一阵,苏檀儿才开口道:“陈兄,你…也认为女子应该恪守本分,相夫教子吗?”
陈墨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女子若有才能,未必不能经商。只是,檀儿的身上似乎背负了太多责任。拿到掌印,执掌苏家,真的是你内心想要的吗?”
“我…”苏檀儿再次语塞。
“我知道你喜欢织布、染布,经商。但想要做这些,也不一定非要背负苏家掌印。就像你的父亲,之所以不让你接触染布、织布,其实也是为了让你在追求幸福时,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苏檀儿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杯中平静的茶水,心中却是静不下来。
就在此时,陈墨忽然起身告辞:“檀儿,我还约了两位老友下棋,就先告辞了。”
苏檀儿连忙起身:“我送送陈兄。”
两人来到楼下苏氏布行的门口,陈墨转身道:“檀儿,还请留步吧。”
苏檀儿微微点头,看着陈墨离去,眼神却有些复杂。
等重新回到二楼,看着桌子上空了的茶杯,苏檀儿只觉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沉默了许久,苏檀儿才开口问道:“我从小便立志,一定要接管苏家掌印。可现在即将接管掌印,为什么我却开心不起来呢?小婵,你说我该不该接受掌印?”
小婵想了想,才开口道:“小姐,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接管掌印,而是小姐是否过的开心。就像以前,小姐每次织布染布,看着布匹成型的时候,就是最开心的。至于最近,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苏檀儿抬头看向小婵:“哪里不一样了?”
“最近,小姐每次见到陈公子,和他一起坐下来聊天的时候,就是最开心的。甚至…比小姐染布的时候还要开心。”
苏檀儿顿时恍然:“我…这么明显的吗?”
小婵点点头:“可不是嘛。不过,陈公子人长得好看,还那么聪明,又帮了小姐那么多忙。说话也总是和和气气的,小婵见到他也觉得高兴呢。只可惜,要是小姐再找一个赘婿,以后怕是不太方便和陈公子这样见面了。如果陈公子能做小姐的赘婿,那该多好……”
苏檀儿面色一红,连忙打断:“小婵,你想什么呢?他那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愿意委身当赘婿呢?我……”
说到此处,苏檀儿又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窗外,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迷茫,好像接管掌印,也没那么令她高兴了。
另一边的苏家后宅,苏檀儿的母亲正在和几个相熟的妇人在一起推牌九。
其中一个妇人一边摸牌,一边说道:“萍儿,听说你们家檀儿明天就要接管掌印?可要恭喜恭喜了。”
苏檀儿的母亲姚萍儿笑道:“这孩子打小就争气,我也没管过她。她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全靠她自己。”
另一个贵妇人也说道:“檀儿确实很了不起,一个女儿家,竟然能胜过苏家那么多男儿,的确不容易。不过,我听说有个什么陈公子,也帮了檀儿不少忙。之前那个拼刀刀,好像就是那位陈公子的手笔吧?”
姚萍儿笑着点头:“是啊是啊,那位陈公子的确是个人才。我也常听我们家檀儿说起他。檀儿有他帮忙,才把这店铺打理的蒸蒸日上。”
“那你们家檀儿接管了掌印,是准备将那陈公子招赘吗?”
“这…”姚萍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女儿的想法,不敢乱说。
另一个妇人说道:“我前两天托人打听了,那个陈公子好像还是个秀才,算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轻易入赘吧?”
“说的也是。要是檀儿接管了掌印,苏老太公怕是也不太会同意她嫁人。哎,萍儿,要不让檀儿帮忙引荐一下,我们家兰儿年方二八,还没许人家。要是我们家兰儿能嫁给陈公子,再让陈公子帮忙指点一下我们家的生意,说不定……”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家悦儿今年就满15岁了,也可以嫁人了。我正愁找不到好女婿呢。那位陈公子家住在哪?我明天就找媒婆上门去说个亲。”
见此情形,姚萍儿顿时有些急了:“你们干什么呢?不带这样挖墙脚的?”
第166章 檀儿父母
傍晚时分,苏檀儿刚回到家中,就被母亲叫了过去。
“娘亲,您找女儿来有什么事?”
姚萍儿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檀儿,明天你就要接管苏家掌印了。娘就是想问问你,你和那个陈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姚萍儿摇了摇头:“傻丫头,你要问这个,肯定是为你的幸福考虑啊。你要是接管了苏家掌印,可就不好嫁人了。你是不是喜欢那位陈公子?他愿不愿意来我们苏家入赘?”
“我…我也不知道。”自从今天送别陈墨之后,苏檀儿的心就乱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下来。
“檀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跟娘说实话?今天跟你那几位伯母打牌的时候,她们都说要请媒人去那位陈公子家里说媒呢。”
一听这话,苏檀儿顿时有些着急:“娘亲,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还有假?那位陈公子那么会做生意,有点石成金的能力,谁家不想要这样的女婿?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位陈公子,就跟娘说一下。娘也好差人上门儿去问问。”
“我…是有些喜欢他。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娘是过来人,知道咱们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对人。要是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苏檀儿顿时沉默,一边是家族掌印,一边是心仪之人,这让她如何抉择?
见女儿不说话,姚萍儿摇了摇头:“你呀,从小就有主见,娘也很少管过你。这次牵扯到你的人生大事,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
“女儿…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等女儿离开之后,姚萍儿立刻来到丈夫的书房,找到了正在练字的苏伯庸:“当家的,你每天就知道窝在书房,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咱们女儿。”
苏伯庸放下毛笔:“檀儿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她了?”
“想什么呢?女儿明天就要接管掌印。可接了掌印之后,她还怎么嫁人?咱们檀儿现在已经喜欢上了那个陈墨,那陈墨也不太可能入赘。这…以后檀儿的终身幸福可怎么办?”
苏伯庸眉头微皱,随后走出书房,招呼了一声:“阿大,准备好马车,再带一队人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老爷。”
姚萍儿连忙追了出来:“老爷,你要去哪?”
“我去见见那个陈墨。”
“哦…”等苏伯庸离开之后,姚萍儿忽然反应过来:“老爷他该不会想要把那陈墨强行绑回来给檀儿当赘婿吧?这…要不要告诉檀儿?”
苏伯庸表面虽然不关心女儿,实则最心疼女儿。对于和女儿来往频繁的陈墨,苏伯庸早就派人打探清楚。对于陈墨的家庭住址自然一清二楚。不仅如此,就连聂云竹和元锦儿的消息,苏伯庸都顺带让人打听了。
小半个时辰后,秦淮河畔。
陈墨正在河边钓鱼,就见一队人马护着一辆马车匆匆而来,停在了自己面前。
随后,就有一个护卫走了过来:“陈墨陈公子,我家老爷想要和你当面聊聊。”
陈墨转头看了一眼:“你家老爷是哪位?”
“我家老爷是苏家长房苏老爷,苏檀儿小姐的父亲。”
陈墨收起鱼竿,看了一眼马车,那马车也先开了帘子,走下来一个板着脸的中年人。
陈墨收起鱼竿,拱手一礼:“既然是檀儿的父亲,便请家中小坐。”
苏伯庸微微点头,并未说话,却跟着陈墨朝着陈家走去。
到了家中,陈墨随口招呼道:“春桃,秋菊,有客人来了,沏一壶茶。”
“是,公子。”
苏伯庸四下打量了一眼陈墨的小院,显然不太满意。
“苏伯父,寒舍简陋,请坐吧。”
苏伯庸微微点头,坐下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陈墨,对于你家的情况,我早已了解。你帮助檀儿良多,我也十分感激。今日登门,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是否喜欢我家檀儿?”
陈墨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似严肃的老父亲,一开口竟然这么直接。
仅仅迟疑了片刻,陈墨便开口道:“是。我确实喜欢檀儿。与檀儿相识以来,我们志趣相投,我欣赏她的才能、魄力,坚韧的品格,温柔的性格。”
苏伯庸点点头:“那你可愿入赘苏家?”
陈墨直接摇头:“不愿。陈某乃家中独子,需承续陈家香火。并无入赘之打算。”
虽然猜到会是如此,但苏伯庸还是有些遗憾,叹了口气:“檀儿自幼立志执掌苏家掌印,我本不想让她承担这些,但她…自幼喜欢染布、织布。”
说到此处,苏伯庸再次抬头看向陈墨:“陈墨,我再问你一句,若是檀儿愿意嫁你,你可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自然愿意。”
苏伯庸点点头:“若是檀儿嫁你,她想继续织布、染布,你可愿意?”
陈墨点点头:“我喜欢檀儿姑娘,自然也喜欢她的全部。檀儿姑娘不同于寻常女子,自然也不需要循规蹈矩,相夫教子。檀儿嫁我,她想要织布、染布,我就赚钱给她开一个新的布行。”
苏伯庸点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最终如何选择,还要看檀儿自己。”
随后,苏伯庸也并未多留,陈墨也只是将他送到门口。
对于苏檀儿,陈墨也的确是有些喜欢,欣赏。但要让陈墨为了苏檀儿入赘苏家,也不可能。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其中并没有做赘婿这一项。
况且,就算是真的没了苏檀儿,也还有元锦儿、聂云竹,未来说不定还有陆红提、刘西瓜、楼舒婉等等……
另一边,苏伯庸刚回到家中,姚萍儿就立刻迎了上来:“老爷,你见到那个陈墨了吗?他怎么说?”
“他不愿意入赘。”
“然后呢?他到底喜不喜欢咱家檀儿?”
苏伯庸点点头:“咱们家檀儿这么好,他又怎会不喜欢?”
“那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檀儿她是怎么想的。”
此时已经入夜,苏檀儿坐在自己的房中,翻着手中的账本儿,心却是平静不下来。
一旁的小婵忍不住说道:“小姐,你以前看账本儿不是挺快的吗?这本账本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要换一份?”
“啊?是吗?哦…”
小婵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给自家小姐倒了一杯茶,小声说道:“我刚刚听阿大说,他跟着老爷去见了陈公子?”
苏檀儿闻言一愣,直接站起身来:“什么?父亲去见了陈墨?他们没打起来吧?”
“当然没有。”
苏檀儿起身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刚出了门儿,就见母亲走了过来。
“娘,你怎么来了?”
姚萍儿拉着女儿的手,重新回到屋中:“檀儿,你爹刚刚去见了陈墨。”
“那…爹和陈墨都说了什么?”
“你爹就是问问,陈墨愿不愿意入赘。”
苏檀儿有些羞恼:“爹…他怎么可以这样?”
姚萍儿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你这傻丫头,你爹还不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只可惜,陈墨他不同意入赘。”
苏檀儿心中一颤,低下头去:“我就知道……”
姚萍儿此刻又说道:“不过,陈墨也说了,他确实喜欢你。若是你愿意嫁,他可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苏檀儿心中一喜:“他…真这么说?”
“这是你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檀儿,你和这陈墨也算是两情相悦了。到底是选择接管掌印,留在苏家,还是嫁给陈墨,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和你爹都会支持你的。大不了,咱们再挑选一个赘婿。”
“娘~”
“好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送走母亲之后,苏檀儿想到陈墨,想起两人一起畅谈经营之道,一起主持拼刀刀,一起将分店生意做的越来越好。
“若是没有他,我可能也无法接管苏家掌印吧?”
想到此处,苏檀儿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167章 苏檀儿的决定
苏檀儿
次日一早,苏家苏氏祠堂。
苏老太公珍而重之的取出苏氏一族的掌印,捧在手中:“大家请看,这便是咱们苏氏一族的掌印,从今天开始,我便把它交给我的孙女儿苏檀儿。”
苏檀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二房苏仲堪便开口道:“且慢!父亲,本月的例行查账还未结束,怎可如此轻率的移交掌印?”
苏老太公看了眼二儿子:“她的项目,我都已经大概看了一遍,并无什么问题呀。”
就在此时,又有两个账房先生捧来两摞账本,其中一个还趴在苏老太公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老太公捧着掌印,重新坐了回去:“那就再查一查账目吧。”
苏檀儿见状,也不着急开口,也重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账房先生重新查了一遍账目,交给众人过目。
苏仲堪拿着手中的账目:“十三万八千三百两的账目,有一半都对不上。檀儿,你现在作何解释啊?”
苏檀儿转头看向祖父:“请祖父相信檀儿。”
一旁的苏文兴立刻开口:“祖父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了,才会让你在账目上做出如此纰漏。我就说嘛,你这分店才开业多久,怎么会胜过我们那家店数年经营?”
一旁的苏仲堪也开口道:“檀儿,你初涉商道,就行此卑劣之事,日后如何走的长远?如何带领我们苏家发扬光大呀?你说这账目有问题,可这些账本素来在你的库房当中,别人如何偷换的了?即便是为了掌印,也不能行此侥幸之事吧?”
苏檀儿翻看了一下面前的账本,随后看向祖父:“祖父,这些账目确系伪造。”
苏文兴笑道:“对啊,这些账目可不就是你自己伪造的吗?”
一旁的一个苏家女眷开口道:“檀儿初次做生意,行差踏错也是难免的。”
姚萍儿连忙开口:“我女儿我最清楚了,她绝对不会做假账的。檀儿自幼聪明,就算真的做假账,也绝对可以做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看穿?”
话一出口,姚萍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此时,苏仲堪哈哈一笑:“檀儿急于得到掌印,这账目做的粗陋了一些,也是难免的。”
苏檀儿转头看向二叔和其他苏家长辈:“诸位,你们也怀疑是檀儿做了假账吗?”
苏文兴一摊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其他苏家族人,也都是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苏檀儿顿时觉得一阵寒心,随后转头看向祖父:“祖父,请给檀儿两个时辰,檀儿必将账目理清。”
苏老太公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苏檀儿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让人备好笔墨纸砚,准备好空白账本,随后便开始一条一条的默写账目。
旁边的账房先生们也纷纷开始计算。
两个时辰过去,苏檀儿松了口气,放下了毛笔,感觉有些疲惫。
此时,一旁的两个账房先生也算完了账:“老太爷,数目已经核对上了,无一错漏。”
众人闻言,满座皆惊,苏文兴更是惊呼出声:“这不可能,苏檀儿怎么可能记得下这么多的账目?”
苏檀儿自信一笑:“大哥,不能不代表我不能。”
一旁的姚萍儿也开口道:“檀儿自从接手店铺以来,每晚枕着账本儿睡。每日清晨起床,便开始验算。过行里的每一桩事儿,她都亲力亲为,自然对每一笔流水都了如指掌。”
此时,苏仲堪轻哼一声:“对,账目是对上了。但刚才大嫂也说了,檀儿若是造假的话,也能做到天衣无缝,现在账目规整,是不是就说明了造假的能力?”
姚萍儿连忙开口:“我刚刚只是胡说的,没过脑子。檀儿绝对不会做假账的。”
苏文兴立刻站了出来:“大伯母,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爹还说我今年能娶妻的,我娶了吗?苏檀儿,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账目的真伪,说明它就是假的。”
苏檀儿抬头看向祖父:“祖父,您也不愿意相信檀儿吗?”
苏老太公缓缓开口:“我自然是愿意相信檀儿的。但族人们,也需要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苏檀儿的心中更凉了几分,虽然他知道祖父要站在公正的角度,不能有所偏向。但此刻她最需要信任,家族中除了母亲,竟然没人站在她这边,愿意相信她。
即便是她拿到掌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服众。一想到自己为苏家做了这么多,到头来面对的还是自家人的猜忌,苏檀儿也是心寒了。
随后,苏檀儿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耿护院,麻烦你把东西拿进来吧。”
很快,就见耿护院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张走进大厅,放在了桌子上。
苏檀儿拍了拍那一叠纸张,朗声开口:“大家不是想要证据吗?证据就在这里,自打我负责的布行开张以来,所有购入点卖的票据都在这里,一张不差。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一张一张的翻,挨家挨户的去问,看看能不能一条一条的都核对上。”
众人纷纷上前,拿起那些票据看了一眼,都对苏檀儿的细心仔细佩服无比。
此时,苏老太公开口道:“檀儿,祖父知道你从小立意便高。但做生意这事,女人占不到什么便宜,别人付出一分努力,你就要付出三分,十分。弄不好,还要误了你的亲事。我一直担心你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暖,没有人关爱,这才迟迟没有将掌印交给你,既然……”
此时苏仲堪再次打断:“父亲,不可。檀儿虽然优秀,可毕竟是一介女流。让一个女人来掌印,怕是不妥啊,此事若是传江出去,怕是会引外人非议!”
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走进祠堂,朝着苏太公拱手一礼:“父亲是为苏家擢选最善经营之人,而非以男与女评判。檀儿自幼喜欢织布、染布,时常从书院跑出去学习染布。布行自檀儿接手以来,生意蒸蒸日上,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说罢,苏伯庸转头看向女儿:“檀儿,为父今天只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要接手苏家掌印?”
苏檀儿看到父亲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心中也有些感动,随即朗声开口道:“祖父、父亲、二叔,还有在座的诸位长辈,诸位堂兄弟,我苏檀儿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证明,即便我是女儿身,也有能力接手苏家掌印。
自从我执掌分店以来,二叔和大哥屡次跟我作对,派人捣毁库房屋顶,让人在分店开业典礼上闹事。现在又调换账目,企图用假账来夺取掌印。行事如此卑劣,实在让人不齿。
我苏檀儿为家族日夜操劳,从不敢有一日懈怠。分店挣的钱,也都有大家的一份。既然大家还是不希望我接手苏家掌印,那这掌印我便不接了。大家也不必为难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苏老太公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檀儿,你真的要放弃掌印?你怎么?”
此时,苏伯庸开口道:“父亲,既然檀儿已经做了决定,还请父亲再选他人吧。檀儿毕竟是女儿身,我也舍不得她这般操劳。”
姚萍儿也开口道:“对对对,檀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直接招赘也没成,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
苏老太公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家小辈中最有经商天赋的孙女:“檀儿,是不是祖父刚刚没有为你说话,你心里有怨气?”
苏檀儿摇了摇头:“祖父,檀儿并无怨言。既然大家都不想我接手掌印,我便不接了。”
苏老太公一拍桌子:“我看谁敢不服?”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什么。
苏檀儿又道:“祖父不必再说,檀儿心意已决。掌印就请祖父另选贤能吧。”
第168章 提亲
聂云竹
苏家的这场掌印移交仪式,以一种出乎意料的结果结束。谁也没有想到,苏檀儿竟然会在最后关头放弃掌印。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仲堪和苏文兴父子。等宗族聚会结束之后,这父子俩立刻关起门来庆祝起来。
苏家后宅,苏老太公看着面前的大儿子一家:“檀儿,你打小立志接管苏家掌印,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苏檀儿盈盈一礼:“祖父,檀儿已经心有所属,不适合接管苏家掌印。还请祖父见谅。”
苏老太公眉头微皱:“心有所属,是那个陈墨陈秀才吧?”
苏檀儿点点头:“不错。”
苏太公又看向大儿子:“你们是怎么想的?”
姚萍儿开口道:“父亲,檀儿毕竟是女儿家,我们也不想她过得太辛苦。现在既然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我们只希望她能够过得幸福。”
苏太公又问道:“原来如此。那陈墨可愿迎娶檀儿?”
苏伯庸开口道:“我已经问过,他愿意。”
苏太公叹了口气:“也罢。只可惜,檀儿不是男儿身。”
另一边,秦淮河畔的一处大院中,陈墨也在给聂云竹和元锦儿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云竹,我们的核心是‘风味’和‘保存技术’。可以尝试拓展其他品类。其实,这种制作方法不仅适合鱼类,也适合鸡鸭。你们可以尝试一下,用风干和调味技术处理鸡肉、鸭肉,看看能不能制作出风干鸡,风味鸭脖。”
聂云竹眼中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两天我就尝试一下。”
陈墨只是引导着聂云竹去思考,去创新,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只有她自己学会了开拓创新,才能够不断的推陈出新,把生意做的越来越大。
陈墨接着又说道:“现在我们的资金相对充裕,咱们也可以筹备一下,开一家竹记饭庄。在咱们的饭庄里面,也可以把每一样产品的吃法都展现出来。
比如皮蛋,可以做成皮蛋粥,可以搭配香菜、辣椒,做成不同的口味,还可以和黄瓜一起食用。比如熏鱼、风干鱼,也可以蒸煮,和面食、米饭一起食用。”
元锦儿立刻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等到饭庄成立好之后,还是由姐姐来做掌柜吗?”
聂云竹连忙摇头:“我不行的。真要成立饭庄的话,还是由公子来做掌柜吧。”
陈墨认真的看着聂云竹,语气中充满了鼓励:“云竹,不要总说不行。你看,现在竹记生意,你不也管理的很好吗?近百人的伙计,都被你安排的井井有条,你还有什么做不好的?
经营之道,无非是“诚信为本、精益求精、洞察需求、勇于创新”。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板娘,有足够的能力撑起一家饭庄。要相信自己。”
一旁的元锦儿也说道:“姐姐,你不要小看自己嘛。陈大哥教的那些东西,你比我学的快多了。而且,谁也不是天生会做掌柜的,你可以一边经营,一边学习。陈大哥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对不对?”
陈墨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吗?”听到陈墨这句话,聂云竹和元锦儿都是心中一动。
两女想起与陈墨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制作鱼干,一起经营摆摊,一起算账数钱,一起把生意做的越来越红火。彼此之间,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聂云竹抬头看着陈墨的侧脸,心中暗自想着:要是能嫁给公子,哪怕只是做妾,应该也很幸福吧?
一旁的元锦儿也盘算着,自己这几年攒的钱,差不多也快够赎身了。
就在此时,陈墨转头看向元锦儿:“锦儿,我也没去过你们新门艺馆,不清楚情况。要是给你赎身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
闻听此言,元锦儿面色一喜:“陈大哥,你要给我赎身吗?”
陈墨点点头:“对,之前手头的银两不多,我也没问你。现在宽裕了,就想让你早点脱离苦海。”
元锦儿心中感动:“要给我赎身,至少需要一千两。陈大哥…你真的舍得吗?”
陈墨肯定的点头道:“当然,别说是一千两,就算是三千两,八千两,只要能换你自由,都是值得的。不过,要是再多的话,咱们就要多卖几天鱼干、皮蛋了。”
元锦儿甜甜一笑:“倒也用不了那么多。其实,我攒的钱就快够了。等明天,我先跟杨妈妈说一下,探探口风。”
忙了一天,等到傍晚时分,聂云竹鼓足勇气,提着一壶新酿的米酒和一小碟她精心制作的麻辣风干鱼,来到了陈墨面前。
“公子,近日辛苦,喝杯水酒解解乏吧。”她脸颊微红,在月光下更显娇艳。
几乎同时,元锦儿也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般飞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包从城里最好点心铺买来的糕点:“陈大哥!快尝尝这个,我看买的人多,肯定好吃!以后咱们竹记说不定也能做点心呢!”
陈墨看着院中并立的两位佳人,一位清丽如竹,一位娇艳如花,眼中都映着晚霞,也映着他的身影。
陈墨笑了笑,接过聂云竹的酒,又拿起元锦儿的糕点。
“好,我们一起尝尝。顺便,聊聊下一步,把‘竹记’开到江宁城最繁华的地方去,如何?”
秦淮河水静静流淌,见证着河畔小院里的温情、梦想与悄然滋长的情愫。
夜晚,陈墨忽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苏檀儿放弃苏家掌印,影响苏伯庸、姚萍儿、苏仲堪、苏文兴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
陈墨立刻打开系统面板,只见面板上的命运点数刚好达到了150点。
陈墨直接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陈墨心中一喜:“好!又开到属性点了!”
精神属性需要陈墨进入睡眠状态,由系统开发他的脑域。陈墨也没有任何迟疑,当下关闭门窗,进入了睡眠状态。
一刻钟后,陈墨从睡梦中醒来,只觉神清目明,整个人的逻辑思维能力、神经反应速度、记忆力、分析力,悟性等等,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此时再看系统面板,陈墨的个人属性已经更新:
陈墨:
体质:22.5
精神:23
陈墨尝试了一下,精神力突破20点后,似乎发生了质的变化,他对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更加敏感,对储物空间的掌控也更加精细,可以在11.5米范围内收取、存放物品。
心念一动,柯尔特蟒蛇左轮瞬间出现在陈墨手中。
陈墨打开弹仓,取出里面的6发子弹,随后开始尝试不用手,直接用精神力从储物空间取出子弹,并装在6个弹仓中。
一开始,陈墨还有些不太熟练,但练习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即便是不打开左轮弹仓,陈墨也能在一念之间完成对子弹的取出和装填。
这也意味着,当陈墨用左轮手枪打完6发子弹之后,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把6枚弹壳收进储物空间,再装填6发子弹,基本省去了换弹时间。
左轮手枪弹容量少,换弹麻烦的问题,基本上被解决了。
在后世,即便是最快的左轮手枪速射手,利用换弹器换弹,也需要差不多3秒。这3秒钟都够打出两轮子弹了。
陈墨把玩着手中的柯尔特蟒蛇:“幸好是左轮手枪,这要是装弹匣的半自动手枪,还真没办法用精神力换弹。”
毕竟,暗匣里面有弹簧,每打出一发子弹,下面的子弹就挤了上来,没有多余的空位置。
要不是怕浪费子弹,陈墨还真想测试一下连续射击的速度。
收起左轮手枪,陈墨又走出院子,来到秦淮河畔尝试了一下用储物空间捞鱼。
精神力提升之后,陈墨再用储物空间捞鱼的范围和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次日一早,陈墨刚刚在院子里锻炼完毕,就见苏檀儿身边的耿护院和小婵一起来到了门口。
“耿护院,小婵姑娘,快请进。”
小婵上前盈盈一礼,递上一封书信:“陈公子,我家小姐昨日放弃了接管苏家掌印。这里还有小姐的书信一封。若是公子真的喜欢我家小姐,也该找人上门提亲了。”
第169章 定亲
元锦儿
既然苏檀儿愿意为自己放弃追寻多年的苏家掌印,陈墨自然也不会辜负了佳人的一片心意。
从小婵手中接过书信,陈墨将二人引入家中:“你们且在此稍候,带我看过书信,回信一封。春桃,给客人上茶。”
回到里屋,陈墨拆开书信,就见上面写着一篇娟秀的字迹:
“陈兄台鉴:
见字如面。
近日得新缎一匹,其色如月华,其质若流云。抚之之际,忽生一念:若裁以为衣,衬于君身,必显清雅风姿。
忆往昔,君授经营之道,如引清泉入我心间;君持温和之态,似拂春风解我烦忧。相识日久,钦佩之心,渐化……慕恋之情。
心中千丝万缕,一如机杼经纬,交织成锦,难分难解。惟愿此生,能与君共织一世长卷。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檀儿手书。”
陈墨看完信笺,走到书桌前,研墨提笔,立刻回了一封书信:
“檀卿妆次:
惠书奉悉,如见玉颜。
卿以锦缎相喻,墨却以为,卿方是那最灵巧之织工。我纵有些许经纬之思,若无卿素手牵引,亦难成这般云霞绚烂之景。
同心共织,此生至愿。他日画卷,必是江南春暖,比翼连枝。
心绪万千,唯待面诉。
墨手复”
写完书信,陈墨吹干字迹,折叠整齐,装入信封,又在信封之上写上“檀儿亲启”,这才来到外间,将书信交给小婵:“小婵姑娘,还请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和老爷,陈某随后便去寻江宁城最好的媒婆,择良辰吉日前往苏府求亲。”
见陈墨果然答应下来,小婵也是眉开眼笑:“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公子可莫要让我家小姐等太久。”
小婵是从小跟着苏檀儿身边长大的贴身丫鬟,等到苏檀儿出嫁之时,她也要跟着陪嫁。换句话说,苏檀儿嫁给了陈墨,小婵基本上也会成为陈墨的侍妾。
能跟着小姐嫁给陈墨这样一个待人温和又有才华的翩翩公子,小婵自然高兴。
送走了耿护院和小婵,陈墨便打听了一下江宁城中比较知名的媒婆,随后直接带着请媒礼,亲自来到媒婆家中,请媒人上门说媒。
这年代,明媒正娶的婚姻讲究三书六礼,所谓六礼,就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每一个过程都有特定的礼仪和仪式。
这第一步的纳采,便需要媒婆携带一对活雁,前往苏府求亲。
古人之所以选择大雁为礼也是因为以下几点:其一:雁为候鸟,南北迁徙,顺乎阴阳,象征夫妇顺遂。其二:雁一生只配偶一次,寓意婚姻的专一。其三:雁飞行时排列有序,象征家庭长幼尊卑各有其位。其四:雁南来北往,守时守信,象征婚姻的承诺。
若季节不便,无法捕获活雁,也可用木雁、鹅、或者绣有雁图案的帛画代替。
陈墨为表诚意,特意寻来一对活雁,让媒婆带上。
不久之后,便是良辰吉日,媒婆隆重打扮,带着随从,携带一双活雁来到苏府。拜见苏伯庸及其夫人之后,媒婆献上礼物,开口言道:
“敬禀苏公、苏夫人万福金安。老身今日,是受了城中陈墨陈官人的郑重托付,特来府上,献上采择之礼,聊表诚心。”
“陈官人言道,久闻贵府檀儿小姐,乃江宁城中有名的闺秀,不仅容颜姝丽,更是才华出众,德言容功,四德兼备,实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陈官人仰慕小姐才德,心向往之,寤寐思服。”
“陈官人虽非大富大贵,亦是清白人家,身负经纬之才,性情温良敦厚,行事稳健磊落。近日与贵府生意往来,更见其胸有丘壑,前程不可限量。他诚心欲求娶檀儿小姐为妻,缔结秦晋之好。”
“故特遣老身,执雁为赞,恭问尊意。若蒙不弃,许以良缘,实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陈官人必当三媒六证,三书六礼,以正妻之礼,风风光光,迎娶小姐过门,此生必敬之爱之,不负今日之约。”
听完媒婆所言,苏伯庸转头看向夫人:“妇夫人意下如何?”
姚萍儿微笑点头:“当然是答应了。”
苏伯庸挥了挥手,让人收下雁礼:“小女粗陋,既蒙陈官人不弃,愿附婚姻。”
见苏家收下礼物,媒婆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立刻返回陈墨处报喜。
陈墨得知消息,便请媒婆再次登门进入下一个流程,问名。
数日之后,媒婆再次来到苏府,正式询问苏檀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并将苏檀儿的庚帖带回,与陈墨的生辰八字相合。
互换庚帖之后,婚姻进入第三个阶段,纳吉。双方家庭各自将陈墨和苏檀儿的庚帖供于神龛之前,焚香占卜,以问吉凶。三日后,得“天作之合,鸾凤和鸣”之上上吉签。
随后,陈墨备下厚礼,写下聘书:“谨凭媒妁,以某月日,恭问名姓,卜兆既吉,天神允诺。谨以礼币,表兹盟约。陈墨顿首。 ”
让媒婆带着礼物和聘书前往苏府,苏家收下《聘书》和礼物,意味着两家正式定亲,社会关系已然缔结,不可轻易反悔。
陈墨与苏檀儿定亲之后,消息也很快传开。
江宁乌家,乌启豪收到消息,愤怒的摔碎了桌子上的茶杯、茶壶:“岂有此理,苏檀儿宁愿嫁给一个穷酸秀才,也不愿意嫁给我。本公子哪点比不上那个穷酸秀才?哼,我能杀得了一个宁毅,就能再杀一个陈墨!来人啊,去打探清楚陈墨的行踪。”
另一边,城西漕运码头附近,飞鱼帮总部。
陈墨看向飞鱼帮帮主赵清河:“老赵,让你打听的事,都打听清楚了吗?”
“回公子,已经都打听清楚了。乌家再东市有一处最大的库房,里面存放着乌家大半的蚕丝。另外,还有乌家的……”
秦淮河畔,聂云竹家中。
元锦儿急匆匆的从新门艺馆赶了过来,开口问道:“姐姐,陈大哥和苏家小姐定亲了,你知道吗?”
聂云竹神色也有些暗淡:“知道了。”
元锦儿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陈大哥还说要给我赎身呢,他不管我了吗?”
聂云竹微微摇头,从屋中取出一沓银票:“公子前两天就把给你赎身的银票准备好了,这里有三千两,应该足够给你赎身了。”
看到银票,元锦儿知道陈墨并没有忘了自己,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也坐在一旁,看向聂云竹:“姐姐,公子娶了苏小姐之后,我们怎么办?也不知道那个苏小姐人品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善妒的?”
“这…我也不知道。”
聂云竹和元锦儿因出身问题,也并没有奢望能够成为陈墨的正妻。
但陈墨娶了苏家小姐之后,要是再想纳妾,就要经过正妻的同意。
正妻是三书六聘聘回来的女主人,地位与男主人同等,还负责管理内宅。
因此,聂云竹和元锦儿以后想要进陈家大门,进门后的待遇,都要看苏檀儿的。
当然,身为正妻,也不能强烈反对丈夫纳妾,否则便会被冠以善妒的名声。
元锦儿趴在桌子上,也是愁眉不展:“对了,陈大哥这两天没来吗?”
“他这两天正忙着和苏小姐定亲,哪里有空来我们这?”
“那…要不我们去找他?”
“不可,公子刚和苏小姐定亲,我们不能影响他的婚事。”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吗?”
聂云竹叹了口气:“等着吧。对了,你先拿着这些银两去把身赎了。”
元锦儿点点头:“我已经和杨妈妈说好了,我原来攒的钱都给她,再加上三百两,就能赎身了。”
“那就尽快赎身,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两女说话间,只见陈墨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女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公子…”
“陈大哥,你来了…”
第170章 赎身与归心
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锦儿,你和杨妈妈说过了吗?她可愿放你赎身。”
元锦儿点点头:“杨妈妈已经同意,只是还差三百两银子。”
“那还等什么?我今日便陪你返回新门艺馆,为你赎身。”
闻听此言,元锦儿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道:“陈大哥愿意为我赎身,我已经很高兴了。只是,陈大哥刚和苏小姐定亲,若是让苏家知道你为我赎身,怕是会影响你的婚事。赎身之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聂云竹也开口道:“公子,你和苏小姐的婚事更要紧。”
“那我陪着锦儿一起去新门艺馆,就在外面等着。若是赎身不顺利,我再前去。”
“也好。”
聂云竹也站起身来:“咱们一起去。”
不多时,元锦儿回到新门艺馆,从房间冲取出自己的所有财物,又加上陈墨给的三百两,交给杨妈妈:“杨妈妈,咱们可都说好了,我的赎身钱就在这里,还请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吧。”
杨妈妈叹了口气:“锦儿,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不是要学着那个聂云竹,跟她一起抛头露面做生意?这样的日子,可未必是你想要的。”
元锦儿把钱往前一推:“我想要什么样的日子,我自己清楚,就不用杨妈妈操心了。”
“难道说,你准备嫁给那个陈秀才做小妾?你可要想好了,这江宁城有不少富商大贾,都想要纳你为妾,你确定要跟着那个陈秀才?”
“杨妈妈,咱们谈好的价格,你该不会变卦吧?还是赶紧把卖身契拿出来吧。”
“好,既然你都想清楚了,以后可不要后悔。踏出这个门,以往的一切,富贵也好,辛酸也罢,就都断了。外面的世界,未必就如你想的那般花团锦簇,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说着,杨妈妈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最后告诫道:“走吧。记着妈妈一句话……别回头。”
说完这句,杨妈妈终于将所有的银钱收起,然后拿出那份卖身契递给元锦儿,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元锦儿接过卖身契,朝着杨妈妈的背影躬身一礼:“锦儿多谢杨妈妈十余年来的养育之恩。”
此时,新门艺馆的一群姐妹也都围了上来:“锦儿,你真的要走吗?”
元锦儿看着众人:“姐妹们,虽然我离开了新门艺馆,可我还会记得大家的,大家以后也可以常来找我玩儿。”
说罢,元锦儿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新门艺馆大门外,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江宁城,是鲜活而真实的市井人间。
元锦儿在门槛前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这座她生活了多年、承载了她无数欢笑与泪水的华丽牢笼。飞檐画栋,锦幔珠帘,在阳光下闪烁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光。杨妈妈那句“别回头”言犹在耳。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过往的一切都彻底抛下,然后,毅然决然地抬脚,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双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门外的青石板路上。
夕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街角的炊烟,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笑,马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音……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曲生机勃勃的、属于自由的乐章。
元锦儿站在夕阳下,微微仰起头,闭着眼,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彩。
聂云竹和陈墨同时上前:“锦儿,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元锦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转身扑进聂云竹怀里,跟她抱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向陈墨,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
陈墨温和一笑:“走吧,回家。”
“对。回家!”
夕阳下,陈墨一身蓝衫,漫步而行。元锦儿牵着聂云竹的手,紧随在陈墨身后,像是激发了少女天性,看着地上陈墨的影子,故意用脚踩一下,再轻轻跳开,仿佛一只自由自在的花蝴蝶。
回到家中,元锦儿脱去原本的衣服,换上一身寻常人家的女子衣裙,虽是布衣荆钗,却掩不住她那通身的灵秀之气。
元锦儿在夕阳下转了一圈:“姐姐,我穿这一身衣服好看吗?”
聂云竹微微一笑:“没有之前的衣服漂亮。”
元锦儿又看向陈墨,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期待:“陈大哥,你觉得呢?”
陈墨微微一笑:“锦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元锦儿甜甜一笑:“还是陈大哥说话好听。”
说罢,元锦儿忽然抬头看向陈墨,胸口微微起伏,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带着微微的颤音开口:“陈大哥,如今我已是自由身,不再是艺馆的锦儿姑娘。你费心费力为我赎身,此恩重于山。我……我心已属你,不愿再另嫁他人。”
说到此处,元锦儿的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眼神却毫不避让,直直地望进陈墨的眼睛深处,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此刻终于得以宣之于口的问题:
“你……可愿意收了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聂云竹一脸惊讶的看着元锦儿,没想到这个妹妹竟然这么勇敢。
陈墨也有些意外,随后便郑重点头:“能得锦儿红袖添香,相伴一生,陈某自然愿意!”
元锦儿心中一喜,上前两步,直接扑进了陈墨怀里。
此时,一旁的聂云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酸酸的,明明是我先和公子认识的。
此时,靠在陈墨怀中的元锦儿转头看向聂云竹:“姐姐,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呀。”
“这…”
聂云竹抬头看向陈墨,陈墨也敞开了另外一条手臂。
聂云竹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勇敢向前。
陈墨一手一个,左拥右抱,心中忍不住感叹: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啊。
这要是放到现代,虽然有钱也能做到,但却不像现在这样自然。
不知怎的,陈墨忽然想起了某个名场面:你来得正是时候。
此时,怀里的元锦儿忽然开口:“陈大哥,要是苏小姐不同意我们进门该怎么办?”
陈墨自信一笑:“放心吧,我会说服檀儿的。”
“只要苏小姐同意我们进门,我们一定会好好尊重她,认她做姐姐。”
元锦儿也是新门艺馆的红牌,在江宁城大小算是个“网红明星”,她赎身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苏府。
丫鬟杏儿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苏檀儿:“小姐,那个新门艺馆的元锦儿,还有那个卖鱼干的聂云竹,好像都和咱们未来姑爷走的比较近。现在元锦儿赎身了,会不会就是咱们姑爷出的钱?姑爷还没和小姐成亲呢,这样做…”
苏檀儿直接打断:“杏儿,那元锦儿和聂云竹跟姑爷住在一起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
“既然他们没有住在一起,那就不要乱说。我相信他。”
一旁的小婵也开口道:“等咱们小姐嫁过去之后,小姐才是正妻。要不要让她们进门,不还是小姐说了算?姑爷要是真心喜欢小姐,就会尊重小姐,起码也要先娶妻再纳妾。”
“行了,都不要议论了。中秋节快到了,濮园诗会又要来了。现在乌家把江宁城九大花魁都提前预定了,还和各家艺馆都签了契约,不允许他们将歌妓外借。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
此时,小婵开口道:“小姐,要不我去找姑爷吧,他肯定有办法。”
第171章 濮园诗会
雷明顿m700狙击步枪
苏家后宅,苏檀儿的闺房当中。
就在苏檀儿主仆为濮园诗会的表演一筹莫展之际,丫鬟娟儿忽然跑了过来:“小姐小姐,姑爷让人送来了一封信。”
苏檀儿接过书信看了一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吩咐道:“小婵,你去绣房挑几个年轻漂亮的绣女,再准备好这些东西,一起给姑爷送去。”
小婵看了一眼那封信:“看来姑爷已经替我们准备了。我这就去准备人和东西。”
无论在哪个年代,人们在满足了温饱之后,总会追求一些精神层面的娱乐活动。就像后世的综艺节目,春节晚会,这个年代的中秋节,江宁也会组织一些诗会活动。
濮园诗会是江宁一大家族濮家组织的,以六船连舫搭建舞台,广邀江宁的富商大贾参与其中,每年都搞的很热闹。
不过,能让江宁城才子们趋之若鹜的,还是另一大家族潘家组织的止水诗会。止水诗会乃是由止水书院组织,潘家赞助。潘家三代翰林,属于宦官家族,书香门第,自然能够吸引更多的才子。
不过,近年来江宁城各大富商纷纷参加濮园诗会,每年都会邀请秦淮河畔的名妓献舞献歌,场面搞得盛大、奢华、热闹,也吸引了大量的江宁百姓。对那些老百姓来说,他们也分辨不出那些才子们写的诗是好是坏,但名妓们的歌舞表演肯定好看。
秦淮河畔,某处相对清静的凉亭中。
秦嗣源捻起一子落在棋盘上,笑道:“非白小友,你这棋力最近长进不小啊。”
陈墨笑道:“这还多亏遇到了秦公和康老两位好老师啊。”
康贤摇了摇手中折扇:“这也是你悟性好,开了窍,最近这棋艺精进的越发快了。说起来,过几天就是濮园诗会了,苏家布行肯定也要参与。不知非白是否要参与其中?”
“这是自然。”
一旁的秦嗣源也来了兴趣:“往年,苏家布行都是找人买一些诗词,再请一些歌女献唱表演。今年有非白这个准女婿在,苏家应该不用花钱请人写诗词了吧?”
“秦公这么看得起我?”
秦嗣源微微一笑:“虽未听你做过什么诗词。但你平常总有惊人之语,想来诗词也不是难事。这次濮园诗会,老夫也准备去看看,到时候可就看你表现了。”
康贤有些遗憾:“只可惜,老夫提前接到了止水诗会的邀请,不能去濮园诗会了。”
中秋佳节转眼即到,太阳还未落山,城中各处就亮起了灯火,秦淮河畔更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秦淮河畔某处,濮家的6艘画舫相连,中间搭了个巨大的舞台,附近的阁楼、石桥、凉亭中都挤满了人。
苏檀儿来到苏家布行的位置上坐下,随口问道:“席掌柜,我们苏家这次抽签的顺序如何?”
席君煜绷着一张脸:“回东家的话,我抽中的是压轴签。”
苏檀儿抬头看向远处,陈墨还未出现,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但愿一切顺利。”
此时,负责主持的司仪朗声开口:“诸位,今日登台献艺的抽签顺序已经定下来了。首先登台的是,金辉布行!”
紧接着,就见一群绣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来到台上,零零乱乱的站了个队形,面无表情的念起了台词:“我家浣纱娇娘,绣出金辉布行……”
看着那些秀女们磕磕绊绊的念台词,苏檀儿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乌家为了出风头,竟然不给其他布行活路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大川布行。”
紧接着,大川布行的老板薛进直接带着一个随从亲自登台,拿出一份布帛展开念起了台词:“大川布行献艺日,百花齐放有洞天。虽无歌女敢为先,台下宾客莫相嫌。人定胜天…”
台下一片哗然:“这都写的什么东西啊?大川布行这是彻底放弃了?”
“没办法,就算是让绣女们上去,也只是丢人。”
之后轮到乌市布行出马,乌启豪走到苏檀儿身边不远处,特意停了下来,开口道:“檀儿,没有我相助,你们苏家今日要出丑了吧?何必嫁给一个没用的秀才呢?”
此时,乌启豪的父亲冷哼了一声,乌启豪才连忙跟上。
不多时,乌市布行的节目开始,一群年轻貌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纷纷上台,伴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美不胜收,顿时引得台下一阵叫好。
“今宵佳节一轮满,天地皎皎两相映。画桥灯火连琼崖,满船箫籁载江宁……”
有人忍不住惊呼道:“乌市布行今年也太豪横了,竟然让江宁九大花魁同台献艺。”
“难怪其他布行都找不来人,原来都在乌家这儿。”
等乌市布行的表演结束,顿时引来满堂华彩。
紧接着,又有一些商行陆陆续续登台献艺,但表现都远不如乌市布行。
直到最后,当主持人宣布苏氏布行登台献艺,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清亮的笛子声,紧随其后是悠扬的古筝。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灯光瞬间从二楼照向远处,照在一艘缓缓而来的画舫上。
下一刻,周围的观众都惊呼起来:“那不是聂云竹吗?当年新门艺馆的头牌歌妓,清丽雅致,歌舞音律冠绝一时。她竟然出现了!”
“快看,还有元锦儿,她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吗?”
“站在船头那位公子是谁?”
“我认识,他是当初在苏氏布行主持拼刀刀的那个…”
此时,陈墨一袭青衫,站立船头,伴随着笛声和古筝声开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歌声至此,略一停顿,聂云竹也恰好一个曼妙的回旋,清影投射在船板与水面上,随着波光摇曳,人与影,舞与歌,完美交融。那句“何似在人间”,既是词中人的感慨,又仿佛是对此刻这绝美舞姿的注脚。
陈墨随手拿起一根竹竿,递向聂云竹,聂云竹抓住竹竿,陈墨运起力道,抬手一甩,聂云竹飘然飞起,朝着舞台前落去。
此时,八个苏家年轻绣女早已经来到台上,铺上了红毯,并在红毯上铺上了两层暮云纱。
聂云竹稳稳的落在暮云纱上,一身广袖长裙轻轻舞动,仿佛月宫仙子下凡,顿时引来了无数喝彩声。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歌声继续,由天上转回人间,由飘逸的想象转入缠绵的思绪。月光转过朱红的楼阁,低低地穿过雕花的门窗,照着那失眠的人。
词句婉转,情感细腻,道尽了月圆人未圆的怅惘。元锦儿的筝音不知何时又悄然融入,不再是主旋律,而是化为了若有若无的背景,几个清冷的音符,点缀着歌声,更添几分清寂。
聂云竹的舞蹈也变得沉静下来,动作幅度变小,更多的是手臂和手腕的细微动作,以及眼神的流转,表达着那种深夜无眠、望月怀远的孤寂与哀愁。那束追光始终跟随着她,光晕柔和,将她笼罩在一片清冷而诗意的氛围中。
许多离乡背井的游子,许多与亲友爱人分隔两地的观众,听到此处,看到此景,不由得鼻尖发酸,胸中情绪翻涌,几乎要垂下泪来。
然而,那歌声并未沉溺于悲伤,在稍作低回之后,音调并未拔高,语气却陡然变得旷达而通透,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明朗与祝愿: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如同一声钟鸣,敲响在每个人心头。是啊,悲欢离合,阴晴圆缺,自古如此,何必执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随着这歌声涤荡开来。
最后,那歌声变得温暖而悠长,如同月光洒满大地,包容着一切: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尾音缓缓落下,余韵却悠长不绝,仿佛随着秦淮河的微波,荡漾开去,直抵天际那轮明月。
聂云竹的舞蹈也在这最后的祝愿中,以一个舒展而虔诚的姿势缓缓收束,她微微颔首,广袖垂落,静立如初。
元锦儿的筝音,弹出最后一个清越悠远的音符,袅袅散入夜空。
那束追随着聂云竹的皎洁光柱,在她收舞的瞬间,轻轻闪烁了一下,旋即柔和地、缓缓地黯淡下去,最终与画舫上其他陆续重新亮起的灯火融为一体。
表演,结束了。
画舫、岸上、濮园水榭,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人们还沉浸在刚才那短短片刻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舞蹈的绝美,筝音的精妙,尤其是那首词的旷达与瑰丽,配合着那神奇的光影,构成了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直击灵魂的艺术享受。
那不仅仅是视听之娱,更像是一场心灵的洗礼。
几息之后,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这声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轰!
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猛然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濮园内外!
第172章 名动江宁城
“好!好啊!”
“此曲只应天上有!此词只应天上有!”
“绝了!真是绝了!”
“方才那是谁在唱?可是那船头的青衣公子?”
“陈墨!是苏家那位新姑爷,陈墨!”
“陈墨?便是那个与苏小姐定亲的陈秀才?”
“好一个‘明月几时有’!好一个‘千里共婵娟’!此子大才!大才啊!”
掌声、赞叹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周围的屋顶。先前乌家布行带来的喧闹与风光,在这真正的、碾压级的艺术呈现面前,显得如此浮夸和微不足道。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惊叹、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盯视着那艘此刻已灯火通明的画舫,搜寻着那青衫身影,以及两位贡献了绝艺的女子。
乌家席位上,乌启豪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脸色铁青,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画舫,眼中全是惊怒与不甘。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家那个穷酸秀才女婿,竟然能拿出如此……如此不似人间的手段!
那光影,那舞蹈,那词!这根本不是商业献艺,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家席位上,苏檀儿同样震惊地捂住了嘴,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望着水中央那艘成为焦点的画舫,望着船头那个重新出现、依旧平静的青衫男子。
苏檀儿心潮剧烈起伏,她知道陈墨在经商一道堪称天才,却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的文采。那首词,那样的胸怀与才情,真的是自己未婚夫所作吗?
一时间,种种情绪涌上苏檀儿的心头,有惊喜,有骄傲,有难以置信,更有情难自禁。她平日里也喜好诗词歌赋,时常抄一些诗词,没想到最好的诗词原来就在身边。
而此刻,在濮园水榭最佳观赏位置的一处雅间内,一位身着常服、气质沉稳儒雅的老者,正缓缓将端了半晌的茶杯放下,正是致仕隐居江宁的前任吏部尚书、武朝右相秦嗣源。
他身侧还坐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文人雅士。
此刻,这位见惯风浪、学识渊博的老相爷,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回味着方才那余音绕梁的词句,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喟然叹道:
“好!好一个‘明月几时有’!起句破空而来,奇崛异常!‘把酒问青天’,何其洒脱!‘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逸怀浩气,超然尘外!
下阕由宇宙而人生,由怅惘而旷达,‘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洞明世事,一语道尽!终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化悲怨为豁达,寄祝愿于明月,温情脉脉,光照千古!”
他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以手击节:“此词,格调之高,意境之阔,情怀之真,堪称中秋词之千古绝唱!老夫遍览诗词,未见能出其右者!”
他身侧一位友人也是抚掌赞叹:“秦公所言极是!此词一出,往后中秋词,无人敢下笔矣!更难得是,歌舞、光影、词曲,浑然一体,相得益彰!今夜这濮园诗会,苏氏布行,可谓独占鳌头!这陈墨,不仅才华横溢,于这‘呈现’之道,亦是匠心独运啊!”
秦嗣源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画舫,眼中充满了欣赏:“确是如此。陈墨小友,还真是让人惊喜。”
这一首《水调歌头》被公认为中秋词“魁首”,有“此词一出,余词俱废”之誉。其塑造的豁达人格魅力经久不衰,影响后世文学创作,并成为表达亲情与祝福的经典。
放在这个世界,同样能够轰动一时,流芳百世。
外面的声浪依旧鼎沸,无数人呼喊着“陈墨”的名字,呼喊着“再来一曲”,更有许多文人才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吟诵、记录方才那首《水调歌头》,互相探讨着其中精妙。
画舫上,聂云竹和元锦儿早已退入舱内,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巨大的喜悦。她们知道,成功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尤其是聂云竹,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舞蹈,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如此巨大的认可。望向船头那个身影,聂云竹眼中充满了无限柔情。
元锦儿则兴奋地脸颊绯红,拉着聂云竹的手:“云竹姐,你跳得太美了!还有陈大哥那词……天哪,我从未听过这么好的词!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墨,却并未在意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赞誉。
乌市布行的位置上,乌启豪愤怒的一拍桌子,眼神之中满是羡慕嫉妒恨:“凭什么,一个穷酸秀才,也敢盖过我乌家的风头?陈墨,你已有取死之道!”
陈墨的“灵犀一念”瞬间发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股杀意,转头看了眼乌市布行的方向,微微一笑:乌家父子,也该领盒饭了。
另一边,小婵把刚才的诗词仔细抄录下来,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些精细的碰了碰旁边的娟儿:“小娟,你看,姑爷的诗词里面,还有我们俩的名字呢。”
娟儿闻言,连忙问道:“哪呢哪呢?给我看看。”
“这最后一句,不就是千里共婵娟吗?”
“还真是,姑爷写的词真好…”
苏檀儿莞尔一笑,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艘逐渐远去的画舫上。
此时,小婵又一拍脑门,说道:“小姐,我知道了。姑爷肯定是算到了乌市布行会包下江宁所有的艺馆,这才给元锦儿姑娘赎身,又安排她和聂云竹一起表演。姑爷这应该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吧…”
娟儿拿着诗词,满心欢喜:“小姐,姑爷对你真是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也喜欢姑爷了。”
“不害羞~”
另一边,聂云竹和元锦儿跟着陈墨上了岸,一起朝着家中走去:“陈大哥,我们俩这次帮了苏氏布行这么大的忙,苏小姐以后应该不会为难我们了吧?”
“放心吧,檀儿人挺好的。就算是她闹了小脾气,我也会摆平的。”
另一边,止水诗会上,康贤作为今晚的评委,正在评选今晚的诗词魁首。
康贤本是理学名家,还曾在止水书院教学,再加上驸马爷的身份,历年来都是止水诗会最重要的评委。
“碧天如水,湛银潢清浅,金波澄澈。疑是姮娥将宝鉴,高挂广寒宫阙。林叶吟秋……这首词确实不错。依我看,今晚的中秋魁首,应该就落在……”
康贤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濮园诗会出现惊世诗词!”
“陈墨陈非白,一首《水调歌头》轰动濮园诗会!”
“什么水调歌头?快拿来看看!”
“给我瞧瞧!”
康贤连忙起身,轻咳一声:“把词朗读一遍,大家都听听。”
“好的,康老。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伴随着那名才子朗读出声,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在座众人大多数都是文辞功底深厚之人,鉴赏能力和欣赏水平远胜于濮园诗会那边的众人。只是听到上半阕词,便已然察觉到这首词意境的空灵、大气、悠远。
再听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举座哗然:“好词!”
“这一首水调歌头,当流传千古。可惜呀可惜,可惜没有亲眼见证这首词的出现!”
康贤更是后悔的直拍大腿:“错过了,错过了!非白小友还真是弄出了个大大的惊喜呀。”
旁边的一位大儒立刻问道:“康老莫非认识那位陈墨陈非白?”
康贤笑道:“认识认识,平常还经常一起下棋呢。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高的文采,还藏得这么深。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写一首好词,最好能带上我的名字。”
“康老,能不能引荐一下?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位小友。”
“对,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能埋没呢?”
第173章 暗流涌动
陆红提
陆红提
中秋濮园诗会那一夜的光芒,并未随着秦淮河水的流淌而消散,反而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愈发汹涌。
“陈墨”二字,一夜之间,如春风野火,燃遍了江宁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无人不在谈论那首《水调歌头》,无人不在描绘那月光下如梦似幻的舞蹈,无人不在猜测那位如同横空出世般的苏家姑爷,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词句被争相传抄,文人墨客摇头晃脑地吟诵,品评着其中超然物外的意境与豁达通透的胸怀,皆叹“此词之后,再无中秋词”。
而聂云竹,这位原本退隐的歌妓,也因那一支宛若月宫仙子临凡的舞蹈,重新回到了江宁舆论的风口浪尖。那一夜,她以绝世的舞姿和清丽脱俗的气质,盖过了江宁九大花魁,征服了所有人,成为了公认的、无可争议的江宁顶流。
连带着刚刚开业的“竹记饭庄”,也门庭若市,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有的是为了一睹芳容,有的则是真心喜爱她亲手调制的饮食,以及那独特清雅的氛围。
陈墨并未沉浸在外界的追捧之中。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家小院里,或是驯养最近刚买来的一对金雕,或是开始尝试以古法制作蒸馏酒、香水、香皂等。
苏家那边也很热闹,苏府上下都在议论陈墨这位未来姑爷。苏檀儿也时常拿着陈墨写的那一首水调歌头,一遍一遍的朗读。幻想着两人成亲后,可以红袖添香,让陈墨给她也赋诗一首。
这一日,陈墨和聂云竹、元锦儿正在院子里晾晒刚制作好的香皂,就见胡桃捧着厚厚一叠,散发着各色馥郁的香气名帖走了进来。
“公子,这些都是秦淮河上各家画舫、青楼派来的管事或贴身丫鬟,说是……仰慕公子才名,恳请公子能为他们家姑娘赋诗一首,润笔必定丰厚。”
陈墨抬眼,看了看那摞精美的名帖,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这便是成名的代价之一了。
秦淮风月,最是追逐才子名士,一首好词,足以让一位姑娘身价倍增,红极一时。他如今风头正劲,自然成了她们眼中最佳的“词作者”。
“都回了吧。”陈墨语气平淡,并无丝毫得意:“就说陈某才疏学浅,偶得一词已是侥幸,不敢再贻笑大方。且近日俗务缠身,无暇他顾,谢过各位姑娘厚爱。”
胡桃应声而去。元锦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拿起一张洒金粉的名帖,啧啧道:“是滴翠楼的头牌柳如烟姑娘呢,她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竟也主动派人来求词了。陈大哥,你真不考虑考虑?听说这位柳如烟姑娘琴棋书画俱佳,若能得你一词,怕是立刻就能压过其他几位,成为新的秦淮之首呢。”
聂云竹在一旁安静地烹茶,闻言轻轻抬眸看了陈墨一眼,并未说话。
陈墨笑了笑,端起聂云竹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道:“锦儿觉得,我像是缺那点润笔费的人?还是觉得,我需要靠给青楼姑娘写词来扬名?”
元锦儿一愣,随即恍然,吐了吐舌头:“也是哦!陈大哥你现在可是江宁第一才子,苏家的姑爷,自然不在乎这些。”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那……要是云竹姐想让你写,你写不写?”
聂云竹闻言,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元锦儿一眼:“锦儿,休要胡言!”
陈墨却只是看着聂云竹,微微一笑:“云竹若有所需,自然另当别论。”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聂云竹心头一跳,垂下眼睑,专注地看着茶炉的火苗,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元锦儿笑道:“要是我想要呢?”
“你也一样,回头也给你这一首。好了,把这些香皂都看好,这可是真正的摇钱树。”
江宁城中一片太平,武朝北方的金、辽两国却是战乱不断,边疆百姓民不聊生。这战争的持续,金国逐渐占据上风,战局也越发明朗。
武朝的朝堂之上,也是争执不休。
有人主张停止给辽国继续纳贡。有人主张,应该出兵北方,守住边疆,防止战火蔓延。也有人建议,应该出兵北方,趁两国交战之际收复失地。
武朝皇帝周喆眼看群臣争吵不休,便下令先停止纳贡,并派人催促身在江宁的秦嗣源尽快回朝复职。随后,他便直接宣布退朝,转身回到后宫和妃子们嬉戏打闹。
朝廷要停止纳贡,还要起复秦嗣源,最不高兴的就是当朝太师蔡京一党。
这些年来,朝廷每年给辽国进贡的岁布,都是由太师派人负责采购,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从中牟利。
下朝之后,梁尚书立刻来到太师府,找到了太师蔡京:“太师,咱们的财路断了,圣上要停止给辽国的岁布。”
蔡太师却是不慌不忙的钓着鱼,并把手下的一个叫宋宪都尉和转运使韩德成叫了过来,随口吩咐道:“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是为了朝廷岁布一事,明日你们便启程前往江宁,寻找新的供货商,先定五十万匹。”
一旁的梁尚书有些诧异:“太师,朝廷不是不订岁布了吗?”
一旁的都尉宋宪开口道:“下官斗胆一猜,这岁布是给金国的,而不是给辽国的。”
蔡太师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尚书:“梁大人,你的境界,还不如我手下一个小小都尉。”
其实,对于蔡太师来说,朝廷订不订岁布并不重要。只要他们放出消息,要替朝廷采购岁布,自然会有商人闻着味儿上赶着巴结。
都尉宋宪和转运使韩德成离开武都,立刻赶往江宁。
与此同时,一位蒙着双面,背着一双短剑的女子,悄然跟着宋宪的车队,一路来到了江宁城。
宋宪到了江宁城,立刻找到了乌家。
至于转运使韩德成,乃是苏家苏文兴的娘舅,直接就找到了苏家。
陈墨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宋宪两人抵达江宁的消息,随后来到院中,放出了两只关在笼子里的金雕,让它们在江宁城上空盘旋。
“宋宪来了,现在应该就在乌家。乌家要做岁布的生意,就要囤积大量的蚕丝,要集中资金……而且,宋宪到了江宁,要刺杀宋宪的人,应该也到了。那位可是身怀绝技的未来大宗师…”
陈墨一直没有对乌家父子动手,也是为了等待宋宪的到来,或者说等待那位刺客的到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内功有什么神奇?是壮大气血,还是激发个人潜力?”
与此同时,苏家的苏檀儿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杭州的书信。
“小姐,按理说,以往这个时候可是纳贡的季节,韩主使应该在京中忙活岁布的事,今年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听说还有一个宋宪宋都尉,也一起来了江宁。小姐,这是不是和楼小姐给你的书信有关?”
苏檀儿看完书信,开口道:“舒婉在信中说,让我打探关于岁布的事情。现在辽国兵败,或许朝廷不需要再向他们纳贡。但金国实力强悍,说不定朝廷还要向金国纳贡。说不定,这也是一笔可做的生意。”
小婵有些纳闷:“小姐,楼家不是皇商吗?这岁布的生意,以前都是找他们家。今天怎么楼小姐让你帮忙打探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咱们要不要问问姑爷?”
苏檀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再过不久,我就该嫁给陈墨了。至于家族的生意,估计也用不着我操心了。”
第174章 救下陆红提
当乌家父子得知宋都尉是为了岁布而来,立刻热情招待,送上重礼,想要让宋宪把岁布交给乌家来做。
这些年来,为了讨好宋宪,乌家每年都会给宋宪送去白银万两。这次宋宪亲自前来,乌家立刻安排了一条龙服务。
白天一番酒宴之后,宋宪表示想要见识一下秦淮风情,乌启豪立刻带着宋宪前往新门艺馆欣赏歌舞。
在新门艺馆看完歌舞表演,吃过晚饭,乌启豪又带着宋宪前往秦淮河畔,准备包下一艘画舫,请宋宪好好玩乐一番。
此时已经入夜,天气转凉,街道上行人渐少,十来个护卫正护送着两辆马车缓缓而行,朝着秦淮河而去。
就在两辆马车经过一处巷子口时,一道略显纤细的黑衣身影陡然从旁边的一处房顶上一跃而下,手持一柄长刀,闪电般劈向了前面的那一辆马车。
下一刻,那一辆马车轰然裂开,马车内却空无一人。持刀黑影毫不停留,一跃而起,立刻朝着第二辆马车冲去。
“有刺客!”
“保护宋大人!”
十几个护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手中长刀,想要阻挡那突如其来的刺客。
与此同时,后面的马车上也跳下来一个手持长刀的壮汉,朝着那刺客一挥手:“给我抓住她!”
面对十几个护卫的围攻,刺客浑然不惧,手持一柄长刀,左劈右砍,身法灵活,一个照面便砍伤砍死三五个护卫,继续朝着那持刀壮汉而去。
持刀壮汉见状,也直接挥舞着手中大刀迎了上来,与手下的一群护卫一起围攻刺客。
刺客的速度很快,招式大开大合,直指要害,有进无退,迅猛无比,显然是从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招式。
持刀壮汉也不甘示弱,手中大刀更是势大力沉,与十来个护卫配合默契,逐渐形成合围。
然而,那刺客身法更快,飞身来到街道边,一脚踢翻路边靠着的一些竹竿竹筐,干扰敌人视线,又甩出手中长刀击杀一人,随后快速拔出腰间两柄短剑冲杀过去。
丢掉长刀之后,刺客身形更快,一个毒刺手中两柄短剑,已经刺进了两名护卫的胸口,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那一身黑衣。
紧接着,那刺客刚要越过敌人的包围圈,去刺杀那为首的持刀壮汉,旁边有一名护卫突然射出了一枚梭子镖。
刺客躲避不及,连忙用手中短剑格挡,那持刀壮汉抓住机会,飞扑上来,刺客在挡开梭子镖的同时,飞起一脚将那壮汉踢飞出去。
壮汉摔在地上,怒吼一声:“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剩下的护卫连忙围了上去,与此同时又有二十来个骑兵从不远处的街道上冲了过来,朝着那女刺客围杀过去。
女刺客最后抓住机会,陡然甩出右手中短剑,那短剑后方竟然带着一条锁链,径直朝着持刀壮汉射去。
那领头壮汉慌忙抓过身旁的一块木板,险之又险的挡住了突袭而来的短剑,身上却还是被剑尖扎了一道口子。
那刺客眼看二十几个骑兵已经杀到近前,知道无法成功刺杀,便迅速抽回短剑,转身就要逃跑。
冲过来的骑兵之中,立刻有十几个张弓搭箭朝着刺客射了过去。
那刺客刚刚经历一番大战,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勉强躲过射来的大部分箭矢箭矢,却还是被一支漏掉的箭矢射中了肩膀,还有一支只擦过了她的腰间,留下了一道口子。
那刺客连忙一手捂住腰间,一手捂住肩膀,冲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二十几个骑兵来到那持刀壮汉身前,纷纷翻身下马:“宋都尉,属下救护来迟,还请恕罪。”
那持刀壮汉正是宋都尉,直接怒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追。立刻给城卫军传讯,封锁城门,防止刺客逃跑!”
“是!”
那刺客因为肩膀和腰部同时受伤,速度大减,刚跑过两三处巷子,来到秦淮河畔附近,就不得不停下来,扶着墙休息一下。
就在此时,背后又传来官兵的喊声:“我看到她往这边跑了。”
“快上!”
“分头去追。”
眼看追兵将至,女刺客只能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往前跑。
刚转过一道弯,进入另一条巷子,那女刺客就见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冲自己招了招手:“女侠,这边来,我带你躲一下!”
女刺客只是略微迟疑,就听到后面又传来官兵的喊声,也顾不得想太多,只能朝着那人走去。
那人三两步上前,一手扶住女刺客,女刺客刚要挣扎,就被那人扶着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冲进了一个房门开着的小院里,并反手把房门插上。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你们几个去那边,其他人跟我来。”
院门之后,两人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
等到官兵远去,那女刺客拔出一柄短剑,一脸谨慎的看向对面之人:“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女侠不要紧张,在下与乌家有仇,乌家又与宋宪交好。女侠刺杀宋宪,也算是乌家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对你没有恶意。”
不用多说,救下这个女刺客的自然就是陈墨。至于这个女刺客,也就是原着中的“血菩萨”陆红提。
闻听此言,那女刺客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扶着腰走到门口台阶上坐下,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在腰间伤口上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又从衣摆上撕下一根长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女侠包扎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我看你背部肩膀上还有一支箭,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多谢,不必。”
见对方防备心很强,陈墨也并没有靠近,更没有给对方拿药什么的,随口道:“这个小院儿平时是用来制作风干鱼的,屋里也有一些吃食,西侧卧室有床铺,你可以进去休息一下。这是钥匙,你自己开门。我先走了,你小心点。”
说罢,陈墨将钥匙丢在地上,转身来到院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人,便一个翻身跃上旁边的墙头,到了院子外。
随后,陈墨沿着陆红提来的方向仔细搜索了一遍,利用储物空间把滴落在地上的血迹收起。
清除了附近的血迹之后,陈墨又在前方的一处岔路口,沿着相反的方向,沿途洒下了少许提前准备好的猪血、羊血,制造了假象。
做好这一切,陈墨便凭借自身对地形的熟悉,悄然离开,回到了家里。
另一边,陈墨离开之后,那女刺客陆红提忍着疼痛,拔下左边肩膀上的箭矢,又倒上了一些金疮药,并简单包扎了一下。随后,她便捡地上的钥匙,打开房门,进屋歪倒在了床榻上。
城卫军和衙役们搜寻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刺杀宋宪的刺客。天亮之后,衙役们又顺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找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宋宪为此大发雷霆,江宁的大小官员和城卫军的将领都跟着挨了一顿骂。
由于江宁城地处交通要塞,客商往来频繁,再加上宋宪也只是受了点儿小伤,并没有封闭城门搜索全城。
第二天傍晚,陈墨提着食盒再次来到那处小院,推了推院门,院门还从里面插着。
陈墨左右看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翻身越过墙头,来到院中。
此时,西侧卧室中的陆红提也瞬间惊醒,拿起身旁的短剑,小心戒备。
待看到外面来的是陈墨,陆红提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175章 我叫陆红提
陈墨提着食盒走进屋,看了一眼陆红提身上的伤口,只见她腰间和背部的伤口都经过了简单包扎,只是包扎的伤处已经被鲜血染红。
陈墨当时盒放在桌子上,随手打开:“你现在有伤在身,需要补充营养,给你带来一些粥和小菜,你先吃点。”
陆红提看着陈墨,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陈墨取出两个小碗晃了晃:“碗都是干净的,粥和菜也都没有问题。这里还有刚刚在街上买来的炊饼。你要是不相信,我先尝一口。”
说着,陈墨拿出一个碗,盛了一些粥,喝了两口。
“多谢。”陆红提捂着腰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端起陈墨盛的粥,却是皱起了眉头:“这粥里面黑乎乎的是什么?”
“这是皮蛋,皮蛋瘦肉粥,很有营养的。你是外地来的吧?这皮蛋现在可是风靡江宁的小吃。出,尝起来味道可能有些奇怪。你尝尝?”
陆红提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尚可。”
可能也真是饿了,陆红提接连喝了两碗粥,又陪着小菜吃了两个炊饼,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陈墨又看了眼陆红提身上的伤口:“你这样包扎是不行的,伤口需要进行清洗、消毒,否则很容易化脓溃烂,甚至你还会头痛发热。”
陆红提眉头微皱:“你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平常上山打猎,偶有受伤,都是自行处理。像你这样的外伤,包扎之前最好用烈酒或者烧过的净水仔细清理伤口,然后再涂上金疮药,用煮过的干净白布包扎,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伤口溃烂化脓。而且,最好是每天换一下药。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陆红提仍旧有些迟疑,陈墨接着又道:“你腰间的伤势还好,应该只是皮肉伤。背部中箭的伤口应该比较深,如果处理不及时,将来留下什么病根儿,可能会影响你这条手臂的力量,让你实力大损。”
闻听此言,陆红提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那一处箭伤刚好在左侧肩膀下方,陆红提自己不方便处理,昨天也是凭着感觉倒上了一些金疮药,匆忙包扎了一下。如果真的因为那处剑伤,影响到将来的实力,陆红提怎么都不愿意接受。
陈墨见陆红提答应,便打开食盒的下一层,从中取出了一把小刀,一瓶蒸馏过的高度烈酒,以及针线、药品等等。
看着这些东西,陆红提又有些怀疑,陈墨直接解释道:“如果伤口有溃烂部分,最好用小刀割掉。清理完伤口,涂上金疮药,可以用针线把伤口缝合起来,有利于伤口愈合。”
陆红提微微点头,主动褪去外衣,露出了左侧肩膀上包扎的伤口。她本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儿女,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扭捏,担心陈墨看到自己的肌肤。
伤口刚好在肩胛骨下方,并没有伤到骨头,也算是万幸。
陈墨轻轻解开包扎,只见伤口周围已经出现红肿,好在那金疮药止住了血,伤口恶化的并不算严重。
陈墨取出烈酒,又见一个干净的手帕放在陆红提身侧:“清理伤口会很痛,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咬住这个手帕。”
“不必,谢谢。嘶!”
陆红提刚刚拒绝,陈墨已经将烈酒倒在了她的伤口上,一股剧烈的疼痛顿时从肩膀传来,陆红提强忍了片刻,便抓起手帕塞进嘴里。
陈墨微微一笑,也并没有说什么,他有眼疾手快的天赋在身,处理伤口也非常迅速,片刻间便将伤口仔细清理了一遍,并重新撒上金疮药,用针线缝合。
不得不说,陆红提还是很能忍的,整个缝合的过程都是拼命的咬着手帕,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剑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墨处理完伤口,又用带来的干净白布帮她重新包扎了一遍。
“好了。腰间的伤口,要不要也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陆红提吐出口中的手帕,有些虚弱的说了一声:“不用了,谢谢。”
陈墨点点头,将剩下的烈酒纱布留了下来:“这些就留给你吧。另外,这里还有三颗能够镇痛退热的良药。如果你晚上出现发热现象,可取出一颗,以清水送服,吞入腹中,能够退热镇痛。”
不用多说,这三颗药自然就是布洛芬片。
其实,陈墨还有更好的疗伤圣药,九转回春丸。
只不过,他和陆红提还没有完全建立信任关系。要是贸然拿出九转回春丸,陆红提信不过他,随手丢了,那就太浪费了。
陆红提看了眼那三枚奇奇怪怪的药片,微微点头。
陈墨又叮嘱了一句:“这药你要是没吃,可千万别扔。我找一位名医精心制作的,用一颗少一颗。”
“我记下了。”
之后,陈墨也没有多留,直接离去。
等陈墨离开,陆红提松了口气,趴在床上躺了一阵儿,缓过来劲儿,这才拿起那烈酒又闻了闻,随后解开腰间的伤口,忍着疼痛重新处理了一遍。
晚上到了后半夜,陆红提感觉一阵口渴,身上有些发烫,起身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果然发热了。
对于受伤发热这种现象,陆红提之前也见过许多。她自幼在边疆长大,跟着师父率领青木寨的手下与辽人作战,见过有不少同伴都是在受伤后伤口溃烂,发热而死。当然,也有人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熬了过来。
看着陈墨留下来的三颗药片,陆红提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然后拿起其中一颗以清水送服。
吃完药后,陆红提双手握住两把短剑,一直小心警惕,生怕自己会晕过去。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左右,陆红提额头开始出汗,身体的高热逐渐退去,伤口处那种持续不断的疼痛也有了显着的减轻,整个人都有一种久违的清凉和舒适感。
陆红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忍不住惊叹:“这药简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要是能多一些,怕是我们青木寨也能少死一些人…”
想到此处,陆红提立刻将剩下的两枚药丸包了起来,仔细的塞进了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每日都会过来。有时是清晨,带着新熬的米粥和清淡小菜;有时是午后,提着在别处抓好的草药;有时是傍晚,捎来一些江宁城里的点心。
陆红提的恢复速度惊人,或许是习武之人强悍的生命力,又或许是那股支撑着她的仇恨和意志力。仅仅是三天后,她已经开始在院中活动,腰间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
在面对陈墨时,陆红提仍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和戒备,只是态度好了许多。
陈墨也并不在意,每次来,除了更换伤药、补充食水,并不多话。往往只是将东西放下,询问一句“今日感觉如何”,得到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或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第五日,除了饭菜和药物之外,陈墨还额外给陆红提带来了一包松子糖,轻轻放在她床头。
陆红提看着那油纸包,愣了一下。她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甜味丝丝缕缕地化开,冲淡了连日来汤药的苦涩。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久未多言而有些沙哑:“你为何救我?又帮了我这么多?”
陈墨抬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平静道:“恰逢其会,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不是说过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刺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我知道。”
“那你可知,我若被擒,窝藏我者,亦是同罪?”陆红提的目光锐利起来,试图从陈墨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后悔。
陈墨淡然一笑:“你不惜以身犯险,当街刺杀宋宪,想必有深仇大恨。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侠义之士,会出卖救命恩人。”
陆红提的眼神逐渐缓和下来,随后开口道:“我叫陆红提。”
陈墨微微一笑:“我叫陈墨。”
第176章 陆红提的悲惨经历
不知不觉,已是夜幕降临。秦淮河畔的那处小院中,陈墨与陆红提相对而坐。
“你帮了我这么多,应该不只是敌人的敌人那么简单吧?说说吧,你还有什么企图?”
陈墨也没有隐瞒:“除了因为敌人的敌人,我还想学武。”
陆红提沉默片刻:“我看你翻墙之时,身手也颇为敏捷,应该是练过。”
陈墨点点头:“是练过一些强身健体,近身搏杀的功夫。也练过飞刀和弓箭。那我还想学习更加高深的武学,比如内功。”
陆红提微微摇头:“你已经过了修炼内功的年龄。”
“陆女侠,我也打听过有关内功的一些消息,但所知有限。不知陆女侠可否给我详细说一下,内功究竟是什么?”
“所谓内功,不过是一些呼吸吐纳之法。长久习练,可以强身健体。至于那些高深内功,呼吸之法更加极端。如果从孩童时开始练习,久而久之,身体便能适应呼吸法门。因为孩童的可塑性强,五脏六腑也会随着修炼内功而发生变化,练成之后,以某种极端的方式发力,就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至于你,已经成年,身体、骨骼、脏腑都已经定型,若是强行修炼高深内功,便会加剧五脏六腑的负担形成内伤。数年之后,内伤爆发,脏器移位,便会虚弱咳血而死。”
陈墨点点头:“原来如此。如果配合某种药方温养身体,及时治疗身体的内伤,能否修炼高深内功?”
陆红提微微摇头:“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方,也不可能完全治愈体内的细微内伤。如果真有那种神药,让五脏六腑在破坏中修复,或许也可以修炼高深内功。”
陈墨点点头,那种神药,他刚好就有,不但能够完全治愈内伤、外伤,还能够不留任何后遗症,没有副作用。
当然,陈墨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继续问道:“那总该有一些成年人也能修炼的内功吧?纵然效果比不上那些高深内功,总能强身健体吧?”
陆红提停顿片刻:“的确是有,但师门艺业,不能轻授。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该报答你,也可以为你做事。却不能轻易传授你武功。而且,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又不用上战场,学武艺做什么?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整天讲经世济民,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吗?你要是真能为万世开太平,我什么东西都可以传给你。”
陈墨闻言,摇了摇头:“为万世开太平,这太笼统了,也太不靠谱儿。甚至可以说是一句空话。”
“那便一世太平,如何?”
陈墨笑道:“陆姑娘口中的一世太平,是武朝的太平,还是天下百姓的太平?”
“当然是天下百姓的太平。”
“没想到,陆姑娘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仁义之士。不过,就算是我说愿意为天下百姓开太平,陆姑娘会信吗?”
“不信!”陆红提摇了摇头:“你们这些读书人口气都很大,最会说大话。”
陈墨摊了摊手:“这不就得了,我说了你也不信。不过,我还真准备做一些大事,将来说不定真要为天下百姓开一世太平。”
陆红提看向陈墨:“你想出将入相,改变武朝格局?”
陈墨摇了摇头:“如今的武朝,面对外敌唯唯诺诺,对待自家百姓却是层层盘剥。朝廷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的根子!官不像官,军不像军,视百姓如猪狗草芥。这样的朝廷,凭什么让我为他们效力?”
陆红提心头一震。她没想到会从陈墨口中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自己也是反贼,是吕梁山的土匪头子,但那都是被官府逼迫,无奈之下的生存所需。
陈墨不同,他是个读书人,看起来应是这武朝秩序的受益者,或者至少是依附者。
“你……”陆红提蹙眉,“你想做什么?”
陈墨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之中似乎有火焰燃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改变这个世界。这武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腐朽不堪,无可救药。我想推翻它,砸烂它,为天下万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一个让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幼有所养,老有所终,没有那么多的苛捐杂税,没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更不会受外虏欺辱……一个人人能活得像个‘人’的世道。”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如同惊雷,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炸响。
陆红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陈墨,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推翻武朝?太平盛世?这些话太过宏大,太过虚无缥缈,甚至……有些可笑。
她身在吕梁,见过太多人间惨剧,也见过太多口称豪言壮语,最终却或被官府剿灭,或自己就堕落成新的压迫者的人物。理想?在这乱世,理想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就凭你?”陆红提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一个江宁城的……秀才?”
“我知道你不信。空口白话,确实难以取信于人。更何况是这等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的狂言。”
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江宁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灭,勾勒出这庞大都市模糊的轮廓。
“我并非要你现在就信我。”陈墨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说得再多,不如让你亲眼去看,去判断。”
说着,陈墨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陆红提身上,那目光沉静而有力:“你可以把我今天说的话,当作一个疯子呓语。我的行动,会一步步向你,向这天下证明,我陈墨,今日所言,并非虚妄。”
他的眼神太过坦诚,也太过坚定,反而让陆红提那一丝嘲讽消散了下去。她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识,有着敢于揽下泼天大祸的胆魄,更有着一种与她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气质。那是一种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焰。
“为天下万民?”陆红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复杂。她在吕梁山,带着青木寨的兄弟姐妹们挣扎求存,抵御辽兵,劫掠为富不仁的豪绅,所求的,也不过是让跟着自己的人能活下去。
“天下万民”这个词,太大,太沉重了。哪怕陆红提自己说什么“开一世太平”,也不过是玩笑而已。
此时,陈墨又重新坐了下来:“远大志向或许还太过遥远,咱们不如先说说实际的。比如,你为何要刺杀宋宪?”
听到这个问题,陆红提眼神微眯,面色也阴沉下来,抬头看向窗外,许久才缓缓开口:“家里以前住在雁门关以西,吕梁山那边。自打烟云十六州丢失之后,胡人年年南下打草谷,烧杀抢掠,十室九空。我们那里的百姓就像游魂野鬼一样,每年在山沟里搬来搬去,躲躲藏藏,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有些人逃到了中原,可老一辈的人总说故土难离。
后来不少人上了吕梁山,也就成了数百年不绝的吕梁贼寇。朝廷不管我们,胡人年年南下,都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就自己组织人马,与胡人征战,劫掠过往的客商,以此为生。如果遇到汉人的商队,多少还能留一条命,遇到胡人的商队,我们就都杀了。
朝廷偶尔也会派人前去招安,但招安之后,还是让我们和胡人拼命,也不给东西。有时候也派兵围剿我们。6岁时,爹爹被胡人杀了。13岁回到吕梁,娘亲也已经死了。之后,我便跟着师父年年打仗,活的也不像个人样儿。
几年前,宋宪带兵来到吕梁山,说是代表朝廷招安。后来聚集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就围起来,全都杀了。原来是辽国让武朝处理我们这些贼寇,宋宪就屠杀百姓,不分男女老幼,杀完之后向上面报功,再讨好辽国。宋宪也因此升了官。
我有不少亲朋好友,都死在那场屠杀之中。后来,我们好几次想要刺杀宋宪,但都以失败告终,也死了不少人。我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就再次来到江宁刺杀他!只可惜,我这次还是没能杀得了他,还险些中了埋伏。”
“杀良冒功,以百姓血肉做他的晋升阶梯,这样的狗官确实该死。这宋宪,我替你杀了!”
第177章 一枪双杀
“你要替我杀宋宪?”
“也是替那些死去的百姓。”
陆红提摇了摇头:“我都没能杀得了宋宪,更何况是你?而且,经过那天的刺杀之后,宋宪身边的防卫肯定更加严密。想要再找机会杀他,怕是千难万难。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我既然说出要杀宋宪,自然有足够的把握,而且也没什么风险。”
陆红提有些狐疑的看着陈墨:“你有什么办法?”
陈墨微微一笑:“这个我不能说。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若是我能杀了宋宪,你就传我内功,如何?”
陆红提只是略一迟疑,便点头道:“好,如果你真的杀了宋宪,且平安无事,我就传你武功。”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陈墨点点头:“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等我的好消息吧。”
离开小院之后,陈墨又在秦淮河畔转了一圈,去新开的竹记饭庄看了一下生意,去风干鱼的生产车间查看一下生产进度。
这几天,陈墨虽然每天都会来看望陆红提,其他的事也没有落下。
竹记饭庄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风干鱼和皮蛋也销售到了江宁以及周边的一些地区。
至于最近新研制的蒸馏酒、香水、香皂也都已经陆续取得了成功,做出了少量的产品。
蒸馏酒因为产量少,并没有拿出去售卖,而是准备作为消毒酒精使用。
至于香水和香皂,目前已经拿出一些样品,让新门艺馆的姑娘们试用,反响相当不错。新门艺馆那边已经下了订单。
不过,香水需要用到大量的花瓣。在这个深秋季节,花卉数量有限,也限制了香水的产量。
至于香皂,原材料需要用到猪油,如果仅仅从一些屠户那里购买,不利于将来大量生产。
陈墨已经派人联络了附近的一些养猪户,并让人在江宁城外圈了一块地,准备用来养猪。
至于玻璃,原材料倒是不缺,但需要一定的技术工人。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陈墨和苏檀儿的婚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三书六礼的过程比较复杂,要是每一个环节都选择黄道吉日,整个下来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好在陈墨现在也有了不少可用之人,又陆陆续续购置了一些家丁、丫鬟,不用凡事亲力亲为。
既然已经决定刺杀宋宪,陈墨就开始关注宋宪最近的行踪。
自从几天前遇刺之后,宋宪每次出行就更加谨慎,明里暗里都有不少护卫跟随。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宋宪的护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再加上当时陆红提已经身受重伤,宋宪也怀疑那刺客应该是逃走养伤去了。
如此几天之后,宋宪也耐不住寂寞,时常出入于秦淮河畔,眠花宿柳,风流快活。只是每到夜晚,宋宪都会返回城卫军大营,而不会留在秦淮河畔过夜。
毕竟,秦淮河畔每到夜晚,热闹非凡,人多眼杂,环境复杂,说不准刺客就会隐藏其中。
与此同时,乌家父子最近也都在忙着讨好宋宪,想要拿到岁布的生意。乌启豪也忙着售卖家中囤积的货物,和那些蚕丝商人谈合作。
为了确保能够拿到岁布生意,避免被苏家抢去,乌启豪还收买了苏檀儿最信任的掌柜席君煜。
席君煜原本想要给苏檀儿当赘婿,好谋夺苏家家产。但苏檀儿和陈墨定了亲,这让席君煜的美好愿望落了空,原本对苏檀儿的“忠心”变了质,开始和乌启豪合作,并帮着乌启豪挖走了几个苏家的蚕丝商。
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陈墨的眼睛。
江宁城上空盘旋飞舞的两只金雕,时常关注着宋宪、乌家父子、席君煜等人的动向。
这一日,秦淮河畔。
乌启豪再次包下了新门艺馆,请宋宪在此喝酒听曲儿。
“…宋都尉,这江宁苏家最近还想高价收购蚕丝,那些蚕丝商人一听是都尉支持我们,纷纷不敢吱声。现在苏家已经快找不到蚕丝了。”
闻听此言,宋都尉面色一冷:“你的意思是,你告诉了别人,是我在跟你交割岁布生意?这次也就罢了,如果你下次你再敢胡说八道,你的脑袋就不会再留在你的脖子上。”
“启豪不敢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歌女开始唱起了一曲水调歌头,宋都尉顿时被吸引住:“这小曲儿唱的不错嘛。”
乌启豪立刻讨好:“宋都尉,这是新门艺馆的当红歌妓云裳姑娘唱的。”
宋都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此时,乌启豪心中一动,忽然说道:“宋都尉有所不知,其实这首曲子唱的最好的,还不是这云裳姑娘。”
宋都尉顿时来了兴趣:“那是哪位歌妓?”
“当然是聂云竹和元锦儿那两位。想当初,中秋节濮园诗会之上,聂云竹和元锦儿一人弹琴,一人跳舞,美不胜收,轰动了整个江宁。”
宋都尉双眼微眯:“哦?那为何不让她们出来给我弹琴跳舞?”
“宋都尉有所不知,她们都已经赎身了。”
“已经赎身了?那就算了。”宋都尉这次是带着上面的任务而来,也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乌启豪又说道:“宋都尉,若是您想要,启豪也能让那两人出来,给您献舞一曲。”
宋都尉眼神微眯,面色又冷了下来。
乌启豪连忙开口:“宋都尉放心,启豪绝对会做的天衣无缝,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我们乌家在江宁,还是有些能力的。”
宋都尉微微点头:“眼下最重要的,是朝廷的岁布。你最好不要惹出祸来,更不要打着本官的名号惹是生非。”
“启豪明白!”
此时,这两人还不知道,正有两只金雕在新门艺馆上方盘旋。
与此同时,秦淮河对岸,某处与新门艺馆相隔数百米的树林中,陈墨也正守在一片高地上,通过手中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远远的盯着新门艺馆。
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斜,秦淮河畔也逐渐热闹起来。
刚刚听完小曲儿的宋都尉,在乌启豪的陪伴下,悠哉悠哉的走出了西门驿馆。
与此同时,远处的清凉山上清凉寺内,也传来了一声悠扬的钟声。
就在那钟声响起的一刻,宋都尉和乌启豪两人的身影刚好重叠出现在了陈墨瞄准镜里。
陈墨把握好时机,计算好风速和提前量,果断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一发7.62口径的子弹,以每秒777米的速度飞出枪膛,在不到一秒内便穿越400多米的距离,精准无比的穿透了宋都尉的脑袋,宋都尉瞬间脑洞大开。
不仅如此,那子弹在穿过宋都尉的脑袋之后,又发生了翻转,刚好穿过了站在他身侧的乌启豪的脖子。
宋都尉当场身亡,鲜血与脑花飞溅。乌启豪捂着脖子倒下,口中吐出鲜血,眼神中的光芒快速消散。
一秒多钟后,河对岸的树林中才传来一声爆竹声,但并没有人注意到那边。
“有刺客!”
“宋都尉死了!”
陈墨立刻将狙击步枪收起,那一枚飞起的弹壳也在第一时间飞进了储物空间。
“挺好,还省了一颗子弹。”
第178章 破六道
“宿主提前击杀宋宪、乌启豪,影响乌家、苏家众人命运。奖励命运点数:60点。”
之前陈墨提前为元锦儿赎身,也有20点命运点,再加上这次的,系统面板上已经有了80点命运点。
宋宪被杀之后,江宁知府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到处搜寻刺客。
府衙的仵作立刻前去验尸,很快便得出结果,宋都尉被一枚圆柱形尖头铜丸直接贯穿了脑袋而死。更可怕的是,那一枚铜丸在穿破了宋都尉的脑袋之后,竟然还射入了乌启豪的脖子里。
一时间,谁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赋予一枚铜丸如此大的威力。
武朝虽然已经出现了火炮,却还没有火枪、火铳这种武器。而且,就算是武朝的火炮,也停留在原始阶段。
因此,一时间并没有人想到,这枚铜丸是靠火药的威力发射出来的。
陈卫军和衙役们搜寻的重点,也在西门驿馆附近,并没有关注到秦淮河对岸。
陈墨直接绕过了那一段秦淮河,从另一边返回了家中。
很快,陆红提也从街道上的搜查声、吵闹声中,得知了宋宪被人杀死的消息,忍不住暗自惊讶:“他昨天才说要杀宋宪,今天就直接杀了?”
城卫军和衙役们接连搜寻了两天,结果自然又是白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找到。
秦淮河畔小院之中,陈墨再次提着食盒找到了陆红提。
“陆女侠,怎么样?宋宪已经死了,咱们是不是该兑现承诺,练练武功了?”
陆红提点点头:“可以,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杀了宋宪?听说是一种很厉害的暗器?”
陈墨微微摇头:“这个是我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陆红提微微点头:“也行,既然你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问了。我这两天也想了一套功法,适合成年人修炼。我看你身体素质不错,起码能练到二流水平。我先教你一遍基本的口诀,你用心记下来。等明天再来的时候,你也可以带来纸笔,我给你默写下来。”
“你等会儿,这屋里就有笔墨纸砚。”
不多时,陈墨准备好笔墨纸砚,陆红提开始书写,陈墨在一边看着:“第一式为站桩之法:
双足踏地如山稳,意沉涌泉接幽冥。
缓缓吸气如坠星,引地煞气入丹鼎。
徐徐呼气散百骸,浊秽尽去身自轻。
站桩之时,双脚与肩同宽,屈膝微蹲。吸气时,想象浩瀚星穹之力如流星坠落,自头顶“百会穴”沉入丹田(小腹气海);呼气时,想象体内浊气、疲乏、暗伤自脚底“涌泉穴”排入大地。此为“筑基”,稳固下盘,接引天地之气。”
“第二式为配合的呼吸吐纳:
鼻吸炎阳焚金铁,腹腔雷鸣火云生。
息如长河过三桥,冲关破隘势不停。
血涌如汞奔流急,气壮似鼓擂天庭。
呼吸转为深、长、沉、匀。吸气时,不仅吸入空气,更意念吸入一股灼热的“炎阳之气”,在腹腔内鼓荡、压缩,如同熔炉点火,气血随之沸腾,可闻腹中隐隐雷鸣。呼气时,意念这股灼热的气血洪流如汞似铅,冲刷四肢百骸,冲破所有滞涩的关隘。此式为壮大气血的核心,讲究一个“猛”字。”
陈墨上辈子过年的时候专门学习过一些中医理论,对于人体的穴位、经脉,各种中医用语都有所了解。而且,他还花重金请过一些形意拳、太极拳、八卦掌的名家,向他们请教过一些功夫。
这些理论知识,竟然与陆红提所讲的一些东西是相通的。
这也让陈墨能够很好的理解陆红提所讲的内容,并且直接开始按照她所教授的口诀练习起来。
陆红提见状,也在一旁观察指导。
由于陈墨有格斗基础,又经常锻炼,很快便掌握了站桩与呼吸吐纳的诀窍,并入了门。
陆红提也有些惊讶:“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要好,悟性也很不错。如果你能从小习武,现在的成就肯定已经超过了我。还真是有些可惜…”
陈墨一直站了半个时辰的桩才停下来,只觉浑身都有些气血沸腾,额头也出了汗,整个身体完全活动开,比平常早上的晨练效果好很多。
“这内功果然玄妙。锻炼效果也很好。”
陆红提点点头:“你已经初步掌握了站桩和呼吸吐纳之法,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将这种呼吸吐纳之法刻到骨子里。对了,你也可以养几只狸花猫,观察它们的习性,感受它们体内的呼噜声,尝试去模仿。那样会按摩你的脏腑,排出体内浊气,对壮大气血大有益处。”
陈墨点点头,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宠物老虎,便问道:“如果我养一只老虎,观察老虎的一举一动,模仿老虎体内的声音,会不会更好一些?”
“这是自然,虎乃百兽之王,纯阳之体。据说,各种功法的源头,就源自前辈,先贤对飞禽走兽和自然万物的模仿学习。如果你真能抓到一头老虎,对你练功自然更有好处。但老虎也不是那么好抓的,你还是养几只狸花猫更实际一些。”
陈墨笑了笑,并没有说自己有一头老虎,而是接着问道:“你传给我的这一套功法,名字叫什么?”
“《破六道》。”
“打破三界六道?这名字还真是够霸气。”
“名字并不重要。如果你只能练到二流,那它就是一本二流功法。如果你真的修炼到极致,说不定也能打破成年人的极限,成为一流高手。对了,这一套功法,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你以后若用兵器,也可选择大刀。等我身体再好一些,可以传你一套刀法。”
“明白。我还想问问,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陆红提微微摇头:“我修炼的功法,需要从小练习,不适合你。若是传授给你,你练不成也就罢了,要是练成了,恐怕也就没几年好活了。除非你想死。你还是先把这门功法练好再说,不要好高骛远。”
陈墨忽然想起,原着中宁毅把自己零零散散的学的一些公园版太极拳,军体拳之类的,传授给了陆红提,让陆红提成就了未来的大宗师。
想到此处,陈墨开口道:“我之前跟人学了一套拳法,据说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说着,陈墨便开始演示起了太极拳,一边演示,还一边念出太极拳的口诀:“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
陆红提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你这是什么拳?慢吞吞的,怎么打人?”
陈墨也不回话,仍旧一招一式打着太极拳。
陆红提又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这好像是刀盾兵的拳,只是拳意有些散。好像是故意松散…有些门道。这前有些古怪,是道家的东西。”
陆红提的师父,也是一个道姑,只可惜已经死了。
陆红提若有所思,随后学着沉默的样子,也开始打起了太极拳。由于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她的痊愈也同样很慢,一招一式之间的转换也有些生硬。
但当她打了几遍之后,就逐渐掌握了其中的节奏,一招一式间融入了一些铁血杀伐的东西,裙摆舞动,带着特有的英气和美感。
之后,她的拳法越来越慢。不知打到第几遍时,陆红提的头顶竟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打完最后一遍,陆红提皱起了眉头:“以柔克刚,阴阳相济,这套拳法很不简单。或许,也能对我有所帮助。多谢了。”
“不用客气,你传我武功,我传你拳法,咱们互相交流,才能共同进步。”
第二天一早,陈墨早早的就开始锻炼桩功和吐纳之法。待锻炼完毕,吃过早饭,陈墨就直奔钟山,准备把那头老虎拉出来,好好研究研究。
“或许,还能结合形意十二形中的虎形拳…”
第179章 秋风未动蝉先觉
江宁城东,钟山山林深处。
陈墨对着远处的山林发出一声呼啸。片刻之后,就听山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几声狼嚎。
没过多久,就见一头猛虎从山林深处而来,到了近前,直接趴伏在了陈墨脚下。
不多时,又有二十几匹野狼呼啸而来,到了近前停住,排成了三行,蹲在陈墨面前。
陈墨扫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将一只褪了毛的鸡丢给了为首的灰太狼:“不错不错,灰太狼,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狼王了,都扩充了这么多小弟了。”
经过长时间的驯化,陈墨发现最初的七匹野狼似乎比原来聪明了一些,也更强壮了一些,有了很强的组织纪律性,彼此配合作战之时堪称天衣无缝。
之后,灰太狼就带着自己的六个小弟返回狼群,向原来的狼王发起了挑战,并成功夺得了狼王之位。
至于后来加入的那些野狼,也很快融入了集体,拥有了一定的纪律性,并对陈墨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服从。
虽然八级驯兽师只能驯化绑定16只飞禽走兽,但如果驯化绑定的飞禽走兽是族群首领,陈墨也相当于掌握了一个兽群。
陈墨一挥手,天空出现许多活蹦乱跳的活鱼,落在了那些狼群面前:“去吃吧。”
灰太狼对着主人低头感谢,随后转身看向自己的小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狼嚎,那些野狼立刻低下头去,开心的吃起了活鱼。
随后,陈墨又带着猛虎穿行在山林中,开始观察猛虎的一举一动。
观其行走,肩胛起伏如波浪,腰胯拧转蕴巨力。
观其扑击,缩身如弓,爆发如电,全身力量凝于一点。
观其休憩,趴卧之间,胸腔共鸣,发出低沉雄浑的“呼噜”声,那声音仿如沙场之上战鼓擂响,又是九霄之上雷鸣阵阵,动人心魄!
陈墨福至心灵:“这难道就是国术小说中常说的虎豹雷音?”
趁着猛虎休憩之时,陈墨将双手贴在猛虎的腹部,仔细感受它体内发出的声音,并尝试运转《破六道》的呼吸吐纳,与猛虎体内的声音产生共鸣。
初时不得法,陈墨只觉喉痒胸闷,极为不适。
他不断调整,呼吸深浅,内息路线,肌肉震颤频率……
两个时辰之后,陈墨只觉体内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疼痛,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连忙停下,并取出了一颗九转回春丸含在口中。
不多时,陈墨便觉腹中一阵清清凉凉,还有细微的麻痒,体内的不适快速消散。
“看来,还是要先把《破六道》练好了,再尝试引入这虎豹雷音。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夜晚,陈墨坐在家中仔细研究《破六道》的呼吸吐纳之法,脑海中也回忆着陆红提的讲解:“桩功为基,吐纳为引,炼精化气,滋养气血,淬炼脏腑。气足则力生,神完则气固,乃至寒暑不侵,力大无穷。”
站桩、呼吸、气血、脏腑……这描述,与他所知的国术内练理论高度重合!所谓“气”,或许就是人体生命能量的高效统合与运用!
“……心法次之,重在体悟‘气感’,引气血随呼吸鼓荡奔流。”
陈墨再次摆开桩功站了一会,忽然有了想法,摆开形意混元桩,配合破六道的呼吸吐纳修炼。
初始并无异样,当他尝试将形意拳“三体式”中“意在力先”、“松沉稳固”的意念融入时,丹田处陡然生出一丝微弱热流!随着深长呼吸,热流渐强,如溪水般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肌肉纤维、细微血管仿佛在呼吸中张合,酥麻暖意弥漫开来。
气感自成!
陈墨心中豁然开朗!《破六道》的内功心法,如同给了他一把系统开启身体宝库的“钥匙”和“能量源”!前世的格斗技巧、国术理念,是“招式”与“发力法门”,而内功,则是驱动这一切的“发动机”与“强化剂”!
陈墨开始了疯狂的修炼,站混元桩,运转《破六道》内息,反复锤炼前世所学。当身体出现不适,陈墨就取出之前未用完九转回春丸含在口中。
如此一来,每当陈墨的身体达到极限,出现内伤,便会被九转回春丸快速修复。他的身体和五脏六腑,都在不断挑战极限的过程中快速强化。
仅仅是两三天的时间,陈墨整个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当陆红提再次见到陈墨,也忍不住有些惊讶:“你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贪功冒进了?过来,我给你诊一下脉。”
陈墨将手腕伸过去,陆红提立刻扣住他的手腕,仔细感应了片刻,忍不住惊叹:“筋骨强健,气血奔流。你这两三天的功夫,就能把《破六道》到这种程度,还没有一丝损伤。还真是个武学奇才。”
陈墨收回手腕,笑道:“既然我是武学奇才,陆女侠能不能把自己的功法也传给我?”
陆红提还是摇了摇头:“就算你是武学奇才,也不能冒险。对了,你之前的那什么《太极拳》,能不能再给我打一遍,让我看看?”
“可以,我这里不但有太极拳,还有一些非常实用的实战技巧,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陆红提也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这套格斗术,要对人体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哪些地方可以使人致命,攻击哪些地方可以使人快速丧失战斗力。比如关节技,手指、脚踝……”
要说陈墨最熟悉的,肯定还是融合了各种武学、擒拿,再加上战场总结,科学分析得出来的现代格斗技巧,特种兵的实战格斗术。
这种格斗术,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系统的理论,追求的是简单高效、简洁明了。
听着陈墨的讲解,陆红提也越来越认真,随后忍不住问道:“这些你是从哪儿学的?能总结出这样的战斗技巧,一定是在战场上百战余生的老兵,把近身战斗发挥到了极致。追求极致的力量、速度和技巧。确实很不简单。”
陈墨又问道:“如果这样的格斗术练到极致,能不能与顶尖高手相抗衡?”
陆红提微微一笑:“这样吧,咱们两个过几招,你就知道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还是不要乱动了。”
陆红提摇了摇头:“腰上的伤已经好了,肩膀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和你过两招还是可以的。”
陈墨点点头:“那就过两招。你准备接招吧。”
说着,陈墨抬手一拳,便攻下向陆红提的侧面。
这一拳又快又急,可拳头刚打到半中间,陆红提就后发先至,用两根手指悄无声息的点在了陈墨的手腕上。
陈墨只觉手腕一麻,连忙收回了拳头。虽然这一拳他没有出全力,但速度却并不慢,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解了。
陈墨也不再保留,后退半步,再次朝着陆红提攻了上去,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但每次他的拳头还没有触及到陆红提,对方就好像未卜先知一般,总能及时的避开,甚至找机会反攻。
两人交手七八招,陈墨的拳脚都没能打到陆红提,反而被陆红提用手指在身上点了两三下。
如果是在生死战场上,如果陆红提手中有一把匕首,可能陈墨已经挂了。
陈墨收回拳头,开口问道:“为何我的速度力量都不比你差,却打不到你?”
陆红提明显有些开心:“这就叫秋风未动而蝉先觉。你的速度的确不慢,但如果你还未动手之前,你的气血就已经告诉我你要如何出招,只要咱俩实力相差不大,你就赢不了我。当然,如果你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我可能也挡不住。”
“秋风未动蝉先觉……”这和国术小说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当人要做出一个动作时,由大脑发出信号,神经做出反应,肌肉骨骼开始动。拳还没有打出去,身体上的动作就已经提前暴露了。
陆红提接着又道:“而且,我看你的拳脚功夫虽然不错,却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沙场历练,没有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磨练过,实战经验也有所欠缺。如果你能将气血练到我这种程度,再经过沙场实战,配合你这种格斗技巧,我可能也敌不过你。”
陈墨若有所思,陆红提道:“你还是再给我练一遍太极拳吧。”
第180章 青木寨发展规划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陆红提也不再整天呆在小院中,每天都会在江宁城四处转一转,又或者和陈墨切磋一下。
两人互相交流武学心得,陈墨的现代格斗术、太极拳、形意拳,都给了陆红提极大的启发。陆红提也将自己所学的一些刀法、剑法等兵器运用传授给了陈墨。
在此期间,陆红提也打探到了更多关于陈墨的消息。知道陈墨和苏家定了亲,还知道陈墨做的生意,以及陈墨之前写的诗词等等。
这也让陆红提对陈墨更多了几分好奇,这个男人似乎什么都会,能写诗词,能做生意,会武功,还能制作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墨,你懂的还真不少。似乎也很会经营,很会赚钱。”
陈墨笑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你们吕梁山青木寨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我可以针对你们青木寨的情况,给你制定一套发展壮大的策略。”
陆红提本不欲多言,但当她对上陈墨那双满含真诚和关切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将青木寨的现状和盘托出。
“……寨中能战者不过三百,老弱妇孺却占了大半。耕地稀少,收获勉强果腹。兵器甲胄更是匮乏,多是缴获辽狗和过往商队的残次品。周边还有几股山寨,彼此间为了水源、猎场,时有摩擦。辽兵时常入山清剿,每次都是拿人命去填……”陆红提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活着,已是不易。”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时不时记下一些关键重点。
直到陆红提说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所以,你们只是被动地防御,挣扎求存?”陈墨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不然如何?吕梁苦寒,资源有限,能保住寨子不被攻破,已是拼尽全力。”
陈墨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陆红提:“被动防御,终有被耗尽的一天。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甚至……不再惧怕辽兵,不再受困于这方寸山林,就必须主动求变,发展壮大。”
“说得轻巧!”陆红提摇了摇头:“如何变?如何壮大?难道凭空变出粮食和刀兵?”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拿起自制的炭笔:“将你知道的,关于青木寨及周边最详细的情况告知于我,包括地图、物产、人员构成、其他山寨头领的性格等等。”
陈墨的眼神坦然而自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让陆红提有种感觉,他或许真有什么办法?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两人便在灯下深入交谈。陈墨问,陆红提答。陈墨时而沉思,时而快速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时而画出简单的图示。
他问得极其细致,不仅问现状,还问可能性。比如,山中是否有未被利用的草药、矿物?是否有技艺的匠人?寨民除了耕种狩猎,是否有其他手艺?周边山寨之间是否存在可以利用的矛盾?
陆红提起初觉得有些问题毫无意义,但在陈墨的引导下,她也开始重新审视这片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林和人群。她发现,自己这个山寨头领,对麾下力量的了解,竟如此粗疏。
终于,在第七个夜晚,陈墨将厚厚一沓写满字、画满图的草纸,郑重地推到了陆红提面前。
“红提姑娘,这是我为你,为青木寨,量身定制的一份《青木寨发展壮大纲要》。”
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不敢说能让你立刻称霸吕梁,但只要依此纲要,步步为营,持之以恒,你们青木寨绝对可以一步步发展壮大。”
陆红提深吸一口气,借着昏黄的灯光,低头看了起来。
开篇并非直接谈论军事,而是“立根之本——民生与经济”。
第一卷的内容为:根基篇——富寨强民。
第一步,精细化管理与分工,建立组织架构。建议打破原有模糊的头目制度,设立明确职司。
首先进行人口登记,建立详细寨民档案,记录年龄、性别、特长、身体状况。做到人尽其才,避免劳力浪费。
之后设“民政堂”负责户籍、田亩、物资分配、抚恤;“工匠营”统辖所有铁匠、木匠、皮匠等,标准化生产与研发;“农垦队”负责开荒、耕种、水利;“狩猎队”与“采集团”负责肉食、皮毛、山货、草药收集;“商贸队”负责与外界的秘密交易。
同时做好物资统筹,所有收获、缴获统一入库,按需分配,设立功勋点制度,鼓励多劳多得,贡献大者多得。
第二步,搞好经济发展。
首先选择合适坡地,修建梯田。引导寨民积肥、轮作,提升单位产量。
加强手工业的发展,“工匠营”不仅是维修,更要研发。改进狩猎工具(如更强力的弓弩、陷阱),利用吕梁丰富的木材、皮毛资源,制作更精良的皮甲、箭矢。尝试探索山中可能的矿产资源(如煤、铁苗)。
建立贸易通道,设置内部的小集市……
陆红提看得心潮澎湃。这些条陈,将山寨杂乱无章的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许多她曾经觉得棘手的问题,如物资分配不公、劳力闲置、生产效率低下,在这里都找到了清晰的解决思路。这已远超一个山寨管理的范畴,更像是一套完善的治国方略!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陆红提又翻开了第二卷:筋骨篇——军事与防卫。
这一册,陈墨结合了《民兵训练手册》的精华与他对冷兵器时代战争的理解,对吕梁山的军事进行全面升级,
第一步,脱产与民兵结合。设立一支百人左右的常备精锐(“青木营”),装备最好,进行最高强度的训练,作为核心打击力量。其余青壮编入民兵(“寨卫”),农闲时严格训练,战时为兵。
明确编制与职责:借鉴现代军队编制,将山寨兵力分为“伙”、“队”、“哨”三级,明确指挥。细分长枪兵、刀盾兵、弓弩手、斥候等兵种,协同作战。
同时还要明确纪律和思想,确保令行禁止。要让所有战士明白为何而战——为保护家园,为吕梁百姓,而非单纯的山贼土匪。
在民兵训练方面,陈墨也大概写了一份民兵训练操典,详细内容包括了体能训练、兵器与格斗、协同与阵型、侦察与反侦察、明哨、暗哨与响箭预警,防御工事的升级等等。
陆红提握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这哪里是山寨械斗的章程?这分明是正规军的建军纲领!
里面的许多概念,如“思想建设”、“协同作战”、“系统训练”,她闻所未闻,但细细思量,却觉得无比正确和必要。若真能练出这样一支队伍,何惧辽兵小股清剿?
怀着近乎朝圣的心情,陆红提又看向了第三卷,只见开头的标题为:腾飞篇,战略与外交。
首先,要树立陆红提在青木寨的绝对地位、绝对领导权。给青木寨百姓潜移默化地灌输“青木寨一体”、“保卫吕梁”的集体观念,可以编些简单的歌谣、故事,增强认同感。
对待周围山寨,采取远交近攻,分化瓦解,根据吕梁山其他几股主要山寨的情况,其头领性格、实力强弱、与青木寨的关系亲疏,制定了不同的策略。
还要树立“抗辽”大旗,占据道德制高点。将不抗辽甚至资敌的山寨定义为“山贼败类”,为日后兼并提供舆论基础。
最后在结尾处,陈墨还为青木寨制定了长远规划和阶段性目标。
看完这一切,陆红提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久久未动。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这不仅仅是一份发展计划,这是一部……屠龙术!是一部为一个势力从无到有,由弱变强,直至争霸天下所描绘的宏伟蓝图!
它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从最细微的民生改善到最宏大的战略布局,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操作性强。其中蕴含的智慧、谋略与远见,让她这个自认在血火中磨练出些本事的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
她仿佛看到了,按照这份纲要,青木寨不再是一个苦苦挣扎的山贼窝,而是一个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微型国度;寨民们脸上不再是菜色和恐惧,而是希望与坚韧;战士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令行禁止、可撼山岳的铁军;吕梁山不再是被遗忘的苦寒之地,而是足以令四方震颤的力量源泉!
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男子。他并非吕梁之人,却为吕梁呕心沥血,谋划至斯。
陆红提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墨。灯光下,他的脸庞带着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澈而深邃。
这一瞬间,陆红提心中升起无限的感动、敬仰、钦佩、敬慕。
甚至,陆红提还产生了一种冲动,要是把陈墨掳走,做自己的压寨夫君,他们青木寨肯定能够做大做强,走向辉煌。
想到此处,陆红提看向陈墨的眼神越发灼热……
第181章 演讲家
平复了一下情绪,压制住想要掳走陈墨的冲动,陆红提抬头看向陈墨:“陈…陈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一丝颤抖,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此物……此物太过珍贵!这……这简直是为我吕梁量身打造的……王佐之书!”
陆红提紧紧攥着那沓纸张,仿佛握着整个吕梁山的未来:“红提……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陈墨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红提姑娘言重了。不过是纸上谈兵,一些粗浅想法,能否实现,还需你和青木寨的兄弟们去实践,去披荆斩棘。”
“这绝非纸上谈兵!”陆红提斩钉截铁:“此纲要,字字珠玑,句句千金!若能施行,便是给了我青木寨,我吕梁百姓一条通天之路!”她站起身,对着陈墨,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陈先生大恩,陆红提铭感五内!青木寨上下,永世不忘!”
这一揖,发自肺腑。之前是救命之恩,传艺之谊,如今,则是再造之恩,授业之德!
在她心中,陈墨的形象已然完全不同。他不再只是一个如同秀才,一位武功奇才,更是一位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却甘于隐匿的……王佐之才。
敬佩,仰慕,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知遇与依赖的复杂情感,在陆红提心中汹涌澎湃。她看着陈墨,眼神灼热,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
陈墨上前虚扶一下:“红提姑娘不必多礼。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能帮到你,帮到吕梁的百姓,我也很高兴。”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此纲要若想施行,务必谨慎。初期推行,必遇阻力,需刚柔并济,循序渐进。核心人员的选择,尤为重要。”
“我明白!”陆红提重重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先生放心,红提知道该怎么做。纵有千难万险,我也定要将先生之策,在吕梁实现!”
她小心翼翼地将纲要收起,贴身藏好,仿佛收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她知道,自己即将带回吕梁的,不是一份简单的计划,而是一颗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一把能够开辟新天的神兵利器。
而赠予她这一切的陈墨,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然重如山岳。
陈墨见她如此重视,又说道:“这份纲要你要好生保存,切莫流传出去,更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先生放心,红提绝不会让他人看到。”
说罢,陆红提又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过了许久,陆红提才将写满了的纸张递给陈墨:“这是我所修行的内功心法,比《破六道》要好一些。修行路径更加极端,对五脏六腑伤害较大。我不建议你修行,不过你可以拿去参考一下。”
陈墨接过功法,点头致谢:“多谢了。”
“先生赠我如此大礼,红提也不该敝帚自珍。只希望先生在武道上谨慎为先,莫要冒进。”
陈墨点点头:“我自会谨慎。你…是不是准备离开了?”
陆红提点点头:“我此行专为刺杀宋宪而来。若是迟迟未归,山上的弟兄们定会为我担心,说不定就要下山寻我。如今,宋宪已死,我也该尽早返回吕梁山了。”
说到此处,陆红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先生,你之前给我的那种神药,还有吗?”
“你要那些做什么?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这种药能救命,我想带一些回去。”
“其实,这种药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只有镇痛和退热的功效,并不能治病。真要是风寒发热或者受伤之后的发热,还是需要医者进行治疗。”
“这就已经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等我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筹一些银子给你送过来,”
“药我那里还有,回头给你准备一些。银子就不用了,你们还是留着发展青木寨吧。等将来你把青木寨发展起来,说不定我将来还需要你们。”
陆红提郑重点头:“我知道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先生将来若要起事,我青木寨必将第一个响应。”
陈墨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有,你也别一口一个先生的,显得生分了。叫我陈墨,或者非白都行。”
“这…那你也可以唤我红提。”
“好,红提。临走前,再帮我做件事如何?”
“没问题。”
另一边,自从宋宪和乌启豪同时被人暗杀之后,同样负责岁布生意的转运使韩德成,最近一直躲着,都没怎么敢出门。
至于苏家,一时间也没敢和韩德成谈论岁布的生意。
乌家的乌承厚,在儿子乌启豪去世之后,就开始四处调查,想要找到杀害儿子的凶手,结果自然也是摸不着任何头绪,只能猜测儿子是被宋宪连累。
宋宪一死,乌家在朝廷没了靠山,自然也没办法再做岁布生意。甚至,一些之前和乌家签订契约的蚕丝商人,也纷纷上门,要求乌家提前交付货款。
此时,苏檀儿手下的席君煜,也趁机向乌承厚投诚,并帮着暂时摆平了那些蚕丝商人。
乌承厚见席君煜颇有几分能力,对其大加赞赏。
席君煜也趁机表忠心:“乌家主,我知道乌公子的离世,对你打击很大,还请您节哀。家主肩上担负着整个乌家,不能倒下。乌公子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一直心怀感激。若是…若是乌家主不弃,席君煜愿拜为义父,从此替乌公子尽孝。”
闻听此言,乌承厚面色不太好看,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能够看出这席君煜不是什么好鸟,说是要拜义父,实则肯定是在算计乌家的财产。
乌承厚摆了摆手:“席掌柜能有此心,老夫甚是欣慰。只是我儿刚刚离世不久,老夫还没有收义子的打算。席掌柜且好好工作,我们乌家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东家,君煜告退。”
等席君煜离开之后,乌承厚冷哼一声,招来随从:“盯着这个席君煜。这家伙竟然背叛了苏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叛我们乌家。”
“是,老爷。”
送走其他人之后,乌承厚来到后堂儿子的屋里,看着儿子的灵位,悲从中来:“儿啊,你放心。为父一定不会放弃追查,只要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你,哪怕是倾尽家产,我也要为你报仇。”
乌承厚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宠到大。对儿子背地里的胡作非为,杀人害命,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乌家的生意做到这么大,手底下又怎么可能干净?
江宁城中有一个名为火木门的帮派,背后就是乌家扶持。
日落西山,乌承厚刚刚用过晚饭,正要回房休息,刚进屋就被一把短剑穿透了喉咙。
另一边,席君煜尽职尽责的为乌家看好商铺,正要回到住处,途经一处巷子口时,暗地里突然飞出一支冷箭,瞬间穿过了他的脖子。
席君煜捂着脖子这样转头看去,又有两支箭矢飞来,一箭命中胸口,另一箭命中了头部。
席君煜根本没有看清刺客,就彻底倒在了地上。
“乌承厚身死,奖励命运点:10点。”
“席君煜身死,影响梁山、苏家众人命运,奖励命运点:60点。”
加上之前得到了命运点,刚好又凑够了150点。
陈墨直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演讲家:LV7。”
看到这个技能,陈墨瞬间想到了一个小胡子。他的演讲水平,应该是9级以上的水准吧?
第182章 虎豹雷音,筋骨齐鸣
乌承厚和席君煜的死,并没有在江宁城中掀起多大的风浪。毕竟只是一个商贾和一个掌柜。
不过,乌承厚一死,乌家的旁支们纷纷开始争夺乌家财产。只是等那些旁支别脉打开乌家金库之时,才发现乌家金库里面储存的黄金白银都莫名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陈家小院里。
陈墨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收获,也有些感慨,难怪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和陆红提只是去乌家走了一遭,收获的金银财物加起来就超过了三十万两。
第二天一早,江宁城外的官道上。
陈墨牵着一匹骏马交给陆红提,拍了拍马背上的一个包裹:“这里有我给你准备的盘缠,还有一些吃食。”
说着,陈墨又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瓷瓶:“那个大瓷瓶里面装着那种镇痛退热的药,你拿回去用。对了,这种药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则会伤身。至于这个小瓷瓶,里面有三颗九转回春丸。这是救命的良药,无论你受了多重的内伤、外伤,只要服下一颗,都能保你快速痊愈。”
陆红提闻言,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陈墨直接将两个瓷瓶塞进陆红提手里:“红提,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如果遇到麻烦,首先要保全自己的性命,记得来江宁找我。”
闻听此言,陆红提心中更加感动,伸手接过两个瓷瓶放入怀中放入怀中:“我…会好好经营青木寨,把它发展壮大,等着你来找我。”
陈墨点点头:“那一天不会太远。”
“嗯!”
“保重!”
陆红提转身跨上战马,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而去。
送走陆红提之后,陈墨的生活也变得越发规律。
每天早起习武,站桩,修炼《破六道》,研究陆红提的顶级内功,有时还会去钟山观察猛虎的一举一动。
下午,陈墨通常会研究改良香水、香皂,又或者制作一些玻璃,火药。
同时,他也一直关注着竹记的生意发展,并持续招募人手,壮大手下的力量。
这一段时间,飞鱼帮的那些帮众跟着竹记赚了钱,有一些不老实的想要单干,还有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做假账中饱私囊,都被陈墨第一时间发现并将其踢出队伍。
当初也是因为手头缺人,陈墨才会收服飞鱼帮为自己所用。如今手头不缺人了,陈墨更愿意用那些听话的、老实的。
与此同时,陈墨与苏檀儿的婚期,也在一天天临近。
经过纳征、请期等流程之后,陈墨与苏檀儿的婚礼,就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佳期将近,陈墨也并未停止习武。这段时间以来,他时常在山中观察猛虎,不断的模仿总结。
随着对《破六道》的修炼深入,陈墨模仿猛虎之时,体内气血奔涌,一呼一吸,震动脏腑,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一日,陈墨又在山中与猛虎同行同憩,模仿猛虎的卧姿休息。不知不觉间,竟然忘了时间。
直至深夜,月华如水,陈墨心神一片空明,体内气血奔腾不息。蓦地,陈墨忽觉浑身一震,一股热流如脱缰野马,沿脊柱冲天而起!同时,他胸腔、腹腔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嗡鸣!
“嗡——哞——!”
似虎啸,似雷鸣!声音不大,却仿佛来自生命本源!周身筋骨齐鸣,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之力按摩、淬炼,一种极致的舒畅与强大感油然而生!
身侧的猛虎突然惊起,琥珀兽瞳中竟流露出震惊之色,连忙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仿佛是看到了一头强壮的同类。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缓缓收功,吐气如箭,直射三尺之外!
虎豹雷音,成!
这一刻,陈墨的心脏搏动如鼓,肺叶舒张有力,肠胃蠕动生机勃勃,五脏六腑都像是得到了一次全面淬炼。
《破六道》内功借此契机,悍然突破瓶颈,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游走于周身。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只见原本22.5的体质,已经涨到了23点。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陈墨活动了一下腿脚,随后朝着前方原地起跳,整个人瞬间穿出,竟然跳出了近两丈远。
陈墨重新走回来,拍了拍猛虎的脑袋:“这次多亏了你,先奖励你几条鱼,下次再给你带头羊来。”
由于此次已经入夜,江宁城城门关闭,陈墨也并没有回城,就在老虎窝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陈墨还没有走到江宁城城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一些流民三三两两的朝着江宁城而去。
江宁城城门口也加强了防御,一些兵丁、衙役站在城门口,高声大喊:“你们都听好了,外乡流民,禁止入城!”
一些流民百姓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都在苦苦哀求:“官爷,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吧。”
“都往后退,知府衙门有规定,外乡流民不准入城,谁敢上前?”
面对守城兵丁手中的长枪大刀,那些流民也只能后退。
陈墨穿过流民,走到城门口儿,守城的一个兵头认出了陈墨,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让陈墨入了城。
几个流民忍不住喊道:“为什么他能进去?”
“人家是江宁城的百姓,自然能进。你们这些流民,都往后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墨走进城,回头看了眼那些流民,也是叹了口气。
近来,由于北方多地出现旱灾、蝗灾,再加上青州附近闹起了贼寇,不少北方百姓纷纷携家带口的往南逃,江宁城附近也出现了不少流民百姓。
知府衙门怕流民进城后产生骚乱,并没有允许流民进城。
陈墨回到城中,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竹记饭庄。
此时,秦嗣源和康贤也正在竹记饭庄吃着早饭,同样在谈论着城外的流民。
“秦公,城外有那么多的灾民,咱们也杜绝浪费呀。”
秦嗣源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今年不是好年纪,再加上金辽之间战事频发,最终,无论哪国获胜,对本朝来说都不是好事啊。到时候,朝廷竟然要用兵。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要撑起这般大规模战事,对本朝而言,也是个负担呐。”
康贤也叹了口气:“天灾加上兵祸,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秦公,陛下不是一直在召您回朝吗?”
秦嗣源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回朝的时机。”
就在此时,两人也看到了陈墨:“非白小友,这边坐。”
陈墨来到两人面前坐下:“秦公,康老。”
“听闻小友婚期将至,提前恭喜你了。”
“多谢两位。只是,如今城外来了不少流民,官府似乎无力安置。不知两位可有应对之法?”
秦嗣源摇了摇头:“老夫暂时也没什么好的策略。只怕,这城外的流民还会越聚越多。就算是官府全力赈灾,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百姓啊。”
康贤也叹了口气:“我已经让家中仆人前去施粥,怕也是杯水车薪。”
秦嗣源看向陈墨:“小友莫非有什么良策?”
陈墨点点头:“我倒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能不能行得通,还未可知。”
“哦?小友不妨说来听听。”
陈墨略一沉吟,才开口道:“若是城外流民持续增加,早晚必引起民变。单靠官府和民间私粥,肯定是不行的。想要真正救灾,还要授人以渔。”
“授人以渔?作何解释?”
第183章 献策救流民
“与其等待民怨兵变,不如先安置好流民。可在城外选一空地,建立避难营,将所有的流民登记造册。由江宁城武烈军进行管制。之后,以‘以工代赈’为核,变消耗为生产,化流民为劳力,方可解此危局。”
“以工代赈?详细说说。”
这个时代,其实早已经有了以工代赈的救灾方略。只不过,朝廷的以工代赈,大多都是招募一些流民,修缮城墙,疏浚河道,兴修水利工程等等。
秦嗣源也想看看,陈墨能不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此时,陈墨开始详细阐述自己思虑的方案:“流民并非负担,他们之中,有壮劳力,有妇孺,各有其用。我们需将其分类安置,各尽其能。
其一,兴建安置居所。如今流民露宿荒野,风寒露宿,极易生病,一旦瘟疫蔓延,后果不堪设想。可立即组织他们,在城外划定区域,利用周边木材、茅草、泥土,修建简易但足以遮风避雨的棚屋、土房。
此举一来可解决住宿问题,二来能让壮丁立刻有活干,有饭吃,稳定人心。工钱可以按日结算,以粮食、布匹或少量铜钱支付,让他们看到希望。”
康贤插言道:“建材、工具,所费不赀,府库恐怕……”
陈墨微微一笑:“驸马爷,初始投入必不可少,但我们可以灵活处理。工具可向城内铁匠铺、木匠铺征调或租赁,日后从工程收益中偿还。建材,木材可取自周边官山,泥土砖石更是就地取材。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的不仅是临时窝棚。”
陈墨话锋一转,指向更远处:“江宁城未来必然扩张,何不趁此机会,在流民聚集区,以更高标准规划建设一个新的市镇或大型村落?规划街道、排水、公共茅厕、水井,甚至预留集市、学堂用地。让壮劳力参与建设自己未来的家园,他们的积极性会更高。
同时,组织他们疏浚附近河道,修建小型水库、沟渠,既能为新定居点提供水源,又能为未来的农田灌溉打下基础,还能防范明年可能的春旱或夏涝。此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
秦嗣源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此言大善!将赈济与长远建设结合,流汗建设家园,总比无所事事,等待施舍要强。”
陈墨继续道,“江宁周边,仍有不少抛荒或未充分利用的土地。可请府衙出面,将这些土地划拨出来,组织流民中的壮劳力进行开垦。垦出的田地,头一两年可免租或低租分配给参与垦荒的流民家庭耕种,让他们看到拥有土地的希望。
如此一来,流民便从无根的浮萍,变成了扎根于此的潜在自耕农,彻底安定下来。垦荒所需农具、种子,可由府库先行垫付,待收成后逐步归还。”
“说完壮丁,再说妇孺。她们并非无用之人,相反,她们是稳定流民群体的关键,更是‘以工代赈’策略中,能将赈济资源‘赚回来’的重要一环。
江宁城中有大小布商无数,流民中的妇女,或许不精通高端刺绣,但纺纱、织布这类基础工作,稍加培训即可上手。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流民纺织工坊’。”
陈墨详细构想着:“此事可由驸马爷出面协调,或由秦老与驸马爷联名倡议,联合江宁城的布商,实行‘放织’制度。即由布商统一提供棉花、麻等原料,以及标准化的纺车、织机(初期可租赁或由布商投资),分散到各个安置点,由妇女们领料回家纺织,按成品数量和质量支付工钱。”
“此举有三大好处,”陈墨条分缕析:“第一,充分利用了妇女的劳动力,让她们也能凭双手挣得口粮,提升家庭收入,稳定家庭结构。第二,为江宁的布商提供了大量稳定且成本相对较低的劳动力,扩大了他们的生产规模,他们必然乐意。
第三,纺织所得布匹,一部分可作为工钱支付给流民,另一部分则可作为‘赈济物资’储备起来,或由官府统一收购,用于制作军服、官差服饰等,甚至可销售外地,反哺赈济资金,形成良性循环。”
秦嗣源抚掌赞叹:“妙啊!如此一来,妇孺不再是纯粹的消耗者,也成了生产者!织出的布匹,便是活水之源!”
陈墨补充道:“除了纺织,还可组织老弱妇孺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手工业,如编织草鞋、草席、箩筐,制作简单的木器、陶器等。
这些物品既可以自用,也可以由官府或指定商人统一收购、销售,换取其他必需品。甚至,可以组织她们为基建的壮劳力提供后勤服务,如集体做饭、清洗衣物等,按劳取酬。”
“最后,是那些真正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陈墨的语气变得更为凝重:“他们是我们必须承担的责任,是衡量我们文明程度的尺子。”
“对于他们,单纯的施粥仍需维持,但可以与管理结合。比如,让还能轻微活动的老人,负责照料更年幼的孤儿,或者在粥棚维持秩序,做一些极其轻省的活计,给予他们一定的尊严,而非纯粹施舍。”
“最重要的是医疗。”陈墨强调:“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必须立刻在安置点设立医棚,聘请江宁城的大夫轮流坐诊,采集或购买草药,免费或以极低价格为流民诊治。
这笔钱不能省。可以发动城中富商、士绅捐赠医药,由秦老和驸马爷带头倡议,形成风气。同时,强制要求所有安置点注意卫生,挖掘深坑厕所,定期焚烧垃圾,饮用开水(可设立公共开水房),这些措施能极大降低疫病发生概率。”
康贤听完,沉思片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策略虽好,然则如此庞杂事务,千头万绪,何人管理?钱粮从何而来?又如何防止其中贪腐、效率低下之弊?”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秦公,康老,我只是一个小小秀才,这些都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
秦嗣源笑道:“你这个秀才可不简单,比不少当官的好多了。”
其实,陈墨献策救助灾民,除了做好事,积功德之外,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秦嗣源采用了自己的策略,这次的救灾就变成了朝廷与民间相结合,其中就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陈墨也可以借机收拢一部分流民,并从中挑选一些可用之人加以培养,组建自己的势力。
退一步说,陈墨以后还要凭借江宁发家致富,攒钱攒粮草,可不希望江宁城因为那些流民而乱起来。
陈墨说完自己的策略,便转身离去。秦嗣源忍不住感叹:“这陈墨越发的不可小觑了,兴许是个经世之才。”
康贤点头道:“秦公若是回朝,身边也需要一些自己人。只是不知道,这陈墨行事作风,算是正还是奇?”
秦嗣源笑道:“亦正亦奇,不过,若要担当大任,仅有才学品德还不够。”
“还要有足够的胆识!”
此时的两个老头儿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陈墨,最不缺的就是胆识。
另一边,苏老太公也正在调集家丁,派人前往城外开设粥棚,救助百姓。
苏檀儿也让人准备了一些棉衣棉被,派遣家丁送往城外,发放给灾民。
同时,陈墨也让竹记饭庄多购置了一些粮食,也在城外开设了粥棚。
时间一天天过去,官府也开始组织救助灾民,所用的方法,正是陈墨给秦嗣源献上的策略。
转眼过去了十多天,陈墨的婚期也终于到了。
第184章 丰厚的嫁妆
这一日,天高气爽,金桂飘香。陈墨新买的大宅院中,早已张灯结彩,红毯铺地,喜字贴窗,宾客盈门,喧闹非凡。
吉时将至,陈墨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金花乌纱,骑着披红挂彩的骏马,亲自率领着庞大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前往苏府。
花轿是八人抬的鎏金描凤大轿,极其华丽。仪仗队举着“喜结连理”、“鸾凤和鸣”的牌匾,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引得万人空巷,争睹这江宁城近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苏府门前,苏檀儿的堂兄弟、表兄弟们自然少不了一番“拦门”嬉闹,出题考校。诗词歌赋、对联猜谜,陈墨从容应对,妙语连珠,引得众人喝彩,最后散出去无数红包,才终于“突破重围”,得以登堂入室。
在正厅,陈墨拜见了岳父苏伯庸。苏伯庸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女婿,想到女儿即将离家,心中百感交集,他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沉声道:“贤婿,我将檀儿交给你了。望你此生,不负她今日之选。”
陈墨郑重下拜:“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必视檀儿如珍宝,护她一生喜乐安康。”
内院,苏檀儿早已梳妆完毕。她身着苏家耗费重金、请数十名绣娘赶制数月才完成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彩丝绣着翱翔的凤凰和盛开的牡丹,华美绝伦。头上戴的正是那顶陪嫁的赤金点翠珍珠宝石凤冠,流苏垂落,熠熠生辉。
今日的苏檀儿,妆容精致,眉如远山,目含秋水,在华丽服饰的映衬下,平日清丽的面容更添几分明艳与雍容。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她拜别父母。
苏伯庸与夫人看着盛装的女儿,既欣慰又不舍。苏夫人含着泪,为她盖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陈墨牵着红绸,将苏檀儿小心翼翼地引上花轿。起轿那一刻,鞭炮震天,乐声愈发嘹亮。
迎亲队伍绕城一周,向全城展示着这场婚礼的荣耀与幸福,所过之处,欢呼声、赞叹声不绝。
花轿抵达湖畔新宅,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给喜庆的府邸镀上一层金辉。轿帘掀开,陈墨再次牵过红绸,引导苏檀儿跨过门口燃烧的马鞍(寓意平安)、跳过火盆(寓意祛除晦气),步入喜堂。
喜堂之内,红烛高烧,宾客满座。礼生高唱:“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向门外天地躬身下拜,感谢天作之合。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陈墨与苏檀儿相对而立,隔着盖头,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炽热的目光。他们深深对拜,这一拜,许下的是白头偕老的誓言。
礼成,送入洞房。
喧闹的婚宴开始,陈墨需得在外招待宾客。而新房内,苏檀儿安静地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拔步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新婚的羞涩。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淡淡酒气的陈墨走了进来。丫鬟们抿嘴笑着,递上秤杆。陈墨深吸一口气,用秤杆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下,苏檀儿含羞带怯的容颜,在龙凤喜烛的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她抬眼望向陈墨,眼中水光潋滟,情意绵绵。
“娘子。”
“夫君。”
简单的称呼,却道尽了彼此心中的万千情愫。
饮过合卺酒,结发为同心。红烛噼啪,罗帐轻垂,一室春光,旖旎无限。
窗外,月华如水,桂影婆娑,仿佛也在为这对历经曲折终成眷属的新人,送上静谧的祝福。
第二天一早,陈墨早早的起床,让厨房用党参、红枣、老母鸡炖了一锅老母鸡汤,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直到日上三竿,苏檀儿才从睡梦中醒来。
枕边人已经不见,苏檀儿刚想起床,就感觉有些不适,连忙招呼:“小婵、娟儿?”
“来了,小姐。”
“服侍我更衣。”
见自家小姐眉头微皱,小婵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一旁的娟儿忍不住道:“怎么会没事儿?你没听小姐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吗?姑爷也真是的,不知道心疼人。”
苏檀儿面色一红:“你们两个,闭嘴,别瞎说。相公他…挺好的,是我自己身子骨太弱了。”
小婵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话本上说,第一次会…很疼,是不是真的?”
苏檀儿还没回到,娟儿就开口道:“肯定的,我听牛婶说了,过了第一次就好了。”
苏檀儿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两个小丫鬟的脑门儿:“你们都想什么呢?真要是想知道,晚上就让你们陪相公。”
小婵摇头:“别,小姐,我怕,我…再等等。还是让娟儿先上吧。”
“我也怕…”
苏檀儿一阵好笑,不过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也是一阵面红耳热:“相公他…似乎太过强壮了…也不知道小婵和娟儿加起来够不够,还有杏儿…”
另一边,陈墨正拿着礼单,在清点苏檀儿的嫁妆。
看着那长长的礼单,陈墨也不不得不感叹苏家的富裕和老丈人的阔绰。
苏伯庸只有一个女儿,爱女心切,唯恐她受半点委屈,几乎是将苏家长房所拥有的半数家产都给女儿陪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苏老太公的。
嫁妆礼单第一项是店铺产业: 江宁城内最繁华地段的绸缎庄一家、染坊一座、绣楼一间,皆是苏家最赚钱的产业之一,连同地契、伙计的身契一并陪嫁。这意味着苏檀儿即使出嫁,依旧拥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和事业根基。
嫁妆第二项是房屋和田产,苏家陪嫁了一座位于城西湖边带园林的大宅院,以及江宁城附近的良田500亩,田庄一座。
第三样是金银钱财,有黄金两千两,白银三万两,都是五十两重的大元宝。
就连苏檀儿的头面首饰,也都是价值不菲。包括一顶缀满珍珠宝石的赤金点翠凤冠,一套传承的古玉首饰,数十套各类金、玉、宝石头面,足够苏檀儿每日更换,两个月不重样。
还有家具摆设, 紫檀木、黄花梨木打造的拔步床、顶箱柜、梳妆台、桌椅几案、屏风等全套家具;古董字画、瓷器玉器、珊瑚盆景等珍贵摆件,将新宅装饰得富丽堂皇。
就连日用器物也都是精品,绫罗绸缎的被褥帐幔、四季衣裳上百套、名贵药材、香料、茶叶、精美的餐具、茶具、文房四宝等等,无所不包,足够一生用度。
另有专门服侍苏檀儿的仆从丫鬟,陪嫁的管家、管事嬷嬷、贴身大丫鬟四人、粗使丫鬟八人、小厮长随十人、厨娘、车夫等,共计四十余口,确保苏檀儿嫁过去后,立刻就能有得力人手掌管中馈,维持府邸运转。
得亏是苏檀儿这几个月帮苏家整了大量的钱财,否则苏家大房想拿出这么多的财物陪嫁,恐怕也不容易。
陈墨原本给苏檀儿的聘礼也极其隆重,加起来价值也有两万两,但和苏檀儿的嫁妆相比,还真是差了太多。
不得不说,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价,真是远超千金了。
陈墨看完礼单,回到里屋,就见苏檀儿刚刚梳洗完毕,连忙走了过去:“娘子,你这嫁妆还真是够丰厚的。”
苏檀儿嫣然一笑:“那是我爹爹疼我。”
陈墨在苏檀儿额头亲了一口:“走,咱们去用早饭。”
“夫君,你抱我。”
“好。”
第185章 墨檀商号
“宿主迎娶苏檀儿为妻,改变苏檀儿、小婵、娟儿、苏伯庸、姚萍儿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吃过早饭,陈墨和苏檀儿来到书房,聊起了之后的发展规划。
“夫君,我既已嫁你为妻,我名下的绸缎庄再叫苏氏布行也不太合适,应该再改个名字才是,不如叫“陈氏布行”,如何?”
陈墨微微摇头:“不妥。娘子,以后要经营的,可不只是布匹。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香水、香皂吗?”
“当然记得,那香水只需要在衣物上滴上少许,就能长久留香。还有那羊脂桂花香皂,洗澡沐浴都是极好。夫君是说,咱们以后还会售卖香水和香皂?”
陈墨点点头:“不错,香水需要采集百花制作,当下的确无法大量生产。但制作香皂的主要材料相对容易获得,我已经让人进行制作、晾晒,很快就会生产出一批产品,成为咱们家另一株摇钱树。等到明年百花盛开,咱们还可以产出香水。”
苏檀儿也有些兴奋:“要是再加上这些,的确是不能叫布行了。那咱们建立一家商号,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名字我都想好了,就以你我二人的名字命名,取名为“墨檀商号”。寓意你我二人缘起江宁,墨染檀香,如何?”
“缘起江宁,墨染檀香?夫君果然好文采。染为染布,香为香水、香皂,还十分贴合咱们的产品呢。”
陈墨点点头,又取出一张纸递给苏檀儿:“娘子请看,这是我为咱们墨檀商号定下的服务守则,也是咱们培训伙计的标准。”
苏檀儿接过纸张细细浏览,只见上面写着:
“一,顾客进门,笑脸相迎,三丈内问好!”
“二,耐心倾听,不厌其烦,洞察其需!”
“三,主动介绍,突出优势,不强买强卖!”
“……”
“八,凡购布满五匹,或货值超十贯者,江宁城内,免费送货上门!”
“九,七日之内,非人为损坏,凭票可退可换!”
“十,顾客有疑,必当解答,顾客有难,尽力相助!”
这“服务十则”,便是陈墨为墨檀商号打出的第一张王牌。在这个商业规则相对粗放,店大欺客、伙计看人下菜碟屡见不鲜的时代,如此细致入微、几乎将顾客奉若上宾的服务准则,绝对会成为江宁城的一股清流。
苏檀儿看完之后,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这就是夫君之前说过的,人有我优,服务至上?”
“不错,我把这些都细化了一下,娘子也可以根据女客们的特点,加以改良。”
“夫君已经想的很周到了。只是…这服务准则是否太过…周到?送货上门,退换货物,伙计们怕是辛苦,成本也增加不少。”
陈墨笑道:“娘子可知,这世间最贵的成本是什么?是信任。我们付出的些许人力物力,若能换来顾客的信任与口碑,便是千金不换。
你想一下,咱们的伙计们走出墨檀商号,穿着统一的服饰,有着规范的言行,极致的服务,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是其他布行难以模仿的‘软实力’。”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送货上门,并非单纯送货。我们的伙计进了高门大户的后院,与丫鬟婆子打交道,本身就能收集到最新的流行风向、各家女眷的喜好。这,便是信息,是商机。”
苏檀儿美眸一亮,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看向陈墨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钦佩。她这位相公,脑子里装的尽是些闻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的道理。
很快,墨檀布行的名声便不胫而走。不仅是布匹本身质量上乘、花色新颖,更是因为那种被尊重、被悉心服务的极致体验。
贵妇小姐们发现,来到墨檀布行,不再是枯燥的挑选,而是一种享受。伙计们笑容得体,介绍专业,绝不会因你只看不买而甩脸色,反而会贴心地送上根据你身形、气质推荐的搭配方案。
若有犹豫,甚至可以派专门的“服饰顾问”(陈墨启用的几个口齿伶俐、审美在线的妇人)上门服务。
而那“送货上门”和“七日退换”的承诺,更是彻底打消了顾客的最后一丝顾虑。
一时间,江宁城中,“买布帛,到墨檀”成了风尚。其他布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檀商号门前车水马龙。
然而,陈墨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布匹生意,更多是依托苏檀儿的嫁妆。他真正要推出的,是能够引爆市场、带来暴利的“拳头产品”。
半个月后,墨檀商号在原本的布行旁边,又开设了一处店铺。店铺装潢极尽雅致,光线明亮,陈设精巧,尚未开业,便已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开业当日,锣鼓喧天,舞狮助兴,人潮涌动。当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被陈墨和苏檀儿携手揭开,“凝香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时,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店门大开,一股馥郁却不腻人、清雅而又缠绵的异香,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这香气,不同于时下常见的熏香或是香囊那单一,它层次丰富,前调清新,中调芬芳,尾调悠长,仿佛带着花开的鲜活与露水的清甜。
伴随着顾客们走进凝香阁,只见侧面专门开辟了一个区域展示各种香皂。
一块块色泽温润、造型可爱(有花瓣形、圆形、方形等)、散发着各种怡人香气的皂体,整齐地陈列在铺着雪白棉布的托盘里。
陈墨再次亲自演示。他请上一位手上沾了墨渍的伙计,用一块奶白色的羊乳皂蘸水揉搓,丰富的泡沫瞬间包裹了双手,轻轻揉搓后,用清水冲洗,墨渍消失无踪,双手变得干干净净,还留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此物名为‘香皂’,”陈墨朗声道:“可用于净手、沐浴、洗衣,去污能力强于皂角数倍,且性质温和,留香持久。长期使用,可使肌肤光滑细腻。”
现场再次轰动。这时代,人们清洁多用皂角、澡豆或是碱块,去污效果一般,且体验不佳。香皂的出现,简直是划时代的革新!尤其是对于注重仪容的富贵人家和爱美的女性而言,其吸引力不言而喻。
凝香阁的香皂,根据添加的香料和成分不同,价格也各不相同,大致分成了三类。
第一种为入门体验款,主要针对客户为小康之家,香皂块头较小,香气较淡,添加的香料最少,售价从50文到100文不等。
第二种香皂为高端主流款,使用优质花香(如玫瑰、兰花、桂花)、造型雅致、配以上好瓷盒或锦盒。这一类香皂的目标客户为官员、富商、名妓、大地主。定价从500文起步。
这一类产品价格虽高,但对于这个阶层来说是“值得的”消费,能够显着提升生活品质和社交形象。
第三种香皂为顶级奢华款(限量版),使用最名贵的香料(如麝香)、造型精美如艺术品、配以大师制作的紫檀木或雕花琉璃盒。每月只产出三十块。目标客户为富商大贾,高级官员等。
这一类香皂,已经不是清洁用品,而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是礼品。价格必须高到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让拥有者感到无比尊贵。
香皂一经推出,立刻就受到了大家小姐、妇人的追捧,秦淮河畔的姑娘们更是争相抢购。
墨檀商号迅速建立了香皂工坊,扩大生产,仍旧供不应求。陈墨采取饥饿营销,进行限购,并搭配墨檀商号的会员制度售卖。在墨檀商号的绸缎庄、凝香阁消费达到一定标准,就能成为会员,享受优先购买香皂的权利。一时间,绸缎庄的生意也被带动。
恰逢此时,乌家的旁支正在争夺家产,低价出售乌家原本的商铺。陈墨趁机用从乌家收来的钱,买下几家繁华地段的商铺,开了分店。
同时,陈墨也借着开店、建设养殖场的机会,收拢了一批流民……
第186章 发展势力
江宁城内一片繁华富庶,秦淮河畔仍旧是歌舞升平,但江宁城外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随着天气转凉,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救灾的力度却是远远跟不上。
秦嗣源虽凭借威望勉强推动了救灾事宜,但府衙的胥吏们阳奉阴违,效率低下。朝廷设立的粥棚稀得能照见人影,就连以工代赈的项目也被层层克扣工钱。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也被一部分官员中饱私囊。
反倒是江宁城中的一些富户,很好的执行了以工代赈,替朝廷分担了不少压力。
陈墨站在江宁城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混乱肮脏、哭声隐约可闻的流民聚集区,心中也忍不住感叹,这还真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不远处,秦嗣源皱起眉头,口中反复喃喃:“国之蛀虫…”
陈墨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王朝,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指望它自救,无异于痴人说梦。
乱世即将来临,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流中站稳脚跟,甚至…搏击风浪,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
回到家中书房,陈墨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取出一支削尖的炭笔,继续完成自己的规划。
第一步,稳固根基,扩大财源。钱是胆,是血。墨檀商号的生意必须进一步扩大。除了香水香皂之外,玻璃制品也该问世了。另外,江宁临江近海,若能组建船队,利润也不可估量。同时,还能借着船队组建一支水军。
第二步,吸纳流民,甄选骨干。城外那些流民,在官府和士绅眼中是负担,是隐患,但在他陈墨眼中,却是庞大的人力资源,是未来力量的基石!其中不乏青壮劳力,甚至可能藏有匠人、落魄读书人、乃至走投无路的军中好手。
必须想办法,以招工、垦荒等名义,将这些流民中有潜力的人筛选出来,秘密转移。
陈墨在江宁地图上圈出几个地点,其中有苏檀儿陪嫁过来的土地庄园,也有一些准备买下来的荒地。其中一片区域位置偏僻,靠近山林,面积广阔,正是理想的基地。
可以借着扩建工坊、兴建新的酿酒作坊、开辟山林种植经济作物等名义,将筛选过的流民分批送往那里。
第三步,编练队伍,积蓄武力。乱世之中,没有武力保障的财富,不过是催命符。这些吸纳来的流民,在经过初步的甄别和整训后,其中的青壮就是最好的兵源。
第四,网络人才,构建班底。他需要帮手,各种各样的人才。忠诚的护卫、懂管理的掌柜、精通算术的账房、善于交际的说客、甚至熟悉律法的文人…还有,能领兵打仗的将才!这需要耐心去寻找,去甄别,去拉拢。
造反这种事,陈墨毕竟是第一次干,没有经验。只能一遍遍理清思路,在实践中不断调整。
一张涵盖商业、人力、军事、情报(虽然现在还谈不上)的隐秘网络蓝图,在陈墨心中慢慢勾勒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陈墨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忙于经商、偶尔与秦嗣源等士绅往来应酬的年轻富豪。
墨檀商号接连推出了一些清晰的玻璃镜、玻璃瓶,再次引爆市场,财源滚滚而来。
商号以扩大生产需要大量人手为由,开始在流民中公开招募工匠、学徒、力夫。条件开得优厚,管吃住,还有工钱,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流民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报名者络绎不绝。招募点设在城外临时搭建的棚区内,由商号几位老成持重的掌柜负责,明面上是考察手艺、询问来历、登记造册。
但暗地里,陈墨则是派出几个亲自挑选的为人机警,办事稳妥的心腹手下,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每一个应征者。
眼神是否凶悍、手脚是否粗大、言谈间是否还有条理、面对盘问时的反应…这些细节都被暗中记录。
那些看起来老实肯干、背景相对简单的青壮,以及少数身怀特殊技艺的匠人,会被优先“录用”。
深夜,陈墨的书房。
“东家,今日共招募各类工役一百二十七人。”掌柜躬身汇报:“按您的吩咐,其中五十三名青壮,以及三名铁匠,两名木匠,已由赵坎和李顺领着送去了城东钟山脚下的白石庄。”
陈墨点点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坎。
赵坎和李顺,都是陈墨最早收拢的流民。这两人与其他流民不同,他们原本是武朝军人,在北方和辽人打过仗,后来因伤退役,结伴回家。
数月前他们家乡遭逢大旱,这两人相互扶持,携家带口逃往江宁,竟然带着一家老小顺利的来到了江宁城下,路上没有任何损伤。
陈墨见这两人有几分本事,便将他们全家都收下。经过一番考察,让这两人做了自己的贴身护卫。
不仅如此,他们的妻子都在墨檀商号的织布房工作,儿女们则是在陈墨新开的私塾学堂里面读书识字。就连他们家中的老人,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有了这样的待遇,这两人自然愿意为陈墨卖命。
“老赵,路上还顺利吗?”
“回东家,顺利。”赵坎声音低沉:“这批后生看着还行,虽然面黄肌瘦,但底子不差,路上没人叫苦。”
“很好。”陈墨递过去一张纸:“记住,首要的是让他们吃饱,恢复体力,同时宣讲规矩,严禁滋事、泄密。具体的操练,等他们安顿下来,由你和李师傅负责。”
赵坎和李顺还不知道东家要造反,只以为这是准备训练一些家族护卫,方便扩大生意。
现在外面越来越乱,一些富商大贾为了自保或者守护自家生意,都会训练一批忠心耿耿的家族护卫。
像一些拥有大量土地的地方豪强,还会把庄户、佃户训练成乡兵,装备有刀、枪、弓箭。
武朝和宋朝极为相似,普遍推行保甲法,将百姓编组起来,进行军事训练,实现“寓兵于民”。其目的是“防盗贼,察奸宄”。
比如《水浒传》中的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等。像祝朝奉、扈太公这样拥有大量土地、财富和声望的乡绅,自然成为保甲组织的头领。他们组织训练的庄客、佃户,在官方语境下就是合法的“乡兵”。
官府乐于见到这些地方豪强自己组织武装,保卫乡里,剿灭小股土匪。这等于为官府分担了治安责任,是“以民治民”的高效手段。只要这些武装不公开反抗朝廷,不危害地方稳定,官府就会给予支持,甚至可能提供一些武器或名义上的认可。
当然,像江宁城这样大城,有城卫军坐镇,管理肯定要更严格一些。
所以,陈墨专门向官府买了城外钟山脚下的一片土地,建起了一座山庄,一方面用于开垦、种植、养殖,另一方面也作为自己的一个小基地。
打发走赵坎和负责商号的钱掌柜,陈墨又喊了一声:“王平。”
屋外又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壮汉子,拿着一封信件递给了陈墨:“东家,这是派去青州、郓州的弟兄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我已经整理完毕。”
王平是陈墨手底下专门负责传递消息,喂养信鸽的“情报头子”。
早在当初购买那两只金雕时,陈墨就购买了一些信鸽加以驯化,并专门找了几个养鸽人负责饲养。
陈墨打开书信之前,上面写着几条信息:
“数月之前,一伙儿梁山贼寇劫法场,救了宋江,之后宋江等人上了梁山。
二龙山上也聚集了一伙强盗,据说领头的叫鲁智深、杨志、武松……”
第187章 纳妾
其实,陈墨手底下的情报组织还只是一个雏形,称不上专业,探听回来的情报也有些模糊。但能做到这些,目前也勉强够用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的识字率不高,这流民绝大部分都是文盲,能挑出来一些识字的,就算不错了。
因此,陈墨在招揽流民,组建人马的同时,也不得不对他们进行文化教育和思想建设。
为此,陈墨专门挑选了一些落魄的文人、秀才,办起了私塾学堂,在教授孩子们读书的同时,也负责给一些挑选出来的人手进行扫盲。
至于陈墨为什么请人教流民百姓读书识字,理由也很好编,能识字的青壮可以培养成工匠、掌柜、账房,可以拿到更多的月钱。
对于那些愿意学习,识字比较快的,不但可以多拿到月钱,还能够领到一些米面、肉类。
如此一来,学堂中的大人、小孩学习积极性都很高。孩子的要求更高一些,那些成年人则是只要求能够认识、书写常用字就行了。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的人手越来越多,陈墨每天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
好在还有苏檀儿这个贤内助,可以帮着处理大多数生意上的事儿。
夫妻二人联手,也让墨檀商号的财富,如同滚雪球般急剧膨胀。
布匹、香皂、琉璃……三条产品线相辅相成,逐渐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苏檀儿看着账本上那日益惊人的数字,心中时常感到一丝不真实。她从未想过,商业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陈墨的那些手段——极致服务、品牌塑造、饥饿营销、差异化定价、事件营销……每一样都颠覆了她固有的认知。
“相公,你这些…都是从何处学来的?”一次深夜对账后,苏檀儿忍不住问道。
陈墨放下笔,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檀儿,你要知道,商业的本质,是洞察人性,创造需求,满足需求。我们卖的,不仅仅是物品,更是一种体验,一种身份,一种梦想。”
他指着窗外江宁城的万家灯火,语气渐渐凝重:“然而,财富越多,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这武朝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我们的墨檀商号,如今就像一块肥肉,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苏檀儿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妾身明白。无论相公作何打算,妾身都会陪着你。”
陈墨搂紧妻子,心中那份争霸的蓝图愈发清晰。墨檀商号积累的巨额财富、逐渐铺开的商业网络、以及通过商业活动收集到的海量信息,都将成为他未来图谋的最初基石。
而这一切的商业成就,仅仅是他宏大布局的开端。乱世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必须加快速度,将商业帝国转化为足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安身立命,甚至…逐鹿天下的实力。
夜深人静,卧房之中的炭火噼啪作响。
床榻之上,夫妻二人一阵恩爱缠绵之后,苏檀儿依靠在陈墨怀中,俏脸之上红晕未消。
“夫君~你是不是还没…要不我让小婵和娟儿她们两个进来?”
陈墨摇了摇头:“她们俩个就算了,还太小了。”
“小婵和娟儿过了年,虚岁就十六了,放在寻常人家,也都是嫁人的年龄了。”
“太小了,太单薄,再养养。女儿家若是太早成亲,不利于身体发育。”
“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夫君你又日日习武,身体越发强壮……要不,你还是把聂云竹和元锦儿早点接过门吧。”
陈墨微微一笑:“这可是你先说的。”
“是是是。”苏檀儿没好气的白了陈墨一眼:“夫君是不是早就等着我开口了?最近可着劲的折腾,每天都让人家起不来……就算我不说,夫君也早晚会把她们接过来吧?”
确实,要不是最近忙着扩张生意、收拢流民,顾不上享受,陈墨早就把聂云竹和元锦儿迎进门了。
陈墨搂着怀中娇妻:“那还不是要等娘子点头同意吗?”
“同意,我同意…你轻点…嗯~哼~我都同意…”
纳妾并没有什么仪式感,本质上更接近于一种财产交易和人身契约的签订,而非建立平等的婚姻关系,流程上也是一切从简。
在这一点上,陈墨也是入乡随俗,并没有搞什么例外。毕竟,要是纳妾的仪式太过隆重,就会有“宠妾灭妻”的嫌疑,容易惹来非议。
两天后的傍晚,一队陈家的家丁,护着两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陈墨家中。
到了家中之后,聂云竹和元锦儿分别从小轿上走下,随后来到后堂,向陈墨这个主君和正妻苏檀儿行跪拜大礼,以示顺从和确定家庭等级秩序。
行完礼之后,聂云竹和元锦儿分别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先向陈墨奉茶,随后又向苏檀儿奉茶:“请夫人用茶,夫人万福金安。”
苏檀儿点头开口,声音平稳,还带着一丝训诫的意味:“聂云竹,元锦儿,我知道你们二人出身于新门艺馆,诗书情话俱佳,是知礼之人。今后既入我陈家家门,过往种种,皆如云烟。从今日起,你们需恪守家规,安守本分。须知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当悉心侍奉主君,事事以主君为先。你们可能做到?”
这番话说的是恩威并施,也展现出了苏檀儿作为当家主母的气度和地位。
聂云竹和元锦儿连忙行礼:“夫人教诲,云竹字字铭记于心。必当时时自省,恪守家规,以主君为尊,以夫人为尊,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日后若有不当之处,甘受夫人责罚。”
元锦儿也在一旁有样学样的行礼。
等他人行礼过后,苏檀儿的面色也缓和了许多:“从今往后,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了。只要你们遵守家规,好好服侍夫君,大家都是姐妹。”
陈墨也笑道:“云竹,锦儿,你们也不必拘谨。夫人是个贤惠温柔之人,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周妈妈,先带两位…姨娘下去安置。一应份例皆按府中规矩来办。”
周妈妈恭敬应答:“是,老爷,夫人。两位姨娘,请随我来。”
聂云竹和元锦儿再次向陈墨和苏檀儿行礼告退,然后跟着周妈妈,缓缓退出了后堂。
等她们走后,陈墨握住苏檀儿的手:“看不出来,娘子这当家主母的威严,还挺像回事的。”
苏檀儿也是松了口气:“我爹就只有我娘一个,这还是家里的婶娘教我的。”
“辛苦檀儿了。”
苏檀儿回以一笑:“好了,夫君还是陪陪两位妹妹去吧。今天晚上,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陈墨低头在苏檀儿嘴角快速吻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去。
苏檀儿面色一红,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婵和娟儿:“看什么看?还不去把账本儿拿来?”
“哦,好的,小姐。”
另一边,元锦儿和聂云竹坐在一起,忍不住说道:“姐姐,刚刚夫人还真是有派头,她以后不会为难我们吧?”
聂云竹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一直听闻苏小姐蕙质兰心,是个温柔善良的。刚才那也只是必要的礼仪而已。”
就在此时,陈墨走了进来,一脸温和的笑道:“云竹,锦儿,刚才也辛苦你们了。”
两人连忙起身:“主君说哪里话,这都是应该的。”
陈墨上前牵起两女的手重新坐下:“放松一些,咱们家的规矩,也没那么多,以后你们就慢慢知道了……”
第188章 练兵
在这个时代,有着明确的社会等级,妻妾之间的地位不可逾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女性物化。
陈墨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更不会把她们当做商品。但他也不会去挑战这个时代的秩序,搞什么妻妾平等。从某种程度来说,陈墨也属于这种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
其实,人们往往不是痛恨秩序的不公,而是痛恨为何自己是弱势的一方,而不是得利的一方。
陈墨也并没有给两个女人过多解释,以后长期相处之下,她们自然会习惯。
夜晚用过晚饭,聂云竹和元锦儿来到陈墨专门让人打造的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随后走进了同一间卧室……
“宿主纳聂云竹为妾,改变原本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宿主纳元锦儿为妾,改变原本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次日一早,陈墨起床之后,只觉神清气爽,当下来到院中演武场,先站桩,再练拳,随后取出一杆真正的长枪练了起来。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这枪法,就应该时时修炼,日夜不停。
当然,练功之前,陈墨也没忘了吩咐厨房,炖上一大锅党参红枣老母鸡汤,送去后院西厢房。
直到日上三竿,聂云竹和元锦儿才从宽阔的大床上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想起昨夜种种,免不了一阵面红耳热。
“姐姐,咱们家郎君还真是…厉害…嘶…”
聂云竹也红着脸点点头:“这么看来,要是大夫人一个,怕是真应付不了……锦儿,你以后可以注意一些,在夫人面前,不要称呼“郎君”,应该称呼主君。”
“是,我知道了,姐姐…嘶,我有些腿软,起不来。姐姐扶我一下…”
“我也是,胡桃,快进来服侍我们更衣。”
“好的,小姐。”
说话间,就见胡桃领着四个模样标致的丫鬟走了进来。
元锦儿问道:“胡桃,她们是?”
“锦儿小姐,这是老爷派过来伺候你们的丫鬟,春兰、夏荷、秋香、冬雪。说是两位小姐一人两个,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
聂云竹微微点头:“妹妹,我已经有胡桃了,你先挑吧。”
“还是姐姐先挑吧…”
另一边,陈墨此刻已经出了江宁城,骑着快马一路朝着城外而去。
城外的白石庄,名义上是墨檀商号一处重要的工坊和仓库所在,背靠连绵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真正的核心,却隐藏在山庄之后,位于钟山之内的一处隐蔽峡谷中。
峡谷被陈墨命名为“砺锋谷”。
此时,谷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三百名年纪在十六到三十岁之间的青壮,被分成数个方阵,正在进行着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训练。
寒风凛冽,这些汉子们身穿统一制式的深灰色劲装,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立正!”
“稍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粗犷而有力的口令声在谷中回荡。发令者是赵坎,那位脸上带疤的前军中什长。他此刻正站在一个木制的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正在练习队列的方阵。
这些动作,简单至极,无非是站、转、走。但要求却极其严苛。站,需身如劲松,纹丝不动;转,需整齐划一,干净利落;走,需步调一致,落地有声。
“第三排第七个!出列!”赵坎猛地一指一个在转向时慢了一拍的青年,“五十个俯卧撑!立刻执行!”
那青年脸色一白,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列,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做了起来。周围无人敢笑,只有更加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这便是陈墨带来的第一项变革——队列与纪律训练。
他此刻正站在高台一侧,默默观察。他深知,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的战斗力,首重纪律。
队列训练是培养纪律性、服从性和团队协同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陈墨要打造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铁军。
“东家,”赵坎走到陈墨身边,低声道:“这帮小子,底子差了些,但肯吃苦,听话。这队列练了月余,已有几分模样了。”
陈墨点点头:“队列是根基,一刻不能松懈。接下来,体能训练要加强。”
他指了指谷地另一侧的项目:“障碍跑、负重越野、俯卧撑、引体向上…标准要逐步提高。我要的不是样子货,是真正能跑、能打、能长途跋涉的铁脚板。”
“是!”赵坎肃然应命。他起初对陈墨这套迥异于传统练兵的训练方法也心存疑虑,但亲眼见到这些原本面黄肌瘦的流民,在短短月余变得精神饱满、动作迅捷、令行禁止后,那点疑虑早已化为敬佩。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体能和基础战术。
砺锋谷内设置了简陋但实用的障碍场:矮墙、壕沟、独木桥、绳网……队员们分组依次通过,吼声震天。
另一边,两人一组进行着持裹布木枪的刺杀对练,口号是“稳、准、狠”,不求花哨,只求一击制敌。还有人在教官(训练优秀的士兵中选拔)的指导下,练习着简单的盾牌格挡与协同推进。
陈墨穿梭其间,不时停下指点。
“呼吸!注意节奏!长跑时调整好呼吸,你能跑得更远!”
“对练不是让你斗气!是让你熟悉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盾牌手!靠紧!你的盾不只是保护你自己,更是保护你身边的兄弟!你们是一个整体!”
他的话语往往能切中要害,让受训者恍然大悟。
傍晚,一天的操练结束。所有队员虽然疲惫,却依旧按照队列,井然有序地前往谷中的大食堂。
木制的食堂宽敞明亮,足以容纳所有人同时就餐。而今晚的伙食,让这些曾经食不果腹的流民们眼中放光——管够的糙米饭,鲜美的鱼汤,甚至每人还有一大勺油汪汪的炖菜!
这在外面,是许多小康之家都未必能日日享受的待遇。仅此一点,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对提供这一切的“主公”陈墨死心塌地。
然而,陈墨深知,物质保障能收买肠胃,却未必能收买人心,更无法塑造灵魂。他需要的,是绝对忠诚,是明白为何而战的信念。
饭后,谷中最大的建筑——“讲武堂”内,一盏盏琉璃油灯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三百名队员盘膝坐在平整的地面上,鸦雀无声。他们知道,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听主公“训话”,即将开始。
陈墨缓步走上讲武堂前端的木台,他没有穿戎装,依旧是一身青衫,显得儒雅随和。但台下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黝黑、带着渴望与坚定的面孔。这些,是他未来事业的基石。
“兄弟们,”陈墨开口了,声音清晰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与鼓舞力量,让人不自觉的认真听讲:“辛苦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小声嘀咕“累”,更多人则是挺直了腰板。
陈墨笑了笑:“累,就对了。舒舒服服,成不了人上人;松松垮垮,练不出真本事。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我们每日这般辛苦,练习站队、跑步、刺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目光也变得锐利:“是为了有朝一日,当敌人打来时,你们能保护自己身后的父母妻儿,不被屠戮!是为了你们碗里的米饭,身上的衣裳,不再被人轻易夺走!是为了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孙后代,能挺直了腰杆,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任人践踏的草芥!”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成为流民,亲眼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惨剧。陈墨的话,瞬间勾起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第189章 秘密基地
“你们很多人来自北方。”陈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悲悯和极强的感染力:“你们告诉我,当你们遭遇旱灾、蝗灾,颗粒无收的时候,朝廷可曾管过你们?你们一路南逃,饥寒交迫,官府可曾给过你们一口热粥、一件寒衣?”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无数人握紧了拳头,眼中泛起了血丝和泪光。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在逃难的路上失去了至亲之人。那些惨痛的记忆,如同噩梦般缠绕着他们。
“没有!”陈墨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惊雷,在讲武堂内炸响:“他们不管!他们只顾着自己醉生梦死,只顾着盘剥底层百姓!那些贪官污吏,甚至将我们商户捐出去救命的粮食,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府,值得我们效忠吗?能保护我们吗?”
“不能!”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吼了出来,随即应者云集,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墨任由这愤怒的声浪持续了片刻,才双手虚压,示意安静。
“那么,是谁,在你们快要饿死冻死的时候,给了你们一条活路?”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是主公!”台下齐声呐喊,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是谁,让你们在这里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还能学习本事?”
“是主公!”
“是谁,告诉你们,你们不是天生的贱命,你们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搏出一个前程,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
“是主公!是主公!是主公!”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看向陈墨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陈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将这种基于个人感恩的忠诚,升华到更高的层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庄重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带着某种历史的回响:
“兄弟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野心,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
“这个梦想,就是生存!是让我们,和我们的亲人,能在这样的世道中活下去!”
“这个梦想,就是尊严!是让我们不再被权贵随意欺凌,能让我们的劳动成果,不被他人巧取豪夺!”
“这个梦想,就是未来!是让我们的孩子,能读书识字,能安居乐业,能生活在一个更加公平、更有希望的世界!”
他的话语,描绘出一幅虽然模糊却极具吸引力的蓝图,深深打动了这些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汉子。
“我知道,前路艰难!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他们有名正言顺的地位,有庞大的军队,有无数的资源!”
“但是!”陈墨话锋一转,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他们腐朽!他们无能!他们不得人心!他们早晚必会被推翻!”
“而我们,有什么?”
“我们有勤劳的双手!有无畏的勇气!有守护家园的决心!”
“更重要的是——”陈墨指向台下每一个人:“我们彼此信任,我们团结一心!我们站在道义的一方!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未来!这是正义的事业!是任何敌人都无法摧毁的力量!”
“告诉我!”陈墨振臂高呼:“你们愿意为了这个梦想,跟随我,去训练,去战斗,去开创吗?”
“愿意!愿意!愿意!”
“你们有信心,用我们手中的刀枪,用我们钢铁般的意志,去战胜一切敌人,打出一个朗朗乾坤吗?”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砺锋谷中久久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因激动而涨红,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这一刻,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报恩而追随陈墨,更是为了那个“生存、尊严、未来”的梦想而战。一种超越个人的集体荣誉感和使命感,开始在他们心中萌芽。
陈墨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景象,知道思想建设的种子已经播下。他最后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也不再是普通的庄客护院。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星火营!星星之火,便能燎原。”
“我们将一起点燃星火,照亮前程,照出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太,太平盛世!”
一旁的赵坎立刻喊了一声:“星火营!万胜!主公!万胜!”
下方的三百名士兵群起响应:“星火营,万胜!主公万胜!”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陈墨缓缓走下木台。他知道,这支军队的魂,正在被一点点塑造起来。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思想灌输将与严酷的军事训练一样,成为常态。
他会培养出一批合格的“教导员”,不断重复和深化这些理念,将个人崇拜与集体主义精神紧密结合。
与此同时,灰太狼也正带着已经壮大到50多头的野狼群,时刻在山谷周围巡视。
凡是有靠近此处的猎户,都会被狼群驱逐。凡是想要逃跑或者向外面通风报信的,也都会在第一时间遭遇群狼袭击。
天空之中,还有两只金雕盘旋飞舞,守着这一片山谷。
夜晚,陈墨留宿在砺锋谷中,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第二天,陈墨又来到砺锋谷东侧的黑木坳。
在黑木坳新建的铁匠工棚里,炉火熊熊。那几名被招揽来的铁匠,正带着学徒,按照陈墨提供的图纸,尝试打造一种结构更为简单、但更适合批量生产的枪头,以及雁翎刀。
陈墨在一旁仔细观察,不时提出一些意见。他对冷兵器制造并非专家,但他懂得标准化和流水线作业的概念,他要求的是制式、统一,便于大规模装备和后勤补给。
在黑木坳南方隔了一个山头,还有一处翠微谷,谷内隐藏着一处宅院,戒备森严。
这里,是陈墨划定的“格物院”,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研制火药。负责人是一个名叫周炳的老匠人,原是官办火药作子的工匠,因得罪上官被开革,被陈墨的人发现并招揽而来。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对化学、矿物有些兴趣或是相关经验的学徒,其中一个还是个喜欢炼丹的道士。
陈墨将记忆中的黑火药最佳配比(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告诉了周炳,并强调了研磨、颗粒化、干燥等关键工序的重要性,以及安全操作的极端重要性。同时,陈墨让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鸡蛋,教会他们用蛋清对火药进行颗粒化处理。
为了拥有足够的鸡蛋,陈墨还让人在城外的农庄上建立了养鸡场。
山中这几处秘密基地,最先建立的是砺锋谷的兵营,其次是铁匠工棚,最后才是这“格物院”。
如今,这格物院也才运营不到半个月。
当陈墨来到格物院,就见周炳激动地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东家!成了!按您的方子,那火药…那威力比原来强了数倍不止!声音响,烟也小,炸开的力道…乖乖!”
陈墨心中一定,亲眼看了一次小威力的爆炸试验。一声闷响,远处作为目标的土堆被炸开一个小坑,威力确实远超这个时代的寻常火药。
“很好。”陈墨赞许地点点头:“周师傅,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第一,稳定工艺,实现小批量生产,所有成品必须严格保管。第二,着手研究如何将火药有效封装。比如,将火药装进陶罐里封好,再配上一根引线,使其点燃爆炸。也可以在陶罐中加入一些碎石子,增加爆炸的威力。这种可以称其为“地雷”。
又或者,将火药放进圆筒状的铁皮罐子里,点燃之后丢出去,可以称其为“手雷”。又或者,用粗麻布将火药包裹起来,在外层包上一些铁渣碎石子,制作成多层,称其为“炸药包”…”
周炳听得心潮澎湃,他虽然不明白东家要这些威力巨大的东西具体做什么用,但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了不起的事业。他一家老小都靠东家养着,自然要全力为东家卖命。
第190章 收拢人心
对于火器的研究,陈墨并没有让工匠们朝着火枪火炮方面发展。一方面是因为缺乏熟练的工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还不具备足够成熟的技术基础。
在没有机械和机床之前,想要造出炮管、枪管并不容易。
虽然炮管可以采用青铜或者黄铜进行模具铸造,但造价太高,造出来的火炮也太过笨重,不利于运输,用来守城还凑合。
至于枪管,如果用黄铜或者青铜来铸造,枪管太薄,承受镗压能力有限,枪管太厚又太重,连续射击后还容易变形。
像明朝早期的枪管,都是采用卷铁锻焊法。就是先锻造出一个长条形的铁片,再将铁片中间捶打出U型槽。之后将铁片卷在一个圆柱形的铁芯上不断捶打,使铁片卷成一个铁管。最后再将铁管加热,将接缝处锻打焊接在一起,就得到了一个粗糙的铁管。
这样的铁管,还需要经过内外不断的打磨、铰削,才能制作出枪管。即便如此,也只有那些熟练的工匠,才能造出相对耐用的枪管。
整个过程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想要规模化装备军队,是真的不容易。
与其那样费时费力去做出燧发枪,还不如直接做成土制的手雷、地雷、炸药包更加实用。
当然,等到将来点亮了科技树,造出了水轮式镗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夜晚回到家中,陈墨点开系统面板,系统面板的技能栏上,比几天前多了一项特殊技能:视野共享。
陈墨纳聂云竹、元锦儿为妾之后,系统又奖励了160点命运点,加上之前的100点,陈墨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还剩下110点。那个高级宝箱开出来的技能,就是视野共享。
“视野共享,驯兽师技能的伴生技能。凡是与宿主绑定的宠物,宿主皆可与其进行视野共享,宠物看到的,就是宿主看到的。”
陈墨心念一动,面前就出现了一排宠物列表,其中包括一头老虎,七匹野狼,两只金雕,两只白尾海雕,两只鸽子。
陈墨点开那头老虎,只见老虎此刻正在一处洞穴中酣睡,共享的视野范围只有它周围。
陈墨又切换到一只金雕,视野立刻来到了空中,正在俯视砺锋谷。
陈墨又将视线切换到另外一只金雕,视野就来到了江宁城上方,陈家附近。
“这视野共享,果然强大。相当于拥有了一批可以随时移动的摄像头,能够监控任何地方,以后行军打仗也能做到知己知彼。”
陈墨又将视野切换到“灰太狼”身上,只见灰太狼正骑在一头母狼身上忙活着。
陈墨愕然,直接关闭了视野共享,随后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宠物。
既然能够通过宠物进行视野共享,就没必要绑定这么多的野狼,有一头灰太狼就够了。
“或许,还可以训练狸花猫、麻雀、老鼠这样的小动物,更方便进行潜入侦查。”
进入冬季之后,天气越发寒冷,墨檀商号的生意依旧是红红火火。砺锋谷中的操练从未停歇。铁匠工坊里面的铁匠也一直在忙碌,制作兵器、皮甲。格物院中,老师傅周炳和学徒工匠们不断的进行着试验改良,研制出更好的火器。
转眼已是年关将至,腊月二十三日,小年。
砺锋谷和匠作区罕见地没有安排高强度的训练和生产,而是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营地内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甚至挂起了几盏红灯笼,虽然简陋,却给这片肃杀的军事基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傍晚,所有“星火营”将士、匠作区和格物院的工匠,都被召集到了校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扩充,星火营的士兵已经达到五百多人,再加上工匠和学徒,足有六百多人。
校场前方,临时搭建了一个木台,台下堆满了用红布覆盖、堆积如山的物资。
当陈墨一身青衫,缓步走上木台时,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感激、敬畏、仰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陈墨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有目光坚定的“老兵”,有眼神稚嫩的新兵,有满脸烟火色的铁匠。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真诚的笑容,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兄弟们!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在我们家乡,有句老话,叫‘过了小年就是年’!”
陈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在场的很多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过一个年了。或许,去年的今天,你们还在逃荒的路上,啃着树皮,看着亲人倒下;或许,你们在冰冷的破屋里,听着外面的风雪,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他的话,瞬间勾起了无数人心底最酸楚的记忆,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但是!”陈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我们有了能遮风挡雪的屋子,有了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有了能保护家人的力量!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们,用汗水,用勤劳,用日夜不停的操练和劳作,共同创造出来的!”
他指向身后的物资:“这些,是墨檀商号,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挣来的!是给我们自己,给我们家人的年礼!”
说着,他一把掀开了最近一处物资上的红布。下面露出的,是叠放整齐的一匹匹深青色、厚实耐磨的棉布。
“这些布,给咱们的兄弟,家中的父母妻儿,每人做一身新衣裳!过年了,总要有点新气象!”
“喔!”人群中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对于这些曾经的流民而言,一身新衣是何等的奢侈!
接着,红布接连被掀开。
堆积如山的米袋、腌制好的、泛着油光的腊肉、咸鱼、鸡蛋、鸭蛋。甚至还有几大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水灵灵的冬蔬。
每掀开一处,就引来一阵更大的欢呼,一些新加入的忍不住咽着口水。
“这些米面肉菜,足够咱们所有人,从今天到正月十五,天天吃饱,餐餐见荤!”
沸腾了!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吃饱穿暖,这是乱世中最朴素也最极致的幸福。而陈墨,将这份幸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墨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他拿起一本厚厚的名册,朗声道:“年礼,人人有份!但功劳,有大有小!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兄弟,请上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名册上。
“星火营,第一都,第三队,队正,王铁柱!”
一个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汉子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同伴的推搡下才慌忙跑上台,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陈墨面前。
陈墨看着他,微笑道:“铁柱,你是第一批跟着赵教官练队列的。我记得你,为了练好一个‘向右转’,自己在营房外对着墙练到半夜,膝盖都磕破了,对不对?”
王铁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虎目中含了热泪。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说过,没想到主公竟然知道!“主…主公…我…”
陈墨拍拍他的肩膀,从旁边随从手中接过一匹颜色更鲜亮些的绸布,一把崭新的、带鞘的雁翎刀,还有一小锭目测足有五两的雪花银。
“你训练刻苦,带兵有方,第三队在你手下,是标兵队!这匹苏锦,给你媳妇扯身好衣裳!这把刀,助你杀敌建功!这五两银子,给你家娃娃买点零嘴,给老人添置点东西!这是你应得的!”
“谢主公!谢主公!”王铁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重重磕了三个头,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抱着赏赐,晕乎乎地走下台。
第191章 点亮星火
陆红提
“星火营,第二都,第五队,士兵,李狗儿!”
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瘦弱的青年紧张地跑上台。
“狗儿,”陈墨叫着他的小名,语气温和:“上次负重越野,你脚底磨破了血泡,愣是一声没吭,坚持跑完全程,还帮受伤的同伴背了行囊,是也不是?”
李狗儿激动得脸都红了,只会拼命点头。
“好样的!我‘星火营’要的就是这种不服输、肯互助的劲儿!”陈墨赞许道,同样赏了布、刀和三两银子:“拿着,给你娘好好看看,他儿子有出息了!”
“匠作区,铁匠班,刘大锤!”
一个膀大腰圆、围着皮围裙的汉子噔噔噔跑上台。
“刘师傅,”陈墨对他格外客气:“你打出的那批雁翎刀,淬火恰到好处,刀口锋利,韧性十足,比官坊的制式刀也不遑多让!辛苦了!”
刘大锤搓着大手,憨厚地笑着:“都是主公给的方子好,周院长指点得到位。”
“是你的手艺好!”陈墨肯定道,赏了他一匹锦缎、一套精良的铁匠工具,还有十两银子,并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咱们的刀枪铠甲,还指望你呢!”
“格物院,火药组,学徒,赵小川!”
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灵动的少年怯生生地走上来。
陈墨看着他,眼中满是鼓励:“小川,我听周院长说,你为了测试引信燃烧时间,自己趴在雪地里记录了几百次数据,手都冻伤了?还提出了用蜡封防潮的点子?”
赵小川没想到主公连他这个小学徒都记得如此清楚,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主公,我…我就是想…想把‘震天雷’做得更好…”
“好!有志气!”陈墨亲手将赏赐——一匹布、五两银子,还有几本他亲自编写的初级算学、物理册子——交到他手上:“不光要动手,还要动脑!这些书你拿去,好好学!未来,‘格物院’要靠你们年轻人挑大梁!”
赵小川紧紧抱着书和赏银,如同抱着绝世珍宝,朝着陈墨深深鞠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陈墨总能准确地说出他们的籍贯、家庭情况(“你老娘的风湿腿好点了吗?”“你媳妇刚生了娃,要多补补。”“你家那小子该开蒙了吧?”),或者他们在训练、生产中的某件突出事迹。他仿佛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公,而是一个关心着每一个子弟的大家长。
这份用心,远比那些布匹和银钱更让人震撼和感动。台下的人们,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感动,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心塌地的忠诚在胸中澎湃。主公记得我!主公知道我干了什么!主公关心我的家人!
赏功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受赏者近百人。校场上的气氛热烈而感人。
最后,陈墨放下名册,目光投向那些尚未被念到名字,眼神中带着些许失落的人。
“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兄弟,也无需失落!”他的声音传遍全场:“你们的努力,我和各位教官、管事都看在眼里!今日所有赏赐,人人有份!区别只在于,功劳大者,赏赐更厚!这是我陈墨立下的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你们努力,下一个站在这里的,就是你!”
“主公英明!”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顿时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星火营,万胜!”
“主公,万胜!”
声浪直冲云霄,连谷外的飞鸟都被惊起。
物资分发开始了,在各级教官和管事的组织下,井然有序。每个人领到那份沉甸甸的年礼时,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陈墨的关怀并未结束。接下来的几天,他带着亲随和满载年货的马车,亲自走访了安置在周边几个村庄的将士和工匠家庭。
在士兵张老实的家里,他看望了张老实卧病在床的老母亲,留下了药材和额外的细粮。
在工匠李木头的家中,他摸着李木头儿子的小脑袋,考校了几个简单的字,夸赞孩子聪明,并承诺开春后就在村里设立蒙学,所有适龄孩童均可免费入学。
他甚至记得营中好几个大龄单身的青壮。在一次特意安排的“军民联谊”活动(其实就是让附近村庄的适龄女子来帮忙缝补浆洗,顺便互相认识)后,他亲自为看对眼的几对年轻人主婚,并赠送了安家的粮食和布匹作为贺礼。
当新郎官穿着新衣,接着羞答答的新娘,对着陈墨叩首时,那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家,就有了根。”陈墨对身边的赵坎和周炳说道:“有了根,他们才会真正把这里当成家,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
赵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哪位上官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沉声道:“主公如此待他们,他日战场上,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周炳也感慨道:“古语云,士为知己者死。主公待我等,不仅是知己,更是再生父母啊!”
除夕夜,砺锋谷和各个安置村都飘起了浓郁的肉香。篝火燃起,虽然没有盛大的宴席,但每个家庭,每个营房,都围坐在一起,吃着一年来最丰盛的年夜饭,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希望。
陈墨和苏檀儿(她也在腊月二十八被秘密接来)则与一些表现突出的将士、工匠代表,以及孤寡老人、孤儿一起,在谷中的大食堂吃了顿简单的团圆饭。
席间,陈墨挨桌敬酒(以茶代酒),与众人谈笑风生,关切地询问他们的生活,没有丝毫架子。
当新年的钟声(实际上是敲响的铜锣)在谷中回荡时,不知是谁率先唱起了家乡的小调,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歌声虽然粗粝,却充满了力量和对新生活的向往。
苏檀儿站在陈墨身边,看着眼前这充满了生机与温情的景象,再看看身边目光深邃、掌控着一切的丈夫,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宁。她轻轻握住陈墨的手,低声道:“相公,这里真好。”
陈墨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指,望着夜空中零星升起的、由格物院燃放的、还显简陋的烟花,轻声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檀儿,我们要守护的,远不止这一个山谷。”
苏檀儿重重点头:“我知道,夫君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无论夫君将来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在夫君身边。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家里管理好,把咱们的商号经营好,给夫君提供更多的钱财。”
“檀儿,辛苦你了。”
“咱们夫妻一体,相公不必说这些。”
陈墨轻轻将妻子揽进怀中,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武朝腐朽的腹地,是金辽鏖战的战场,是更多流离失所的生民。
这个冬天,砺锋谷中的“星火营”,因严酷的训练而坚韧,因充足的给养而强壮,更因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凝聚、而炽热。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军事组织的代号,它已经成为一种信念,一种归属,一种足以燎原的力量。
只待东风起,便可焚尽八荒。
第192章 楼舒婉
楼舒婉
小婵
春节刚过,陈府中院。
陈墨手持一杆长枪,立于演武场中心,宛如一尊铁塔,一身腱子肉在粗布武衫下贲张起伏,仿佛蕴藏着能崩裂山石的巨力。
他手中那杆大枪,乃是特意寻来的北地白蜡杆所制,长近一丈,粗如儿臂,枪头是百炼精钢,尺余长的锋刃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烁着乌沉沉的冷光,仿佛渴饮过鲜血的凶兽獠牙。
他并未立刻动起来,只是单手持着枪尾,将那十几斤重的大枪平端而起,枪尖纹丝不动,直指前方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
这不是炫耀力气,而是在“养势”,人与枪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将精气神缓缓灌注到这冰冷的兵刃之中。
骤然间,陈墨动了。没有预兆,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只见他右脚向前趟出半步,左手顺势滑握枪身,一个标准的“中平枪”起手式,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低啸,如同鬼哭。
“拦!”
陈墨腰胯猛地一拧,周身之力节节贯穿,达于枪尖。那沉重的枪头瞬间活了过来,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向左侧猛地崩扫而去。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晰的“啪”的空气爆音,仿佛真有一杆无形的长枪被他这一式“拦”给狠狠荡开。
枪身因这剧烈的抖动而发出“嗡嗡”的颤鸣,白蜡杆的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枪头幻化出十余个颤动的虚影,宛如毒蛇受惊后昂起的头颅。
“拿!”
几乎在“拦”势将尽未尽之时,他手腕一翻,劲力由崩转捻,大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神龙,龙头一回,向右下方猛地扣压。
这一式“拿”,不再是格挡,而是缠绕、压制、夺取!枪缨在他巨力的催动下炸开,如同一团愤怒燃烧的血色火焰。尘土被枪风带起,在他脚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涡旋。
一拦一拿,虽是基础,却已显露出骇人的功力。
紧接着,便是六合大枪的灵魂——“扎”!
“死中求活,唯有一扎!”
陈墨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后腿猛地蹬地,力从地起,经腰、背、肩、臂,最终完全灌注于枪尖一点。整个人与枪几乎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挟着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气势,骤然刺出!
“咻——!”
这一枪,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看到一道乌光撕裂了空气,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枪身因为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弯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即又猛地弹直,将所有的动能毫无保留地送了出去。
这一枪之下,仿佛前方纵有铁盾重甲,也能一击洞穿;纵有千军万马,也要在这决绝的锋芒前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扎即回,陈墨步法变幻,如游龙绕柱,大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青龙出水”、“白虹贯日”、“崩枪式”、“劈枪式”……一招一式,信手拈来,却又狠辣无比。
他时而将大枪舞动如轮,泼水不进,枪影将他周身完全笼罩,带起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枯叶。
时而,他又骤然静止,唯有枪尖在做着极其细微却高速的震颤,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那是劲力含而不发、引而不露的最高境界,仿佛在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静与动的转换在陈墨身上显得如此突兀又自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节奏感和压迫力。
前世找人学习的六合大枪,在结合了这个世界的武学之后,在陈墨手中彻底活了过来。
嗤!”
伴随着最后一枪刺出,枪尖最终定格在半空中,依旧微微颤动。
陈墨缓缓收势,胸膛微微起伏,口鼻中喷出白色的气箭,浑身的汗水早已浸透武衫,紧贴在肌肉上,更显其轮廓分明。他轻轻抚摸着温润的枪杆,如同在安抚一匹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冲锋的战马。
不远处,耿护院以及一群家丁护院轰然叫好,陈墨收起长枪,看向了耿护院:“老耿,你也要每天练练,可莫要荒废了一身功夫。”
耿护院点头应道:“姑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练武,保护小姐。”
与此同时,后院女眷们也在苏檀儿的带领下,正在做着运动,活动身体。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二节,扩胸运动…
第三节,踢腿运动………
第八节,整理运动……”
“好了,今天的运动到此结束,大家都去吃饭吧。”
“是,夫人。”
小婵和娟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忍不住说道:“夫人,老爷教的这个运动还挺好的。我现在感觉都比以前长高了。”
娟儿也点头道:“每天活动活动,是感觉挺精神的。就是这动作有些羞人,还好是关起门来在后院做。”
苏檀儿笑道:“夫君都是为我们好,你们可要多锻炼。”
另一边,元锦儿和聂云竹回到房间,活动了一下脖子:“姐姐,你还别说,这运动确实有好处。我感觉胸口都更大了一些,老爷也很喜欢呢。”
聂云竹笑道:“说不定,就是老爷的功劳。老爷不是说,这叫“一手带大”吗…”
“姐姐~”
新年之后,随着春天到来,百花盛开,墨檀商号派出了大量人手,收购采集百花花瓣,开始批量制作售卖香水。
各种香水一经推出,就被抢购一空,短时间内火爆整个江宁。
与此同时,墨檀商号的生意已经扩展到了周围的各州府,香皂、琉璃、布匹等商品,更是已经被卖到了武朝各地。
陈墨凭借墨檀商号,俨然已经成为江宁首富,甚至是整个江南的首富。
有了更多的钱财,陈墨也在一点点的扩充星火营的兵力,招揽各类木匠、铁匠、泥瓦匠等工匠。
这一日,陈墨正在书房处理各种文件,就见小婵匆匆而来:“老爷,夫人那位好姐妹楼舒婉楼小姐来了,夫人正去迎接,让我过来通知一下老爷。”
陈墨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等我忙完就过去见见。”
不多时,陈墨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来到前厅,就见苏檀儿正在招待一位女客。
这女客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而柔和,肌肤莹白如玉,柳叶眉,桃花眼,五官精致。比苏檀儿少了几分清丽淡雅,多了几分明艳妩媚。
见到陈墨走来,两女连忙起身,苏檀儿也给两人介绍:“夫君,这便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舒婉姐姐。舒婉姐姐,这位便是我家夫君。”
楼舒婉盈盈一礼:“见过陈墨陈公子,之前常在书信中听檀儿提起你,说你一表人才,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墨笑道:“楼小姐客气了,我也常听檀儿提起楼小姐。楼小姐快请坐,适才我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倒是怠慢了贵客。”
“陈公子不必客气。说起来,你和檀儿创建的墨檀商号,如今已经闻名整个武朝。我在杭州,也已经用上了你们墨檀商号的香水、香皂、玻璃镜呢。”
陈墨谦虚道:“久闻楼家乃是皇商,向朝廷进贡布匹。我们墨檀商号哪能跟楼家相比?”
说话间,陈墨忍不住想起影视剧中,主角宁毅第一次见到楼舒婉,发现楼氏布行也跟他们苏氏布行一样,整出了停车位、分区售卖等,还怀疑楼舒婉也是穿越者。
之后,宁毅在马车中还进行了一番试探,什么wiFi密码,二维码,今年过节不收礼,宫廷玉液酒之类的…
其实,这楼舒婉倒并不是什么穿越者,只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商人,把宁毅的那一套经营理念和经营方式都照搬了过去。
这一次,这楼舒婉从杭州来到江宁,恐怕也是想要看看墨檀商号。
第193章 楼舒婉的惊讶
陈府客厅内,侍女奉上香茗点心,苏檀儿与楼舒婉挨着坐在一处,述说着近年来的各自生活,时而轻笑,时而感慨。
陈墨则在一旁作陪,偶尔插言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聊了片刻家常,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彼此的家业。楼家以丝绸起家,在杭州根基深厚,而墨檀商号近年在江宁乃至周边州府的崛起,堪称商界奇迹,楼舒婉身在杭州,亦有所耳闻。
“檀儿,你家的墨檀商号,如今可是声名远播了。”楼舒婉捧着茶盏,目光中带着探究:“尤其是那‘香水’、‘琉璃镜’,在杭州亦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还有那‘服务十则’,听说连杭州的一些老字号都在偷偷打听学习,却始终不得其精髓。真不知你们是如何想出来的?”
苏檀儿闻言,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目光柔柔地看向陈墨:“这哪里是我的功劳。香水、琉璃镜,皆是相公琢磨出来的方子。那‘服务十则’,以及商号的许多新奇规矩,也都是相公定的章程。我不过是按章办事,帮着打理些琐碎罢了。”
“哦?”楼舒婉眼中讶色更浓,不由再次看向陈墨。
这些年来,虽然楼舒婉和苏檀儿二人从未断过书信往来,但在信中却很少提及各自家族的生意。
楼舒婉原以为,这些新奇之物和经营手段,多半是苏檀儿主导,没想到苏檀儿竟将功劳全归于陈墨,且语气中的信赖与崇拜不似作伪。
楼舒婉重新打量了一番陈墨,只见他身穿一袭普通的青色直缀,身形挺拔,面容俊朗,鼻梁高挺,透着一股阳刚之气。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沉静,不似寻常商贾那般透着精明算计,反而有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与从容。他就坐在那里,气质温润,却又隐隐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感觉。
“陈公子竟有如此大才?舒婉失敬了。”
陈墨谦和一笑:“楼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取巧之物,加上些许管理上的尝试,当不得‘大才’二字。比起楼家百年积累,底蕴深厚,墨檀不过是蹒跚学步。”
“陈公子过谦了。”楼舒婉摇头,她可不是容易被敷衍的人:“取巧之物能引得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管理尝试能让商号上下如臂使指,这岂是寻常‘取巧’和‘尝试’能做到的?便说那‘服务十则’,看似简单,实则直指人心,将‘顾客至上’四字落到了实处,非大智慧者不能为也。”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譬如我楼氏布行,也曾想过提升服务,无非是让伙计笑脸迎人,莫要怠慢。却从未想过如墨檀商号这般,系统成文,细致到迎客距离、送货上门、甚至允许退换货物。这等魄力与远见,舒婉自愧不如。”
陈墨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语中的,心中也不禁暗赞此女果然敏锐,确有商业头脑。他便顺着话题道:“楼小姐见解深刻。其实商业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洞察需求,创造价值’八字。
顾客登门,所求者无非是称心如意的商品与宾至如归的体验。我们做的,不过是尽力满足这两点罢了。允许退换,看似损失,实则换来的是顾客长久的信任,这信任,便是无价的财富。”
“洞察需求,创造价值…信任是无价的财富…”楼舒婉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眸越来越亮。
这些道理,她隐隐约约也曾想过,却从未如此清晰、系统地被人道出。陈墨寥寥数语,仿佛为她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商业的另一重天地。
楼舒婉忍不住追问道:“那依公子之见,面对杭州城内诸多老字号竞争,楼氏布行若想有所突破,当从何处着手?”
这是一个颇为尖锐的问题,涉及楼家商业机密,也带有几分考较的意味。
苏檀儿微微蹙眉,觉得好友问得有些唐突,正欲开口圆场,却见陈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楼小姐考校我了。”陈墨从容道:“杭州织造,天下闻名,楼氏更是其中翘楚,根基在于‘质’与‘名’。若要突破,守成固然重要,但更需‘出新’。譬如,可在花色设计上更求新颖,不必拘泥于传统图样,或可引入江宁的‘苏锦’技法,或是尝试一些更受年轻女子喜爱的明快色彩。
再者,服务上亦可借鉴墨檀些许皮毛,比如为重要客户提供专属的量体裁衣、定期上门展示新货等服务。最重要的是,要打造楼氏独有的‘品牌’形象,让人提起杭州丝绸,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楼氏,这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与口碑经营。”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楼氏的优势,又提出了具体可行的建议,甚至提到了“品牌”这个对楼舒婉而言颇为新颖的词,听得她心潮起伏,目光灼灼。
“品牌…专属服务…出新…”楼舒婉喃喃自语,只觉陈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点亮了她脑海中的一盏灯,许多困扰她许久的难题,似乎都有了方向。
楼舒婉再次看向陈墨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客气与好奇,渐渐转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与叹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楼舒婉站起身,郑重地向陈墨行了一礼:“陈公子高才,舒婉受教了。往日只觉自己于商事上还算有些心得,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墨微笑摇头:“楼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一家之言,仅供参考罢了。”
苏檀儿见好友与丈夫相谈甚欢,心中亦是欢喜,笑道:“你们二人再说下去,这茶都要凉了。舒婉,你远道而来,先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带你好好逛逛江宁城,也去看看咱们墨檀商号的铺子。”
楼舒婉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坐下,展颜笑道:“那便说定了。我可是对你们家这‘墨檀商号’好奇得紧呢。”
接下来的两日,苏檀儿果然尽心尽力地陪着楼舒婉游览江宁名胜,品尝本地美食。但楼舒婉的心思,显然更多放在了墨檀商号上。
苏檀儿便带着她,从墨檀商号位于玄武大街最繁华地段的“凝香阁”总店开始参观。
一踏入“凝香阁”,楼舒婉便被那通透的琉璃橱窗、雅致明亮的店内陈设所吸引。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交织而成的、层次丰富的馥郁香气,却不显浓腻。店内顾客不少,多是衣着华贵的女眷,但环境并不嘈杂。
身着统一靛蓝色服饰、胸绣“墨檀”二字的伙计们,个个精神饱满,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耐心地为顾客介绍着产品。
楼舒婉亲眼见到一位伙计,不因一位老夫人反复询问而显丝毫不耐,反而根据老人的气质,推荐了一款清雅的兰花味香水,并细致地讲解了用法。她也看到了有伙计为购买了数匹上好布料的顾客登记地址,言明稍后便安排人手送货上门。
“这便是‘服务十则’?”楼舒婉低声问苏檀儿。
苏檀儿点头,略带自豪地解释道:“正是。所有伙计入职前,都需熟记并通过考核。相公说,细节决定成败。”
随后,她们又参观了墨檀布行、香皂的直营店等。每一处,都给楼舒婉带来了新的冲击。布行的“服饰顾问”,允许顾客亲手试用香皂体验效果,以及那贯穿始终的、几乎挑不出毛病的服务态度,都让她深感震撼。
“檀儿,这些…真的都是你家夫君一手制定的?”坐在返回苏府的马车里,楼舒婉仍有些回不过神,忍不住再次确认。
苏檀儿温柔地笑着,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崇拜:“是啊。从商号的命名,到每一种新物的方子,再到这些经营管理的细枝末节,都是相公一点点构思、推行开来的。
起初家中也有些老人不解,觉得太过麻烦,或是担心成本过高。但相公力排众议,坚持了下来。如今看来,效果斐然。”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幸福:“舒婉,你是知道我的。未嫁之时,我虽也打理家业,却总觉得处处掣肘,心中憋着一股劲,却又不知该如何施展。
直到嫁与相公,他从不因我是女子而轻视我的想法,反而鼓励我、支持我,将许多重要事务交托于我。他常说,‘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商号能有今日,是相公掌舵,我与众人齐心协力划桨的结果。”
楼舒婉静静地听着,看着好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与满足,心中百感交集。她与苏檀儿自幼相识,深知她才情不输男儿,心气也高。能让她如此心悦诚服,甚至甘居其后,全心辅佐的男子,该是何等人物?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日与陈墨的那番交谈,他那深邃沉静的眼眸,从容不迫的气度,以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直指核心的商业见解……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我楼氏,能有如此一位姑爷……
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强行压下,脸上微微发热,生出几分羞愧之感。檀儿待她亲如姐妹,她怎能生出如此妄念?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第194章 计划远行
三天后的晚间,陈府设下家宴招待楼舒婉。
席间,陈墨与苏檀儿恩爱默契,不时为对方布菜,低声交谈,眼神交汇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温情。
陈墨对苏檀儿的尊重与爱护,体现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里,并非刻意表现,而是自然而然的习惯。
楼舒婉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那份莫名的情绪愈发清晰。她生在巨富之家,见惯了妻妾争宠、父子相疑,何曾见过这般举案齐眉、彼此成就的夫妻?陈墨这样的男子,尊重妻子,才华横溢,目光长远,偏偏还这般年轻俊朗……
她忽然觉得,自己家中那些被视为青年才俊的堂兄弟,或是杭州城里那些追求她的所谓才子富商,与眼前的陈墨相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庸俗不堪。
一种混合着欣赏、钦佩、羡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她只能借着举杯饮酒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荡漾的心绪。
“舒婉,可是菜肴不合胃口?”苏檀儿关切地问道。
楼舒婉连忙放下酒杯,展露笑颜:“没有的事,江宁菜式精致可口,我很喜欢。只是有些感慨,檀儿你觅得如此良人,生活美满,我真心为你高兴。”她这话说得真诚,却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
苏檀儿不疑有他,笑道:“你呀,眼光也别太高了。杭州才俊众多,总会遇到合你心意的。”
楼舒婉但笑不语,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正细心为苏檀儿剔去鱼刺的陈墨。灯火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是啊,总会遇到……可是,世间男子,又有几个能如他一般?
楼舒婉和苏檀儿虽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却也因为两人家境相似,总爱和苏檀儿互相比较。
苏檀儿为苏家长房独女,受尽父母宠爱。楼舒婉却摊上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还有个只会窝里横甚至打妹妹的哥哥。
在家庭地位上,楼舒婉已经输了一筹。如今苏檀儿的丈夫还这么优秀,让楼舒婉心中更加羡慕、酸涩。
次日一早,楼舒婉在客房中早早起床,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长枪呼啸之声,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兰,这两日早上总是听到这种声音,这是什么声音?”
“小姐,这是陈公子早起在练功。你是没看到,陈公子的一杆长枪,耍的那叫一个厉害。”
楼舒婉也有些好奇:“这位陈公子还会练枪?”
这几日,她已经听过太多关于陈墨的故事,不仅包括那些商业上的天才理念,还有他的文采,一曲《水调歌头》轰动整个江宁。
听到陈墨竟然还练武,楼舒婉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也顾不上用早饭,便直接来到中院,想要看个究竟。
刚到中院,楼舒婉就看到一身劲装短打的陈墨,手持一杆长枪,在演武场上来去纵横,枪出如龙,呼啸如风。
此时,汗水已经浸湿了陈墨身上的衣物,将他那完美的肌肉线条显露无疑。
那荷尔蒙爆表的阳刚之美,瞬间再次震撼了楼舒婉。
此时,陈墨也刚好练完一套枪法,收枪而立,由动到静,不动如山,给人一种如山如岳一般的可靠感。
此时,陈墨也早已经看到了楼舒婉,练枪完毕之后,随手一抛,近一丈长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了武器架上。
随后,陈墨转身看向楼舒婉:“楼小姐,刚刚陈某的练武之声没有吵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是舒婉打扰了公子练武才是。没想到陈公子还是个文武全才。”
陈墨微微一笑:“文武全才谈不上,只不过学些武艺,也好保护家人。楼小姐还请稍作休息,厨房的早饭,应该也快备好了。”
“嗯,还要多谢公子哥檀儿的款待。”
楼舒婉一直在江宁待了五六天,才有些不舍的返回了杭州。此次江宁之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个名叫陈墨的男子,恐怕将在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了。
她知道有些界限不可逾越,但那份因才华与人格魅力而生的好感,却如同春日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心田,难以自抑。
马车离开江宁城,楼舒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她又要回到她那看似繁华、实则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去。只是,见识过更加广阔的天空后,那颗被束缚在深闺与商铺中的心,还能安然若素吗?
这一日,陈墨正在家中整理新的练兵计划,就见耿护院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老爷,外面来了两个带刀的,说是要见你。”
陈墨点点头,说好练兵计划,起身来到府外,就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站着两个带刀护卫。
陈墨看了那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带上还带着独特的花纹,便猜出这两人应该是秦嗣源手底下的人,当即转头安慰道:“老耿,我出去一趟,应该是见个老朋友。你回去跟夫人她们说一声。”
“哦,好。”
等陈墨上了马车,那辆马车径直离去。
耿护院连忙去通知苏檀儿,苏檀儿听到是两个带刀的带走了陈墨,也有些着急,却还是镇定下来:“耿护院,你先带人跟上去,看看那辆马车去了哪里,再回来告诉我。”
不多时,耿护院匆匆回报,那辆马车来到了秦淮河畔一户姓秦的宅院。
苏檀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好了,没事了,应该是夫君认识的那位秦公。”
另一边,秦嗣源家中。
秦嗣源亲自给陈墨倒了一杯茶:“尝尝这茶如何,在我这里也不必拘束。”
陈墨微微一笑:“我这个性子也拘束不起来,就算是您官复原职,贵为当朝右相,这茶不还是原来的茶吗?”
秦嗣源有些惊讶:“小友竟然看出老夫要起复了?”
陈墨笑道:“之前在秦府门前看到多了不少带刀侍卫,府门前还停着几匹骏马,看样子,秦公府上应该是来了贵客。”
秦嗣源点点头:“小友这份洞察力,果然了得,难怪能够成为江南首富。小友可知,老夫当初为何要隐居江宁?”
陈墨摇了摇头:“自然不知,左右不过是朝堂争斗,边疆兵患。”
秦嗣源叹了口气:“多年前,老夫亲随大军,北征辽国。怎奈大战进行的关键时刻,朝中粮草断绝,老夫虽然率领将士们浴血奋战,却仍旧兵败……无奈之下,我武朝与辽国签订河水之盟,每年供岁布、岁币、盐铁无数……
如今,金国大败辽国,但金国也是实力大损,正是我朝出兵北上,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非白小友,老夫已经观察你许久了。以你的才学,在江宁做一商贾,未免太过屈才了。老夫这次让你前来,就是想要问问你,可有入朝为官的宏愿?”
陈墨摇了摇头:“承蒙秦公厚爱,陈某如今已经有家有业,只想守着家业过安稳生活。人各有志,秦公心怀天下,要匡扶社稷。可陈某现在心里只装得下家里的这点生意,辜负了秦公一片心意了。”
秦嗣源无奈摇了摇头:“非白小友以家为天下,老夫也不再强求。这杯茶,就全当是为老夫践行了。”
陈墨端起茶杯:“祝秦公此行一路顺水,得偿所愿。”
秦嗣源叹了口气,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递给陈墨:“我这也没什么能给你留下的,今后若是遇到麻烦,此物或许能给你帮些忙。”
陈墨接过那把造型精致的匕首,拱手一礼:“多谢秦公!”
陈墨虽然看不上这个大武朝,但对于秦嗣源这样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还是怀有一定敬重的。
送走秦嗣源之后,陈墨也准备离开江宁,出去走一走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扩军,练兵,陈墨麾下的“星火营”,已经练出了一支千人的精兵。
只是,兵虽然有了,却还缺乏武将。
而且,陈墨闭门练武这么久,也该出去会一会高手,增加一些实战经验了。
第195章 庞万春
庞秋霞
庞秋霞
早在一月之前,陈墨便派出人手,跟着墨檀商号的商队前往各地打探消息,专门收集地方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并尝试以“墨檀商号”的名头拉拢。
这一段时间以来,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所谓的“高手”,但这些高手的水平良莠不齐。其中有一些还不错,会些刀枪棍棒功夫,却不通文墨,只能做个家丁护卫。
南方也有一些远近闻名的高手,不少都已经加入到了方腊的麾下。如今,那方腊也已经隐蔽的训练了大批人马,又广结豪杰,拉拢了不少人才。
陈墨估计,这方腊起义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年半载之内了。等到将来方腊起兵造反,定会占领杭州,届时朝廷必然派兵征讨。
故而,陈墨准备先去杭州走一趟,提前熟悉江宁到杭州这一路上的地形地貌。到时候朝廷军队和方腊义军打起来,陈墨也好渔翁得利。
一路南下的过程中,陈墨带了十来个随从,两只金雕。通过和金雕“视野共享”,陈墨把周围的地形地貌看得一清二楚,并用炭笔清晰的画了出来,标注出特殊的地点。
两三天后,一行人途经一处山林。时值正午,陈墨下令停下来饮马歇脚。
就在众人坐在一处小溪边吃干粮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啪!”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兽吼,随即重物倒地之声。
陈墨眼神一凝,这箭矢破空的声音,好生凌厉!绝非寻常猎户所能为。
陈墨挥手示意手下队员警戒,自己也取出了弓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山坡上,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轰然倒地,脖颈处深深插着一支雕翎箭,兀自颤动。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野猪的眼眶中,竟也插着一支箭!一箭封喉,一箭贯眼,皆是致命之处!
“好箭法!”陈墨心中暗赞。
“哥哥!你又射中了!”山林中传来一声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紧接着,就见林中走出两人。当先一人是个青年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材精悍,面容微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鹰隼。他手中挽着一张黝黑的铁胎弓。
青年汉子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少女,十八九岁年纪,容颜俏丽,眉眼间自带一股灵动飒爽的英气,背上还背着一张稍小些的弓。
陈墨心中一动,能有此等箭术,此人绝非常人。既然遇到这样的人才,岂能错过?
陈墨心思电转,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前两步,主动迎了上去,朗声开口:“这位兄台,好俊的箭法!一箭封喉,一箭贯眼,力道、准头皆臻化境,令人佩服!”
那青年汉子见陈墨气度不凡,身后跟随之人亦眼神精悍,步履沉稳,心知不是寻常路人。当即抱拳还礼,声音沉稳:“兄台过奖了,山中猎户,微末之技,混口饭吃罢了。”
陈墨笑道:“兄台何必过谦?在下江宁陈墨,平日里也喜爱刀枪弓箭。见此神技,一时心喜,冒昧打扰,还望勿怪。”
那红衣少女好奇地打量着陈墨,见他虽似文士,但身姿挺拔,目光湛然,更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度,不由得心生好奇,娇声问道:“你也是练武的?看着不像猎户,也不像那些酸溜溜的读书人。”
“秋霞,不可无礼。”青年汉子轻斥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随后又再次朝着陈墨抱拳一礼:“陈公子,在下庞万春,这是舍妹庞秋霞。舍妹不知礼数,冒犯了公子,还请见谅。”
听到庞万春这个名字,陈墨瞬间想起了《水浒传》中的故事。这位好像是方腊手下的大将,因箭术出众,又被人称为“小养由基”。
梁山军攻打方腊时,庞万春带兵把守关隘,曾亲自或由其部下射死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的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欧鹏七人。
想到此处,陈墨招揽之心更甚,哈哈一笑:“无妨。庞姑娘倒是好眼力。陈某家中做些生意,也自幼习练些武艺强身健体。今日见庞兄神射,实在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教一二?”他目光看向庞万春,带着武人之间纯粹的切磋之意。
庞万春眉头微挑,他对自己箭术极为自负,见陈墨主动邀战,也被激起了好胜之心:“陈兄既有此雅兴,庞某奉陪。不知想如何比试?”
庞秋霞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哥哥,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陈墨目光扫过溪边,指着约百步外一株孤零零的老松道:“若是寻常射靶未免无趣。”说着,陈墨弯腰从地上拾起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子,对庞万春道:“庞兄,你我背对那松树,由令妹同时将这三块石子抛向松树方向,你我回身便射,以射中最小的石子为胜,如何?”
此言一出,庞万春眼中精光暴涨!背身、移动靶、指定目标,这不仅考验箭术,更考验听声辨位、瞬间反应与心理素质!
“好!”庞万春也被这新奇又极具挑战的方式激起了斗志:“便依陈兄!”
庞秋霞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接过石子,跑到两人身后数十步外。
陈墨与庞万春背对松树而立,凝神静气。场中气氛瞬间紧绷起来,连“隐锋”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
“准备了——”庞秋霞娇叱一声,用尽全力将三块石子先后掷向松树方向,石子划破空气,发出不同的呼啸声。
就在石子脱手的瞬间!
陈墨与庞万春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如同背后长眼,猛地回身,张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嗖!”
“嗖!”
两支箭矢如同两道夺命的寒光,破空而去!
庞万春的箭,精准地命中了空中飞行的、中等大小的那块石子,将其瞬间击碎!显示出他无与伦比的准头与速度。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陈墨的箭,却后发先至,以一种更为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块最小、飞的更快的石子!箭尖与石子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石子应声碎裂!
而最大的那块石子,则无人问津,远远地落在地上。
庞秋霞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掉落在地的碎石。哥哥…输了?在箭术上,从未输过的哥哥,竟然输了?
庞万春持弓的手微微颤抖,转头看向陈墨,脸上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他自负耳力、眼力、箭术皆已登峰造极,方才那电光火石间,他判断出射中最小的石子风险太大,故而选择了更有把握的中等石子。
却万万没想到,陈墨竟有如此魄力与精准,选择了最难的目标,并且成功了!
“陈兄…你…”庞万春喉咙有些干涩:“你如何能…是我败了!”
陈墨收弓,气息平稳,谦和一笑:“庞兄承让了。陈某不过是取巧,赌了一把运气。庞兄判断精准,选择稳健,若是沙场对决,胜负犹未可知。”
庞万春却是摇了摇头,他是个实在人,输了便是输了,沉声道:“陈兄不必过谦。箭术一道,魄力、精准、判断,缺一不可。庞某…心服口服!”他抱拳,深深一揖。这一揖,是武者对更强者的尊敬。
庞秋霞此时也跑了过来,看看哥哥,又看看陈墨,美眸中异彩连连,之前的些许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陈…陈先生,你的箭法好生厉害!比我哥哥还厉害!”
“秋霞!”庞万春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
陈墨见庞万春对妹妹如此宠爱,又见这庞秋霞活泼灵动的模样,心中微动,笑道:“庞姑娘过奖了。今日能与庞兄和庞姑娘相逢,也是一件幸事。初次见面,这两件小玩意儿,便送给姑娘把玩,算作见面礼。”
说着,陈墨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琉璃瓶和桃木为盖的小圆镜。瓶中液体色泽瑰丽,正是墨檀商号今年推出的顶级“梦蝶”香水。
第196章 收服庞家兄妹
庞秋霞何曾见过如此晶莹剔透的瓶子和精致清晰的小镜子?她好奇地接过,待陈墨示意她打开琉璃瓶轻轻一嗅,那股层次丰富、如梦似幻的馥郁芬芳瞬间俘获了她的嗅觉。
“这…这是什么?好香啊!比所有的花香都好闻!”庞秋霞爱不释手,俏脸上满是惊喜,看向陈墨的眼神更是亮晶晶的。
庞万春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物事,心知绝非凡品,对陈墨的身份更是好奇。“陈兄,这太贵重了…”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陈墨摆手,顺势邀请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等在溪边备了些粗茶淡饭,若二位不嫌弃,可否赏光一叙?”
庞氏兄妹对视一眼,庞万春对陈墨的武艺和气度已生好感,加之妹妹显然对那礼物极感兴趣,便点头应允:“那就叨扰陈兄了。”
溪边树荫下,众人席地而坐。
陈墨手下的“隐锋”队员呈上干粮、肉脯和清水。陈墨与庞氏兄妹边吃边聊,话题从箭术武艺,渐渐转向风土人情,乃至天下大势。
陈墨看似随意地问道:“庞兄有此一身本事,为何不去军中搏个功名,光耀门楣?”
此言一出,庞万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恨声道:“军中?功名?哼!如今的武朝军中,早已烂到根子里了!任人唯亲,贪墨成风!我庞家祖上亦是军中将校,只因不肯同流合污,便遭排挤打压,最终含恨而终!这等朝廷,这等军队,不去也罢!去了也是受那鸟气!”
庞秋霞也气鼓鼓地附和:“就是!那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只会欺压我们老百姓!”
陈墨心中了然,叹道:“庞兄所言,字字诛心。如今武朝,外有强敌,内有权奸,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这江南繁华,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罢了。我此行所见,流民日增,民生多艰。”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庞万春,他仿佛找到了知音,语气激动起来:“陈兄看得明白!这世道,就是不让人活!若非为了养活小妹,我早便……”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迷茫,似乎有某些念头在酝酿。
陈墨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异色,猜测他可能已与摩尼教(方腊)有所接触。
想到此处,陈墨神色一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庞氏兄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庞兄,秋霞妹子,实不相瞒,陈某并非寻常商贾。眼见天下将乱,苍生倒悬,陈某已在江宁暗中积蓄力量,欲做一番事业,涤荡这污浊乾坤,为天下百姓寻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震惊的神色,继续道:“然创业维艰,陈某身边,正缺庞兄这般忠勇兼备、武艺超群的兄弟相助!庞兄一身本事,难道就甘愿埋没于山林,或是…投身那等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纷争不断、难成气候的乌合之众吗?”
庞万春身躯剧震,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陈墨:“陈兄…你…你究竟是何人?!”
庞秋霞也紧张地看着陈墨,眼中却闪烁着比之前更亮的光彩。
陈墨坦然起身,与庞万春对视,语气真诚而炽热:“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建立的,是一支真正的仁义之师!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不为私利,只为守护该守护的人,建立一个能让如庞兄这般英雄有用武之地,能让秋霞妹子这般女子安然度日,能让天下百姓看到希望的新秩序!”
当陈墨说出这番话时,演讲家的技能加持,让他的一字一句都多了几分煽动性。就算是画大饼,也能比别人画的更大更好更可信。
他对着庞万春,郑重抱拳一礼:“庞兄!秋霞妹子!陈墨在此,恳请二位助我!与我并肩,共襄盛举!用我们手中的弓刀,为这暗世,劈出一线光明!总好过在此浊世洪流之中随波逐流,或是误入歧途,空负一身本领!”
溪水潺潺,林风寂寂。
庞万春脸色变幻,胸膛剧烈起伏。陈墨的武艺、气度、见识,尤其是那番直指本心、描绘出宏伟蓝图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心头。
他原本对方腊势力抱有的些许幻想,在陈墨“乌合之众”的评价下,也产生了动摇。而陈墨所展现出的力量与格局,无疑更具吸引力!
庞秋霞看着哥哥,又看看在阳光下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的陈墨,一颗心早已被那“新秩序”和“劈出一线光明”的豪情填满。她用力拉了拉庞万春的衣袖,声音虽轻却坚定:“哥哥…我觉得…陈先生是能做大事的人…我们…我们跟他走吧!”
庞秋霞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亮迷途的最后一盏灯。庞万春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最终化为了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因激动而声音有些沙哑:“主公!庞万春一介草莽,飘零半生,只恨未遇明主!今日得遇主公,方知天地广阔!若主公不弃,庞万春愿誓死追随,效犬马之劳,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庞秋霞见哥哥如此,也连忙学着样子跪下,俏脸因激动而泛红,清脆的声音响彻林间:“庞秋霞也愿意追随主公!我的箭术虽不如哥哥和主公,但我也能上阵杀敌!”
陈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连忙上前,亲手将两人扶起:“好!好!我得万春、秋霞,如虎添翼!快快请起!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姊妹!”
他握着庞万春的手,郑重道:“万春,你箭术通神,未来便是我星火军中的神射教头,更是我麾下不可或缺的大将!”
他又看向庞秋霞,温和笑道:“秋霞妹子巾帼不让须眉,以后便先跟在你哥哥身边,一同训练神射营,待时机成熟,我另有重任相托!”
“谢主公!”兄妹二人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找到归宿的激动与对未来建功立业的渴望。
庞秋霞站起身,悄悄摩挲着手中那瓶冰凉的“梦蝶”香水和那小圆镜,再抬头看向陈墨那温和而坚毅的侧脸,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失去父母,相依为命。除了哥哥之外,庞秋霞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还是这样一个高大俊朗,气度不凡的男人。
想到陈墨还是他们兄妹即将效忠的主公,庞秋霞心中除了崇敬之外,更多了一丝朦胧的好感。
庞万春看了眼周围那十来个彪悍的护卫,心中却是想的更多一些。刚刚如果自己兄妹没有答应对方的招揽,又知道了对方的野心,那今天还能平安离开吗?
摇了摇头,庞万春抬头看向一脸温和的陈墨,将某些想法压在心底最深处。既然拜了主公,那就去看看,他麾下的军队,是否真如他说的那般?若是真有一支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他自然愿意为了这个主公肝脑涂地。
收了庞万春兄妹,陈墨又跟着两人去了他们家一趟,让兄妹二人收拾好行囊,便随着自己继续前往杭州城。
到了杭州城,陈墨找了家客栈住下,通过和金雕视野共享,把整个杭州城的内外城池分布,军队驻防都摸得清清楚楚。就连城外周围的地形地貌,也都绘制成了地图。
第197章 军歌军纪
完成杭州附近的地图作业之后,陈墨一行人并未久留,直接从另一条路返回了江宁。
回到江宁之后,陈墨让庞家兄妹在城外白石庄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直接带着庞氏兄妹进入了戒备森严的砺锋谷。
方一踏入谷口,庞万春与庞秋霞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此时正值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但谷中已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于他们想象中江湖草莽的喧哗杂乱,也迥异于武朝官军的散漫萎靡。眼前所见,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近乎刻板的秩序与蓬勃昂扬的生气交织在一起的奇特氛围。
巨大的校场被平整地划分为数个区域。在其中一个区域,数百名士兵正进行着队列操练。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虽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随着教官如同破锣却极具穿透力的口令,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踏步、持枪、突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成百上千人如同一个整体在移动,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仿佛战鼓擂响。
“立正——!”
“唰!”一片衣袂摩擦之声,所有士兵瞬间如钉子般定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平视前方,竟无一人左顾右盼。
庞万春瞳孔微缩。他是懂行的人,深知要将一群出身流民的青壮训练到如此令行禁止、纹丝不动的程度,需要何等严苛的纪律和日复一日的苦练!这绝非寻常将领能够做到。
在另一区域,是器械与体能训练。士兵们喊着号子,两人一组进行着裹布木枪的刺杀对练,动作凶狠简练,毫不花哨。
还有人在进行着障碍跑、攀爬绳网、石锁练习,个个挥汗如雨,却无人叫苦偷懒。
庞万春甚至看到一些士兵在练习一种奇怪的匍匐前进姿势,在泥地里快速移动,动作虽不雅观,却透着一种实用的战场嗅觉。
“主公,这些兄弟……”庞万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陈墨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些都是‘星火营’的将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数月前还和你我一样,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什么?”庞秋霞失声惊呼,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些精神饱满、动作矫健的士兵。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些虎贲之士与记忆中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联系起来。
“是粮食,是训练,更是信念,让他们脱胎换骨。”陈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告诉他们,他们拿起刀枪,不是为了欺压良善,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守护他们来之不易的饭碗,守护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是为了在这乱世,杀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的太平天下!”
庞万春身躯一震,陈墨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冲击力。他隐居山林,是因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他苦练武艺,是为出人头地,也为保护妹妹。
但像陈墨这般,将个人命运与“天下”、“太平”如此宏大的目标紧密相连的理念,他从未想过,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整齐、充满力量的歌声从校场另一端传来,吸引了庞氏兄妹的注意。那歌声并非江南小调的婉转,也非军中俚曲的粗豪,而是一种节奏鲜明、旋律简单却极易上口,蕴含着坚定与豪情的吟唱。
陈墨引着他们向歌声传来处走去,只见另一队结束晨练的士兵,正列队走向食堂。他们一边走,一边齐声高歌,歌声震天:
“星火儿郎,牢记心上;
保境安民,第一桩;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强!
星火儿郎,爱护百姓;
鸡犬庄稼莫要惊;
说话和气买卖公,乡亲父老是弟兄!
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对我亲又信;
借人东西用过了,当面归还切莫少!
损坏东西要赔偿,不欺不诈心坦荡;
不打人来不骂人,军纪严明似铁钢!
星火大旗高高扬,救苦救难美名扬;
齐心协力为百姓,太平盛世共开创!”
歌词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直白,但每一句都指向明确,将行军打仗、与百姓相处、个人操守的要点说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反复强调的“保境安民”、“爱护百姓”、“救苦救难”、“太平盛世”,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庞万春和庞秋霞的心上。
庞秋霞听着听着,眼圈竟有些发红。她想起以前见过的官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抢掠百姓,欺男霸女,与歌词中描述的“星火儿郎”简直是云泥之别。
“哥……他们唱的,是真的吗?”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庞万春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放声高歌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自豪,听着那歌声中蕴含的磅礴正气,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陈墨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改编自后世伟大军队纪律歌谣的《星火军纪歌》,其威力正在显现。
它将军纪内化为士兵的自觉,将崇高的理想转化为日常的行为准则。
歌声渐歇,队伍井然有序地进入食堂。陈墨又带着他们来到校场边缘的一面巨大的灰泥墙前。
墙上用遒劲的笔墨,书写着一条条简明扼要的军规,正是《星火军纪歌》的条文细化,旁边还有详细的解释和违反的惩处措施。
最上方,是十个醒目的大字:“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这十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了庞万春的脑海!他行走江湖,见过太多号称“义军”的队伍,初时或许还能约束,一旦缺衣少食,立刻原形毕露,与匪类无异。
而这条军规,竟将“不扰民”提到了比将士自身性命还要重要的高度!这是何等的魄力与决心!
他一条条看下去: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四、说话和气,买卖公平;”
“五、借东西要还;”
“六、损坏东西要赔;”
“七、不打人骂人,不调戏妇女;”
“八、不虐待俘虏;”
……
每一条都简单直接,却又直指要害。尤其是“一切缴获要归公”、“不虐待俘虏”,这完全颠覆了庞万春对军队的认知。在他印象里,打仗就是为了发财,杀俘更是常事。
“主公…这…这些军规,当真能执行下去?”庞万春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陈墨目光扫过墙上的字迹,语气斩钉截铁:“能!也必须能!军纪,是星火军的魂魄,是区别于一切军队的根本!触犯者,无论功劳大小,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在这里,军纪面前,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庞万春倒吸一口凉气。他彻底明白了,为何这里的士兵眼神如此不同,为何他们能爆发出那样昂扬的斗志。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着严格的规范,更知道,他们这支军队,是与百姓站在一起的!
庞秋霞早已听得心潮澎湃,她指着墙上“救苦救难,开创太平”那八个最终目标的大字,激动地对庞万春说:“哥哥!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军队!比…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的强太多了!”
第198章 挑战二龙山
陈墨看着庞家兄妹震撼而又激动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他转过身,面对他们,郑重说道:“万春,秋霞。你们看到的,只是星火军的表象。这支军队的灵魂,便是这墙上的军纪,便是士兵口中的军歌!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不是劫富济贫的快意恩仇,而是要彻底扫清这世间的污浊,建立一个朗朗乾坤!这条路很长,很难,需要最严明的纪律,最坚定的信念,和最锋利的刀枪!”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庞万春:“万春,你的箭,不应只为复仇或生存而射,更应为这‘救苦救难,开创太平’的宏愿而射!我欲成立‘神射营’,由你全权负责操练,将你的箭术,与星火军的魂魄结合起来,打造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利箭!”
他又看向庞秋霞:“秋霞,你性情飒爽,弓马娴熟,可先协助你哥哥,同时学习文化,了解军规军纪。未来,我希望你不仅能上阵杀敌,更能成为宣扬我星火军理念的使者。”
庞万春胸中热血沸腾,最后一丝疑虑和观望彻底烟消云散。他猛地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庞万春,谨遵主公之命!必竭尽所能,训练神射营,使我星火利箭,所指之处,魑魅魍魉尽皆胆寒!为我星火大业,万死不辞!”
庞秋霞也紧跟着跪下,俏脸上满是神圣与庄严:“庞秋霞遵命!我一定好好跟哥哥学,跟教官们学,绝不给主公,不给星火军丢脸!”
至此,未来方腊麾下的神射大将及其妹,才算是真正从身心两方面,彻底归心于陈墨的星火军。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两员猛将和神射技艺,更是对陈墨所创立这套独特军政体系的深度认同与传播。
陈墨将二人扶起,看着校场上继续挥汗如雨的士兵,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新的队伍开始吟唱的《星火军纪歌》,心中豪情万丈。
军歌嘹亮,军纪如铁。这便是他在这乱世之中,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星火,终将成燎原之势,焚尽一切腐朽,照亮一个新的时代。而庞家兄妹,便是这星火之中,新添的两簇炽热火焰。
安置好庞万春、庞秋霞兄妹,令其熟悉星火营军规、协助赵坎等人操练神射之法后,陈墨并未在江宁多做停留。星火军的骨架虽日益强健,但能独当一面、冲锋陷阵的顶尖将才,依旧稀缺。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两天后,陈墨乘船跨过长江,一路向北而去。
随着一路向北,沿途见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这些年来,武朝皇帝耽于享乐,朝廷吏治腐败,苛捐杂税越来越重,再加上天灾兵祸,北方百姓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各地山林之中盗匪横行,一些大的山头基本上都有盗匪盘踞。
陈墨一行人刚进入京东东路地界,就先后遭遇了多起盗匪。
陈墨虽然只带了十余名随从,却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再加上有金雕探路,有陈墨这个神射手压阵,沿途的盗匪或是被清理,或是被收降,并没有给陈墨等人造成什么麻烦。
一路打过去,反而让陈墨得了两个江湖称号,“惊鸿枪”、“追魂箭”。
不仅如此,陈墨手下这十几个护卫,也都杀了人,见了血,逐渐成了真正的精锐。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二龙山脚下。陈墨通过视野共享,很快便将整个二龙山的地形地貌摸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二龙山山势险峻,林木茂盛,的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随后,陈墨直接带着人马,朝着二龙山山门而去。
还未到达家门口,山林里就冲出来十几个喽啰,为首一个头目手持大刀咋呼道:“呔!尔等是什么人,也敢闯我二龙山?”
陈墨示意护卫们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几位,在下久闻二龙山鲁达、杨志、武松三位头领大名,心生仰慕,特来拜山,比武切磋。烦请几位通报一声!”
那喽啰头目见陈墨气度沉凝,言语不俗,倒也不敢过分怠慢,上下打量几眼:“拜山?可有名帖信物?”
陈墨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一名护卫立刻取出备好的名帖递了过去:“名帖在此。烦请这位兄弟上山禀报三位头领,便说江宁故人,特来以武会友、共襄义举,请见三位好汉。”
喽啰头目接过那材质不凡的拜帖,只觉得入手沉甸,心知来人非同小可,叮嘱手下看紧,自己飞快上山禀报去了。
不多时,山上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豪迈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哪个自称是“江宁故人”?敢来俺二龙山卖弄口舌?还‘以武会友’,俺看你是活腻了!”
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身穿皂布直裰,颈挂一串硕大佛珠,倒提一柄水磨禅杖,龙行虎步而来,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他身后,跟着一个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手持一杆朴刀的汉子,自是青面兽杨志。
另一侧,一位身材魁伟,相貌堂堂,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煞气,双手各持一柄戒刀,正是行者武松。
三位猛将往山道上一站,无形的煞气便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陈墨身后的“隐锋”队员们不由得气息一窒,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
陈墨却神色不变,仿佛那迫人气势如同春风拂面,再次拱手,朗声道:“在下陈墨,见过鲁大师,杨制使,武都头。三位英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鲁智深怪眼一翻,禅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兀那小子,少跟俺们套近乎!你说你是江宁来的,拜的什么山?会的什么友?若是官府的说客,趁早离开,免得污了俺的禅杖!”
杨志则较为谨慎,沉声道:“陈先生远道而来,所谓‘义举’,又是何意?”他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陈墨,试图看穿其底细。
武松虽未说话,但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如同盯住猎物的猛虎,将陈墨周身气机牢牢锁定,只要陈墨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陈墨不答反问,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鲁智深那柄沉重的禅杖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陈某今日上山,一为见识三位好汉名不虚传的绝世武艺,二为与三位论一论,何为真正的‘义举’。
不过,空口无凭,武者相交,当先以武会友。陈某不才,愿以手中长枪,向三位讨教几招。若陈某侥幸能接得下三位的手段,再坐下畅谈,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鲁智深三人愣住了,连山道上的喽啰们也一片哗然。这书生模样的人,竟敢同时挑战三位头领?简直是疯了!
鲁智深气得哇哇大叫,禅杖一指陈墨:“好个狂妄的小子!不必三位,俺鲁智深一人便能打得你满地找牙!看杖!”
话音未落,那沉重的禅杖已带着一股恶风,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陈墨当头砸下!这一杖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的极致展现,杖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陈墨眼神一凝,深知鲁智深神力惊人,不可硬接。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手中那杆特制的六合大枪一抖,红缨炸开,枪尖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向鲁智深持杖的手腕!
第199章 两战两胜
“咦?”鲁智深轻咦一声,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迅捷,枪法更是刁钻狠辣,只得变砸为扫,禅杖横挥,如同狂风扫叶,想要凭借力量荡开长枪。
陈墨却不与他角力,枪身一触即收,如同灵蛇般缩回,借助禅杖扫来的力道,身体如同柳絮般飘起,枪杆顺势下压,一招“金蛇出洞”,枪尖直刺鲁智深下盘膝盖!
鲁智深怒吼一声,禅杖舞动开来,呼呼生风,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他力大无穷,杖法刚猛无比,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威,寻常兵刃碰上,非断即飞。
但陈墨的枪法却走的是灵巧狠辣一路,深得六合大枪“拦、拿、扎、崩、点、穿、劈、圈”诸般精要,结合奇异步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鲁智深的猛击,那杆大枪神出鬼没,如同附骨之疽,专攻鲁智深必救之处与发力间隙。
转眼间两人便斗了三十余合,鲁智深空有一身神力,却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那杆长枪如同拥有了生命,每每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回杖防守,一身神力竟发挥不出七成。他越打越是心惊,这年轻人的武艺,竟如此高强!
杨志和武松在一旁看得也是面色凝重。他们皆是识货之人,陈墨这手枪法,沉稳老辣,杀机暗藏,绝对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沙场绝技,更融入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灵动与精准,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好枪法!”杨志忍不住低喝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朴刀刀柄。
鲁智深久战不下,心头火起,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晴空霹雳:“咄!吃俺一记疯魔杖法!”只见他禅杖舞动如风车,攻势瞬间如同狂风暴雨,杖影重重,仿佛化身疯魔,要将陈墨彻底淹没绞碎!
陈墨感受到压力骤增,知道力量终究不及对方久战,长枪陡然一变,不再游斗,气沉丹田,将全身力气与精神凝聚于一点,使出了六合大枪中最为凌厉霸道、一往无前的“中平枪”!一枪刺出,不偏不倚,直取中宫,枪出如龙,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志与惨烈的杀气,直刺鲁智深胸膛!
这一枪,快!准!狠!凝聚了陈墨所有的精气神!
鲁智深没料到对方突然变招,如此硬打硬扎,禅杖回防已是不及,只得奋力将禅杖往胸前一格!
“铛——!!!”
一声震耳欲聋、穿金裂石般的巨响在山道间炸开!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沉重的禅杖杆上,巨大的力道让鲁智深胖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只觉气血一阵翻涌!
而陈墨则借着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轻飘飘地后掠丈余,持枪而立,虽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稳如山岳。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喽啰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鲁头领…竟然被逼退了?!
鲁智深看着禅杖杆上那个清晰的白点,又看了看只是微微喘息的陈墨,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自诩神力盖世,没想到在正面硬撼中,竟被一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逼退!
“好!好枪法!好力气!”鲁智深虽是粗人,却最是直爽磊落,输了便是输了,他收起禅杖,抱拳道,声若洪钟:“俺鲁达服了!你这枪法,端的厉害!俺这疯魔杖法,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破去!”
陈墨还礼,气息已平复:“鲁大师承让了。大师神力惊人,杖法刚猛无俦,陈某亦是佩服,不得已取巧而已。”
这时,杨志迈步而出,将手中朴刀递给一旁手下,并随手取出一杆长枪,沉声道:“陈先生枪法精妙,杨志见猎心喜,也想讨教几招!陈先生可需要歇息片刻?”他身为杨家将后人,家传枪法冠绝天下,见陈墨如此了得,好胜之心大起。
陈墨知道,光是赢了鲁智深还不够,还需在杨志最擅长的枪法上折服他。当即点头:“无妨。久闻杨家枪法天下无双,今日能得杨制使赐教,幸何如之!请!”
杨志来到场中,脚步一踏,身形如电前窜,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毒龙,直刺陈墨中宫!这一枪,快、稳、狠,毫无花哨,但在杨志手中使来,却带着一股沙场喋血、一往无前的气势,枪风凌厉,竟发出“嗤”的破空之声!
“来得好!”陈墨赞了一声,却不硬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微侧,手中六合大枪使出一式“圈枪”,枪尖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贴着杨志的枪杆向外一引、一卸!
“嗡!”两杆大枪枪杆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杨志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自己那凝聚了八成力道的一枪,竟被带得偏向一侧,仿佛刺入了棉花之中,浑不受力。他心中微凛,变招极快,枪身一抖,借着陈墨引带的力道,枪尖猛然上挑,由刺变撩,直取陈墨下颌!正是杨家枪法中的“乌龙摆尾”!
这一下变招突兀狠辣,观战的鲁智深都忍不住喝了声彩。
陈墨却似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后撤半步,手中大枪由圈变拿,枪杆如同灵蛇般向下猛压,正是六合枪中的“封闭”之法!“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压住了杨志上撩的枪头,将其力道尽数封于地下。
两人一触即分,随即又战在一处。杨志的枪法如同疾风骤雨,攻势连绵不绝,刺、扎、撩、劈、扫,每一招都简洁有效,蕴含着丰富的后手变化,枪影重重,将陈墨周身要害笼罩。他枪随身走,步法严谨,显然深得军中战阵枪法的精髓。
而陈墨的六合大枪,则更显灵动与诡变。他将“拦、拿、扎、崩、点、穿、劈、圈”诸般技法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长江大河,防守得密不透风;时而如毒蛇出洞,反击凌厉刁钻。
陈墨自练习六合大枪以来,还是第一次与枪术高手对战,一手枪法在交手中快速进步。
他并不与杨志硬拼,而是凭借精妙的步法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总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并寻隙反击。
只见场中枪影翻飞,红缨乱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二龙山的喽啰们看得目眩神迷,大气都不敢喘。
杨志越斗心中越是震惊。他这家传枪法,自忖已得精髓,即便在高手如林的东京禁军中,也罕逢敌手。可陈墨的枪法,路子却与他截然不同,看似守多攻少,实则每一招都暗藏杀机,那诡异的步法与发力技巧,更是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尤其对方对距离和时机的掌控,简直妙到毫巅!
杨志心知久战不利,猛地深吸一口气,枪法再变!原本严谨的招式陡然变得狂猛起来,枪势如同暴风骤雨,力道也提升了数分,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梨花乱舞”!
只见点点枪影如同狂风中的梨花,铺天盖地般向陈墨涌去,虚实相间,令人防不胜防!
“好!”鲁智深看得兴奋,一拍大腿:“杨志兄弟动真格的了!”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陈墨眼神一凝,体内气息奔流,脚下步法陡然加快,如同穿花蝴蝶,在漫天枪影中穿梭,手中六合大枪使得如同泼风一般,将“封闭”、“圈拿”之法运用到极致,只听得一阵密集如雨的“叮当”脆响,竟将杨志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接下!
就在杨志一口气将尽,枪势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凝滞之际,陈墨动了!他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不退反进,猛地切入杨志中宫,手中大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骤然暴起!
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记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中平枪”!直刺杨志胸膛!
这一枪,比杨志最初那一枪更快!更猛!更决绝!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杨志大惊失色,回枪格挡已是不及,只得奋力将身体向侧后方急仰,同时将枪杆横在胸前!
“嗤啦!”
枪尖几乎是擦着杨志的胸甲而过,将他衣襟划开一道口子,最终点在了他横挡的枪杆之上!
“铛!”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凶猛霸道的力道传来,杨志只觉双臂剧震,酸麻难当,再也握不住枪杆,手中长枪直接掉落在地。
而陈墨的枪尖,在点落杨志的兵刃后,已稳稳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之处,森然的寒气刺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第200章 再得三将
杨志看着咽喉前的枪尖,脸上血色褪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彻底的叹服:“陈先生神技!杨志…输了!心服口服!”他深知,方才那一枪,陈墨已是手下留情,否则枪尖再进半寸,他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陈墨收枪,气息微喘,额角见汗,接连两场激斗也让他气血翻涌。
陈墨伸手扶起杨志,诚恳道:“杨制使承让了。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攻势如火,绵密严谨,若非陈某取巧,绝难抵挡。”
杨志摇头,苦笑道:“陈先生不必安慰。败便是败了。陈先生的枪法,已臻化境,刚柔并济,对时机的把握更是妙到毫巅,杨志受益匪浅!”
他这话发自内心,经此一战,他对陈墨的武艺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陈墨平复了一下气息,又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武松:“久闻打虎英雄大名。听闻武都头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快意恩仇。可否领教几招?”
武松抱拳一礼:“陈先生先后胜过鲁提辖和杨制使,已经证明了实力,你我无需再战。更何况,陈先生已经历两场大战,武松也不愿趁人之危。”
鲁智深摸着光头,哈哈笑道,声震四野:“陈先生真是好本事!俺鲁智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算你一个!走走走,上山!摆酒!俺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杨志和武松也上前,眼中已无丝毫敌意,满是敬佩与结交之意。
一行人上了二龙山聚义厅,吩咐喽啰杀猪宰羊,摆开宴席。大碗酒,大块肉,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鲁智深性子最急,抹了把嘴上的油,问道:“陈先生,你武艺如此高强,不在江宁享福,千里迢迢来俺们这二龙山,不会真是为了找俺们打架吧?现在架也打完了,酒也喝了,该说说那‘义举’了吧?”
杨志和武松也放下酒碗,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墨。
陈墨放下酒碗,神色转为郑重,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陈某此来,一是慕三位豪杰之名,欲结交一番。二来,确有一事,想与三位共谋。三位皆是当世豪杰,为何落草于此?”
陈墨顿了顿,逐一看来:“鲁大师,你因仗义杀人,被官府通缉;杨制使,你空有一身本事,却因失陷花石纲,报国无门,反遭陷害;武都头,你为兄报仇,手刃仇人,却不容于法度……”
他的话,如同刀子般剥开三人心中最深的伤疤与愤懑,三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厅中气氛为之一凝。
“……究其根本,非你等之过,而是这世道之过!是这武朝朝廷,从上到下,已经从骨子里烂透了!”陈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与悲悯:“如今北方,金辽肆虐,边关糜烂;天灾兵祸,民不聊生。陈某一路走来,不知见过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死于荒野。
然朝廷不思进取,只顾盘剥百姓,贪官污吏横行!三位在此二龙山,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固然快意,可能救得了几人?可能改变这吃人的世道?!”
武松猛地抬头,虎目灼灼:“依陈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单凭啸聚山林,终非长久之计,甚至可能沦为他人野心之工具!”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三人心头:“真正的‘义举’,不是杀几个贪官,劫几户富户!而是彻底打破这腐朽的旧秩序,建立一个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能让英雄有用武之地,能让善恶有报,能让我等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的新天地!”
“打破旧秩序…建立新天地…”鲁智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所取代。
杨志呼吸微微急促,他身为杨家将后人,最大的抱负便是沙场建功,光耀门楣,可现实却让他报国无门,只能落草为寇。陈墨的话,仿佛在他黑暗的前路上,点燃了一盏明灯。
陈墨看着三人,语气诚恳而炽热:“陈某不才,在江宁已暗中积蓄力量,组建“星火军”,练兵屯粮,打造军械。所为者,便是等待时机,廓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然军中虽不乏敢战之士,却独缺能统兵征战、斩将夺旗的绝世猛将!”
他站起身,对着三人深深一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三位皆是万夫不当之勇的豪杰,胸有侠义,心怀不平,岂能终生埋没于草莽之间?陈某恳请三位,下山助我!与我一同,举起‘星火’大旗。
不为高官厚禄、个人私利,只为这天下无数如你我昔日般受屈之人,为那挣扎求生的黎民百姓,杀出一个太平盛世!让后世子孙,不再受我等之苦!让我等手中刀枪,真正用于斩除世间不平!”
聚义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三人粗重而激动的呼吸声。
鲁智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他圆睁虎目,须发皆张,大声吼道:“说得好!打破这鸟世道!杀出个太平盛世!俺鲁智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也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比在这二龙山憋屈着强!这鸟山寨,俺早待腻了!俺跟你干了!”
在梁山一众所谓的好汉之中,能够称得上真正英雄好汉的并不多,鲁智深绝对是其中最具侠义精神的一个。
鲁智深嫉恶如仇,侠肝义胆,路见不平便能拔刀相助,对朋友更是肝胆相照。为人豁达,不拘小节。
见鲁达答应下来,陈墨立刻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好!有鲁提辖加入,我星火军添一猛将!我敬提辖一杯?”
见鲁智深已经答应,杨志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也起身抱拳一礼:“杨志空有报国之志,却无报国之门!浑浑噩噩,几近沉沦!今日听陈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先生胸怀大志,武艺高强,更兼心系黎民,乃明主之相!杨志愿效犬马之劳,追随先生,建功立业,死而后已!”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武松身上。
武松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他看向陈墨,抱拳道:“武松一生,只敬重真豪杰,真英雄!先生武艺,武松佩服;先生胸怀,武松敬仰!既然两位兄长都决定追随先生,武松愿随哥哥们一同前往江宁,看看那星火军。只要先生所言不虚,武松也愿追随先生,刀山火海,绝无二心!”
“好!好!好!”陈墨连道三声好:“得三位兄弟相助,如虎添翼!我‘星火’大业可期!”
此时面前这三人,或许还并未完全归心。但只要他们愿意跟随自己前往江宁,陈墨就有信心将他们完全收服。
当下,鲁智深、杨志、武松下令收拾山寨细软,愿意跟随的下山,不愿的发放银钱遣散。二龙山数百喽啰,最终有三百余青壮愿意一同投奔江宁。
此时,二龙山上主要头领也只有鲁智深、杨志、武松三人,那张青、孙二娘夫妇还在十字坡开黑店,并未加入二龙山。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陈墨将那三百多人马化整为零,由手下的护卫带队,分散赶往江宁。
等这些人马陆续抵达长江边,早已经有墨檀商号的商船前来接应。
第201章 积蓄力量
陈墨并未直接返回江宁城,而是秘密绕行,将大队人马分散安置在砺锋谷外围几处早已准备好的庄园之中。这些庄园以墨檀商号工坊、仓库的名义存在,内有乾坤,足以容纳并初步整训这些新投的兵力。
“三位兄弟,暂且委屈你们麾下弟兄在此安顿。”陈墨对鲁、杨、武三人解释道:“砺锋谷乃我军核心重地,非经严格筛选与整训者,不得入内。此非不信任,实为军纪根本,望三位理解。”
鲁智深大手一挥,浑不在意:“主公安排便是!俺们既然跟了你,自然守你的规矩!这些小子们野惯了,是该好好操练操练,紧紧骨头!”
杨志亦是点头,他出身军伍,深知令行禁止的重要性:“主公思虑周详,正该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
武松虽未多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对陈墨这般严谨做法的认可。
安置好外围人马,陈墨这才只带着鲁智深、杨志、武松以及十余名“隐锋”护卫,通过层层哨卡,进入了真正的核心——砺锋谷。
方一踏入谷口,三人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随意与轻松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时值午后,烈日当空,但谷中的热火朝天却远超外界。巨大的校场被划分得井井有条,一千多名士兵正在不同的区域进行着操练。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与杂乱,只有响亮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兵器破风声以及教官严厉的呼喝声交织成一曲铁血战歌。
队列操练处,士兵们身着统一深灰劲装,随着教官的口令,立正、转身、行进、突刺……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成百上千人行动间带起的风声,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鲁智深和杨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他们都在军中待过,深知要将兵卒练到如此令行禁止、纹丝不动的程度,需要何等严苛的纪律和日复一日的苦练!这绝非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支官军或绿林队伍可比。
器械训练区,士兵们喊着号子,两人一组进行着裹布木枪的凶狠对练,动作简练直接,招招不离要害。更有甚者,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攀爬高耸的绳网,挥舞着沉重的石锁……个个汗流浃背,却无人叫苦偷懒,眼神中只有专注与坚韧。
“这……这些都是主公练的兵?”鲁智深张大了嘴,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支军队的精气神所震撼。
杨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训练得法……此等强军,便是禁军精锐,亦不过如此!不,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殿前司所见所谓“精锐”,与眼前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武松虽未在军中待过,但他武艺高强,眼力毒辣,也能看出这些士兵基础扎实,动作狠辣,绝非花架子,不由得赞道:“好一群虎贲之士!”
就如同当初的庞万春、庞秋霞兄妹一样,鲁智深、杨志、武松三人,也很快被星火军的训练有素镇住。
当他们听到星火军的军歌,看到星火军的军规,还有那“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标语时,都是激动不已。
杨志忍不住喃喃道:“此等令行禁止、纪律严明之军队,恐怕只有那周亚夫的细柳营才能相比……主公之志,非在割据,实在于廓清寰宇,再造乾坤啊!”他心中的怀疑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投身于伟大事业的激动与自豪。
鲁智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直娘贼!这才叫干大事!跟着这样的主公,打这样的旗号,才不枉俺鲁智深来这世上走一遭!”
武松虽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和灼灼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
当天晚上,陈墨特意为鲁智深、武松、杨志三人搞了个欢迎仪式,欢迎他们加入星火军。
说起来,鲁智深和武松的武功都很高,但都缺乏统兵才能,只能做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杨志虽然是杨家将的后代,还是武举人,但领导能力也很薄弱,只能做个骑兵先锋。而且,杨志此人眼界太窄,既不会办事,也不会做人,当不得大用。
梁山上的一众头领,拥有统兵能力的并不多,比如关胜、秦明、呼延灼等人。此时,那秦明早已经被宋江等人害得家破人亡,不得不上了梁山。至于呼延灼、关胜,还并未攻打梁山。
说起来,梁山上还有一些特殊人才,比如擅长内外科手术的神医安道全,会制造火炮的轰天雷凌振等。这些人才,还是值得拉拢的。
鲁智深三人加入星火军之后,很快便被这里的氛围所吸引,融入到了训练当中。
星火营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开设有“军官培训班”。陈墨参照《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民兵训练手册》以及一些各朝代的兵法书籍,对一些军官进行简单的带兵训练。
鲁智深、武松、杨志、庞万春、庞秋霞,以及陈墨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些中下层军官,都是培训班的学员。
陈墨虽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却有管理大公司的经验,对这些军官进行一些基础的培训,还是没问题的。
几天之后,鲁智深等人也逐渐适应了军营生活。
这一日,陈墨找来鲁智深,道:“鲁大师,我听闻你有一位结义兄弟,姓史名进,人称九纹龙,为人仗义,武艺高强,如今在华阴县少华山落草?”
鲁智深眼睛一亮:“正是俺那史进兄弟!端的是一条好汉!”
陈墨点头:“如今我等事业初创,正是用人之际。可否劳烦大师修书一封,陈明我等志向与现状,邀史进兄弟前来江宁共襄盛举?”
“包在俺身上!”鲁智深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当即找来纸笔,以他特有的粗豪语气,将陈墨这个主公自己的见闻感受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当然,其中暂时隐去了陈墨和星火军的名字,只说让史进前来江宁城。自会相见。
陈墨检查了一番书信,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便立刻派遣亲信,将书信送往华州少华山。若是史进愿意来,自然是多了一员将领。若是不愿意来,那也没什么损失。
从江宁到少华山,足有两千里,史进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安排给史进送信,也只是一个小插曲。陈墨更多的精力,还是集中在了练兵、屯粮方面。
随着墨檀商号的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财富涌入了陈家,陈墨将这些财富逐步转换为粮食、铁等物资,进一步扩充兵力,招兵买马。
经过大半年的扩张和持续训练,如今的星火营,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一千六百多。
而且,最早的那一批士兵,陈墨是以“基层军官”的标准培养,不仅亲自带着他们训练,还给他们讲课。如今,已经有不少士兵成为了合格的教官,具备了训练新兵的能力。
除了军队军官,星火军的粮草、军服也相当充足。陈墨还派人采购了大量的铁,并招揽、培养了更多的铁匠,提升了冶炼技术,刀枪兵器也储备充足。格物院也储备了大量的火器,火器营已经开始组建。
有了这些,已经完全具备了快速扩军的基础。
但想要进一步扩军,还要再寻找合适的根据地。钟山毕竟距离江宁太近,砺锋谷也不算大,能容纳两千多士兵和工匠,就接近了极限。
陈墨展开地图,也早已经选好了新的训练营地点。
而且,这些已经训练好的兵马,也可以分散一部分,扮成普通的佃户、工坊伙计等,分散安排在附近的庄园、工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星火军厉兵秣马,暗中积蓄力量,不断壮大。
同时,墨檀商号还购置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商船,表面上负责运送物资,实则也训练一批水手,为水军储备兵员。
就在陈墨低调搞发展的时候,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从南方飞速传来,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方腊造反了!
第202章 出兵南下
江宁,砺锋谷。
中军大帐内,巨大的沙盘上,江南地形地貌栩栩如生。陈墨手持细杆,目光沉静地扫过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标识。苏檀儿、鲁智深、杨志、武松、庞万春、庞秋霞、赵坎等核心成员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诸位,”陈墨开口,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寂静:“方腊已于睦州称帝,建元‘永乐’,其兵锋正盛,已连克数州,攻陷杭州城。根据最新消息,童贯已奉旨率十万大军南下征讨。这江南……要乱了。”
他的细杆点在沙盘上的杭州城位置:“杭州,东南形胜,三吴都会,财富聚集之地。方腊占据杭州,朝廷必全力攻打。此地,将成为第一个血肉磨盘,也将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鲁智深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主公,咱们何时出兵?俺这禅杖早已饥渴难耐!”
杨志则更为谨慎:“主公,童贯十万大军,方腊号称数十万,我军虽精锐,然各处兵力加起来,不过五六千,还有一半新兵未整训完毕。贸然卷入,恐成众矢之的。”
陈墨赞许地看了杨志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杨指挥使所言极是。正面硬撼,智者不为。我等此行,不为争一城一地之短长,而为——火中取栗,乱中壮大!”
他细杆在杭州城北方划出一个圈:“我军目标,并非杭州城本身,而是这战场边缘,各方势力交织的空白地带!我们要做的,是渔翁,而非鹬蚌!”
他环视众人,下达命令:
“此次出征,我为统帅,苏檀儿留守江宁,总理后方粮草辎重、物资调度。赵坎、李顺、庞秋霞留守砺锋谷,继续整训新兵,巩固根本。”
“鲁智深,领第一长枪营!”
“杨志,领第二长枪营!”
“武松,领第一刀盾营!”
“庞万春,领神射营!”
“火器营统领雷猛,率领火器营及辎重、医疗等辅兵。”
“各营精选五百战兵,辅兵及‘隐锋’队员另计,合计两千五百人,明日出兵,随商队分散,秘密南下!”
“谨遵主公将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次日一早,一支支队伍从江宁周边各地悄然南下,利用错综复杂的水网与官道,避开各州县,朝着杭州方向快速开进。
与此同时,当方腊带兵占领杭州城的时候,武都中的朝堂高官们正在争论要不要出兵北上,也有人认为应该先平定内乱,再收回燕云十六州。
皇宫之中,武朝皇帝周喆却懒得理会朝中争执的大臣,正躲在后宫之中,赏玩着各地进献上来的各种奇珍异鸟。
右相秦嗣源在宫殿外请求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帝,说明了如今金国的情况,又分析了对金国作战的胜率,可最后皇帝却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今日休朝,不议国事。”
随后,皇帝就接着逗鸟玩女人去了。
另一边,方腊手下的霸刀营统领刘大彪带兵攻陷杭州城,随后打开城门,迎接后续的宣威营进城。
宣威营统领鲍文翰奉方腊之命搜刮钱财,一进入杭州城中,就开始烧杀抢掠,并对城中的富商进行抄家。
一时间,整个杭州城都陷入一片混乱。
某处宅院前,一群匪寇正在到处抓捕年轻漂亮女子。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娇小的红衣女子,手持一把长柄后背大砍刀突然冲了出来,手中长刀一劈一拍一扫,便将三个正在强抢民女的匪寇打飞了出去。又一个转身,将手中长刀架在了匪寇小头目的脖子上。
那匪寇小头目吓得浑身发抖,抬头看向少女,连忙开口:“你是…刘统领?小人多有冒犯,还望刘统领恕罪。”
被他称为刘统领的少女,转头看了一眼周围被抓起来的女子,厉声质问:“你们进城抢东西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抢人?”
“刘统领恕罪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也知道,我们鲍统领就好这一口。”
少女刘统领收回大刀:“还不把人给我放了?鲍文翰在哪儿?我要见他。”
不多时,那少女来到城中一处大宅,就见宣威营统领鲍文翰正在欣赏歌舞。
少女径直闯了进去,一脚踏在了鲍文翰面前的桌子上:“鲍文翰,你为何要让人在城中强抢民女?这杭州城是我们霸刀营打下来的,我们放你进来,不是让你们来烧杀抢掠的。杭州城是我们以后的大本营,你们一进来就劫掠百姓,闹得民怨沸腾,我们以后还如何在这里立足?”
鲍文翰一脸无所谓:“这也怪不得我,你们霸刀营负责治安,我们宣威营负责敛财。街面上乱不乱,治安好不好,那是你们的事儿。”
少女面色一冷:“那谁让街上乱,我便管谁!”
说罢,那少女猛然挥动手中长刀,只见寒芒一闪,鲍文翰面前的长条实木桌直接被斩为两半。
鲍文翰愤怒起身:“刘西瓜,你别仗着是圣公的义女,就在我这儿撒野。我告诉你,我做什么都是圣公安排的,有本事就让圣公来治我的罪!”
另一边,杭州城楼家。
面对前来搜刮钱财的匪寇,楼家家主楼近邻唯唯诺诺,苦苦哀求,舍不得家财。那匪寇根本懒得多说,随手一鞭子便抽了过去。楼舒婉连忙转身,用后背替父亲挨了一鞭子。
几个匪寇冷笑一声,正准备抬着金银财宝离去,转身就看到一旁的桌子底下晃晃悠悠,立刻拿刀走了过去:“桌子底下的人,赶紧给我滚出来。”
桌子底下爬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连忙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有银子。”
那些匪寇把楼家所有的银子粮食都搜刮走,这才满意地抬着各种金银财宝和粮食离开楼家。
等那些匪寇离开之后,楼家父子这才松了口气。楼近邻看了眼满地狼藉的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里的粮食全都被收走了,我们可吃什么呀?”
楼舒婉连忙开口安慰:“爹,您别担心,女儿那里还有些头面首饰,回头看看能不能到街上换一些银钱,买些吃的。”
楼近邻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委屈你了,舒婉。”
此时刚刚面对匪寇只敢躲在桌子底下、战战兢兢的楼书恒,却是硬气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找吃的?”
楼舒婉连忙摇头:“哥,现在外面街上正乱……”
“等什么等,你想饿死我和咱爹吗?”
楼舒婉连忙低头:“哥,我……我这就出去……”
三日之后,陈墨已经率领最精锐的“隐锋小队”,星夜兼程,赶到了杭州城附近。
抵达杭州城之后,陈墨立刻放出金雕,对如今的杭州城进行了全面侦查,同时派出信鸽,与城内的星火军密探联络,询问城内的具体情况。
最近这几天,方腊麾下的宣威营在城中到处劫掠,把城中的富商大户搜刮一空。不仅如此,方腊罗还占据了杭州城的粮仓,搜刮了各大粮商的仓库,把杭州城绝大部分的粮食都掌控在了手中。
随后,方腊军封锁全城,为了进一步榨取百姓身上的钱财,又高价卖粮敛财。
陈墨展开地图,看向了地图上的两个重要地点,一个是宣威营存放金银财宝和粮食的地方,另一个则是秦嗣源为武朝北伐储备的火药库……
第203章 潜入杭城
刘西瓜
刘西瓜
秦嗣源乃是武朝两朝老臣,上一代武朝皇帝驾崩之时,特意给秦嗣源留下一封密诏,让他积蓄力量,辅佐新地收复燕云十六州。
为了完成先帝遗诏,秦嗣源在隐居期间,暗中调配所能调配的一切力量,在杭州附近囤积了五十万斤黑火药。又花费多年时间,命人打造了许多火炮,准备用于北伐。
只是,方腊的突然起义,打了武朝一个措手不及,五十万斤火药和火炮,全都落在了方腊手中。
方腊立刻派重兵把守火药仓库,严防任何人靠近。
夜晚,两只金雕悄然飞到临安城近郊火药仓库上方,随后将两只老鼠投放在了火药仓库的屋顶。两只老鼠立刻沿着屋顶爬入火药仓库的各个库房。
杭州城外,陈墨通过视野共享,将火药仓库里里外外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
“这么多的黑火药,还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些黑火药虽然比不上格物院生产的颗粒状黑火药,但胜在量大,只需要进行一定的再加工,就能制造出大批的火器。
不过,这黑火药就放在那里,暂时也跑不了,不必急于搬运转移。
陈墨又将金雕召回,再次让两只金雕带着两只老鼠,投放在了宣威营的营地之中。
不多时,通过视野共享,陈墨就看到了被宣威营搜刮而来的各种金银财宝,翡翠玉石等等。
一番搜索下来,陈墨发现这宣威营驻地仓库里面的金银财宝并不算多,加起来只有几十万两。
随后,陈墨就注意到,有一队人马运送着财物来到宣威营驻地附近。这些车马中,只有一辆马车进入了宣威营驻地,其余的则是悄悄来到了宣威营附近的一些民居之中。
随后,那些打扮成百姓的匪寇,快速从马车上卸下一箱箱财物,分别送进了附近的一些民居当中。
陈墨立刻让老鼠和金雕前去侦查,很快就在那几处民居中发现了大量的财物。单单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到的金银财物加起来,就有几百万两。
“看来,这鲍文翰准备私吞大部分钱财,只把一小部分拿去上交。”
侦查完这两个地方,陈墨又通过金雕的视野共享,找到了杭州府府衙。
此时,杭州府府衙之中,方腊正召集手下众位统领义士。
方腊虽然号称拥兵数十万,实际上的兵力不到10万,其中真正的核心,则是霸刀营、宣威营等八营兵马。每一营兵马有3000~5000人,总计四万多人。
而这八个营的兵马,也是各有山头。
此时,一个头目向方腊禀报:“圣公,楼家、钱家、穆家、汤家、常家等五大家族,都已经向圣公归降。只有钱希文那个老骨头,死硬。卑职建议,直接将他杀了,以儆效尤。”
方腊摇了摇头:“招降之事急不得。钱希文此人在城中威望颇高,咱们才刚刚入城,若是现在就把钱希文杀了,恐怕会引起骚乱。”
此时,一旁的宣威营统领鲍文翰开口道:“圣公,您如此怜惜这些草民,他们可未必会领情。就算咱们不发钱希文,大多数百姓也以为咱们这趟生意做不长久。依我看,遇到不诚心归顺的,咱们就杀,杀怕了他们自然会归顺。”
一旁的霸刀营统领刘大彪(刘西瓜)直接打断:“你这莽夫,当杭州城市三业民间吗?杭州是南方要冲,经济重地,怎能进了城就随便打打杀杀?钱希文在此地的威望是一等一的,只要咱们能说服他归降,就能在此地立足。”
鲍文翰立刻反驳:“你懂什么呀,这些人肯为咱们做事的,我给他权力地位,他自然忠心。至于那些不肯归顺的,我杀了清净。刘大彪,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在城里为圣公打天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街上敦亲睦邻,还给老百姓发馒头,你当自己是菩萨吗?竟然还阻止我杀人,你凭什么?”
刘大彪怒目而视:“就凭我们占了杭州城,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这城我们要想站得住,站得久,就得拿出点儿姿态来,让城里的老百姓看看,我们是有规矩的。这些天,你们宣威营的人吃相太难看了,收刮一些金银财物倒还算了,竟然还强抢民女,阻了水运!”
说话间,刘大彪和鲍文翰就要动手,两人的手下也立刻怒目而视。
方腊立刻站了出来:“怎么个意思?还想动手吗?给我散开!老百姓为什么骂咱们是贼寇,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成何体统!好了,传我令下去,自今日起,随意杀人者,一律严惩!还有你,鲍文翰,身为宣威营的统领,你不该以身作则吗?赶紧下去吧,约束好手下。”
等鲍文翰和其余众将士走了之后,方腊才看向刘大彪:“西瓜,这下你可满意了?”
刘大彪还不服气:“谁说我满意了?您不是说好了,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吗?他杀了那么多人,胡作非为,坏了我们的名声,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此时,一旁方腊的妻子邵仙英开口道:“西瓜,那鲍文翰毕竟是宣威营的统领,在军中颇有威望,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若是圣公手腕再强硬一些,逼急了,人心会不稳。”
刘西瓜有些不耐烦:“知道了,婶婶。”
说起来,刘大彪其实是刘西瓜父亲的名字,是天南霸道山庄的庄主。刘大彪生前与方腊关系极好,在方腊起事之前,也招兵买马,准备响应方腊起义。只可惜,在起义前夕,刘大彪遭人暗害而死。
之后,刘西瓜接手霸道山庄,并成为了霸刀营的统领。投靠方腊之后,刘西瓜对外沿用了父亲刘大彪的名字,以方便行走江湖。
外人只知道霸刀营首领刘大彪,是个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胸毛凛凛的大汉。并不知道刘大彪早已经是一个身材娇小,天生神力的少女。
方腊将刘西瓜收为义女,对其宠信有加。刘西瓜也极其信任方腊夫妻,对方腊忠心耿耿。
此时,方腊的妻子邵仙英,又关心起了刘西瓜的婚事:“西瓜,咱们也打下了杭州城,城中有这么多的年轻才俊,你可有心仪的公子?”
刘西瓜一听到催婚,顿时头大,连忙招呼了一声:“婶婶,我营里还有事儿,陈凡,赶紧跟我走。”
见刘西瓜离去,邵仙英也无奈摇头。
杭州城北方,陈墨给手下的“隐锋”队员下令:“第四小队留守此处,准备接应后续人马。待后续各路人马赶到,将他们引至栖霞坳,在这里安营扎寨。第五小队负责接应船只,待墨檀商号的商船到达之后,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我。第一、二、三小队立刻做好准备,今夜随我潜入杭州城。”
“是!”
午夜子时,陈墨带着三支小队一共三十人,悄然来到杭州城一处偏僻的城墙下。
方腊军占领杭州城后,大多数匪寇正沉迷于城中繁华,警惕心下降,城墙守卫也并不算严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防守缺口。
陈墨通过金雕侦查,直接找到防守缺口,随后取出一个带绳索的钩爪,将其抛到了城墙之上,便拉着绳索攀爬而上。
身边的两三个队员同样甩出了钩爪,并快速爬上了城墙。
随后,一群训练有素的队员快速越过城墙,在没有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悄然潜入了杭州城。
进城之后,立刻有城中密探前来接应,将一行人引到了一处民宅中。
“隐锋卫第九小队队正李虎,拜见主公。”
“不必多礼,先说一下最近城中的情况。”
“是,主公……”
进一步了解完情况之后,陈墨让几支小队分散隐藏,暂时潜伏在了城中。
至于陈墨自己,则是悄然来到了宣威营的附近,鲍文翰私藏金银财物的那些民居附近……
第204章 不幸的楼舒婉
鲍文翰私藏金银财宝的那几处民居,距离宣威营很近。而且,每一处民居之中,都有十几个假扮百姓的土匪看着。
此时已经是深夜,那几处民居都是房门紧闭。里面的匪寇要么已经休息,要么就在喝酒玩骰子。
陈墨悄然靠近,通过两只老鼠提供的视野共享,把几处院子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随后,陈墨来到那几处民居后面,隔空将一些点燃的迷香投放在每一处民居的角落里。
大约一盏茶之后,那些在喝酒玩骰子的匪寇,全都晕倒在了桌子上。至于那些已经休息的匪寇,也都睡得更香了。
陈墨纵身翻进一处院子,悄然打开房门,绕开那些昏睡的匪寇,来到一箱箱金银珠宝前,便开始快速收了起来。
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饼、金元宝,成箱成箱的银元宝、平头束腰银铤,甚至还有两百多斤重的银冬瓜。
陈墨一间一间屋子的搜索,储物空间中的黄金白银也在快速增多。
不多时,陈墨将周围的四处民居全部搜索完毕,总计收获黄金超过35万两,白银超过三百万两,还有各类珠宝首饰、珍珠玛瑙,成箱成箱的铜钱。
此时的一两约为40克。由于黄金密度极大,三十五万多两的黄金,如果不考虑缝隙,净体积还不到一立方米。就算是加上金饼、金元宝之间的缝隙,也只占据了一个立方左右的储物空间。至于那三百多万两的白银,加上空隙也只占据了不到十六个立方米。
再加上那许多珠宝首饰和铜钱,4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也才占据了大半。
陈墨见那几处民宅中还收藏了一些古董玩物,又随意收取了一些。临走前,看到那些昏睡过去的匪徒,陈墨心中一动,走过去将其中两三个匪徒拧断脖子,尸体同样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将每一处民居内的匪寇都杀死两三个收走,这才从容离去。
第二天一早,那些昏迷的匪寇纷纷清醒,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不对,随后就发现少了的同伴和丢失的金银财宝。
一时间,那些匪寇立刻慌乱起来,有人连忙去禀报鲍文翰。
鲍文翰得知消息,也是惊怒不已,立刻带人前来查看情况。
检查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多少可疑的踪迹,唯独派来看守财宝的手下少了十来个:“有内鬼!他妈的,竟然敢动老子的钱。立刻派人给我搜,一定要把那几个失踪的家伙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首领!”
几名亲信手下立刻就要带人去搜捕,鲍文翰又叮嘱了两句:“都给我小心一些,不要暴露消息!”
这些财物,都是鲍文翰私自藏起来的,还不想让方腊知道。
吩咐完之后,鲍文翰越想越气,又对着其他手下怒吼道:“继续给我搜刮那些城里的富商大户,每家每户,让他们再给我交一万两,不,两万两银子!”
“是,统领!”
没过多久,宣威营的匪寇就立刻扩散开来,分成一支支小队,挨家挨户的向那些富商大户收取银两。
一群凶悍的匪寇持刀闯进楼家,拿刀指着楼家众人:“赶紧的,拿两万两银子出来!”
楼书恒连忙求饶:“大爷,怎么还要交银子啊?你们之前进城的时候,不是抢过一次了吗?再说了,我们楼家也是第一个向你们投降的。”
匪寇头目冷哼一声,拿刀指着楼书恒:“少他妈废话,我们鲍统领说了,所有归顺的商户,每家每户每月必须缴纳两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再说了,你们家不是皇商吗?还拥有杭州城最多最大的布行,总不至于拿不出这么点儿银子吧?”
楼近临也连忙哀求:“大人,我们家的银子都被你们全部搬走了,真的没有银子了?”
“没有银子好说,那就拿货来抵,所有人给我上,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搬光!”
很快,那些匪寇便将楼家的值钱的东西,各类布匹全部搬走。
楼舒婉还想保护自己刚织出来的新布匹,也被一个匪寇无情的推倒在地。
等到那些匪寇离开之后,楼书恒立刻退去唯唯诺诺的嘴脸,转头凶神恶煞的看向楼舒婉:“说,你是不是还私藏了银子?赶紧拿出来!”
楼舒婉连连摇头:“没了,真的没了。我的首饰这两天都拿去换东西了。哥,我平日里只负责生意,我的支出都是由你管理的,哪有什么钱?”
楼书恒一把将楼舒婉推到外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不是很会做生意吗?赶紧给我想办法,你就算是出去乞讨,也要把钱给我乞讨出来。”
楼舒婉倒在地上,转头看向父亲,楼近临却不敢去看女儿,转头跟着儿子去了后院。
楼舒婉看着父亲和哥哥,一颗心逐渐冷了下去,随后站起身来,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外面而去。
另一边,楼家父子来到后院,楼书恒看了眼外面,才小声说道:“爹,咱们家地库…”
“闭嘴,地库里面的绝对不能动,更不能被那些匪寇发现。可是咱们楼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儿……”
与此同时,鲍文翰正亲自带人上街上挑选美女。可一连找了三四批,都没有找到看得上眼的女人,这让鲍文翰心情更加糟糕。
一个手下连忙说道:“头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批了,要不您先凑合一下?”
“这事你让我凑合?你他娘的给我看看,这些庸脂俗粉,哪个能凑合?”
说话间,鲍文翰视线扫过远处的街角,正好看到了正浑浑噩噩走着的楼舒婉。
楼舒婉也抬头看到了鲍文翰等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转身就跑。
鲍文翰反应过来,连忙下令:“刚才那个女人,赶紧去给我追!”
楼舒婉从小在杭州城长大,很快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躲开了身后的匪寇,藏了起来。等到匪寇走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匪寇们没有找到楼舒婉,鲍文翰气得大怒,立刻找来一批画师,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描述画出画像。随后,宣威营的人马又将那画像贴在了城中各处。
另一边,楼舒婉在城中躲躲藏藏转了大半天,还是无处可去。最后只能用头上最后的一支银钗,换了一些馒头,拿着馒头往家走去。
楼舒婉拿着馒头刚回到家,就见楼书恒手中拿着一幅画像,兴冲冲的迎了上来。
楼舒婉怕挨打,连忙开口:“哥…我在城里转了一圈,也没借来钱,只换了一些馒头,你和爹爹先吃着。”
楼书恒此刻却是满脸堆笑:“舒婉,吃饭的事儿不着急,你先看看这个。宣威营的鲍统领,现在正在城里到处找你呢。咱们家实在拿不出银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肯投身鲍大统领……”
楼舒婉连忙起身摇头:“不,哥。银子的事儿,我再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办法的。”
楼书恒怒喝一声:“还有什么办法?城里的银子都被他们收光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要是你不愿意投身鲍大统领,咱们全家就等着被杀头吧。”
就在此时,楼近临却是从屋里冲了出来:“放屁!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把妹妹赠与贼寇?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滚!”
说着,楼近临还给了楼书恒一巴掌。
等楼书恒离开,楼舒婉连忙扶着父亲坐下。
楼近临看着女儿,叹息道:“舒婉,爹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放心,就算爹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落到贼寇手里。否则,怎么对得起你娘的在天之灵呢?”
楼舒婉心中感动,连忙拿出刚换来的热馒头:“爹,您先吃点东西。”
楼近临摇了摇头:“没事的,爹不饿,你跑了一天了,你先吃吧。都怪爹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楼舒婉点点头:“爹,女儿不苦。”
这么多年以来,每次楼书恒打了妹妹,楼近临这个父亲总会站出来说几句好话。父子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稳稳的拿捏住了楼舒婉,让这个最有经商头脑的女儿,心甘情愿的为家里卖命。
第205章 楼舒婉归心
傍晚时分,楼舒婉又从家里翻出来了一件首饰,悄悄出去了一趟,换了一些馒头回来。
回到家中,楼舒婉正要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父亲和哥哥的声音。
此时,楼近临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去逼他就范?舒婉向来与我亲近,先由你去逼他,我再出来做好人,她便不会起疑心。我已经跟宣威营的人说好了,待会儿他们就会来抓我们,届时舒婉为了救我们,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去那宣威营。
若不如此,舒婉性格刚烈,万一我们态度过于强硬,恐怕她想不开投河自尽,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楼书恒立刻拍马屁:“爹爹真是高明啊。”
楼近临冷哼一声:“若非生她时落下了病根儿,你小娘还能多活几年。这些年来,我看她颇善经营,是个摇钱树,这才一直将她留在府中。否则,早就将她逐出家门了。现如今,这杭州城的乱象也不知何时结束。咱们把她送到鲍统领那儿,不但可以保全咱们的性命,说不定还能凭借她让咱们的布行重新开张,谋个营生。而且,为父也不用再装作慈父了!”
父子二人一阵轻笑,屋外听到这一切的楼舒婉,双手已经将手中的馒头抓的变了形,随后丢下馒头,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这一刻,楼舒婉的一颗心彻底冷了。她原以为,那个家里还有她的位置,那个父亲一直疼她爱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楼家父子听到馒头落地的声音,慌忙追了出来。看到掉在地上变了形的馒头,楼近临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书恒,快去追!”
然而,此刻的楼舒婉已经跑远,不知去了何处。
另一边,陈墨乔装打扮,装扮成普通百姓,正在杭州城中四处转悠,观察各处的布防,也顺便看看方腊军的训练。
同时,两只金雕也时刻盘旋在杭州城上空,给陈墨提供视野共享,让他可以随时掌控整个杭州城的情况。
随着金雕飞过城中一处河流,陈墨瞬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失魂落魄的望着河面,随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河中走去。
“这是要跳河了?”
陈墨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河边赶了过去。
等陈墨赶到地方,就见楼舒婉已经完全没入河水之中,只有一丝衣角在河面若隐若现。
陈墨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快速游了过去,将楼舒婉从河里捞了出来。
此时的楼舒婉已经昏迷,肚子里也灌了不少河水。
陈墨让其平躺在河边,双掌相交,掌握好力度,给她做了一下胸部按压,让其吐出河水。
不多时,楼舒婉吐出一口河水,悠悠醒转,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陈墨松了口气,将楼舒婉扶了起来:“楼姑娘,你为何要寻短见?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不如跟我说一下,说不定我能帮帮你呢?”
楼舒婉视线落在陈墨身上,眼中仍旧无神:“你…也帮不了我。”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那死的人应该是那些欺负你的人,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啊。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希望?呵呵…”楼舒婉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地面:“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陈墨摇了摇头:“怎么没有?檀儿不值得你留恋吗?她这是把你当成了亲姐姐,我也是把你当成了朋友。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听到这话,楼舒婉抬头看向陈墨,眼神中似乎多了一分光亮:“你…和檀儿,真的那么在乎我?”
陈墨肯定的点点头:“当然。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你和檀儿一样,有着出色的商业才能,有着敏锐的市场嗅觉。即便身为女儿身,你们的商业天赋和才能却胜过了许多男子。
当然,不仅仅是天赋才能。你能和檀儿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也是你们志趣相投。我也很欣赏你的为人,也看中你的人品才能,诚心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自然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看你也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被逼到今日这般地步,想必是因为家里吧?”
楼舒婉闻言,身体又是一颤,泪水无声滑落,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遭遇道出:父兄为了巴结权势熏天的宣威营统领鲍文翰,要把自己当做货物送出。尤其是表面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他们可是我至亲之人啊!”楼舒婉泣不成声,“为何……为何要如此对我……”
“因为这世道,礼崩乐坏,人心鬼蜮。在有些人眼里,亲情、尊严,远不如眼前的利益和权势重要。”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但楼小姐,你想过没有?你用他们的卑劣,来惩罚你自己的生命,这值得吗?”
陈墨俯下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楼舒婉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难掩灵秀之气的眼睛:“他们抛弃你,你就更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他们更好,更光鲜亮丽,更多姿多彩!
你要让他们看着,离开了那个腐朽的家,你楼舒婉,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能力,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你的价值,从来就不应该由他们来定义!”
陈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楼舒婉死寂的心湖中!
为自己而活?
活得光鲜亮丽,多姿多彩?
让那些抛弃她、伤害她的人看着?
这些她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想的念头,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满是枯草的心田。那原本一片灰暗绝望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无比诱人的光亮。
“我……我可以吗?”她喃喃自语,眼中出现了迷茫之外的情绪——一丝微弱的光,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为什么不可以?”陈墨语气斩钉截铁“你能将楼氏布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檀儿都多次称赞你的商业才能。你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一个挣脱枷锁、施展才华的舞台,和一份为自己而活的决心!”
看着楼舒婉眼中那簇火苗逐渐变亮,陈墨继续添柴加薪,声音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这乱世,是危机,也是机遇。旧有的秩序正在崩塌,这正是有能者脱颖而出,建立新秩序的时代!楼小姐,你的聪慧,你的坚韧,难道就甘心随着那冰冷的河水一同埋葬?”
“不!我不甘心!”楼舒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陈墨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内心深处被压抑已久的不屈与骄傲。
是啊,她楼舒婉,为何要为了那些卑劣之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要活着,要好好地活着!
楼舒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陈墨,这个在她最绝望时给予她新生和希望的男人。感激、崇拜、依赖……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了一种更为炽热的情感。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对着陈墨,深深一拜,额头触地:“
陈公子,舒婉这条命,是你救的!这番道理,是你点明的!若无公子,舒婉已是这江底一缕孤魂!舒婉恳请公子收留!舒婉愿从此追随公子左右,哪怕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舒婉虽才疏学浅,但愿竭尽所能,学习做事,以报公子救命点拨之恩!”
第206章 楼家的末日
杭州城,某处靠近城边,不起眼的民居小院中。
陈墨带着楼舒婉回来之后,立刻让人准备了一桶热水,送进了里面的卧房,又找来了一套女人的衣服,递给了楼舒婉:“楼姑娘,你去里面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着凉。这里也没有合适你的衣服,我让人随便找了一套女装,你凑合穿。”
楼舒婉盈盈一礼:“多谢公子。公子以后称呼我舒婉就行。”
“也好,你去洗澡吧。”
等楼舒婉进了里屋去洗漱,陈墨则是来到另一侧的临时书房,取出纸笔,将整个杭州城的布防都画了下来,也将方腊军各营的情况,都详细记录。
有宠物的视野共享,陈墨可以完全做到知己知彼,就像是游戏中开了大地图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洗漱完毕的楼舒婉,换上陈墨为她准备的衣服,款款走出。虽只是一身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之色。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应该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饭菜,还有姜汤。”
“多谢公子。”楼舒婉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公子不一起吃吗?”
“我这里还有这事要忙,你先吃吧。吃完饭早些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想。”
“嗯…”
楼舒婉走到桌旁坐下,拿起馒头就着饭菜吃了起来。
自从方腊军攻陷杭州城,就抢走了楼家所有的粮食。这几天,楼家都是靠着她从外面换取一些馒头、米饭过活。每次她都还紧着父亲和哥哥先吃,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小口吃着桌子上的饭菜,楼舒婉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正在忙碌的陈墨。昏黄的灯光下,陈墨的侧脸的线条显得愈发清晰坚毅。
河水刺骨的冰冷、家人背叛的锥心之痛、对鲍文翰的恐惧……种种情绪依旧在她心中若隐若现,但这些都被眼前这个男子带来的奇异安全感暂时压了下去。
吃过饭,楼舒婉并没有多少睡意,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好奇。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问道:“公子,你……你为何会来杭州?这里如今是龙潭虎穴,方腊乱军肆虐,太危险了。”
陈墨抬头看向楼舒婉,他知道,经过生死考验,此刻的楼舒婉心防最为脆弱,也最为敏感,是建立绝对信任的关键时机。
“我来杭州,自然不是游山玩水。”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来,是为了看清这‘龙潭虎穴’究竟有多深,里面的‘恶龙’究竟有何弱点。”
原着中,楼舒婉凭借美色和智慧作为武器,隐忍、算计、狠辣,最终将仇人一个个逼入绝境。她在晋王势力中从无到有,建立起自己的权力基础,其权谋之术、对人性的洞察以及在绝境中求生的意志,是苏檀儿完全不具备的。
苏檀儿和楼舒婉同为商业天才,但两人的能力又有所不同。在商业的“广度”和“深度”上,苏檀儿可能更专精;但在商业的“高度”和“战略价值”上,楼舒婉明显更胜一筹。
苏檀儿是创造财富的能手,而楼舒婉是利用财富撬动权力的高手。
陈墨很看重楼舒婉的能力,也并不准备对她有所隐瞒。
“公子……您为何要冒险探查这些?难道你是朝廷的人?”
陈墨摇了摇头:“我不是朝廷的探子。当今朝廷,还不值得我为他们效力。”
他顿了顿,地窖内的空气仿佛因他接下来的话语而凝固。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深的火焰。
“江宁秀才,墨檀商号东家,这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楼舒婉的心上:“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星火军’的创立者与统帅。”
“星火军?”楼舒婉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迷茫更甚。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支军队。
“不错,星火军。”陈墨的语调微微升高,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激昂:“它不在朝廷的编制之内,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割据势力。它是我,以及无数像你一样,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却又心有不甘的同胞,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队伍!”
“舒婉,你经历过被至亲背叛、被强权逼迫的绝望,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不幸吗?不!你看看这杭州城!看看城外那累累白骨、滚滚狼烟!看看那些在战火中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百姓!”
陈墨的声音带着悲悯与愤怒,仿佛承载了这乱世所有的苦难:“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朝廷可曾真心赈济?贪官污吏,中饱私囊,视人命如草芥!南方方腊作乱,看似替天行道,实则烧杀抢掠,与盗匪何异?他们谁真正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这武朝,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从上到下,充斥着腐朽、无能和不公!它不配再掌管这天下苍生!”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一般,让楼舒婉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直接、如此激烈地否定整个朝廷,否定这看似天经地义的秩序。但联想到自家的遭遇,联想到杭州城的惨状,她却发现陈墨的每一个字,都像匕首般刺中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那……那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怎么办?”陈墨眼中那两簇火焰骤然炽烈起来,他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一个看不见的宏大未来:“旧的王朝既然已经腐朽,那就打破它!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不会有战乱兵祸!不会有人因为饥饿卖儿卖女!不会有无辜的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每一个勤劳的人,都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明理!公平与正义,将如同阳光和空气一样,普照每一个人!”
楼舒婉彻底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有如此雄心抱负,宏图伟志。
太平盛世……公平正义……人人安居乐业……
这些词语,对楼舒婉而言,曾经只是书本上虚无缥缈的词汇。可此刻,从陈墨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真实力量!
楼舒婉看着眼前这个青衫磊落的男子,他的身影在油灯的光晕中仿佛被无限拔高,变得顶天立地。
她想起了他在江宁时那些点石成金的商业手段,想起了他神乎其神的武艺,想起了他潜入这龙潭虎穴的胆魄,更想起了他毫不犹豫跳入冰冷河水拯救自己的身影……原来,他所图谋的,远非财富与权势,而是这……廓清寰宇、再造乾坤的伟业!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所纠结的家族恩怨、个人荣辱,显得何等渺小和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崇拜与倾慕,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楼舒婉的心房。
她原本就对救自己于水火的陈墨心存感激与好感,此刻,这好感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瞬间升华、炽烈,变成了一种近乎信仰的、无比浓烈的喜爱与追随之心。
楼舒婉抬起头,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名为“希望”和“信念”的火焰:“公子若不弃,舒婉愿为马前卒,为帐下吏,为公子打理琐碎,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好,舒婉,星火军欢迎你的加入!”
安顿好楼舒婉,陈墨再次离开,悄然朝着楼家而去。
另一边,鲍文翰手下的士兵来到楼家,并没有找到楼舒婉,直接便将楼家父子抓了起来,并将楼家父子被抓的消息放了出去。
左等右等,一直等到第二天,仍旧没有等到楼舒婉前来。
鲍文翰直接大怒:“姓楼的你们父子俩是不是耍我?你们女儿呢?怎么还不出现?来人呐,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鲍统领,饶命啊!”
“鲍统领,饶命,别打了,我们家有钱,我们家还有钱。我爹把我们家的钱都藏在了后院儿地窖里。”
一听这话,楼近临心中一凉,转头看向儿子:“书恒,你!”
鲍文翰立刻一挥手:“带着他们父子俩去楼家,把楼家的财产都给我搬回来!”
“是,统领。”
过了许久,几个匪寇从楼家匆匆而归,禀报道:“统领,楼家地库里的财宝已经被人搬空了。”
鲍文翰怒火中烧:“这楼家父子俩,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我。去把他们杀了!”
“是,统领!”
第207章 作战目标
方腊起义占据的地盘
水浒传征方腊图
“楼家父子提前被杀,奖励命运点:10点。”
陈墨收到系统提示,也并不觉得意外。他昨晚刚从楼家收走了八万两黄金,一百多万两白银,还有珠宝玉石等宝物。
楼家没了财物,又交不出楼舒婉,还惹怒了鲍文翰,被杀也是正常的。
傍晚时分,陈墨收到城外传来的飞鸽传书,墨檀商号的船队,已经抵达杭州附近。
吃过饭后,陈墨看向楼舒婉:“舒婉,有个消息要跟你说一下。你爹和你哥,已经被鲍文翰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楼舒婉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我…知道了。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家人,我…也不会为他们而伤心……”
陈墨拍了拍楼舒婉的肩膀:“你能想开就好,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出城。”
时间很快来到午夜时分,陈墨带着楼舒婉和一支小队,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城墙角落。
两个队员熟练的甩出飞爪,钩住城墙,快速攀爬而上,很快便到了城墙上。
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小声说道:“来,我背你。”
“这…会不会拖累你?”
陈墨没有废话,直接走过去背起楼舒婉,并用一根准备好的麻绳,将两人绑在了一起:“搂着我的脖子,不要紧张。”
楼舒婉立刻听话照做,紧紧的趴在陈墨背上,不敢出声。
此时正值夏季,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十分单薄。如此肌肤相亲,陈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背部传来的柔软。
楼舒婉也是面红耳赤,鼻息都加重了一些。
陈墨并没有丝毫停留,抓住一根绳索,快速攀爬而上,片刻间便来到了城墙之上,接着又从另一边顺着绳索爬了下去。
不多时,十来个队员全部翻越城墙,穿越护城河,朝着城外而去。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陈墨才解开身上的麻绳,准备将楼舒婉从背上放下来。
此时的楼舒婉,紧紧的趴在陈墨背上,呼吸着陈墨身上传来的气息,整个人都有些迷醉。陈墨的背很宽阔,让她很有安全感,心中甚至想着,要是能够一直待在他的背上,那该多好。
“舒婉,可以下来了。”
“哦。好…”楼舒婉有些不舍的从陈墨背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杭州城:“我们…这就离开了吗?”
“走吧,先去前面会合。”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鸟叫声。
陈墨手下的一个队员立刻用鸟叫声回应了几句,随即就见林中冲出来一队人马,趁着陈墨拜倒在地:“隐锋小队第四队,第五队,拜见主公!”
陈墨微微点头:“都起来吧。各路人马可都到了?”
“回禀主公,各路人马都已经抵达栖霞坳安营寨扎。商号的船队,也已经通过运河,抵达指定地点。”
陈墨点点头,一个手下立刻牵过来一匹战马。
陈墨翻身上马,又冲楼舒婉招了招手,待楼舒婉来到近前,直接将她带到了马上,带着人马朝着栖霞坳而去。
没过多久,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谷口,与守在谷口的暗哨对了暗号,这才进入山谷。一进入山谷,就见这里面已经扎起了营寨,周围还有一队队士兵正在巡逻。
那些士兵见到陈墨,立刻停下来行礼:“第一长枪营第三都第二小队,拜见主公!”
陈墨微微点头:“继续巡逻。”
一路深入营寨,看着周围井然有序的营房,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精神饱满的军队,楼舒婉心中对陈墨更加佩服。
尽管只是见到了冰山一角,楼舒婉也可以肯定,这些士兵绝对比方腊军更加精锐,甚至比驻守杭州城的武德营更加强大。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鲁智深、杨志、武松、庞万春等人,纷纷赶了过来,迎接陈墨。
“拜见主公!”
“诸位不必多礼,先回军帐议事。”
随后,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舒婉,你先去休息吧。”
楼舒婉点点头,便跟着两名亲卫去了不远处的一处营帐。
陈墨来到中军大帐,将一幅地图展开:“诸位请看,这就是杭州的布防图。方腊麾下共有主力兵马四万五千余人,另有新扩充的兵马三万余人,总兵力不到八万。除杭州城中驻军之外,方腊还派兵驻守了西北的独松关,西面的昱岭关,西南的乌龙岭,北方的德清,东北方的秀州等地……”
分析完方腊军的布防图,陈墨又指着整个江南的地图道:“目前,童贯的十万大军还在赶来的路上,想要抵达杭州附近,至少还要二十天。另外,朝廷还抽调了两浙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等各地兵马,总兵力应该在十五万左右…
据我推测,朝廷兵马应该会在润州分兵,一路沿宣州,经湖州,攻向德清,独松关等地。另一路很可能沿常州、苏州攻向秀州……如果没有我们的参与,朝廷要想平定方腊叛乱,夺回杭州,预计要3个月左右的时间。即便是朝廷夺回杭州,捉住方腊,方腊起义军也会分散各地……”
分析完局势,陈墨开口道:“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作战目标有以下几个:
第一,收拢流民,壮大己身。随着官军与方腊军作战,必会让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借此机会,我们可以收拢流民,扩大星火军。届时,我们要在湖州、秀州、苏州一带,建立多处根据地……
第二,把这场战争搅乱。方腊军内部山头林立,缺乏训练,恐怕很难挡得住朝廷大军。所以,我们要趁机骚扰朝廷兵马,尽可能的把童贯带来的十万禁军留在江南。如此一来,等将来我们竖起大旗,朝廷也将无力出兵……”
定好作战目标,陈墨开始下达任务:“目前,杭州城附近,已经有不少难民逃往北方。杨志、武松,你二人各领一队人马,分散收拢难民,朝着湖州汇聚。同时,也要吸纳流民青壮,组建预备营,展开训练……”
安排好之后,陈墨才回到营房休息。
第二天,星火军并没有任何行动,主要还是在栖霞坳中搭建营房。栖霞坳地处偏僻,易守难攻,很适合藏兵。星火军会在这里建立一个长久根据地,用于驻军和收拢流民。
同时,星火军也会在附近各地寻找合适的地点,广泛建立根据地。
清晨起来的楼舒婉,还未走出营帐,就听到了外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声、号子声。
出来一看,就见一队队士兵正分区域进行着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数百人如同一个整体,脚步踏在地面上,富有节奏感,如同战鼓一般让人震撼。
楼舒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哪怕她完全不懂军事,也知道将数百人上千人训练到这种程度,多么的困难。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人人都是朝气蓬勃,精神饱满。
就在此时,楼舒婉又看到了在校场上练武的陈墨。那一杆翻飞的长枪,如同游龙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陈墨练完武,收起长枪,来到楼舒婉面前:“舒婉,走吧,一同去用早饭。”
“嗯~”
吃饭时,楼舒婉一直很安静。一直到快吃完,楼舒婉才开口问道:“公子,我看营中似乎也有女人,她们都做些什么?”
“那些女兵,都是医疗队的,主要负责照顾受伤的士兵。对了,过两天我安排你先坐船回江宁,如何?”
楼舒婉微微摇头:“公子,我能不能留下来?江宁有檀儿看着,就算我去了江宁,想必也帮不上太多忙。不如留下来,为公子做一些事。”
“这样…也行。那我先安排你去后勤处,跟着负责处理一下钱粮账目。”
星火军要在这边搞发展,还真需要一个后勤总管。以楼舒婉的能力,做个后勤总管绝对绰绰有余,也能发挥她的优势。
“谢谢公…主公!”
第208章 转移火药
杭州城近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山林之中,隐藏着整个武朝最大的火药仓库。
为了防止火药库出现意外,围绕着火药库建起了一丈多高的城墙,周围还挖掘了护城河,整个形成了一座微型城池。
方腊攻陷杭州城之后,非常重视这个火药库,直接调派了一营兵马驻守在附近。
这个火药库之中,原本也有一批制造火炮、火药的工匠,都被抓了起来。方腊嫌弃朝廷制作的火炮太过笨重,便让工匠们为他制作更加轻便的火器。
夜晚,陈墨将之前从江宁城搜刮到的金银财物,全部存放在了栖霞坳军营仓库,随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火药库附近。
越靠近火药库,防守越严密。但方腊也下了死命令,火药库附近不准见明火,发现任何火源,都要立刻扑灭。
借着天空微弱的月光,陈墨悄然来到火药库附近的一处小山坡上。随后将两只金雕召唤到身前,并取出两个用黑色纱布包裹着的物体,让两只金雕抓起两个布包,飞向了火药库。
两只金雕飞到火药库前门上空,一个俯冲,将两个布包抛下。
两个布包本就没有系紧,从空中落到地上一摔,便直接摔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不规则的球状物体。
守在前门附近的匪寇听到声音,立刻循声看去:“刚刚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不知道啊?”
“过去看看。”
“怎么有嗡嗡的声音?”
“卧槽,是马蜂!快跑…”
“好多马蜂,哎呦…”
“啊。救我…”
“点火,快点火。”
“不能点火,快跳到前面水里。”
两只巨大的蜂窝掉在地上,数以百计的马蜂蜂拥而出,立刻便朝着围过去的匪寇冲了过去。
那些匪寇还没有看清楚情况,被成群的马蜂蛰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慌乱的逃跑。火药库前门附近顿时陷入混乱,里面的匪寇听到动静,正要出来查看,也被马蜂蜇的连忙缩了回去,纷纷躲进房中。
陈墨趁机来到火药库背面,纵身越过一丈多宽的护城河沟,利用飞爪翻过城墙,悄然进入了火药仓库。
仓库里的火药,被分散存放在多个库房。
陈墨来到一处库房门口,直接将库房上的锁收进了储物空间,打开库房门就溜了进去。
一进入仓库,就看到两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木箱,木箱里装的都是黑火药。仓库两侧的架子上,还摆放着用麻袋装的黑火药。
陈墨伸手拂过那些箱子,快速将里面的黑火药收走。这些黑火药的密度大约在0.9~1之间,一立方米也只能装1900斤左右的黑火药。
不多时,陈墨便收走了七万多斤黑火药,储物空间也基本上被装满,这才离开仓库。走之前,陈墨又将库房的锁重新锁上。
离开火药库一段距离,陈墨走到一片林中,骑上提前准备好的马匹,直奔京杭运河附近。
不多时,陈墨来到河边,就见这运河上已经停着十几艘商船。
陈墨快速来到一艘商船上,跟船上的船员们打了个招呼,便直奔船底的船舱。
此时,在船舱里早就准备好了许多空箱子。陈墨直接将收来的黑火药分别存放在那些箱子里,便再次回到了火药库附近。
此时,经过之前的一阵混乱,驻守在火药库的匪寇好不容易驱赶走了那些马蜂,又连忙检查了一番,却只找到了两块黑布和两个掉在地上的马蜂窝。除此之外,库房都被锁的好好的。
那些匪寇又派出人手在附近搜索,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踪迹,只能加紧防守。
陈墨存放好火药,再次来到火药库附近。通过潜伏在火药库的老鼠提供的视野,陈墨发现这些匪寇的防守的重点都集中在了前面的开阔地。对于火药库背面的山坡和树林,却疏于防范。陈墨便找了个防守漏洞,再次潜入。
此处火药库距离京杭大运河并不算远,陈墨一夜之间来回跑了六趟,转移走了四十三万多斤火药,都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要是储物空间再大一些就好了,也不用来回跑这么多趟。”
一晚上来回跑了这么多趟,陈墨有些疲惫,天亮之后便直接回到栖霞坳中休息去了。
另一边,天亮之后,驻守火药库的匪寇进行例行检查,一打开仓库才发现火药少了许多,立刻慌乱起来,立刻派人去通知了方腊。
方腊得知此事之后,亲自前来查看。见到五十万斤火药,只剩下六万多斤,方腊立刻大怒:“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让你们看守火药,你们就是这么守的?四十多万斤火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运走了,你们都没有发现?”
“圣公,我们一直严防死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方腊懒得废话,直接抽出佩刀,将那驻守仓库的头目一刀杀了。
随后,方腊又亲自调查了一下周围,也没有找到太多可疑的踪迹。
按理说,要运走几十万斤的火药,肯定需要大量的车马,但周围除了他麾下人马留下来的车辙印,并没有其他痕迹。
方腊越想越蹊跷,当即下令,把剩余的火药全部运送到了杭州城内,分散储存了起来。
同时,方腊还派出大量人马,这样的火药库四周搜寻,却也没有找到什么。
此时,墨檀商号的商船,已经运送的四十万斤黑火药返回江宁。还有一部分黑火药,被陈墨送到了栖霞坳,并让工匠们对那些黑火药进行颗粒化处理,随后加工成各种火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腊一边扩军,一边四处派兵遣将,对杭州城周边区域进行布防。
另一边,童贯也正在率领十万禁军,朝着杭州城而来。
与此同时,陈墨麾下的星火军,也分成一支支小队,招揽周围的流民百姓。
杭州城西北方某片山林中,一支星火军人马在此地秘密设立了一处临时营地,招揽了数百名杭州附近逃难出来的百姓。
营地内部虽然简陋,却井然有序。一排排草棚和帐篷可以遮风避雨,几口大锅终日冒着热气,熬煮着米粥、杂粮粥。还有几个医疗兵,在救治那些受伤或者生病的流民百姓。与杭州城附近地狱般的景象相比,这里至少提供了一丝秩序与生机。
然而,陈墨深知,仅仅提供食物和庇护,只能收买一时的感激,无法凝聚起真正坚不可摧的力量。
要将这些饱受创伤、心思各异的流民,转化为星火军忠诚的战士,需要一场更深层次的“心灵手术”。这场手术的主刀者,便是那些经过专门选拔和培训的“教导员”。
这些教导员,大多出身寒微,有些甚至是早期被星火军收留的流民,他们亲身经历过苦难,对陈墨和星火军抱有最深厚的感情,并且口齿伶俐,善于沟通。
他们接受了陈墨亲自指导的“思想工作”培训,核心便是——诉苦大会。
夜幕降临,这处临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几百名新近被收拢来的流民,在星火军老兵的引导下,围坐在火堆旁。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惶恐与麻木。
第209章 诉苦大会
夜色下,篝火前,一位名叫周满仓的教导员走到了人群前方。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却温和而坚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星火军普通军服,没有佩戴武器,显得平易近人。
周满仓曾是北方某地的百姓,因天灾成为流民,流落到江宁城附近,是第一批加入星火军并成长起来的骨干。
周满仓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写满苦难的脸庞,他的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深切的、感同身受的悲悯。
“乡亲们!”周满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今天能坐在这里,喝上一口热粥,有个能躺下的地方,不容易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戳中了许多人心中的酸楚,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我知道,大家心里苦,身上累。”周满仓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沉重的共鸣:“咱们都是从乱军的刀枪下逃出来的。能活到今天,也是咱们自己命硬!”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可是,咱们凭什么要受这份苦?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交皇粮,服徭役,安分守己,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
“那为什么,我们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家没了,田没了,亲人没了,像野狗一样被人赶来赶去,连口吃的都要靠人施舍?”周满仓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指向杭州城方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管过我们的死活吗?北方大旱,饿殍遍野,他们可在意?他们只会加税!加饷!把我们最后一点活命的口粮都抢走!”
人群中,一个老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溢满了泪水,他嘶哑地喊道:“说的对啊!俺们村……就是被官府的催粮队逼的没了活路!俺那老婆子,就因为藏了半袋谷种,被他们打伤,没钱治伤死了!”他说着,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这声哭诉,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骨瘦如柴的孩子,哽咽道:“俺男人……被官军拉去当夫子修营寨,累死在路上,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就丢给俺们几个铜钱,够干啥的啊!”
“方腊贼兵也不是好东西!”一个年轻人红着眼睛吼道:“他们打下俺们镇子,抢粮抢钱,还……还把俺妹子给掳走了!畜生不如!”
“对!官府欺压我们,方腊贼寇也祸害我们!这世道,还有没有我们穷苦人的活路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触动了内心最痛苦的记忆,他们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控诉着官府的暴政,咒骂着方腊军的残暴。
一时间,营地里哭声、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悲愤的洪流。
周满仓和其他几位分散在人群中的教导员,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投去理解的目光。
他们不打断,不评判,只是让这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这就是“诉苦”的第一步——点燃愤怒的火焰。
待到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周满仓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乡亲们,大家都说出来了,心里的苦,是不是畅快了一些?”
众人沉默着,但眼神中的麻木确实少了几分,多了些激愤。
“可是,光哭,光骂,有用吗?”周满仓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哭干了眼泪,骂哑了嗓子,那些狗官会少收一粒粮吗?那些贼寇会放下屠刀吗?我们的亲人,能活过来吗?我们的家,能重建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哭骂有什么用?除了让自己更绝望,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迷茫。
“问得好!”周满仓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像猪狗一样任人宰割,直到饿死、冻死、死在不知名的战场上?还是……像个人一样,挺直腰杆,拿起刀枪,把我们失去的东西,亲手夺回来?!”
“夺回来?”许多人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夺回来?从那些官老爷和凶神恶煞的贼兵手里?
“对!夺回来!”周满仓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指着营地周围那些精神饱满的星火军士兵:“大家看看他们!他们中的很多人,几个月前,和你们一样,也是流民,也是受尽了欺压,觉得这辈子完了!
可是现在,他们穿着暖和的衣服,吃着能填饱肚子的饭,手里拿着能保护自己的刀枪!他们不再是任人欺凌的羔羊,他们是能让敌人胆寒的战士!”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自己早已失去的光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某种异样的情绪——是羡慕,也是一丝微弱的渴望。
“他们为什么能这样?”周满仓自问自答:“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也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该享福!是因为他们加入了一个地方,加入了一支队伍——星火军!”
他走到场地中央,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仿佛在宣告一个伟大的秘密:“在星火军里,没有欺压,没有盘剥!官长和士兵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营房!立了功,就有赏!犯了错,就受罚,公平公正!”
“在这里,我们当兵,不是为了给哪个皇帝老子卖命,不是为了给哪个贪官污吏当看门狗!我们当兵,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保护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是为了保护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不再受我们受过的苦!是为了用我们手中的刀枪,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活路!”
周满仓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为自己当兵?保护自己的饭碗?杀出一条活路?这些概念,对于习惯了被统治、被奴役的他们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诱人!
“可是……我们能行吗?”依旧有人心存疑虑,声音怯懦。
“为什么不行?!”周满仓大声反问,他指着刚才哭诉的老汉:“这位大叔,官军逼死了你的老伴,你恨不恨?想不想报仇?”
他又指向那个失去妹妹的年轻人:“这位兄弟,方腊贼寇掳走了你的妹妹,你怒不怒?想不想报仇?”
“还有你,你,你!”他手指连点:“你们的田地被占,亲人被害,房屋被烧,这血海深仇,难道就让它这么算了?!”
“不想!”人群中,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吼声。
“报仇!”
“我们要报仇!”
愤怒的火焰被彻底点燃,并且被引导向了明确的目标。
周满仓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知道火候已到。他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变得庄重而充满希望:“乡亲们,仇恨,能给我们力量,但不能给我们未来。
星火军要做的,不仅仅是报仇雪恨!我们要的,是彻底打破这个吃人的旧世道,建立一个让所有像我们一样的穷苦人,都能吃饱穿暖,都能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心被欺压、被掠夺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击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深处、最原始的渴望。那是他们祖祖辈辈都不敢奢求的梦想!
“现在,机会就在你们眼前!”周满仓张开双臂,如同迎接迷途的羔羊:“加入星火军!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这里的兄弟姊妹,就是你们的亲人!”
“在这里,你们将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成为最强的战士!你们将有机会读书认字,明白更多的道理!你们将用你们的双手,不仅保卫自己,更保护你们的子孙后代!”
“告诉我!”周满仓振臂高呼:“你们是愿意继续当流民,等着不知哪天饿死冻死,还是愿意加入我们,成为一名星火军的战士,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个太平盛世,去战斗,去拼搏?!”
“加入星火军!”
“我们要加入!”
“跟着主公,杀出一条活路!”
“开创太平盛世!”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栖霞坳的夜空下轰然爆发!先前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神,此刻已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取代。那火焰,名为希望,名为仇恨,名为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诉苦大会结束了,但一场心灵的洗礼才刚刚完成。接下来,这些自愿加入的流民,将被编入新兵营,接受身体和思想的双重锻造。
周满仓和其他教导员的工作远未结束,他们将继续深入新兵中间,用更细致的思想工作,将“为自己而战”、“为太平盛世而战”的信念,牢牢根植于每一个新兵的心中。
第210章 在战争中壮大
方腊攻陷杭州城之后,已经占据了6州50余县地盘,战火席卷各地,使得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成为了流民。
陈墨的星火军在杭州到湖州一带,建立了七八个流民聚集地,每一个聚集地都收拢了大量的流民,少则五六百,多则一千多。
经过“教导员们”的思想建设,大多数流民都愿意加入星火军。
仅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星火军就扩充了两千多名新兵,并在各地展开了训练。
陈墨坐镇栖霞坳,派出大量“隐锋”探马,将侦查范围覆盖方圆百里,杭州城、各地守备,官军动向,皆在其严密监控之下。
值得一提的是,楼舒婉也很快熟悉了后勤处的工作,将钱粮账目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于陈墨传授的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方法,楼舒婉也很快掌握,并运用到了工作当中。
陈墨见她能力如此出众,便让她帮忙处理文书档案,整理情报。楼舒婉仅用了几天时间,就迅速建立起临时的文书档案体系,将纷繁复杂的情报分门别类,呈报陈墨,其心思之缜密,效率之高,令众人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童贯率领的十万禁军,以及从各地调集的厢军,兵分两路,也逐渐接近了杭州城,双方的战争也终于展开。
很快,惨烈的战报如同雪片般传来。童贯大军与方腊军在杭州外围要地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
朝廷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攻势凶猛;方腊军则凭借地利与一股亡命之气,拼死抵抗。双方在宣州、湖州、秀州等地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事陷入了残酷的胶着状态。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陈墨看着沙盘上不断更新的敌我态势,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期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报——!”一名“隐锋”队员疾驰入帐:“主公,发现一支朝廷粮队,由童贯麾下王涣所部三千人押运,正从北面官道而来,预计明日午时途经黑风林!”
“好!”陈墨眼中精光一闪,“鲁智深,武松,庞万春!”
“末将在!”三人出列。
“命你三人,率第一长枪营、第一刀盾营以及神射营,假扮方腊军,打上‘南离大将军石’的旗号,于黑风林设伏!鲁智深率领第一长枪营与武松的刀盾营正面阻击,神射营于两侧山林放箭,务必速战速决!动作要快,以抢夺粮草、焚毁多余车辆为首要目标,击溃即可,不必穷追!务必打出‘石’字旗号!”
“得令!”三人领命而去,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
次日午时,黑风林。
王涣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幽深的林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就在此时,两侧山林中忽然射出一阵阵箭雨,紧接着便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无数身着杂乱红衣、裹着头巾的“方腊贼兵”如同鬼魅般涌出!
当先一员胖大“贼将”,手持禅杖,吼声如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侧翼枪影如林,精准狠辣地刺穿官军阵列!更有一队悍卒,如同尖刀般直插他的中军,为首一条大汉,双刀翻飞,挡者披靡!
“是石宝的贼兵!顶住!顶住!”王涣惊慌大喊,但部队已陷入混乱。那“贼兵”战术刁钻,配合默契,远非寻常乱军可比。
不过半个时辰,王涣部死伤数百,丢下粮草,慌忙逃窜。
“贼军”并不追赶,立刻驱赶车马,运走粮草。还有一些士兵,则是在快速打扫战场,将官兵的衣物铠甲收起,装在车上一同带走。至于无法运走的粮草和那些官兵的尸体,则是被付之一炬。
消息传到童贯大营,童贯气得摔碎了心爱的茶杯:“石宝!好个狗贼!竟敢偷袭我军粮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加紧攻打独松关,我要尽快杀到杭州城!”
类似的场景接连上演。陈墨将这种“嫁祸江东”的战术运用到了极致。有时是庞万春的神射营假扮方腊散兵,用冷箭精准狙杀朝廷的斥候和低级军官;有时是小股部队冒充方腊军,袭击朝廷的巡逻队,烧毁营寨边缘的哨塔。
他们行动迅捷如风,战术狠辣刁钻,专挑朝廷大军因久战而暴露出的后勤线和外围部队下手。
童贯被这伙神出鬼没的“方腊精锐”搞得焦头烂额,攻势屡屡受挫,进展异常缓慢,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保护后勤,心中对石宝、方腊的恨意与日俱增。
就在童贯将怒火倾泻在方腊军身上时,方腊军也遭遇了麻烦。
“报!圣公!厉天闰将军驻守的余杭西寨昨夜遭官军偷袭!寨门被破,损失了数百弟兄和一批军械!”一名传令兵仓皇跪在方腊面前。
方腊眉头紧锁:“可知是哪路官军?旗号为何?”
“回圣公,夜色昏暗,看不真切,但对方动作极快,悍不畏死,像是……像是童贯的亲军打扮!”
方腊一拳砸在案上:“童贯老狗!欺人太甚!”
他们不知道,袭击余杭西寨的,正是武松率领的星火军第一刀盾营,他们换上了之前伏击王涣部缴获的官军衣甲,打着童贯某部的旗号,进行了一次标准的“闪电突袭”。
星火军严格的纪律和强悍的单兵战力,在夜袭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陈墨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指挥着星火军这支隐藏在暗处的奇兵,时而扮作方腊,时而扮作官军,在两大巨兽搏杀的缝隙间灵活穿梭。当然,星火军更多的还是给朝廷兵马制造麻烦,消耗朝廷兵马和物资。偶尔才会对方腊军出手。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打一场换一个地方,将“游击战”、“麻雀战”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今天劫了朝廷的粮,明天偷袭了朝廷的外围兵马,后天又暗杀了双方前线某个不合格的将领。
童贯和方腊都被这伙“第三方”势力搞得疑神疑鬼,互以为是对方的王牌,仇恨越结越深,本就宝贵的兵力与物资在不断的内耗中持续消耗。双方都杀红了眼,却始终抓不住这支来去如风的“幽灵”。
朝廷和方腊的兵马在正面战场上如同两头疯狂撕咬的巨兽,鲜血淋漓,兵力与物资急剧消耗。
而陈墨的星火军,却在这场血腥的盛宴边缘,如同阴影中的蔓草,疯狂汲取着养分,茁壮成长。
兵力从两千五百人,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增长。双方的战事才展开一个月,杭州一带星火军的总兵力,连战兵带辅兵,已悄然突破了六千大关!
更重要的是,那些本就训练有素的星火军士兵,在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之后,快速蜕变成了一支铁军。就连那些后来加入的新兵,也在一边训练一边战斗的过程中快速成长。
不仅如此,武松、杨志、鲁智深、庞万春等将领,也在实战中不断进步,学会了指挥作战,学会了运用简单的战术,能够更好的执行陈墨的每一条命令。
战争还在持续。随着时间的推移,方腊军毕竟根基浅薄,在朝廷大军的持续猛攻下,虽偶有反击,但整体已逐渐落入下风。
这一日,陈墨收到前线传来的战报,方腊军在秀州作战不利,朝廷兵马收复秀州,杭州失去了东北方的屏障。朝廷的东路大军即将逼近杭州城下。
第211章 暗中指点
杭州战事,已从最初的激烈交锋,转入了一种更为残酷、更为消耗的僵持与绞杀阶段。
童贯所率的朝廷大军,凭借其雄厚的国力支撑、相对精良的装备以及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逐渐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方腊军虽仍据守着杭州城及周边部分险要,但在官军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地盘日渐萎缩,兵力折损严重,更致命的是,其内部的问题,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脓疮般接连爆发。
方腊起事之初,凭借“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口号,确实吸引了大批对武朝腐朽统治不满的贫苦百姓。
然而,随着势力膨胀,鱼龙混杂,其队伍固有的局限性暴露无遗。
多数将领出身草莽,缺乏长远眼光和治军手腕,麾下士卒在劫掠中尝到甜头后,军纪迅速崩坏。攻陷城镇后烧杀抢掠已成常态,对俘虏更是动辄屠戮,美其名曰“祭旗”、“震慑”。
昔日被寄予厚望的“义军”,在许多百姓眼中,已与流寇无异。
加之起义军内部派系林立,为了争夺地盘、财物和权力,内讧火并之事时有发生。
石宝、司行方、厉天闰、鲍文翰等大将之间矛盾渐深,彼此掣肘,难以形成合力。
曾经那股席卷东南的锐气,已在无休止的内耗与官军的压力下消磨殆尽。
民心,这曾经支撑方腊崛起的最重要基石,正在悄然流失。甚至,方腊统治区内的一些百姓和富户开始暗中向朝廷提供情报,甚至是提供粮草。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
陈墨看着“隐锋”不断送来的情报,局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主公,方腊败象已露。”杨志沉声道,他曾在官军体系中,对朝廷的战争潜力有更深的了解:“照此下去,杭州城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童贯剿灭方腊,携大胜之威,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便是整顿东南,我等恐成其眼中钉。”
鲁智深拍了拍胸脯:“怕他个鸟!童贯那阉狗敢来,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武松虽未说话,但紧握的拳头也显示了他不惧一战的态度。
陈墨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方腊现在还不能倒。他这块盾牌,必须替我们多挡一会儿。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流民,需要将新兵彻底练成精锐,也需要……让童贯的十万大军,在这江南之地多流些血。”
他目光投向沙盘上代表方腊军各部的标识,最终,停留在标注着“霸刀营”的位置上。
“方腊军中,也并非全是乌合之众。”陈墨缓缓道:“据报,这霸刀营统领刘西瓜,虽为女子,其部纪律相对严明,严禁劫掠百姓,甚至时常出手救助无辜,在乱军中算是一股清流。”
楼舒婉在一旁补充道:“确是如此。我们救助的流民中,亦有曾受霸刀营庇护者。此女性情刚烈,手段强硬,但其所行,多是为了护佑弱小,与鲍文翰之流截然不同。”
陈墨点点头:“如此人物,在如今的方腊军中,想必处境也颇为微妙。或许……是一个可以接触的切入点。”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定计:“咱们星火军暂时还不能暴露,还需要换个身份,接触一些。”
次日,杭州城,方腊“圣公”府邸偏殿,气氛凝重。
刘西瓜一身戎装,虽面容带着少女的稚嫩,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与煞气。她正向方腊及一众将领汇报军情,语气铿锵,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愤。
“圣公!近日官军攻势愈发猛烈,西门、北门压力巨大!我军伤亡甚重,更可恨的是,一些溃兵乃至部分友军,竟在后方劫掠百姓,与民争食!长此以往,民心尽失,杭州如何能守?!”她的话语如同她的刀,直指要害,毫不留情面地揭开了疮疤。
一旁的宣威营统领鲍文翰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刘统领倒是心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那些泥腿子?弟兄们拼死拼活,捞点好处怎么了?难不成让大家饿着肚子守城?”
刘西瓜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鲍文翰:“鲍统领!正是因为有尔等纵兵行凶,才使得百姓视我等如仇寇!若无百姓支持,我等便是无根之萍,这城,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你!”鲍文翰勃然大怒,却被方腊挥手制止。
方腊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疲惫与烦躁:“够了!大敌当前,吵什么吵!西瓜,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会下令严查。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退敌!”
刘西瓜心中失望,知道方腊也只是敷衍,她咬了咬唇,还想再争,但看到周围大多将领不以为然的神色,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倍感孤立。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圣公,霸刀营刘统领,城外有人射来此书,指名要交给刘统领。”
众人皆是一愣。刘西瓜接过信件,拆开一看,眉头先是蹙起,随即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思索之色。
“何事?”方腊问道。
刘西瓜将信递上:“圣公,是一封匿名信。信中指出了官军一支偏师明日押送一批重要军械前往城西大营的详细路线和时间,并建议我可于落鹰峡设伏,断其粮道,焚其军械,可缓西门压力。”
“匿名信?”方腊狐疑地接过,“可信吗?莫非是官军诱敌之计?”
刘西瓜沉吟道:“落鹰峡地势险要,确是设伏良地。信中所述官军动向,与我方斥候探得的情报大致吻合。即便有诈,我小心行事,亦可及时撤离。如今西门吃紧,若能成功,确是一大助力。”
鲍文翰冷笑道:“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轻信?刘统领,莫要中了奸人圈套!”
刘西瓜却态度坚决:“战机稍纵即逝!圣公,我愿率霸刀营前往一探!若真有军械,夺回来也能增强城防!”
方腊思索片刻,如今局势艰难,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便点头应允:“也罢,你小心行事,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次日,落鹰峡。
刘西瓜亲率霸刀营精锐埋伏于峡谷两侧。果然,时至午后,一支约千人的官军押送着数十辆大车缓缓进入峡谷。就在官军队伍过半之际,刘西瓜一声令下,霸刀营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发起突袭!
官军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伏,仓促应战,阵型大乱。
霸刀营作战勇猛,再加上有刘西瓜和陈凡两员大将冲锋陷阵,很快便将官军击溃,斩杀数百,俘获了大量箭矢、刀枪以及几架珍贵的床弩,并将无法带走的车辆尽数焚毁。
此战虽小,却极大地鼓舞了因久战而低迷的士气,也暂时缓解了西门的压力。
凯旋回城后,刘西瓜对那封匿名信的主人更加好奇。她下令暗中查访,却一无所获。就在她以为对方只是偶然相助的高人时,几天后,又一封密信以同样的方式送到了她手中。
这一次,信中没有具体情报,而是分析了当前方腊军面临的困境,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防御薄弱点,并提出了一些诸如“加固城外暗堡”、“组织死士夜袭官军火药库”、“利用杭州水系灵活机动”等具体战术建议。信末署名——“陈北玄”。
“陈北玄?”刘西瓜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再联想到信中那些老辣精准的分析和天马行空却极具可行性的计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帮助自己?
第212章 少华山人马前来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中军大帐。
陈墨正在与鲁智深、杨志等人推演杭州周边态势,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启禀主公,江宁来信。”
陈墨闻声,从传令兵手中接过飞鸽传书,展开一看,不由得面色一喜:“好!还真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主公,何事如此欣喜?”鲁智深摸着光头,好奇地问道。
“是史进兄弟!”陈墨将纸条递给鲁智深:“他带着一些少华山的兄弟,已经抵达江宁!此刻正在檀儿安排的地方落脚!”
“什么?!史进兄弟到了?!”鲁智深猛地站起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顿时笑出声来:“哈哈哈!俺那史进兄弟终于来了!俺就知道,他定然会来!”
杨志、武松等人虽然不认识史进,却听鲁智深提过几次,知道那位史大郎也是一位英雄好汉。
陈墨负手走到帐外,望向北方天际,心中感慨。从少华山到江宁,足有两千里,史进等人此番南下,绝非易事。
信上说,来的不只有九纹龙史进,还有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三人,以及一些少华山的核心人马。
这些人都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要一路穿过各地官府,避开各方势力盘查,需要何等的机警与毅力。
这些人最终选择前来,除了鲁智深的书信情谊,恐怕也与少华山自身处境艰难有关。
如今天下动荡,各地官兵加紧清剿山寨,强如少华山,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此番南下,既是投奔,亦是寻求新的出路。
想到此处,陈墨转身下令:“立刻飞鸽传书回江宁!告知夫人,史进、朱武及少华山诸位乃我星火军贵客,务必盛情款待,不可有丝毫怠慢!一应所需,皆由商号全力供应,让他们好生休整,恢复旅途劳顿。”
陈墨顿了顿,继续道:“另,以我的名义,正式邀请史进兄弟、朱武军师,以及少华山诸位豪杰,前来杭州前线一叙!就说……陈墨在此,备下薄酒,恭候大驾,共商大计!”
“是!”通讯队员领命,迅速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江宁城某处清幽别院内。
史进、朱武,以及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这四位少华山的核心头领,正坐在一处花厅之中用茶。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历经艰险,方才抵达江宁。
当初,史进接到鲁智深的书信,本想第一时间前往江宁,但朱武等人却有些舍不得少华山的基业,一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少华山。
不久之后,官府派兵围剿少华山,少华山处境越发艰难。朱武等人这才下定决心,随着史进一同前往江南。
来的路上,他们心中还有些许疑虑和不安,不知这“星火军”究竟是何等模样。
然而,少华山众人刚进入江宁地界,就被星火军的情报网发现,并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苏檀儿。
苏檀儿之前就听陈墨提起过关于少华山的事,也十分重视,立刻派人与少华山人马接触。并将他们引入城中,安排到了这处守卫森严却又极尽舒适的别院。
待安顿好之后,苏檀儿还亲自带着耿护院和庞秋霞等人,出面接待了史进、朱武,言辞恳切,安排周到,让他们受宠若惊。
“哥哥,这……这陈墨陈大官人,好大的家业,好周到的礼数啊!”陈达看着桌上精致的茶点,压低声音对史进说道,他本是江湖草莽,何曾受过这般待遇。
杨春也点头附和:“确实。而且这江宁城内,秩序井然,与咱们一路所见之混乱截然不同。墨檀商号之名,如雷贯耳,看来绝非虚传。”
史进身穿一袭劲装,英气勃勃的脸上也带着震撼与好奇。他摸了摸身旁放着的青龙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捻须沉思的朱武:“军师,你怎么看?这位陈大官人…”
身形清瘦神机军师朱武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兄长,诸位兄弟,我等此番南下,看来是来对了。”
他环顾这精致的厅堂,低声道:“一路行来,你们可见这别院内外护卫?虽作仆役打扮,但个个眼神精亮,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且纪律严明,远超寻常豪绅家丁。此乃其一。”
“其二,那位苏夫人,谈吐不凡,处置事务井井有条,面对我等江湖草莽,既不倨傲,亦无畏惧,唯有真诚与大气。能得此等女子为贤内助,其夫又岂是庸碌之辈?”
“其三,便是这江宁气象。我等虽未深入市井,但一路行来,市面繁荣,百姓神色虽带乱世警惕,却无太多饥馑惶恐之色。城中处处可见墨檀商号的招牌,百姓提起墨檀商号也是赞不绝口。可见墨檀商号在此地根基深厚,深得民心。”
朱武的分析条理清晰,让史进等人连连点头。
“军师所言极是。”史进叹道:“鲁达哥哥在信中只说是拜了一位主公,将那主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原本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只怕所言非虚。军师,你再说一说,这位陈大官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朱武略一思索,接着开口:“虽然还没有见到那位陈大官人,但从鲁提辖的信,还有那位苏夫人的口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鲁提辖信中曾言,他加入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兵马,如今这院中的家丁护卫也证实了这一点。
咱们从少华山一路走到江宁,在许多地方都见到了墨檀商号的旗号和商品。可以说,这墨檀商号是整个武朝都鼎鼎有名的巨商大贾。手中掌握着这么多的财富,又有一只训练有素的兵马。恐怕这位陈大官人所图不小。
另外,那位苏夫人曾言,陈大官人此刻并不在江宁,而是在杭州。眼下,杭州城的方腊起义军正在和朝廷兵马作战。陈大官人去杭州,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史进点点头:“这么说,这位陈大官人也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军师,咱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不用着急,咱们耐心等着就行。礼下于人,必有所请。相信那位陈大官人很快就会安排我们。”
果然,第二天一早,苏檀儿就带着一封书信来到别院:“史寨主,朱先生,这是我家相公刚从杭州前线传来的信。”
史进接过书信,与朱武等人一同观看。
信上先是表达了热烈的欢迎与关切,让他们安心休整,随后便是那句“备下薄酒,恭候大驾,共商大计”的正式邀请。
“共商大计……”朱武轻声重复着这句话,随后看向史进:“兄长,陈大官人将我等视为座上宾,乃至……并肩作战的伙伴,而非寻常投靠之人。此等胸襟气度,令人心折。”
史进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少年意气,最重英雄。陈墨此举,既给足了他们面子,又显露出极大的信任与看重,远比单纯提供庇护更让他激动。
想到此处,史进站起身,对苏檀儿抱拳道:“陈夫人,陈首领盛情,史进感激不尽!我等旅途劳顿已消,愿即刻启程,前往杭州,助陈首领一臂之力!”
苏檀儿温婉一笑:“史寨主不必心急。我家相公在信中也说了,让诸位好生休整。诸位且再安心住上一两日,待一切准备妥当再出发不迟。”
话虽如此,史进等人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杭州前线,见见那位陈大官人,也见识见识他的军队。
在江宁又停留了一日,见识了墨檀商号部分工坊的井然有序和星火军留守人员的精气神后,他们更是对即将见到的陈墨和星火军主力充满了期待。
第213章 接纳少华山
尽管有陈墨暗中提供情报,出谋划策,但方腊军与朝廷军队差距太大,战争中仍旧是输多胜少,军队一点一点被消耗,地盘也在逐渐缩小。
当然,有星火军暗中四处突袭,朝廷军队也损失惨重。还没有打到杭州城下,就损失了两万多禁军,各地抽调过来的厢军更是损失大半。
杭州附近的战局,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将朝廷军队和方腊军死死拖住。
持续的战争,也产生了更多的流民。朝廷军队和方腊军越打越少,星火军的兵马却是越打越多。
如此又是七八天过去,这一日傍晚,史进、朱武等少华山人马,终于来到了栖霞坳。
暮色四合,栖霞坳星火军大营却是灯火通明。中军大帐之中,此刻人声鼎沸,热气蒸腾。巨大的火盆燃着熊熊炭火,映照着一张张或粗豪、或精悍、或儒雅的面庞。
陈墨端坐主位,一身青衫依旧,脸上带着温煦的笑容,举杯环视帐内新加入的豪杰。
鲁智深、杨志、武松、庞万春等星火军核心将领分坐两侧作陪,而坐在客位上的,正是风尘仆仆赶到的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
“史进兄弟,朱武先生,陈达、杨春二位兄弟!”陈墨声音清朗,带着真挚的喜悦:“这第一碗酒,敬诸位英雄不远千里,前来相助!陈某与星火军上下,感激不尽!干!”
“干!”帐内众人齐声应和,无论是鲁智深这等豪饮之辈,还是杨志这等沉稳之人,皆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滚入喉中,瞬间驱散了史进等人一路的疲惫与初来乍到的些许拘谨。
“鲁达哥哥!”史进放下酒碗,转头看向鲁智深:“自华州一别,小弟无日不思念哥哥!今日得见,哥哥风采更胜往昔!”
鲁智深哈哈一笑,绕过桌案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史进肩上:“好兄弟!俺也一样!在二龙山时便常念着你!如今好了,你我兄弟又能并肩杀敌了!跟着主公,痛快!比在那二龙山自个儿折腾强得多!”他这话说得直白,却道出了心声。
史进重重点头,又看向陈墨,抱拳道:“陈大哥!史进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方知鲁达哥哥信中所言不虚!尤其是见到这里的星火军,更加佩服大哥治军之能。从今往后,史进这条命,便是主公的!但有所命,绝无二话!”
史进性情耿直,感受到陈墨的真诚与星火军的不凡,立刻便死心塌地。
朱武也站起身,端着酒杯。言辞也更为恳切:“朱武与少华山众兄弟,本是丧家之犬,蒙主公不弃,予以收留,更以国士相待,此恩如同再造。今日入营,见营垒森严,士卒操练有法,令行禁止,士气昂扬,远胜朱武生平所见任何官军、义军。
主公之志,绝非割据一方之枭雄,实有澄清玉宇、再造乾坤之气魄!朱武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助主公成就大业!”说罢,朱武整理衣袍,对着陈墨深深一揖到地。
陈达、杨春见状,也连忙起身,跟着朱武一起行礼,口中道:“愿效犬马之劳!”
陈墨离座,亲手将朱武扶起,又对史进三人道:“诸位兄弟请起!得诸位相助,是我陈墨之幸,是星火军之幸!日后我等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必如此多礼。来,满饮此碗,为诸位兄弟接风!”
“干!”
酒宴气氛愈发热烈。鲁智深拉着史进,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跟随陈墨后的种种经历,从江宁创业到北上寻将,再到如今杭州乱局中火中取栗,直听得史进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阵。
武松虽话语不多,但与陈达、杨春对饮几碗后,也渐渐熟络起来。杨志则与朱武低声交谈,讨论着如今杭州周边的军事态势。
酒至半酣,陈墨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史进与朱武,正色道:“史进兄弟,朱武先生,还有陈达、杨春兄弟,星火军有其规矩。新入营者,无论此前身份如何,皆需先入军营,熟悉我军军规、纪律、号令及操练之法。此非不信任,实乃我军立身之本,唯有令行禁止,如臂使指,方能战无不胜。”
史进立刻抱拳:“主公放心!史进晓得规矩!定当严格遵守,绝不给主公丢脸!”
朱武也点头道:“理当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朱武亦想早日熟悉星火军战法。”
“好!”陈墨微笑点头:“既如此,明日便开始。史进兄弟,你年轻,天赋极佳,根基扎实,但武艺一道,永无止境。若有闲暇,可多与杨志、武松两位兄弟切磋。另外,也需要学习一些兵法韬略。”
史进闻言大喜,他自幼好武,得王进点拨后更是罕逢敌手,听鲁智深说杨志、武松都是高手,早已心痒难耐,连忙道:“多谢主公!史进求之不得!”
陈墨又看向朱武:“朱武先生精通阵法韬略,正是我军亟需之才。待先生熟悉营中情况后,你我可多多探讨兵法战阵,先生若有良策,尽可直言。”
朱武心中激动,陈墨此举,分明是将其视为军师智囊,予以重用,他肃然道:“朱武必竭尽所能,不负主公信重!”
至于陈达与杨春,陈墨安排道:“陈达兄弟性情勇猛,可暂入杨志麾下长枪营为副手;杨春兄弟机敏,可暂入武松麾下刀盾营为副手。二位先跟随杨志兄弟、武松兄弟熟悉我军战阵配合与搏杀之术。”
陈达、杨春自知本事不如史进、朱武,能得此安排,已是极好,当下齐声应诺:“谨遵主公之命!”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急促的集合号声便响彻栖霞坳。史进、朱武等人虽昨日饮宴至深夜,但皆是习武之人,闻声即刻惊醒,拿起兵器出帐。
只见校场之上,各营士兵已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只有军官低沉的口令声和沙沙的脚步声。
晨曦微光中,数千将士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那股肃杀凛然之气,让经历过战阵的史进等人也暗自心惊。
早操开始,队列、体能、搏杀……每一项训练都严格至极,要求一丝不苟。
史进自负勇力,但在与星火军老兵进行配合刺杀对练时,却发现自己以往单打独斗的习惯在此处有些格格不入,星火军更强调小队之间的掩护与协同,追求最高效的杀戮。他收起傲气,认真观察学习。
朱武则对星火军的队列与基础阵型变换看得目不转睛。他发现星火军的阵法看似简单,却极为实用,尤其注重各级军官的指挥权限和士兵的临机应变,绝非死板的阵图。
更让他惊讶的是,训练间隙,竟有教导员召集士兵,宣讲军纪,分析时局,灌输“为何而战”的理念,这是他在任何军队中都未曾见过的。
下午,陈墨果然抽空来到校场。他并未穿戴甲胄,只着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一杆白蜡杆长枪。
“史进兄弟,来,让我看看你的根底。”陈墨笑道。
史进精神一振,取出自己的青龙棍,抱拳道:“主公,请指教!”
两人在场中站定,史进深知陈墨厉害,不敢怠慢,低喝一声,青龙棍如出海蛟龙,带着恶风直扫陈墨中路,正是他跟着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是所学的功夫。
陈墨不闪不避,手中长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棍头七寸之处,史进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棍势顿时一偏。他变招极快,棍影翻飞,或扫或劈或点,将一身武艺施展得淋漓尽致。
然而陈墨始终从容,一杆长枪使得如同灵蛇出洞,总能在他发力关键处轻轻一拨、一引、一崩,便将他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斗了二三十合,史进已浑身冒汗,却连陈墨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反而被那神出鬼没的枪尖逼得连连后退。他这才深知鲁智深所言非虚,陈墨的武艺已臻化境。
陈墨收枪而立,气息平稳,点评道:“兄弟根基扎实,勇力过人,招式也够狠辣。但过于追求刚猛,缺少变化,对发力与距离的掌控还可更精微。我观你棍法,其中有些枪术的影子,若能融会贯通,将来或可棍枪双绝。”
他接着便针对史进刚才显露的不足之处,详细讲解发力技巧、步法配合以及对敌时的虚实变化。
史进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以往模糊不清的关窍豁然开朗,对陈墨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214章 老祖宗的审美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朱武被陈墨请至中军帐旁的沙盘室。巨大的沙盘上,杭州周边地形地貌、敌我势力分布一目了然。
“朱先生请看。”陈墨手持细杆,点在沙盘上:“如今童贯大军主力囤于北、西两面,方腊困守孤城,我军隐于此处。若先生为童贯,当如何破城?若为我军,又当如何在这乱局中谋取最大利益?”
朱武知道这是陈墨在考教自己,凝神观看片刻之后,便指着几处要害分析道:“童贯若求稳,当断其粮道,困死方腊;若求速胜,则需集中精锐,不惜代价,主攻一门。如今,童贯大军南征旷日持久,十余万兵马人吃马嚼,消耗粮食甚多。我军和方腊军也经常偷袭朝廷粮道,朝廷军队的粮食也十分吃紧。
况且,北方金国与辽国大战刚刚结束,金国正值虚弱,正是武朝收服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若是南方战事旷日持久,恐怕会错过武朝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
综合各方因素,童贯必然追求速胜。
……至于我军,方腊败亡在即,当借此最后时机,加速吸纳流民,壮大自身,同时……”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番趁乱取利,甚至嫁祸江东的计策。
陈墨听得连连点头,朱武不愧“神机军师”之名,对大局的判断和细节的把握都极为老辣。两人就兵力调配、情报运用、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深入探讨,越谈越是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有了朱武协助,陈墨在指挥调度方面也将更加轻松。
而陈达和杨春,则分别跟着杨志和武松投入了紧张的训练。
杨志治军严谨,对长枪的刺、扎、收、拿要求极为苛刻,陈达起初颇不适应,但在杨志的悉心指点下,渐渐明白了战场枪法与江湖械斗的区别,虚心学习起来。
武松则更注重刀盾手的悍勇与近身搏杀,杨春跟着他,学习如何在小范围内与同伴配合,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
数日下来,少华山四人彻底融入了星火军的节奏。白天严格操练,学习新的战法军规;晚上有时与老卒们围坐篝火,听他们讲述星火军的理念和故事。
史进得空便向陈墨、杨志、武松等人请教武艺,武艺进步得快。朱武则成了陈墨在军事战略上的重要参谋,陈达、杨春也凭借自身的努力和豪爽,与杨志、武松麾下的将士打成了一片。
他们亲眼看到星火军如何高效地收拢、安置、整训流民,如何利用精良的装备和严明的纪律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更感受到了那股不同于任何旧军队的蓬勃朝气。
这一日傍晚操练结束,史进抹了把汗,看着校场上依旧在加练的士兵,对身旁的朱武感叹道:“军师,我现在才明白,为何鲁达哥哥说跟着主公痛快。在这里,咱们练的不是占山为王的本事,而是……而是平定天下的本事!”
朱武捻须微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兄长所言极是。主公非常人也,星火军亦非寻常军队。我等能于此乱世投身于此,实乃大幸。这天下……合该被这般人物,这般军队,搅动一番风云!”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昔日“圣公”府的热闹辉煌,已被一种压抑的恐慌所取代。
官军围城多日,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兵力捉襟见肘,方腊麾下的将领们也知道,失败已经是早晚的事。一些将领也开始保存实力,想要另谋出路。
在这片弥漫着失败气息的泥沼中,霸刀营统领刘西瓜,如同一株顽强挺立的青松,依旧带着她的部下,坚守在伤亡最惨重的城西防线。
连日的苦战,让这位英气勃勃的少女脸上也染上了难以抹去的疲惫。官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云梯、冲车、箭矢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不断消耗着守城军队的意志和生命。
若非那个神秘人“陈北玄”数次在关键时刻送来关键情报与应对之策,她不敢想象霸刀营能否支撑到现在。
“统领,弟兄们伤亡太大了!箭矢也快用尽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头目踉跄着跑来汇报,声音嘶哑。
刘西瓜紧抿着嘴唇,望着城外如蚁群般涌来的官军,手中紧握的刀柄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就在她心焦如焚之际,一名亲卫悄然靠近,将一支绑着细小竹管的弩箭递到她手中——这是“陈北玄”传递消息的方式。
她迅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精神一振:“酉时三刻,官军火炮将移至西城土山,意图轰击角楼。可遣死士三十,携火油,自下水道潜出,焚之。东南有疑兵,主力仍在正西。”
“快!照此准备!”刘西瓜毫不犹豫地下令,她已数次验证过“陈北玄”情报的准确性。
果然,酉时三刻,官军数门沉重的火炮被费力推上土山,尚未及发射,便被从意想不到方向杀出的霸刀营死士用火油烧毁大半,官军攻势为之一挫。
又一次,“陈北玄”轻描淡写的指点,帮她化解了一场危机。刘西瓜看着城外燃起的熊熊火光和官军的混乱,心中对那个神秘人的钦佩与好奇达到了顶点。
此人不仅智计超群,对战场态势的洞察更是入木三分,仿佛亲临官军中军帐一般。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屡次助我?”刘西瓜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她下定决心,下次信使再来,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
机会很快到来。两日后,又一名“隐锋”队员伪装成流民,试图将密信送入霸刀营驻地时,被早有准备的刘西瓜亲自带人拦住。
那信使见是刘西瓜本人,并不惊慌,只是沉默地行礼。
刘西瓜看着他精干的身手和沉稳的眼神,心知这绝非普通信使。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道:“这位兄弟,我知你奉命行事,绝无为难之意。我只想请你带句话给‘陈北玄’先生,刘西瓜感念先生多次相助之恩,恳请与先生当面一叙,当面致谢,绝无恶意!”
信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巷弄阴影中。
没过多久,刘西瓜就收到了回信,约定在城外十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枫树林中见面,只许她带两名随从。
麾下将领都劝刘西瓜不要冒险,刘西瓜却坚持趁夜出城,前去与“陈北玄”见面。
是夜,月明星稀。刘西瓜带着陈凡以及麾下的杀人偿命几人,通过城墙上的吊篮悄然出城,朝着约定地点而去。
刚来到约定的树林,刘西瓜等人就见前方林中亮起火把,连忙小心戒备起来。
就在此时,前方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来的可是霸刀营刘统领?”
刘西瓜立刻回道:“正是霸刀营,刘大彪。可是陈北玄陈先生到了?”
刘西瓜刚问完,就见前方的火把分成左右两列,从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右肩穿着兽面吞头肩甲,右臂衣袖与寻常武士无异,紧束于腕,透着干净利落与威严。左臂的衣袖却截然不同,自肩头至袖口,以玄色云纹锦缎制成,宽大飘逸,随着他的步履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宛如流云卷舒,又似墨笔挥洒,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意态。
月光洒在他身上,一半是冷硬锐利的甲胄,映衬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另一半是柔软飘逸的广袖,拂动间自有书卷气流淌,是文人雅士的儒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此刻在陈墨身上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致命的魅力。既有刀剑的锋锐,又有诗书的温醇,一文一武,威严中不失风流,刚猛中不失儒雅。
刘西瓜自幼习武,见惯了军中糙汉,最近也在杭州城见过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何曾见过有人能将武人的刚健与文士的风流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如此……惊心动魄!
此时,刘西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直跳,脸颊也莫名有些发烫,先前准备好的说辞,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仿佛整个幽暗的山坳,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明亮起来。
第215章 榨干方腊的剩余价值
陈墨在距刘西瓜五步之外停下,抱拳一礼:“刘统领,久仰了。”
刘西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幸得夜色深重,难以察觉。她慌忙抱拳还礼:“阁下便是‘陈北玄’先生?西瓜屡次蒙先生指点,方能保全兄弟,守住防线,此恩不敢忘!请受西瓜一拜!”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陈墨虚扶一下:“刘统领不必多礼。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统领是在守护一城百姓。陈某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先生大才,西瓜佩服得五体投地!”刘西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墨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如今局势艰难,朝廷大军压境,我军中……唉,先生也知,多是蝇营狗苟之辈。西瓜恳请先生出山,助我霸刀营!西瓜愿以军师之位相待,霸刀营上下,皆听先生号令!”她的话语充满了真诚与渴望,若能得到此等奇才相助,或许就能解开当前的危局。
陈墨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刘统领好意,陈某心领。然陈某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此番出手,也只是敬重刘统领为人而已。”
“为人?”刘西瓜微微一怔。
“不错。”陈墨目光扫过刘西瓜那带着风霜却依旧清澈的双眼:“方腊军起事之初,或有些许为民请命之念。然观其如今,诸将多行不义,纵兵抢掠,屠戮百姓,与盗匪何异?
唯有刘统领麾下霸刀营,军纪严明,爱护百姓,于乱军之中保全妇孺,方算得上……真正的义军。陈某相助,助的是这份难得的侠义之心,而非方腊。”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击中了刘西瓜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这些时日,她亲眼目睹不少义军的种种恶行,心中郁结难舒,空有一腔抱负却深感无力,此刻听闻此言,顿生知己之感,眼圈竟有些发红。
“先生……懂我!”她声音微颤:“可是,义父他……”
“方腊已失民心。”陈墨打断她,语气变得凝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杭州城内百姓如今是畏方腊军如虎,城外百姓更是颠沛流离。无民心支持,纵有坚城利刃,败亡亦是早晚之事。
刘统领,你重情重义,顾念与方腊的父女之情,此为美德。然,你亦需为麾下数千信任你、追随你的霸刀营弟兄,想一条后路。”
“后路……”刘西瓜喃喃自语,她何尝不知局势危殆?只是方腊毕竟是她义父,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沉默片刻,刘西瓜摇了摇头:“先生所言,皆是金玉良言。西瓜……明白。但义父待我恩重,此时弃他而去,西瓜……做不到。唯有竭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刻,问心无愧而已。”
陈墨知道眼前女子重情重义,也不再多劝,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陈某尊重刘统领的选择。望统领……好自为之。日后若遇绝境,或可往北而行。”
说罢,陈墨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带着随行护卫转身离去,片刻间便消失在林中。
刘西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听完陈北玄的话,刘西瓜也知道杭州城守不住了。
一想到起义即将失败,刘西瓜也有些茫然。而陈墨的最后一句话,似乎也愿意给他们霸刀营留一条后路。
此时,一旁的陈凡开口道:“西瓜,你不要听他说的,咱们城中尚有三四万兵马。还有城外各地的兵马,加起来不比朝廷的兵马少,未必就守不住杭州城。”
刘西瓜摇了摇头,无心反驳:“咱们回去吧。”
与刘西瓜会面后,陈墨并未停止他的布局。方腊这面盾牌虽然已经布满裂痕,但在他彻底破碎前,必须榨干最后的价值。
想到此处,陈墨将朱武和火器营负责人雷猛叫了过来:“朱军师,我想劳烦你去城中走一趟,与那圣公方腊做一笔生意。你可愿往?”
朱武看了眼一旁的火器营的雷猛,笑道:“主公这是想要卖一批火器给他方腊?好让他进一步消耗童贯大军?”
“不错。”
“朱武愿往。”
陈墨点点头,转头看向雷猛:“雷指挥,你去挑两个善用火器兵卒,每人携带一些低配的轰天雷(炸药包)、震天雷(手雷),今夜随军师一同入城,给那方腊好好演示一下。”
“是,主公。”
当天傍晚,陈墨通过飞鸽传书联络城中暗探,让他们给刘西瓜传信,引荐方腊。
等到亥时将近,朱武便带着两个火器营的士兵,乘坐城墙上放下来的吊篮,成功进入城中。
当朱武见到方腊时,此时的方腊已经是焦头烂额,满眼血丝。
“阁下是什么人?莫非是朝廷来的说客?”
“非也。”朱武坦然道,“我乃星火军朱武。我们星火军亦是起义军,与朝廷同样有血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之前,我们星火军曾多次袭击官军粮道,偷袭官军后方,也给圣公分担了不少压力吧?我此来,就是给圣公送一条生路,也是为我星火军,谋一个合作之机。”
方腊听到“星火军”这个名字,再想到之前那屡次出现的神秘军队,态度也好了许多:“原来是友军。不知贵军准备如何与我方合作?”
朱武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放在桌上:“圣公且看,这是我们所掌握的关于朝廷军队的情报……”
随后,朱武将朝廷各处布防详细讲述了一遍,又分析当前局势,指出官军几处看似强大实则调度不灵的弱点,并提供了一些童贯各部协调不利、粮道脆弱的情报。
方腊初时还有些怀疑,但听朱武所言竟与前线战报多处吻合,尤其是对一些“官军精锐小股部队”偷袭的描述,更是与他之前的遭遇完全,不由得不动容。
“朱先生有何高见?”方腊语气缓和了些。
“固守待毙,绝非良策。圣公当集中精锐,于此几处……”朱武在地图上指点,提出了一套针对性的反击策略,虽不能扭转战局,却足以让方腊军再支撑一段时间,并给官军造成更大伤亡。
方腊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此外,”朱武话锋一转,示意手下递上来一些火器:“我星火军偶得前人遗泽,擅制火器。此乃‘轰天雷’、‘震天雷’,威力远胜寻常火药。若圣公需要,我方也可出售一些,助圣公守城杀敌。”
说着,朱武又让两个士兵演示了“轰天雷”的威力。随着一声巨响,远处作为目标的假人被炸得粉碎,残骸上的铁片深深嵌入木桩,威力让方腊及其麾下将领目瞪口呆。
“此等神物……作价几何?”方腊呼吸急促起来,若有此物,守城把握大增!
朱武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上面清晰列出了各种火器的价格,以及用生铁、布匹、金银结算的不同折扣,条款清晰,价格高昂。
朱武微笑道:“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听闻圣公手中也有一批火药,我方还可接受以火药兑换。”
方腊看着清单上那令人肉疼的价格,想到那威力惊人的火器,最终一咬牙:“好!便依朱先生!先订购‘轰天雷’一千,‘掌心雷’两千!所需金银……我会尽快筹措!”
一笔军火交易,就在这围城之中达成。星火军不仅获得了城里的金银财物,更将方腊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让他有能力继续消耗朝廷的实力。
而卖给方腊的,不过是格物院生产的“简配版”火器,核心技术和最佳配方依旧牢牢掌握在星火军手中。
方腊购买了一批火器之后,也想利用城中的火药进行仿制。只是他手下并没有那么多的火器工匠,再加上对技术不熟悉,一时间也仿制不出来,只能继续购买。
第216章 火器的威力
杭州以北,栖霞坳。
星火军大营内虽依旧操练不止,但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已弥漫开来。所有高层将领,包括新近加入的朱武、史进等人,都清楚的知道,杭州城的最终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陈墨更是将“隐锋”的侦查力度提到了最高,两只金雕也时刻盘旋在战场上空。无数情报如同蛛网般,汇聚到中军帐那巨大的沙盘上。
“主公,童贯急了。”朱武指着沙盘上代表朝廷大军的密集标识,声音沉稳:“据报,朝廷连发三道金牌,斥责童贯劳师糜饷,久而无功,若再不能克复杭州,便要问罪。他已无退路,唯有不惜代价,强行破城。”
陈墨目光幽深,凝视着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传令下去,各营进入最高战备,斥候再向外延伸三十里,我要知道童贯每一支兵马的确切动向。同时,加快流民吸纳与整训速度,我们要做好……接收残局的准备。”
“是!”众将凛然应命。
与此同时,杭州城下,气氛已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童贯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位权倾朝野的媪相,此刻脸色铁青,眼角因连日来的焦躁和屈辱而微微抽搐。案几上,那三道来自东京汴梁、措辞愈发严厉的金牌,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心。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童贯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尖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十几万大军,竟被一群草寇挡在杭州城下如此之久!朝廷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其霉头。
“说话!都哑巴了吗?”童贯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刘光世!王涣!给你们三日!不,两日!两日之内,若再不能破城,提头来见!”
被点名的两位统制官脸色煞白,却不敢有丝毫违逆,硬着头皮出列抱拳:“末将……遵命!”
翌日,黎明。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杭州城头,仿佛预示着今日的血腥。
战鼓声毫无征兆地擂响,如同沉闷的雷霆,一声接着一声,敲在守城士兵的心头,也拉开了惨烈攻城战的序幕。
“杀——!”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数以万计的朝廷官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北、西两个主攻方向,向着杭州城汹涌扑来!
他们组成了密密麻麻的攻城阵列,最前方是扛着厚重木盾的刀盾手,其后是如林的云梯队,再后面是推动着冲车、巢车的工兵,以及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的步兵。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军阵后方的弓弩手阵列中腾空而起,划破阴沉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举盾!避箭!”城头上,方腊军各部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瞬间,城垛后竖起无数简陋的木盾、门板,甚至锅盖。箭矢密集地钉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偶尔有箭矢穿过缝隙,带起一蓬蓬血花和凄厉的惨叫。城头守军被这恐怖的箭雨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火炮!放!”官军阵中,令旗挥动。
数门沉重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铁球呼啸着砸向城墙!夯土的城墙剧烈地颤抖着,碎砖乱石飞溅,被直接命中的城垛瞬间化作齑粉,后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为一团模糊的血肉。硝烟与尘土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城头。
“顶住!给朕顶住!”方腊身着金甲,在亲卫的簇拥下于城楼督战,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挥舞着佩剑嘶吼,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是决定生死的一战。为了最终胜利,他一直藏着最后一张底牌。
云梯如同一条条巨蟒,猛地搭上了城墙。官军士兵口衔钢刀,顶着从城头扔下的滚木礌石、倾泻下的滚烫金汁,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不断有人被砸落、被烫得皮开肉绽发出非人的嚎叫跌落下去,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前仆后继。
“放滚木!”
“倒金汁!”
“长枪手,给老子捅下去!”
守军也在拼命。滚木礌石沿着云梯轰然落下,带起一连串骨断筋折的闷响和惨叫。烧得滚烫的粪汁(金汁)瓢泼而下,被淋中的官军立刻皮肉溃烂,发出绝望的哀嚎,那气味令人作呕。
长枪从垛口间猛地刺出,将刚刚冒头的官军捅穿挑落。城上城下,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惨烈得如同修罗地狱。
西城防线压力尤重,刘西瓜率领霸刀营死守一段城墙,她大刀舞动如飞,浑身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亲卫不断倒下,官军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一段城墙甚至被官军的冲车撞开了一个缺口,蜂拥而入的官军与守军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战线岌岌可危。
“统领!快顶不住了!弟兄们死的太惨了!”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带着哭腔喊道。
刘西瓜一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官军什长,喘着粗气,环顾四周,霸刀营的弟兄确实已伤亡惨重,她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今日,杭州城就要破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队提着竹篮的队伍在一个方腊亲信太监的带领下,急匆匆地登上了城头。
“圣公有令!火器营上城御敌!”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火器营?”刘西瓜一愣,她听说过方腊花重金从那个星火军手中购买了一批名头响亮的火器,还专门组建了个火器营,但从未见过其威力。
只见那些火器营的士兵纷纷掀开带来的竹篮,取出里面一个个黑不溜秋的陶罐和包裹严实的方砖状物体,动作麻利地用火折子点燃引信,朝着城下官军密集的地方,便扔了下去。
此时,越来越多的官军聚集到了城下,密密麻麻的官军正要顺着云梯往上攀爬。
那些官军眼见破城在望,正蜂拥着往前冲,忽见城头扔下些不起眼的黑罐子和布疙瘩,也并未在意,甚至有人嗤笑方腊军已穷途末路,开始丢破烂了。
然而,下一秒——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无数的碎瓷片、碎石子、碎铁片伴随着爆炸声四散飞溅,在密集的官军中炸开一片片惨烈的血花。
方腊将火器隐藏到现在,就是为了给官军造成最大的损失。
这一刻,毫无防备的官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死伤惨重。
那些城墙下的云梯和工程器械,也被各种火器炸得四分五裂。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直接把攻城的官军彻底打懵了!
那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轰鸣声,那瞬间将活人撕碎、将器械摧毁的恐怖威力,那弥漫的刺鼻硝烟和火光,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和战斗意志。这根本不是他们理解中的战争!这是天罚!是妖法!
“快跑啊!”
“雷公发怒了!”
惨叫声、哭喊声、崩溃的嘶吼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攻城的部队发生了巨大的骚乱,前排的人惊恐万状地向后溃退,与后面不明所以、仍在向前涌的部队撞在一起,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整个攻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骤然停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城头上,刘西瓜和所有守军也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城下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看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官军在爆炸中灰飞烟灭、狼狈溃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一边,方腊猛然一拍城墙,哈哈大笑:“炸的好!哈哈哈,天佑我永乐朝!”
远处,童贯看着杭州城下的惨状,还有那往回奔跑的官军,一张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第217章 杭州城破
凄凉的鸣金声响起,残存的官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破碎的器械以及仍在燃烧的火焰和袅袅硝烟。
杭州城,再一次,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守住了。
然而,站在城头的方腊,在短暂的狂喜之后,想起库房中迅速消耗的火器,脸色却愈发阴沉。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星火军的火器虽利,却数量有限,且价格高昂。
当晚,方腊紧急下令,召集人手,找来大量的瓦罐和布匹,仿造了一批震天雷、轰天雷。
但由于方腊军的黑火药并没有进行颗粒化处理,制作出来的成品威力远不如从星火军购买的。
无奈之下,方腊只得派人再次联络星火军,又购买了一批火器。
接下来的两天,童贯多次派军攻城,晚上也趁夜袭扰,消耗城中军队的火药储备。一时间,战事再次陷入焦灼。
杭州城,这座东南形胜之地,已在战火中煎熬了太久。城墙处处可见破损的痕迹,被火炮轰出的缺口虽经临时填补,依旧显得狰狞。
城上城下,血迹早已浸透泥土,变为深褐,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连盘旋的乌鸦都显得有气无力。
童贯大军自上次被火器重创后,攻势稍缓,但小规模的试探与骚扰从未停止,如同群狼环伺,不断消耗着守军最后的气力与意志。
双方的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尸体多到已无法妥善处理,只能堆积起来泼上火油焚烧,那日夜不熄的焚尸烟火,带着令人作呕的焦臭,成为笼罩在杭州城上空最后的死亡帷幕。
更可怕的是来自内部的溃烂。外部的压力达到极限,方腊军内部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粮草将尽,赏赐无望,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以鲍文翰的宣威营为首,许多将领不再想着如何守城,而是变本加厉地纵兵搜刮城内所剩无几的百姓,美其名曰“征收军资”,实则为最后的疯狂掠夺。
“圣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鲍文翰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刘西瓜一身血污,冲进已然有些凌乱的“圣公”府,对着形容憔悴的方腊急声道:“百姓已无活路,军中怨声载道,再纵容他们,不等官军破城,我们自己就先完了!”
方腊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固执:“西瓜……朕知道。但如今……还需倚重他们守城。些许……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些许牺牲?”刘西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这个自己曾无比敬重的义父,只觉得无比陌生:“那是满城百姓的性命!是我们起事时说要拯救的黎民!”
“够了!”方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朕意已决!你守好你的西城便是!”
刘西瓜看着方腊身边那些眼神闪烁、明显已各有打算的将领,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这座城,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与此同时,城中一些尚有家底的富户,在经历了惨痛的洗劫后,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们暗中串联,组织起残存的家丁护院,秘密集会。
“不能再等了!方腊已疯,其部下与禽兽无异!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说道,他是杭州城内有名的绸缎商,家业已被劫掠一空。
“对!联络官军!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另一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仇恨与决绝的光芒。
他们的行动,与早已潜伏在城中的朝廷密侦司成员不谋而合。密侦司的探子如同幽灵,穿梭在混乱的街巷,将城内守军布防的薄弱点、将领之间的矛盾、以及这些想要反抗的力量摸的清清楚楚,并尝试组织人手。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
陈墨看着“隐锋”送来的最新情报,面色平静。情报详细记录了城内愈发恶劣的局势、方腊军的内斗、富户的密谋以及密侦司的活动。
“主公,城内民心已失,军心溃散,内应在积极联络童贯。我们是否要……加以引导或阻止?”朱武沉吟着问道。他如今已完全融入星火军体系,对陈墨“火中取栗”的战略理解更深。
陈墨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沙盘上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不必。方腊这面盾牌,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童贯的十万大军,如今能战者不过四五万,且久战疲敝,士气已不如初。方腊军更是油尽灯枯。这场消耗战,该结束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冽:“让童贯去收拾残局吧。等他攻破杭州,擒方腊,看似赢得大胜,实则元气大伤,且要面对一个被打烂的杭州城,还有许多需要安置的百姓。”
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流民吸纳工作再加紧,告诉下面,杭州城破之日,便是流民蜂拥而出之时,我们要做好接收准备,能收多少收多少!同时,给檀儿传信,让她送更多的粮草过来。”
“明白!”楼舒婉郑重点头。
“诸位将军,”陈墨又看向麾下众将:“全军进入一级战备,但隐匿行踪。杭州城破后,童贯必先肃清城内,论功行赏,无暇他顾。那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是!”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庞万春等人齐声应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他们蛰伏已久,利刃早已饥渴难耐。
接下来的两日,杭州城仿佛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中煎熬。官军的攻势似乎减弱了,但城内的搜刮与内讧却愈发猖獗。
天空也阴沉得可怕,浓重的乌云低垂,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童贯的中军大帐内,这位媪相看着密侦司和内应送来的最后情报,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在向他倾斜。
“传令下去!”童贯尖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军待命!待天降大雨,城中火器失效,即刻猛攻西门,吸引贼军主力!”
他指着地图上的北门:“同时,飞鸽传书城中内应,待西门战起,守军调动之际,伺机夺取北门控制,举火为号,打开城门!大军主力,直扑北门!一举破城!”
“是!”帐下众将轰然领命,他们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是夜,果然如童贯所期盼的那样,狂风骤起,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一片混沌。雨水冲刷着城墙上的血污,却洗不净那浸入骨髓的惨烈。
杭州城头,方腊军士兵躲在残破的垛口后,被雨水浇得透湿,瑟瑟发抖。那被视为最后倚仗的火器营,此刻也彻底哑火。无论是“轰天雷”还是“震天雷”,引信和火药都无法在如此大雨中保持效用,成了一堆无用之物。
夜半时分,西门方向骤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和喊杀声!童贯麾下大将刘光世亲率精锐,顶着暴雨,架起云梯,向着西门发起了凶猛的佯攻!
“报——!西门告急!官军主力正在猛攻西门!”传令兵浑身湿透,踉跄着冲进“圣公”府。
方腊猛地站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快!调北门、东门守军支援西门!务必守住!”
命令下达,城内本就混乱的守军开始调动。
而就在此时,北门附近,一群身着方腊军服饰,臂缠白布的内应,在密侦司探子和富户家丁的配合下,骤然发难!他们迅速解决了猝不及防的守门军官和部分士卒,控制了城门楼。
“放信号!”为首者低喝。
城门口立刻起一片火把,火光穿透雨幕,光芒显得有些黯淡,但对于一直在密切关注北门的官军来说,已然足够!
“北门信号!攻城!”童贯在中军望楼上看得分明,声嘶力竭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官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咆哮,朝着洞开的杭州北门汹涌而去!
“不好了!北门被内应打开了!”
“官军!官军从北门杀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全城!刚刚被调往西门的守军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和己方的溃败消息,顿时军心大乱,进退失据。
“顶住!给朕顶住!”方腊闻讯,如遭雷击,他拔出佩剑,状若疯魔,亲自率领最后的亲卫营,冲向涌入城中的官军,试图将这缺口堵上。“朕乃圣公!天命所归!杀!”
第218章 各自逃命
一时间,北门附近展开了极其惨烈的巷战。方腊军残部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涌入的官军逐街逐屋地争夺。
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街道上肆意横流,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方腊挥舞长剑,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倒也暂时稳住了一阵战线。
然而,大势已去。越来越多的官军从北门涌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方腊军本就脆弱的防线。
其他方向的守军听闻北门已破,主公正与官军血战,有的将领如石宝、司行方等,尚能组织起部分人马前往救援或各自为战。
而更多的如鲍文翰之流,则开始带着亲信和抢来的财物,试图从其他城门突围逃命,城内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刘西瓜在西城也听到了北门被破的消息,她心中大急,立刻便要率领霸刀营残部前往救援方腊。
“统领!不可!”副将陈凡一把拉住她,他脸上沾满血水和雨水,眼神却异常冷静:“北门已破,官军大势已成,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圣公……恐怕已回天乏术了!”
“那是我义父!”刘西瓜双目赤红,厉声道:“霸刀营,随我去救圣公!”
“西瓜!”陈凡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声音沉重:“你忘了‘陈北玄’先生的话了吗?你要活着!为霸刀营的弟兄们想一条后路!你现在去,不仅救不了圣公,还会把霸刀营最后一点种子也搭进去!你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吗?!”
刘西瓜浑身一颤,“陈北玄”那夜的话语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再次浮现眼前。
她看着周围仅存的、个个带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霸刀营弟兄,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涌上心头。
此时,一个方腊手下的亲信也匆匆而来,向陈凡说道:“陈统领,圣公让你即刻带刘统领出城。”
陈凡重重点头,转头看向刘西瓜:“刘西瓜,你听到了吗?圣公也让你即刻出城。”
“不,我要回去救我义父!”
陈凡和刘西瓜正争执间,几名身着普通百姓服饰,但行动迅捷如豹的身影悄然接近,为首一人亮出一枚刻着星辰火焰的令牌,低声道:“刘统领,奉我家主公之命,接应你等撤离!请速随我等来!”
是“隐锋”!
陈凡见状,再不犹豫,趁着刘西瓜心神激荡之际,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她颈后。刘西瓜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陈凡一把将她背起,对“隐锋”队员和残余的霸刀营将士低吼道:“走!”
在“隐锋”的带领下,这支小小的队伍凭借着对城中隐秘路线的熟悉,巧妙地避开大队官军和混乱的战场,向着预先安排的撤离点潜行而去。
而城中心的战斗,已接近尾声。方腊的亲卫营死伤殆尽,他本人也被围攻,最终力竭,被如狼似虎的官军扑倒在地,用铁链死死捆缚。
“方腊逆贼授擒矣!”
“万胜!”
官军的欢呼声在雨夜中响起,宣告着杭州之战,终于以朝廷的惨胜告终。
城外,栖霞坳。陈墨站在中军大帐前,眺望着杭州城的方向。
“主公,城破了。方腊被擒,刘西瓜已被‘隐锋’接应出城,正在来此的路上。”朱武禀报道。
“嗯。”陈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麾下众将:“童贯赢了,但也输了。他得到了一座废墟,和一支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的军队。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传令!按照预定计划,各营出动!”
“鲁智深、史进,率部前往西湖以南,建立防线,收拢溃兵流民,敢有趁乱劫掠、袭扰我收容点者,杀无赦!”
“杨志、武松,率部向城东运动,控制交通要道,监视官军动向,伺机吸纳小股方腊溃军!”
“庞万春率领神射营,掩护各部行动!”
“朱武先生负责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楼舒婉,后勤保障必须跟上,我们要接收的,将是前所未有的人口!”
“谨遵主公将令!”
杭州城破,硝烟未散,血腥气混杂着雨后的潮湿,凝结在这座昔日繁华都市的上空,久久不散。
混乱之中,几股势力却如同滑溜的泥鳅,趁着这难得的混乱期,悄然脱离了这片巨大的绞肉场。
方腊的妻子邵仙英,在其忠心部将的保护下,换上了普通民妇的衣衫,混在逃难的人群中,从一处被炸塌的城墙缺口艰难爬出,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杭州城,眼中尽是刻骨的仇恨与绝望,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方腊的妹妹方琼,亦在几名武艺高强的女护卫拼死掩护下,杀出一条血路,不知所踪。
而刘西瓜与其霸刀营残部,则在“隐锋”的精准引导下,走了一条更为隐秘的路线。他们并未被直接带回星火军核心所在的栖霞坳,而是被安置在了杭州城西三十里外,一处依托废弃村落建立的、戒备森严的星火军临时营地。
这里相对独立,既保证了安全,也便于陈墨进行下一步的观察与安排。
刘西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营地,身边只剩下不足三百的霸刀营弟兄,且个个带伤,又听闻方腊被擒,心中悲恸万分。
在陈凡等人的极力安抚下,刘西瓜也知事已不可为,只能强忍悲痛,先安顿下来救治伤员,舔舐伤口。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大的“鱼”也趁乱溜出了杭州城。
早在城破之前,宣威营统领鲍文翰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城破之时,他并未像石宝、司行方那样死战,也未如刘西瓜般试图救援,而是第一时间带着最心腹的数百亲兵,押解着十几辆沉重的大车,上面满载着他数月来在杭州城内外搜刮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从防御最为薄弱的南门突围而出。
“快!快点!只要到了南边,找个山头,老子照样吃香喝辣!”鲍文翰骑在马上,不断回头张望,脸上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有对身后财富的贪婪。
然而,他的一切动向,早已被如同蛛网般散布的“隐锋”牢牢盯住。
“主公,鲍文翰已出城,向西南二十里,正沿官道向南逃窜,护卫约五百人,车辆沉重,行进缓慢。”一名“隐锋”哨探单膝跪地,向陈墨禀报。
陈墨站在栖霞坳的山巅,遥望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搜刮民脂民膏,还想一走了之?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陈达、杨春,点齐兵马,随我出征。”
“是,主公。”
傍晚时分,天已放晴。杭州城西南方的某处官道上,鲍文翰的队伍拖着沉重的车辆,艰难前行。正当他们以为已远离危险时,两侧山坡上突然箭如雨下!
“不好,官兵追过来了!”
“快跑!”
鲍文翰的剩余兵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只是被射了两轮箭雨,就瞬间开始溃逃。
“杀!”伴随着一声喊杀声,上千名星火军从山林中冲出,对着鲍文翰的兵马杀了过去。
“逆贼鲍文翰,还不束手就擒!”
鲍文翰心胆俱裂,眼见部下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迅速崩溃,再也顾不得那些财宝,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山坡上的陈墨张弓搭箭,接连三支箭矢射出,精准的命中了鲍文汉的脖子、胸膛、脑门,鲍文翰当场倒地身亡。
“宿主击杀鲍文翰,奖励命运点:10。”
“宿主改变方腊军与朝廷军队作战进程,影响方腊及其手下众多将领命运…奖励命运点:50。”
陈墨看了眼系统提示,方腊军中的主要角色,方腊、邵仙英、方琼、刘西瓜、陈凡等人的命运,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其他人气运值太低,影响不大。
此时,命运点已经累计到了180点。陈墨再次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收起系统面板,陈墨看向了杭州城:“如果把童贯杀了,多少应该也能得到一些命运点吧?”
不过,还是要再等几天,等童贯下令分兵,开始清缴方腊军余孽……
第219章 竖起大旗
就在陈墨成功消灭鲍文翰,获得十几大车金银财宝的同时,杭州城内的童贯,也开始了他的战后布局。
肃清城内残余抵抗匪寇后,童贯坐在原本属于方腊的“圣公”宝座上,志得意满之余,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隐忧。
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粮草消耗巨大,朝廷内部对他的非议从未停止,必须尽快了结此事,带着最大的战功回朝复命,才能稳固他的地位。
“方腊逆贼,必须立刻押送京师,明正典刑!”童贯对心腹吩咐道:“你立刻挑选五百精锐,由王涣将军亲自带队,伪装成商队,即刻出发,走官道,火速将方腊押往东京!不得有误!”
“是!”手下领命而去。
童贯还有些不放心,担心方腊余党会劫囚车,又派出两支队伍拉着假的囚车出发,沿另外两个方向前往京都。
是夜,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押送着一辆密封的马车,悄然从北门离开杭州,踏上了通往东京汴梁的官道。
第二天清晨,又有两支队伍离开杭州,向北而去。
送走方腊之后,童贯那如芒在背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朝廷里的政敌时刻在盯着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东南之地彻底“抚平”,用更多的战功和更彻底的“稳定”来堵住悠悠众口。
方腊虽擒,但其妻邵仙英、其妹方琼下落不明,更有方七佛、吕师囊等骨干将领,率领着数万不愿投降的起义军残部,突围而出,转战于浙东、闽北的崇山峻岭之间,如同一把把未曾熄灭的野火,随时可能复燃。
只有彻底扫清方腊余孽,平定东南匪患,童贯才能安然回到京都。
想到这些,童贯眉宇之间满是杀气:“传我军令!全力追剿方腊余孽方七佛、吕师囊等部!凡军中将士,不拘手段,能斩贼首一级者,赏钱五贯!我要这东南之地,再无一个逆贼!”
与此同时,逃出杭州城的方琼、刘西瓜等人,也在想着如何救出方腊。
但更多的起义军将领,还是想着如何自保,如何自立山头,逍遥快活。
杭州城西,某处星火营临时营地之中。
方腊的妹妹方琼与刘西瓜在此汇合,商议如何营救方腊。
确定好伏击地点之后,方琼却开口道:“西瓜,我不希望你参与这次营救行动。城破之时,大哥跟我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告别绿林,安安稳稳的过太平日子。想当初,你爹为了大哥而死,我们都没能救下他。要是你再……你和陈凡先回山里安营扎寨,等待消息…”
刘西瓜直接打断:“姑姑,你莫要说了。我和霸刀营一定会去的!”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陈凡从外面走了过来,刘西瓜连忙起身询问:“陈凡,那位陈北玄可愿见我们?”
陈凡摇了摇头:“星火军的人说,陈北玄此刻领兵外出,不知在何处。”
刘西瓜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次日一早,方琼、刘西瓜、陈凡等人,领着几百名残军,伏击了官府的押运车队,想要救出方腊。只可惜,他们伏击的只是童贯放出去的幌子,不但没有救出方腊,反而被官兵又杀了不少手下。
此时,方腊早已经被火速押往京城。
就凭刘西瓜这些人马,想要救出方腊,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墨也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帮助,方腊纵容手下兵马,犯下诸多罪行,也的确该死。
此时,他正时刻关注每一支官军的动向,以及方腊余党的动向。
童贯对方腊余党下了追杀令之后,重赏之下,确实激励了官军的士气,但这也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命令下达之后,一开始那些官军还在玩命的追剿方腊残党,但很快就有一些官军把屠刀对准了普通百姓。在那些杀红了眼、又渴望赏钱的底层军官和兵痞眼中,每一个活动在战区的人,都成了可以换取铜钱的“首级”。
随着有人开了个头儿,越来越多的官兵开始杀良冒功。这道潜规则如同瘟疫般在童贯麾下的各支清剿部队中蔓延。
官道之上,田野之间,昔日还算安全的乡野,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修罗场。
任何行走在外的人,无论是逃难的流民、走亲访友的百姓、甚至是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只要被官军撞见,往往不问青红皂白的抓起来,扣上一个私通匪寇,或者是反贼的名头,就杀了领取赏钱。
惨剧远不止于此。杀戮的欲望和抢劫的贪婪一旦被释放,便再无约束。
一队队官兵如同梳篦般扫过村庄镇甸。他们以“搜剿残匪”为名,踹开百姓的家门,稍有反抗或仅仅是看着不顺眼,便刀剑加身,将满门老幼屠戮殆尽,随后将其家产洗劫一空,房屋付之一炬。
女子被凌辱,青壮被随意指为“附逆”而杀害,老弱妇孺的哭喊声回荡在曾经安宁的土地上。官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无辜百姓被杀害的不计其数。
昔日鱼米之乡、商贸繁盛的两浙路,在经历了方腊军的盘剥和战火的摧残后,又迎来了“王师”更加酷烈的蹂躏。
栖霞坳,星火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激昂。
陈墨坐在主位,麾下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庞万春、朱武、楼舒婉等核心尽数在列。一份份由“隐锋”和各地情报点送来的血泪报告,摊开在巨大的沙盘旁。
“主公,童贯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浙西三县,昨日有三处村庄被官军屠戮一空,尸横遍野!”
“湖州方向,一支官军闯入镇子,以搜匪为名,抢掠财物,奸淫妇女,杀害平民超过三百!”
“百姓如今闻‘官’色变,恨意滔天!”
一条条消息,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纵然是鲁智深这等粗豪汉子,也气得哇哇大叫:“直娘贼!这童贯老狗,比那撮鸟方腊还可恶!俺这禅杖,定要砸碎他的狗头!”
朱武捻须,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冷冽的光芒:“主公,民心已至沸点!童贯此举,实乃自绝于民,将最后一点维系统治的‘大义’名分也亲手撕碎。此乃天赐良机,我军举起义旗,正当其时!”
陈墨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坚毅的面庞。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星火军势力的区域,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剑:
“诸位!童贯自取灭亡,官军已沦为匪类!这东南大地,百姓泣血,苍生倒悬!我星火军,创立之初,便立誓要救苦救难,开创太平!昔日我等潜行匿踪,积蓄力量,只因时机未到。而今——”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席卷天下的决绝与气势:
“时机已至!”
“传我将令!”陈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帐内炸响:“自即日起,星火军不再隐匿!打出我们的旗号——星火燎原,天下太平!”
“鲁智深、史进!命你二人率第一、第六营兵马为先锋,兵发湖州,击溃当地肆虐之官军,解救百姓,占领府库!”
“杨志、武松!命你二人率第二长枪营、第一刀盾营,西进徽州,切断官军西进联络之要道,清剿沿途官军匪类!”
“庞万春!神射营分散配置,协同各部作战,专杀官军军官及负隅顽抗者!”
“朱武先生,统筹全局,参赞军机!”
“楼舒婉,全力保障后勤,接收所有投奔之百姓,推行我星火军政令,恢复生产!”
“各部出击之后,以营救百姓、歼灭官军有生力量、扩大我控制区域为首要目标!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东南之地,还有一支为百姓而战的军队!”
“谨遵主公将令!”众将轰然应诺。
陈墨站起身来,看向陈达、杨春两人:“陈达、杨春,你二人领本部兵马,今夜随我杀入杭州城!”
“遵令!”
第220章 攻下第一座城
时至深秋,天气渐寒。
夜晚的杭州城显得格外静谧,饱经战乱的城墙,还没来得及修复,至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深夜的杭州城墙上,守城官兵这三五成群的聚在火炉旁,一边取暖,一边闲聊。
“听说,那些派出去追剿贼寇的弟兄们,都发财了。”
“可不是嘛,那些逃跑的贼寇,身上可带着不少钱呢。还有一些私通贼寇的乱民,也都是…”
“童相公下令,每杀一个贼寇,都能领到五贯钱。只可惜,我等只能负责守城,没办法出去立功请赏。”
“守城也挺好,起码不用与贼寇厮杀,更加安全。”
就在这些守军疏于防备之际,一支兵马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杭州城北门。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也有两三百名黑衣士兵,手持佩刀弓弩,悄然靠近城门。
二十名最精锐的隐锋队员冲在前面,利用手中涂抹了强力麻醉药的弓弩,悄无声息的干掉城墙下的士兵,随后直接冲上城头。
“杀!”
伴随着一声喊杀声,两三百名训练有素的星火军瞬间涌入城墙上下,对着毫无防备的官军就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墙下的士兵快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并给城外的大军发送信号。
城外,陈墨看着城门口火光亮起,立刻催促战马,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全军随我冲锋,杀入杭州城!”
下一刻,五千名蓄势待发的星火军直接冲进城中,喊杀声顿时响彻整个杭州城。
杭州城府衙,童贯正在休息,忽然听到城外传来的喊杀声,立刻起身拔剑:“外面发生何事?”
一名亲信卫兵慌乱赶来:“不好了,有乱军攻破北门,杀进城了!”
“什么?速速召集兵马,随我前去迎敌!”
与此同时,杭州城武德营驻地,驻守在此地的数千名禁军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那禁军将领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见一队兵马朝的大营杀了过来。
禁军将领立刻下令迎敌,各营帐中的士兵慌忙穿戴铠甲,拿起刀枪,准备出城迎敌。
然而,那些士兵刚刚冲到城门口,就见对面的敌军已经列好了军阵,一排盾牌挡在前面,随后便是两三轮箭雨扑面而来,还有一大片黑乎乎的物体落到了营地中。
下一刻,轰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来不及冲出营寨的士兵,顿时被炸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爆炸声唤醒了那些士兵心中的恐惧,不少士兵慌乱的丢下手中武器,四处躲避。
此时,只听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随后,数百名士兵一起呐喊:“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营寨中的士兵顿时被震住,慌乱的放下武器。那禁军将领大吼一声,还想组织兵马抵抗,只听砰的一声响,禁军将领顿时脑洞大开,栽倒在地。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禁军首领一死,剩下的士兵慌忙放下武器,都选择不再抵抗。
陈墨开了一枪,便瞬间收回雷明顿,下令道:“陈达,让所有官军士兵放下武器,解去盔甲,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排列整齐。把他们的武器铠甲都收缴了。你亲自带领一千人看管。”
“是,主公!”
陈墨调转马头:“杨春,随我前去府衙!”
下一刻,陈墨马不停蹄的带兵直奔府衙。
另一边,童贯慌忙穿好衣甲,在亲卫兵的护卫下冲出府衙,刚要赶去和禁军汇合,就见几个士兵慌乱的跑了过来:“相公,不好了,禁军大营被敌军围了。”
“什么?五千大军,就没能杀出来?”童贯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相公,眼下大势已去,我等还是速速出城吧。”
“对,敌军从北门攻进来,我们快从西门撤退!”
“本官奉命讨贼,怎能被贼寇驱逐出城?来人啊,随我前去杀敌!”
“相公,使不得,保命要紧啊…”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已经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就见两三百名轻骑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童贯手下的护卫顾不得其他,慌忙扶着童贯上马,想要朝着西门逃跑。
陈墨纵马而行,火光之中,远远的看到了被护卫扶上马的童贯,立刻取出雷明顿m700,对准马上的童贯就是一枪。
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瞬间划破夜空,直接穿透了童贯的脑袋。
刚刚被扶上战马的童贯,瞬间又从马上栽倒了下来。
“童贯身死,对武朝历史造成一定影响…奖励命运点:50。”
“不好,相公死了!”
陈墨开了一枪,便再次收起狙击步枪,提起马上的红缨长枪,朝着童贯的手下亲卫杀了过去。
童贯一死,再加上城中的大部分禁军被控制住,剩余的兵马也很快失去抵抗。
一个时辰后,各处的喊杀声逐渐停歇,整个杭州城逐步落入星火军的掌控。
杭州城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是紧闭房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有乱军冲入家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杭州城上方的硝烟,一面绣着熊熊火焰与星辰图案的星火军旗帜,稳稳的插在了城头上。
火红色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取代了昨日还飘扬的宋字大旗和更早之前的方腊旗号。
短短数月之间,杭州城三易其主。这座东南雄城仿佛一个饱受蹂躏的巨人,在曙光中喘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惧。
街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有凝固的血迹、散落的兵甲,还有倒地的尸体。
紧接着,一队队身着深蓝色布衣、臂缠红色火苗袖标的星火军士兵走上街头。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却并不凶悍,更多的是威严和庄重。
他们没有闯入任何一间紧闭门户的民宅,也没有对街角那些偷偷张望、面黄肌瘦的百姓呼来喝去,只是快速清理着街道上的障碍物,将尸体搬运集中,准备后续处理。
紧接着,又有一支支小队走向大街小巷。每一支小队都提着小桶浆糊,拿着一叠安民告示,将告示贴遍大街小巷。还有宣传员,拿着铁皮小喇叭大声吆喝:“杭州城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星火军!是百姓的军队,绝不扰民,绝不抢掠!”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街巷间回荡,瞬间吸引了躲在家中的百姓。百姓们只是麻木地听着,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方腊军初入城时,何尝不是喊过“均贫富”的口号?
童贯的朝廷官军收复杭州时,又何尝不是自诩“王师”?结果呢?烧杀抢掠,苛捐杂税,一样都没少。
这突然冒出来的“星火军”,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又一轮循环的开始罢了。
饱经战火摧残的杭州百姓,此刻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就算外面喊的再好,他们也不敢轻易出家门,我只是躲在门缝里悄悄的看着。
很快,杭州城的百姓就发现,外面的军队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伴随着更多的士兵走向街头巷尾,星火军的军歌也在城中四处响起:“星火儿郎,牢记心上,保境安民第一桩。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强。星火儿郎,爱护百姓,鸡犬庄稼莫要惊。说话和气买卖公,父老乡亲是弟兄。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对我亲又信……”
紧接着,一队队士兵在各个街头巷尾架起了大锅,搭起了粥棚。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内米粥翻滚,散发出久违的粮食香气。那不是清可照人的稀汤,而是浓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厚粥。
每一个粥棚旁边,还有另一个简易的棚子,上面挂着“星火军救助站”的牌子,有穿着干净布衣、疑似军中医护人员的人在那里准备着简单的伤药和清水。
“领粥了!领粥了!星火军开设粥棚,所有缺衣少食的乡亲,皆可来领一碗热粥充饥!老人孩子优先!”士兵们高声招呼着。
第221章 安定民心
杭州城的攻防战打了那么久,城中的粮食早已经消耗一空。童贯攻下杭州城之后,虽然也从各地调来了一些粮草,但那些粮草都是紧着官兵发放。老百姓们想要买点粮食,还要从官军手中高价购买。
如今,大多数普通百姓家里都没了粮,每天都有许多百姓饿死街头。
当米粥的香气飘进大街小巷,那些躲在家中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
“外面那些当兵的,真的在施粥吗?”
“我闻到了米粥的香气,真的好香啊。”
“不管了,我不要饿死,我要做个饱死鬼。”
“对,去喝粥!”
很快便有许多饥肠辘辘的百姓打开房门,走上街头,走向那些粥棚。
每一个粥棚前,都有一队士兵守着,那些走出来的百姓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终于,一个瘦骨嶙峋、牵着孙子的老妇人,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颤巍巍地走上前。
负责施粥的年轻士兵没有丝毫不耐,熟练地舀起满满一大勺粥,倒入老妇人递过来的大碗里,还对着那吓得躲在她身后的小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弟弟,别怕,慢慢吃,小心烫。”
这一幕,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排队,秩序起初有些混乱,但在巡逻士兵温和而坚定的疏导下,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领到粥的人,蹲在墙角,贪婪地吞咽着,那热粥下肚带来的暖意,似乎也稍稍融化了一些心头的寒意。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星火军的士兵们扛着扫帚、铁锹,推着板车,快速清理堆积已久的垃圾和污物。
杭州城经历连番战乱,卫生状况极差,极易引发瘟疫。星火军的士兵们似乎毫不顾忌,他们将街角的腐烂物铲走,将堵塞沟渠的淤泥挖出,洒上石灰消毒。
那些蹲在街头巷尾喝粥的百姓,看着街道上忙碌的星火军士兵,眼中都满是好奇。
与此同时,杭州府衙如今已成了星火军的临时指挥部。
一夜激战,斩杀童贯,控制全城,只是第一步。如何真正赢得这座百万人口城市的人心,才是接下来更严峻的考验。
陈墨坐在主位上,楼舒婉和朱武分别坐在两侧,还有一些其他的书吏、将领分别坐在两侧。
“杭州城饱受创伤,民心如惊弓之鸟。”陈墨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们星火军能否在此立足,乃至以此为基础,图谋更大发展,关键在于能否在最短时间内,让百姓认识到我们与方腊、与朝廷官军的本质不同。”
陈墨指着墙上刚刚绘制的杭州简图:“安民,分几步走。第一,生存保障。粥棚、救助站必须覆盖全城主要区域,尤其是贫民区。粮食,从童贯的官仓和抄没的贪官家产中支取,务必保证供应,不能让一个百姓饿死在我们眼皮底下。
第二,秩序恢复。巡逻队必须恪守纪律,秋毫无犯,同时严厉打击任何趁乱打劫、偷盗抢掠之徒,无论其原本是地痞流氓,还是溃兵散勇,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杨春,这方面你负责,执法队要硬起来。”
杨春重重抱拳:“主公放心!哪个兔崽子敢坏了咱星火军的名声,末将一定严惩不贷!”
陈墨点点头,继续道:“第三,要环境卫生。大战之后必有大疫,清理垃圾,疏通沟渠,掩埋尸体,焚烧疫源,此事关乎生死,刻不容缓。”
说到此处,陈墨转头看向楼舒婉:“舒婉,你们楼家在杭州城颇有威望。我希望你能够站出来,召集杭州城中的富商大户,将他们组织起来,负责安定民生。同时,也可招募百姓,负责清理卫生、修缮城池。在给百姓们发放工酬。”
楼舒婉点头道:“主公放心,舒婉知道该怎么做。”
陈墨点点头,又看向朱武:“这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舆论宣传。光我们自己做还不够,必须让百姓明白我们为何这样做。宣传队要动起来,不仅要宣讲纪律,更要宣讲我们的理念——星火军为何而战?为的是天下百姓不再受饥寒交迫之苦,不再受贪官污吏之欺压!”
朱武点头道:“主公所言甚是。我这里有一个建议,咱们可以招揽城中那些生活困顿的说书先生,落魄秀才,对他们进行集中的宣传培训。这些人熟悉市井,舌灿莲花,由他们来编演段子,宣传我军政策,效果或许比我们军中人自己宣讲更好。”
“准!”陈墨赞赏地看了朱武一眼:“此事由你负责,给予他们一定的钱粮报酬。但要把握好尺度,宣传要基于事实,不可浮夸,重点是讲述我们已做的和将做的实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基层工作的队长进来汇报,提到在城南施粥时,有几个百姓在领取粥食时,忍不住哭诉起之前被方腊军强征粮秣、被官军勒索钱财的遭遇,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陈墨闻言,眼中一亮,开口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百姓有苦,就要让他们说出来。我们可以尝试组织小范围的‘诉苦会’,引导百姓倾诉遭受的压迫和苦难。
这不仅是宣泄,更能让所有人明白,他们过去的痛苦根源何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腐朽的朝廷、是残暴的割据势力造成的!而我们星火军,就是要彻底推翻这些,建立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新秩序!”
随着陈墨开了个头,下面的将领和书吏纷纷献策,众人集思广益,完善了一整套的安民政策,并快速执行下去。
随着城中的百姓都吃到热腾腾的米粥,对星火军的态度也开始有所改变。
紧接着,各处的救助站还对百姓进行免费的治疗,给那些受伤生病的百姓治病拿药。
到了下午,巡逻的士兵开始主动敲响了一些看起来尤其破败的住户院门,在主人惊恐的目光中,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挑水或者修缮漏雨的屋顶。
“老丈,我们是星火军,看您家水缸空了,您又行动不便,我们帮您把水缸挑满。”一个士兵对着门缝后惊恐的老人说道,不等回应,便熟门熟路地找到水桶,走向外面的水井。
另一处,几个士兵正在帮一户失去壮劳力的人家修补被战火波及的院墙,动作麻利,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这些行为,比任何宣传口号都更有力量。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当兵的,还帮咱们老百姓干活?”
“他们好像真的不抢东西……”
“那粥,是真材实料啊……”
“听说昨晚进城,他们真的没闯进任何人家……”
当天下午,城里的说书先生们也被组织了起来。
起初,那些说书先生们还战战兢兢,但在拿到实实在在的报酬和听到星火军宣传官员的大致要求后,很快便发挥了他们的专业特长。在城中的茶楼废墟旁、在十字路口、在粥棚附近,一个个临时“书场”开了张。
“……只见那星火大将军,手持长枪,犹如天神下凡,直取那祸国殃民的大奸贼童贯!童贯那厮,平日里作威作福,克扣军饷,荼毒百姓,何曾想过有今日?
陈元帅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正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啊!”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昨夜之战描绘得淋漓尽致,重点突出了童贯的恶与陈墨的正义。
接着,话锋一转,又讲起星火军的来历:“诸位可知,这星火军缘何而起?便是因为这武朝朝廷昏聩无能,纵容奸佞,横征暴敛,使得民不聊生!
我星火军将士,多是和诸位一样的穷苦出身,深知百姓疾苦!我等起义兵,非为称王称霸,实为解民倒悬,要在这混沌世间,为天下百姓,点燃一片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再看咱们星火军入城之后,不扰民,不抢掠,开仓放粮,救死扶伤!诸位乡亲,可曾见过这样的军队?我星火军就是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不受欺压的朗朗乾坤!”
说书先生们的话语,夹杂着朴素的道理和极具煽动性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听众。
百姓们听着那些与自己相似甚至更惨的遭遇,听着对压迫者的控诉,再对比眼前星火军的作为,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第222章 攻城拔寨,扩充兵力
杭州城初定,在星火军的不懈努力下,各种安民措施快速实施,民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鲁智深、史进、杨志、庞万春等将领,也正在率军四处出击,消灭分散的禁军和厢军。
湖州南部的某个村庄,一伙官军正在劫掠村庄。一个官军都头忽然看到远处有一支军队快速而来,连忙禀报给指挥使。
“什么人?!”带队的指挥使惊疑不定地望向村口。
只见一面赤红色的巨大旗帜率先映入眼帘,旗帜之上绣着璀璨的星辰与升腾的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之下,是一支排列整齐、衣甲鲜明,正在快速跑步前进的军队。
军队前方,领头的鲁智深已经看到村中惨状,立刻挥动手中禅杖,大吼一声:“杀!”
随后,鲁智深如同怒目金刚,禅杖一挥,身先士卒地冲向官兵!史进紧随其后,手持一杆长枪,快马加鞭。
正在抢劫的官军慌忙应战,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在鲁智深和史进两员猛将的率领下,星火军战士如同潮水般涌上,战术配合娴熟,刀盾格挡,长枪突刺,弓箭覆盖,那些官军如同雪崩般迅速溃散、被歼灭。
战斗很快结束。星火军士兵迅速扑灭村中火焰,救治伤员,将官军抢掠的财物当场发还给幸存百姓。
“乡亲们!我们是星火军!”史进站在高处,朗声道:“童贯无道,官军如匪!我们星火军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我们不为皇帝老子卖命,只为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能活下去!愿意跟我们一起杀贼,搏一个太平世道的,就跟我们走!”
幸存的百姓看着这支纪律严明、作战勇猛,并且刚刚将他们从屠刀下解救出来的军队,听着那朴实却直击人心的话语,纷纷激动起来。
“我加入!”
“我跟你们走!杀光那些狗官!”
“星火军万岁!”
类似的场景,在浙西、皖南、乃至苏南的广大区域不断上演。武松、杨志所部,在徽州古道设伏,全歼一支八百人的官军运粮队,并顺势攻占了一座兵力空虚的县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庞万春率领一支神射营,外加一支刀盾营,四处作战,攻城拔寨。
星火军不仅作战勇猛,更注重宣传。随军的教导员深入到每一个被解救的村庄,召开诉苦大会,宣扬星火军“为民请命、开创太平”的宗旨,并将《星火军纪歌》广为传唱。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铁律,与官军的暴行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那些饱受官军荼毒的百姓,纷纷踊跃加入星火军。
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青壮,怀揣着血海深仇,蜂拥而至;有一技之长的匠人、郎中,也愿意为这支不一样的军队效力;甚至一些饱读诗书、对武朝彻底失望的底层文人,也前来投靠,负责文书、教化工作。
星火军的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控制的区域如同滚雪球般扩大。他们建立基层政权,组织生产,恢复秩序,很快便在江南大地上赢得了广泛的民心。
杭州城中,陈墨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战报,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朱武:“军师,战俘营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主公,教导大队已经初步完成了劝降工作。”
陈墨点点头:“我也该出面,彻底劝降那些俘虏的禁军了。不过,此次劝降之后,我必须立刻返回江宁。这杭州城,就暂时交给军师坐镇了。”
朱武立刻站起身来:“主公放心,属下一定替主公守好杭州城。”
陈墨抬头看向城西,那里有禁军大营,里面足有六千多被俘虏的禁军。
这些禁军,在童贯仓皇败退时被截断在城内,群龙无首,成了瓮中之鳖。他们装备精良,经历过战阵,是极好的兵源,但也带着旧军队的习气和对朝廷的惯性忠诚。
如果处理不当,这些俘虏就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若能消化吸收,星火军实力也将大大加强。
陈墨在安定民心的同时,让人将那些俘虏分割开看管,并派出星火军的教导员,开始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最近这一段时间,“教导员”们如同辛勤的工蜂,深入到了看管禁军俘虏的营地,和俘虏们同吃同住,展开了思想工作。
这些教导员并非全是文人,大多数都是星火军中识字、明理、懂得换位思考的基层军官和老兵。他们不发号施令,只是在休息吃饭时,融入到那些俘虏的士兵们当中,开始了思想浸润。
“兄弟,哪里人?”一个星火军教导员递给一个面色麻木的禁军士兵一碗温水。
“……京西路的。”那士兵迟疑地接过。
“京西路好地方啊,怎地跑到这江南来拼命?”
“……上官调遣,谁敢不来?”
“家里还有啥人?”
“……爹娘,还有个妹妹。”提到家人,士兵的眼神里才有了一丝活气。
“唉,都一样。我老家在山东,也是被狗官逼得活不下去,才加入星火军,讨个活路。”教导员叹口气:“咱们当兵的,谁不是爹生娘养?谁不想守着爹娘婆姨孩子过安生日子?
可这世道,当官的贪得无厌,皇帝老儿躲在深宫,哪管我们这些小兵的死活?在武朝军中,你们拼死拼活,立了功,好处是谁的?克扣军饷、吃空额的,又是谁?”
这样的对话,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发生着。教导员们不直接抨击那些看不到的皇帝大臣,而是将矛头指向具体的中下层军官、指向腐朽的体制,也指向那些禁军们日常遇到的问题。
他们讲述星火军内部官兵平等、讲述为何而战——不是为了某个皇帝、某个将门的私利,而是为了让天下像自己父母、姐妹一样的穷苦人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讲述星火军的纪律,讲述在杭州城如何对待百姓,也讲述星火军内部,士兵可以读书识字,甚至可以凭军功和才能升迁,不受出身限制。
怀疑、抵触、沉默、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在俘虏营中弥漫。思想的种子已经播下,但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才能破土而出。
这场雨,当然要由陈墨这个星火军的统帅来降下。
这一日,天气晴好。六千多被俘禁军被集中到了城西大校场。校场正前方搭起了高台,台下是肃然而立、军容严整的星火军士兵,他们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与台上俘虏们的颓然形成鲜明对比。
当陈墨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木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陈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俘虏,将那些俘虏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才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朗声开口:“禁军的兄弟们!”
他没有用“俘虏”这个词,而是用了“兄弟”。这个开场,让许多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
“我就是星火军统帅,陈墨。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们炫耀我们的胜利,只是想和你们这些出身贫寒、被迫拿起刀枪的男儿,说一说心里话。说一说,我们为何而战?我们,究竟是谁的军队?”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成王败寇,如今我们是阶下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墨的语气陡然加重:“但我要告诉你们,我星火军从不滥杀俘虏!因为我们知道,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和杭州城里的百姓一样,都是这吃人世道的受害者!”
“让我们想一想,在武朝的军队里,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陈墨的声音开始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他将教导员们几日来渗透的问题,用更宏大、更富有感情的方式抛了出来。
“你们想一想!当你们在北方戍边,顶着风雪,用性命去抵挡异族铁蹄的时候,那些在东京汴梁、在杭州府衙里的将军们、大官们,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歌舞升平,他们在饮酒作乐!他们在用你们用血换来的军功,作为自己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你们再想一想!当你们冒着箭雨,冲锋陷阵,砍下敌人的头颅时,你们得到了什么?是微薄得可怜的军饷,还常常被层层克扣,到手时连让家人吃一顿饱饭都不够!
最后留给你们的,是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是无数个被伤痛惊醒的夜晚!而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衙内’、‘将门之后’,他们靠着父辈的荫庇,坐享其成,锦衣玉食,何曾将你们当过袍泽兄弟?”
第223章 返回江宁
演讲家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陈墨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愤懑与不平,他仿佛不是在演讲,而是在替台下这六千士兵,发出积压已久的怒吼。
“你们还记得吗?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他们是怎样对待你们的?他们可曾把你们的命当命?冲锋时,他们在后面督战;撤退时,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功劳是他们的,过错是你们的!他们吃空额,喝兵血,把本该属于你们的粮食、饷银,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在你们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他们或许正用你们的卖命钱,在青楼里一掷千金!”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大多数底层禁军士兵的心上。无数人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想起了那些屈辱和不公,眼神中开始燃起愤怒的火苗。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紧紧握住了拳头,有人眼眶泛红。
陈墨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悲悯:
“兄弟们,我们也是人,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我们也有父母妻儿,我们也想堂堂正正地活着,靠自己的力气和血汗,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付出了最多,却得到了最少?为什么我们流尽了鲜血,却连最基本的尊严和温饱都换不来?”
他伸手指向杭州城周围:“看看这座杭州城!在方腊手里,百姓受苦!在童贯手里,所谓的‘王师’又干了什么?抢掠百姓,欺压良善!他们和那些盘剥你们的军官,本质上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趴在我们这些劳苦大众身上吸血的蛀虫!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武朝朝廷,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它维护的,早已不是天下百姓,而是那一小撮权贵、官僚、地主们的利益!”
“这样的朝廷,值得我们为他卖命吗?!”陈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质问。
“不值得!”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用嘶哑的嗓子喊了出来。紧接着,零星的呼应响起,最终汇聚成一片压抑已久的声浪:“不值得!”
陈墨等待声浪稍平,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晰,仿佛在宣告一个崭新的未来:
“那么,我们究竟应该为谁而战?”
“在我星火军,我们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们不为皇帝而战!不为官僚而战!不为任何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权贵而战!”
“我们星火军,只为天下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而战!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父母,为我们的妻儿,为所有像我们一样,辛勤劳作却不得温饱的同胞而战!”
他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劈开了许多人心中固有的迷雾。
“在星火军,没有克扣军饷!所有粮饷,公开透明,按时足额发放!在星火军,没有无故的打骂体罚!官兵平等,都是兄弟!在星火军,立功者受赏,凭的是真本事、真军功,而不是你的出身和背景!在星火军,士兵可以读书识字,学习道理,明白我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陈墨的目光变得炽热,声音也更具有煽动性:“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人人能吃饱饭,有衣穿,有田种,孩子能上学,老人有所养的世界!”
“这,就是我们星火军为之奋斗的目标!这,才是我们军人真正的荣耀所在!”
他再次指向台下肃立的星火军士兵:“看看他们!他们曾经或许和你们一样,是佃农,是流民,是受尽欺压的苦命人!但现在,他们是堂堂正正的星火军战士!他们走在杭州的街上,百姓不会躲避,而是会送上真诚的笑容和问候!因为他们知道,这支军队,是保护他们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自己人!”
“兄弟们!”陈墨张开双臂,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真诚的邀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童贯已经伏诛,腐朽的武朝不值得你们效忠!”
“今天,我以星火军统帅的身份,给你们一个新的选择!”
“愿意留下,加入星火军,和我们一起战斗的,我代表星火军热烈欢迎!从此,你们就是我们的生死兄弟!”
“若有人眷念旧朝,或者家中确有牵挂,不愿留下的,我星火军也绝不为难!我们会发放路费,让你们回家与亲人团聚!但只希望你们记住,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在这杭州城里,有一支军队,叫星火军,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天下像你们一样的普通人,能活得有尊严!”
演讲到此,戛然而止,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俘虏人中有人开始呐喊:
“我们愿意留下!”
“加入星火军!”
“为老百姓打仗!”
越来越多的俘虏吼出了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不少禁军士兵激动地流下了热泪,他们挥舞着拳头,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屈辱和压抑都发泄出来。
陈墨的演讲,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被禁锢已久的渴望——对公平的渴望,对尊严的渴望,对一个真正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的渴望。
陈墨看了一眼沸腾的俘虏大营,转头对同样激动的朱武说道:“军师,尽快把这些禁军梳理一遍。如果其中有杀良冒功,抢掠百姓的,一律处决。其余的打散,编入我们的队伍。对于那些不愿留下的,也不要为难,尽早放他们离去。这杭州城,我就交给你了。”
说罢,陈墨还拍了拍朱武的肩膀。
朱武躬身一礼:“属下定不负所托。”
走出校场,陈墨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带领一支骑兵队,一人双马,出了杭州城,直奔江宁。
今天这一次露脸,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容貌和名字。杭州城肯定还潜伏着朝廷密侦司的人员,说不定此时已经知道了关于他的情报。
尽管陈墨安排了两只金雕,封锁了杭州城附近的天空,拦截了飞往北方的信鸽,但也无法保证消息不会外传。
因此,陈墨必须尽快返回江宁,拿下江宁。
当然,对于江宁城的部署,陈墨早在南下之前就做了安排。几天前,又飞鸽传书做了最后的布置,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暮色苍茫,江宁城在初冬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巍峨,一如往昔。
这座城池对陈墨而言,意义远非杭州可比。这里是他的起家之地,是墨檀商号根系盘错的大本营,更是他心中真正的“家”。
马蹄声碎,踏破了官道旁的寂静枯草。陈墨一马当先,身后是两百精挑细选、一人双马的星火军轻骑。
他们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刃,锐利而坚定。
城门口,往来商旅百姓正排队接受盘查,守城的武烈军士兵显得有些懒散。
江宁承平日久,虽闻听南方方腊作乱,又隐约有杭州易主的流言传来,但总觉得战火离此尚远。
陈墨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道城东,直奔砺锋谷外围的白石庄。同时,陈墨也通过金雕的视野共享,巡查了一遍江宁城内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等陈墨来到白石庄,庞秋霞、赵坎、李顺等人已经在此等候。
陈墨直接开口询问:“江宁城中,准备的如何了?”
庞秋霞上前一步:“主公,一切就绪。两千弟兄已化整为零,潜入城内,分散在墨檀商号名下各处仓库、商铺、车马行中。武烈军副都统王禀,已被我们暗中控制,其家小在手,他不敢妄动。”
陈墨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城内反应如何?”
“童贯败亡、杭州易主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官府有些慌乱,正在加紧盘查,但我们的网络未受破坏。百姓们……更多是观望,墨檀商号平日名声极好,大部分人对我们并无恶感。”
“很好。”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按原计划,今夜子时动手。”
第224章 轻取江宁
深夜子时,万籁俱寂。
江宁城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然而,在这寂静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汹涌奔腾。
城东陈府后院,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小婵、娟儿、杏儿等众女,一起为陈墨披上铠甲,穿上披风。
看着陈墨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样子,众女都有些目眩神迷。
元锦儿忍不住开口道:“老爷,这铠甲穿在你身上,真像个大将军。”
一旁的聂云竹开口道:“老爷本来就是个大将军。”
苏檀儿含情脉脉的看着陈墨,最后为陈墨整理了一下衣领:“夫君,一切小心。”
陈墨微笑点头:“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墨视线扫过众女,随后转身走到屋外喊了一声:“老耿,发信号!”
“好的,姑爷!”
“咻——嘭!”
一枚红色的烟花,突然在江宁城上空炸响,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
几乎在烟花炸响的同时,江宁城内多处地点同时爆发了行动!
墨檀商号总铺后院,原本堆积如山的货箱被迅速推开,里面赫然是藏匿的兵甲!
分散在各处的星火军士兵,如同听到了召唤的工蚁,从四面八方涌向预定的集合点。他们动作迅捷,沉默无声,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微铿锵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涌。
西城门,值夜的武烈军士兵正揉着惺忪睡眼,疑惑地望着天上还未散尽的烟花余烬:“这大半夜的,哪一家放烟花?”
突然,黑暗中射出几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了望楼上的哨兵。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攀上城墙,刀光闪过,留守的几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毙命。
城门口内侧,一家早已歇业的茶楼大门洞开,数十名身着星火军深蓝色军服的士兵蜂拥而出,为首一人大喝一声:“打开城门!迎接大军!”
沉重的门栓被合力抬起,吱呀声中,江宁城的东大门快速打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星火军,立刻蜂拥入城。
三百星火军轻骑一马当先,率先入城,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彻底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与此同时,另一支精锐的星火军小队,直扑江宁府衙。
府衙的守卫比城门森严一些,但面对有内应指引、战术明确、下手狠辣的星火军尖兵,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府衙大门被撞木轰开,士兵们鱼贯而入,很快便将睡梦中的知府及其家眷、属官全部控制。
而城中的武烈军大营,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
就在信号发出前一刻,被胁迫的副都统王禀,按照星火军的指令,以“紧急集合,防备流寇”为名,吹响了集结号。
大部分士兵懵懂地披甲执锐,冲出营房,却在操场挤作一团。还不等他们弄清楚状况,营房各处大门已被突然出现的星火军士兵堵死,一架架强弓硬弩对准了营内,火把的光芒将操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名星火军将领站在营门外的高台上,运足中气,声音传遍大营:“武烈军的兄弟们!我等乃星火军!杭州、湖州、宣州已经被我军占领,童贯已诛!江宁已在我军掌控之中!放下兵器,走出营门,可保性命无忧!星火军不杀俘虏,优待降卒!若有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营内顿时哗然,有军官想要鼓动反抗,却被身边眼疾手快的星火军内应或心中早已动摇的士兵制住。
看着营外寒光闪闪的箭簇和阵容严整的敌军,再看看群龙无首、乱作一团的己方,大部分武烈军士兵的斗志瞬间瓦解。
叮叮当当——兵器被扔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带头走出了营门,很快便形成了投降的浪潮。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星火军仅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占领了江宁城武烈营、府库、粮仓、府衙等各处重地,并顺带夺取了江宁城四面城门。
子时还未过去,五千星火军已经完全占据整个江宁城。
天色微明,晨曦驱散了薄雾,也驱散了百姓心头的恐惧与疑惑。
当江宁城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打开家门,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烧杀抢掠,而是与杭州城如出一辙的景象。
一队队臂缠红色火苗袖标的星火军士兵,正在清理街道,维持秩序。府衙、城门楼、武库等要害之处,已经换上了星火军的旗帜。
更让他们安心的是,城中四处张贴的安民告示,以及手持铁皮喇叭,沿街宣讲的星火军宣传队。
“江宁城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星火军!是百姓的军队!原知府贪赃枉法,现已伏法!星火军入城,秋毫无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买卖公平,不入民宅……”
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大街小巷。同时,墨檀商号旗下所有的粥铺、药堂全部开放,并且规模远胜以往,免费向贫苦百姓施粥赠药。
一些原本就受惠于墨檀商号的百姓,更是自发地向周围人解释:“别怕,是陈东家……是陈将军的队伍!墨檀商号是好人,他们的兵,肯定也是好兵!”
陈墨的名字,在江宁城有着非凡的号召力。他以秀才之身弃文从商,创立墨檀商号,不到一年便富甲一方,成为江宁首富,乃至武朝首富。
关于陈墨的故事,江宁百姓耳熟能详,谁都能说上一个时辰不重样。
更因陈墨屡次赈济灾民,救助百姓,在江宁城享有极高声望。
如今,陈墨又以“星火军统帅”的身份归来,轻松拿下江宁,这让许多人在震惊之余,也少了许多抵触情绪。
占领府衙后,陈墨第一时间发布了《告江宁百姓书》,除了重申星火军的纪律和宗旨外,更是宣布了一系列针对江宁现状的举措:
第一,废除武朝官府设立的一切苛捐杂税,只保留必要的、合理的商业税与田赋,并公开税率,接受监督。
第二,开仓放粮,平抑物价,确保城中粮米供应,稳定民心。
第三,宣布将对原武烈军降卒进行整编,愿意加入星火军者欢迎,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
第四,邀请江宁城中素有清望的士绅、学子、工匠代表,共商恢复生产、维持秩序之事。
这些措施,条条切中要害,迅速安定了浮动的人心。
而更让江宁百姓感到新奇与触动的是,星火军士兵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不仅不扰民,反而主动帮助百姓。有士兵帮老人挑水,有士兵协助商户清理被昨夜混乱波及的铺面,有军中的医官在街头设点,免费为百姓诊治简单的伤病……这些细微之处的善意,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能打动人。
在江宁府衙,如今已临时改为星火军江宁指挥部内,陈墨听取着各方的汇报。
“主公,府库、粮仓、武库均已清点封存,账目清晰。”
“城中秩序基本稳定,未发生大规模骚乱,百姓情绪逐渐平稳。”
“武烈军降卒已初步甄别,约有三分之一愿意加入我军,其余大部希望领取路费还乡。”
“按照您的吩咐,已派人前往苏家通报平安。”
听完手下的汇报,陈墨起身来到门前,望向了逐渐恢复生气的江宁城。
这座城池的易手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这并非侥幸,而是长期布局、情报先行、内外结合、精准打击的必然结果。
江宁的富庶和墨檀商号积累的庞大资源,将为星火军提供远比杭州更坚实的后勤基地。
“传令下去,”陈墨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而有力:“江宁既定,当以最快速度,将星火之理念,推行下去。迅速在江宁城内外设立招兵点,以江宁儿郎,壮我星火!
同时,飞鸽传书武松、鲁智深等各部,通报江宁捷报,令他们按预定方略,稳步推进,对周边州县,能抚则抚,需剿则剿!”
“是!”属下领命而去。
陈墨的目光投向远方,越过江宁的城墙,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拿下江宁,意味着星火军真正在东南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核心。
童贯覆灭,朝廷震动,四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接下来的,将是更严峻的挑战,也是更广阔的舞台。
星星之火,已呈燎原之势。而江宁,就是那最炽热、最明亮的火源所在。
第225章 站稳脚跟
武朝京都,皇宫紫宸殿内。
年轻的武朝皇帝周喆,前几日刚因方腊被凌迟处死而舒展的眉头,此刻再次紧紧锁死,额角青筋暴跳。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那轻飘飘的绢帛,此刻却重逾千斤。
“星——火——军!”周喆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童贯……死了?杭州……又丢了?!”
他猛地将军报狠狠摔在御阶之下,吓得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们齐刷刷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废物!都是废物!”周喆咆哮着,来回疾走:“童贯手握十万精锐,竟被一群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泥腿子给杀了?连杭州城都丢了!朕的颜面何存!武朝的颜面何存!”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殿内垂手侍立、面色同样凝重的几位重臣:“说话!都哑巴了吗?谁愿为朕分忧,即刻点齐兵马,南下平叛,将那什么星火军,还有那匪首陈墨,给朕碎尸万段!”
一阵难堪的沉默。
半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才颤巍巍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童贯新败,十万禁军折损殆尽,粮草军械损失无数。如今京畿防务空虚,北方金人虎视眈眈,屡次在边境挑衅,若此时再抽调重兵南下,只怕……只怕腹背受敌啊!”
“难道就任由这群逆贼在江南坐大不成?”周喆怒不可遏。
另一位大臣接口道:“陛下,非是不愿,实是力有未逮。据探马急报,山东梁山泊宋江,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大有造反之势;河北田虎,自称晋王,已经占据数州,肆虐河北西路;淮西王庆,亦在荆湖之地掀起叛乱……如今已是四方烽火,天下骚动。国库……国库实在难以支撑多线用兵。”
周喆听着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身子晃了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何尝不知道朝廷的窘境?
童贯征方腊,几乎耗尽了东南的最后一丝元气,也掏空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
如今内忧外患一并爆发,他这个自诩中兴之主的皇帝,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周喆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传旨……令江南西路、荆湖北路各州府严防死守,务必阻滞星火军北上西进之势。另,着枢密院尽快议出个方略,先平梁山,再定江南……都退下吧。”
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之机。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个名叫陈墨,名叫星火军的势力,恐怕比宋江、田虎、王庆之流,要可怕得多。
另一边,京都秦府之中。
右相秦嗣源看着密侦司传回来的加急密报,也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墨,怎么会是他?他竟然造反了?”
就在武朝京都为如何扑灭遍地烽火而焦头烂额之际,江宁城已然焕发出新的生机。
占领江宁,对星火军而言,是一次质的飞跃。墨檀商号积累的庞大财富、物资和工匠资源,源源不断地注入星火军的躯体。砺锋谷的军工体系得以全力运转,打造着更加精良的兵甲与弩箭。
更重要的是,江宁及周边州县庞大的人口基数,为星火军的扩军提供了充足的兵源。
陈墨深知时间紧迫,武朝虽一时无力南顾,但周边的割据势力和本地的豪强武装仍在观望,必须以雷霆之势扫平周边,将江宁、杭州连成一片,打造一个稳固的根据地。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新入伍的星火军士兵正在进行紧张的操练。与旧式军队不同,他们的训练不仅包括队列、格杀、阵型,更有大量的政治学习。
教导员们用最朴实的语言,向这些大多是贫苦出身的新兵阐述着星火军的理念——“为谁打仗,为谁扛枪”。
陈墨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场:“兄弟们!我们拿下了江宁,但这只是开始!
武朝皇帝还在汴梁享乐,天下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还在欺压我们的父母兄弟!金人的铁蹄还在北方肆虐!我们要用手中的刀枪,打出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让这星星之火,烧遍整个天下!”
“万胜!万胜!万胜!”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天动地,新兵们的眼神中燃烧着理想与热血。
誓师完毕,兵分数路,燎原之火向着四周迅猛蔓延。
陈墨亲率由原砺锋谷老兵和部分精锐降卒组成的一万五千主力,沿江东进,兵锋直指润州(今江苏镇江)。
润州乃江宁门户,长江咽喉,战略地位极其重要。驻守润州的武朝军队听闻童贯败亡、江宁易主,早已士气低落。
陈墨大军压境,并未强攻,而是采取攻心为上之策,将劝降书信射入城中,并让周边乡镇的润州军家属在城下喊话。
同时,星火军特有的“诉苦”战术也在润州城下的小村庄里上演,消息传入城中,守军底层士兵人心浮动。
两日后,润州守将见外无援兵,内无战心,在星火军展示出强大的攻城器械和火器威力后,终于开城投降。星火军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拿下润州之后,陈墨都亲自领兵取丹徒,战常州,攻常熟,夺昆山,下苏州。
星火军凭借着训练有素的兵马,威力惊人的火器,一路上几乎是势如破竹。
随着星火军的名声和军规军纪广泛传播,后面的各县各乡镇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便望风而降。
星火军每到一地,便宣布废除朝廷冗余的苛捐杂税,只保留必要的商业税、赋税。还清除了那些为祸地方的贪官污吏、土豪恶霸,遴选重用寒门子弟,让各地底层百姓拍手称快。
到了后来,许多地方的百姓听闻星火军要来,都是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陈墨占领苏州之后,与庞万春在苏州城内会师。
随后,陈墨便将苏州交给庞万春,自己则是带兵返回江宁坐镇。
此时,星火军已经全面占领江宁府、润州、常州、苏州、宣州、秀州、杭州、湖州、睦洲、歙州等十州五十余县,所有的地盘连成一片,基本在江南站稳了脚跟。
其中,江宁府、杭州、苏州都是江南富庶之地,人口众多,粮食充裕,物质丰富,也给星火军的扩充提供了雄厚的基础。
陈墨刚回到江宁府星火军大营,就有亲卫来报,说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前来投奔,为首者自称霸刀营“刘西瓜”。
陈墨闻言,立刻亲自出迎。
辕门外,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肃然而立,人数约有三百多人,虽然衣衫多有破损,面带疲惫,但眼神之中还透着锐利,显然是一支百战余生的老兵。
为首一人,正是一身红色劲装,身背大砍刀的刘西瓜。她身边,跟着霸刀营副统领陈凡,方腊的妹妹方琼。还有方腊永乐朝的兵部尚书王寅、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
“陈北…陈将军!”刘西瓜看到陈墨出来,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脆,却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
“刘统领,陈副统领,邓大师,王尚书,别来无恙。”陈墨拱手,目光扫过面前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悲愤、失落,以及一丝找到新方向的期盼。
“我们……失败了。”刘西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们赶到京都时,圣公已经被朝廷凌迟处死……我们本想夺回圣公的尸身,却没能成功,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第226章 接纳霸刀营
对于方腊的功过,陈墨并不想多言,一切自会有后人评说。
将刘西瓜等人迎进大营,陈墨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刘统领,不知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愿投身我星火军中?”
刘西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墨:“圣公死后,我们这些人如同无根浮萍。我看遍了这乱世,只有你的星火军,是真心在为百姓做事,是真的想打破这个吃人的世道!
我刘西瓜,愿率霸刀营剩余弟兄,加入星火军,奉你为主,为圣公报仇,也为这天下百姓,争一个未来!不知陈将军可愿收下我等?”
她的话掷地有声,身后的陈凡、邓元觉、方琼、王寅,以及所有霸刀营将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墨身上。
陈墨看着刘西瓜众人,心中也有些感慨。他当初主动帮助刘西瓜和方腊军,为的就是方腊死后,好接收这些人马。
刘西瓜被方腊封为护国公主,在方腊军中颇有威望。有了刘西瓜的加入,将来也方便接收方腊起义军的部分政治遗产。
陈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他上前亲手扶起刘西瓜,目光扫视众人,朗声道:“好!诸位皆是当世豪杰,能得诸位相助,是我陈墨之幸,是星火军之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幸!
从今日起,霸刀营的兄弟,就是我星火军的兄弟姐妹!我们同吃一锅饭,同使一股力,为了那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不受欺压’的天下,共同奋斗!”
“霸刀营刘西瓜、陈凡,拜见主公!”
“王寅、邓元觉拜见主公……”
陈墨的接纳,并非只是口头上的热情,他当即下令:“即日起,原霸刀营将士,编入我星火军作战序列,成立‘独立第一锐士营’,由刘西瓜任指挥使,陈凡担任副指挥,方琼姑娘亦在营中听用。至于邓元觉、王寅两位将军,后面另有安排。锐士营一应粮饷、军械、待遇,与星火军老兵完全相同!”
说到此处,陈墨停顿了一下,领着众人走到外面,指着正在训练的星火营士兵说道:“诸位请看,我星火军的训练有些与众不同,军规军纪也相当严苛。稍后,我会让人单独给诸位划分一个营区,刘统领带着霸刀营的将士们先住下来,熟悉熟悉环境。
既然加入了我星火军,就要遵守星火军的军规军纪。我会派遣教导员入驻锐士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讲解我星火军军规、理念。我给诸位半个月的适应期,在这半个月期间,如果有哪位将士接受不了星火军的军规军纪,可自行退出。”
刘西瓜抱拳一礼:“主公请放心,我霸刀营的将士们不怕吃苦不怕累,星火军的将士们能做到的,我霸刀营也一定能做到。”
陈墨点点头:“我自然愿意相信刘统领,但凡事还是提前说一下为好。半个月后,星火军会对霸刀营进行整编。待整编完成,便会补充新的兵员。”
陈墨的决定,既给予了刘西瓜等人足够的尊重和自主权,又通过派遣教导员和统一待遇,开始了潜移默化的融合过程。
之后,陈墨让后勤处给霸刀营单独划分了营区,分配了军服和物资,让他们开始适应。
最初的几天,独立锐士营与星火军主力之间,难免存在隔阂与摩擦。
霸刀营的战士们习惯了往日相对松散、更重个人武勇的氛围,对于星火军那细致到近乎苛刻的内务条例、严格的队列训练、以及雷打不动的“思想课”感到极为不适。
星火军的老兵们,则对这些新来的、带着浓重“匪气”的同伴有些看不惯,觉得他们散漫,缺乏纪律性。
然而,陈墨“同吃同住”的命令发挥了关键作用。
吃饭时,双方坐在同一个食堂,吃着同样的大锅饭。
星火军的伙食标准让曾经饱一顿饥一顿的霸刀营士兵感到惊讶——不仅管饱,甚至偶尔还能见到荤腥。
一些星火军老兵会主动将碗里的肉片夹给看起来年纪小的新同伴,虽然沉默,却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训练时,星火军教官一丝不苟,要求严苛,但在休息间隙,也会主动与邓元觉、王寅等将领交流武艺、探讨战阵。
邓元觉很快发现,星火军的士兵单兵武艺或许不及霸刀营精锐,但他们那种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协同作战能力,以及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极为可怕。
最让霸刀营众人感到新奇甚至震撼的,是那每天傍晚的思想课。
教导员并非空谈大道理,而是从每个士兵的切身经历出发,引导他们思考“我们为何当兵?”“谁是我们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打仗,最终是为了什么?”
当听到星火军士兵们用朴实的语言,讲述自己家如何被贪官污吏、地主豪强逼得家破人亡,讲述加入星火军后如何明白了要为天下穷苦人打仗的道理时,许多霸刀营士兵感同身受,他们造反,最初不也是因为活不下去吗?
只是,他们以前更多是凭着血勇和对方腊个人的忠诚,而星火军,却给了他们一个更清晰、更宏大的目标。
在这种环境下,刘西瓜、邓元觉、王寅等核心人物,也经历着深刻的触动与转变。
刘西瓜本就是心向百姓的性情,她亲眼看到星火军如何帮助江宁百姓修缮房屋、分发粮食、兴修水利,听到百姓对星火军发自内心的称赞,再对比方腊军后期的一些混乱和朝廷官军的残暴,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真心实意的融入星火军中。
随后,刘西瓜主动要求加入星火军的军官学习班,开始学习星火军的治军方法,甚至拿着小本子,向陈墨请教如何管理地方、安抚流民。
陈墨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他知道,这个曾经有些莽撞的红衣姑娘,正在飞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和管理者。
宝光如来邓元觉,这位猛将起初对繁琐的军规颇不以为然,更向往阵前斩将夺旗的快意。但当他被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星火军小队,用战阵轻松制服时,邓元觉也开始虚心学习。
王寅是一位谋略和武勇兼顾的文武全才。在《水浒传》原着中,王寅曾先后设计杀死梁山多员大将,后被梁山病尉迟孙立、镇三山黄信等四名梁山武将围攻,仍旧不落下风。还是林冲加入战斗围攻王寅,他才死在了林冲枪下。
陈墨闲暇时,也和王寅切磋了一下武艺,发现此人的枪术不在杨志之下,对于兵法韬略也颇有研究,便时常与他谈论治军带兵之法。
在跟着刘西瓜前来投奔的这些人中,王寅是最有眼光的人。他对星火军的整套体系更为惊叹,不仅看到了强大的军纪和战斗力,更看到了背后支撑这一切的民政、财政、工匠体系以及那套独特而富有煽动力的宣传教化手段。
陈墨对王寅的见识才华极为欣赏,王寅则被陈墨深不见底的格局和那些闻所未闻却又切中时弊的见解所折服。
“陈将军之才,远超圣公,甚至……武朝朝廷亦无人能及。”王寅私下对刘西瓜感叹:“其志不在割据一方,而在彻底革鼎天下。观星火军所为,非是寻常造反,实乃……立国之气象啊!”
刘西瓜也感叹道:“陈墨确实厉害,这才是做大事儿的,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真正改变天下。”
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独立第一锐士营便彻底融入了星火军。他们依旧保留着霸刀营敢打敢拼、武艺高强的特色,但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纪律性、组织性大大增强,对星火军的理念产生了高度的认同感。
此时,新年将至。
根据各地星火军汇报上来的最新统计,星火军的兵马总数,这已经超过了十万。
陈墨看着各地汇报的数据,心中想着,也是时候,对整个星火军进行一次大整编了。
第227章 军队整编
江宁城星火军总指挥部,巨大的沙盘旁。
陈墨站在主位上,左右两侧站着刚赶回江宁的军师朱武,杨志、庞万春,以及负责钱粮调度的苏檀儿、楼舒婉,刘西瓜、王寅等将领也站在一旁。
除了还在外面领兵征战的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等人,星火军的主要文武基本都已经到场,正在进行一场决定星火军未来走向的重要会议。
沙盘上,代表星火军控制区的小红旗已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江宁、杭州、润州、常州、苏州、宣州等广大江南地域。
根据京都城传来的情报,武朝朝廷因北方金国压力与内部宋江、田虎、王庆等叛乱牵制,暂时无力组织南征,这就给了星火军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然而,星火军规模急速膨胀至十二万之众,原有的、相对简单的营、队、伙编制已然不太合适。而且,军队的急速扩张,也带来了诸多问题。比如指挥层级不明,中下层军官结构搭建不明确等等。这些问题,都将严重影响星火军的战斗力。
因此,整编军队,建立一套高效、清晰、权责分明的指挥体系,已成为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诸位,”陈墨手持一根檀木短棍,指向面前的沙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星火军如今拥兵十二万,坐拥江南膏腴之地,占据10州50余县,管辖数百万人口,这固然是好事。
然,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若不能如臂使指,再多的兵马也只是一盘散沙。今日,便议定我星火军新军制,以求上下同欲,号令严明。”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已经用炭笔勾勒出新军制的初步框架。
“此新军制,我参考了武朝旧制之经验,前朝军府之得失,亦融入了一些……我个人的构想。其核心在于:层级清晰、权责明确、军政分离、保障有力。”
“第一,确立元帅至高统帅权:本人作为星火军统帅,拥有对全军的最高指挥、任免、决策权。下设元帅府,为最高军事指挥机构。”
“第二,实施政令分立。设立军机部,负责作战计划、部队调动、情报搜集、训练大纲制定等军令事宜。
设立督导部,负责思想教育、军官考核、军纪监察、宣传鼓动等军政事宜。所有教导员,皆由督导部负责培训。
设立总后勤部,负责粮饷、被服、军械、医疗、运输等后勤保障。三部主官直接向元帅负责。”
“第三,晋升机制。建立严格的功勋、考核晋升体系,打破出身论,唯才是举。同时强调军官与士兵同甘共苦,继续推行“教导员”制度,确保军队思想统一……”
对于军队的层级架构,也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从低到高依次是,火、队、营、团、师、军。
十人为一火,设立火长。五火为一队,设立队正、副队正。一队五十人,可以执行小型战术任务,比如警戒、侦查、小规模突袭等等。
再往上,一个营包含十队,设营指挥使1人,营副指挥使1人(或2人,分管作战与后勤),营级教导官1人。下辖的10个“队”,有一个营直属警卫队,其中包含侦察、通信、医疗等少量辅助兵力。
营是能够独立执行复杂战术任务(如攻坚、防守要地、迂回穿插)的基本战术兵团。营指挥使拥有较大的战术自主权。营级教导官负责全营的思想动态和士气鼓舞。
营,也可以按照兵种分为步兵营、骑兵营、弓弩营、火器营、辎重营等等。
团:一个团下辖5个营,2500人左右。设团统制1人,团副统制1人,团级总教导官1人。下辖5个“营”。团部直属骑兵斥候队、工兵队、医疗队、辎重队等,使其具备更强的独立作战和持续能力。
团是战略机动作战的主力,可以负责一个方向的攻防作战,或镇守一座重要城池。团统制已是高级将领,需要具备统筹多个营进行协同作战的能力。
“团”级单位开始具备多兵种协同雏形。例如,一个标准的步兵团可能下辖3个步兵营、1个弓弩营、1个辎重工兵营。庞万春的弓弩部队、以及专业工兵部队,常以加强营或独立团的形式存在。
师:下辖五个团,人数在人以上。设师游击将军1人,副游击将军2人(分别主管作战与后勤),师监军(由总政治部派遣的高级政治军官)1人。师部拥有更庞大的直属部队,包括:骑兵大队、炮兵营(大型攻城器械、投石车搭配炸药包)、工兵营、辎重营、野战医院等。
目前,陈墨麾下屡立战功的鲁智深、武松、杨志、史进、庞万春等人,已经可以勉强担任师一级的指挥官,游击将军。
再往上,还设置有军一级的战略单位,设立总兵官为军长。副总兵若干,长史(总管军政事务)、司马(总管军令作战)等属官。下辖2-4个“师”,以及独立的骑兵团、炮兵团、水师支队等特殊兵种,规模根据战略任务需要灵活调整。
当然,目前陈墨麾下,也只有军师朱武,能够担任一方总兵。
但朱武还兼任军机处的军师一职,也只能身兼多职。
另外,星火军还设置水师、近卫部队、教导旅、技术兵种等等。
除了这些,陈墨还准备将原本的“隐锋”小队扩编一下,分成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
玄影卫负责特种作战,战前侦查、破坏敌人粮道,偷袭暗杀敌军重要人物等等。
听风司负责对外搜集情报,渗透、潜伏、侦查等。
玄镜司负责对内收集情报,潜伏在各处军中、城中,监督己方官员、将领等等。
当然,这三支队伍属于特种部队,只对陈墨负责,对外相对保密。尤其是玄镜司。陈墨并没有给众人明说。
陈墨阐述完毕,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套前所未有、细致严谨的军队架构。
朱武首先抚掌赞叹:“妙哉!元帅此制,可谓集古今之大成,又别开生面!层级分明,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军政分离,可防将领专权;教导员制度,可保军心士气;兵种分立,可专其精艺;明确晋升体系,可使将士效命。此非寻常军制,实乃……立国基石之制!”
杨志也眼中放光:“如此一来,各部职责清楚,该打仗的专心打仗,该管人的专心管人,该送粮的保证粮草。再也不会出现临阵找不到人,出了问题互相推诿的情况了!”
王寅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此制极具扩展性。日后我军规模再扩大,只需按此架构增加‘师’、‘军’数量即可,指挥体系依然清晰。且教导员体系深入基层,能确保无论吸纳多少新兵或降卒,都能尽快被同化,保持我军思想之纯粹。”
苏檀儿则更关心后勤:“总后勤部独立出来,统一调配,能极大减少浪费和贪腐,也能根据各部驻防和作战任务,更精准地分配物资,善莫大焉!”
陈墨见众人均无异议,当即下令:“既然诸位皆认同,即日起,全军依此新制进行整编!由军机处朱武、总督导处陈墨(暂时由陈墨本人兼任)、总后勤部苏檀儿总责,各师都督配合,限一月之内,完成初步整训!各级军官,优先从原有骨干、作战有功者、教导员及有文化的士兵中选拔考核任命!”
命令一下,整个星火军控制区如同一部巨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部队调动、军官考核、兵员分配、物资调配……一切都在新的框架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228章 整编军队、招揽人才
腊月的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江南大地。
往年这个时候,无论是富庶的江宁,还是繁华的苏杭,大多已进入猫冬时节,街市冷清,百姓蜷缩在家中,靠着微薄的存粮和柴火熬过严冬。
然而,在星火军控制下的这片土地上,这个冬天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墨签发的《星火军新军制整编令》与《冬季大整训纲要》,通过覆盖各州县的飞鸽传书系统,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每一支星火军部队。
命令既下,整个星火军控制区,仿佛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依据崭新的蓝图,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革新。
整编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充满了磨合的阵痛。
在睦州驻守的第九师,收降了一部分方腊军残部,朝廷的地方厢军,成分相对复杂。其中一些习惯了松散作风的老兵油子,对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内务条例和每日雷打不动的队列训练叫苦不迭。甚至有小股人串联起来,想要闹事。
消息陈墨耳中,他并未立刻采取高压手段,而是带着近卫,顶着风雪,亲自赶到了睦洲大营。
到了大营,陈墨没有召集将领训话,也没有责备一点羞愧的史进、陈达。而是直接深入到了闹得最凶的那个营的士兵中间,与他们同吃一锅掺杂了肉糜和干菜的浓粥,在营房里,在校场上,听他们发牢骚。
“元帅,不是俺们不愿听话,是这规矩也太多了!每天要收拾屋子叠被子,走路要挺直腰板,连吃饭都不能出声……这哪是当兵,这比娘们还讲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嘟囔道。
陈墨没有生气,喝了一口热粥,哈出一口白气,平静地问:“这位兄弟,你当兵前是做什么的?”
“俺……俺是种地的。”
“为何当兵?”
“……活不下去了,狗地主逼死了俺爹娘。”老兵眼神黯淡下去。
“那你现在,还想回到那种被人欺压,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吗?”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校场边一片沉默。
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神逐渐变得认真的士兵:“星火军立这些规矩,不是为了折腾大家!是要让我们明白,我们和武朝的旧军队不一样!我们不是朝廷官军,不是欺压百姓的土匪!
我们是一支有理想、有纪律、能打仗的军队!只有铁的纪律,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变成我们曾经憎恨的那种人!才能保证我们打下的江山,是真正属于百姓的!”
他指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队列整齐如刀切斧劈的教导旅士兵:“看看他们!他们以前和你们一样,也是苦出身!但现在,他们走出去,百姓不会躲,反而会送上真心实意的尊敬!
为什么?因为他们代表的是秩序,是希望!你们想不想也这样?想不想让自己的爹娘妻儿,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想!”稀稀拉拉的回应,逐渐变得整齐而响亮。
“光想没用!”陈墨声音陡然提高:“就得从叠好被子、走好队列、听懂军令开始!把这些规矩刻进骨子里!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震天的吼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陈墨又转向闻讯赶来的史进、陈达以及众位将领:“整编不能只靠强制,思想工作要跟上!告诉弟兄们,我们为何而改变!同时,军官必须以身作则,从营指挥使到火长,谁做不到,就撤谁的职!我星火军,不养尸位素餐之人!”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陈墨以深入基层和强有力的思想工作化解。
类似的场景,在整编初期的各支部队中都有发生,但在强大的组织力和坚定的信念支撑下,这些阵痛都被一一克服。
一支更加正规、指挥体系更加清晰、凝聚力更加强大的军队,正在这场冬雪中脱胎换骨。
军队的整编如火如荼,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也摆在了陈墨面前——人才的极度匮乏。
星火军急速扩张,占领了广大地域,需要大量的基层官吏去管理村镇,推行新政。
军队本身也需要大量有文化、懂技术的基层军官来支撑日益复杂的指挥和后勤体系。
仅靠原先墨檀商号的班底和军中识字的老人,还是有些不够。
“必须打破门第之见,开辟新的选才渠道!”
很快,一道道求贤令发往江宁、杭州、苏州等地的着名书院、学府。
令中明确表示,星火军求贤若渴,不问出身,只问才学与志向,凡通过考核者,无论秀才、童生甚至只是粗通文墨者,皆可量才录用。
起初,许多秉持“正统”观念的学子还在观望,对这支“反贼”军队心存疑虑。
但星火军占领区内焕然一新的气象,以及《星火新政纲要》中提出的“均田减赋”、“鼓励工商”、“兴办教育”等深得民心的政策,让一些有识之士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江宁止水书院中,有一些生活困顿、曾经被墨檀商号接济的文人,第一批响应的号召,加入了星火军。经过严格的选拔和培训,这些人陆续被分配到各州府,担任基层官吏。
一部分官吏工作勤勉,方法得当,很快得到了百姓和上级的认可,待遇也远比过去在书院清苦度日优渥得多。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书院学子、落魄文人开始心动。他们发现,在星火军这里,才华有施展的舞台,抱负有用武之地,不再需要困守在八股文的枷锁中皓首穷经。
陈墨亲自规划并组建了“星火军政学院”(分民政班与军官班),对招募来的人才进行集中培训。
培训内容极具针对性:民政班学习新的律法、田亩制度、财务管理、基础工程测算;军官班则学习地图判读、军令文书写作、基础战术指挥、兵器维护等。
与此同时,一场声势浩大的“扫盲运动”也在全军展开。
陈墨下达死命令:凡队正(含)以上军官,必须在半年内脱盲,达到能阅读军令、书写简单报告的的水平。
各营、团的教导官兼任文化教员,利用训练间隙,在营房、在田间地头,教军官们识字、写字。
纸张不够就用沙盘,笔墨不足就用木炭。学习的热情,如同冬日的野火,在星火军中蔓延开来。
许多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兵,最初叫苦连天,但在“不识字就看不懂军令,打不了胜仗,就当不了更大的官”的现实压力和教导员们耐心的鼓励下,也纷纷拿起“沉重”的毛笔、炭笔。
当第一个老队长磕磕绊绊地念出完整的军令时,整个营房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文化的种子,一旦播下,便在思想的沃土中生根发芽,这将从根本上提升星火军的整体素质与潜力。
第229章 阅兵演武
腊月三十,除夕。
风雪依旧,但星火军各军营、以及控制区内的千家万户,却洋溢着一种久违的暖意。
陈墨并未留在温暖的江宁元帅府,而是带着一队亲卫,踏着积雪,辗转于江宁周边的各大军营。
他走进士兵们居住的营房,感受一下营帐是否暖和;来到炊事班,查看年夜饭的准备情况——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保证每个士兵都能分到一大碗带着油花的肉汤和几个白面馍馍。
“兄弟们,辛苦了!我陈墨,代表星火军,谢谢大家这一年的浴血奋战!今天过年,都吃好,喝好!来年,我们还要一起,打出一个太平盛世!”陈墨端着粗糙的陶碗,以水代酒,向士兵们致意。
“愿为元帅效死!星火军万胜!”士兵们激动地高呼,许多人的眼眶湿润了。他们从未想过,一支军队的统帅,会在除夕夜来到最底层士兵中间,与他们一同守岁。
这种被尊重、被关怀的感觉,比任何赏赐都更能凝聚人心。
与此同时,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等陈墨的家眷,也代表陈墨和星火军高层,奔波于各地,慰问将士们的家属。
她们带着米粮、布匹和少量的银钱,走访军属家庭,嘘寒问暖,解决实际困难。
在江宁城外的某个村庄,苏檀儿将过年的物资送到一位老妇人手中,老妇人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夫人啊……使不得,使不得啊!我儿在军中能吃上饱饭,还能往家捎钱,这已是天大的恩德了……怎么还敢劳烦夫人亲自送来……”
苏檀儿温婉地笑着:“大娘,您儿子在为我们星火军,为天下百姓打仗,他是英雄。我们照顾英雄的家人,是应该的。您在家安心过年,有什么难处,就跟村里的管事说,或者去城里的墨檀商号找人都行。”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这些细致入微的人文关怀,通过军属的口口相传,迅速反馈到军队中。
那些新加入的士兵,尤其是降卒,更是感触极深。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当兵打仗,家人也能受到如此重视和优待。
许多士兵在收到家书,得知元帅夫人亲自上门慰问后,都暗下决心,要死心塌地追随陈元帅。
“爹,娘,你们放心,儿子在星火军里好着呢!元帅待我们如兄弟,夫人还来看望你们……儿子一定好好干,多立战功,绝不给你们丢脸!”军营里,这样的家书草稿,在扫盲教育的帮助下,被反复修改、誊写。
这个春节,星火军上下,不仅填饱了肚子,更温暖了心。一种超越简单利益捆绑的、基于共同理想和情感纽带的强大凝聚力,正在悄然形成。
正月在忙碌与希望中飞快流逝。二月初,冰雪初融,春意萌动。
星火军的初步整编已然完成,各部面貌焕然一新。
陈墨审时度势,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江宁城外,举行一场公开的、规模宏大的阅兵演武!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不仅星火军控制区内万众期待,周边的武朝势力、割据军阀,乃至北方的金国,都纷纷被惊动,派出精干的探子、使者,伪装成商旅、流民,混入江宁,意图一探这支迅速崛起的势力的虚实。
二月二十五,料峭春寒还未散去,但江宁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预先划出的观摩区域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好奇。更外围,那些看似普通的“商人”、“游客”们,则目光锐利,暗自记录着一切。
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的人马,都在暗中盯着那些可疑之人,谨防他们搞破坏。
江宁城南门龙光门城楼之上,陈墨一身银甲红披风,手按腰间佩剑,不动如山。他身边是朱武、刘西瓜、王寅、陈凡、邓元觉等文武重臣肃然而立,气场非凡。
在西南角,帏幔四及,彩锦装饰,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楼舒婉等众女聚在一起,由庞秋霞带领一队女卫守护。
城墙下人群中,一位武朝将领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一伙叛军,也敢搞阅兵演武,还真是不知所谓。”
旁边一个密侦司人员连忙劝阻:“将军慎言!”
另一边,几个江湖人士打扮的人聚在一起,也小声说着:“一直听说星火军背靠墨檀商号,有钱的很,现在还搞什么阅兵,真是有钱烧的。”
“就是,咱们楚王就不搞这些虚的。”
另一边,几个操着河北口音的汉子也在小声议论:“等一下,咱们可要仔细看,仔细记录,汇报给晋王……”
与此同时,几个行脚商人打扮的汉子,也在小声议论:“听说这星火军的陈墨,也是个人物,就是不知道跟咱们梁山好汉相比,又怎么样…”
辰时三刻,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响彻云霄,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阅兵,开始!”司礼官一声高喝。
紧接着,就听战鼓声响,不远处的大营之中走出三个营的长枪兵方阵。
整整一千五百名士兵,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军服,分成三个军阵,手持长枪,衣甲鲜明,枪尖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次踏地都发出“咚!咚!咚!”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当了一千五百名士卒接近龙光门,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那长长的军子,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整齐到了极致。一股兵马雄壮、威武严整的气势扑面而来。
所有围观的百姓全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就连各方派来的探子,也都不敢再出声。
这也太整齐了吧?
尤其是那整齐划一的踏地声,唰唰唰,如同踏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这支军队来到龙光门下,带队的骑士刷的一声拔出长刀,厉喝一声“杀!”。
下一刻,一千五百名士兵齐声呐喊:“杀!杀!杀!”
杀声震天,直冲云霄,如平地起惊雷,周围百姓全都面色剧变。
“星火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观礼的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军容,都被这冲天的杀气震慑,发出阵阵惊叹。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各方探子,更是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城墙上,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小婵众女,都是看的目眩神迷,心潮起伏:这就是她们的男人所训练出来的军队!
楼舒婉更是双眼迷离,忍不住转头看向陈墨所在的方向: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另一边,苏家的苏老太公,苏檀儿父亲苏伯庸、母亲姚萍儿,都是激动不已:有如此强军,何愁大事不成?
苏老太公当即决定,要倾尽苏家家财,帮助陈墨的星火军。
苏伯庸也是激动的扶住城墙:“我女婿…我女婿…”
姚萍儿也是激动不已:看看,这可都是我家女婿的军队!
紧接着是刀盾兵方阵。士兵们左手持蒙着牛皮的硬木盾,右手握雪亮战刀,行动间盾牌与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显得沉稳而强悍。
随后是弓弩兵方阵。士兵们背负强弓劲弩,箭囊饱满,眼神锐利如鹰隼,沉默中带着致命的威胁。
最后,是由五百骑兵组成的马队。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些都是杨志精心挑选、严格训练的精华。人马皆披轻甲,骑士们操控着战马,保持着几乎完美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展示了星火军开始建立的机动打击力量。
为了安全和保密,火器营并没有参与阅兵。
每一个方阵走过,那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和整齐到令人心悸的步伐,都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神经。这不仅仅是一次武力的展示,更是一次纪律、组织度和信念的完美演绎!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从最初的震撼,转变为狂热的欢呼与自豪!
“星火军万胜!”
“陈元帅万胜!”
人群中,武朝派来的将领忍不住感叹:如此强军,朝廷危矣。
楚王的探子连忙小声说道:“立刻飞鸽传书,回报楚王,切不可与星火军为敌。”
梁山的一个汉子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会摆摆阵行,喊喊口号吗?有什么了不起?真要打仗,还要战场上见真章。”
“闭嘴,你这憨货懂个屁。这是强军!”
河北晋王田虎的人也忍不住感慨:“幸好这星火军在江南,不在北方!只可为友,不可为敌啊。”
第230章 招贤纳士
星火军江宁大阅兵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天下。
那整齐如林的枪阵、那撼天动地的口号、那精锐彪悍的士卒……所有目睹之人无不震惊。
消息传回京都城,深宫中的皇帝周喆愤怒的摔碎了心爱的玉如意,却又在暴怒后陷入更深的无力与恐惧,只能严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同时加紧与金国的秘密媾和,企图“攘外必先安内”。
山东梁山,宋江与吴用对坐无言,原本“替天行道”的旗号在星火军“为民请命”的煌煌大势面前,显得格局狭小了许多。
在淮西,楚王王庆则寝食难安,星火军的兵锋下一步会指向哪里?会不会朝他打过来?
受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些心怀抱负、却苦于报国无门,又或者对武朝彻底失望的能人志士。阅兵的消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王兄,听说了吗?江宁陈元帅,设立了招贤馆、英雄楼,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李兄,同去!同去!这武朝官场浑浊,早已无我等立锥之地,不如投奔星火军,搏一个前程!”
“某家这身武艺,卖给识货的!那陈元帅能练出如此强军,必是明主!”
从三月初开始,通往江宁的各条水道、官道上,车马舟船络绎不绝。有青衣纶巾的文士,有背负书箱的学子,有腰挎刀剑的游侠,有面容沧桑的老兵,甚至还有精通格物、善于匠作的技术人才……形形色色的人,怀着同样的期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江宁城,这座千年古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活力。城内客栈爆满,酒肆、茶楼终日人声鼎沸,各地口音交汇,谈论着天下大势,畅想着未来前程。
陈墨对此早有准备。他将原墨檀商号总部旁边的一片巨大宅院改造为“招贤馆”,由心思缜密、见识广博的王寅总揽其事,并调派了一批通过基层人才培训班考核、精通文书律法的年轻吏员协助。
招贤馆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遒劲的字体写着招贤细则:
“一、通晓民政、律法、财税、工程、水利、农事者,经考核,可入地方人才培训班,结业后分配各州县任职。”
“二、熟读兵书、通晓韬略、善于谋划者,经考核,可入军官培训班,成为预备军官。”
“三、精通算术、仓储、转运、工坊管理者,经考核,可入总后勤部下属后勤人才培训班。”
“四、有一技之长者,如医术、匠作、堪舆、绘图等,量才录用。”
馆内设有数个考核厅,由王寅等核心文臣亲自担任主考,题目并非死板的经义文章,而是紧密结合现实需求的策论、案例分析乃至实地调研报告。
一位来自苏州的老账房,因其对钱粮收支的精妙核算和提出的几条节流建议,直接被任命为总后勤部度支司的副主事。
一位擅长水利的落魄秀才,因一篇关于太湖流域水患治理的策论,被推荐至工务司,参与即将展开的水利工程。
与招贤馆相隔不远,原本一家颇具规模的武馆被改造为“英雄楼”。此处由刘西瓜和邓元觉两位猛将坐镇。
英雄楼的气氛更为热烈直接。校场上,每日都有前来投效的武人展示技艺。
有比拼刀枪棍棒的,有较量弓马骑射的,有演示家传武学的,甚至还有展示飞檐走壁、潜伏刺杀的奇人异士。
刘西瓜虽为女子,但武艺高强,性格豪爽,眼光毒辣,往往能一眼看出应试者的根底和潜力。
邓元觉则凭借其深厚的功力和佛门慧眼,负责考核应试者的心性与耐力。
有一位来自关西的刀客,连败三位英雄楼的考核官,气焰嚣张,却被刘西瓜十招之内用刀背拍翻在地,顿时心服口服,表示愿从一小卒做起。
一位擅长制作机关消息的墨家传人,其精巧的连弩和陷阱设计,引起了星火军工械司的极大兴趣,被高薪招揽。
陈墨并未置身事外。他深知人才乃立业之本,尽管军务政务繁忙,他仍会抽出时间,亲自接待一些名声在外或经王寅、刘西瓜等人推荐的特殊人才。
这一日,招贤馆引来一位特殊人物——原武朝翰林院待诏,因直言犯上而被罢官归乡的老臣,李光。此老以学问渊博、性情刚直、精通典章制度而闻名。
王寅亲自接待,与之长谈后,深感此老大才,立即引荐给陈墨。
陈墨在元帅府书房接见了李光。老人虽布衣葛巾,却脊梁挺直,目光清正。
“李老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陈墨执礼甚恭。
李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星火军元帅,见他目光清澈,气度沉凝,并无一般武夫的骄横之气,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但依旧直言不讳:“陈元帅,老夫前来,非为高官厚禄。只问元帅三事:一,星火军之志,在割据一方,还是问鼎天下?二,若得天下,将以何法治国?三,如何待天下士人与百姓?”
这三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书房内的王寅等人都不由得屏息凝神。
陈墨微微一笑,从容作答:“李老垂询,陈某不敢不答。其一,星火军之志,不在裂土封王,而在革鼎天下,扫清寰宇,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朝。
其二,治国之法,当以‘民为本’,废苛捐,均田亩,兴工商,办教育,立法度,使民有所食,有所衣,有所居,有所教,有所医。
其三,天下士人,凡愿为民请命、为国效力者,无论出身,星火军虚席以待;天下百姓,乃立国之基,星火军存在之意义,便是护卫其安居乐业。”
他的回答清晰有力,其中蕴含的“以民为本”、“教育平等”等思想,更是让李光耳目震动,沉思良久。
老人忽然起身,整理衣冠,对着陈墨长揖到地:“元帅之志,远超齐桓晋文,直追三代之治!老朽昏聩,半生蹉跎,今日得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以残躯为这新朝奠基,略尽绵薄!”
陈墨连忙上前扶起:“李老请起!能得李老相助,乃我星火军政公署之幸!这典章制度、礼仪法规,正需李老这般大才主持厘定!”
李光的出山,如同一面旗帜,吸引了更多观望中的传统文士加入星火军。招贤馆前,每日排队等候考核的人流络绎不绝。
不仅仅是这些文武人才,就连那些有见识的商人,也纷纷想要攀附星火军。
不少江宁的富太太,更是想要通过苏檀儿的母亲姚萍儿,结交星火军的上层人物。姚萍儿一时间成为了豪门阔太太之中最有地位的一个。
好在有冷静的苏伯庸盯着,让姚萍儿不至于被追捧冲昏了头脑。
苏老太公更是将苏家家产都换成了钱粮物资,送给了星火军。
苏檀儿对于这些也是来者不拒,和楼舒婉、聂云竹等人一起,把各方送来的钱粮物资一一入库,为星火军提供了最充足的后勤保障。
陈府后院,苏檀儿正在清点物资,就见母亲姚萍儿快步而来,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去:“母亲,你怎么来了?”
姚萍儿笑道:“我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檀儿,你可不能太累,别把身子给累坏了。”
苏檀儿微微一笑:“娘亲放心,檀儿晓得劳逸结合。”
姚萍儿摇了摇头:“只有劳逸结合还不够,你还要把身子骨养好,尽快生个一儿半女。说来也是,你们成亲也有一年半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娘~”苏檀儿有些不好意思。
姚萍儿却浑不在意:“又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还害羞什么?陈墨现在打下这么大的基业,将来肯定是要当皇帝的。到时候你就是皇后,怎么能没有儿女呢?子嗣可是大事,来,娘给你带了好东西。”
苏檀儿看着母亲让人放进屋子的几坛酒:“娘,这是什么?”
“这是虎虎酒,保证让陈墨喝了之后,如狼似虎…”
苏檀儿一脸愕然,陈墨没喝酒她都遭不住,要是喝了这什么虎虎酒,那还了得……
第231章 各方来使
夜晚,陈墨城外大营回到府中后院。刚进卧房,就见苏檀儿正对着桌案上的一坛酒发呆,便问道:“檀儿,这是什么?”
“这是虎……”苏檀儿面色一红:“没什么。夫君,你累了一天了,咱们喝杯酒解解乏吧。”
陈墨见苏檀儿面色有些紧张,便笑道:“也好。”
苏檀儿立刻倒了两杯酒,递给陈墨一杯。
陈墨端起酒杯一闻,就闻到一股中药味儿,还有淡淡的腥味,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酒,转头笑着看向苏檀儿:“娘子,喝了这酒,就不怕明天起不了床吗?”
苏檀儿红着脸道:“妾身不怕,反正…还有小婵、娟儿在外面…还有云竹、锦儿……夫君,请满饮此杯…”
陈墨一口饮下,味道有些怪怪的,也不算太难喝。
苏檀儿也喝了一杯,随后便是面红耳赤:“夫君…咱们接着喝…”
陈墨呵呵一笑:“不喝了,咱们去榻上说说话…”
“啊…呜…夫君,你轻点…小婵她们…还在外…嗯…哼…”
这两年,陈墨一直忙着发展壮大,再加上苏檀儿嫁过来时也刚刚成年,陈墨并没有着急要孩子。到了如今,他已经是一方诸侯,也必须尽快有个子嗣了。否则,那些跟着他打拼的将领们也会不安心。
因此,陈墨也没有再推迟,准备先生个孩子。
半个时辰之后,苏檀儿疲惫不堪的睡了过去。
之后,还有聂云竹、元锦儿…
隔天,一顶小轿把楼舒婉也抬进了府中。
楼舒婉正式向陈墨和苏檀儿行了礼,加入了陈墨这个大家庭。
于是,当天夜晚,陈墨又做了新郎。第二天早上,又炖了一锅老母鸡红枣党参汤。
“宿主纳楼舒婉为妾,改变其原有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陈墨还是直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天赋:百毒不侵。当任何有害于宿主身体和生命安全的毒素、病毒、传染性疾病、瘟疫,侵入宿主身体之时,宿主身体将自动加速新陈代谢,将有毒物质分解,或者排出体外。毒素越强,需要消耗的身体能量越多,事后需要及时补充能量,固本培元。”
“百毒不侵,挺好,又是一项保命天赋。”
陈墨拥有“灵犀一念”,如果是别人想要对他下毒,他能生出心灵感应。但在某些情况下,遇到大规模传染性的疾病、病毒、瘟疫,可能无法躲避。有了“百毒不侵”,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让苏檀儿怀上身孕之后,陈墨并没有着急让其余的女人怀孕,而是准备安排一个先后顺序。保证苏檀儿第一个诞下子嗣。
与此同时,星火军的强势崛起,也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关注。阅兵演武过后没多久,各种打着不同旗号的使者,便陆续抵达了江宁。
首先到来的,竟然是金国的使者。使者倨傲无比,言语间充满了对“南人”的轻视,提出要与星火军“结盟”,南北夹击武朝,事成之后以长江为界,平分天下。
陈墨听完金国使者的狂妄之言后,只是冷冷一笑:“金狗侵我河山,戮我百姓,此乃不共戴天之仇!我星火军乃汉家苗裔,岂能与豺狼为伍,行此分裂家国之举?”
陈墨当即下令,将金使拖出殿外,斩首示众,首级悬挂江宁城门三日,以明抗金之志!此令一下,全军振奋,民心激昂,彻底明确了星火军与北方异族势不两立的立场。
接着是淮西楚王王庆的使者。使者带来金银珠宝,言辞谦卑,希望与星火军结为“兄弟之盟”,互不侵犯。
陈墨对这等毫无理想、只知抢掠的流寇嗤之以鼻:“王庆不过一介草寇,所占之地,民生凋敝,百姓困苦。我星火军志在天下,岂会与尔等同流合污?回去告诉王庆,若他愿解散部众,向百姓请罪,或可留其性命。否则,我星火大军不日便至!”使者吓得面如土色,狼狈而回。
随后,河北晋王田虎和梁山宋江也派来了使者。田虎使者空言联合,却无实质诚意;宋江使者则大谈“忠义”,希望能与星火军“共扶武室”,被陈墨以“周武失德,民不聊生,气数已尽”为由,骂了一顿轰走。
陈墨对麾下文武道:“此等势力,或为异族,或为流寇,或格局狭小,皆非成大事者。与之结盟,无异于自污名声,束缚手脚。
我星火军之路,当由我们自己走出来,无需与任何人妥协结盟!这汉家天下的旗帜,当由我星火军独力擎起!”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彰显了陈墨的雄心与格局,也让星火军上下更加明确了自身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
内部人才充盈,外部威胁暂消,陈墨决定不再等待。三月下旬,星火军统帅府正式发布征讨令,兵分两路,南征西讨,以扩大战略纵深,彻底稳固江南根本之地。
南征军,以新整编的第七师、第九师为主力,辅以部分水师。此路兵马将领有史进、陈达、刘西瓜、陈凡、邓元觉等,以王寅为军师,目标直指浙南、福建方向。
此路兵马的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收服原方腊部溃散在此区域的残部,如方七佛、吕师囊等。
出征前,刘西瓜主动向陈墨请命:“元帅,方七佛、吕师囊等人,曾是圣公麾下大将,与我霸刀营有旧。末将愿亲笔修书,陈明利害,劝其来降,可免动刀兵,亦可增强我军实力。”
陈墨准其所请,并嘱咐:“若能兵不血刃,自是上策。然其若冥顽不灵,则需以雷霆之势击之,不可迟疑。”
西征军,则以第三师、第五师为主力,由鲁智深、杨志为主将,朱武担任军师,目标西进攻取池州、饶州、信州等地,将势力向长江中游延伸,屏护江宁侧翼。
两路大军,共计四师五万余人,分别在宣州、睦州誓师出征,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事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南线,刘西瓜充分发挥了其永乐朝护国公主的影响力,派出信使携亲笔信先行,信中既陈述了方腊败亡的教训,又描绘了星火军的强大与新政的优越,更点明天下大势与民族大义。
方七佛、吕师囊等残部,在失去方腊后,本就彷徨无依,在深山老林中艰难求生。
得知霸刀营在星火军中备受重用,又亲眼见到星火军军容鼎盛、政策开明,加之刘西瓜亲自前来招抚,大部分头领审时度势,选择了率部归降。
少数负隅顽抗者,在星火军绝对优势兵力的打击下,也迅速土崩瓦解。
星火军几乎兵不血刃,便收编了近万经验丰富的士卒,并迅速控制了浙南大片区域,兵锋直指闽北。
西线,鲁智深、杨志等人稳扎稳打。星火军“天兵”之名早已传遍江南,沿江州县百姓饱受武朝苛政之苦,闻听星火军到来,许多地方百姓甚至自发组织起来,驱逐武朝官吏,打开城门迎接。
在池州城下,守军试图凭借城防抵抗,杨志率骑兵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玄影卫以火器炸开城门。鲁智深率领刀盾兵率先攻入城中,一禅杖打死守城将领,池州城遂破。
此战之后,西线武朝守军更是闻风丧胆,沿途州县望风归附者甚众。星火军迅速推进至饶州、信州。
第232章 全面发展
西、南两路大军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江宁,整个星火军控制区一片欢腾。
随着地盘的急速扩大,兵源的补充和军队的扩编也顺理成章地进行。在严格遵循新军制和政治审查的前提下,星火军再次进行了扩编。
在西南方向的信州组建了第十一师,主要兵马以收降的朝廷地方厢军,再加上招募的新兵组成。
东南方向的台州,组建了第十二师。以方腊麾下的降兵降将,外加一部分征召的民兵为主。
与此同时,陈墨发动墨檀商号,从江南众多富商家族中购买了大量的船只。并且在太湖修建了两座造船厂,建立了水军基地。水师得到了极大加强,拥有了更多、更大的战船,彻底掌控了长江下游制江权。
到五月初,星火军总兵力已悄然跃升至十五万之众。
为了保证扩编军队的战斗力和忠诚,每一支扩编的新军队中,都会由老部队抽调教导员和营级以上军官进行整编整训。
随着地盘的扩大,陈墨将原本的军官培训班升级为“星火武备学堂”。预备学堂之中,不仅培养预备军官,还负责对即将升迁的军官进行培训再教育。
凡是营级以上的军官升迁、任职,都需要前来武备学堂接受军事技能培训、思想教育。
不用多说,这个学堂的校长,自然就是陈墨来兼任。
同时,原本的地方人才培训班,也升级为星火政务学堂,负责地方“公务员”培训。政务学堂又分了不同的班,比如专门培训“捕头”、“预备县尉”治安学堂,专门培训农田水利人才的农务学堂,专门培训处理政务人才的吏员班等等。
陈墨坐镇江宁,运筹帷幄。他一边批阅着前方战报和各地送来的政务文书,一边听着李光、苏檀儿、楼舒婉关于人才分配、钱粮调度、春耕情况的汇报。
“元帅,如今两路大军进展顺利,新区民心渐附。只是,摊子越来越大,这合格的地方官吏,还是捉襟见肘啊。”李光禀报道。
“无妨,”陈墨放下笔,成竹在胸:“招贤馆不是又新招录了三百余人吗?政务学堂和军官学堂要加快轮训速度。告诉那些学员,实践是最好的老师,让他们大胆去干,我们在后面为他们撑腰。干好了,就大胆任命升迁。干不好,就重新学习培训。实在不行的,就及时换掉。
同时,扩大各州县的蒙学、县学。过一段时间,我准备推出一些新的格物课程,开启民智,培养我们自己的后备人才。”
“另外,”陈墨看向李光:“李老主持拟定的《星火律例》初稿,要尽快下发讨论,新区需要稳定的法度来规范秩序。还有,春耕是关键,总后勤部要确保农具、种子的供应,新推行的‘十一税’法要宣传到位,绝不允许任何人加码盘剥!”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在扩大地盘的同时,陈墨也非常重视地方的经济、农业发展,治安的稳定等等。
陈墨又转头看向苏檀儿:“檀儿,你让人抽调一部分资金,我要扩大格物院。将格物院分为四个司,军工司、冶铸司、民器司、营造司。
军工司集中最优秀的铁匠、木匠、火药匠人,负责研发和改进军械。推动各种武器装备的标准化,流水线。
冶铸司负责改良冶炼技术、铸造技术。优化高炉炼钢、炒钢法、灌钢法等工艺。
民器司负责改良民用工具,如更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风力翻车,以及适用于纺织、印染、制陶等行业的器械。
营造司汇聚泥瓦匠、石匠、木匠中的佼佼者,负责研究更坚固的城防建筑、更高效的道路桥梁修建方法,并开始尝试使用石灰、粘土等材料,摸索类似“混凝土”的建材。”
苏檀儿将陈墨的话一一记下,并筹划着分配工作。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磨合,文武官员们都已经习惯了陈墨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陈墨后宅的女人们也都没闲着,苏檀儿是陈墨的钱袋子,楼舒婉是陈墨的后勤总管,元锦儿和娟儿则是陈墨的专职秘书。聂云竹和小婵等人,则是分别协助苏檀儿和楼舒婉。
不仅如此,就连苏家的众人,也都在全力为星火军工作。
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也负责管理星火军的被服厂。
就连二房的苏仲堪父子俩,也老老实实的管理这两间商铺,完成相应的任务。
陈墨对格物院的投入不遗余力,给予匠人们极高的地位和丰厚的报酬,并鼓励他们大胆尝试,允许失败。
他时常亲自前往格物院,与那些满手油污、衣衫褴褛的工匠们交谈,倾听他们的想法,解决他们的困难。这种“奇技淫巧”受重视的程度,在以往任何时代都是不可想象的。
一时间,四方匠人闻风而来,格物院内百工竞驰,各种奇思妙想不断涌现,科技的火花在这里被悄然点燃。
“民以食为天”,陈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没有充足的粮食,再强大的军队也会崩溃,再美好的理想也是空谈。
在升格格物院的同时,他力排众议,成立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机构——星火农科院。
农科院由一位名叫沈括的老者主持,下设粮作、蔬果、水利、畜牧等科。
陈墨赋予农科院极高的权限,负责在整个控制区内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和高产作物。
陈墨手中,握着一张真正的王牌,他之前兑换初级宝箱开出来的高产玉米种子。
经过这两年的种植,玉米田逐渐形成规模。玉米惊人的产量和强大的适应性,让沈括等老农官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看到了彻底解决饥荒的希望。
与此同时,陈墨大力推动占城稻的广泛种植。占城稻早熟、耐旱、适应性强的特点,非常适合在江南地区推广,尤其是在新开垦的丘陵山地。
农科院的官员们带着优选出的稻种,分赴各州县,指导农民进行“稻麦复种”或双季稻的尝试,并兴修陂塘、水渠等小型水利设施,以保证灌溉。
陈墨还颁布了《垦荒令》,鼓励百姓开垦无主荒地,新垦土地三年内免征赋税。
此举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热情,许多因战乱而荒芜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出来,披上了绿装。
为了优化良种,农科院还建立了“粮种选育田”,从各地征收最饱满、产量最高的稻麦作为粮种,进行集中培育和筛选,再分发下去,逐步实现良种的普及。
这些举措并非立竿见影,但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片土地。田野间的禾苗更加茁壮,农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要想富,先修路。”陈墨将这句前世的名言奉为圭臬。
星火军控制区水网虽然发达,因为江南多雨,一些官道容易出现问题,严重制约了物资调配、军队机动和商业发展。
在陈墨的亲自规划下,一项规模浩大的“道路整饬计划”开始实施。以工代赈,招募流民和闲散劳力,同时抽调部分辅助兵员,以江宁为中心,向杭州、苏州、宣州、润州等主要城市,修建标准化的官道。
这些官道要求路基坚实,路面宽阔平整,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并沿途设立驿站、补给点。
与此同时,水路的疏通与港口建设也在同步进行。杭州、江宁、苏州的港口得到了扩建和加固,太湖流域的水道进行了清淤,以确保大型货船和战船能够畅通无阻。
一支隶属于总后勤部的专业漕运队伍被组建起来,负责官方物资的运输,同时也承接部分民间商贸业务,收取合理费用,反哺财政。
交通的改善,如同打通了人体的经脉,立刻激活了区域内的经济活力。
墨檀商号的货物可以更快速、更低成本地运往各地;原本局限于本地的特产,如苏杭的丝绸、江宁的书籍、宣州的笔墨,开始行销四方;各地的商贾看到星火军治下社会安定、交通便利、税制清晰,也纷纷前来开设分号,进行贸易。
这些基础建设,看似要耗费大量的钱粮物资。但这些消耗的钱粮物资到了百姓手中,又会被拿来消费,购买各种商品,也就带活了地方经济。
墨檀商号不断的推出各种生活用品,消耗品,把那些用掉的钱粮物资再赚回来,形成一个循环。
第233章 偶遇名妓
李师师
安版李师师
江宁的夏日,炎热难当。蝉鸣嘶哑,搅动着午后凝固般的空气,连秦淮河畔的垂柳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枝条。
星火军军政公署的书房内,冰盆里散发的些许凉意,并不足以驱散屋外传来的热气。
陈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放下手中关于新占闽北地区春耕情况的汇总报告。
即便以他经过《破六道》和“虎豹雷音”长期锤炼的强健体魄和精神力,连续数月处理这庞杂繁重的军政事务,也感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疲惫。
不得不说,想要当皇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当明君,那就更累了。
如今,星火军已经占据十六州。这十六州土地上的政治、经济、农业、军事,陈墨都要操心。
而且,目前陈墨手下也没有几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文臣。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操心,很多问题都需要他这个大元帅亲自处理。
每天刚处理完昨天的公务,今天的公务又通过各种渠道送了过来。
也就是陈墨身体好,精神足,这才能够把一切事情理顺。
现在要问陈墨最想要的是什么,他肯定想要一个诸葛亮那样的丞相,能够帮他把一切都处理好。
除了军政公务之外,陈墨偶尔还要操心一下家里的事。
最近,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相继有孕,这虽然是喜事,却也让陈墨心中更多了几分牵挂与责任。
在这个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古代,孕妇的流产率,婴儿的夭折率都是极高的。女人生孩子,基本上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因此,自从三个女人怀了孕之后,陈墨就请了最专业的医师常驻家中,为三位夫人调理身体。
陈墨忙里偷闲,也会陪陪家里的女人们,这也让陈墨更忙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弦绷得太紧,迟早要断。还是要劳逸结合!”
这一日,陈墨暂时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忽然想起城北有一处僻静的河湾,水流平缓,林木葱郁,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备马,去城北河边。”陈墨对侍立在外间的亲卫吩咐道,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十二名最为精锐可靠的玄影卫,换了身寻常的青色布衫,如同一个富家闲散公子,悄然出了城。
城北河湾果然清凉许多。河风带着水汽吹拂,驱散了部分暑意。
陈墨寻了处树荫下的平坦河岸,支起鱼竿,挂上饵料,将鱼线抛入波光粼粼的河水中。他并非真为了多少渔获,只是享受这份独处的宁静,看着浮漂随波轻晃,心神也仿佛随之沉淀、放空。
十二名玄影卫则无声地散开,隐藏在周围数十步之内,警惕地护卫着,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陈墨望着河面,精神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也越来越放松。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缕淡雅的芳香随风飘来。
陈墨转头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公子”正沿着河岸缓步而行。
那“公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衫,头戴同色方巾,身形略显单薄,却胸怀丘壑,步履间却有一种难言的优雅。她面容清秀绝伦,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一双眸子宛如秋水,清澈而深邃。
尽管那俊俏“公子”刻意做了男装打扮,但以陈墨的眼力,又如何看不出那精致的五官和颈间并无喉结的细节?这分明是一位女扮男装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树下垂钓的陈墨。她见陈墨气度沉凝,虽衣着朴素,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度。
那女子心中好奇,不由驻足,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安静地观看陈墨垂钓,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又偶尔悄悄打量陈墨的侧影。
不远处的茶摊上,两个玄影卫立刻注意到了那女子。见那女子迟迟没有离去,几个玄影卫悄无声息的围了上去,封住了那女子的退路。
与此同时,暗中还有两把弩箭,对准了那女子的要害。
女子也察觉到不对,转头正欲离开,却被两个玄影卫拦住。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窥视?”为首的玄影卫小队长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他们职责所在,任何靠近元帅的不明人物,都必须严加盘查。
那女子显然吃了一惊,娇躯微颤,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很快镇定下来。
她看了看眼前这些气息精悍、行动如风的护卫,又望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仿佛对身后变故毫无所觉的陈墨,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身份非同小可。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声音清越,虽刻意压低,仍难掩其天生的柔美:“小女子……非有意窥视,只是途经此地,见这位先生垂钓,心有所感,故而驻足。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玄影卫小队长立刻问道:“你是何人?家住何处?为何女扮男装?报上姓名来历!”
“这…小女子姓李,名师师。就住在三莲巷东头。女扮男装,也…只是出门方便而已。”
李师师?
这个名字传入耳中,陈墨也不由得心中一动。鱼竿微微一顿,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他缓缓放下鱼竿,转过身来。
难道这位就是历史上那位名动汴京、引得宋徽宗也流连忘返的一代名妓?
当然,《赘婿》世界也有李师师。而且,这李师师还曾在江宁居住学琴,和原本的主角宁毅,甚至还做过两年邻居。
玄影卫小队长显然也听过李师师的名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放松警惕,目光询问地看向陈墨。
陈墨摆了摆手,玄影卫会意,身形再次悄然后退,隐入周围环境,但气机依旧锁定着李师师。
“原来是李大家,久仰芳名。”陈墨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不必紧张,既是偶遇,便是有缘。这河岸也非我私产,李大家请自便。”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虽作男装,却难掩其绝代风华。她身上没有风尘女子的媚俗,反而有一种清冷孤高、宛如空谷幽兰的气质,眼神清澈而聪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漂泊感。
李师师也也在悄悄观察陈墨。
陈墨在江宁城中经常露面,江宁百姓不说全都认识他,但见过陈墨的这绝对不在少数。因此,关于陈墨的长相特征,倒是广为人知。
结合以往听到的信息,再加上周围那些一看就不简单的护卫,李师师被隐隐猜出了陈墨的身份。
莫非他就是那位搅动江南风云、令武朝朝廷寝食难安的星火军元帅陈墨?
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得多,也……英俊得多。
没有武夫的粗豪,反而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悉人心,偶尔闪过的精光,又提醒着人们他执掌千军万马的威严。他态度随意,却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气度。
“你是陈元帅?”李师师轻声问道,虽是疑问,语气却已肯定。
陈墨微微颔首:“正是陈某。”
李师师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欣赏。她再次行礼:“民女李师师,见过元帅。不知是元帅在此,多有打扰。”
“无妨。”陈墨指了指旁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夏日炎炎,李大家若不嫌弃,可在此稍坐,这河湾还算凉爽。”
李师师略一迟疑,见陈墨目光坦诚,并无邪念,便依言坐下,与他隔了数尺距离。
第234章 李师师
尽管佳人在侧,陈墨依旧然的盯着河面上的鱼漂。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河水潺潺和蝉鸣声声。
最终还是李师师先开口,她似乎想打破这微妙的尴尬,轻声道:“听闻元帅当年中秋节,曾作《水调歌头》一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意境高远,词句精妙,堪称千古绝唱。师师在京都时便已听闻,心向往之,今日得见元帅,方知能作出如此词章者,果然非常人。”
陈墨笑了笑,那首“抄袭”之作,至今仍是他文名的重要来源之一:“李大家谬赞了,一时偶得,不足挂齿。倒是李大家琴艺冠绝京师,歌喉婉转动天下,陈某虽在江南,亦有耳闻。”
李师师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雕虫小技,娱人耳目罢了,岂敢与元帅济世安民之伟业相提并论。”
说着,李师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师师冒昧,听闻元帅麾下星火军,纪律严明,一心为民,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更推行新政,均田亩,兴工商,办教育,惠及万民。不知元帅心中,所追求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下?”
这个问题,已然超出了寻常的寒暄,触及了理想与抱负的核心。
陈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竟会关心这等天下大事。他略一沉吟,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缓缓道:“陈某所求,愿这世间,再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愿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器,商者通其路,学者明其理;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一个……尽可能公平、公正,人人皆有希望凭借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世界。”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理想与力量,却如同惊雷,在李师师心中炸响。
她身处社会最底层的风月场,见惯了人间富贵,也看尽了世态炎凉,达官显贵的虚伪,文人墨客的矫情,她都司空见惯。
却从未听过有人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描绘出这样一个宏大的、充满人文关怀的蓝图。
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李师师或许会觉得那只是空泛的口号。但这话从陈墨口中说出,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因为陈墨治下的江南,麾下的星火军,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这一切。
李师师怔怔地看着陈墨的侧脸,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那平淡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她。
“尽可能公平公正……努力改变命运…”李师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元帅之志,何其宏大,何其……慈悲。”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点身世飘零的愁绪,在这等胸怀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谈何慈悲,不过是尽己所能,做该做之事罢了。”陈墨收回目光,看向她:“倒是李大家,为何会离开京师,来到江宁?”
李师师神色微黯,轻声道:“京师……虽繁华,却如牢笼。师师少时曾在江宁学琴。听闻江宁在元帅治下焕然一新,百姓安居,景象大不相同,便想回来看看。若是能寻一处清静所在,了此残生,倒也足矣。”话语之中,倒是透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李师师本姓王,五岁便被家人卖入青楼,十四岁就被捧成了京都矾楼的头牌。年少时,李师师曾在江宁城北的三莲巷东头居住过两年,随老师学习琴艺。今年虽才十九岁,却也已经看透了世态炎凉。
早在两年前,李师师便听过陈墨的才名。后来,又用上了墨檀商号的香水、香皂、玻璃镜等物品。只不过,那时的陈墨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有些才气的陌生商人。
后来,陈墨起兵造反,雄踞江南,他的故事在武朝流传更广。
矾楼乃是武朝第一青楼,来往的少不了各地富商。自然有人传说陈墨的故事。
陈墨能感受到李师师话语中的孤寂与无奈。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名动天下的女子,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何其艰难。
陈墨抬头看向河面,温言道:“江宁如今虽不敢说尽善尽美,但确与往日不同。李大家若想寻一清静所在,也并不困难。”
现在的江宁城,是星火军的总部,城内城外有上万名精锐的星火军。城中还有治安巡捕大队,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等人马守护。
城中虽不敢说是夜不闭户,但治安状况绝对是最好的。
李师师抬头看向陈墨,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仿佛令周围的景色都明亮了几分:“元帅既如此说,师师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就见一个侍女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李妈妈到处找不到你,又着急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李师师无奈起身,朝着陈墨盈盈一礼:“陈元帅,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
陈墨微微点头,算作回礼,随手提起鱼竿,便见一条鱼儿上岸。
李师师转身离去,身边的丫鬟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墨,小声问道:“小姐,你怎么叫那人“陈元帅”?莫非他…”
李师师微微一笑:“这江宁城,还有几个陈元帅?”
“啊?那他不是…他这样的人物,竟然独自一人在河边钓鱼?他不应该是指挥千军万马,高坐殿堂之上…”
李师师莞尔一笑:“这世上再厉害的人物,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不知过去多久,李师师回到住处,就见一个中年女人迎了上来:“我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女扮男装出去,你总是不听。春梅这死丫头也是的,让她跟着你,还给跟丢了。”
李师师摇了摇头:“不关春梅的事,是我特意撇下她,想要四处看看。说起来,这江宁城与几年前相比,的确大有不同。妈妈难道没看出来吗?”
这位妈妈姓李,名叫李蕴。李师师5岁时被卖入青楼,就是被她收留,并跟着李妈妈改了姓。
此时,李妈妈点头道:“这江宁城,是有些不一样。不过,你如今的身份终究不同,若是被人认出,怕是又要不得清静。”
闻听此言,李师师忽然想到了在河边钓鱼的陈墨,他那样的大人物,不也是和自己一样,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市井中?或许,在河边垂钓的时刻,才是他轻松的时刻。
“你这丫头又在想什么呢?刚刚去了哪里?”
“刚刚去城北当年居住的老宅看了看,还见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李妈妈有些好奇:“什么人?”
一旁的春梅抢先答道:“是陈元帅呢。”
“陈元帅?哪个陈元帅?咦,该不会是那位星火军的统帅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师师微笑道:“妈妈说的哪里话?陈元帅又不是什么恶人,还能把女儿怎么样?”
李妈妈忍不住摇头:“在京都的时候,就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据说这陈元帅是个大反贼,厉害的狠。好像之前江宁的花魁聂云竹,也是被他抢回了府中。”
李师师摇了摇头:“妈妈又是道听途说,和我听过的版本完全不同。我倒是听说,那陈元帅是个风流人物,与聂云竹也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为聂云竹写下一曲《水调歌头》。两个歌舞相伴,名动天下,这也是一桩美谈。”
春梅也开口道:“那个陈元帅,看起来高高大大的,长的也挺好看呢……”
李妈妈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这男人啊,不能只看外表……”
李师师点点头:“确实不能只看外表。我也很想知道,这位陈元帅,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第235章 火铳
自那日城北河畔的偶遇,李师师便对陈墨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这位雄踞东南,被无数人私下议论为“潜龙之势”的男子,与她过往认知中的所有枭雄、权贵都截然不同。
于是,李师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亲自去看看,去看看那个在传闻中面目多样的陈墨,究竟是何等样人。
接下来的几天,李师师便时常换上寻常的儒生青衫,用方巾束起如云秀发,略施手段遮掩去过于夺目的容颜,悄深入到江宁城的市井街巷,想要从不同人的口中去了解陈墨。
她没有选择那些达官显贵汇聚的大酒楼,专往那些贩夫走卒、寻常百姓聚集的闹市、街头、茶馆里钻。
在城南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早点铺子,她听到一个扛包的力夫一边大口嚼着炊饼,一边对同伴感慨:“要说咱陈帅,那是真没得说!
上个月俺家小子在码头玩水差点淹着,正巧陈帅路过,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把人捞上来了。嘿,你们是没看见,陈帅上岸后,浑身湿透,还拍着俺家小子的头说:‘小子,下次可不能独自在河边玩’,一点架子都没有,就跟邻家大哥似的。”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妪也插嘴道:“可不是嘛!有时候天没亮,俺出摊,还能看见陈帅带着几个亲兵在街上溜达,看见俺这菜新鲜,还会买上几把。付钱从不含糊,有时还跟俺唠唠家常,问问生意咋样,税吏可曾刁难。要是陈帅不能当皇帝,还真是没天理了。”
在运河码头旁的茶棚里,歇脚的船工们聊起陈墨,则是另一番光景:“陈帅练兵是严,但对自己人也真是没话说!
星火军的饷银,从不克扣,足额发放!伤了残了,都有抚恤,家里还能分到田地,娃儿上学堂也不要钱。听说陈帅自己还常去军营里跟士兵一起吃饭,大锅饭,他吃得比谁都香!这样的统帅,谁不给他卖命?”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何止呢!听说上次剿灭太湖那股水匪,陈帅是亲自带队冲锋的!我的天,那箭矢嗖嗖的,他都冲在前面,兄弟们哪个不是红了眼跟着上?”
李师师静静地听着,手中粗瓷茶杯里的劣质茶水,似乎也因这些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叙述,而带上了一丝别样的甘醇。
在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和士兵口中,陈墨不再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令朝廷忌惮无比的“东南潜龙”,他变得具体而鲜活——是会下水救人的好心人,是关心柴米油盐的普通顾客,是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兄长、统帅。
杀伐果断或许是他的另一面,但在这市井之间,人们记住的,更多的是他的“和蔼可亲”、“爱兵如兄弟”、“爱民如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李师师心中的好奇愈发炽烈。她开始不仅仅满足于听闻,她要亲眼去看看陈墨所缔造的这个“东南基业”的细节。
于是,李师师走进了江宁城中名声最盛的“竹记”饭庄。饭庄生意极好,宾客盈门,却不见寻常酒楼常见的喧嚣与混乱。跑堂的伙计脚步轻快,笑容真诚,应对得体。
李师师注意到,饭庄的菜单颇为奇特,不仅有精致昂贵的山珍海味,也有大量价格亲民、味道却极佳的家常菜式。
更让她惊讶的是,饭庄一角还设有“速食区”,提供几种固定搭配、出餐极快的套餐,价格极其低廉,专门方便那些赶时间的行商、力工。
李师师点了几样招牌菜,细细品尝。味道自是上乘,更难得的是用料扎实,分量十足。她观察到,即便是对着衣着普通的客人,伙计也毫无怠慢之色。
结账时,账房先生算账清晰,绝无含糊。她心中暗赞:这“竹记”经营之道,深得“亲民”与“规范”之三昧,聚拢人气的同时,也建立了极佳的口碑。
这背后,定然有陈墨超越这个时代商业眼光的指导。
接着,李师师又踏入墨檀商号下属的绸缎庄。与“竹记”的热闹不同,绸缎庄内更显井然有序。布匹绸缎,分门别类,陈列得清清楚楚。
每种布料旁边,不仅有品名、产地,甚至还挂着小牌子,简单说明特点、适宜制作的衣物。
店内还有几位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坐镇,可为客人提供量体裁衣的建议。
李师师假装挑选布料,与一位负责接待的女店员攀谈起来。那女子口齿伶俐,介绍产品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李师师惊讶地得知,这商号内许多店员,包括一些管事,竟然都是女子。她们经过商号的统一培训,凭借能力获取薪俸和晋升机会。
“这是我们东家定的规矩,”女店员提到陈墨时,眼中带着光:“东家说,女子只要踏实肯干,未必弱于男子。只要你有本事,在墨檀商号就能找到立足之地。”
李师师心中震动不已。在这个时代,陈墨不仅大胆启用女子,还给予她们如此重要的岗位和尊重,这等胸襟和魄力,远超常人。
看着绸缎庄内川流不息的客人,看着货架上品质优良、价格公道的货物,看着那些充满干劲的店员,李师师明白,这不仅仅是经商,这更是在构建一种新的秩序,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
陈墨通过商业手段,将公平、效率、尊重等理念,潜移默化地植入到了江宁的方方面面。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个问题,不仅没有答案,反而在李师师心中衍生出更多的疑问。
他既能与底层百姓同食共话,又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既注重商业利益的扩张,又不忘推行种种惠及平民、打破常规的政策;他手握重兵,杀伐之气必然深重,却在市井间留下如此温和敦厚的印象。
这种种矛盾的特质,是如何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
就在李师师沉浸在对陈墨的探究中时,陈墨本人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正忙着和新组建的教育司官员,最后确定格物课程的教材。
早在两个月前,陈墨就开始推动占领区内各州府的蒙学、县学扩建,要让所有星火军将士们的孩子,都能够有学上,上好学。
至于上学的课程,除了基础的蒙学课程之外,还增加了数学,自然科学启蒙等。更高级的课程,则是细分为基础物理学,基础化学、基础生物学等等。
只有把数、理、化这些基础学科推广开来,坚持下去,才能真正实现科技层面的跨越式进步,从而推动时代的进步。
目前,陈墨占领的地盘还不算太大,再加上军政大权一把抓,完全有能力把教育改革推动起来。
定好了这个基调,以后夺得天下,也可以更好的推广。
定好教育方面的事儿,陈墨又来到了格物院的军工司,查看了一下火器的研究进程。
“元帅请看,这是我们最新制作出来的火绳枪。还有这个,是我们根据元帅的要求,制作出来的燧发短火铳短火铳…”
早在格物院建立之后不久,陈墨就不断的招揽工匠,推进火器的研究发展。初期的时候,格物院主要的研究目标是手雷、炸药包、地雷等武器。
后来,这几样火器的技术相对成熟,再加上冶炼技术和铸造技术也在进步,陈墨就让人开始研究火铳、火炮等武器。
陈墨把明朝早期的三眼铳、火绳枪,燧发枪,火炮铸造方法,水轮镗床的制作方法,都跟工匠们讲述了一遍,让他们进行探索研究。
经过近一年的时间,这些工匠们已经把三眼铳、火绳枪、短管燧发枪制作了出来。
只不过,目前的技术还不成熟,且制作周期太长,还无法量产。连制作出来的武器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不过,在不断的研究探索中,也积累了一大批熟练的工匠,为火枪、火炮的进一步研究奠定了基础。
陈墨拿起那支用黄铜制作的短管燧发枪,转头看向一旁的工匠:“你们测试过了吗?这支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大概多远?”
“元帅,这支枪在六丈左右,可以相对精准的命中稻草人靶。超过这个距离,精准度会下降。而且,还需要熟练的射手操作射击…”
第236章 新式武器
陈墨拿着沉甸甸的短铳,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燧发机构。他熟练地扳动击锤,模拟击发动作,感受着弹簧的力度和机构的顺畅度。
“取弹丸和火药来。”陈墨吩咐道。
旁边的工匠立刻奉上定量的小羊角药壶和用油纸包裹的铅弹。陈墨接过,却并未立刻装填,而是微微皱眉。
他按照流程,先向将大部分发射药从枪口倒入,再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随后又在击锤下方的药池装入适量火药,盖上盖子。
整个过程虽然比火绳枪简化了不少,但在陈墨看来,依旧繁琐,尤其是在颠簸的马背上或紧张的战斗中,很容易出错。
他举铳瞄准二十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砰!”一声脆响,火光乍起,白烟弥漫,远处的草人微微一震,子弹穿透草人身上的布甲。
“准头尚可,威力对付无甲或轻甲目标足够。”陈墨放下火铳,看向分管火枪部的廖云鹤和周围目光热切的工匠们:“诸位辛苦了!此铳已是跨时代之作!不过,我还有几点想法,供诸位参详。”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如同最虔诚的学生。
陈墨指着药池盖道:“其一,可以改进一下这个防风盖。野外作战,风雨天气,引火药极易被吹散或打湿,可在击发前最后一刻才打开,确保万无一失。也要方便清理。”
工匠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个他们未曾想到的细节!
“其二,这燧石。”陈墨扳开击锤,取出那块已经有些磨损的燧石:“燧石乃消耗之物,应设计成可快速替换的结构。比如,在此处设一小型卡榫或螺丝,让士兵无需工具,在数息之内便能换上新燧石,不至临阵哑火。”
“妙啊!”一位老工匠忍不住拍腿赞叹:“元帅思虑之周详,我等远远不及!”
陈墨笑了笑,拿起那羊角药壶和油纸包着的弹丸:“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装填方式需要革新。”他拿起一张空白的文书用纸,将一次发射所需的火药和一颗铅弹放在纸上,随手包成一个长条状的小包。
“你们看,若我们将每份火药和对应的弹丸,事先用防潮的油纸或薄棉纸,定量包成这样一个‘定装弹’。士兵临战时,只需用牙咬开纸包一角,先将部分引火药倒入药池,关上药池盖,然后将剩余的火药连同弹丸、乃至这纸包本身,一并从枪口塞入,用通条压实即可。”
他一边说,一边用现有的材料简单演示着。
“如此一来,省去了用量具称量火药的步骤,装填速度至少可快一倍!而且,火药定量,避免了士兵紧张时多装或少装,既安全,又能保证射程和威力的稳定。这纸包塞入后,本身也能起到一定的气密作用。”
他看着陷入沉思的工匠们,又补充道:“甚至,我们还可以预先将弹丸和浸油的小块棉布或软木片固定在一起,形成‘布包弹’。装入枪管后,受火药燃气冲击,软材料会膨胀,紧紧贴合枪管,这样可以极大地提升气密性,增加射程和精度!”
这一连串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如同醍醐灌顶,让廖云鹤和所有火器司的工匠们都惊呆了。他们痴迷于火器,自然能瞬间明白这些改进将带来何等巨大的提升!
标准化、快速化、安全化!这已不仅仅是武器的改良,而是从根本上革新了单兵火器的使用逻辑!
“元帅……真乃神人也!”廖云鹤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深深一揖到地:“属下等……属下等简直愚不可及!元帅一席话,胜过我等埋头苦干十年!请元帅放心,我等立刻按照您的指点,进行改进试验!”
其他工匠也纷纷躬身,眼中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他们原本以为造出燧发枪已是了不得的成就,没想到元帅随手点拨,便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陈墨扶起廖云鹤,勉励道:“诸位不必妄自菲薄,基础是你们打下的,我不过是提出一些想法。大胆去试,不要怕失败,需要什么材料、人手,直接向元帅府申请,我一律准了!”
离开火器司试验场,陈墨又来到了火炮试射场。这里,一门新铸的青铜火炮正昂首指向远处的山壁。炮身修长,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元帅,这是按照您提供的‘红衣大炮’图纸,结合我们自己的工艺改进的‘靖远’炮。炮管采用泥范铸造,内壁已用水力镗床进行了初步钻削,口径统一,壁厚均匀。”负责火炮的工匠介绍道。
“试射一发。”陈墨命令道。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一枚沉重的铁球呼啸着飞出,狠狠砸在远处山壁上,碎石飞溅,地动山摇。
陈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弹着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此炮重心稳定,炮身坚固,射程和威力都足以胜任守城与野战。继续优化炮架,要便于机动和调整射角。另外,可以尝试铸造一些更轻便的、能够伴随步兵行动的轻型火炮。”
接着,陈墨来到了木工与弩械坊。这里没有金属工坊的喧嚣,却充满了专注的气息。工匠首领献上了一把造型奇特的连弩。
“元帅,您看,这就是按照您给的图纸制作的‘神机连弩’。”此弩有一个木制的匣子位于弩臂上方,内部有机括。
陈墨接过,入手颇沉。他端起装满箭匣的弩,瞄准不远处的木靶,向前一推一拉,便射出一支弩箭,另一支弩箭也已从箭匣落入箭槽,随即再次击发!
如此反复,竟在短短数息间,连续射出了十支短小的弩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箭雨。
“好!”陈墨赞道:“此弩射速极快,近距之内,堪称利器。虽然射程近,威力不如强弓,但无需长时间训练即可使用。”他放下连弩,对身边的玄影卫统领吩咐道:“此弩可优先装备玄影卫,用于侦察、渗透、室内搏杀等特殊任务。
告诉弟兄们,可以在弩箭箭头上涂抹麻药,或者……见血封喉的剧毒,以弥补其威力不足的缺点。”
玄影卫统领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最后,陈墨在廖云鹤的引领下,来到了格物院最核心、也是保密等级最高的区域——水力工坊。巨大的水轮通过复杂的齿轮和连杆,将江河之水的力量,转化为车间内各种机械的稳定动力。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台正在运行的水轮镗床。一根粗长的炮管毛坯被牢牢固定在支架上,一根装有硬质钻头的长杆,在水力的驱动下,以一种稳定而缓慢的速度旋转着,同时在水流控制的精密螺杆带动下,缓缓地向炮管内壁推进。
伴随着冷却液(主要是水)的浇注,金属碎屑不断被带出,炮管的内壁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光滑、笔直、口径一致。
看着这充满了工业力量美感的一幕,陈墨心中感慨万千。这粗糙的原始镗床,或许就是他在这个时代,所能点亮的最高级别的加工科技了。
它或许还很笨重,效率远不如后世,但它代表着标准化、精密化的方向,是星火军武器装备质量超越这个时代的根本保证。
第237章 北方动荡
北宋地图
就在陈墨坐镇江宁,一边搞发展,一边搞扩张的时候,北方也一直不太平。
朝廷先后派出呼延灼和关胜两名大将征讨梁山,均以失败告终,呼延灼和关胜还投了梁山,惹的武帝周喆大怒。
与此同时,北方的金国在覆灭辽国之后,表面上频繁派遣使者前来武朝,与武朝修好。暗地里却积蓄力量,时刻准备南下覆灭武朝。
武朝还以为金国覆灭辽国之后,实力大损,短期内不会再起战端。
然而,就在前不久,金国突然派出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分别率领东西两路大军,攻打武朝的太原和燕山府。
太原的武朝军队顽强抵抗,誓死守卫城池。燕山府的守将却选择投降,任由金军南下。
之后,金国东路大军渡过黄河,直逼京都。武朝皇帝吓得差点迁都,还是秦嗣源、李纲两位老臣拼死劝谏,又指挥禁军挡住了金国的进攻,这才保住了武朝京都。
随后,武朝调集各路兵马进京勤王。眼看武朝援军到来,再加上金军粮草不足,双方这才坐下来和谈。
之后,武朝割让三镇之地,赔款求和,再次签订不平等条约,年年纳贡。
金国的入侵,也让各方势力彻底认清了武朝的虚弱。
河北晋王田虎主动向金人示好,悄然壮大实力。
梁山上的宋江等人,则是天天想着招安,投靠朝廷,报效武朝。
恰逢此时,武朝再次派高俅高太尉前来征讨梁山,结果被梁山打败。宋江不但没有为难高俅,反而热情招待,向高俅表明了招安的想法。
高俅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同意为宋江等人说好话,替他们向朝廷表达招安的想法。
宋江好言好语的将高俅送走,这却惹怒了被高俅害的家破人亡的林冲。林冲和宋江大闹了一通,被宋江派人拉了回去。
江宁城,陈墨收到北方传来的各种情报,看到梁山的表现,也是有些无语。
这宋江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武朝这艘破船四处漏水,都快沉了。他他眼巴巴的想要搭上这艘破船,想要招安当官。
陈墨又看了一下关于梁山方面的情报,由于他提前拐走了二龙山、少华山,对梁山的发展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原本在这个时候,梁山应该已经三打祝家庄了,可现在独龙岗上的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都还好好的。
陈墨想了一下,转头对一旁的玄影卫吩咐道:“传令给青州的听风司,接触一下独龙岗上的三个庄子,看看能不能提前在梁山脚下安插个暗桩。另外,给鲁智深飞鸽传书,让他给梁山的林冲写一封书信……”
吩咐完这些,陈墨又看了一下各地传来的战报。
这段时间以来,星火军西南两路大军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已经占据了江南西路、福建路,并在朝着广南东路进军。
用后世的地图来看,星火军已经占领了徽、苏两省长江以南的部分,以及江、浙、福三省,并且正在朝着粤省扩张。
等到占据了广南东路,再消灭楚王王庆,就基本上相当于占据了三国时东吴的地盘。
为了稳固根基,陈墨并没有让两路大军急于推进,而是稳扎稳打,打下一地,治理一地。
后勤保障、官员培训、军官培训,都时刻跟上,缓步推进。
随着各方面人才逐渐成长起来,陈墨身上的担子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这一日,陈墨忙里偷闲,又换上便服,在江宁城中四处闲逛。
途中路过乌衣巷,陈墨忽然听到一户人家传来悠扬的琴声,便驻足停顿片刻,随后开口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琴声来自何处?”
玄影卫的小队长立刻回道:“元帅,这琴声来自一处小院,院里住着的就是那位李师师李姑娘。”
陈墨有些诧异:“无影,你提前打听过?”
“不错。自那日主公与那位李师师小姐相遇,属下便派人打探清楚了她的过往经历,目前住处、日常活动轨迹等等。主公可能还不知道,这位李师师李小姐,最近时常在城中打探关于主公的事儿。”
“是吗?走,过去看看。”
不多时,陈墨一行人来到那一处小院门前,屋内的琴声也恰好停下。
玄影卫小队长荆无影主动上去敲了敲房门,院门很快打开,探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脑袋,正是李师师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梅。
春梅见到门外几人,正准备询问,转头就看到了陈墨,立刻惊呼了一声:“是陈元帅?元帅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我家小姐。”
不多时,就见李师师款步而来,打开房门,盈盈一礼:“不知陈元帅大驾光临,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陈墨微微一笑:“是陈某冒昧来访,叨扰姑娘了。”
“元帅哪里话,快请进。”
陈墨让随行侍卫在周围警戒,独自迈步走进院中。
这座小院从外面看造型古朴,进了院中却是布局雅致,草木竹石,凉亭游廊,颇为清幽。小院正好处在一处坡地上,后方临河,四野极好,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陈墨笑道:“李姑娘的居所,倒是颇为雅致。”
“元帅谬赞。春梅,快去沏茶。”
不多时,两人来到凉亭之中,李师师让人奉上茶水糕点,给陈墨倒了杯茶:“元帅,请用茶。”
陈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入口鲜爽,醇厚饱满,回味悠长,如饮春泉,好茶。”
李师师眼前一亮:“元帅也是懂茶之人?”
陈墨微微一笑:“懂得不多,爱喝。”
李师师浅浅一笑:“一个爱字,便已足够。”
“适才听此处传来琴声,空灵悠远,如松风明月,令人耳目一新。想来应是李姑娘在此抚琴吧?”
李师师微微点头:“原来,元帅是闻音而来。久闻元帅家中有聂云竹、元锦儿两位名家,皆善琴曲。当年诗诗在江宁学琴之时,还曾有幸听过聂云竹前辈的琴曲,其音韵飘渺,如林间清风,让人忘俗。师师至今仍记忆深刻。想来,元帅也是知音之人,不如师师弹奏一曲,也请元帅点评一二?”
“点评谈不上,倒是有劳姑娘了。”
李师师一挥手,春梅立刻从房中取来蒲团、搬来案几,又取出古琴,摆放整齐,点燃檀香。
李师师坐在琴前,双手轻抚琴弦,指尖流转,犹如鹤鸣,又如蜻蜓点水,飞鸟掠波,仿佛一幅山水画徐徐展开。
陈墨听着琴曲,也不自觉的放松几分,斜倚在凉亭之中,慵懒的感受着琴曲、清风,还有那竹叶沙沙声。
不知不觉间,一曲终了,陈墨竟是双目微闭,依靠在凉亭中小憩起来。
李师师收回双手,抬头见陈墨竟然睡着了,也并未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张脸,心中想着最近所听到关于陈墨的各种传闻。
这个治军严苛、爱民如子,经商有道,治国有方的奇男子,此刻竟然就在自己的小院里睡着了?
或许,他也很累吧?
此时,丫鬟春梅走了过来,正要说话,却被李师师拦住。
随后,李师师拉着丫鬟走到一旁,才开口道:“陈元帅难得休息,就让他睡上一会儿,莫要打扰。”
丫鬟春梅忍不住道:“那京都城中不知多少达官显贵豪掷千金,想要听小姐弹奏一曲。没想到陈元帅听着小姐弹琴,竟然睡着了。”
李师师莞尔一笑:“这不恰恰说明,我的琴艺更进一步了吗?”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悠悠醒转,看了眼天色,才见日已西斜。
此时,李师师倒上一杯清茶:“元帅醒了?”
陈墨端起清茶喝了一口,随口道:“姑娘见笑,陈某失态了。”
李师师微微一笑:“元帅想必也是劳心劳力,太过疲惫,这才在我这小睡了一会儿。”
“姑娘这里,的确是很让人放松。还有那琴曲,空灵澄澈,能洗涤尘虑。”
“元帅若是喜欢,日后可常来此处,小女子的琴曲所能为元帅洗去几分疲惫,也算难得。”
第238章 男儿本色
自从那日在李师师的院中小憩之后,陈墨与李师师便成了朋友。政务军务之余,当他感到疲惫烦闷时,便会来到李师师的小院,听她弹弹琴,聊聊天,喝喝茶。
每次来时,陈墨都不带太多随从,如同友人串门。还经常会带一些时令瓜果,或者糕点之类的小点心。
李师师的小院布置得极为雅致,竹篱茅舍,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内种着兰草修竹,颇有隐逸之风。
两人在一起,多半是谈论诗词文章,琴棋书画。
李师师发现,陈墨的学识渊博得惊人,虽然他总说自己不擅诗词,却常能说出一些发人深省、闻所未闻的哲理。时不时还能说出一两句绝美的诗词。
李师师最擅长的,自然是琴艺。她的琴音,空灵澄澈,能洗涤尘虑。当陈墨被繁杂事务搅得心绪不宁时,听她抚上一曲《高山流水》或《梅花三弄》,便能渐渐平静下来,仿佛心灵都得到了安抚。他有时会闭目靠在椅背上,沉浸在悠扬的琴声里,紧绷的神经得以彻底放松。
李师师也乐于为陈墨弹琴。她能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也能感受到他肩上担子的沉重。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技艺,为这个她心中无比钦佩的男子带来片刻的安宁与慰藉,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
除了文艺,两人也会聊些闲话。陈墨会跟她讲一些前线有趣的见闻,星火军内部发生的趣事,或者他正在推行的某项新政遇到的困难和取得的进展。
李师师则会说一些她在汴京的见闻,对各色人等的观察,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自身命运的淡淡感伤。
陈墨从不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她,而是真正将她视为一个可以交流思想、分享心事的知己。
他尊重她的才华,理解她的处境,欣赏她的品性。这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是李师师在以往任何男人身上都未曾得到过的。
不知不觉间,一种微妙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滋生、蔓延。
李师师发现自己会期待陈墨的来访,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称赞而心生欢喜,会因为他眉宇间的疲惫而暗自心疼。
她知道自己的一颗芳心,已然系在了这位雄才大略、却又温情体贴的星火军元帅身上。
而陈墨,同样对李师师产生了超越寻常朋友的情感。不仅因为她那如花似玉的容颜,也因为她的才情见识,温柔体贴。
当然,陈墨一直是喜新不厌旧,家花野花都很香。对于家里的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楼舒婉,甚至是还在长成的小婵、娟儿等,陈墨也都一样喜欢。
就像女人看到漂亮衣服,买不买没关系,都想试一试。男人看到漂亮女人,也都是一样的心理。
俗话说得好,男儿本色。好色其实可以说是刻在基因里的,是人类繁衍和生存的本能。
就像男人喜欢年轻漂亮,前凸后翘的姑娘,因为这些特征往往和生育能力挂钩。
而女性在选另一半时,往往更看重对方的经济条件和地位,因为这些能给她们和未来的孩子带来更靠谱的物质条件。
说到底,这些偏好都是帮助人确保基因传递下去,满足繁衍的本质需求。
很多人不是不好色,只是贫穷守住了底线。贫穷让一些人品行端正,作风优良。要是有钱有权,又有那个男人不想三妻四妾?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本就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陈墨自然也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个。
这一日,陈墨处理完一桩棘手的官员贪腐案,心中有些烦闷,信步又来到了李师师的小院。
院中,李师师正在一株桂花树下抚琴,琴声淙淙,如泣如诉,似乎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见陈墨到来,她停下抚琴,起身相迎。
“元帅今日似乎有心事?”李师师为他斟上一杯清茶,柔声问道。
陈墨叹了口气,将案件大致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治下官吏俸禄丰厚,足以让官吏们养家糊口,丰衣足食。更是立下严刑峻法,设立监察,三令五申,却仍有人铤而走险,为一己私利,罔顾百姓死活。有时想想,这人心的贪欲,还真是无法根治。”
李师师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道:“人心有私,乃是常情,元帅以法度约束,以教化引导,已尽力矣。水至清则无鱼,这世上又岂有尽善尽美之事?
只要元帅初心不改,大方向是对的,些许波折,又何须过于挂怀?重要的是,元帅您让这江南千千万万的百姓,看到了希望,有了奔头。这,便是最大的功德。”
她的话语温柔而充满力量,如同春风化雨。
陈墨看着面前的李师师,心中微动,忽然问道:“师师,你……可曾想过以后?”
李师师微微一怔,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以后?师师一介浮萍,能得元帅庇护,在江宁觅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已是万幸,不敢再有他求。”
“若我说,我希望你能留下,一直就在我身边,你可愿意?”陈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陈墨很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风花雪月,你侬我侬。既然感情到了,也没必要犹犹豫豫,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师师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陈墨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真诚,有期待,有她从未敢奢求的……归属感。她的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心跳如擂鼓。
“元帅……我……”她一时语塞,心中有惊喜,有惶恐,有羞涩,也有长久以来漂泊无依的委屈涌上心头。
陈墨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柔荑:“我知道你的顾虑。名分之事,我自会妥善安排。我只问你,可愿将心安放在我这里?可愿陪我一起,看着这星火燎原,看着这天下,一步步变成我们期望的模样?”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山盟海誓,只有最朴实的询问和最郑重的承诺。
李师师的眼中氤氲起一层水汽。她漂泊半生,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早已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但也因此,更能分辨真伪。她能感受到陈墨话语中的真心。他将他的理想,他的世界,向她敞开。
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虽然羞涩,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无比:“嗯……师师……愿意。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这一刻,所有的矜持与顾虑都被抛诸脑后。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
庭院之中,傍晚的微风拂过桂树,送来阵阵清香。
陈墨霸道的牵起李师师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一吻。李师师双眸微闭,睫毛轻轻颤抖,心中却一阵踏实。
当晚,陈墨回到家中,将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楼舒婉等众女叫到一起,跟她们说明了自己要纳李师师为妾一事。
苏檀儿只是愣了一下,便微笑点头答应下来:“我和云竹、锦儿不方便服侍夫君,舒婉姐姐一个人,也有些吃力…若是再多一个姐妹,自然是好的。夫君喜欢就行。”
楼舒婉也点头道:“老爷如今日夜操劳,也确实应该多几个人伺候。”
聂云竹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笑道:“早就听闻那位李师师姑娘才貌双绝,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能来到府中,我们也能多个说话的人。”
元锦儿也是连连点头:“不知道她的琴艺,和姐姐比起来怎么样呢?”
“到时候比比不就知道了?”
一旁的小婵、娟儿、杏儿几个丫鬟却有些失落,抬头看了眼陈墨的侧脸: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我也不小了…
第239章 北上
中秋节前,陈墨便将李师师迎进了门。
那一夜,琴音袅袅,红烛垂泪,芙蓉帐里度春宵。
“宿主纳李师师为妾,改变其原本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李师师进门之后,很快便和聂云竹、元锦儿打成一片,三人讨论音律,交流诗词,相处融洽。
苏檀儿也是贤惠大度的,并不在乎家里多一位女人。
至于楼舒婉,相比于后宅中的争斗,她更喜欢替陈墨打理后勤,调度粮草,与管理钱袋子的苏檀儿互相比较。
再加上陈墨个人能力强,身体棒,家里的女人们倒也不用争风吃醋,都能雨露均沾。
中秋过后,南多地种植的秋玉米也迎来了收获,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江南气候适宜,一年可以种植两季玉米。
经过这两三年的种植,玉米已经逐渐推广开来。明年就可以在星火军的占领区内大范围种植,成为主要的粮食之一。
这一日,一份来自北方的紧急情报通过飞鸽传书,送到了元帅府办公厅。
王寅面色凝重地呈上北面探报:“元帅,金国方面异动频繁。新任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粘罕)在云中府(今大同)大肆集结兵马,囤积粮草,其麾下猛将完颜娄室、银术可等部频繁出没于边境,侦测武朝边防虚实。种种迹象表明,今秋马肥之后,金兵很可能再次大举南下。”
“而且,听风司在汴京的暗线也传回消息,武朝朝廷为此争吵不休。主战派要求加强河北、河东防务,但以皇帝周喆和部分宰执为首的主和派,则寄希望于割地赔款。也有人提出……招安山东梁山宋江所部,令其北上抗金,以盗制虏。”
“以盗制虏?驱虎吞狼?呵,不过是饮鸩止渴,徒耗国力民力罢了。”陈墨冷笑一声,手指敲打着地图上黄河以北的大片区域:“武朝君臣若能下定决心,整军经武,凭借山河之险与北地百万军民,未必不能与金人一战。可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武朝的觉悟。金人若再次南下,一旦突破黄河,兵锋便可直指中原。到时候,便有万千中原百姓陷于金军铁蹄之下。
若是坐视金国侵我河山,发展壮大。届时我江南亦难独善其身。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迟滞其兵锋,打乱其部署。”
说到此处,陈墨猛地转身:“我意已决,亲自北上一趟。”
“元帅,万万不可!”王寅、朱武等人皆是大惊失色。主帅轻身犯险,深入虎狼之地,若有闪失,星火军如今的大好局面将瞬间崩塌。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陈墨语气斩钉截铁:“此行并非大军征伐,只带少量玄影卫精锐,轻装简从,潜入北地。一来,亲眼看看金人的虚实,其军容、战力、部署;二来,若有机会……”他眼中寒光一闪:“看看能不能给完颜宗翰送一份‘大礼’。”
陈墨前往北方,当然不止是为了刺探军情。如果是刺探军情,有听风司的人马就够了。
陈墨还要来一次斩首行动,不仅能迟滞金军南下,应该还能获得一定的命运点数。
上次的童贯,就换来了50点命运点,那金国主将应该不会不如童贯吧?
而且,陈墨有诸多保命手段,还有金雕可以探路,安全完全不用担心。
陈墨转头看向王寅和朱武:“我走之后,江宁由朱武先生总揽军政,王寅协理。对外宣称我闭关精修武艺,军政要务由你二人决断,遇不决之事,飞鸽传书。”
朱武、王寅深知陈墨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难以更改。此行关系重大,朱武、王寅等人只得领命,开始秘密筹备。
陈墨也想看一看,自己建立的这一套军政体系,在自己暂时离开时间,还能否正常运转,又会暴露出哪些问题?
就在陈墨准备悄然北上之际,山东水泊梁山,却是另一番景象。
聚义厅内,气氛沉闷。
原本“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依旧高悬,但厅内宋江、吴用等人,却多了几分焦躁与愁容。
“哥哥,寨中存粮,最多只够支撑一月之用了。”掌管钱粮的蒋敬面带忧色,向坐在首位的宋江禀报。
宋江闻言,眉头紧锁。自起事以来,梁山虽屡破州府,但根基浅薄,坐吃山空。
武朝朝廷几次征讨虽未成功,却也封锁了周边要道,使得梁山获取物资愈发困难。
如今,偌大山寨聚集了数万兵马,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惊人,已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智多星吴用轻摇羽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哥哥,如今朝廷内部关于招安我等以抗金狗的呼声渐高,此或是我梁山兄弟的一条出路。然,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粮草之困,还需自行解决。”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梁山泊附近的一处:“小弟以为,可取此地以充军资。”
众人望去,那地图上标注的,正是独龙岗。
独龙岗并非一座山庄,而是由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家结盟形成的庞大地方武装势力。
三家庄园互为犄角,庄丁骁勇,墙高壕深,易守难攻。尤其是祝家庄,庄主祝朝奉及其三个儿子祝龙、祝虎、祝彪,武艺高强,更有栾廷玉这等猛人为教师,实力最为雄厚。
“独龙岗……”宋江沉吟着:“听闻这三家同气连枝,兵精粮足,若能取下,确可解我梁山燃眉之急。只是,强攻恐非易事。”
黑旋风李逵早已不耐烦,跳出来嚷道:“哥哥何必长他人志气!俺铁牛两把板斧,定能砍翻那什么祝家庄、扈家庄,把粮食都抢上山来!”
吴用微微一笑:“铁牛兄弟勇猛,自是无人能挡。不过,强攻伤亡必大。我等可先礼后兵,借粮不成,再行攻打。此外,咱们可以巧施离间之计,让这三家离心离德……”
与此同时,独龙岗内最近也不太平。
不久之前,星火军听风司的人马,开始暗中接触这独龙岗三家。
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武功高强,一柄浑铁点钢枪罕逢敌手,但他性情较为保守,只想守着祖传家业,安稳度日。对于听风司暗探的拉拢,他婉言谢绝,不愿过多卷入外部纷争。
祝家庄则态度鲜明地倾向于朝廷。祝朝奉自诩忠良,对梁山草寇和江南“反贼”星火军皆视为仇寇。
唯有扈家庄,态度颇为微妙。庄主扈太公年事已高,其子“飞天虎”扈成勇武有余,智谋稍欠,其女“一丈青”扈三娘,不仅生得貌美如花,更有一身好武艺,双刀神出鬼没,红锦套索鲜有失手。
那扈三娘之前曾用过不少墨檀商号的商品,比如暮云纱、香水、香皂、玻璃镜等等。后来,星火军造反,墨檀商号在北方的生意受限,扈三娘一时间买不到香水、香皂等消耗品,还从高价从一些中间商手中购买。
她又通过一些江湖渠道,了解到星火军在江南的作为。对那位一手创立“星火军”的传奇人物陈元帅,也有几分好奇。
当听风司暗探秘密接触时,扈三娘力劝其父兄,与星火军建立一条秘密的联系渠道:“爹爹,哥哥,梁山势大,朝廷无能。我等虽能自保一时,但乱世之中,岂有完卵?星火军能于江南打开局面,其志不小。咱们若能与其暗中结交,多条退路总是好的。”
扈太公与扈成权衡再三,最终默许了扈三娘与听风司的有限度往来。
通过这条秘密渠道,扈家庄用金银和北地的特产马匹,从听风司手中换得了一批墨檀商号的商品。
不仅如此,在陈墨的示意下,听风司还卖给了扈家庄少量守庄利器——数十枚威力巨大的“震天雷”和“轰天雷”。
第240章 梁山三打祝家庄
就在梁山准备对独龙岗三大家动手的时候,林冲也收到了鲁智深托人送来的书信。
上次梁山打败高俅,林冲差一点就手刃高俅报了大仇,却被宋江、吴用等人拦下。林冲对宋江和梁山心灰意冷,本想离开梁山,却被宋江劝阻。
如今收到鲁智深的书信,再想到在梁山上受的鸟气,林冲当即留书一封,悄然离开了梁山,跟着听风司的人马前往江南投奔鲁智深去了。
等宋江、吴用等人发现之时,林冲早已经离开了水泊梁山的范围,一路向南而去。
宋江、吴用等人虽然惋惜林冲的离去,却也顾不得派人去找,转而忙着计划攻打祝家庄。
梁山先派人前去独龙岗借粮。不出吴用所料,梁山派往独龙岗“借粮”的使者,在祝家庄和扈家庄都碰了一鼻子灰。祝彪更是直接将使者乱棍打出。
梁山泊遂以此为借口,发兵攻打独龙岗。
第一次攻打,梁山人马轻敌冒进,陷入祝家庄复杂的盘陀路中,被庄丁凭借地利杀伤不少,大败而归。
第二次攻打,梁山做了更充分的准备,由呼延灼、秦明等猛将带头冲杀,一度攻至庄门前。祝家庄教师栾廷玉武艺高强,与呼延灼大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关键时刻,扈三娘率庄兵来援,红锦套索出手,险些生擒了梁山的矮脚虎王英,梁山再次受挫。
第三次,病尉迟孙立假扮登州提辖,以栾廷玉师弟身份混入祝家庄为内应。之后,有孙立等人做内应,梁山人马里应外合,终于成功攻破了祝家庄,祝家庄上下被梁山灭门。
梁山人马立刻冲进祝家庄,抢粮抢钱抢女人。
与此同时,矮脚虎王英和黑旋风李逵则是带着人马直奔扈家庄。李逵自然是杀红了眼,想要再去扈家庄大杀一通。矮脚虎王英则是惦记上了扈三娘,想要去把扈三娘抓来做媳妇儿。
扈家庄此时一部分兵力在祝家庄助战,庄内留守兵力不多。见李逵凶神恶煞般杀来,庄丁一阵慌乱。
“不要慌!放箭!”扈成又惊又怒,大声下令。
扈家庄城寨上放下几轮箭雨,这还是没能挡住李逵等人的冲锋。
眼看李逵、王英等人冲到了城寨之下,扈成连忙让人拿出从星火军那里购买的火器。
早已安排在寨墙上的庄丁,立刻点燃了“轰天雷”、“震天雷”的引线,奋力朝李逵、王英等人掷去。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火光迸射,破片横飞。冲在最前面的李逵、王英及其身边数十名喽啰,猝不及防,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李逵本人更是被一枚就在脚下爆炸的轰天雷炸得双腿尽断,浑身焦黑,当场毙命!
王英被轰天雷射出来的弹片穿破了脑袋,同样是当场毙命。
几声爆炸之后,梁山人马匆匆退去。
此时,扈家庄也收到消息,祝家庄已经被攻破,祝家父子全被梁山屠戮。
听闻噩耗,扈家庄顿时坐不住了,扈成当即劝说道:“父亲,这梁山贼寇人多势众,又凶残至极。单凭我们这庄子,就算是有轰天雷,恐怕也守不住。要不然,咱们逃吧!”
扈太公一时还犹豫不决,扈三娘却是找来了听风司的人马,询问对策。
听风司的探子也无奈摇头:“根据我们探听到的消息。那李家庄庄主与梁山早有来往。眼下,祝家庄已经被攻破,单凭你们扈家庄,独木难支。如今,那梁山在扈家庄折了人马,定会前来报复。还是速做决断,趁早逃命要紧!”
扈三娘此刻也点头道:“既如此,那就立刻收拾细软,逃命去吧。”
听风司的探子又道:“若是匆忙逃命,难免会被梁山的人追上。建议你们最好分散逃跑,还可以在沿途以火器设下陷阱……”
另一边,李逵、王英被炸死的消息传回梁山主营,宋江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吴用也是目瞪口呆。李逵虽鲁莽,却是宋江最心腹的打手,更是梁山冲锋陷阵的一面旗帜,竟就此折在了扈家庄!还有王英,也是宋江的心腹之一。
“扈家庄……安敢如此!竟然敢害我铁牛、王英两位兄弟性命!”宋江捶胸顿足,悲愤交加:“此仇不报,我宋江誓不为人!”
梁山上下,群情激愤,誓要踏平扈家庄,为李逵报仇。
就在梁山攻打祝家庄之时,陈墨也已经悄然北上,越过了长江。这一次,陈墨身边只带了五十名最精锐的玄影卫。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越往北,民生越是凋敝。村庄残破,田地荒芜,流民络绎于道,盗匪多如牛毛。
与江南的欣欣向荣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陈墨面色沉静,心中却愈发沉重,也更加坚定了阻止金兵南下涂炭生灵的决心。
这一日,一行人正赶路,陈墨忽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因宿主影响,梁山李逵、王英在攻打扈家庄时被炸死,奖励命运点:15点。”
看着这条消息,陈墨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梁山死了两人,也有15点命运点拿。这要是把宋江、吴用那些人全都杀了,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两天后,陈墨等人行至淮南东路与京东东路交界的一处荒僻山道,远远的听到东北方向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爆炸声。
“有情况!”玄影卫荆无影立刻警惕起来:“主公,听这声音,好像是轰天雷。莫不是我们听风司的人马所为?”
陈墨微微点头,立刻命令一只金雕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侦查。
不多时,陈墨就通过视野共享,看到了远处的情况。
只见在一片山林中,正有两方人马一逃一追。
前方那群人大约有三四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护着几辆马车,显然是在逃难。其中还有一个带着双刀的红衣武将,护卫在队伍后面。
后方有数百人在紧追不舍,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一里。与刚刚的爆炸声,则是后面追击的那群人遭遇了诡雷埋伏,损失了不少人手。但这群人丢下那些具尸体,又留下一些人看顾伤员,就继续往前追赶。
陈墨注意到,前面那群人当中,有两个面孔比较熟悉,应该是听风司的人马。
玄影卫、听风司、玄镜司的人马,都是陈墨亲手训练出来的,每一张面孔都有一定的印象。
见到这群人,陈墨隐隐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当即带队赶了过去。
等陈墨带人赶到之时,那一追一逃的两股人马已经交上了手,打得难解难分。尤其是那一员使双刀的红衣女将,刀光如雪,身形矫健,每每在危急时刻出手,总能逼退数名敌人。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喽啰的尸体,但也有不少自家护卫倒下。
陈墨目光落在那个红衣女将身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她那股不屈不挠的英气,以及眉宇间那一丝绝境中的决绝。
“玄影卫,出击。”陈墨声音冰冷,没有半分犹豫。
“是!”
五十名玄影卫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他们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手中连弩精准地射向那些喽啰的后心与脖颈。
一阵密集的箭雨闪过,那追击的喽啰顿时倒下了一片。
陈墨也张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瞬间射倒了十几名喽啰。随后又一箭将一个头领模样的家伙射死,面前顿时浮现一条提示:“宿主射杀梁山催命判官李立,奖励命运点:5点。”
此时,后方人群中有一员将领,手持双枪,见到李立等人被射杀,连忙招呼:“有埋伏,快撤!”
陈墨见到那人,眼前一亮,当即张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那人胯下战马。
那在马屁股上中了一箭,当即疼的跳了起来,将马上将领掀翻下去。
那马上将领刚被摔落马下,还来不及起身,就有几支箭矢紧随而至,射在了他的后背、脖子、后脑勺上。
“宿主射杀梁山双枪将董平,奖励命运点:10点。”
第241章 梁山招安
催命判官李立在揭阳岭上开黑店,也是专门干那谋财害命的生意。宋江都差点被李立杀了。
至于董平,也是一个见风使舵,好色狠毒之辈。归顺梁山后,为霸占程太守之女,竟杀害程太守全家,上演“杀父夺女”的恶行。
双枪将董平和催命判官李立先后被杀,剩余的梁山喽啰慌忙逃跑。
战斗迅速结束,扈家庄众人劫后余生,惊魂未定。
扈家庄人群中,两个听风司的探子见到陈墨,正要行礼,却被陈墨以眼神制止。
扈太公在扈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向着为首的陈墨深深一揖:“老朽扈荣,多谢诸位义士救命之恩!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陈墨上前扶起老人:“老人家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在下姓陈,江南人士,做些生意。”
这时,那红衣女将也收刀走了过来。近距离看,她更是明艳照人,虽经苦战,鬓发微乱,却更添几分飒爽英姿。她好奇地打量着陈墨,见他气度不凡,身边护卫更是精锐得可怕,心中已然猜到对方绝非普通商人。
“小女子扈三娘,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扈三娘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与好奇。
“扈姑娘不必客气。”陈墨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队伍:“诸位这是要往何处去?”
扈成叹了口气:“梁山势大,庄破家亡,我等……准备南下,去投奔江南星火军陈元帅。”
陈墨心中了然,看来听风司的工作没有白做。他点点头:“江南确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此去路途遥远,盗匪横行,诸位带着家小,还需要小心谨慎一些。正好,我们这里还带了一些防身利器,便送你们一些。”
陈墨转头看了眼荆无影,荆无影立刻会意,吩咐手下一小队玄影卫,每人从背包中拿出两个震天雷,送给了扈家庄众人。
扈家庄众人看着摆在面前的二三十个震天雷,已经隐隐猜出了陈墨等人应该是星火军的人。
扈太公和扈成连忙道谢,扈三娘看着陈墨,心中波澜起伏。他不仅出手相救,还如此大方的送出这么多贵重的震天雷,这份恩情,何其深重。
看着陈墨那张年轻却充满威严与自信的脸庞,再想到传闻中那位同样年轻、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星火军元帅,不知为何,扈三娘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联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英雄救美,自古便是最能打动女子心扉的戏码,更何况是扈三娘这等心高气傲的巾帼英雄。
“陈公子……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扈三娘必当报答!”扈三娘再次抱拳,目光坚定。
陈墨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笑了笑:“扈姑娘言重了,保重。”
他没有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荆无影等五十名玄影卫,继续向北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扈三娘望着陈墨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直到扈成催促,她才回过神来,在玄影卫的护送下,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只是心中,已然刻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混合着感激、好奇与一丝朦胧情愫的牵挂。
至于陈墨,则将这偶遇暂时抛在脑后,他的目光,已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即将被战火与鲜血染红的大地。
离开后,陈墨又让荆无影飞鸽传书,给南方各地的听风司打个招呼,让他们沿途接应一下扈家庄的人马。
此时,金国的东西两路大军,正在一路向南推进。
上一次,金国就是派出东西两路大军进攻武朝。只不过当时只有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到达开封城下,兵力有限,粮草不足,被迫退兵议和。武朝也签订条约,承诺割让中山、太原、河间三镇。
等金国退兵之后,武朝又悔约不给中山、太原、河间三镇,这成为金军第二次南下的直接借口。
当然,从战略角度看,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是武朝北部防线的重要支点,失去这三镇,首都汴京将直接暴露在金军的兵锋之下。
然而,武朝朝廷在和战之间摇摆不定,既没有坚决抵抗的决心,也没有完全妥协的勇气,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最终导致了灾难性后果,金国再一次侵略武朝。
此时,金国的东西两路大军,在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带领下,再次南下侵略武朝。金国两路大军一路南侵,势如破竹。
西路大军完颜宗翰一路从太原进军汴京,东路大军一路从河北地界朝着汴京进发。而河北的晋王田虎,直接投降了金军,成了金军爪牙。
面对金国的再次入侵,武朝上下也是慌了神。武帝周喆立刻同意了招安梁山的提议,并火速派遣大臣前往梁山招安,期望着那些梁山贼寇能够替朝廷挡住金军的入侵,替朝廷争取时间。
另一边,独龙岗上的硝烟刚刚散去。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都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梁山兵马如同蝗虫过境,将祝家庄、扈家庄积攒多年的粮草财物劫掠一空。
那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原本还帮了梁山。待梁山平定祝家庄、扈家庄之后,李应本想返回李家庄,继续做自己的富家翁。
却没想到,梁山吴用把李家庄也付之一炬,还把李应的妻儿老小都接到了梁山之上。随后,宋江又站出来做好人,说是梁山众英雄对李大官人仰慕已久云云。李应见状,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随后与梁山众人称兄道弟,入了伙。
聚义厅内,梁山众好汉一派志得意满的气氛。虽然折了李逵、王英等数名头领,但获得的巨大补给,足以让梁山上下暂时忘却伤痛。宋江端坐首位,脸上带着悲悯与欣慰交织的复杂神色。
“此番虽解了山寨粮草之困,然铁牛、王英兄弟等人罹难,实乃我梁山之大不幸!”宋江声音沉痛,随即话锋一转:“然,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一时之得失?诸位兄弟用命,缴获颇丰,足可支撑我梁山基业!待休整些时日,再图大计!”
然而,军师吴用的眉头却并未舒展。他轻摇羽扇,低声道:“哥哥,扈家庄余孽南逃,此乃心腹之患。彼等携火器之秘,若投了江南,他日必成我军大敌,务必斩草除根!”
宋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有董平、李立两位兄弟出马,定能除掉扈家庄。”
就在梁山兵马忙于消化战果、并派出追杀队伍的同时,一队打着武朝官家仪仗的人马,在数骑精锐禁军的护卫下,已抵达了梁山泊外的官道驿站。
“圣旨到——梁山义士宋江等接旨——”
宣旨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聚义厅内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宋江更是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他整顿衣冠,率领着梁山一众核心头领,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
“……尔等本为良民,迫于时势,暂栖水泊。然念其素有忠义之心,,今国难当头,金虏南窥,特旨招安!
敕封宋江为保义郎,带御器械,充滑州防御使,总领本部兵马,即日北上滑州,抵御金兵!卢俊义为武功大夫,庐州安抚使……其余一众头领,各有封赏!钦此——”
圣旨中不仅给了宋江、卢俊义等人梦寐以求的官身,还带来了大量的御酒、绸缎,以及一批武库中拨付的制式兵甲。
“臣宋江,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江声音哽咽,几乎是匍匐着接过那卷明黄色的绢帛。起身后,他脸上已满是泪水与红光。
“哥哥!我们……我们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智多星吴用也难掩激动,羽扇轻摇的频率都快了几分。
“是啊,哥哥!从此我等便是朝廷命官,光宗耀祖了!”小李广花荣、美髯公朱仝等原本就有官身或向往体制的头领,也纷纷面露喜色。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兴奋。黑旋风已死,但如阮氏三雄、刘唐等出身底层、对朝廷深恶痛绝的头领,脸上则明显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只是碍于宋江的威望,没有当场发作。
宋江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并未留意到这些细微的抵触。他兴冲冲地对宣旨太监道:“天使一路辛苦!宋江可否随天使一同进京,叩谢天恩,面圣陈情?”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宋防御使,陛下的意思是,军情紧急,金人铁骑不日便可南下。滑州乃北方门户,至关重要。防御使当以国事为重,即刻整军北上,守土抗敌!至于面圣……待将军击退金虏,立下不世之功,何愁没有面圣之日?”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宋江的满腔热忱凉了半截。他这才明白,所谓的“招安”,更多的是一种利用。朝廷需要一支敢打敢拼的“炮灰”,去抵挡凶悍的金兵,至于他们这些“草寇”的生死荣辱,汴京城里的皇帝和相公们,恐怕并不真正关心。
吴用在一旁暗暗拉了拉宋江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宋江立刻醒悟过来,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抗旨不遵,便是与朝廷彻底撕破脸,之前所有的期盼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宋江强压下心中的失落,挤出一副忠勇的模样:“天使所言极是!是宋江莽撞了!国难当头,自当以国事为重!请天使回禀陛下,宋江必率梁山儿郎,誓死守住滑州,不让金虏南下牧马!”
“如此甚好。”太监满意地点点头,交割了赏赐物资,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梁山的“匪气”。
看着太监远去的背影,聚义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第242章 兵临城下
送走传旨太监,宋江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众头领,朗声道:“诸位兄弟!如今我等已受朝廷招安,便是官军!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金虏肆虐,屠我百姓,占我河山,此乃国仇!我梁山好汉,向来以忠义为先,岂能坐视?即刻起,整顿兵马,分发朝廷赏赐的兵甲,三日后,兵发滑州!”
尽管有人心中不愿,但在宋江的威望和“忠义”大旗的号召下,梁山众人还是开始为北上而运转起来。
一箱箱御酒被打开,香气四溢,但喝在某些头领口中,却带着一丝苦涩。崭新的官袍穿在身上,也显得有些别扭。
三日后,梁山大队人马拔寨而起,浩浩荡荡向北进发。宋江骑在马上,回望越来越远的梁山泊,心中百感交集。
那里曾是他梦开始的地方,如今,他却要带着兄弟们走向一个未知的、充满血与火的战场。前程是建功立业,还是马革裹尸?他不知道,但他已别无选择。
宋江等人正要出发赶往滑州,就见一群喽啰慌乱的赶了过来:“大头领,不好了……董平和李立两位头领,被人杀了…”
闻听此言,宋江浑身一震,连忙询问情况。
得知事情大概之后,宋江悲呼一声:“好个扈家庄,竟然三番两次杀我梁山大将!此仇不报,我宋江…”
此时,一旁的吴用连忙开口:“哥哥,眼下我等有皇命在身,必须尽快赶往滑州。至于董平、李立两位兄弟…”
一旁的卢俊义也开口道:“朝廷大事要紧,至于两位兄弟的私仇…”
宋江“满脸痛苦”:“都是我宋江无能啊!害了兄弟们性命!也罢,如今我等既然归顺朝廷,做了朝廷命官,只能以国家大事当先。自古忠义难两全,待我等凯旋归来,必然要为几位兄弟报仇雪恨!”
梁山众人之中,有不少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总觉得宋江这位大哥,已经着魔了。
但不管怎么说,众人也都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跟着宋江赶往滑州。
京东西路的某片山林中,陈墨一行人正在休息。两三只信鸽陆续飞来,落在了荆无影等人身前。
荆无影取下信鸽腿上的情报,呈送给陈墨:“主公请看,梁山宋江一行人,已经接受朝廷招安,正在赶往滑州。金军东路大军,已经攻破大名县、德清军、开德府…西路大军,也已经攻破泽州…按照宋江梁山人马赶路的速度,他们应该赶不到滑州了。”
陈墨打开地图,看了一下:“如此看来,这金军就要攻到武朝都城了。”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信鸽从西面飞来,荆无影再次解下情报,念了起来:“武帝周喆欲舍弃汴京南下,被右相秦嗣源与左相李纲再次劝阻。”
陈墨听完,看向京都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秦嗣源和李纲如此坚决的抵抗,恐怕下场也不会好过。”
陈墨还是很欣赏秦嗣源的,有能力,有魄力,在武朝威望颇高,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若是能将秦嗣源拉拢过来,将来收复北方,接手武朝遗产都会顺利许多。而且,根据原着中描述,秦嗣源的两个儿子,也都是能臣名将。
想到此处,陈墨随口吩咐道:“让京都那边的听风司探子,多留意一下秦嗣源一家。如有需要,暗中保护一下。”
“是,主公。”
此时,陈墨一行人,已经抵达黄河南岸,距离武朝京都,只有数十里,正在等待金军渡河兵临汴京。
十二月初,金国东路大军率先渡过黄河,兵临武都城下。武朝朝堂上下乱作一团。
幸好此时,梁山兵马也刚好赶到京都城北,与金军先锋军展开一场大战。
梁山人马还以为金军比武朝军队强不了多少,开战之初有些轻敌,第一场大战就败下阵来,还折损了不少将领。
时值冬日,京都城外已是天寒地冻。京都城东北方,冬日的阳光映照着密密麻麻的军营。宋江身披朝廷赐下的防御使官袍,立于土坡之上,望着远处金军大营连绵的旌旗,心中一片冰凉。
他麾下的梁山兵马,虽获招安后补充了部分朝廷兵甲,但面对金军铁骑,仍如稚子撼山。
“哥哥,金人骑兵来去如风,箭矢如蝗,我军结阵稍慢,便被冲散!”病尉迟孙立肩头带伤,咬牙切齿地禀报。
昨日一场遭遇战,金军轻骑兵迂回侧翼,乱箭齐发,重骑兵随后冲锋,梁山兵马损失惨重。
吴用羽扇紧握,面色凝重:“朝廷允诺的粮草也不知何时送到,我们带来的粮草,仅能维持三日。再这样下去,恐怕士气低落,军心哗变。”
正当此时,战鼓骤响!金军东路先锋完颜宗弼(金兀术)率五千铁骑突袭梁山左翼。
轻骑兵率先驰射,箭雨铺天盖地;重骑兵随后突阵,马槊如林。梁山军中虽有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猛将拼死抵抗,却仍旧难以抵挡,阵线渐溃。
血战至黄昏,梁山人马损失惨重,玉麒麟卢俊义中箭受伤,赤发鬼刘唐、病关索杨雄、张青、孙二娘等十几位头领战死沙场。梁山的马步军人马更是折损了近半。
宋江等人只能后退到汴京城下,暂避金军锋芒。
远处的某个山坡上,陈墨看着金军铁蹄肆意纵横,目光也有些凝重。
此时,金国的军队经历过覆灭辽国和南征武朝的多场战争,已经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再加上金军骑兵众多,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通过金雕的视野共享,陈墨也看到了那位金国先锋大将,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完颜宗弼,也就是原本历史上与岳飞多次大战的金兀术。
“若是将这金兀术杀掉,应该也有不小的收获。不过,还是要耐心的等一等,等着真正的主将现身!”
次日傍晚,陈墨通过金雕的视野共享,终于找到了金国东路大军,完颜宗望的主帅大营。
与此同时,前方的听风司人马,也通过飞鸽传书,传来了最新的情报:“元帅,金军东路大营驻于京都东北十五里的一处坡地上。完颜宗望治军极严,每日巡营三次,亲临前线督战。”
陈墨点点头,又询问道:“金国西路大军现在何处?”
“回主公,经国西路大军已经抵达黄河北岸。预计后日可抵达汴京西北方。届时,金国东西两路大军夹攻,恐怕武朝就难以应对了。”
陈墨点点头,随后派出另一只金雕,使其飞向黄河北岸,去寻找金军西路大军的主帅大营。
既然要施展斩首行动,就不能只盯着一边。
此时,京都城中的武朝朝堂之上,也刚刚收到了金国东西两路大军的最新动向。
左相李纲开口劝谏道:“陛下,眼下金国西路东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最多再过两日,西路大军也将兵临城下。届时,京都城将面临两面夹攻的不利局面。依臣之见,不如尽快派出兵马,与梁山兵马一道,攻击金国东路大军。若是能赶在其西路大军到达之前,将东路大军击溃,便能保住京都。”
秦嗣源也连忙拱手:“老臣附议!”
此时,武朝皇帝周喆也有些慌乱:“都怪你们。上次咱们明明签了条约,答应割让三镇。你们又劝朕毁约。如今,金军再次兵临城下,肯定还是为了那三镇之地而来。不如再次派人讲和,就把那三镇割让给金国,或许他们便能退兵。”
秦嗣源连忙摇头:“陛下,如今,金国东西两路大军即将兵临城下。黄河北岸各州府皆已被攻陷,就算是咱们答应割让城池,他们也一定不会休战。为今之计,唯有死战到底。金国劳师远征,必不能持久,只要咱们能够顶住,还有希望将金军赶到黄河北岸!”
“是啊,陛下,眼下已经没有和谈之机了!”
第243章 狙杀金军主帅
次日一早,武朝派遣大军出城,与梁山兵马合兵一处,攻向金国东路军大营,双方在汴京城外展开一场激战。
此时,金国东路大军足有八万精兵,主要将领完颜阇母、完颜昌、刘彦宗等都在军中,还有完颜宗弼为先锋大将。即便是朝廷兵马与梁山兵马合兵一处,仍旧敌不过金国大军。
一场大战持续到午后,梁山兵马与朝廷兵马都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回京都。
或许是梁山兵马表现的足够英勇,也或许是武帝周喆想要梁山兵马更加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周喆竟然特意召见了宋江,还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让宋江大为感动,表示一定会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等宋江回到城外梁山军大营,却见梁山一众头领都是神情低落。
通过今天这场大战,梁山又损失了二三十位头领,天罡星中也有插翅虎雷横、急先锋索超、霹雳火秦明、没遮拦穆弘、船火儿张横、解珍、解宝等人战死。
仅仅是前后两天战斗,梁山兵马已经损失过半,头领也损失了一半。
此时,哪怕是一向赞成招安的吴用,也有些心凉了:“哥哥,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咱们梁山这兄弟可就要全都折在这里了。”
然而,刚刚得到皇帝赏赐的宋江,此刻却无比坚决:“诸位兄弟,如今金军入寇中原,踏我河山,辱我百姓。我等梁山好汉,岂能坐视?今日,就算咱们战死在京都城下,也能摆脱山贼草寇的骂名。
我们梁山好汉,就该当做国家栋梁,该当做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大汉铁骑。铁血杀胡人,美名留丹青!敢对着来犯的强敌大喝一声,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不少愣头青都被唬的热血沸腾:“哥哥说得对,我等就应该奋勇杀敌!”
吴用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有些将领却是有了别的心思,甚至私底下在猜测,宋江是不是准备用他们的头颅和性命,来换取自己的高官厚禄?
随后,宋江又将皇帝赏赐自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分给了众位兄弟,还把朝廷送来的粮草分发下去,暂时安抚了人心。
此时,远处的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感叹,这宋江还真有一手。
第三日,完颜宗翰率领金国西路大军抵达汴京城下,与东路大军配合,从东西两面围困汴京城。
武朝京都汴梁,这座当世最繁华的城池,此刻已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无边无际的金军大营层层围困。
城头之上,龙旗无力地耷拉着,守军士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城下,金兵营寨连绵数十里,人喊马嘶,刀枪映着冬日惨淡的阳光,散发出森然寒意。
东路金军主帅右副元帅完颜宗望,在一众顶盔贯甲、彪悍骁勇的将领簇拥下,驻马于汴京城东南角的牟驼岗上。此地地势略高,可俯瞰大半个汴京外城。
完颜宗望年约四旬,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身着貂裘,内衬金甲,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枭雄气概。
他指着远处那鳞次栉比、繁华如梦的汴京城郭,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诸位且看!这便是南人所谓的‘东京梦华’!楼阁如云,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端的是一派盛世景象!
可惜啊可惜,占据如此膏腴之地,却只知吟风弄月,奢靡享乐!朝堂之上,尽是些只懂得党争倾轧、搜刮民脂民膏的蠹虫!那周喆小儿更是昏聩无能,只知躲在深宫画他的花鸟鱼虫!”
他身旁,身形魁梧、面相凶悍的完颜阇母(宗望之叔)哈哈大笑:“元帅所言极是!我看这武朝,从上到下,骨头都软了!连那梁山草寇都能搅得他们不得安生。现在还要依靠这些梁山草寇来抵挡我们女真大军!如今看来,那梁山宋江,倒比这些武朝官军还能打上几分!”
老成狡黠的完颜昌(挞懒)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此城富甲天下,听闻宫中珍宝堆积如山,民间财富更是数不胜数。破城之后,当如何取用,还需元帅定个章程才是。”他已在心中盘算着要抢掠多少金银、丝绸和工匠奴隶。
谋臣刘彦宗(原辽国汉官,降金后受重用)则相对谨慎些,但此刻也难掩兴奋,补充道:“不仅是财货,此城藏书、典章、百工技艺,皆远胜北地,若能尽数北运,于我大金有莫大裨益。”
年轻气盛、锐气逼人的先锋完颜宗弼(金兀术)按捺不住,挥舞着马鞭,声若洪钟:“元帅!何须再多言!儿郎们早已磨快了刀剑,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踏平这汴京城墙!到时候,那皇帝老儿的龙椅,也请父帅去坐上一坐!城中的财帛女子,尽可分与将士,以酬血战之功!”
一众金军将领闻言,纷纷狂笑起来,气氛热烈,仿佛汴京城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正在肆意瓜分着想象中的战利品。他们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浑然不觉,死神的眼睛,已在七百多米外,悄然睁开。
牟驼岗西南方向,约七百二十米外,有一处废弃的砖窑。窑体半塌,杂草丛生,极为隐蔽。此刻,陈墨便潜伏在此处,身体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身前架着的,正是那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杀器——雷明顿m700狙击步枪。
冰冷的枪身透过伪装布,传来一丝凉意。陈墨调整着呼吸,心跳平稳如古井无波。他小心翼翼地通过密位点瞄准镜,观察着牟驼岗上的情况。
镜中,完颜宗望那张扬的身影,以及周围几个特征明显的金军大将,清晰可见。他甚至能通过唇语,大致分辨出他们狂妄而贪婪的对话。
“目标确认,金军东路主帅完颜宗望,及其核心将领群……”陈墨心中默念,眼神锐利如刀。他轻轻调整着标尺,计算着风速、湿度、地心引力对弹道的影响。
这个距离,对于雷明顿m700和拥有神射手天赋的陈墨来说,也并不算难。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完颜宗望的脑袋上。
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这个东路金军的灵魂人物,城外八万金军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
“第一个……”陈墨心中默念,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然加力。
“砰——!”
一声清脆而迥异于这个时代任何弓弦火铳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战场的喧嚣!子弹以超过777米每秒的初速,旋转着撕裂空气,一秒钟内跨越七百多米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完颜宗望的脑袋!
金国东路大军主帅完颜宗望,瞬间脑洞大开,鲜血和脑花飞溅。
间隔不到一秒钟,陈墨又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砰——!”
正俯身想要扶起宗望的完颜阇母,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完颜昌一脸!
“元帅!”
“有刺客!”
“保护元帅!”
牟驼岗上顿时大乱!
陈墨的动作快如鬼魅,拉栓、退壳、上膛、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第三枪,目标是惊魂未定、正四处寻找敌人的完颜昌!子弹从他侧颈射入,带出一蓬血雨,这位老谋深算的金国贵胄,一声未吭便扑倒在地。
“元帅!叔父!”完颜宗弼目眦欲裂,他年轻悍勇,反应最快,已然凭借枪声传来的方向,拔刀朝着西南方向怒吼:“敌人在那里!给我冲过去,剁了那……”
“砰——!”
第四颗子弹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咆哮,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完颜宗弼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瞬间,仰天倒下。
“妖术!是南人的妖法!”谋臣刘彦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要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砰——!”
第五声枪响,如同死神的请柬,从背后追上他,子弹贯穿了他的心肺。
五声枪响,五次点名。
前后不过十数息的时间,金军东路大军的核心统帅层——主帅完颜宗望,副帅级大将完颜阇母、完颜昌,先锋悍将完颜宗弼,首席谋臣刘彦宗,尽数伏诛于牟驼岗上!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畅想未来的地方,此刻已沦为修罗屠场,只剩下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一群彻底吓破了胆、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亲兵。
第244章 再度斩首成功
远处的砖窑,陈墨瞬间收起狙击步枪,看了一眼彻底陷入混乱的金军大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弃窑厂深处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五声如同雷霆般、迥异于世的枪声,以及牟驼岗上瞬间毙命的金军最高统帅们,成为了这场围城之战中,最突兀、最诡异、也最致命的变数,彻底改写了历史的走向。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金军大营中蔓延开来。
“元帅死了!”
“阇母将军死了!”
“宗弼将军也死了!”
“是天罚!是武朝请来的天神!”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八万金军。
主帅暴毙,群龙无首,各部将领惊疑不定,谁也无法服众,进攻计划彻底瘫痪。
原本气势如虹、志在必得的金军东路军,片刻之间陷入了分崩离析、各自为政的巨大危机之中。
而汴京城头,原本绝望的守军,愕然看着城外金营的骚动与混乱,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元帅被杀”的惊呼,也燃起了一股绝处逢生的希望。
此时,陈墨已经跨上准备好的战马,绕过汴京城南,火速赶往汴京城西面。
同时,陈墨还给天空中侦查的两只金雕下了命令,让他们捕杀汴京城上方的一切非我方的信鸽。
就在陈墨离开之后没多久,一队金国士兵壮着胆子来到陈墨埋伏的地方搜索。只是他们并没有找到想象中的敌人,反而触发了陈墨留下的诡雷。
伴随着几声轰隆声响,又有几十个金兵被炸死炸伤,也引来了更大的混乱。
金国东路军的其余将领,立刻派遣一队传令兵,从汴京城北面绕过,直奔西路大军,想要尽快把消息汇报过去。
然而,这一队传令兵刚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玄影卫的伏击。几十名传令兵,在玄影卫的绊马索、连弩、轰天雷的攻击下,很快死伤殆尽。
当陈墨抵达西路军大营附近时,这里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无数金兵民夫正在砍伐树木,挖掘壕沟,树立栅栏,搭建营帐。人喊马嘶,烟尘四起,庞大的军营如同一个正在迅速成长的狰狞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军处,那面属于完颜宗翰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宣示着其主人的存在。
陈墨潜伏在一处可以远眺金军大营的山林之中,一只金雕盘旋在军营上空,锐利的目光将下方军营的布局、哨卡、以及中军核心区域的情况,清晰地反馈回来。
通过视野共享,陈墨看到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标——完颜宗翰!他正与数名核心将领、谋臣,骑在高头大马上,立于刚刚筑起的前沿营寨栅栏之后,遥指着远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汴京城墙。
“元帅,此次我军与东路军合围汴京,看那武朝皇帝还能往哪里逃!”说话的是完颜希尹,他不仅是猛将,更是女真文字的创制者,深得宗翰信任。
“宗望那边动作倒是快,已扎营牟驼岗,听说前几日还耀武扬威,在城下挑衅。”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完颜娄室声若洪钟,他是金国开国名将,勇冠三军。
“上次让他们东路军抢了先机,这次破城,首功当属我西路大军!”另一员悍将完颜银术可接口道,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谋臣高庆裔(原辽国汉官)和时立爱(原宋臣,降金)则在一旁附和,分析着攻城策略与破城后的利益分配。
完颜宗翰年过四十,面容冷峻,目光深邃,比起宗望的张扬,更显沉稳内敛。
听着麾下众人的议论,完颜宗翰微微颔首,马鞭遥指汴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汴京虽坚,然其民心士气已堕。武朝西军残部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破之必矣!此番,定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断绝南朝念想!”
他们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浑然不知东路的剧变,更不知致命的危险,已然临近。
陈墨仔细观察着距离和环境。完颜宗翰等人所处位置,虽在营寨边缘,但身前有栅栏和巡逻队,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金兵营帐,直线距离太远了。
金军西路军足有七万大军,沿着汴京城对面展开,绵延十数里。陈墨要想接近到雷明顿的有效射程之内,必然要沿着金军的营寨靠近。
看着与汴京城相隔五六里的金军营寨,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墨脑中迅速形成。
“幸好早有准备。”陈墨迅速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带着尘土的金兵普通号衣和皮甲,快速换上,又将面容用泥土稍作遮掩,使其看起来与那些风尘仆仆的金兵辅兵或传令兵无异。
准备妥当,陈墨如同鬼魅般绕向金军大营侧后方,一个看似防守松懈的区域。
他利用金雕的视野,精准地避开巡逻队和哨塔的视线,选择了一处刚刚树立、还有些混乱的营寨边缘,趁着一队运送木料的民夫经过,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其中。
庞大的军营内部,人员构成复杂,有女真本部精锐,有契丹、渤海等部族附庸军,还有大量被掳来的汉人民夫和降卒。
陈墨低着头,模仿着那些疲惫金兵的步伐和神态,朝着记忆中完颜宗翰等人所在的中军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也只是瞥一眼他这身普通的号衣,便不再理会。
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单枪匹马,冒充金兵,直闯数十万大军的核心区域?
越是靠近中军,守卫越是森严。在完颜宗翰等人周围百丈之内,正有一队队精锐的骑兵环绕保护。只是这些骑兵的视线,大多也放在汴京城那边。
陈墨一边靠近,偶尔还帮忙搬一下木头,抬一下物资,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堆刚刚卸下、尚未整理的攻城器械旁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视觉死角,阻挡了更远处普通士兵的视线。
而陈墨与完颜宗翰等人之间,虽然隔着栅栏和这队亲卫,但直线距离已缩短至三百五十米左右,且目标相对静止!
确定好距离和空气、方向等条件,陈墨的动作快如闪电,据枪、瞄准、击发,几乎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
“砰——!”
第一声枪响,如同死神的狞笑!正眺望远处的完颜宗翰,脑袋上猛地炸开一个血洞,巨大的动能带着他向前扑倒,直接从马背上栽落!
“元帅!”
“有刺客!”
完颜希尹、完颜娄室等人惊骇回头,正看到宗翰落马的一幕!
“砰——!”
第二枪!完颜希尹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脸上的惊愕永远凝固。
完颜娄室凭借枪声锁定了陈墨所在的方向,顿时目眦欲裂,立刻拔出战刀,他身后的亲卫也如同潮水般涌上!
“砰”、“砰!”
陈墨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快速拉栓上膛,第三颗子弹射穿了完颜娄室的咽喉,第四颗子弹则精准地命中了试图拔刀策马的完颜银术可的心脏!
高庆裔和时立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掉转马头就想往大营深处逃窜。
“砰!”
又是一声的枪响,第五颗如同长了眼睛般,追上高庆裔的后心。
电光火石之间,五声枪响!金国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及其麾下最重要的将领、谋臣共五人,全部伏诛!
直到此时,周围的金兵也才发现开枪的陈墨。
陈墨已经将雷明顿狙击步枪收起,立刻从储物空间取出几颗提前点燃的轰天雷,直接扔向左右方和后方,并快速朝着早已经选定好的撤退方向飞奔而去。
“轰!轰!轰!”
接连七八声爆炸在人群中响起,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巨响,以及飞射的破片,顿时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也暂时阻断了追兵的道路。
“元帅被杀了!”
“希尹将军死了!”
“娄室将军也死了!”
“是那个刺客!抓住他!”
整个金军西路军大营的前沿,彻底炸开了锅!无数的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声、惊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陈墨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凭借着鬼魅般的身法和远超常人的速度,在营帐、辎重车辆之间快速穿梭,朝着来时记忆的营寨边缘薄弱处疾冲。
一边奔跑,陈墨一边丢出更多的轰天雷、震天雷。
遇到前面有所阻拦,陈墨就飞速洒出两把飞刀、钢钉之类的暗器开路。
当他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阻拦,身形没入营寨外的树林时,身后的金军大营,已经如同被捣毁的蜂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与恐慌之中。
陈墨快速来到远处的路上,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匹提前准备好的战马,飞行跨上战马,扬长而去。
直到来到一个安全的距离,陈墨才松了口气,随后便忍不住畅快一笑。这种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感觉,真他妈刺激!
第245章 《帝皇养生经》
金国东西两路大军,最高统帅层在短短一日内相继被神秘狙杀!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金军中蔓延,军心彻底瓦解,将领们互相猜忌,争权夺利,再也无人有心组织有效的攻城。
随后,东路大军剩余的将领们经过商讨,决定暂时退兵,并派人将前线发生的一切,火速回禀给金国皇帝。西路大军也很快决定后撤。
再没有搞清楚那神秘刺客和神秘武器之前,金军剩余的将领都不敢冒险。
汴京城,这座危在旦夕的帝都,竟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暂时摆脱了覆灭的危机。
“宿主击杀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完颜昌等金国东西两路大军主帅、副帅……直接改变金国灭亡武朝的进程,影响了金国国运,改变并影响了武帝周喆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0。”
汴京城南的某处树林中,陈墨看着系统提示,也忍不住有些惊喜:“500点,这一趟,还真是不白来,都顶的上一个主角宁毅了。”
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此刻的命运点数已经积累到了620点。果断选择兑换4个高级宝箱,并直接全部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2。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帝皇养生经》。”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25
精神:28
命运点:20
技能:写作:LV6;垂钓LV7;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5;书法:LV5;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7。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
储物空间:7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220颗。九转回春丸95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600发。雷明顿m700,子弹280发。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帝皇养生经》…)
陈墨仔细查看储物空间,却发发现那《帝皇养生经》并没有实体,心念一动,面前便出现了一片金色的文字:“《帝皇养生经》卷首语:
朕闻上古真人,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今得此经,乃天道所授,望后世之君,勤而行之,内守精神,外强筋骨,则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陈墨顿时有些惊讶:“难不成,这是某种神秘强大的修炼功法?”
就在此时,陈墨注意到,在《卷首语》下方,还有《阴阳相合篇》、《四时调神篇》、《五行膳食篇》、《强身健体篇》、《固本培元篇》。
陈墨将其逐一展开查看:
“第一篇:阴阳和合篇
(核心:调和龙虎,坎离交济,以人身之小阴阳,感应天地之大阴阳。)
【总纲】天有日月星,人有精气神。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感应,万物乃昌。龙虎交会,坎离既济,此乃长寿之始,帝王之基……
内容:欲修阴阳,先调心神。摒除杂虑,意守丹田。如鼎镇中宫,神光内敛,泰然自若,思无邪慝。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陈墨再往下看,就见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幅动态画面,每一幅画面中,赫然都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人轮廓…
陈墨顿时讶然:“还以为是什么长生功法,原来是房中秘术。”
待看到阴阳篇最后一段:“……照此法修炼养生,不但不伤本源,还能补气益血,固本培元,益寿延年、延缓衰老。对男女双方,皆有益处。”
陈墨连连点头:“这个好,挺不错。”
陈墨又接着往下看:“
第二篇:四时调神篇(核心:顺天应时,合道而行。)
【总纲】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
第三篇:五行膳食篇(核心:五谷为养,五行为基,膳药同源。)
【总纲】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五行者,金木水火土,对应肺肝肾心脾。食饮有节,谨和五味……
第四篇:强身健体篇
【总纲】动摇则谷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犹户枢,终不朽也……
第五篇:培元固本篇(核心:食补为先,药膳为辅,丹丸为用。)
【总纲】养生之方,以固本为要。本者,元气也。元气足,则外邪不侵,内疾不生……”
陈墨将每一篇的内容都仔细看了一遍,第二篇讲的是如何顺应天时,调整作息习惯。第三篇讲的是如何根据五行五脏,调理膳食。
至于第四篇的强身健体篇,则是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术,或者也可称其为“养生操”,看起来与五禽戏、八段锦之类的有些相似。
至于第五篇,则是一些培元固本的药膳、丹方。
整本《帝皇养生经》,就是一个非常全面、完善的养生体系。从日常的饮食起居,到夫妻相处,到各个季节、各个年龄段的养生方法都有。
“有了这些,就算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的,应该也都能应付吧…甚至,还能在愉快的过程中,达到养身健体,益寿延年的功效。对夫妻双方还都有好处……”
而且,这《帝皇养生经》中的养生操和药膳、丹方,对其他人也一样有用。将来自己的女人和儿女们,也能通过养生,活的更久一些了…
汴京城外,金国大军如同退潮般仓皇北撤,丢下了无数辎重营寨。
汴京城头,原本绝望的守军和百姓,眼睁睁看着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敌军竟真的退去,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狂喜,弥漫了整个武朝京都。
然而,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深宫之中,那位刚刚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武朝皇帝周喆,在确认金军确实已经远离之后,那被压抑许久的懦弱、猜忌与刚愎,便如同沉渣般迅速泛起。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褒奖那些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忠臣,而是清算旧账!他永远不会忘记,当金兵兵临城下,他欲效仿先贤“巡幸”南方(实为逃跑)时,是谁挡在了他的车驾之前,以死相谏,让他颜面尽失;是谁联合了朝中清流,几乎将他“困”在了这座危城之中!
右相秦嗣源!还有那个不识抬举的兵部侍郎李纲!
有善于揣摩上意的近臣立刻上表弹劾:“陛下!金虏已退,然城中暗流汹涌。秦嗣源、李纲等人,此前借守城之名,大肆揽权,结交武将,其心叵测啊!若非他们阻拦圣驾,陛下何至于受此惊吓?”
周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需要替罪羊,需要将城破的风险、自己受辱的愤怒,转嫁出去。
功高震主、又曾触怒过周喆的秦嗣源和李纲,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于是,一道荒诞而冷酷的旨意颁下:
“右相秦嗣源,年老昏聩,守城不力,着革去一切官职,流放岭南!”
“兵部侍郎李纲,跋扈专权,结交边将,着打入天牢,候审!”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无数有识之士为之扼腕,汴京街头,甚至出现了百姓为秦嗣源鸣冤的暗流。
然而,皇权之下,忠良蒙尘,已经是常事。
此时,陈墨并未走远。在确认金军主力已退过黄河后,他正与玄影卫在汴京西南方向的朱仙镇附近休整,同时通过听风司的渠道,密切关注着汴京城内的动向。
当秦嗣源被流放、李纲下狱的消息传来时,陈墨也是摇了摇头:“这个武帝周喆,还真是昏庸到家了。”
陈墨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位白发苍苍、却脊梁挺直,在朝堂之上、危城之中,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呕心沥血的老者形象。
“主公,还有一事。”听风司驻北地的负责人面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报:“秦相流放队伍明日将途经朱仙镇。但我们收到确切消息,秦相的政敌,以蔡京余党、童贯旧部为首,已重金雇佣了大量江湖杀手、亡命之徒,甚至可能……有大光明教的高手参与,准备在朱仙镇附近……截杀秦公,永绝后患!”
陈墨眼中寒光一闪,瞬间作出决定:“传令!所有在朱仙镇附近的玄影卫、听风司行动人员,立刻向我靠拢!”
第246章 沿途截杀
朱仙镇这个地方,在后世的诸多评书演义中,总能与岳飞岳武穆联系在一起。还有岳家军“五百背嵬军”大破十万金军的故事。也有人说,那些只是传说故事。
此时的朱仙镇,因扼守南北官道要冲而繁华,也是从京都南下的必经之地。
次日午后,未时左右,一队车马行走在朱仙镇南方的官道上。
车马前方领头的是几个差役,后方的则是有老有少。正是犯官秦嗣源,及其夫人、妾室,以及一些秦家子弟。
秦嗣源与其妻妾皆已老迈,都坐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平板马车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秦家子弟。后面跟着六七名秦家年轻子弟。旁边还有十来个自愿陪同流放的秦家护卫、管家。
车队前后总共有四五十名差役,带队的是刑部的一个捕头。
马车上的秦嗣源身着布衣、却依旧难掩清癯风骨。他坐在车中,面色平静,眼神中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身为武朝的两朝老臣,他曾辅佐先帝稳定朝局、选贤任能,使得走向没落的武朝恢复了几分生气。先帝临死前,还特意托孤让秦嗣源一定要辅佐新帝,收回燕云十六州。
即便是当年被新帝周喆贬谪,他也没有丝毫的怨言,仍旧在江南为武朝积蓄力量,想要完成先帝遗愿。
然而,周喆始终对他这个老臣心怀猜忌。屡次忠心纳谏,却不被采纳。一直主张厉兵秣马,强军强国,对抗金国,却一直被冷落。
秦嗣源的长子长子秦绍和,本是太原知府。金国攻打武朝太原之时,太原被围困数月,寡不敌众又没有救兵,最终城破。秦绍和为了掩护百姓撤离,执大旗吸引金军主力,最终跳入汾河,被杀,头颅悬挂于太原城头。
痛失长子,秦嗣源来不及悲痛,仍旧拼尽全力为朝廷抵抗抵挡金军。皇帝想要逃跑,也是秦嗣源和李纲拼死劝谏,才拦住。
但战争刚刚过去,金军刚刚退走,他们一家就被别人朝廷清算。这也让秦嗣源对武朝这个皇帝,彻底寒了心。
此去岭南,怕是就要客死他乡了。或许,也走不到岭南…
秦嗣源在朝为官多年,为人刚正,不曾得罪了不少政敌。如今他被流放,那些政敌一定不希望他能活着抵达岭南。
想到此处,秦嗣源看了眼陪在身边的一妻一妾,还有那几个年轻的秦家子弟,心中也有些不舍。自己固然要死,只是可惜了这些孩子们……
就在此时,前面探路的两个衙役飞快的跑了回来,向负责押送的刑部捕头汇报了情况:“头儿,前面聚集了一大批江湖人士,足有数百人,为首的正是那大光明教的林宗吾。目前,那些江湖人士正在朝我们靠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刑部捕头看了眼马车上的秦嗣源等人,摇了摇头:“我们当然挡不住。至于秦相,就听天由命吧。”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处小小的驿站。领头的两个衙役见到驿站门前无人看守,正要前去询问,就见一群杀手从里面蜂拥而出。
人群中,还有人高喊了一声:“杀奸相!狗官受死!”
负责护送车队的差役,只是象征性的抵挡了一下,就转身逃跑。一个月才领几贯钱,谁愿意留下来卖命?
秦家的十几个护卫连忙冲到前面,正要与那些杀手厮杀,就见不远处的林中射出一片箭雨,从驿站中冲出来的几十个杀手瞬间被射倒了一片。
秦嗣源的护卫们顿时惊疑不定,连忙后退,护在了车马前。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林中走出,对着车上的秦嗣源朗声一笑:“秦公,许久不见,可还认得江宁故友?”
秦嗣源见到来人,也是又惊又喜:“你怎会在此?这也太冒险了。”
秦嗣源的护卫之中,也有在江宁见过陈墨的。这是当时的陈墨,还只是个江宁秀才,一介商贾。如今再见,却已经是雄踞江南的一代枭雄。
陈墨径直来到马车前,翻身跳上马车:“听闻秦公欲往南行,非白特意来护送一程。走吧,继续赶路。”
负责驾车的护卫回头看了一眼秦嗣源,秦嗣源点点头,那护卫也坐在另一边,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此时,几十个玄影卫正在快速打扫战场,对那些杀手进行补刀。
随着马车继续前行,秦嗣源也有些感慨:“你我分别两三年,不曾想,已是物是人非。”
陈墨笑道:“岂不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前方的官道上奔来一群人马,为首一人赫然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黄衣的和尚。
见此情形,玄影卫和秦家护卫立刻拔出刀剑,准备作战。
那胖大和尚领着近百人冲到近前,发出一声响亮的佛号:“阿弥陀佛!只取奸相一家性命,识相的速速让开。”
陈墨没有废话,随手接过一名玄影卫递过来的强弓,张弓搭箭,对着那吞云和尚就是一箭射出。
这一箭去如流星,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那吞云和尚面前。吞云和尚明显也是个高手,竟然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只被箭矢擦破了僧袍:“竟然暗箭伤…”
他话还没说完,又有两三支箭矢紧随而至,连忙快速闪避,却只闪过了一支箭矢,就被另外两支箭矢分别射中了肩膀和胸口。
紧接着,第四支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脖子,第五支箭矢穿头而过,吞云和尚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玄影卫早已经快速射空了连弩中的短箭,并拔刀朝着那些杀手杀了过去。
上百名杀手,片刻间死伤一片,剩余的四散而逃。
秦嗣源看着训练有素的玄影卫,也忍不住惊叹:“你这些人,比朝廷的密侦司还要厉害。都是怎么训练的?”
陈墨笑道:“秦公想知道?等到了江宁,有的是机会。”
此时,一旁驾车的秦家护卫胥小虎忍不住惊讶出声:“陈元帅,您的箭法真是神乎其神。刚刚那个吞云和尚,可是纵横东山一带的淫僧,手段狠辣,轻功高明,犯下无数命案,可朝廷却奈何不了他。没想到,就这样被你射死了。”
陈墨笑了笑,并没有把那什么吞云和尚当回事,而是抬头看向了南方:“秦公,今天来送死的还真不少。刚刚的应该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对手,还在前面。”
秦嗣源感叹一声:“老夫一生树敌太多,早就想过了会有今日。若是有危险,非白还是先行一步吧。”
陈墨自信一笑:“有我在,还担心什么危险?”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穿过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就见前方有一处小山坡,山坡上站着一个胖大和尚。
之前被陈墨射杀的吞云和尚,已经足够高大雄壮。但和山坡上那和尚相比,就显得有些瘦弱单薄。
那和尚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小肉山,一股凶悍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一眼,陈墨就知道这和尚是个高手,而且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高手。
十几名玄影卫立刻展开连弩,对准那胖大和尚便射出了一轮箭雨。
一片弩箭有大半都射在了那胖大和尚身上,那胖大和尚却是不闪不避,右脚向下一跺,浑身肥肉鼓荡起一阵波浪,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震得鼓荡起来。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声响,那些足以穿透皮甲的弩箭射在他身上,竟如同撞上了铁壁铜墙,纷纷被弹开,跌落在地!有些弩箭射在他那裸露的肌肤和脸上,竟然连皮肤都未能刺破!
玄影卫虽惊不慌,立刻取出腰间的最新型手雷,就要朝那胖大和尚扔过去,却被陈墨制止:“都退下,让我会会他。”
陈墨翻身跳下马车,一跃两三丈,来到那胖大和尚面前……
第247章 一代宗师
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胖大和尚,朗声开口:“来的可是大光明教教主,林宗吾?”
“正是本座,年轻人,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那林宗吾显然极为自负。他也的确有自负的资本,被武林公认为周侗(林冲、卢俊义、岳飞等人的师父)之后当世第二高手,其肉身防御力达到“佛门金身“境界。
“想知道我的名字,打过再说!”
话音未落,陈墨动了!他脚下猛地一踏,冻土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出拳却并非直线,而是带着细微的弧度和震颤,正是融入了形意龙形与太极步法的精妙身法!
人未至,一股凝练如针的拳意已然锁定林宗吾!
“嗯?”林宗吾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随即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握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拳风激荡,竟发出闷雷般的破空声!正是他仗之横行天下的刚猛拳法!
陈墨能够感受到那拳法中所蕴含的磅礴力量,也不硬接,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如游鱼般一滑,避其锋芒,左手呈鸟喙状,闪电般啄向林宗吾的肋下章门穴!
这一下,融合了形意拳钻拳的穿透与军体拳刺杀的精准!
“雕虫小技!”林宗吾变拳为掌,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粘稠沉重的气劲向下拍落,竟是类似太极揽雀尾的功夫,却更加霸道,试图将陈墨的手腕直接拍碎!
陈墨手腕一抖,化啄为缠,如同藤蔓绕树,黏上林宗吾的手臂,太极听劲瞬间发动,感知对方力量变化,同时右腿如同铁鞭般无声无息地扫向林宗吾的下盘!
这一腿,又快又狠,兼具军体拳侧踹的爆发与形意马形的稳健!
“嘭!”
林宗吾下盘稳如磐石,硬接了陈墨一腿,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记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向陈墨的脖颈!
陈墨借着一腿之力向后飘退,同时双臂交叉上架,“虎豹雷音”震荡筋骨,硬生生架住这记手刀!
“锵!”
竟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声响!陈墨只觉得双臂一痛,气血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而林宗吾只是后退一步,便稳住了身形。
高下似乎已判!林宗吾的防御和力量,明显更胜一筹!
“竟然能硬接我这一招,你这身功夫,也算登堂入室了。”林宗吾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前辈点评后辈的意味:“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陈墨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却更加锐利。他没有废话,再次揉身而上!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将自身所学的精义发挥到极致!
形意拳的崩、钻、劈、炮、横五行之意流转,时而如莽牛冲撞(崩拳),时而如流星穿云(钻拳),时而如大斧开山(劈拳),劲力刚猛爆裂!
太极拳的掤、捋、挤、按、采、挒、肘、靠八法并用,时而如漩涡牵引,化解对方磅礴巨力;时而如弹簧压缩,瞬间爆发出惊人反击!黏连黏随,不丢不顶,将林宗吾部分刚猛力道引偏、卸开。
军体拳的直拳、勾拳、侧踹、肘击、膝撞,则化繁为简,招招直奔要害,效率极高,穿插在传统武学的招式之间,往往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破六道》与“虎豹雷音”则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体魄支撑与瞬间爆发力,使得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穿透性的震荡力量,试图撼动林宗吾那固若金汤的防御。
林宗吾也收起了些许轻视,拳掌指腿并用,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别看他身形仿佛一座肉山,可行动起来却颇为灵活,力量与技巧兼具。
他的武学似乎融汇了佛门金刚之力与道家的某种霸道法门,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周身衣衫鼓荡,仿佛真的铸就了佛门金身!
“轰!嘭!啪!”
两人的拳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碰撞,气劲交击声如同密鼓般响彻荒坡!卷起的尘土与落叶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风,将两人的身影时而笼罩,时而清晰。
陈墨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围绕着林宗吾不断游走、试探、强攻!他的拳脚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毒蛇吐信,专找林宗吾周身穴道、关节、眼耳口鼻等相对脆弱之处攻击。
然而,林宗吾的“佛门金身”实在太过强悍!
陈墨凝聚全力的崩拳打在他胸口,如同擂响一面蒙皮巨鼓,发出沉闷的“咚”声,却难以深入;钻拳点向其太阳穴,也被其及时格挡或凭借强横的体魄硬抗下来;凌厉的腿法扫中其腰肋,反而被其腰间肥肉反震回来,小腿隐隐作痛。
反倒是林宗吾的反击,势大力沉,偶尔突破陈墨的防御,擦中他的肩膀、手臂,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转眼间,两人已激烈拼斗近百招!陈墨气息微乱,身上多了几处淤青,内息震荡,已然受了些轻伤。而林宗吾,除了僧袍被拳风腿劲撕裂几处,气息依旧悠长浑厚,显然凭借强大的防御力,几乎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下方观战的玄影卫与那些残存杀手,无不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冒汗。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搏杀,每一招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嘭!”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拳掌对撞!两人身形各自向后退开数丈,地面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周围更是尘土飞扬。
尘土缓缓落下,露出场中两人的身影。陈墨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战意更加高昂。这是他习武以来,遇到的最强之敌!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将自身武学运用到极致!
仅仅是这一场战斗,就让陈墨受益匪浅。
林宗吾看着陈墨,原本的傲然之中,也多了一抹真正的重视。他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好!很好!你在当今武林年轻一辈,已可称数一数二!能与你比肩者,恐怕也只有吕梁山那个叫陆红提的女娃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继续说道:“你的拳脚功夫,刚柔并济,发力方式与那陆红提有些相似,皆是不拘一格,追求实效。不过,她的招式更凌厉,你的拳法则更显磅礴……
呵呵,说起来,上次与她在太原附近遭遇,一场大战,最终各有损伤,可惜未能分出胜负。以你二人的功夫,在当今武林之中,已经可以称得上一代宗师。”
林宗吾的语气带着一丝回味与遗憾,仿佛在点评一件值得称道的艺术品。
然而,这话听在陈墨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陆红提……受伤了?是被他所伤?!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手持双剑、英姿飒爽,曾在江宁指点自己武功的姑娘,陈墨心中杀意大盛。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燃烧着战意的眼眸,此刻已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锁定了林宗吾。
“你……伤了陆红提?”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令周围空气都几乎冻结的森然杀机!
林宗吾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陈墨的反应如此之大,但他随即傲然一笑:“是又如何?能与本座两败俱伤,已是她……”
“砰——!!”
林宗吾话音未落,一声比弩箭破空声更加清脆、更加震撼人心的巨响,轰然爆发!
林宗吾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那引以为傲、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在那颗超越时代的金属弹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白衣上迅速扩散的血花,以及那个汩汩冒出鲜血的弹孔。剧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你……你耍诈……你这是什么暗器?”林宗吾指着陈墨,眼神中充满了惊愕、愤怒,以及一丝茫然。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暗器?为何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大?连他的护体神功都抵挡不住?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成为一代宗师?”
话音未落,陈墨再次举枪,对准了林宗吾那因惊骇而扭曲的额头。
“砰——!”
又一声枪响!
林宗吾的额头正中,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后脑勺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噗通”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称雄一时、武功位列当世前三甲的大光明教教主林宗吾,就此殒命!死得如此突兀,如此……憋屈。
第248章 说服秦家父子
“宿主击杀林宗吾,改变大光明教发展轨迹…奖励命运点:50。”
陈墨看了一眼林宗吾的尸体,心念一动,便将左轮手枪中的两枚空弹壳换成了子弹,随后将左轮手枪收进储物空间,转身朝着秦嗣源的马车而去。
由于刚刚陈墨与林宗吾的战斗太过激烈,秦嗣源的马车退到了二三十丈之外。秦嗣源和他手下的护卫,都只听到了两声枪响,就见林宗吾倒下了。
此刻见陈墨归来,秦嗣源立刻问道:“非白小友,你刚刚是用何手段击杀了那林宗吾?”
陈墨微微一笑:“火器。”
秦嗣源也来了兴趣:“什么火器?能否让老夫看看?”
陈墨微微摇头:“那是我的专属秘密武器。不过,我星火军已经研制出了短火铳,与火炮原理类似。”
秦嗣源恍然,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据说,那金军东西两路大军的主帅、副帅等人,皆是被神秘人以雷霆手段暗杀。如此看来,莫非这一切都是你所为?”
陈墨并没有否认:“秦公慧眼。”
“难怪星火军能够如此迅速的占领半壁江山。”秦嗣源又想到了什么:“老夫记得,当初那都尉宋宪,好像也是被人莫名暗杀。莫非…”
陈墨再次点头道:“那宋宪在北地杀良冒功,死有余辜。”
秦嗣源点点头,又看了看远处山坡上林宗吾的尸体,苍老的脸上有些复杂,他随后叹了口气:“陈小友……老夫已是戴罪之身,流放之囚,又怎能值得你……冒险现身相救?”
“秦公此言差矣。”陈墨正色道:“于公,您是国家柱石,忠良典范;于私,您是我陈墨敬重的长辈。武朝朝廷昏聩,自毁长城,但我星火军,求贤若渴。秦公若是不弃,请随我南下江宁。这天下,需要您这样的智者,更需要一场彻底的革鼎!”
秦嗣源看着陈墨年轻而坚定的面庞,看着他身后那些精锐悍勇的玄影卫,再想到方才那匪夷所思、却又雷霆万钧的“暗器”……他沉默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慢慢融化,又似乎有新的光芒在燃起。
乱世飘萍,或许……江南那片名为“星火”的土壤,才是他这老迈之躯,最后能发挥余热的地方。
“罢了,罢了……”秦嗣源缓缓闭上眼睛,一滴老泪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对武朝,对先帝,老夫也已经尽力了。老夫……便随你去看看,你所说的……新天地吧。”
陈墨脸上露出了笑容。救下秦嗣源,不仅是为星火军增添一位德高望重的智者,更是向天下人宣告,星火军与那腐朽的武朝,截然不同!
秦嗣源曾为吏部尚书,虽然在朝堂上有很多政敌,但也有不少门生故吏遍布武朝。
有了秦嗣源的加入,以后星火军收复各地之时,也能减少一些阻力。
此时,马车后方也走过来一位年轻人,恭恭敬敬的朝着陈墨行了一礼:“秦绍谦,见过陈元帅!”
陈墨看向这位青年,只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材挺拔,虽衣着朴素,但眉宇间自有股不凡的气度,行动间更是隐隐透出军旅之人的干练与血气。
秦嗣源拍了拍青年的手背,对陈墨介绍道:“这是老夫次子。绍谦性子耿直,不喜朝堂倾轧,早年便在外游历,后来……便在军中厮混,倒是学了些行军布阵的皮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复杂。
秦绍谦!
陈墨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在原本的轨迹中,秦嗣源和一妻一妾被林宗吾拦住,三人一同服毒自尽。
之后,秦绍谦与宁毅联手,策划了惊天的弑君之举,并共同创建了强大的华夏军,其本人更成为华夏军的最高统帅,是一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帅才!
“原来是绍谦兄,久仰!”陈墨微笑点头。
秦绍谦也连忙还礼:“陈元帅客气了。元帅于危难中救下家父,此恩如同再造!绍谦感激不尽!”他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而坚定。
三人简单交谈几句,陈墨便发现这秦绍谦果然名不虚传。
谈及北方局势、金军战法、乃至南方星火军的扩张策略,他都能言之有物,见解独到,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其眼光和韬略,绝非寻常将领可比。
“绍谦兄大才!如今我星火军正值用人之际,若蒙不弃,还请绍谦兄助我一臂之力!”陈墨直接发出了邀请。
秦绍谦看了一眼父亲,见秦嗣源微微颔首,便肃然道:“蒙元帅看重,绍谦愿效犬马之劳!只是……绍谦希望能从底层做起,凭真实功勋立足,而非借父辈余荫。”
“好!”陈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正该如此!我星火军论功行赏,唯才是举,正需要绍谦兄这般有志之士!”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玄影卫迅速清理现场,随后护卫着陈墨、秦嗣源、秦绍谦一家,以及秦家少数忠仆,快速离开朱仙镇,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原本,朝廷将秦嗣源流放岭南,定下的南下路线是从西南绕过星火军的占领区。
如今,陈墨直接带着众人朝东南而去,直奔江宁。
南下途中,陈墨并未忘记远在吕梁山的陆红提。林宗吾那句“两败俱伤”的话语,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虽然相信以陆红提的武功和机智,再加上自己给她的三颗九转回春丸,性命应当无忧,但受伤终究令人牵挂。
江宁与吕梁相隔数千里,山高水长,即便有飞鸽传书,也时常因为路途险阻或意外而中断,信息传递极为不便。
这两年他忙于整合江南、应对四方,与陆红提的联系确实少了一些。
在一处安全的落脚点,陈墨亲自书写了一封密信,又将麾下玄影卫第二小队的队长林飞羽叫了过来。
“飞羽,你带一队人手,携此信,以及这只‘金雕’,即刻前往吕梁山青木寨,寻找青木寨寨主陆红提陆姑娘。”陈墨将密封好的信笺、一个装了两颗九转回春丸的小瓷瓶,以及一个特制的哨子交给林飞羽,同时指了指头顶盘旋的那只金雕。
“务必亲手将信交到她手中。到了吕梁山青木寨,你们暂且留下,协助陆红提训练人马。同时,也组织人手,对青木寨附近以及北方草原进行详细侦查。”
“属下遵命!必不辱命!”林飞羽单膝跪地,郑重接过信物。
“告诉她……”陈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待我平定江南,便会挥师北上,早日与她相见。”
“是!”
林飞羽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即率领自己的12人小队,带着金雕,脱离大队,如同利箭般射向西北,消失在苍茫的山野之间。
陈墨目送他们离去,有玄影卫和金雕前往,至少能更清楚地了解陆红提的状况,并在必要时提供助力。
南下的队伍继续前行。沿途也并不太平,秦嗣源的政敌显然不愿看到他安然抵达星火军的地盘,又陆续派出了几波杀手拦截。但这些杀手都被玄影卫与赶来接应的听风司尽数消灭。
等陈墨和秦嗣源一行人回到江宁之时,另一边的林飞羽,也已经率领玄影卫小队,来到了吕梁市青木寨。
第249章 吕梁山上
吕梁山,青木寨。
时已深冬,北风凛冽,百草枯黄。
青木寨寨墙高耸,依山势而建,垛口后可见持枪肃立、眼神锐利的哨兵。
寨内,虽多是木石结构的屋舍,却规划得井井有条,演武场上呼喝声阵阵,匠作坊里叮当声不绝,较之两年前,规模气象已不可同日而语。
寨主大堂内,陆红提刚刚结束一轮巡寨,卸下沾染风尘的外袍,露出里面劲爽的短打装扮。
她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这还多亏了陈墨送她的“九转回春丸”。只是一颗,就让她当初受的重伤全部恢复。甚至体内积累多年的暗伤都被治愈,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回想起当初与林宗吾的一战,陆红提仍旧心有余悸。那魔头一身横练功夫实在骇人,若非她凭借陈墨所授的一些发力技巧和超越时代的战术思维周旋,恐怕也很难与他两败俱伤。
不过,经历了那样一场战斗,陆红提的自身实力也得到了明显的提高。再加上被治愈了全部的暗伤,整个人的状态也大有不同。如果再遇到那魔头,陆红提有一定把握险胜。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亲卫匆匆而来:“寨主,山下有江宁来的信使求见,说是……陈元帅派来的。”
陆红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陈元帅派来的?……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却眼神精亮、行动间透着一股干练气息的年轻男子,在亲卫引领下步入大堂。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同样精悍的同伴。
“玄影卫第二小队队长,林飞羽,奉元帅之命,特来拜见陆寨主!”林飞羽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双手奉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厚实信封,一个小瓷瓶,以及一个造型奇特的竹哨:“此乃元帅亲笔书信,还有此哨,用于与空中‘金瞳’联络。”
陆红提接过信和竹哨,那信封入手微沉,显然不止一页。她强压下立刻拆开的冲动,对林飞羽点了点头:“林队长一路辛苦。诸位兄弟先在寨中安顿歇息。”
“谢寨主!”林飞羽道:“元帅有令,我等十二人此后便留在青木寨,听从陆寨主调遣,协助寨主练兵、御敌。这些箱中,是元帅命我等带来的一些江宁格物院新制的伤药、望远镜,以及一些财物,聊表心意。”
陆红提心中微暖,陈墨总是如此周到。她命人带林飞羽等人下去安置,这才拿着那封沉甸甸的信,转身回到了后堂自己清静的书房。
掩上门,窗外是凛冽寒风,屋内却因炭盆而暖意融融。
陆红提坐在桌前,看着信封上那力透纸背、熟悉又令人心安的笔迹,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用小刀小心翼翼地裁开火漆。
抽出信纸,厚厚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字迹时而龙飞凤舞,尽显豪情;时而工整细致,透着关切。
“红提吾友,见字如晤。”
开篇的称呼,让陆红提清冷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自江宁一别,倏忽两载。南国烟雨,常念北地风霜。吕梁险峻,未知吾友安否?听闻你与那林恶禅遭遇,竟至受伤,我心实是焦虑,夜不能寐。伤势如何?可曾服下九转回春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保全自身,切记,切记!”
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扑面而来,仿佛能看到陈墨写信时蹙眉的神情。
陆红提自幼失怙,于山野中挣扎求生,自成一方豪强,何曾有人如此细致地关心她的伤势?她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青木寨如今气象,我已有所知晓。君来信言称寨墙高固,兵甲渐利,百姓归心,已雄踞吕梁。闻之不胜欣喜!此皆汝呕心沥血、筚路蓝缕之功也。
犹记当年江宁小院,你我灯下推演,勾勒这吕梁发展之基,不想短短两年,蓝图已成现实。吾友之能,常令我叹服……”
他记得……他都记得。陆红提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在江宁的那段时光,那个看似文弱、实则胸藏寰宇的男子,在灯下对着简陋的吕梁山地图,为她分析形势,规划发展路径,从如何吸纳流民垦荒,到如何建立山寨规章制度,再到如何利用吕梁地形与周边势力周旋……
那些当时听来匪夷所思的想法,如今竟一一实现,成为了青木寨强盛的基石。他毫不居功,将一切成就归功于她,这份理解与尊重,让她心头暖流涌动。
“林宗吾之事,我已知晓。此獠武功确臻化境,横行无忌,你能与之周旋并全身而退,已足见修为精进。然,此獠伤你在先,此仇不可不报。不久之前,我于朱仙镇外,已亲手将此獠诛杀,算是替你复了仇,勿再挂怀。”
“诛杀”二字,写得格外凌厉,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陆红提心头一震!林宗吾……死了?被陈墨杀了?她深知林宗吾的可怕,那几乎非人力可敌的防御,陈墨他……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信中未提细节,但陆红提能想象其中的凶险。他远在江南,竟为了她,去寻那等恐怖的存在复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动、担忧与某种异样情愫的情绪,在陆红提心中翻涌。
“如今南方渐定,星火已呈燎原之势。然北地沉沦,金虏肆虐,百姓倒悬,此乃我辈之责,亦是你我昔日之约。待我整合江南之力,扫清侧翼,必提兵北上,与你会猎于中原,共驱鞑虏,复我汉家山河!
届时,山河重整,天下太平,你我再不必受这千里相隔之苦,可纵马并辔,看尽这北国风光,亦或去你吕梁,观山间四时之景……”
信的最后,笔锋变得柔和,描绘着一个看似遥远却令人心向往之的未来。那不仅是宏大的理想,更是带着私心的承诺。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万望保重身体,吕梁基业,皆系于汝身。遇有难处,尽管吩咐飞羽等人,他们皆是我麾下精锐,可信可用。‘金瞳’通灵,可传急讯,勿使我南望牵念。”
“陈墨,手书。甲辰年秋。”
信,看完了。
陆红提将信纸轻轻按在胸前,久久不语。窗外,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与波澜。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他那与众不同的眼神;想起在江宁时,他毫无保留地传授那些奇特的发力技巧和知识;想起他为自己规划吕梁山发展蓝图时的认真;想起离别时,他那句“如果遇到麻烦,首先要保全自己性命”的嘱咐……
一直以来,她都是独当一面的吕梁山大当家,是手下数千弟兄、数万百姓依靠的支柱。
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可这封信,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人牢牢放在心上的牵挂与支撑。
他关切她的伤势,为她的成就欣喜,为她手刃强敌,更将驱除鞑虏、天下太平的宏大愿景,与“不必千里相隔”的个人期盼紧紧联系在一起。
“陈墨……”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清冷的目光望向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正在江南搅动风云的身影。
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终于在她唇角缓缓漾开,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陆红提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贴身收藏。
然后,她也写了一封书信,装进竹筒。又拿起那枚哨子,走到窗边,对着空旷的山谷,轻轻吹响。
一声清越悠长的哨音划破天际。
不多时,一个金色的影子自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窗棂之上,正是神骏非凡的金雕“金瞳”。它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陆红提。
陆红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金雕光滑的羽毛,将竹筒绑在金雕腿上,低声道:“告诉他……我很好,青木寨也很好。我…我们……都在北方等他。”
她知道,他一定能懂。
这一刻,千里之遥,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因为有一条无形的线,通过这书信,通过这通灵的金雕,将江宁与吕梁,紧紧相连。
第250章 西征计划
陈墨与秦嗣源一行人渡过长江,踏入江宁地界,眼前的景象让秦嗣源一家惊讶不已。
宽阔平整的道路上,来往车马分左右通行无阻。运河码头桅杆如林,装卸货物的吊机(简易滑轮组)高效运转。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议价声不绝于耳,繁荣程度,竟隐隐超过了昔日汴京最鼎盛的时期!
更难得的是,治安极好,偶尔可见臂缠红色火苗袖标的巡逻队,军容严整,纪律森明,与百姓相处融洽。
“这……这真是江宁?”秦嗣源忍不住喃喃自语。他记忆中的江宁,虽也富庶,但绝无此等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
秦绍谦亦是目光炯炯,低声道:“父亲,你看那码头上的器械,以及那些士兵的精气神……这星火军,果然非同一般!”
秦嗣源缓缓点头,看向队伍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与感慨。
能将一方土地治理得如此模样,这陈墨之才,远超他的想象。或许,他真的找到了实现平生抱负的最后一处舞台。
一回到江宁元帅府,陈墨立刻为秦嗣源父子举行了小范围的接风宴。
秦家在江宁本就有府邸,倒是不用陈墨安排。
次日,陈墨将秦嗣源父子请到元帅府,将目前星火军的主要架构、控制区域、施政方针以及面临的挑战,向秦嗣源和盘托出。
秦嗣源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皆切中要害。
他几十年的宦海沉浮和治国经验,此刻化为了宝贵的财富,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出某项政策推行中可能遇到的隐忧,或者提出更具操作性的建议,让在场的王寅、朱武、李光等文臣武将都暗自佩服,心道不愧是曾经的国之柱石。
陈墨当即正式邀请秦嗣源加入元帅府,担任高级顾问,与朱武、李光等人一同参赞军政,协助自己总揽全局,梳理内政。
秦嗣源略作推辞,便慨然应允。他知道,这不是荣养,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对于秦绍谦,陈墨并未直接授予高位,而是将其安排进入新兵训练大营,从一个普通的参谋做起,熟悉星火军的运作模式和思想体系。
秦绍谦毫无怨言,欣然前往,他深知,只有真正理解并融入这支军队,未来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星火军的下一步战略目标,便是彻底扫平盘踞在淮西、荆湖一带的楚王王庆势力。
此人趁乱而起,拥兵十数万,虽不如金国威胁大,却如同跗骨之蛆,严重阻碍了星火军整合长江以南的进程,且其军纪败坏,所过之处如同蝗虫,民怨沸腾。
春节之前,元帅府军事会议上。
刚刚结束新兵营短期学习的秦绍谦,在仔细研究了沙盘和情报后,主动请缨,分析对淮西王庆的作战方略。
“元帅,诸位将军!”秦绍谦指着沙盘上荆襄一带:“王庆势大,然其内部派系林立,麾下多是乌合之众,倚仗者无非是地利与兵力优势。强攻虽可,但伤亡必重,且容易将其驱赶流窜,为害更广。属下以为,当以‘剿抚并用’之策。”
他侃侃而谈:“可派一军自东向西,沿江而上,正面牵制王庆主力。同时,另遣一精锐偏师,自南向北,穿插其腹地,联络当地心向我的义军,并……策反其麾下非嫡系将领,或那些被迫依附的地方豪强。
尤其是荆襄北部,南阳、襄阳一带,若能先行光复或策反,便可切断王庆北逃或与武朝残余势力勾结的通道,将其彻底锁死在江汉平原,再徐徐图之!”
这番分析,思路清晰,策略得当,既有正合,亦有奇谋,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眼光,让在场的朱武、王寅、鲁智深、刘西瓜等将领都纷纷点头。
这时,秦嗣源也抚须开口:“绍谦所言,正合老夫之意。而且,这荆襄之地,老夫或可助一臂之力。”他看向陈墨:“元帅,老夫为官数十载,也有门生故吏遍布各地。
这荆湖北路,尤其是襄阳、江陵等地的几位知府、通判,乃至一些军中将领,都曾受老夫提拔或与老夫有旧。这些人迫于无奈,暂时归附王庆。
若元帅信得过,老夫可亲笔修书数封,陈明利害,劝其弃暗投明,归附星火。即便不能立刻反正,亦可令其在王庆军中制造混乱,或为我军提供便利。另外,老夫手中还有一部分密侦司的人马,也可为元帅助力!”
此言一出,满座皆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秦嗣源这块金字招牌和他的关系网络,星火军攻略荆襄的难度将大大降低!
陈墨大喜过望,立刻起身对秦嗣源郑重一礼:“秦公此议,胜过数万雄兵!如此,便有劳秦公了!”
“分内之事。”秦嗣源坦然受礼,随即又道:“不过,书信往来,需得机密。王庆麾下亦有能人,且武朝朝廷恐怕也不愿看到我军顺利拿下荆襄,必会暗中阻挠。传递书信之人,必须绝对可靠,且身手敏捷。”
“秦公放心,此事交由听风司办理,必万无一失!”陈墨信心满满。
有了秦家父子这一文一武的加入,一个负责在内政大局上查漏补缺、利用自身影响力瓦解敌人,一个在军事上展现出卓越的帅才潜质,陈墨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星火军这台庞大的机器,运转得更加高效、顺畅。
随后,陈墨与一众文臣武将制定了年后出兵,剿灭王庆,进军西南的大战略。
同时,淮西以及西南各地的听风司人马,也都接到了通知,开始打探更详细的情报,提前做准备。
忙了一天的陈墨,傍晚才回到家中。
一进入后院,就见杏儿连忙招呼:“老爷回来了,厨房准备传菜…”
随后,小婵、娟儿、胡桃几个丫鬟端着铜盆,拿着热毛巾上前为陈墨更衣。
后院花厅内,炭盆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清香和食物的暖香。
苏檀儿坐在主位的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已有八月身孕,脸上带着温婉而满足的笑容,正与身旁的聂云竹低声说着什么。
聂云竹同样腹部圆润,七个月的身孕让她更添几分柔美,她手中还拿着一件缝制了一半的小衣裳,针脚细密。
元锦儿坐在另一侧,她性子活泼些,虽也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却坐不住,正指挥着娟儿和杏儿摆放碗筷,调整菜肴的位置。
楼舒婉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些的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时飘向怀孕的三人,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羡慕。
李师师坐在琴案后,见陈墨进来,便停下了调试琴弦的手,微笑着起身。
“都在呢。”陈墨笑着走进来,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夫君。”苏檀儿在聂云竹的搀扶下,欲要起身。
“别动,坐着就好。”陈墨连忙快走几步,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停留片刻,满是关切:“今日感觉如何?小家伙可还安分?”
苏檀儿脸上泛起母性的光辉,柔声道:“劳夫君挂心,一切都好,就是近日有些贪睡,小家伙动得也越发有力了。”
陈墨又看向聂云竹和元锦儿:“云竹,锦儿,你们呢?可有哪里不适?”
聂云竹轻轻摇头,声音温软:“谢夫君关心,妾身一切都好。”她扬了扬手中的小衣裳:“正想着给孩子们多做几件衣裳。”
元锦儿则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腰酸得紧,晚上也睡不踏实。夫君,你可得空多陪陪我们才行。”
陈墨心中歉然,这段时间忙于军务、西征筹划以及整合新收之地,确实冷落了她们。
他握住元锦儿的手,温言道:“好,是夫君的不是。这几日政务稍缓,我多陪陪你们。”
他又看向苏檀儿和聂云竹,“檀儿,云竹,你们也是,千万保重身体,有什么事,立刻让下人去叫我,或者请华大夫过来。”
苏檀儿和聂云竹都乖巧点头。
陈墨又招呼楼舒婉和李师师,笑道:“舒婉,师师,你们也过来坐,准备开饭了。小婵,娟儿,杏儿,胡桃,你们也别忙活了,都一起坐下吃吧。”
四个丫鬟闻言,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苏檀儿也温声道:“夫君让你们坐,就坐下吧。今日小年,没有那么多规矩。”
四人这才忐忑又欣喜地在末位小心坐下。
小婵、娟儿、杏儿三个丫鬟都是苏檀儿的贴身丫鬟,被苏檀儿当做掌柜来培养。自从来到陈府,三个丫鬟既是府里的管家,也是陈墨的小秘书,更是准妾室。
胡桃也是聂云竹的贴身大丫鬟,把聂云竹、元锦儿两人照顾的很好,同样是通房丫鬟的备选。
如今,四人坐到席上,也相当于陈墨正式承认了她们妾室的身份,她们也将不再是丫鬟,而是姨娘……
第251章 家中诸女
(娟儿,杏儿,胡桃)
陈府后院花厅,饭菜很快上齐,虽非极度奢华,却样样精致,都是几位女子平日里爱吃的菜式,也兼顾了孕妇的口味和营养。
陈墨亲自给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布菜,专挑些清淡滋补的。随后又给楼舒婉、李师师也夹了菜,没有厚此薄彼。
之后,陈墨看向坐在对面,还有些忐忑的四个小丫鬟,也分别给她们夹了菜:“小婵、娟儿、杏儿、胡桃,这一年来,也辛苦你们了。”
四个小丫鬟顿时受宠若惊:“不辛苦。老爷,我们一点也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席间,气氛温馨而热闹。
陈墨每天都很忙,晚饭也是他能陪伴妻妾们聊天的时间,家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苏檀儿说着墨檀商号年底盘账的一些趣事,聂云竹聊起竹记最近的生意,元锦儿则叽叽喳喳说着江宁城里新排的戏文,逗得大家发笑。
楼舒婉偶尔插几句,说一说墨檀商号新开的成衣铺子。李师师则安静地用着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听着众人闲聊。
陈墨听着她们讲述这些日常的琐碎,心中那份因杀伐决断、军政大事而紧绷的弦,也渐渐松弛下来。
这就是他的家,是他在这乱世之中,能够卸下所有防备和面具,感受到温暖与安宁的港湾。
他看着苏檀儿等人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在这个世界的血脉延续,是他与这个时代最深刻的联结。
他又看向姿容各异,却都对他情深义重的女子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责任。
“等开春,孩子出生,这家里就更热闹了。”陈墨微笑着,给每人碗里都夹了菜:“到时候,只怕我这元帅府,都要被这些小家伙掀翻天了。”
众女闻言,都笑了起来,花厅内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吃过饭,洗漱一番,陈墨来到楼舒婉房中休息。
楼舒婉温柔的替陈墨脱去外衣,陈墨温声开口道:“舒婉,看你今日似乎不太高兴?”
“哪有?老爷一定是看错了。”楼舒婉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铺好床铺。
陈墨直接抱住楼舒婉,让其坐在自己腿上:“还说没有,都写在脸上了。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楼舒婉轻轻点头,随后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这肚子也不争气,是不是有什么…”
“别瞎想,真想要孩子,咱们今晚就能造一个。”
“真的?”
“我还能骗你?”
“那我要在…上…”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不同于楼舒婉,李师师的性格相对恬静,对于孩子倒是并不着急。
当然,楼舒婉怀孕之后,压力就都给到李师师一个人了。
回到江宁的这段时间,陈墨已经开始按照《帝皇养生经》进行养生。他和家里的女人们,都开始调整作息饮食,楼舒婉、李师师、小婵、娟儿等,每日里也都练习“强身健体篇”中的养生操和养生拳。
到了夜晚,陈墨再和楼舒婉,或者李师师,修炼《帝皇养生经》的第一篇,阴阳相合篇。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调养,陈墨的体质和精神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得到了一定的净化,整个人的生机活力都得到了提升,就像是变得更年轻了一样。
而且,有了《帝皇养生经》中的各种理论知识参考,陈墨对于《破六道》和虎豹雷音也有了新的理解。平常修炼之时,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实力的进步。
几天后的夜晚,陈墨用过晚饭,一时兴起。想到此时楼舒婉应该已经怀孕,李师师那里昨晚刚刚去过,陈墨便找来了小婵和娟儿:“小婵、娟儿,最近教你们的养生操,你们可练好了?”
“回老爷,都练好了。”
陈墨点点头:“那你们练一遍,给老爷看看。”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便在房中演练了一遍。
陈墨欣赏完毕,满意的点点头:“挺好,热身完毕,走,跟老爷进里屋,老爷教你们一些新的知识……”
夜深人静,北风吹过庭院,吹落了院中红梅树上的积雪,也吹落了几片梅花瓣……
“宿主纳小婵为妾,改变其原有命运,奖励命运点:80点。”
“宿主纳娟儿为妾,奖励命运点:80点。”
一夜过后,陈墨来到院中演武场,取出一杆镔铁长枪,出手间枪出如龙,来去如风,扫起一地积雪。
“身体的活力和协调性果然提升了一些。看来昨夜没有白忙活。”
陈墨立刻叫来杏儿:“杏儿,吩咐厨房,炖上一锅八珍固元汤。”
“好的,老爷。”
当天晚上,陈墨又将《帝皇养生经》的第一篇,手把手的传授给了杏儿和胡桃。
“宿主纳杏儿为妾,奖励命运点:20点。”
“宿主纳胡桃为妾,奖励命运点:20点。”
又是一个愉快的夜晚,陈墨感觉自己好像更有活力了。
“杏儿和胡桃的光环,还真是比不上小婵和娟儿。”
原着中,小婵和娟儿都是宁毅的妻妾之一,一个是钱袋子,一个是贴身秘书,也算是重要女主角了。
杏儿和胡桃则是嫁给了别人。
系统面板的命运点,已经达到了270点。陈墨再次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这个春节,陈府的家宴也变得更加热闹了几分。
新春过后,春节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江宁城外星火军大营却已恢复了往日的肃杀与热火朝天。
积雪初融,空气中带着料峭春寒,校场之上,呼喝声、兵刃破风声、整齐的步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雄壮的军旅乐章。
陈墨一身便装,未着甲胄,在数名玄影卫的随行下,信步走入大营。他此行意在观察年节后将士们的训练状态,以及新式装备的磨合情况。
刚走近女兵营所在的校场区域,便听到一阵格外响亮的喝彩声。
循声望去,只见校场中央,两道矫健的身影正战作一团,刀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其中一女,身着星火军制式深蓝色女兵军服,身形高挑,动作迅捷如猎豹,手中一柄单刀使得泼水不进,攻势凌厉,正是庞秋霞。
她追随其兄庞万春加入星火军日久,经历大小战阵磨砺,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一身武艺突飞猛进,尤其在刀法上,得了庞万春的真传,更融入了战阵搏杀的狠辣。
与她对战的那位女将,则是一身红衣劲装,在一片深蓝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手持日月双刀,刀法绵密,守时如铜墙铁壁,攻时如双龙出海,灵动狠辣,赫然是扈三娘!
她自被陈墨所救,举家南迁后,便毅然加入了星火军。凭借一身家传绝艺和敢打敢拼的劲头,很快在女兵中崭露头角。
此刻,两女斗得正酣。庞秋霞的单刀势大力沉,常常以力破巧,逼得扈三娘不断游走;而扈三娘的双刀则胜在变化繁复,日月交替,虚实相生,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并施以凌厉反击。
刀光卷起地上的残雪与尘土,两道身影兔起鹘落,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周围围观的的女兵们看得目眩神迷,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更远处,一些正在训练的男兵也忍不住偷偷侧目,毕竟如此高水准、且是两位容貌俏丽的女将对战,在军营中可不多见。
陈墨驻足观看,眼中也流露出赞赏之色。庞秋霞的进步在他意料之中,而扈三娘的双刀技艺,确实名不虚传,更难得的是她将这门家传绝学与战场搏杀结合得相当不错。
第252章 庞秋霞与扈三娘
老版水浒传扈三娘
新水浒扈三娘
江宁星火军大营,女兵营校场上。
场中两女全神贯注,并未注意到陈墨的到来。又是十数招过去,庞秋霞觑准一个空档,单刀一记力劈华山,直取扈三娘中路。扈三娘不慌不忙,双刀交叉成十字,向上猛地一架!
“锵——!”
火星四溅!两人皆是手臂微麻,借力向后跃开,气息都有些微乱。这一番激烈比拼,显然消耗不小。
也就在这时,她们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场边的那道身影。
“元帅!”
两女几乎是同时收刀,脸上的战意瞬间化为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连忙向陈墨抱拳行礼。
周围的女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肃立行礼,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不必多礼。”陈墨微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庞秋霞和扈三娘因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英气与娇艳。
“好刀法!秋霞的单刀刚猛凌厉,已有大家风范;三娘的双刀更是精妙,守得稳,攻得疾,难得!”
得到陈墨的称赞,两女心中都是一喜。庞秋霞性格爽利,抱拳道:“元帅过奖了!属下这点微末技艺,还需勤加练习!”
只是看向陈墨的目光中,那崇拜与仰慕之情,几乎难以掩饰。
庞秋霞随兄长庞万春加入星火军已久,亲眼见证了星火军的壮大,对陈墨的敬仰早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再加上兄长常在她面前感念陈墨知遇之恩,讲述陈墨的种种神奇,让庞秋霞对陈墨更加仰慕。
扈三娘则是微微低头,轻声道:“元帅谬赞了。”她心中同样波澜起伏。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威震天下的星火军统帅,更是她扈家庄的救命恩人。
若非陈墨当日出手,她与父兄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恩情,加上陈墨本身那卓尔不群的气度与魅力,早已让她芳心暗许。
只是她性子内敛刚强,不善于表达,平日里又难得见到陈墨,这份情愫只能深深埋藏。此刻近距离面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书卷与铁血的气息,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脸颊也更红了。
陈墨何等眼力,两女那点细微的情态变化,如何能瞒过他?他心中莞尔,却也不点破。
看着两位英姿飒爽的女将,陈墨一时兴起,道:“你二人刀法虽佳,但仍有可精进之处。秋霞的刀,刚猛有余,变化稍欠;三娘的双刀,灵巧足够,但在力量的爆发与衔接上,还可更上一层楼。”
他说着,随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过一柄训练用的木刀,道:“我来与你们切磋几招,顺便说说我的看法。”
两女闻言,又是惊讶又是欣喜。能与元帅切磋,得到他的亲自指点,这是何等难得的机遇!
“请元帅指点!”两女异口同声,再次摆开架势,不过这次面对的是陈墨,神情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陈墨手持木刀,随意一站,气势却陡然一变,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无懈可击:“来吧,用全力。”
庞秋霞与扈三娘对视一眼,娇叱一声,同时攻上!庞秋霞单刀直刺,势如闪电;扈三娘双刀一左一右,分袭两肋,配合默契!
陈墨不慌不忙,手中木刀后发先至,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点在庞秋霞的刀脊之上,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竟让她的刀势不由自主地一偏。同时脚下步法微动,如同游鱼般滑过扈三娘的双刀夹击,木刀顺势一带,搭在了扈三娘的手腕之上。
“秋霞,力不可用尽,需留三分变招之余地。看,若我此时反撩你手腕,你当如何?”陈墨声音平和,手下却不停,木刀顺着庞秋霞的刀杆向上滑去,直取其手腕。
庞秋霞一惊,连忙撤刀回防,却已慢了一拍,手腕被木刀轻轻点中,一阵酸麻。
“三娘,双刀贵在协同,日月交替,并非一味求快。你右刀为日,主攻,左刀为月,主守,但攻守转换之间,气力衔接稍有凝滞,便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陈墨说着,木刀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住扈三娘的右手刀,一股旋转的力道发出,扈三娘只觉得右手刀几乎要脱手飞出,左手刀急忙来救,却被陈墨另一只手随意一格,中门顿时大开。
切磋之间,难免近距离接触。陈墨时而为纠正庞秋霞的发力,手掌轻托其肘部;时而为演示破解双刀之法,身形贴近扈三娘,手臂几乎环过她的腰肢,引导她感受发力角度。
每当陈墨那充满阳刚气息的靠近,那沉稳有力的手掌触碰,却让庞秋霞和扈三娘心如撞鹿,面红耳热。
庞秋霞只觉得被陈墨触碰过的地方如同火烧,那股灼热感一直蔓延到脸颊,她甚至能闻到陈墨身上那股令人心安又悸动的气息,手中刀法都险些乱了章法。
扈三娘更是羞不可抑。陈墨靠近时,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量,那指导她发力的大手,虽然隔着衣物,却依旧让她浑身发软,芳心剧颤。
她偷偷抬眼,看着陈墨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那认真的眼神,挺拔的鼻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沉醉在这难得的亲密接触之中。
“集中精神!”陈墨轻喝一声,木刀一抖,巧妙地穿过两女的防御,在她们肩头各自轻轻一点。
两女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敛心神,只是那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能散去,眼神也愈发水润动人。
陈墨又指点了几处关键,便收了木刀,笑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二人底子很好,假以时日,必成我军中栋梁。”
“谢元帅指点!”两女再次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墨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周围观战的女兵几句,便转身带着玄影卫离开了校场,继续巡视其他营地。
直到陈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庞秋霞和扈三娘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羞涩、欣喜与难以言喻的悸动。
校场上的寒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这一次看似寻常的校场切磋,那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那沉稳有力的指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份原本深藏心底的情愫,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炙热起来。
自从得到了《帝皇养生经》之后,对于陈墨来说,家里的女人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虽然不可能像传说中黄帝那样,御女三千,白日飞升。但起码可以达到阴阳调和,延年益寿的效果。
回到家中之后,陈墨收到了一封迟来的书信,正是来自吕梁山青木寨:“
陈兄:
见字如面。
你让林队长带来的信和东西都收到了。我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不用担心,还多亏了你送我的神药。金雕很神骏,寨子里的人都叫它“金哨子“。
青木寨一切都好。按你当初教的法子,今年开荒七百亩,都种了你给的玉米种子,大丰收,粮食够吃到明年秋天。又收留了三百多流民,都是被金狗害得家破人亡的苦命人。
现在寨子里能打仗的有四千五百多,每天都在操练。还养了一千多匹战马,都是从胡人手里抢来的。
你杀了林恶禅,替我报了仇。那天对着信纸哭了一场,不是难过,是高兴。从小到大,除了师父,没人这样护着我。
(信纸此处有模糊的水渍)
夜里常想起在江宁的时候。你给我带饭吃,带我吃那些没见过的点心。咱们在院子里互相传授武功……
再过一两个月,吕梁山的桃花就要开了,到时候肯定很漂亮。要是你在,一定能写出很好的诗。我只会说“真好看“。
听说南方一直打仗,你…别总冲在最前面。
等将来你来了吕梁山,我带你去最高的山头,那里的星星特别亮。我新酿了些高粱酒,给你留着。
陆红提”
第253章 犁庭扫穴
元宵节刚刚过去,星火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便已依照最高统帅部的指令,开始了新一轮、亦是更为关键的运转——彻底扫平盘踞淮西、荆襄的楚王王庆势力,将整个武朝长江以南的地盘,完全纳入星火军的版图。
元帅府内,巨大的沙盘前,将星云集。陈墨的手指坚定地划过淮西、荆湖的广大地域,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王庆拥兵十数万,看似势大,实则乌合之众,内部山头林立,军纪败坏,民怨沸腾。此战,非仅为攻城略地,更为犁庭扫穴,彻底铲除这颗毒瘤,还南国一片朗朗乾坤!”
“鲁智深、武松、刘西瓜、陈凡、邓元觉、林冲听令!”
“末将在!”六员悍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命你六人统率第一、第三、第六、及新编第十一师主力,组成西征军,兵员六万,即日开拔,目标——淮西、荆襄!”
早在年前,这六万精锐就已经提前往西调动,到达了指定的作战地点。诸位将领只需前往接收兵马,便可展开战争。
“王寅任西征军军师,统筹全局,居中策应!”
“秦绍谦任行军参谋,参赞军务,临机决断!”
王寅与秦绍谦亦肃然领命。
陈墨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下达指令:“此次西征,战略既定:剿抚并用,步步为营!东路以鲁智深、武松、林冲为主,沿江而上,正面击破王庆主力;南路以刘西瓜、陈凡、邓元觉为锋,穿插荆湖南路,联络义军,策反敌军,断其后路!”
“王寅、绍谦,务必用好秦相的书信!听风司、密侦司所有探子,全力配合,确保策反通道畅通,情报及时准确!玄影卫直属分队,由王寅调遣,专司刺杀王庆军中顽固头目、破坏粮草军械、制造混乱!”
“另,工部已调拨三个工程营、两个辎重营随军行动,负责修桥铺路、保障后勤。吏部选派的八百名经过培训的基层官吏也已就位,打下一城,治理一城,安民告示、清查田亩、推行新政,必须同步展开!要让新附之地百姓,第一时间感受到星火军与旧势力的天壤之别!”
“诸君,此战,关乎我星火军能否真正站稳南方,奠定一统天下之基!望诸位奋勇向前,不负使命!”
“愿为元帅效死!星火军万胜!”
宏大的战略,精细的部署,再加上超越时代的组织能力和思想武器,使得星火军西征军甫一出动,便展现出与这个时代任何军队都截然不同的风貌与威力。
二月二,龙抬头。西征大军誓师完毕,浩荡开拔。
东路主力,鲁智深一马当先,率军直扑淮西门户和州(今安徽和县)。王庆麾下头号大将杜壆率军五万于城外列阵,企图以兵力优势抵挡。
战鼓擂响,星火军军阵严整,鸦雀无声。及至两军接近,星火军阵中突然推出数十门经过改良的“靖远炮”及数百架床弩!
“放!”
随着指挥旗挥落,炮声如雷,弩箭如蝗!改良后的黑火药炮弹与重型弩箭,在王庆军密集的阵型中轰然炸开、犁出血路!这超越时代的远程打击,瞬间将杜壆军阵前沿撕得粉碎,人马皆惊!
“虎!虎!虎!”星火军步兵方阵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移动的钢铁城墙般压上。前排刀盾手格挡零星箭矢,后排长枪兵如林推进,更有少部分手持“丙型”燧发铳的火铳队于间隙中轮番齐射!
杜壆军何曾见过这等打法?火炮轰鸣已令其胆寒,严整的军阵和犀利的火铳更非他们松散的组织能抵挡。武松率陷阵营精锐趁机从侧翼突入,双刀如雪,所向披靡,直取杜壆!林冲率骑兵于外围游弋,截杀溃兵。
仅仅半日,杜壆五万大军全线崩溃,本人被武松阵斩于马下。和州守军闻风丧胆,开城投降。
南路偏师,行动更为诡秘高效。刘西瓜、陈凡率精兵万人,凭借听风司提供的详尽地图和向导,穿越崎岖山道,直插荆湖南路腹地。邓元觉则率另一部,大张旗鼓,吸引敌军注意。
沿途,玄影卫小分队如幽灵般活动。王庆军中层将领,凡有冥顽不灵、负隅顽抗者,往往在睡梦中便被割去首级,营中粮草仓库亦屡屡神秘起火。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与此同时,由秦嗣源亲笔书写、盖有星火军元帅府大印的劝降密信,通过听风司建立的秘密渠道,精准地送到了荆襄各地许多守将、文官的案头。
信中不仅陈明利害,指出王庆败亡在即,更以秦嗣源的人格和名望作保,承诺归顺者既往不咎,量才录用。
“秦相……竟然在星火军中!还亲笔作保……”许多原本就对王庆不满、或不敢屈服于王庆的官员将领,接到信后心思各异,暗中动摇。
效果立竿见影。南路大军兵临永州(今湖南零陵)城下,未及攻城,城中大户联合部分守军,捆绑了王庆任命的知州,开城献降。紧接着,道州、郴州等地纷纷效仿,或望风而降,或守将带兵归附。
王寅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将策反、强攻、分化等手段运用得出神入化。
秦绍谦则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和务实作风,他不仅完善作战计划,更亲自督导后勤线路,确保大军推进速度不受补给拖累,同时严厉监督随军吏员,确保每占一地,政令畅通,安民工作即时展开。
星火军所过之处,不仅仅是军事占领。随军的基层官吏迅速接管府库、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废除王庆及武朝部分苛捐杂税、组织人手恢复秩序、甚至由军中教导员向百姓宣讲星火军理念。
许多饱受兵匪之苦的百姓,惊愕地发现,这支“反贼”军队,竟比之前的“官军”纪律更好,更关心民生!
民心,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倒向星火军。
王庆接连收到败报,领地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又惊又怒。他集结剩余约八万兵马,退守荆湖北路核心——江陵府(今湖北荆州),企图凭借这座历史名城和长江天险做最后一搏。
六月初,星火军东南两路大军会师于江陵城下,将其团团围困。
此时的星火军,连战连捷,缴获无数,兵力不减反增,新附之军经过整编和初步教育,士气可用。反观王庆军,困守孤城,外援断绝,内部因连番失利和玄影卫的暗杀而人人自危,士气低落。
陈墨虽未亲临前线,但指令明确:“减少强攻伤亡,以困为主,辅以攻心。炮弹火药不必节省,我要江陵城内,无人能安寝!”
于是,江陵城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围攻。星火军的火炮昼夜不停地轰击城墙和城内疑似军营、府衙的区域,虽然火炮准头有限,但巨大的声威和时不时的命中,给守军造成了持续的心理摧残。搭载着“轰天雷”的火箭更是时不时落入城中,引起火灾和恐慌。
王寅指挥投石机,将无数劝降文书、甚至是秦嗣源的亲笔信副本射入城中。
信中详列王庆军主要将领名单,声明除王庆及其少数死党外,余者投降免死,甚至有功。
围城不到半月,江陵城内军心彻底崩溃。王庆试图斩杀动摇者立威,却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兵变。其麾下大将刘敏、李懹等人,在玄影卫的暗中联络和城内内应的策应下,突然发难,打开西门,迎接星火军入城。
混战中,王庆被其原本的亲卫统领背叛,死于乱刀之下。曾经肆虐淮西荆襄的楚王势力,就此烟消云散。
至此,星火军西征大获全胜。淮西、荆湖南路、荆湖北路大部,乃至夔州路(今重庆东部、湖北西部)部分地区,尽数纳入版图。
星火军控制区域,东至大海,西抵夔门,北临长江,南逾五岭,其疆域之广,人口之众,财富之丰,已远超历史上鼎盛时期的东吴,真正占据了华夏半壁江山!
第254章 巡视各地
当星火军的旗帜在江陵城头高高飘扬之时,北地吕梁山中的青木寨,也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林飞羽率领的十二名玄影卫,不仅仅是信使和护卫,更是陈墨派来的“种子”。
他们给青木寨带来的不仅是书信和关切,还有江宁格物院的部分军工技术、更先进的练兵方法、以及星火军严谨的情报和组织理念。
陆红提的伤势早已痊愈,得到陈墨来信后,心中更是笃定。她与林飞羽等人仔细研究了吕梁山及漠北的情势,制定了一个大胆的发展计划:以山为根,向北取马,练精骑,抗金虏,壮大实力,以待南军。
玄影卫中精通爆破和火器制作的成员,在寨中僻静处设立了小型工坊,依托吕梁山有限的资源,仿制江宁传来的“轰天雷”与“震天雷”等武器。虽然威力与规模远不及江宁正品,但在北地,这已是了不得的“神器”。
有了相对可靠的火器作为底气,青木寨的行动愈发主动。陆红提亲自挑选寨中身手最好、最机敏的汉子,与玄影卫一同组成数支精悍的小队,频繁北出长城,深入金国控制的漠南草原。
他们的目标明确:抢夺战马,袭扰金国的小股部队和运输队,收集情报,救回被掳的汉人百姓。
玄影卫的潜行、刺杀、侦察技巧,与青木寨好汉们对地形的熟悉和彪悍的作风相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他们如同草原上的幽灵,来去如风,屡屡得手。
几个月下来,青木寨的战马迅速增加,足足抢得了近两千多匹优良的蒙古马和部分金军战马。陆红提在玄影卫的协助下,以星火军的练兵手册为蓝本,结合骑兵特点,开始严格训练骑兵。不仅练习骑射、劈砍、冲锋,更强调纪律、小队配合和长途奔袭。
一支两千人的轻骑兵,在吕梁山深处悄然成型。他们装备和骑术或许不如金军,但胜在机动灵活,熟悉地形,组织纪律性强,且怀揣着对金国的血海深仇,战斗意志极其高昂。
青木寨的频繁活动和日益壮大的声势,终于引起了金国方面的警惕。此时金国朝廷因东西路主帅先后暴毙而陷入内斗,无暇大举南侵,但对后方出现这样一支“悍匪”也无法容忍。
金国西京路(治大同)派遣一名万夫长,率领五千步骑混合兵马,号称两万,进山“剿匪”。
然而,这支金军刚进入吕梁山边缘,便陷入了噩梦。青木寨的骑兵利用地形不断骚扰偷袭,打完就跑。
而当金军被引诱至一处预设的山谷时,迎接他们的是从两侧山崖滚落的巨石、树干,以及雨点般落下的、虽然粗糙但足以伤人的“山寨版”轰天雷!
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浓烟滚滚,金军人仰马翻。陆红提亲率骑兵从侧翼发起决死冲锋,林飞羽等玄影卫则专挑军官和旗手下手。
金军猝不及防,又身处不利地形,指挥系统很快瘫痪,士气崩溃,大败而逃,折损近半。
此战,青木寨以微小的代价重创金军,缴获兵器铠甲无数,声威大震!
“吕梁青木寨”的名号,不仅让北地汉人百姓暗中称快,更让金国西京路的将领们头痛不已,再不敢轻易派兵深入。
陆红提站在染血的山岗上,望着败退的金军和欢呼的寨中兄弟,手中紧握着陈墨那封已看了无数遍的信。
她知道,自己不仅守住了这份基业,更将它淬炼成了一柄更为锋利的刀。她在北方站稳了脚跟,拥有了更强的力量。
她望向南方,心中默念:“陈兄,江南已定,北地之刀也已磨利。等你北上之时,红提……必为你荡平前路荆棘。”
金秋八月,暑气渐消,正是五谷丰登的好时节。
此时的陈墨,并未安坐于江宁繁华的元帅府,而是正在深入西南各地巡视。
他的足迹踏遍了新近纳入版图的东南沿海、荆襄腹地、乃至湘西、黔东的崇山峻岭。
这不是一次凯旋式的耀武扬威,而是一次深入肌理的“望闻问切”。
在杭州,他登上修复一新的钱塘江海塘,与老河工细聊潮汐与堤防;在江陵,他步入刚刚恢复秩序的市集,亲自询问米价布价,听小贩诉说王庆治下的苛政与如今的改变。
在潭州(长沙),陈墨召见湘西各寨归附的土司头人,耐心听取他们对新税法和土地政策的疑虑,承诺“因俗而治”,绝不强求一刀切;在夔门,他顶着湍急的江风,视察水师新造的战舰,与士卒同食一锅掺杂了辣子的炖菜,惹得满脸通红,却引来将士们发自内心的欢笑与敬服。
他面见每一地的留守官吏,不问虚言,只查实绩:户籍厘清几何?春耕秋收如何?学堂开设几所?讼狱积压几件?清廉自守者,不吝褒奖;庸碌敷衍甚或暗中伸手者,当场拿下,由随行的军法队和吏部官员严查,其雷霆手段,令所有官员凛然警醒,再不敢懈怠。
他深入乡间田野,查看新推广的占城稻、玉米的长势,听取老农对农具改良的意见。
在城镇,他鼓励工商,巡视由墨檀商号牵头、官府资助新建的各类工坊。
每到一地,必发安民告示,重申星火军“轻徭薄赋、鼓励耕织、兴办文教、司法公正”的核心政策,并设立“言路箱”,直接接收百姓诉状与建言。
这一路巡视,风尘仆仆,却成效卓着。陈墨亲眼看到了新政在大部分地区扎根生长的蓬勃气象,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推行过程中遇到的阻力与变形。
陈墨将这些问题一一记录,并与当地官员商讨改进之法。更重要的是,他的亲自到来,极大稳定了新附地区的民心,将“陈元帅”与“星火军”的形象,从一个遥远威严的符号,变成了一个切实关心民生、言出必行的实体。
巡视至西南前线,面对夔州路(今重庆东部)以外更为复杂的地形和民族情况,陈墨对驻守大将武松、刘西瓜、陈凡等人面授机宜:“西南非东南,山高林密,部族繁多。强攻硬取,事倍功半,易生民变。当以‘缓进稳扎’为要,军事为政治开路,教化与怀柔并重。”
他在地图上指点:“对梓州路(今四川中部)、成都府路(今四川西部),我军暂以封锁威慑为主。大力宣扬我星火新政之利,派遣商队、医者、教书先生先行,以利相交,以诚相待。
对于愿意归附的土司头人,可许其自治,但必须接受我派遣的佐政官,推行基本法度,废除奴隶、人头税等恶俗。
对于冥顽不灵、侵扰边民者,则集中精锐,雷霆打击,务必一击必中,以儆效尤。切记,我们的目的不是征服,而是将他们真正纳入华夏共同繁荣的体系中来。”
九月底,陈墨结束巡视,回到江宁。人虽略显疲惫,目光却更加深邃明亮,对这片自己掌控下的半壁江山,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和牢固信心。
第255章 筹备北伐
江宁元帅府,气氛肃穆而热烈。巨大的沙盘上,长江如带,南北对峙的态势一目了然。
陈墨环视齐聚的文武重臣:秦嗣源白发矍铄,李光沉稳持重,杨志、庞万春、史进等将领则摩拳擦掌,眼中充满战意。
“诸位,”陈墨声音沉稳,开门见山:“秋巡已毕,江南大定,民心归附,府库渐盈。然,北地犹沉沦于胡尘,中原父老日望王师。我星火军立军之本,乃为天下开太平。如今根基已固,北伐中原,收复旧疆,正当其时!”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即将到来。
陈墨首先通报了当前的家底:“据户部与总参谋部最新统计,自我军起兵以来,历经整合、招募、收编,如今在整个长江以南各地——包括早期江宁苏杭、新定荆襄、乃至西南边陲,所有野战精锐、地方城防、水师舟船、后勤辅兵加起来,总兵力已逾四十万众!”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人暗自吸气。短短数年,从数千砺锋谷子弟发展到如此规模,堪称奇迹。
“然,兵贵精不贵多,更要各司其职。”陈墨话锋一转,指向战略核心:“因此,我决议,即日起,对我星火军全军进行改制,明确划分为野战军与地方守备军两大体系。”
“地方守备军,”陈墨的手划过东南、荆襄等腹地:“由各地驻防部队转化而来,主要负责辖区内的治安、剿匪、戍守要地、弹压宵小,并作为野战军的后备兵源和训练基地。
其编制可稍松散,但纪律不可废,训练不可弛。王寅先生,由你牵头,与兵部、总参谋部尽快拟定守备军编制、驻防及轮换章程。”
王寅领命。
“野战军,乃我军之铁拳、北伐之利刃!”陈墨的手重重按在长江北岸,“所有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装备、最优秀的军官,将向此集中!以现有第一至第八主力师为骨干,吸收各军悍卒,重新整编、扩充、强化训练。杨志、庞万春、史进!”
“末将在!”
“命你三人即刻开始,在沿江各主要大营,设立北伐军整训大营!按照新的《野战军整训纲要》,淘汰老弱,强化协同,火器部队要重点演练渡江作战与平原野战!水师要确保江防与渡送万无一失!”
“得令!”三将轰然应诺。
“秦公,李公,”陈墨看向两位文臣领袖:“北伐非独军事,更是政治、经济、民心的总较量。后勤粮秣、军械补给、渡江船只、江北情报、以及收复地区的官员储备、安民告示、钱法税制……
千头万绪,皆需两位统筹全局,提前备妥。我们要的,不是一场冒险的突击,而是一次泰山压顶、犁庭扫穴的全面胜利!”
秦嗣源与李光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激昂,齐齐躬身:“敢不竭尽全力,以报元帅信任,以应天下苍生之望!”
陈墨最后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越了城墙,看到了那片苦难深重而又充满希望的土地。
“传令各军,自即日起,进入北伐战时体制!长江沿线,所有物资向军需倾斜,所有工坊为军工让路!告诉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收复中原,解民倒悬,建不世之功,就在今朝!”
“星火燎原,北伐中原!”
命令如山,迅速传遍星火军控制的每一个角落。庞大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秋收整顿后,再次开足马力运转起来,但这一次,它的矛头,坚定地指向了北方。
一股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正在长江南岸蓄积,等待破闸而出的那一刻。
就在陈墨于江宁厉兵秣马,将星火军这台战争机器全面转向北伐之时,长江以北的广袤土地上,局势却在以惊人的速度糜烂、崩坏。
汴京,大内,垂拱殿。
昔日的“丰亨豫大”气象早已荡然无存,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丧与奢靡混合的气息。
武朝皇帝周喆斜倚在软榻上,面色带着纵欲过度的苍白与虚浮,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
去年金兵围城、两路主帅接连暴毙带来的惊天危机与侥幸逃生,非但未能让他励精图治,反而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本就脆弱的帝王心志,只剩下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对现实的逃避。
他赶走了力主抗金、阻碍他“南巡”的秦嗣源,关押了直言犯谏的李纲,朝廷里那些曾经让他心烦意乱的“忠言”终于少了。
如今环绕在他身边的,是蔡京之子蔡绦、高俅、以及一众更善于揣摩上意、报喜不报忧的佞幸之臣。
“陛下,江南急报,星火贼陈墨,于江宁大阅兵马,沿江营寨连绵百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一名御史战战兢兢地禀报。
周喆眼皮都没抬,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又是陈墨……划江而治的国书,送过去几回了?”
“回陛下,已遣使三回,携重礼,许以王爵……皆被那陈墨逐回,言辞……甚为不恭。”高俅低声回答。
“不恭?他想怎样?难道还想让朕把这江山,拱手让给他不成?”周喆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他怕金人,如今,也开始深深恐惧那个在南方迅速崛起的“同族”。
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金人如狼,陈墨如虎,他这个天子,竟被困在汴京这座华丽的囚笼里,进退维谷。
“罢了……罢了……”周喆颓然躺倒,仿佛用尽了力气:“只要他不渡江……由他去吧。朕……朕累了。”
周喆彻底摆烂了。既然无法解决,那就选择无视。他将朝政更多地丢给那些“懂事”的臣子,自己则越发沉湎于书画、珍玩,以及后宫不断搜罗来的温柔乡中,企图在醇酒美人的麻醉里,忘却窗外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朝廷上下,眼见天子如此,有志者心寒,投机者狂欢,贪墨横行,政事废弛,汴京城竟呈现出一种末日将至前的畸型繁荣。
与此同时,曾被寄予“以盗制虏”厚望的梁山军,在滑州惨败、损失折将后,残部退回京东路休整,处境也愈发尴尬凄惨。
朝廷的封赏终于下来,却充满了刻意的分化与羞辱。
关胜、呼延灼等原本就有官身或出身较好的头领,得了些虚衔和微薄赏赐;而宋江、吴用、以及阮氏兄弟、李俊等出身草莽的核心头领,封赏要么低得可怜,要么干脆没有。
更让梁山众人心寒的是,朝廷以“补充各军损耗”为名,开始明目张胆地瓜分梁山兵马。
精锐的马军被西军残余部队要走,善战的水军被调入淮河水师打散编制,剩下的步卒也被各路留守司挑挑拣拣。
曾经同生共死的梁山兄弟,被强行拆散,安插到不同部队,受尽原有官军的白眼和排挤。
“哥哥!这朝廷……这朝廷分明是要卸磨杀驴!”病尉迟孙立握着拳头,眼含热泪。
宋江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背脊佝偻,往日的“呼保义”豪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灰败。他仍然试图维持:“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朝廷……朝廷或许有朝廷的难处……”
然而,更大的厄运很快降临。
高俅等人岂会忘记当年征讨梁山时屡战屡败的耻辱?又岂会放过宋江这些让他们颜面扫地的“贼寇”?
很快,几杯御酒,几道看似嘉奖的密旨,分别送到了宋江、吴用、以及几个对高俅得罪最深的中层头领手中。
结局,与另一个时空的轨迹惊人地相似,却又更加仓促和冰冷。
宋江、卢俊义(虽得封赏亦被猜忌)先后“暴病”身亡,吴用与花荣在宋江墓前悲愤自缢。
阮氏兄弟欲反,却因部下已被拆散而势单力薄,被早有准备的官军围攻,力战而死。
曾经纵横山东、震动京畿的梁山泊“好汉”,就此风流云散,分崩离析,淹没在武朝腐朽泥潭的最后漩涡里,未能掀起半分应有的波澜。
第256章 渡江北伐
与武朝颓废、内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方的金国。
经过大半年的混乱、争吵、权力重新洗牌,金国朝廷终于从两路主帅暴毙的巨大震惊与损失中缓过气来。
新任的都元帅完颜宗辅(讹里朵,太宗子)在激烈的角逐中胜出,暂时统合了各方势力。
尽管内部矛盾仍在,但南面武朝表现出的极度虚弱与混乱,以及南方星火军咄咄逼人的态势,让金国高层达成了空前一致:必须趁武朝彻底烂透、星火军尚未全力北顾之前,以雷霆之势,先行南下,彻底覆灭武朝,占据中原膏腴之地!
如此,方可拥有与南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敌人长期对抗的资本。
燕京(金中京)的皇宫里,金太宗吴乞买召开大朝会,声音粗犷而充满野性:“南朝皇帝昏聩,自毁长城。那南方的陈墨,虽有些鬼蜮伎俩,然根基未稳,忙于整合江南。此乃长生天赐予我大金的良机!传令下去,尽起国中精锐,秋高马肥之时,便是朕,再临汴京之日!”
战争阴云,比去年更加浓重,从北方滚滚而来。这一次,金国的目标明确而残酷——不再是劫掠,而是彻底的征服与灭亡。
一时间,长江以北,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边是醉生梦死、自毁干城的腐朽朝廷,一边是磨刀霍霍、志在必得的凶悍外虏。
而隔着一条大江,星火军锐利的目光,也已穿越迷雾,牢牢锁定了这片即将再次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三方势力,两种文明,一场决定华夏未来数百年气运的终极碰撞,已无可避免地进入了倒计时。
秋末冬初,星火军整备完毕,整训完毕的星火野战军,分多处陈兵长江南岸,准备北伐中原。
此时,陈墨收到情报,金国也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南下覆灭武朝。
陈墨当即决定,抢先一步出兵,调集十五万野战军,分为东、西、中三路大军渡江北伐。
陈墨亲自率领东路大军从江宁府渡江北上,以史进、庞万春为主将,秦绍谦为军师参谋,攻向淮南东路。
鲁智深、杨志、林冲三人,以朱武为军师,领中路大军,从江南西路渡江北上,攻向淮南西路。
刘西瓜、武松、陈凡等将领,率领西路大军,以王寅为军师,从荆湖北路,攻打京西南路。
三路大军同时进军,从东西中三个方向,攻向东京汴梁。
江宁府北岸,千帆竞发。星火军东路军的战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江水,向北岸疾驰。
陈墨立于主舰船头,身披银甲披风,腰悬宝剑。凛冽的江风吹动他身后的披风,更为他平添了几分威仪。
短短数年时间,陈墨便从江宁城一介秀才,成长为如今手握数十万雄兵,占据半壁江山的的星火军统帅。
这一路走来,血与火淬炼出的不只是权势,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元帅,前锋已抵北岸!”亲兵来报。
陈墨抬眼望去,只见对岸烽火台上,武朝守军的旗帜正在缓缓降落,一面赤红底色、金色火焰环绕五角星的旗帜冉冉升起——那是星火军的军旗。
“听风司的弟兄们得手了。”身旁的军师秦绍谦轻抚长须,微笑道:“淮南东路转运使冯仑,三日前‘突发急症’,其副将李开已是我军暗桩。”
陈墨点头,目光却未离开北岸:“不可大意。冯仑虽除,但淮南东路仍有两万守军。传令史进、庞万春,登陆后立即控制要道,但有抵抗,雷霆击之。”
“遵命!”
战船靠岸,跳板落下。陈墨率先踏上北岸土地,身后是如潮水般涌出的星火军将士。
这些士兵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在南方征战多年的精锐。
“元帅!”一员猛将大步走来,正是东路先锋史进。他身材魁梧,手持镔铁长枪,脸上满是杀伐之气:“北岸三座烽火台均已控制,守军五百人,降者四百,斩首顽抗者数十。”
“做得好。”陈墨拍了拍史进的肩膀:“传令下去,降卒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加入我军者经审查后编入新营。阵亡守军妥善安葬,不得曝尸。”
“是!”史进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庞万春此时也策马而来,这位神箭手目光如电:“元帅,探马来报,五十里外的扬州城已四门紧闭,守将张韬集结八千兵马,声称要‘为国尽忠’。”
秦绍谦展开地图:“扬州乃淮南东路首府,拿下此地,东路便可畅通无阻。只是……”他看向陈墨:“根据情报,张韬原为西军将领,因不肯贿赂蔡京、高俅等人,而被贬至扬州。其人刚直,治军尚可,不扰民,在扬州百姓中有些声望。若是强攻,恐怕会伤及无辜百姓。属下以为,或可劝降。”
陈墨摇头:“观其闭城死守之举,恐不会轻易投降。但正如绍谦所言,强攻伤民,非我所愿。扬州城,乃是我军北伐第一战,若能兵不血刃,对接下来的北伐大有益处。”他思忖片刻:“传令,大军向扬州进发,但围而不攻。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张将军。”
三日后,星火军兵临扬州城下。
扬州古城墙高池深,此刻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守军张弓搭箭,一片肃杀。
陈墨令大军在城外三里扎营,严禁扰民,自与秦绍谦、史进、庞万春及十余名亲兵,策马至城下一箭之地。
“城上守军听着!”史进声如洪钟:“星火军统帅陈墨陈元帅亲临,请张韬将军答话!”
片刻,城头出现一名中年将领,银甲红袍,面容刚毅,正是扬州守将张韬。
他俯视城下,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名震江南的星火军统帅竟如此年轻。
“陈墨!”张韬高声道,“你本为武朝子民,不思报国,反而兴兵作乱,该当何罪?!”
陈墨催马上前几步,仰头朗声道:“张将军,陈某敢问,何为国?周喆荒淫无道,花石纲劳民伤财,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卖儿鬻女,北方金虏虎视眈眈,朝廷却只知搜刮民脂民膏。这样的朝廷,值得报效吗?”
“放肆!陛下岂是你能评判的!”张韬怒道。
“那便请将军看看这个。”秦绍谦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竟是盖着扬州府印的征粮令:“此乃将军上月所发征粮令,要求扬州百姓每户多缴三成粮赋,以‘充实军备’。可据我们所知,这些粮食大半并未入军库,而是被转运使冯仑私吞,运往汴梁孝敬蔡京了!将军可知此事?”
张韬脸色一变:“胡说八道!”
“是否胡说,将军心知肚明。”陈墨声音转冷:“将军爱民之名,陈某早有耳闻。但将军可知,因这额外赋税,扬州境内今冬已有数百户农家断粮,冻饿而死者达五百余人!这就是将军要守护的‘国’吗?”
城头一阵骚动,守军窃窃私语。张韬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陈墨趁热打铁:“星火军起兵,只为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世道。我军所到之处,减赋税、均田地、惩贪官、抚流民。杭州、江宁之事,将军当有耳闻。
今日陈某在此立誓,若将军开城,扬州百姓赋税减半,贪官污吏一概严惩。若将军执意顽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城破之日,顽抗者斩,但绝不伤及无辜百姓!”
话音刚落,城头忽然传来喧哗。只见数名百姓装束的人不知何时登上城楼,为首一名老者高呼:“张将军!开城吧!星火军在江南分田地,惩贪官,是真心为俺们百姓啊!”
“是啊将军!冯仑那狗官上月强征了我家最后三石存粮,我老娘活活饿死啊!”一个中年汉子哭喊着。
“开城!开城!”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城内传来,竟是扬州百姓自发聚集。
张韬愕然发现,守军中也有不少人面露犹豫。他忽然明白,这座城,从内到外,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秦绍谦低声道:“听风司的弟兄们安排得当。”
陈墨微微点头,看向张韬:“将军,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是为武朝殉葬,还是为天下万千百姓开太平,就在将军一念之间。”
张韬仰天长叹,闭目良久。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有决断:“开城!”
第257章 逼近汴京
扬州不战而降的消息传开,淮南东路各州县闻风而动。十日内,楚州、滁州、泗州相继归附。陈墨东路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向北推进。
与此同时,中路大军在鲁智深、杨志、林冲率领下,自江南西路渡江,直扑淮南西路。
庐州城外,两军对峙。
武朝淮南西路节度使刘光世率五万大军列阵,这位以“长腿将军”闻名的节度使,此次竟罕见地没有望风而逃。
“这刘光世转性了?”中路军军师朱武蹙眉观察敌阵。
鲁智深扛着禅杖,咧嘴一笑:“管他转不转性,洒家一杖打他个脑浆迸裂!”
林冲沉稳许多:“不可轻敌。刘光世虽怯战,但其麾下西军老兵颇多,战力不弱。观其阵型,似有高人指点。”
果然,刘光世阵中走出一员小将,银枪白马,英气逼人,高声道:“我乃刘节度帐下统制岳飞!尔等反贼,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岳飞?”杨志挑眉:“可是曾在宗泽麾下那位?”
朱武神色一动:“听闻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且精通兵法。没想到刘光世手下还有这等人物。”
两军交战,星火军虽勇,但岳飞指挥若定,利用地形巧妙周旋,竟一时难分胜负。战至黄昏,双方各自收兵。
是夜,朱武献计:“岳飞虽勇,但刘光世怯懦。可派小队夜袭敌营,虚张声势,刘光世必慌。届时岳飞再善战,也难挽败局。”
鲁智深大喜:“此计甚妙!洒家愿往!”
当夜三更,鲁智深率五百精兵突袭刘光世大营,四处放火,高声呐喊。刘光世果然惊慌,不及整军便欲撤退。岳飞苦劝无果,只得率本部人马断后。
混战中,林冲与岳飞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二人惺惺相惜,岳飞知大势已去,仰天长叹:“朝廷腐败至此,岳某空有报国志,难挽天倾!”遂率残部退走。
中路大军趁势攻占庐州,继续北上。
西路战场,刘西瓜、武松、陈凡率军自荆湖北路北上,攻打京西南路。
襄阳城下,战况激烈。
京西南路宣抚使杜充据城死守,此人残忍好杀,曾以“防贼”为名屠杀平民,城中百姓恨之入骨。星火军围城十日,杜充竟将城中老弱驱赶上城头作人肉盾牌。
“这狗官!”刘西瓜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手中大刀嗡嗡作响。
军师王寅沉吟道:“强攻必伤及无辜。但我有一计……”
三日后,襄阳城内突然多处起火,粮仓、武库接连被焚。原来王寅早派细作混入城中,联络被杜充压迫的军民。当夜,城内守军倒戈,打开城门。
杜充见大势已去,欲携家眷从密道逃跑,被武松率人截住。这厮竟以妻儿为盾,武松怒极,手持两把戒刀将其毙于当场。
西路大军顺利攻克襄阳,打开了通往汴梁的西路门户。
就在星火军三路高歌猛进之时,北方传来紧急军情。
汴梁皇宫,垂拱殿。
武朝皇帝周喆面如死灰,手中战报颤抖不已:“星火军连克数十城,已至应天府!金军也抵达了黄河北岸,直扑汴梁!蔡京,朕的禁军、西军何在?!”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太师蔡京硬着头皮出列:“陛下,禁军正布防御敌,西军也在赶来的路上。只是……兵力不足,须调集诸路勤王之师。”
“调!快调!”周喆嘶声道:“传旨天下,凡能退敌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然而圣旨传出,响应者寥寥。各地藩镇或观望,或自保,甚至有人暗中与星火军联络。
此刻的汴梁城中,暗流汹涌。听风司的密探如鱼入水,在官员、将领、甚至皇宫内侍中活动。
“元帅,汴梁密报。”秦绍谦将一份加密文书递给陈墨。
陈墨展开细看,眉头渐锁:“周喆欲效仿石敬瑭,割让河北东路,向金国称臣?”
“正是。金国已派使臣密入汴梁,据说条件是割地、称臣、岁贡三百万两。”秦绍谦语气沉重:“若此约达成,金军很可能调转矛头,先对付我军。”
陈墨负手踱步,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绝不能让此约达成。若是金军抢先进入汴京城,攻城的难度就要大一些,还会拖延拿下汴京的时间。传令听风司,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和谈。另外,传令三路大军,加快进军速度,务必在金军破城前到达汴梁!”
随着命令以飞鸽传书传往北方,北方各地的听风司人马快速活动起来。武朝与金国的使臣接连遭遇暗杀,两国和谈被破坏。
与此同时,潜伏在黄河北岸的听风司人马,也在金军前进的道路上四处埋设地雷,设置诡雷,迟滞金军的推进速度。
西北方吕梁山青木寨的两千轻骑兵,也在陆红提和林飞羽的带领下,不断袭扰金军后方。
十一月初七,星火军东路前锋抵达应天府(商丘),距汴梁仅三百里。
次日,中路攻占陈州,西路军也即将抵达郑州。三路大军如三把利剑,直插汴梁心脏。
汴梁城内,已是一片恐慌。达官显贵纷纷收拾细软准备南逃,百姓则紧闭门户,祈求兵灾早日过去。
皇宫中,周喆如困兽般咆哮:“勤王之师呢?!朕的大军呢?!”
蔡京跪伏在地,汗如雨下:“陛下,各地……各地皆按兵不动。唯有两万西军正赶来,但……但至少还需五日。”
“五日?!”周喆一脚踹翻御案:“星火军不出三日便可兵临城下!金军也近在咫尺!朕要你们何用?!”
蔡京颤声道:“陛下,为今之计,唯有……唯有暂避锋芒。可趁星火军未对汴京完成合围之前,撤离东京,前往西北秦凤路……”
周喆一拍桌子:“你不早说!朕要走,现在就走,对了,朕还要传位于太子……”
应天府西北方的官道上,星火军东路大军正在火速赶往汴京。
几只传讯信鸽从西北而来,落在队伍之中,很快便有一些情报送到了陈墨手中。
“元帅,根据汴京城传来的最新消息,武帝周喆禅位于太子,并留下太子坐守汴京。他本人则是带着蔡京等人,以及部分禁军,沿黄河朝西北而去,准备前往秦凤路…”
“另外,金军已经在渡河,明日便能抵达汴京城下,预计会比我们的人马早一步。”
陈墨看完各方传来的情报,当即下了决定:“绍谦,接下来由你统领全军赶路。史进、陈达,你二人随我率三千轻骑,绕过沿途城池,火速赶往汴京。同时,给汴京城中潜伏的人马传信,务必设法阻拦金军进城!给西路军的刘西瓜传信,让他们暂时放弃攻打郑州城,先派先锋部队赶往汴京。”
现在,武朝皇帝弃城而去,刚继位的小皇帝未必会死守汴京。如果让金军率先攻入汴京,势必会对汴京城造成破坏,甚至会劫掠财富和人口。
命令下达之后,陈墨率领三千轻骑兵火速朝着汴京而去。
此时,金国主帅完颜宗辅,也正在催促部队火速渡过黄河。
这一路南下期间,金军屡次遭遇星火军听风司和吕梁山青木寨人马骚扰。虽然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亡,却大大迟滞了金军的进军速度,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金军的士气。
这也让原本应该早已经抵达汴京城下的金国大军,此时才开始渡河。
双方似乎都在争分夺秒的赶往汴京。
汴京城中,此刻也已经完全乱了起来。
武帝周喆紧急传位于十二岁的太子,自己则是带着一部分近臣弃城而逃。消息传出之后,整个汴京城都陷入了混乱,城中百姓人人自危。有钱有条件的早已经带着家人和家产逃离,还有一些舍不得走的也都在家中闭门不出。
平日里繁华热闹的汴京城,一夕之间变得冷冷清清。
第258章 汴京风云
十一月初十,汴京城。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城墙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又被新的雪花覆盖。这座曾经繁华的天下第一都,如今死寂得像座坟墓。
十二岁的小皇帝周垣坐在垂拱殿的龙椅上,双脚悬空,够不着地。他身上那件匆忙改小的龙袍显得滑稽可笑,稚嫩的脸上满是惶恐。
“陛……陛下。”刚从狱中被放出来没多久的老臣李纲跪在殿前,声音哽咽:“金军已至黄河北岸,不日便将渡河。城中禁军仅余六千,粮草……粮草只够十日之用。”
殿中一片死寂。原本应该站满文武百官的殿堂,此刻稀稀拉拉只有十几人。太师蔡京、太尉高俅、乃至六部尚书,早已随太上皇周喆西逃。
“李……李爱卿,朕该……该如何是好?”小皇帝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纲重重叩首:“臣请陛下速速移驾!趁金军未至,或可保全宗庙!”
“移驾?还能往哪移?”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数名甲士。此人乃是兵部侍郎张叔夜,曾在西北与西夏作战,素有威名。
“张侍郎,你……”李纲愕然。
张叔夜走到殿前,向小皇帝行了一礼,起身环视众人:“太上皇西逃,留下我等守这空城。敢问诸位,城外金军十五万铁骑,我们往哪逃?”
“那依张侍郎之见,该当如何?”一名老臣颤声问。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小皇帝,单膝跪地:“陛下,臣有一言,或许大逆不道,但乃肺腑之言。”
“爱……爱卿请讲。”
“请陛下……向星火军投降。”
殿中哗然。李纲大怒:“张叔夜!你竟敢劝陛下投降?!这是叛国!”
“叛国?”张叔夜冷笑,“敢问李相,国在何处?是那弃城而逃的太上皇?是那些卷走国库金银的权臣?还是城外即将杀来的金虏?”
他站起身,声音激越:“陛下,星火军已破淮南,三路大军不日便将抵达。若降于星火军,陛下尚可保全性命,武室宗亲亦得周全。若落入金军之手……”
他没有说完,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金军素来野蛮,一旦落入金军之手,后果可想而知。
小皇帝脸色惨白,小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
张叔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此乃星火军统帅陈墨亲笔信,承诺若陛下开城,必保陛下与宗亲安全,武朝宗庙不毁,陵寝不犯。”
“你……你何时与星火军……”李纲惊怒交加。
“三个月前。”张叔夜坦然道:“那时臣便知,这武朝气数已尽。与其让金虏践踏中原,不如让星火军接手。至少……他们是汉人。”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小皇帝怯生生地问:“那……那城中百姓呢?星火军会……会屠城吗?”
张叔夜摇头:“据臣所知,星火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杭州、江宁之事,陛下当有耳闻。”
小皇帝低下头,良久,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朕……朕准了。”
张叔夜拿到圣旨后,迅速开始行动。
当夜,兵部衙门密室中,十余名将领、官员齐聚。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圣旨在此。”张叔夜展开黄绢,“陛下已同意开城迎星火军。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汴京,不能让金军抢先破城。”
一名将领皱眉:“张大人,城中仅有六千禁军,如何守得住十五万金军?”
“不止六千。”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众人一惊,只见阴影中走出一名青衫男子,约莫三十岁,相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你是何人?”有将领按剑。
“听风司,汴京总执事,代号‘青鸢’。”男子微微一笑,向张叔夜拱手:“张大人,久仰。”
张叔夜还礼:“青鸢先生,陈帅那边……”
“陈帅亲率三千轻骑,已至汴京以南百里。西路军刘西瓜部距城西八十里。但金军更快——完颜宗辅主力已开始渡河,明日便将兵临城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鸢却不慌不忙:“城中可战之力,远不止六千禁军。第一,御前班直中尚有五百精锐,皆百战老兵。第二,开封府衙役、各坊铺兵,可凑出八百人。第三……”他顿了顿:“还有城中百姓。”
“百姓?”有官员失笑,“百姓如何守城?”
青鸢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京都东西两市,共有二十五家商铺,暗中隶属于墨檀商号,其中的伙计皆为提前潜伏的星火军人马。
另外,城南青竹帮,城西黑虎帮……皆属于我星火军人马。此外,城南还有我军囤积的部分火器。另有火药作坊工匠五十人,可连夜赶制炸药、手雷。”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武朝的京都城,早就被星火军渗透成了筛子。若是星火军抵达汴京城下,恐怕当晚就有内应打开城门,迎接星火军入城了。
张叔夜眼中闪过希望:“竟有此事!”
“陈帅早有预料。”青鸢道:“如今需诸位协力:张大人统筹全局,调拨粮草军械;王指挥使负责城墙防务;李府尹组织民夫运送物资;赵掌柜联络商会,筹集资金。”
他环视众人:“金军凶残,若城破,必是人间地狱。诸位或有家小在城中,或与汴京共存亡数十年。今夜起,我等便是同袍。”
密室中沉默片刻,一名老将霍然起身:“老夫戍守汴京三十年,宁可战死,也不让金虏踏进一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看着众人纷纷表态,张叔夜深吸一口气:“好!那便与金虏决一死战,为星火军争取时间!”
此时,汴京城东北方,率先渡河的金军已经开始安营扎寨,为后续的金军做准备。
金军大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中军大帐内,完颜宗辅正与诸将议事。
这位金国东路元帅年约四十,面如铁铸,一道刀疤从左额斜划至右颊,那是与辽军作战所留。他此刻盯着地图,手指重重按在汴京城上。
“探马来报,武朝小皇帝仍在城中,未随周喆西逃。”副将完颜宗粥道:“城中守军不足一万,粮草匮乏。”
另一将领完颜纲?大笑:“此乃天赐良机!破汴京,擒武帝,中原可定!”
完颜宗辅却皱眉:“星火军动向如何?”
“陈墨东路主力尚在两百里外,但其亲率三千轻骑已近。西路军亦在百里之内。”
“三千轻骑?”有将领不屑:“螳臂当车!”
完颜宗辅摇头:“不可轻敌。此人在江南连战连捷,绝非庸才。传令,主力明日拂晓渡河,午后抵达汴京,即刻攻城!务必在星火军赶到前破城!”
“是!”
十一月十一,午后。
金军十五万大军兵临汴京城下。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乌云压城,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城头上,张叔夜身披重甲,握剑的手心满是冷汗。他身边站着青鸢,以及禁军指挥使王禀。
“金军……竟有如此之众。”王禀声音发干。
青鸢却神色平静:“十五万不假,但真正精锐不过五万女真铁骑,其余皆是契丹、渤海、汉儿军。且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他转头对张叔夜:“张大人,可照计划行事。”
张叔夜点头,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将士们!身后便是汴京,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日,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城头守军齐声呐喊,声浪竟一时压过城外金军喧嚣。
完颜宗辅在阵前望见,冷笑:“垂死挣扎。”他挥手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金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第259章 汴京保卫战
为了抢在星火军抵达之前,攻破汴京城,金军顾不得渡河疲惫,一开始就派出大军攻城。
第一波进攻的是汉儿军,约两万人,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箭雨掩护下冲向城墙。
“放箭!”王禀怒吼。
城头箭如飞蝗,但金军盾阵严密,伤亡有限。很快,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
“滚木!礌石!”张叔夜亲自指挥。
沉重的滚木礌石砸下,云梯上的金军惨叫着坠落。但更多人前仆后继,已有数十人登上城头。
“杀!”王禀率亲兵扑上,刀光闪处,血花四溅。
青鸢没有参战,而是站在城楼高处,冷静观察战局。他身边站着数名听风司成员,手持令旗,随时传递命令。
“东段三号垛口危急!”一名观察员喊道。
青鸢挥动红色令旗。很快,一队民团青壮在老兵带领下赶往支援。这些百姓虽未经战阵,但保卫家园的意志让他们勇气倍增。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金军第一次进攻被打退,留下千余具尸体。
但守军也伤亡三百余人。
“这只是试探。”青鸢对张叔夜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进攻。”
果然,完颜宗辅见汉儿军失利,冷笑一声:“废物。完颜烈,你上。”
“得令!”一名年轻的女真将领立刻出列,率领五千名精锐的女真士兵,准备攻城。
这些女真兵身披双层重甲,普通箭矢难伤。他们扛着厚重的攻城锤,直扑城门。
“火药准备!”青鸢下令。
城墙根处,听风司成员早已埋设炸药。当攻城锤接近时,引线点燃。
“轰隆!”
巨响震天,攻城锤被炸得粉碎,周围数十名金军血肉横飞。但女真兵凶悍异常,竟不顾伤亡,继续冲锋。
“放猛火油!”青鸢再令。
城头倒下黑色粘稠液体,随即火箭射下。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墙,烧得金军惨叫连连。
完颜烈见状大怒,亲自率亲兵冲锋,竟凭借高超武艺,连登数架云梯,第一个跃上城头!
“金将上城了!”守军惊呼。
王禀急率人围攻,但完颜烈勇不可当,一杆长枪舞得水泼不进,连杀十余名守军。
青鸢眼神一冷,从怀中快速取出一柄短火铳,装填好火药、子弹,在靠近完颜烈十步左右,直接扣下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正在奋勇作战的完颜烈背部中弹,浑身一震,手中的长枪也迟疑了片刻。
王禀立刻一枪刺出,扎在了完颜烈的胸膛上。周围的几名守城士兵紧随其后,瞬间将那完颜烈扎成了刺猬。
金军第二次进攻,再告失败。
黄昏时分,金军收兵。
城墙上,守军疲惫不堪,许多人靠着墙垛便睡了过去。民夫们忙着搬运伤员,修补城墙。
张叔夜巡视城防,眉头紧锁:“今日伤亡如何?”
王禀满脸血污:“禁军阵亡六百,伤一千两百。其余人马阵亡四百,伤八百。能战者……已不足七千。”
一天血战,损失三成兵力。
“金军伤亡至少三千,但他们有十五万。”青鸢冷静分析:“明日若再攻,我们很难守住。”
张叔夜沉默。他何尝不知?今日能守住,靠的是出其不意的火器、以及守军死志。但火药用一点少一点,人的意志也有极限。
“陈帅那边……”他看向青鸢。
“最新消息,陈帅三千轻骑已至城南四十里左右,目前正在休整,明日午时左右便能抵达。西路军被金军偏师阻拦,最快也要明日午后才能抵达。”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守到明日午时。可若是明日上午,金军全力攻城,我们未必挡的住。”
“是。”青鸢点头,眼中闪过决绝:“今夜,必须出奇招。”
“奇招?”
“夜袭。”
张叔夜愕然:“我们兵力不足,如何夜袭?”
青鸢微微一笑:“正因为兵力不足,才要夜袭。金军今日攻城失利,必以为我军只能龟缩防守。若今夜主动出击,攻其不备,纵不能大胜,也可搅乱其部署,拖延时间。”
王禀皱眉:“但城中已无多余兵力。”
“有。”青鸢道:“听风司在城中尚有三百精锐,皆可一当十。此外,我需要张大人调拨五百敢死之士。”
张叔夜沉吟良久,咬牙道:“好!本官亲自带队!”
“不可!”青鸢和王禀同时反对。
“张大人需坐镇城中,统筹全局。”青鸢道:“此事,交给我。”
子时,汴京城南门悄然打开。
青鸢率八百人悄然出城。其中三百是听风司精锐,五百是王禀挑选的敢死队。所有人皆着黑衣,口衔枚,马蹄裹布。
夜色中,这支队伍如幽灵般向金军大营摸去。
金军大营设在汴京东北五里处,背靠一处小山坡,前临平野。因白日攻城疲惫,营中守备比平日松懈,但仍有巡逻队往来。
青鸢伏在山坡上,仔细观察。金军营帐按部族划分,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完颜宗辅显然还未休息。
“听风司分成三队,一队破坏粮草,二队焚烧马厩,三队随我直扑中军。”青鸢低声吩咐:“敢死队分散制造混乱,以火为号,见火即退,不可恋战。”
“得令!”
众人分头行动。
青鸢亲率百名听风司精锐,换上事先准备的金军铠甲,大摇大摆走向营门。
“站住!哪部的?”守门金兵喝问。
青鸢用熟练的女真语回答:“完颜烈将军麾下,有紧急军情禀报元帅!”
守兵见他们衣着无误,口音纯正,不疑有他,放行入内。
进入大营,青鸢率人直奔中军大帐。沿途遇到数队巡逻兵,皆被轻易搪塞过去。
距离大帐百步时,忽听东面传来惊呼:“粮仓起火了!”
紧接着西面也传来喊声:“马厩!马厩着火了!”
金军营中顿时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披甲持械,却不知敌在何方。
青鸢知道时机已到,低喝:“动手!”
百人齐齐取出弓弩,箭矢上绑着火油布,点燃后射向中军大帐周围的营帐。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金军更乱。
“有刺客!保护元帅!”亲兵惊呼。
完颜宗辅从帐中冲出,见四周火起,怒不可遏:“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青鸢已率人杀到。听风司精锐个个武艺高强,瞬间斩杀十余名亲兵。
“保护元帅!”完颜宗粥率卫队赶来,与听风司战作一团。
青鸢目标明确,直扑完颜宗辅。完颜宗粥立刻拦了上来,两人交手,刀光剑影。完颜宗粥不愧沙场老将,虽猝不及防,但刀法沉稳,一时难分胜负。
此时,敢死队也在营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金军不知敌人有多少,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混战中,青鸢虚晃一招,逼退完颜宗粥,却不追击,反而高呼:“星火军大军已至!尔等速降!”
这一喊用上了内力,声传半营。金军本就混乱,闻言更是惊慌。
“撤!”青鸢见目的已达,果断下令。
听风司成员训练有素,迅速脱离战斗,向营外退去。敢死队也按计划分散撤离。
完颜宗辅气得暴跳如雷,却不敢在黑夜中贸然追击,只得下令灭火整军。
这一夜,金军大营火光冲天,喧嚣直至天明。
趁着金军混乱,没有组织有效的追击,青鸢率领人马安然返回京都城。
张叔夜、王禀等人见到青鸢归来,都忍不住感叹:“有张文远八百破十万,仅有青鸢先生率八百死士,夜袭十五万金军大营。此一战,足以名垂青史。陈元帅麾下,果然人才济济!”
第260章 入主汴京城
次日辰时刚过,金军便开始集结。昨夜的一场夜袭,显然惹怒了完颜宗辅。今天的第一场攻城,他便将所有兵力压上,从汴京北门、东门、南门同时发起猛攻,誓要一日破城。
“今日,要么城破,要么援军至。”青鸢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平静道。
攻城战在震天战鼓中开始。这一次,金军的攻势极为凶猛,云梯如林,箭矢如雨。
守军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渐渐不支。巳时,东段城墙被突破,金军涌入。
“堵住!堵住!”王禀率亲兵死战,身中三箭仍不退。
张叔夜也拔剑参战,这位文官出身的侍郎,此刻如武夫般厮杀。
青鸢在城楼指挥全局,但已无计可施——火药用尽,滚木礌石殆尽,守军伤亡过半。
午时,南门告急。
“难道……真要城破于此?”张叔夜满身是血,仰天长叹。
就在此时,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杆大旗率先出现——赤红底色,金色火焰环绕五角星。
紧接着,是如林的旗帜,如潮的骑兵。
“星火军!是星火军!”城头守军狂喜欢呼。
青鸢眼中终于闪过激动:“陈帅……终于到了。”
一刻钟之前,城南五里,陈墨勒马驻足。
三千轻骑在他身后肃立,虽经长途奔袭,但士气如虹。所有人都望着远处的汴京城,以及城外密密麻麻的金军。
其实,陈墨时刻在关注汴京城的情况。今日一早,他便率领三千轻骑兵出发。为了保存体力和士气,他并没有着急赶路,一直等到关键的时刻,才抵达汴京城外。
“陈帅,金军正在攻城,守军危殆。”斥候来报。
陈墨点头,目光锐利如剑:“金军可发现我们?”
“尚未,他们专注攻城。”
“好。”陈墨取下长枪,指向前方:“传令:全军突击,直冲金军中军!”
“陈帅,敌军十五万,我们只有三千……”史进有些迟疑。
陈墨冷笑:“金军攻城正酣,阵型散乱,中军空虚。三千精骑,足以搅他个天翻地覆!更何况……”他望了一眼西方:“西瓜他们快到了。”
话音落下,陈墨跃马而出,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向金军后阵。
金军果然猝不及防。他们全力攻城,根本没想到后方会出现敌军。等发现时,星火军已冲破前营,直插腹地。
“拦住他们!”完颜宗粥急调兵力围堵。
陈墨有金雕高空侦察,开了全视野地图,骑兵如一把尖刀,专挑薄弱处突破。三千骑在陈墨率领下,在金军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完颜宗辅在中军望见,又惊又怒:“陈墨竟敢以三千冲我十五万大阵?!狂妄!”他急令:“调铁浮屠!围杀此獠!”
铁浮屠是金军最精锐的重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如移动城墙。三千铁浮屠调转方向,向星火军压来。
陈墨见状,不惊反喜:“来得正好!”他高呼:“变阵!鹤翼!”
星火军骑兵迅速变阵,从锋矢变为鹤翼,两翼展开。
“准备投弹!”
铁浮屠继续逼近,如山压顶。
星火军轻骑兵纷纷从腰间取下最新款的木柄拉环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响拉环。
三千轻骑凭借机动性掠过铁浮图,飞速扔出手中手榴弹,并调转方向远离。
金军铁浮屠见到漫天飞来的铁疙瘩,还没有当回事儿。
下一刻,轰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两三千柄手榴弹在铁浮屠阵前、阵中爆炸,无数碎裂的弹片激射向那些战马的腹部、腿部,那些重甲骑兵成片倒下。
完颜宗辅看得目眦欲裂:“这……这是什么妖法?!”
就在这时,西方烟尘再起——刘西瓜的西路军到了!
刘西瓜一马当先,大刀挥舞,率军从西面杀入金军阵中。这位女将勇猛无比,所过之处,金军如割麦般倒下。
武松、陈凡各率一军,左右夹击。
金军三面受敌,阵脚大乱。
城头,守军见状,士气大振。张叔夜高呼:“开城!出战!”
汴京城门大开,王禀率剩余守军杀出,与星火军里应外合。
完颜宗辅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撤!撤回河北!”
金军开始溃退。但陈墨岂会放过此良机,当即改变阵型,绕过铁浮屠,直冲金军主帅帅旗。
眼看距离那金军主帅不到三百米,那完颜宗辅也刚好路过一处小土坡,暴露在了陈墨的视野中。
陈墨人在马上,快速取出雷明顿狙击步枪,对准远处正在逃跑的完颜宗辅就是一枪。
不到半秒钟,一颗子弹划破三百米的距离,射中了完颜宗辅的后心,完颜宗辅当场从马上跌落。
乱军阵中,后方的骑兵来不及停下战马,马蹄便踏在了完颜宗辅的身上。
金军主帅完颜宗辅,就这样死在了乱军阵中。
“金军主帅已死,随我冲杀!”
一部分会女真语言的玄影卫立刻开始高声大喊,顿时引发了金国军队更大的混乱。
金军原本还能维持的撤退阵型彻底乱了,那些还在攻城的士兵也慌忙逃窜。
十五万金军,本就成分复杂,再加上完颜宗辅的威望不足,如今又突然身死,大军缺乏指挥,一乱起来就形成了全面溃败。
一些汉儿军直接投降,一些契丹、渤海的军队也裹挟着女真人溃逃。
陈墨率领三千轻骑兵,与刘西瓜的东路军合兵一处,追击二十里,斩杀金军万余,俘获无数。把金军赶到黄河边,便撤了回来。
此时,抵达汴京城的星火军加起来,也只有两万人马,后续的人马还未到达。
金军虽然损失了不少,但十余万主力尚在,星火军也并未贪功。
黄昏时分,战斗结束。
汴京城外,尸横遍野,残旗斜插。雪又开始下,渐渐覆盖了血迹。
陈墨策马来到城门前。张叔夜率众跪迎:“罪臣张叔夜,恭迎陈帅!”
陈墨下马,亲手扶起:“张大人坚守汴京,功在千秋,何罪之有?”他环视众人:“诸位皆是大英雄。”
城门处,小皇帝周垣在宦官搀扶下走出,手捧玉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亡国之君周垣,拜见陈元帅!”
陈墨看着这位刚即位没几天的小皇帝,心中也有些感慨,随后走到他面前,伸手将其扶起:“陛下受惊了。”
小皇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陈墨看向小皇帝身后跪着的文武官员和宦官,正色道:“先帝周喆无道,致使江山沦落,百姓遭难。如今,周喆弃城而逃,诸位却能留在汴梁,坚守京都,守护百姓,有功无过。诸位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都是松了口气,纷纷起身,看向陈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顺从和认可。
陈墨又道:“今武朝气数已尽,陈某愿立新朝。至于皇帝陛下与武朝宗室,只要没有胡作非为、残害百姓的大罪过,本帅可保你们平安!”
小皇帝泪流满面:“全……全凭陈帅安排。”
陈墨转身,对全军、全城百姓高声道:“自今日起,汴京易帜!全军,进城!”
两万星火军摇动旌旗,齐声呐喊,声音响彻整个汴京城。
十一月十二傍晚,陈墨率领两万星火军,迎着漫天飞雪,走进了汴梁城。
至此,武朝覆灭。
陈墨一路来到皇宫大殿,看了一眼头顶的励精图治的牌匾,再看向那象征着天下最顶尖权力地位的龙椅,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遥想当年,他刚穿越到这里时,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秀才。若是做学问,走仕途,考科举,就算武朝不灭,也要三年考举人,之后说不定还要再等三年考进士。
但陈墨毕竟没有后台,没有关系,就算是天资聪颖,也不一定用六年时间就能考中进士。说不定三年又三年,都没法科举入仕。
如今,还不到六年的时间,陈墨就已经从江宁,打到了汴京。
事实证明,打进来果然比考进来更快。
第261章 收复失地
武朝靖平元年十一月十五,汴京城。
硝烟尚未散尽,战场已开始清理。星火军士卒们穿梭于尸骸之间,收敛同袍遗体,清点战利品。被俘虏的部分汉儿军,则是在清理敌军尸体,打扫战场。
皇宫文德殿内,陈墨放下手中战报,揉了揉眉心,朱武、王寅、秦绍谦、张叔夜、鲁智深、杨志、武松、史进、刘西瓜、林冲等文臣武将分坐两侧,气氛肃穆。
“此战,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重伤一千四百余,轻伤不计。”秦绍谦声音沉重,“其中,听风司折损八十七人,多为夜袭金营时战死。”
陈墨闭目片刻,缓缓道:“阵亡将士,一律按最高规格抚恤。家在江南者,遣人护送灵柩归乡。家在北方者,于汴京西山择地厚葬,立忠烈祠,四时祭祀。立刻着手,给所有阵亡将士发放抚恤金,免税田十亩。阵亡将士子女,皆由星火军抚养成人。”
“重伤者,全力医治。治愈后残疾不能战者,授田十亩,免税终身,安排军中文职或地方差事。轻伤者,加倍犒赏。对了,在汴京保卫战中伤亡的京都禁军、民团,也都要按照星火军标准抚恤。”
张叔夜闻言动容:“陈帅仁厚,古之名将不及也。”
陈墨摇头:“将士用命,我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他看向王寅:“俘虏处置如何?”
王寅展开卷宗:“俘虏共两万三千四百余人,其中汉军一万五千,契丹、渤海四千,女真三千余,杂胡千余。已按陈帅吩咐,汉军半劳役,表现良好者可转后备军或遣散为民;胡虏五年劳役,皆已打散编队,由我军看押,正在清理战场、修补城墙。”
“缴获方面:完好战马三千七百匹,伤马八百余;铁浮屠重甲两千一百套,其中完好的不足一半,余者需修补;其余皮甲、铁甲万余;刀枪弓矢堆积如山,尚在清点。”
陈墨沉吟:“铁浮屠甲胄乃金军精锐,修复后可用于组建我军重骑。此事交由杨志负责。”
杨志抱拳:“末将领命!只是……”他迟疑道:“重骑需良马壮士,且训练耗时,非一朝一夕可成。”
“无妨,可先从各军遴选健儿,先行训练。马匹方面……”陈墨看向秦绍谦:“各地马场情况如何?”
秦绍谦道:“江宁、杭州、襄阳三处马场,现有战马万余。淮南东路与京东西路各地,也有一些马场。但能作为重骑兵的战马并不多,加上这次缴获,或许能够凑够两千重骑兵所需战马。”
“好,此事便如此定。”陈墨起身,走到地图前:“金军虽败,但主力犹存。完颜宗辅战死,剩余金军缺乏统一指挥。我军当趁其新败,主动出击。”
众将精神一振。
陈墨手指划过黄河:“绍谦,我军现有多少可用之兵?”
“汴京周边,星火军主力十万,其中骑兵五千,步兵八万五千,水军一万。另有新附汴京守军八千,民团五千,总计十一万三千。”
“调六万渡河北上。”陈墨决然道:“以骑兵为先锋,步兵跟进,水军运载火炮器械。目标——”他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滑州、相州、卫州、檀州、大名府!要趁着敌军撤退之际,尽可能的夺回北方失地。”
王寅皱眉:“陈帅,金军在河北尚有十余万兵力,各地还有一些驻守军队。我军六万渡河,是否有些冒险?不如等明年开春…”
“金军新败,士气低迷。且完颜宗辅战死,其部下必争权夺利,军心不稳。”陈墨目光锐利:“此乃天赐良机。而且,我们等得,北地的百姓等不得。北地百姓沦落于金军铁蹄之下,日夜渴望王师,民心在我!兵贵神速,就该一鼓作气!”
刘西瓜、杨志等人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不,此次渡河,我亲自领军。”陈墨的话让众将一惊:“王寅、刘西瓜、邓元觉、陈凡、杨志、林冲诸将随我渡河。朱武、绍谦、叔夜、庞万春留守汴京,整备后方,供应粮草。鲁智深、武松率两万兵西进,追击周喆残部,防止其与金军勾结。”
众将齐声:“遵命!”
三日之后,陈墨立于岸边高地,望着滔滔河水。身旁,王寅、刘西瓜、林冲、杨志、邓元觉等将领肃立。
水军都督杨世平禀报:“元帅,渡船已备齐。”
陈墨点头:“传令,骑兵先行渡河,抢占北岸滩头。步兵次之,火器营与炮兵随后。各军渡河后立即整队,不得耽搁。”
号角长鸣,渡河开始。
首批渡河的是杨志、林冲率领的三千轻骑。战马被牵上渡船,士卒紧握缰绳。
北岸,金军哨所。
两名金兵正缩在烽火台里烤火,忽闻南岸号角,探头望去,只见河面舟船如蝗,顿时大惊。
“敌……敌袭!星火军渡河了!”
烽火点燃,黑烟冲天。但附近金军据点早已在完颜宗辅兵败后撤走,最近的驻军在三十里外的滑州,根本来不及反应。
杨志、林冲率军顺利登岸,迅速控制滩头,建立防线。
陈墨第二批渡河。船至中流,他望着两岸景象,忽生感慨:“一年前武朝大军在此溃败,黄河天险形同虚设。今日,我们却要从这里北伐。”
刘西瓜按刀而立:“武朝腐败,军民离心,纵有百万大军也枉然。我军上下同心,此去必复汉家山河!”
登岸后,陈墨立即召开军议。
“据探马回报,滑州有驻守金军五千,主将完颜迪虎,是完颜宗辅族侄。相州三千,卫州两千,檀州一千,大名府一万。”听风司主事青鸢禀报敌情。
陈墨沉吟:“金军兵力分散,正可各个击破。杨志、林冲,你二人率三千轻骑直扑檀州,截断檀州与大名府金军南下救援。等明日后续兵力渡河,便攻打滑州!”
此时,金军刚刚遭逢大败,仓皇北撤。驻守在滑州、卫州、相州等地的兵力本就不多。
再加上金军占领滑州等地刚一年左右,民心未附,各地城中还潜伏着大量听风司的人马,星火军的推进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许多。
十一月底,星火军相继攻下滑州、卫州。
十二月初,星火军又凭借运上来的火器、火炮攻破相州、檀州、磁州,兵围大名府。
大名府一万金军顽强抵抗,星火军调集火炮,轰破南城门,三万兵马攻入大名府。
与此同时,吕梁山青木寨的陆红提,也率领青木寨人马全军出动,从西面而来,攻破辽州,与星火军在洛州城外汇合,一起拿下邢州、贝州、博州等地。
金军在星火军手中吃了大亏,得知星火军攻入北地,竟然主动放弃了赵州、深州等地,退到保州一带固守。
此时已是隆冬腊月,北方天寒地冻,大雪封路。星火军停止攻势,这一场大战也总算停了下来。
随后,陈墨留下杨志、林冲、邓元觉、王寅、陈凡等将领,驻守赵州、深州一带。
星火军与金军以滹沱河为界,停止了这场战争。
之后,为了稳固北方防线,陈墨调集水师,向北方各州府运送了大量的火炮火器。
等陈墨返回汴京之时,已经到了除夕。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陈墨这个元帅的称号,也该换一换了。
天冷了,总要加件衣服。
第262章 揽她入怀
大年三十,陈墨与陆红提携手回到了汴京城。
大雪从清晨便纷纷扬扬落下,待到午时,汴京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城楼、街巷、屋舍都披上了厚厚的白绒,昔日战火留下的痕迹,此刻都被这场大雪温柔地掩盖了。
东城门外,一支队伍踏雪而来。为首的陈墨身披墨色大氅,跨下黑马,身旁马上是一袭红衣的陆红提,身后跟着数百余名亲卫。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又下雪了。”陈墨勒马,望着眼前巍峨的城墙,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陆红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瑞雪兆丰年。这场雪,来得正好。”
是啊,来得正好。陈墨心中感慨。一个多月前,这里还是血肉横飞的战场;如今,大雪覆盖了一切痕迹,仿佛要给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一个新的开始。
城门口,早有官员等候。为首的朱武、张叔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元帅一路辛苦!城中已准备妥当,请元帅入城。”
陈墨下马,扶起朱武、张叔夜:“朱先生,张大人不必多礼。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汴京多亏了你们。”
“此乃分内之事。”张叔夜眼中满是崇敬:“陈帅北逐金虏,收复河北十六州,功在千秋!汴京百姓听闻捷报,无不欢欣鼓舞。”
陈墨摆摆手:“功劳是将士们的,更是那些浴血奋战的普通士卒。走吧,进城看看。”
踏入汴京城,记忆中战后的破败萧条已不见踪影。城中的房屋都已经经过修缮,街道也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最显眼的是街道两侧挂着星火军旗号的粮店。百姓们排着长队,秩序井然,按照每家每户的户籍牌,领取十日所需的救济粮。负责放粮的不仅有星火军士卒,还有许多穿着厚棉衣的百姓自发帮忙。
“那是……”陈墨看向一名正在盛粥的老者,觉得眼熟。
张叔夜道:“那位是前户部员外郎李继昌。城破后,他变卖家产,购粮施粥。如今被聘为赈济司副使,专管城中粮草发放。”
陈墨点头:“乱世之中,能有此心,难得。”
武帝周喆逃跑之时,又搜刮了一遍城中百姓,使得汴京百姓家家缺粮。
陈墨率军进驻汴京城之后,立刻从江南调粮,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口发放赈济粮。
继续前行,街角处,一群孩童正在雪地里玩耍。他们穿着新发的棉衣,虽不华丽,但厚实保暖。一个小女孩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用两块木炭做眼睛,一根木棍当鼻子,引得同伴们咯咯直笑。
“城中孩童,皆按户籍领到了棉衣、粮食。”张叔夜介绍:“共发放大小棉衣五万七千件,粮食五万石,皆由墨檀商号从江南调运而来。”
陈墨注意到,许多房屋前都有人忙碌。有的在修补屋顶,有的在清理废墟,还有的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虽然只是简单的竹骨糊纸,但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喜庆。
“以工代赈成效如何?”陈墨问。
“极好。”张叔夜眼中露出欣慰:“城中登记青壮两万余人,按日计工,清理街道、修补房屋、疏浚河道,每人按日领取粮食和工钱。另外,还有那些俘虏的金军士卒,也都在做劳役。如今城中主要街道已清理完毕,五千余户房屋完成修缮。护城河疏浚工程也已基本完成。”
正说着,前方传来朗朗读书声。循声望去,原是一处被战火损毁的寺庙,如今大殿已修复,里面坐着数十名孩童,正跟着先生诵读。屋内还放着火盆取暖。
陆红提好奇问道:“那是……”
张叔夜立刻答道:“这是按照朱武先生的建议,组织的义学。一个月前,朱先生见许多孩童流落街头,便与我商议,在城中办了十几所义学。如今,各处义学加起来,已有学生1500余人,分早中晚三班授课,教识字、算术。”
陈墨转头看朱武,点头道:“朱先生想得周全。”
朱武笑道:“都是主公在江南安排的得好,属下这也是照搬而已。”
一行人继续前行。路过一处集市,虽然摊位不多,但已有商贩在售卖年货:粗布、针线、锅碗、简单的木器,还有人在卖春联、窗花。
一个老秀才正在为人写春联,摊位前排着队。陈墨驻足观看,见老人笔力遒劲,写的并非传统吉祥话,而是“星火照前路,瑞雪兆丰年”、“驱逐金虏复河山,迎来太平建家园”之类的新词。
“老人家,这春联卖得好吗?”陈墨笑问。
老秀才抬头,见陈墨气度不凡,忙道:“好,好!百姓们就爱听这些实在话。一副对联两个大钱,今日已写了三十多副了。”
陈墨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案上:“给我也写一副。”
“敢问客官要写什么?”
陈墨略一沉吟:“上联:雪洗烽烟天地净;下联:春回汴梁气象新。横批:万象更新。”
“好联!”老秀才赞道,提笔挥毫,笔走龙蛇。
陆红提在旁看着,眼中闪着光。她想起多年前在杭州,陈墨还是个秀才时,便常有惊人之语、新奇之思。如今,他真的要改变这个世界了。
陈墨拿起那春联,见其字体至少也有个四级水平,点头赞道:“好字!”
随行护卫立刻将春联收起。
回到皇宫之中,陈墨令亲卫散去,只与陆红提携手走进了御花园。
园中雪景甚美,假山、亭台、枯树都覆着白雪,静谧如画。陈墨遣退侍从,与陆红提在园中漫步。
“这些年,你在吕梁山,受苦了。”陈墨轻声说。
陆红提摇头:“比起北地百姓受的苦,我那些算不得什么。倒是你,从杭州到汴京,从秀才到统帅,这一路想必也是千难万险。”
陈墨望着雪地:“确实是经历了不少战阵,也送走了不少星火军的将士。有许多人甚至没有见过我,便为了星火军的事业付出了生命。”
陆红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但正因为他们,更多的人能活下来,能过上好日子。”
二人穿过花园,走进一处暖阁。早有宫女、太监备好炭火、热茶。陈墨为陆红提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中,她的面容显得柔和而温暖。
“说说你在吕梁山的事吧。”陈墨道:“这些年,我虽时有听闻,但总不详细。”
陆红提捧起茶杯,缓缓诉说。
她当年离开江宁,辗转回到吕梁山青木寨,便开始按照陈墨给她量身定做的《青木寨发展规划》,训练人马,发展寨子,一步一步壮大实力。
期间,青木寨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依靠劫掠而生,而是充分利用吕梁山的地理环境,搞生产,搞发展。开辟商道,向来往的商旅收取过路费,并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与此同时,青木寨不断征服吕梁山其他的山寨,壮大力量,劫掠辽国、金国。
这一路走来,陆红提和她的青木寨,也经历了不少坎坷磨难,但总算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
“后来呢?”
“后来,听闻你在江南起兵,我便开始关注星火军。”陆红提继续道:“听闻你们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军纪严明,我便知,你当初说的话,不是空谈。
其实,我也早就想让山寨挂上星火军的旗号。只是寨子里的老人担心,会引来朝廷和金兵的围剿。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二人相视而笑。多年的分离,似乎并未在彼此间留下隔阂,反而让这份情谊更加醇厚。
天色渐暗,屋外的雪却越下越大。
陈墨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忽然开口:“红提。”
“嗯?”
“你还记得,当初在江宁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记得。”陆红提轻声道:“我说,要你为天下万民开一世太平。”
陈墨转身,面对着陆红提,认真地说:“如今,河北已复,中原渐定,江南、荆湖皆在掌握。金国短期之内已无力南侵。周喆西逃,不过是苟延残喘。这天下太平,我快要做到了。”
陆红提心中激荡。是啊,他快要做到了。从杭州到汴京,从一介秀才到统帅,这条路他走得艰难,却从未偏离方向。
陈墨伸出手,握住陆红提的手。他的手温热而有力,掌心有常年习武磨出的茧。
“红提。”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当初你说要我开太平,我答应了。如今,我还有一个请求。”
陆红提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这天下太平,我想与你一同见证。”陈墨一字一句地说:“这万里江山,我想与你并肩而立。这往后余生,我想与你共度。”
雪落无声,天地静谧。
陆红提的眼中泛起雾气,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期待着两人的重逢。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反而有些恍惚。
“陈墨,我……”她声音微颤:“我只是个山野女子,只会打打杀杀…”
陈墨打断了陆红提接下来的话:“红提,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在吕梁山救济百姓的侠女,是英勇抵抗胡虏的英雄。”
说着,陈墨伸手牵起陆红提的手:“红提,你可愿陪我一起,看这天下河清海晏,看这人间烟火繁华?”
陆红提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我愿意。陈墨,我愿意。”
陈墨笑了,伸手牵起陆红提,将其揽入怀中:“从今往后,你我一起守护这锦绣河山。”
皇宫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虽然简陋,只是简单的火花窜上夜空,绽放出短暂的光芒,但在雪夜中格外绚烂。
陆红提靠在陈墨肩头,望着那些烟花,轻声道:“真美。”
“以后每年除夕,我们都一起看烟花。”陈墨承诺。
“嗯。”
第263章 江宁家中
除夕夜,江宁城。
鹅毛大雪将整座江宁城装点成银白世界,城东的陈家宅邸内却暖意融融。前院、中庭、回廊处处张灯结彩,红灯笼在雪光映衬下格外喜庆。
后院最大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九位女子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各色年菜: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盐水鸭、东坡肉……还有滋补的药膳汤。
只是主位空着。
苏檀儿坐在主位之侧,怀中搂着快满周岁的儿子陈弘渊。小家伙穿一身大红棉袄,虎头帽下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正抓着母亲衣襟上的珍珠扣子玩得不亦乐乎。
“渊儿乖,别扯娘的衣服。”苏檀儿温柔地拍拍儿子的小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空着的主位上。
聂云竹坐在她右手边,怀中抱着十个月大的女儿陈安瑜。小姑娘比哥哥安静许多,吮着手指,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聂云竹轻轻摇晃着她,轻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云竹姐,安瑜今天可真乖。”元锦儿笑道。她怀中是九个多月大的儿子陈弘毅,小家伙精力旺盛,在她腿上蹦跳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楼舒婉坐在元锦儿旁边,她儿子陈弘谦才七个月,此刻正趴在她肩头酣睡。她一边轻拍着儿子的背,一边笑道:“毅儿这是随了他爹爹,从小就不安分。”
李师师坐在对面,怀中是六个多月大的女儿陈安宁。小姑娘继承了母亲的精致容貌,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李师师低头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柔情。
小婵、娟儿、杏儿、胡桃四人尚未生育,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小婵正帮着布菜,娟儿准备茶水,杏儿吩咐人照顾着炭火,胡桃则准备各色糕点。
暖阁里香气氤氲,笑语盈盈,可不知是谁先轻叹了一声,气氛忽然就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老爷在汴京过得怎么样……”小婵放下筷子,眼中泛起思念:“这大过年的,汴京那边的年夜饭可丰盛?有没有人给他做最爱吃的酱排骨、烤羊肉,龙井虾仁?”
娟儿接口道:“是啊,老爷平日里最喜欢让我伺候他沐浴,洗头发。也不知道在那边有没有人伺候…”
杏儿往炭盆里添了块银炭,火星噼啪作响:“听说汴京皇宫大得很,老爷一个人住在里头,会不会觉得冷清?有没有人给老爷暖床?”
胡桃给苏檀儿斟了杯热茶,轻声道:“老爷要是知道夫人们这么惦记他,心里定是暖的。”
苏檀儿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中泛起温柔笑意:“他啊,现在怕是忙得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收复河北,安定汴京民心,哪一样不要他费心?”
聂云竹轻拍着女儿,柔声道:“夫人说的是。夫君肩上担着天下,我们该体谅他。”
“体谅归体谅,想还是要想的。”元锦儿给儿子擦擦口水,撇嘴道:“这都几个月没见了,他走的时候,孩子们都才多大?现在渊儿都会叫爹爹了,他爹爹却听不见。”
楼舒婉笑着打趣:“锦儿妹妹这是怨夫君不回来呢。等开春天下大定,夫君接咱们进京,到时候天天让他听儿子叫爹爹。”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李师师怀中的安宁忽然咿呀了一声,伸出小手要去抓桌上的糕点。李师师忙握住她的小手:“安宁乖,这个你还不能吃。”
小婵见状,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碗温好的米糊:“师师姐,让我喂宁宁吃点米糊吧,你也歇歇。”
“有劳小婵妹妹。”李师师笑着将女儿递过去。
小婵接过安宁,小心翼翼喂她吃米糊。小姑娘很配合,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娟儿看着这温馨一幕,忽然感慨:“咱们家如今真是热闹了。三位公子,两位小姐,将来还不知道要添多少呢。”
杏儿眼睛一亮:“等老爷当了皇帝,小姐就是皇后,各位夫人就是妃子了。到时候皇子公主更多,皇宫都要住不下了!”
这话让众女都笑了起来。
胡桃掰着手指数:“檀儿姐姐肯定是皇后,云竹姐姐、锦儿姐姐、舒婉姐姐、师师姐都是贵妃、妃子。至于我,能封个才人、美人就心满意足了。”
苏檀儿闻言笑道:“胡桃这话不对,夫君也不是那种过分看重名分的人。”
聂云竹点头:“夫人说得对。老爷总是温和可亲,不曾区别对待过我们。但以后要是入了宫,还是要有尊卑规矩的。”
元锦儿逗弄着怀中的儿子,笑道:“弘毅将来要当大将军,帮他爹爹打天下!”
“那弘渊就当太子,将来继承皇位。”楼舒婉笑着接话:“弘谦嘛,当个贤王,辅佐哥哥。”
李师师温柔地看着女儿:“安宁只要平安喜乐就好。”
小婵喂完安宁,擦擦她的小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等咱们进京,是不是要学宫里的规矩?我听说皇宫规矩可多了,走路怎么走,吃饭怎么吃,说话怎么说……”
娟儿点头道:“宫里的规矩,肯定要比府里的规矩多一些。”
苏檀儿笑道:“你们呀,也不用太过担心。夫君平常最不喜那些虚礼。再说了,规矩是人定的,等夫君当了皇帝,说不定把那些繁文缛节都改了。”
众女闻言,都安心不少。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睡去。奶娘们进来,将几位小公子、小姐抱去隔壁暖房安睡。
暖阁里只剩下九女子,炭火依旧。
苏檀儿举起茶杯:“来,咱们姐妹以茶代酒喝两杯,一祝夫君北伐顺利,早日平定天下;二祝孩子们健康长大;三祝咱们姐妹情谊长存。”
“干杯!”
九只茶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暖的茶水入喉,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头。
放下茶杯,苏檀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昨日夫君让金雕送回来的信,我还没来得及给大家看。”
众女立刻围拢过来,信不长,是陈墨亲笔:
“檀儿、云竹、锦儿、舒婉、师师、小婵、娟儿、杏儿、胡桃:见字如晤。
北伐顺利,河北已复,汴京安定。今在汴京,常思江宁家中诸事。知尔等辛苦抚育孩儿,心甚感念。除夕之夜,不能相伴,憾甚。待天下大定,必与尔等团聚。家中诸事,檀儿可全权做主。愿尔等安康,孩儿茁壮。勿念。陈墨手书,腊月廿五。”
这封书信,是陈墨从北方返回汴京的路上写的,提前让金雕送回江宁。
信在九人手中传阅,每人都看了好几遍。
聂云竹眼眶微红:“老爷总是这样,自己在外征战,还惦记着我们。”
元锦儿指着信纸:“你们看这字,比从前更有力道了。夫君的功力又精进了。”
楼舒婉笑道:“‘家中诸事,檀儿可全权做主’。以后就是宫中诸事,皇后做主了。”
李师师轻抚信纸,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的温度:“夫君的字,总是让人安心。”
小婵、娟儿、杏儿、胡桃四人一一看过书信,见上面也有自己的名字,小婵心中感动:“‘勿念’。老爷让咱们别惦记他呢。”
娟儿眼眶湿润:“怎么能不惦记……”
杏儿擦擦眼角:“老爷也惦记咱们呢。信上说‘常思江宁家中诸事’。”
胡桃忽然道:“咱们也给老爷回封信吧。把孩子们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安心。”
“好主意!”众女齐声赞同。
苏檀儿当即命人取来纸笔。九人围坐桌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信的内容。
“要说弘渊长了两颗牙了,会叫娘了。”
“安瑜最近爱笑,见了谁都笑。”
“弘毅调皮,昨天把锦儿姐姐的簪子拔下来丢了。”
“弘谦最乖,吃饱就睡。”
“安宁眼睛越来越大,像师师姐。”
“还要说咱们姐妹都好好的,让他别担心。”
“问问汴京冷不冷,记得添衣。”
“告诉他,我们都想他……”
你一句,我一句,渐渐写满了三页信纸。最后,九人轮流在信末签名。
信写好时,已近子时。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苏檀儿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管耿护院:“明日一早,托商号快马送去汴京。”
“是,夫人。”
众女起身,走到窗前。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露出,清辉洒在雪地上,天地一片澄澈。
九人并肩而立,望着北方。
“夫君此刻,应该也在看这轮月亮吧。”聂云竹轻声道。
“嗯,一定是的。”苏檀儿握住她的手。
九双手,不知不觉握在了一起。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江宁城的雪夜里,也流淌在千里之外汴京城的宫墙上。
同一轮明月下,两处思念,一样情深。
第264章 登基称帝,建元弘武
正月初一,陈墨汴京城皇宫之中处理公务,西北方传来最新消息,鲁智深、武松率领的两万星火军,在秦凤路追上了周喆残部,并将其消灭。
武朝前任皇帝周喆,太师蔡京,太尉高俅等诸多官员,尽皆死于乱军之中。
同时,永兴军路与秦凤路相继归降,纳入星火军势力范围。
对于这一条情报,陈墨并不觉得意外。早在十天之前,他就收到了系统提示,周喆、蔡京、高俅等人已死,并且还给陈墨贡献了300点命运点。
而那300点命运点,也化作了两个高级宝箱,变成了2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如今,陈墨的储物空间,已经达到了100立方米。
此时,整个武朝原本的疆域,除了成都府路和利州路的部分区域还未归降,北方的河东、河北小部分区域还被金军占领,其余疆域基本上被纳入星火军的控制范围。
也就是说,陈墨已经掌握了原本武朝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国土。
正月十五,北方传来战报,金军调集十万大军,企图夺回赵州、深州、平定军等地,却被星火军以火器轻松挫败。
金军损兵折将,退回滹沱河以北。王寅大胆出击,领兵跨过滹沱河,夺回了滹沱河北岸的镇州,并在镇州城头布置火炮。
金军畏惧星火军火炮火器之利,不敢轻易来犯。
元宵节过后,陈墨再次从各地抽调六万大军,亲自领军北上,并将大量的火器、粮草与军需物资运往北方。
二月二,陈墨亲自挂帅,以朱武、王寅为军师,杨志、林冲、邓元觉、史进、刘西瓜、陆红提诸将协同,调动十万兵马,进攻北方的保州、代州、破虏军等地。
金军没想到星火军竟然主动进攻,慌忙迎战。
十万星火军与十万金军在北方展开激战。
星火军凭借火炮、蜂窝火箭、轰天雷、震天雷等火器,以及三千火枪兵,外加五千轻骑兵,还有诸多训练有素的弓弩兵等各兵种,与金军对决于荒野。
这一战,星火军宣告了火器时代的到来。凭借着先进的火器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野战之中正面击溃同等数量的金军,彻底摧毁了金军的作战意志。
之后,金军仓皇北撤,陈墨领十万大军徐徐推进,一路夺回了北方的燕云十六州,将星火军的防线推进到了幽州、顺州、冀州、儒州一整代(后世燕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等地)。
至此,星火军夺回了被北方胡族占据了近两百年的燕云十六州。
消息传回中原、江宁各地,天下百姓无不为之振奋。消息传到西南等地,成都府路与利州路的剩余区域也相继归降。
随后,陈墨完成对北方燕云16州的布防,又视察了刚收复的各地,直到四月中旬,才南下返回江宁。
等陈墨回到江宁之时,已经是六月份。
此时,秦嗣源、李光、朱武、王寅等文武大臣,也开始劝谏陈墨建国称帝。
陈墨也顺应天命,让麾下文武群臣忙着操办去了。
与此同时,陈墨也分别找到刘西瓜、扈三娘、庞秋霞三女,表示要纳三人为妃嫔,三女欣然答应。
金秋八月,江宁城被改名为“金陵”。
夏日的阳光洒在这座江南重镇,秦淮河波光粼粼,朱雀大街两侧人潮涌动。
自星火军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消息传回,天下震动,各地州府纷纷上表归附。
短短半年,陈墨麾下疆域已北至长城,南抵琼州,西达陇右,东临大海,一统之势已成。
今日的金陵城,更是万民空巷。
自清晨起,城中主要街道便已肃清,每隔十步便有星火军士卒持枪肃立。百姓们挤在街边巷口,踮脚张望,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盼——今日,是他们追随多年的陈帅,正式登基称帝的日子。
原江宁府衙,现已被扩建为临时宫城。正殿“承天殿”前,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列队。文臣以秦嗣源、张叔夜为首,武将以秦绍谦、朱武为尊,众人皆着崭新朝服,肃穆而立。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陈墨自后宫走出,今日他未着戎装,而是一身玄色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玉具剑。虽未正式加冕,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已自然流露。
“臣等恭迎陈帅!”百官齐跪。
陈墨抬手:“诸卿平身。今日大典,诸事可备齐?”
秦嗣源出列:“禀陈帅,紫金山祭坛已筑成,礼器、祭品皆备。城中各坊已安排妥当,各州府观礼已至。只待吉时。”
张叔夜接着禀报:“登基诏书、册封文书、新政纲领等一应文书,皆已起草完毕,请陈帅过目。”
陈墨接过厚厚一叠文书,快速翻阅。这些日子,他虽忙于军政,但对建国大典的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
“很好。”陈墨合上文书,“出发吧。”
仪仗队开道,陈墨乘六马金辂,文武百官随后,浩浩荡荡出金陵城,往紫金山而去。
紫金山巅,祭坛高筑。
坛分三层,上层圆形以象天,下层方形以象地,中层八角以应八卦。坛周立十二根朱红立柱,象征十二时辰。坛顶设香案,陈列太牢(牛、羊、猪三牲)、五谷、玉帛等祭品。
午时正,吉时到。
礼官高唱:“祭天始——!”
陈墨缓步登坛。每登一层,便有一重仪程:盥洗、焚香、奠玉、献帛……所有流程皆参照古礼,却又有所简化,去除了许多繁文缛节。
登至坛顶,陈墨面向北方——那里是刚刚收复的燕云故土。他双手举起玉圭,朗声宣读祭天文告:
“臣陈墨,谨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自武朝失德,天下崩离,金虏南侵,万民涂炭。臣起于微末,承天命,顺民心,聚义师,讨不臣。幸赖将士用命,百姓归心,遂复中原,收燕云,一统寰宇。”
“今四海初定,百废待兴。臣不敢违天命,顺舆情,于兹金陵,告祭天地,即皇帝位。定国号曰‘明’,以‘弘武’纪元。臣必夙夜兢兢,励精图治,安民养士,振武修文,使我大明,永享太平!”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声如洪钟,在山巅回荡。坛下百官、将士、百姓,无不肃然。
宣读完毕,陈墨将祭文投入鼎中焚烧。青烟直上云霄,仿佛真的通达天听。
礼官再唱:“受天命,承宝玺——!”
秦嗣源手捧紫檀木匣登坛,匣中是一方新铸的玉玺——玺钮雕五龙交纽,印面刻“大明皇帝之宝”六字阳文篆书。
陈墨接过玉玺,高高举起。
“万岁!万岁!万岁!”
山下十万军民齐声高呼,声震四野,连紫金山的飞鸟都被惊起,盘旋天际。
之所以定国号为“明”,只因陈墨也很喜欢这个“明”,“明”乃日月二字相合,承天道而定乾坤。《易经》中有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祭天完毕,队伍返回城中。
此时的江宁城已正式更名为“金陵”,取“虎踞龙盘,帝王之宅”之意。城门上,“江宁”匾额已换成鎏金的“金陵”二字。
承天殿前,登基大典继续。
陈墨端坐龙椅——这龙椅也非传统样式,去除了繁复雕饰,只求庄重大气。
“宣即位诏书——”礼官唱道。
张叔夜出列,展开黄绢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武失其鹿,天下共逐,烽烟四起,生民倒悬。朕起布衣,承天景命,顺兆民之望,统义师以清寰宇……今定鼎金陵,建国号大明,改元弘武。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完毕,百官再拜:“臣等恭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墨——如今该称弘武帝了——抬手:“众卿平身。朕既受天命,当与诸卿共治天下。今日除即位大典,还有数事要定。”
他目光扫过殿中:“第一,定官制。废三省,设内阁,以秦嗣源、张叔夜、李光三人为首任内阁大学士,总理朝政。”
被点名的三人出列谢恩。这是陈墨与心腹们商议数月的结果——废除沿袭数百年的三省六部制,改为更有效率的阁部制。
“第二,定军制。设五军都督府,统辖全国兵马。朱武兼领中军都督,王寅领前军,鲁智深领左军,秦绍谦领右军,庞万春领后军。”
武将们齐齐出列,声如洪钟:“末将领旨!”
“第三……”陈墨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立后宫。”
第265章 一夜暴富
金陵皇宫,礼官捧出金册,开始宣读册封诏书。
“咨尔苏氏,名檀儿,温婉贤淑,德仪天成,伴朕于微时,育皇长子有功。今立为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
苏檀儿自侧殿走出,今日她着一身正红凤袍,头戴九凤冠,虽已为人母,但风华不减,反添雍容。她稳步上前,跪接金册宝印。
“臣妾谢陛下隆恩。”声音平静,眼中却有泪光闪动。从江宁苏府的商贾之女,到今日大明皇后,她也付出了许多。
陈墨亲自起身,扶起发妻,温声道:“檀儿,这些年辛苦了。”
二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册封继续。
“册封楼氏舒婉为贤贵妃。楼氏聪慧明理,善理内务,育皇三子弘谦有功。”
楼舒婉着绛紫宫装出列,端庄行礼。这位昔日的楼家才女,如今更显沉稳。
“册封陆氏红提为英贵妃。陆氏侠义忠勇,曾助朕于危难,于吕梁山聚义抗辽御金,功在军民。”
陆红提穿绯红劲装款宫服,英气逼人。她单膝跪地接册——这是陈墨特准的礼节,保留她武将本色。
“册封刘氏西瓜为武贵妃。刘氏巾帼不让须眉,战功赫赫,北伐时独当一面,特破例封妃,以彰其功。”
刘西瓜着墨绿织金蟒纹宫装,接册时,她莞尔一笑,依旧是从前那个爽朗女将。
“册封聂氏云竹为惠妃。聂氏温良敦厚,精于文墨,育皇长女安瑜有功。”
聂云竹一袭月白绣竹纹宫装,气质如兰。她接过金册时,手微微颤抖——这个当年江宁河畔卖鸭蛋的女子,何曾想过有今日。
“册封元氏锦儿为丽妃。元氏明艳活泼,育皇次子弘毅有功。”
元锦儿选鹅黄宫装,头戴金步摇,依旧明媚动人。
“册封李氏师师为文妃。李氏才艺双绝,通晓音律,育皇次女安宁有功。”
李师师披水蓝绣云纹宫装,款步上前,接受册封。
“册封庞氏秋霞为贞妃。庞氏忠勇可嘉,训练兵马,特例封妃。”
庞秋霞一身宫妆长裙,少了几分英武之气,多了几分端庄温婉。
七位妃嫔受封毕,轮到嫔位。
“册封许氏小婵为嫔,赐号‘顺’。”
“册封杜氏娟儿为嫔,赐号‘婉’。”
“册封赵氏杏儿为嫔,赐号‘柔’。”
“册封胡氏桃为嫔,赐号‘宁’。”
“册封扈氏三娘为嫔,赐号‘庄’。”
册封完毕,陈墨亲自起身牵起苏檀儿,又对众妃嫔温声道:“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往后在宫中,当和睦相处,如姐妹般相待。”
“谨遵陛下教诲。”众女齐声。
后宫册封毕,轮到功臣封赏。
陈墨回到龙椅,取过另一份诏书:“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今日之功臣,便是明日之栋梁。诸卿听封——”
“秦嗣源,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为士林楷模,封郑国公,授太师,领内阁首辅大学士。”
秦嗣源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老臣……老臣何德何能……”
“李光,精通典章,持身中正,封宋国公,授太子太傅,领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
李光深深叩首。这位武朝旧臣,终于在新朝找到了归宿。
“张叔夜,守汴京,安民心,忠贞不二,封韩国公,授太子少保,领刑部尚书、内阁大学士。”
张叔夜昂首受封。汴京血战,终究没有白费。
“秦绍谦,运筹帷幄,功在帷幄,封魏国公,授太保,领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
秦绍谦躬身谢恩。他们父子一门双国公,可谓荣幸之至。
“朱武,参赞军机,屡献奇谋,封梁国公,授太子少师,领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
朱武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但接过金册时,手也在微微颤抖。
文臣封毕,陈墨目光转向武将队列。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今日都要得到应有的荣光。
“鲁智深,勇冠三军,破阵先锋,每战必先,封秦国公,授前军都督府左都督。”
鲁智深大步出列,声如洪钟:“洒家……臣领旨谢恩!”差点说漏嘴,引得殿中一阵轻笑。
“王寅,智勇双全,战功卓着,北伐时独领一军,封唐国公,授左军都督府左都督。”
王寅单膝跪地,郑重行礼。
“杨志,守土安疆,征战四方,忠勇可嘉,镇守北境有功,封赵国公,授后军都督府左都督。”
杨志重重叩首。杨家将的荣光,在他这一代重焕。
“武松,冲锋陷阵,万夫莫当,阵斩敌将二十七员,封楚国公,授中军都督府右都督。”
武松依旧是虎背熊腰,但眼中已多了沉稳。
“史进,陷阵先登,屡立奇功,汴京之战率先登城,封齐国公,授前军都督府右都督。”
史进脸上那道疤在烛光下格外显眼,这是荣耀的印记。
“庞万春,神箭无双,威慑敌胆,曾三百步外射杀敌军主帅,封燕国公,授左军都督府右都督。”
庞万春默然行礼。这个沉默的箭神,用弓箭书写了自己的传奇。当然,他还有一层身份,后宫贞妃之兄长,皇亲国戚。
此外,陈凡封忠勇侯;邓元觉封定远侯;陈达中山侯……
还有数十位将领封侯、伯、子、男等爵,各有封赏。陈墨特意下旨:所有爵位,皆可世袭三代,但需子孙有功方可续袭,防止出现武朝那种累世勋贵祸国的局面。
封赏完毕,已是黄昏。
陈墨起身,走到殿门前。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把整座金陵城染成金黄。
“诸卿。”他缓缓开口,“今日大典,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们打下了天下,接下来要治理天下。朕在此立誓:必使大明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必使我大明疆土,永不再受外族践踏。必使我大明文明,光耀千秋!”
他转身,目光如炬:“诸卿可愿与朕,共创此太平盛世?”
殿中,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侍卫宫人,齐刷刷跪倒: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冲出大殿,传遍宫城,传遍金陵,仿佛要传到这新生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大明王朝的第一页,在这一天,正式掀开。
到了夜晚,陈墨刚和英贵妃陆红提修炼了一番《帝皇养生经》的阴阳篇,正在感悟体内的变化,就见面前弹出了一系列的系统提示。
“宿主称帝,并册封苏檀儿为皇后,改变苏檀儿及苏家众人命运。册封陆红提、楼舒婉、刘西瓜为贵妃,聂云竹、元锦儿、李师师、庞秋霞为妃,小婵、娟儿、杏儿、胡桃、扈三娘为嫔,改变她们的命运轨迹,综合奖励命运点:1000点。”
“宿主建国称帝,封赏群臣,改变秦嗣源、秦绍谦、鲁智深、武松、鲁智深、杨志、史进…等人的命运,改变武朝、金国等命运,综合奖励命运点:800点。”
看完系统提示,陈墨也有些感慨,苏檀儿、聂云竹、元锦儿、刘西瓜、陆红提、小婵、娟儿、楼舒婉等女,都是原着中的女主或者重要女配,气韵更加浓厚。
仅仅是改变她们的命运,就有1000点的收获。比陈墨麾下的文武群臣加起来还要多。
陈墨看向系统面板上1880点的命运点,顿时兴奋起来:“兑换12个高级宝箱,全部打开”
下一刻,12个高级宝箱凭空浮现。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6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中医LV8。”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妇女之友。”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双倍收获。”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代谢掌控。”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5。”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九转回春丸100颗。触发特殊天赋双倍收获,九转回春丸翻倍为200颗。”
第266章 武功精进
陈墨:
体质:25+5
精神:28
命运点:80
技能:写作:LV6;垂钓LV7;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5;书法:LV5;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7;中医:LV8。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
储物空间:16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220颗。九转回春丸290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90发。雷明顿m700,子弹270发。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帝皇养生经》…)
“双倍收获:宿主在开启初级、中级、高级宝箱时,所获得的实物性物品,数量自动翻倍。”
“妇女之友:该天赋为主动天赋,宿主可自行选择或关闭。天赋开启后,宿主在与女性相处时,更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和信任。此技能与宿主的体质、精神力相关。体质、精神越高,效果越好。”
“代谢掌控:主动性天赋。宿主可以一定程度控制自己的新陈代谢效率,使新陈代谢减慢或者加快。比如,宿主受伤时,可调整新陈代谢加快,加速伤口愈合。或者通过调整新陈代谢,分解体内的酒精、病毒。还可抵御高温、严寒等……”
看完收获的各种天赋技能,陈墨也是欣喜不已。
八级的中医技能,已经相当于国医圣手,再加上三个非常有用的天赋,还有5点体质,两百颗九转回春丸,可谓是收获满满。
此时,一旁的陆红提也回过神来,面带红润的看着陈墨:“陛下,你为何这么高兴?”
陈墨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爱妃,刚刚的修炼,是否大有收获?”
陆红提俏脸一红:“陛下…指的什么…”
陈墨微微一笑:“看来,爱妃对朕传授的养生功理解的还不够透彻,来,我再给爱妃示范一遍…”
“呜…”
同样是修炼《帝皇养生经》的第一篇,陈墨发现与陆红提一起修炼的效果最好,其次是刘西瓜,然后是庞秋霞和扈三娘。
这应该和她们四女常年习武,体魄更好,元气更足有关。
四女之中,又以陆红提武功最高,体质最好。
如今的陆红提,已经将自身的武功,与陈墨传授她的太极拳、形意拳、现代军体拳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武学体系。成为了真正的一代宗师。
以陆红提如今的武功,应该已经胜过之前的天下第一周侗了。
当然,就算是陆红提能够打赢原本的天下第一,也只能屈居天下第二。
几天后,陈墨通过锻炼和进补,将系统奖励的5点体质消化吸收,体质正式达到30点。
皇宫演武场,陈墨正在练拳。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弓步冲拳、马步横打、歇步撩掌。但每一拳打出,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响;每一掌劈落,气流为之撕裂。
体质提升到30点后,似乎突破了某种极限。陈墨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爆发力全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全方位的蜕变——骨骼密度倍增,肌肉纤维如钢丝绞合,神经反应速度和五感敏锐程度都大幅度提升。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更强,更有活力。
体质的提升,也让陈墨对武学有了更深入的理解。《破六道》的刚猛霸道,虎豹雷音的震荡渗透,太极拳的以柔克刚,形意拳的五行生克,军体拳的实战杀招——这些原本各具特色的武学,都在快速的被他融会贯通。
陈墨有种感觉,如果再次遇到那个林宗吾,就算是不用枪械,他也能在两三招之内轻松将对方击杀。
此时,陆红提、刘西瓜、庞秋霞、扈三娘几位妃嫔也都来到了演武场,看着陈墨练武。
“陛下功力又精进了。”陆红提赞叹。
她今日也是一身劲装,绯红色练功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健美线条。这些年,她的武功同样突飞猛进。在吕梁山时,她就已经将自身武学与陈墨传她的太极拳、形意拳、军体拳等融为一体。再加上这些年常年在边关战斗,杀伐经验更让她将武学臻至化境。
见到陈墨打完一套拳,陆红提也是来了兴致:“陛下,臣妾请战!”
“好,来吧!”陈墨也是刚刚活动开身体。
陆红提也不废话,纵身一跃,轻巧的落在演武场中,没有任何的起手式和试探,出手便一招直取陈墨要害。
这是她在战场上悟出的拳法,融合了形意拳的崩劲、太极拳的缠丝劲、军体拳的直击要害。一拳打出,拳风如刀,直取陈墨咽喉。
陈墨不退反进,左手画圆——太极云手。看似缓慢的圆弧,精准地截住陆红提的拳锋。一触之下,陆红提脸色微变。
她的拳劲如泥牛入海,被那旋转的力道带偏。更可怕的是,陈墨的手掌传来一股诡异的震荡力,透过她的拳头直攻内腑。
“虎豹雷音?!”陆红提惊呼,借力后撤,身形如柳絮飘飞。
陆红提当然知道陈墨领悟的虎豹雷音,却没想到他竟然将这门锻炼脏腑的技巧,运用到了进攻当中。
陈墨追击,步法似缓实快——八卦游龙步。他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但落地无声,诡异非常。
陆红提深吸一口气,不再追求招式的精妙,而是化繁为简,拳脚如暴雨倾盆。每一拳都直来直去,但角度刁钻,力量凝聚,专攻关节、穴位等薄弱处。这是她在战场上总结的——面对身披重甲的敌人,花哨招式无用,唯有直击要害。
砰砰砰砰!
拳脚碰撞声如擂鼓,两人越打越快,竟是留下了道道残影。场外的刘西瓜看的双眼放光,庞秋霞和扈三娘则是惊叹的张大了小嘴。
轰!
双拳对轰,气浪炸开。陆红提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陈墨只退两步,但眼中闪过惊讶——陆红提的拳劲凝练至极,竟能与他三十点的力量抗衡这么久。
此时,陆红提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她就不信,在床上打不过,在演武场还打不过?
“陛下,臣妾请求比试刀剑。”
一旁的庞秋霞开口道:“陛下,陆姐姐,刀剑无眼,不如用木刀木剑吧。”
陈墨点头道:“贞妃说得对,那就用木刀木剑。”
陈墨当即从兵器架上取出一柄木刀,陆红提也拿了一把木剑,两人再次对决。
陈墨已经深得刀法精要,缠头裹脑,刀背藏身,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如猛虎下山。
陆红提的剑法走势轻灵,却暗藏杀机,手腕翻转之间,身法与步法配合的完美无缺,招招直指要害。
两人刀来剑往,转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
庞秋霞忍不住感叹:“陆姐姐的剑法,我怕是一招都接不住。难怪夫君称其为河山铁剑陆红提。”
扈三娘也是连连点头:“以前只知道陆姐姐厉害,今天才知道有多厉害。”
刘西瓜却是有些兴奋:“这才有意思!陛下,能否加我一个?”
陈墨在对战之间,仍有余力:“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刘西瓜当即挑了一柄木质大刀冲了上去,扈三娘和庞秋霞也各自选好合适的兵器,飞身而上。
一时间,场中你来我往,刀来剑去,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不出十招,庞秋霞手中木刀断裂,被迫退出战斗。紧接着,扈三娘手中双刀同样断裂,后退而出。
又过了三十多招,刘西瓜也被陈墨一脚踢出了战场。
刘西瓜揉了揉肚子,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大喊了一声“痛快”。
又过了20多招,陆红提一时不察,被陈墨的木刀横在了脖子上。
“陛下神勇无双!”
陈墨朗声一笑,环视四女,缓缓道:“武道一途,永无止境。你们四人天赋异禀,各有所长,应互相学习。”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大明初立,四海未靖。武功不仅为强身健体,更为保家卫国。朕也希望你们将一身武功和这种尚武精神传给皇子公主们,让他们都能习武强身,勇猛精进。”
四女齐齐行礼:“臣妾必不负陛下期望!”
第267章 弘武新政,强国固本
弘武元年冬,金陵皇宫文华殿。
烛火通明,已近子时。陈墨仍在批阅奏章,案头堆积的文书几乎将他淹没。
登基称帝不过半年,但他没有一日懈怠——这个新生的大明帝国,千头万绪,百废待兴。
“陛下,该歇息了。”苏檀儿端着一盅参汤走进来,眼中满是心疼。
陈墨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还有几份要紧的。你先歇息,不用等我。”
苏檀儿将参汤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后,轻柔地为他按揉太阳穴:“陛下,江山不是一日打下的,也不是一日能治好的。您这样熬,身子受不住。”
“朕知道。”陈墨握住她的手:“但时不我待。金国虽败退,但根基未损;西夏、吐蕃皆在观望。大明看似一统,实则危机四伏。”
他拿起一份奏章:“这是秦绍谦递上来的《新政纲要》,朕看了三遍,每遍都有新思量。檀儿,你说,一个帝国,什么最重要?”
苏檀儿沉吟片刻:“民心?”
“对,也不全对。”陈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斗:“民心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要让水往哪里流,需要河道——这河道,就是制度,是人才,是国力。”
他转身,眼中闪着光:“朕要做的,不是当一个守成之君,而是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为此,必须从根基上革新。”
苏檀儿看着丈夫,忽然想起当初刚成亲那会儿,那时的他眼中也有这样的光。
“陛下想怎么做?”
陈墨走回案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图纸——这是他用三个月时间绘制的《大明五年发展规划图》。
“第一,教育。”他手指点向图纸上的金陵城:“成立帝国大学,下设文学院、理学院、工学院、医学院、法学院、商学院。再建皇家陆军大学、皇家海军大学、皇家科技学院。全国范围内,每县设小学,每府设中学。十年之内,要让大明子民识字率超过三成。”
苏檀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要花多少钱?”
“钱可以挣,人才不能等。”陈墨道:“朕已让户部核算过,第一年需投入三百万两,往后逐年增加。但值——一个识字的农夫,比文盲农夫能多种三成粮食;一个懂算学的工匠,比普通工匠效率高五成。”
“第二,文字。”他取出一份手稿:“这是朕与聂云竹、李师师等人商议的《简化字表》。将常用字简化,便于学习。比如‘国’简为‘国’,‘体’简为‘体’,‘学’简为‘学’。”
苏檀儿接过手稿,细细观看。她本就是才女,一眼就看出这些简化字的妙处——笔画减少,结构清晰,确实易学。
“第三,军事。”陈墨的手指移到沿海地区:“大力发展水军。已在福州、泉州、广州、登州设立四大造船厂,由阮小二总领。不仅要造战船,还要造商船,开拓海路。”
“第四,工业。”他的手指又点向山西、河北:“发展水轮镗床、简易机床,提升冶炼技术。工部已研制出新式高炉,铁产量可提升五倍。有了铁,才能造枪炮,造机器。”
苏檀儿听得心潮澎湃,却又忧心忡忡:“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要钱,要人,要时间。而且,这大学怕是也会影响那些世家大族……朝中部分老臣,怕是会有异议……”
“有异议是正常的。”陈墨淡然道:“但朕意已决。明日早朝,朕就要颁布这些新政。檀儿,你要帮朕。”
“臣妾能做什么?”
“后宫不干政,但可以引领风气。”陈墨道:“你牵头成立‘皇家慈善会’,募捐助学;楼舒婉擅长理财,可协管内务府,为新政筹钱;陆红提、刘西瓜可负责精简编撰军中武学……”
他越说越快,眼中光芒越盛:“这不是朕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大明要强大,需要每一个人出力。”
苏檀儿重重点头:“臣妾明白了。陛下放心,姐妹们定会竭尽全力。”
陈墨就是要让后宫的每一个女子都忙起来,有事做,也免得她们没事儿去搞什么宫斗。
翌日早朝,承天殿。
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将有大事宣布。
陈墨端坐龙椅,开门见山:“朕登基半年,夙夜难寐。思我大明,虽已一统,但内忧外患未除,国力未复。今日,朕颁《弘武新政》,诸卿听旨。”
秦嗣源出列,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施行以下新政——”
“一,教育新政。成立帝国大学于金陵,设六院;成立皇家陆军大学于北平,皇家海军大学于泉州,皇家科技学院于江宁。全国各县设小学,各府设中学。凡大明子民,年满七岁皆需入学,免束修,供书籍。”
殿中一片哗然。免费教育?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二,文字新政。颁布《大明简化字表》,凡官方文书、学堂教材、报刊书籍,皆用简化字。原有繁体字并行不废,但以简化为准。”
文臣队列中,几位老学究脸色发白。简化文字?这是要动儒家根本啊!
“三,军事新政。整编全国兵马,设六十万野战军,六十万守备军。裁汰老弱,精简编制,更新装备。重点发展火器,成立火器局,专司枪炮研发。”
武将们则眼睛发亮。火器他们见识过,威力惊人。
“四,工业新政。工部成立机械司,研发水轮镗床、简易机床。户部拨银五百万两,于山西、河北、江南兴建十二座大型冶炼厂。鼓励民间办厂,免税三年。”
“五,海军新政。扩建四大造船厂,三年内造战船三百艘,商船五百艘。设海军都督府,统辖三大舰队。”
诏书宣读完毕,殿中死一般寂静。
良久,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此举……此举是否过于激进?免费教育,国库恐难支撑;简化文字,有违圣人之道;大建军工,恐劳民伤财……”
陈墨平静道:“李爱卿所言,朕都想过。但请问:若不办教育,十年后我大明靠什么与列国争锋?若不简化文字,百姓何时才能识字明理?若不发展军工,如何抵御金国再犯?”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诸卿,朕知道你们担心。但请想想,武朝为何而亡?非因兵少,非因地狭,而因腐败,因愚昧,因落后!”
“朕不要一个大而不强的帝国。朕要的,是一个真正强盛的大明——百姓富足,文化昌明,军力强大,科技先进。为此,必须改革,必须破旧立新!”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愿意与朕共创盛世的,留下来;不愿的,朕不勉强,可致仕还乡,朕厚赠之。”
沉默。
然后,秦绍谦第一个出列:“臣愿追随陛下,万死不辞!”
“臣亦愿!”张叔夜跟上。
“臣愿!”
“臣愿!”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最终,满朝文武跪倒一片:“臣等愿追随陛下,共创盛世!”
陈墨眼中闪过欣慰:“好!那便从今日起,让这大明,焕然一新!”
第268章 推行新政
新政推行,并非一帆风顺。
简化字表颁布后,金陵城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些守旧文人聚集在国子监前抗议,称简化字是“毁弃圣贤之道”,更有甚者写血书,以死相谏。
陈墨没有强压,而是让秦绍谦在帝国大学举办了一场公开辩论。
那日,帝国大学礼堂座无虚席。一方是守旧派大儒周崇礼,一方是简化字主编秦绍谦。
周崇礼须发皆白,声如洪钟:“文字乃圣人所创,一笔一画皆有深意。简化字体,无异于毁宗庙,弃根本!”
秦绍谦一袭青衫,儒雅随和:“周老所言差矣。文字之用,在于沟通,在于传承。若为深意而牺牲实用,岂非本末倒置?”他举起一块木板:“请周老看看,这个‘龟’字,十七画,一个蒙童要学多久?而简化后的‘龟’字,七画,易学易记。请问周老,是让百姓识字重要,还是维护笔画重要?”
周崇礼语塞。
秦绍谦继续道:“再者,文字本就在变。篆书变隶书,隶书变楷书,何尝不是简化?若依周老之言,我们今日都该写篆书才是。”
台下学子窃窃私语。
“秦先生说得对!我教儿子识字,一个‘龟’字教了三天!”
“是啊,简化字好学好记,为什么不能用?”
“周老这是食古不化!”
辩论持续两个时辰,最终,秦绍谦以无可辩驳的逻辑和事实,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周崇礼拂袖而去,但围观的文人学子,已有大半接受了简化字。
教育新政同样遭遇阻力。免费入学,朝廷供书,这在许多人看来是天方夜谭。更有人造谣,说这是要“将孩童抓去当兵”。
陈墨派出一批文武官员,亲自走访金陵城外的贫苦村落,带着粮食、书本,向百姓解释新政。
“大娘,您看,这是朝廷发的课本,不要钱。”一位官员蹲在一个老妇面前:“您的孙子七岁了,可以入学堂。不仅不要钱,中午还管一顿饭。”
老妇将信将疑:“真有这好事?”
“真的。陛下说了,要让大明的孩子都有书读。读了书,将来可以考科举,可以做官,最不济,也能识文断字,不吃亏。”
在宣传部门的努力工作下,第一批小学开学时,金陵周边报名人数超万人。
工业新政的阻力来自既得利益者。一些掌控矿山、铁厂的豪绅,不愿朝廷插手。
陈墨让楼舒婉以皇家商号的名义,高价收购优质矿源,同时颁布《矿业法》,规定所有地下矿藏归国家所有,私人开采需纳税五成。
有豪绅暗中串联,企图抵制。陈墨不动声色,调玄镜司暗中调查,抓住了几个偷税漏税、欺压矿工的大户,当众斩首,家产充公。
雷霆手段之下,阻力顿消。
弘武二年夏,太原府。
陈墨亲临新建的大型冶炼厂。这座厂占地千亩,有高炉十二座,工匠三千。工部尚书廖云鹤陪同讲解。
“陛下请看,这是新式高炉。”廖云鹤指着一座高达五丈的砖炉:“采用双鼓风,炉温可达一千五百度,日产生铁五千斤。”
“铁的质量如何?”
“远超以往。”廖云鹤取来一块铁锭:“杂质少,韧性好,可直接用于铸造枪管。”
陈墨点头,又问:“新型的水轮镗床进展如何?”
“已在江宁试制成功。”王寅兴奋道:“利用水力带动镗刀,可加工三尺长的枪管,精度远超手工。一台水轮镗床,一日可加工枪管三十根,顶三十个熟练工匠。”
“好!”陈墨赞道:“立刻推广。另,火炮研制呢?”
“红衣大炮已定型,重八百斤,射程三里,可发实心弹、散弹。正在研制轻便的野战炮,重二百斤,用马匹拖曳,随军行动。”
陈墨沉思片刻:“火炮要标准化。制定统一规格,所有零件可互换。这样战时损坏,可快速更换。”
廖云鹤愕然:“零件互换?这……这要求精度极高。”
“所以要发展机床,要培训工匠。”陈墨道:“五年内,朕要看到一支完全火器化的军队。”
离开冶炼厂,陈墨又视察了火药作坊、枪械工坊、被服厂、食品加工厂……一套完整的军工体系正在成形。
九月,帝国大学传来喜讯——理学院研究出了新式炼钢法,钢产量大幅度提升;医学院研制出新型药品,可使得伤员感染率大降;工学院制作出了第一台蒸汽机模型,虽还不能实用,但看到了曙光。
陈墨亲自到帝国大学,给有功人员颁奖。
弘武二年冬,北平郊外大校场。
寒风凛冽,但校场上热火朝天。三千六百名火枪兵列成六个方阵,每人手持一支燧发枪——这是大明军工的最新成果,射程百步,每分钟可发三枪。
方阵前,一百二十门野战炮排成三列。这些炮重二百五十斤,炮架装轮,两匹马即可拖曳。炮口昂起,如钢铁森林。
陈墨在将台上观看。身旁是陆军大学副校长王寅、火器营统领杨志。
“开始吧。”陈墨下令。
旗号挥动。
“第一营,预备——放!”
砰砰砰砰!
第一排六百支火枪齐射,白烟弥漫。百米外的木靶被打得碎屑横飞。
“第二营,预备——放!”
第二排齐射,紧接着第三排,第四排……六排轮流射击,火力连绵不绝。
“炮兵,预备——放!”
轰!轰!轰!
火炮齐鸣,地动山摇。三里外的土丘被炸得土石飞溅。
陈墨举起望远镜观察,满意点头:“射速、精度、威力,都比预想的好。”
王寅道:“这都是标准化生产的结果。所有枪管、炮管规格统一,子弹、炮弹通用,后勤压力大减。”
杨志补充:“火枪兵训练三月即可成军,比弓箭手快得多。一个合格弓箭手要练三年。”
“伤亡如何?”
“实弹训练中伤亡十七人,多是操作不当。已加强安全规程。”
陈墨走下将台,来到方阵前。士兵们昂首挺胸,眼中满是自豪——他们是大明第一支全火器部队,是陛下的骄傲。
“将士们!”陈墨高声道,“你们手中的,不仅是火枪,更是大明的未来!从今天起,战争的方式将彻底改变!你们,就是这改变的先锋!”
“万胜!万胜!万胜!”呼声震天。
在发展科技工业,提升军力的同时,陈墨的后宫也是喜讯频传。
陆红提生四皇子陈弘朗。
刘西瓜生五皇子陈弘彰。
庞秋霞生三公主陈安慧。
许小婵生四公主陈安霖。
杜鹃儿生六皇子陈弘钧。
扈三娘生七皇子陈弘詹。
赵杏儿生五公主陈安棠。
胡桃生六公主陈安珞。
苏檀儿生八皇子陈弘正。
楼舒婉生七公主陈安歆。
元锦儿生八公主陈安翎。
聂云竹生九皇子陈弘宣。
李师师生十皇子陈弘翰。
或许是因为《帝皇养生经》的运用,陈墨的妃嫔们生孩子的过程都很顺利,皇子皇女们也都健健康康。
至此,陈墨已经拥有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后宫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皇帝子嗣兴盛,对国家也是一件好事。
为了避免后宫嫔妃宫斗,陈墨在宫中建立一座‘尚书阁’,藏书万卷,供妃嫔阅览。又建‘百工坊’,设织造、刺绣、制香、烹饪等作坊,让有兴趣的妃嫔和宫女皆可学习。
陈墨还常说:“后宫女子,不该只知争宠斗艳,也该有所学、有所为。”
第269章 出兵灭金
这一日,陈墨将十三位妃嫔聚集在一起,取出一卷图纸,在案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图——但与寻常舆图不同,这幅图上,大明疆域只占中央一小块。
东面是浩瀚海洋,标注着“东瀛”“琉球”“吕宋”;西面有广袤大陆,写着“西域”“波斯”“大食”;南面岛屿星罗棋布,北面则是冰原雪野。
最奇的是,地图另一端还有大片陆地,标注着“新大陆”。
“这是……”苏檀儿最先看出端倪:“天下舆图?”
“是,也不是。”陈墨手指轻点地图:“这是朕让工部绘制的《寰宇全图》。我们所在的大明,在这里。”他点了点中原一带,“只占这世界的百分之一。”
众妃嫔倒吸一口凉气。她们知道天下很大,但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原来大明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楼舒婉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
陈墨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妃,最后落在那些懵懂的孩子们身上:“朕今日要说的是,关于这些孩子的未来。”
殿中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孩子都感受到气氛,不再玩闹。
“历朝历代,皇子争储,兄弟相残,为何?”陈墨缓缓道:“因为龙椅只有一把,江山只有一座。有限的资源,无限的欲望,怎能不斗?”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但若朕告诉你们,这天下之大,远超想象。大明之外,有万里沃野待开垦,有广阔海洋待征服,有无数国度待交往——甚至待征服。”
众妃嫔屏住呼吸。
“朕的皇子们,不必挤在金陵这一亩三分地。”陈墨声音渐高:“等他们长大了,若有人志在沙场,朕给他精兵强将,战舰大炮,让他去开疆拓土!若有人善于理政,朕给他官吏工匠,百姓移民,让他去海外建国!若有人精于商贸,朕给他船队资本,让他去四海通商!
将来,只要孩子们愿意,每个皇子都可以有自己的王国!不必争,不必抢,世界大得很,足够你们每人打下一片基业!”
快三岁的陈弘渊似懂非懂,却挥着小拳头:“打!打!”
众妃嫔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泪光。她们担心的,不就是孩子们将来为了皇位争斗么?若真有海外封王的出路,兄弟何必相残?
楼舒婉最先反应过来:“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陈墨正色道:“朕已令工部研制更大更快的海船,令兵部训练适应海战的军队,令户部筹备移民钱粮。十年,最多二十年,我大明的舰队将纵横四海!到那时,朕的儿子们,便是这开拓事业的先锋!”
刘西瓜激动得满脸通红:“那我的弘彰……”
“对,弘彰若想当将军,朕给他一支舰队,让他去征服东瀛、南洋!”陈墨笑道。
这番话,如春风吹散阴霾。
聂云竹抱着安瑜,轻声道:“臣妾原只盼孩子平安喜乐,倒也没想那么多。”
元锦儿抹了抹眼角:“陛下深谋远虑,是孩子们之福。”
李师师柔声道:“只是海外征战,凶险异常……”
“所以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陈墨温声道:“朕说了三条路:第一,有雄心壮志的,朕给兵给人,开疆拓土,海外封王;第二,想安稳度日的,只要品行端正,不为非作歹,朕保他一世富贵,做个逍遥王爷;第三……”
他顿了顿:“若有人德才兼备,堪当大任,朕也不会拘泥于嫡庶长幼。储君之位,能者居之。但即便当了皇帝,他的兄弟们也不会无处可去——世界大着呢。”
虽说立嫡立长更有利于皇位交接,但万一出了个平庸无能的皇帝,甚至是昏君,那就是灾难。
就像历史上的唐朝,你可以质疑玄武门继承制的正统性,但不能质疑它的含金量。纵观整个唐代21位皇帝,真正顺位继承的只有4个。
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也正是这种谁赢谁当太子的方法,那玄武门选出来的皇帝,不一定是明君,但却没一个孬种。
哪怕是到了血条见底的晚唐,也依然涌出了唐代宗、唐宪宗、唐武宗这些堪称战神的帝王。即使是安史之乱之后,也能出现各种雄主,给唐朝强行续命140多年。
当然了,如今的陈墨也才二十多岁,正年轻着。等孩子们成长起来,陈墨也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有他这个大权在握,军政一把抓的开国皇帝坐在这,也不会让孩子们出现玄武门对掏的局面。
陈墨的这番安排,可谓周全。既解决了皇子争位之忧,又给了每个人出路,更将大明的扩张与皇子的前途绑定,一举多得。
苏檀儿作为皇后,想得更深一层:“陛下,那公主们……”
“公主亦然。”陈墨道:“想从政的,可任女官;想经商的,朕给本钱;想探险的,朕派护卫。朕的女儿,不需要嫁人联姻,要嫁就嫁自己看中的。若不愿嫁,招驸马也罢,独身也罢,朕都支持。”
庞秋霞噗嗤一笑:“那我的安慧将来若想当海寇,陛下也准么?”
“准!”陈墨大笑:“只要她打的是外邦,抢的是敌国,朕封她个‘靖海公主’!”
殿中笑声一片。孩子们虽不懂大人笑什么,却也跟着咯咯笑。
笑罢,陈墨正色道:“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孩子们要成才。纨绔子弟,给他千军万马也是送死;不学无术,给他金山银山也会败光。”
“所以朕定几条规矩。”他示意宫女取来纸笔:“第一,皇子皇女六岁前随生母居住,六岁后迁至东宫统一教养。东宫设文学院、武学院、理学院,按兴趣天赋分班。”
“第二,文要通经史,武要精骑射,理要明算数。十六岁前,需通过基础考核,否则不得封爵。”
“第三,每年寒暑两假,需出宫历练——或去军营,或去工坊,或去田间,了解民间疾苦。”
“第四,兄弟姊妹间,需和睦友爱。朕会定期考核,若有欺凌倾轧,严惩不贷。”
众妃嫔齐齐点头。这些规矩,看似严格,实则公平,更是为了保护孩子们。
陈墨也不指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开疆拓土,海外称王。只要他们不长歪,能够行得正,坐得端就够了。
当然,眼下孩子们都还小,以后的培养教育之路还很长。
弘武三年春,冰雪初融。
大明六十万野战军完成整训,其中三万已换装遂发枪。
陈墨下令:北伐金国,彻底解决北疆之患。
三路大军齐出。
东路,鲁智深、王寅率六万大军,出山海关,直扑辽阳;
中路,陈墨亲率十万大军,自古北口出塞,目标大定府;
西路,秦绍谦率八万大军,自大同北上,牵制西夏。
金国此时内乱初平。自从完颜宗辅在汴京战败身死,金国损兵折将,后来又被大明军队赶出了燕云十六州。
金国最有威望的将领如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等,早已经死在了汴京城外。
一时之间,金国缺乏能够统帅全军的主帅人物,陷入内斗。
得知明军北伐,金国仓促集结二十万大军,由完颜宗安、完颜宗雄、完颜宗强等将领统帅,在滦河一线布防。
四月初三,两军在滦河北岸相遇。
完颜宗安站在高坡上,望着南岸的明军大营,眉头紧锁。他身经百战,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帐篷排列如棋盘,旗帜分明,纪律严明。更诡异的是,军中有许多黑乎乎的金属管子。
“那就是明军的火器?”他问副将。
“是。探马来报,明军火枪射程百步。”
完颜宗安冷笑:“火器用于守城尚可,在野外,只要我们充分发挥骑兵的速度,百步距离,一个冲锋就到了。而且,骑兵还可以绕到敌人后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仍有信心,明军虽多,但多是步兵,野战中岂是骑兵对手?
次日清晨,金军五万骑兵先行,朝着明军压了上来,想要一战定胜负。
明军阵中,陈墨通过天上的金雕,将对面的敌军阵型摸得一清二楚:“来了。按计划行事。”
令旗挥动。
当金军骑兵进入一定范围,明军阵中忽然响起连绵的炮声。
轰!轰!轰!轰!
一百二十门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河中,战马惊嘶。实心弹砸入人群,血肉横飞;散弹如死神镰刀,扫倒一片。
第一轮炮击,金军前锋损失上千。
完颜宗安大惊:“这是什么火炮?!射程如此之远!”
未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金军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好不容易部分骑兵冲到近前,迎接他们的是火枪方阵。
“第一排,放!”
砰砰砰砰!
白烟腾起,铅弹如蝗。金军骑兵如割麦般倒下。燧发枪的铅弹虽不能穿透重甲,但金军大多数是轻骑兵,战马无甲,马匹中弹倒地,骑士摔落,被后续火枪补射。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六排轮流射击,火力从不同断。金军骑兵冲了三次,每次刚冲进百步之内就死伤一片。除了火枪兵,还有大批的弓弩手,射出成片的箭雨。
完颜宗安看得目眦欲裂。他五万骑兵,还没有摸着明军阵营,就死伤成片。
“撤!”完颜宗安咬牙下令。
但已经晚了。
明军阵中响起冲锋号,3000重甲骑兵与一万五千轻骑兵从两侧冲出,直奔金军大营。
与此同时,中路明军开始前进。火枪兵保持队形,稳步推进,一边前进一边射击。火炮跟随前进,不断轰击。
金军全线崩溃。
第270章 奇袭敌后
滦河之战,大明十万对金国十五万,大获全胜。
战后清点,明军伤亡不足三千。火器的威力,在这场决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中军大帐,陈墨召集众将。
“金军主力已溃,正是乘胜追击之时。”他指着地图:“按原计划,朱武率主力兵马,北上攻上京会宁府。鲁智深率右路军五万,东取沈州、辽阳。朕亲率一万轻骑,绕道北上,直插会宁府后方。”
众将大惊。秦绍谦急道:“陛下,一万轻骑孤军深入,太过凶险!金国虽败,但境内尚有兵马,若是被围……”
“正因为谁都想不到,才能出其不意。”陈墨笑道:“朕此行只带七日干粮,以战养战。况且……”陈墨那16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里,装满了各类火器:“朕自有准备。”
众将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
岳飞出列:“陛下,末将愿随行护卫!”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陈墨道:“你率三千背嵬军,为大军先锋,扫清沿途障碍。待朕在会宁府后方闹出动静,金军必慌,届时你们主力攻城,事半功倍。”
“末将领命!”
大军分兵,陈墨亲点一万轻骑,皆是军中精锐,一人三马,携带燧发枪、马刀、弓箭,以及特制的木柄手榴弹。每人只带七日干粮,轻装简从。
陈墨这一万轻骑,有金雕指路,可以轻松避开金军部落和城池,昼伏夜出,如同幽灵般向北穿插。
沿途遇到小股金军游骑,皆以雷霆手段歼灭,不留活口。遇到部落,则补充马匹、粮草,与汉朝霍去病的战法极其相似。
五月初,部队已经抵达大兴安岭东麓。此处已是金国腹地,距离会宁府不足四百里。
“陛下,前方发现金军运粮队,约千人护送。”斥候来报。
陈墨略一思索:“吃掉它。记住,用火器,速战速决。”
半个时辰后,山谷中响起爆炸声。一千金军被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量更多的大明轻骑兵围杀。战斗很快结束,全歼敌军,缴获粮草数百车。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放火烧掉。”陈墨下令:“让金人知道,我们来了。”
浓烟冲天而起,十几里外都能看到。
消息很快传到会宁府,金主完颜吴乞买大惊:“什么?明军已到岭东?怎么可能!”
完颜宗干颤声道:“陛下,探马来报,确有一支明军轻骑,约万人,在我境内穿插,专袭粮道、驿站。各地守军出击,皆被其火器击退。”
“万人就敢如此嚣张!”完颜吴乞买怒道:“传令,调集三万精骑,完颜习古乃统领,务必全歼此敌!”
完颜习古乃是金国名将,曾参与灭辽之战。他接到命令后,率三万骑兵出城,朝着明军所在的方向而去。
完颜习古乃很快找到了陈墨大军的踪迹。然而明军根本不与他们正面交战,而是采取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时不时回头扔一波手榴弹,放一轮燧发枪,打完就跑。
金军的骑射水平虽高,但骑弓的射程有限。追得太近容易被手榴弹炸,被枪打,离得远了弓箭又够不到。
五月初十,陈墨部抵达会宁府以北百里的呼兰河畔。并找了一处水浅的地方,来到了呼兰河东岸。
“就在这儿。”陈墨望着江对岸的草原:“扎营,等金军来。”
完颜习古乃追了七天,连明军的边都没摸到,就死伤了不少兵马。得知明军在呼兰河畔扎营,他大喜:“终于不跑了!传令,全军渡江,一举歼灭!”
五月十二,三万金军开始渡河。
陈墨在东岸高坡上观察,史进在一旁道:“陛下,金军分三批渡河,是否半渡而击?”
“不。”陈墨摇头:“放他们全部过江。”
“为何?”
“过了河,他们就无路可退了。”
他早有准备。这一带地形,东岸高,西岸低,河面宽阔但水浅。金军渡河后,背水列阵,看似勇悍,实则犯兵家大忌。
待金军全部过河,列好阵势,完颜习古乃也松了口气:“明军主将不过如此,竟然不知半渡而击,否则我军还要有些麻烦。”
当下,完颜习古乃派出麾下大将出阵挑战,高喊:“明军主将何在?可敢与我一战!”
陈墨策马上前,在两百步外停下——这个距离,弓箭射不到,但雷明顿可以。
“完颜习古乃,朕乃大明天子,给你一个机会。”陈墨朗声道:“下马投降,可保性命。否则,今日,这呼兰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听到对面的明军主将竟然是大明天子,完颜习古乃心中一喜,下意识的走出军阵,想要看个清楚。
可他刚走出军阵,就就觉心中一凉,好像忘了什么。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传出,完颜习古乃瞬间脑洞大开。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完颜习古乃才想起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辅等人都是怎么死的,但这一切都晚了!
“主帅死了!”
“冲啊,为主帅报仇!”
“活捉南朝皇帝!”
金军顿时陷入混乱,部分将领领兵冲向陈墨,部分金军不知所措,但随后都朝着对面冲去。
只是金军没了主帅,缺少统一指挥,冲锋的阵型有些混乱。
陈墨不慌不忙,收枪策马转身回到军阵中,朗声下令:“准备!”
明军阵中,士兵们取出一个个铁疙瘩,这是军工厂生产的加强版手榴弹,装药量是普通手榴弹的三倍。每人五枚,就是五万枚加强手榴弹。
“投弹!”军官下令。
第一批两千枚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出,落入冲锋的金军队列。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地动山摇。弹片横飞,硝烟弥漫。金军骑兵人仰马翻,冲锋阵型瞬间崩溃。
“第二轮,投!”
又是两千枚。爆炸声连绵不绝,江畔成了修罗场。面对如此密集的爆炸,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第三轮,投!”
第三轮加强版手榴弹投出,金军已溃不成军。
一些金军将领慌忙下令:“撤!撤回西岸!”
此时,明军骑兵动了。
陈墨一马当先,率五千骑兵从侧翼杀出,截断金军退路。另外五千下马,组成燧发枪阵,稳步推进,清剿残敌。
一部分金军慌忙过河,一部分金军沿河逃窜,还有一部分金军困兽犹斗,想要冲击明军阵营。
战斗持续两个时辰。三万金军,被炸死、射死、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被俘八千,还有一部分逃回了西岸
呼兰河畔,尸横遍野,河水染红。
呼兰河惨败的消息传回会宁府,举国震动。
完颜吴乞买瘫坐龙椅,面如死灰:“三万精骑……就这么没了?南朝皇帝是魔鬼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次来的明军,与以往任何敌人都不同。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坚守待援。”完颜宗干硬着头皮道:“上京、沈州尚有兵马二十万,只要坚守一月,援军必至。”
“坚守?拿什么守?”完颜吴乞买惨笑:“你没听说吗?南朝有一种神器,能飞天炸地,我军两次战败,就是被那东西炸垮的!”
正说着,殿外传来惊呼:“火!城外起火!”
众人奔出大殿,只见北城外浓烟滚滚——那是皇家马场的方向。陈墨的一万骑,竟已杀到会宁府眼皮底下。
接下来三日,会宁府周边烽火不断。粮仓被烧,驿站被袭,巡逻队有去无回。明军如同幽灵,神出鬼没,专挑要害下手。守军出城清剿,必遭手榴弹袭击,死伤惨重后只能缩回城里。
金国君臣这才明白,陈墨这一万骑不是来攻城的,是来困城的。他断了会宁府与外界的联系,让这座都城成了孤岛。
五月二十,更坏的消息传来:明军主力已破上京,朱武九万大军正星夜赶来;鲁智深部连克沈州、辽阳,辽东南定。
会宁府,真的成了孤城。
五月二十五,大明十五万主力抵达会宁府城外,完成合围。
陈墨与朱武、鲁智深会师。众将见皇帝安然无恙,且以一万骑搅得金国天翻地覆,无不叹服。
“陛下用兵如神,臣等拜服!”朱武由衷道。
陈墨摆摆手:“将士用命而已。现在,该收网了。”
他望向远处的会宁府城墙。这座金国都城,墙高四丈,护城河宽阔,确实易守难攻。但可惜,它面对的是拥有火炮的大明军队。
第271章 扫灭周边诸国
五月二十八,攻城开始。
黎明时分,上百门火炮在城南一字排开。
辰时三刻,炮击开始。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实心铁球撞在青砖上,砖石飞溅;开花弹在空中爆炸,弹片四射;燃烧弹落下,火焰升腾。
城头上的金军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炮击。他们躲在垛口后,仍被震得耳鼻流血。城墙在颤抖,砖石在剥落。
炮击持续一个时辰。东城门楼已被轰塌,两侧城墙出现数道裂缝。守军死伤惨重,士气崩溃。
午时,陈墨下令:“步兵准备攻城。”
但就在这时,城头竖起白旗。
“陛下,金国遣使求和!”传令兵报。
陈墨冷笑:“现在想和?晚了。告诉使者,只有一个条件:开城投降,完颜氏全体自缚出城。否则,城破之后,完颜氏一族尽灭。。”
使者战战兢兢回城传话。
半个时辰后,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金国官员走出,为首的是完颜宗干。他手捧玉玺、舆图,跪在城门外:“金国……愿降。”
陈墨策马上前:“完颜吴乞买呢?”
“陛下他……他在宫中……自尽了。”完颜宗干泣道。
陈墨沉默片刻,道:“降者不杀。但完颜氏宗亲,全部押解回京。城中百姓,各安其业,大明律法,即日起施行。”
“谢……谢陛下天恩。”
大军入城,控制各处要地。陈墨直奔金国皇宫。
宫中一片混乱,太监宫女四散奔逃。在正殿,找到了完颜吴乞买的遗体——这位金国第二代皇帝,服毒自尽,倒在龙椅旁。
陈墨看着尸体,心中无喜无悲。这就是争霸天下的代价,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报——”岳飞匆匆进来:“陛下,金国皇子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等宗室百余人,从东门逃走,被末将拦截,现押在宫外。”
“带上来。”
片刻,百余名金国宗亲被押入殿中。这些人往日高高在上,如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完颜宗磐抬头,眼中满是恨意:“要杀便杀,何必羞辱!”
“朕不杀你。”陈墨淡淡道:“你等皆押回金陵,先服劳役。若是你们的子孙诚心归顺,接收汉化,也可谓我大明子民,甚至可以在我大明做官。”
这处置出乎所有人意料。按惯例,亡国君臣大多难逃一死。
完颜宗磐愣住,良久才惨笑:“好……好气度。难怪……难怪你能得天下。”
金国,只是被大明帝国灭亡的第一个周边国家。旁边还有西夏、吐蕃、大理等国。
如果陈墨对金国皇室斩尽杀绝,以后征服其他国家时,很可能会遇到拼死抵抗。
陈墨更希望将这些外族完全汉化,成为大明帝国的一部分。
陈墨不再看他,转身对众将道:“传令:第一,查封金国府库,清点财物,登记造册;第二,安抚百姓,开仓放粮;第三,追剿残部,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金国既灭,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大明军队分兵扫荡,各地金军或降或逃,成建制抵抗很快被肃清。至六月底,原金国疆域全部平定。
七月初一,陈墨在会宁府原皇宫前广场,举行献俘仪式。
十万大军列阵,百姓围观。金国宗室、大臣数百人,被押至台下。陈墨宣布:金国正式并入大明,设为辽东、吉林、黑龙江三省。废除女真贵族特权,所有子民,皆为大明百姓,一视同仁。
“自今日起,再无金国,唯有大明!”陈墨高声道:“凡愿归顺者,皆朕子民;凡敢反抗者,皆为叛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震天。
灭金之后,陈墨并未急于回京。他在会宁府驻扎三个月,亲自处理北疆事务。
第一,移民实边。从山东、河北移民三十万户,充实辽东。每户授田数十亩,免税五年。
第二,设立军镇。沿松花江、黑龙江设立九大军镇,屯兵十万,防备蒙古草原。
第三,招抚诸部。遣使招抚室韦、契丹、渤海等部,许以官职、贸易之利。多数部落见金国已亡,纷纷归顺。
第四,修建道路。以会宁府为中心,修建通往各军镇、各部落的官道,加强控制。
九月,漠南蒙古诸部遣使来朝,表示臣服。陈墨封各部首领为都督、指挥使,但要求他们送子弟入金陵为质,并接受大明官职调遣。
十月,一切安排妥当,陈墨班师回朝。
回京那日,金陵百姓倾城而出,夹道欢迎。从城门到皇宫,十里长街,人山人海。
“陛下万岁!”
“大明万胜!”
呼声如潮。陈墨骑在马上,看着一张张激动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八年前,他还在江宁秦淮河畔钓鱼卖鱼。八年后,他已是统一天下、灭金拓土的大明皇帝。
但这还不够。
回到宫中,陈墨召见内阁。
“金国虽灭,但天下未靖。”他指着地图:“西有西夏,南有大理,西南有吐蕃,海外还有东瀛、南洋。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发展自身,让大明真正强盛。”
秦绍谦道:“陛下,经此一战,火器之威已显。当全力发展军工,扩编火器部队。”
朱武补充:“移民实边亦需继续。辽东地广人稀,至少需移民百万,方能稳固。”
张叔夜则关心内政:“新政推行不到三年,初见成效。但各地仍有阻力,需加强监察。”
陈墨一一听取,最后道:“诸卿所言皆对。但朕以为,当务之急是总结此战经验,改革军制。今后大明军队,当以火器为核心,骑兵为辅助,步兵为根基。另,要大力发展海军——这个世界,海洋才是未来。”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更远的未来。
“传旨:增设‘皇家军事学院’,扩建皇家造船厂。五年内,朕要看到一支能远航四海的大明舰队!”
“臣等遵旨!”
夕阳西下,将皇宫染成金色。
陈墨独立殿前,望着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
路还长,但方向已明。
接下来,是经略四海,是开拓海洋,是让大明文明,光照寰宇。
而这,才是他穿越这一遭,真正的使命。
弘武四年春,武松率领一支兵马攻入大理国,轻松打到大理国都,大理国归降。大明帝国的疆域拓展到西南云贵川,并将后世的缅甸、老挝、越南北部区域纳入疆土。
弘武四年夏,武松领五万兵马北上,鲁智深、岳飞领十万兵马西进。共计15万兵马,从东南两个方向攻入吐蕃境内。
弘武四年秋末,吐蕃国覆灭。鲁智深派人将吐蕃王室送回,还附带了一些西域特产。武松还让人送回来一些西域美女,说是要给皇帝陛下当歌姬。
陈墨见那吐蕃美女中,有几个长得像娜扎、热巴、丽娅的,便将其纳入宫中当做美人、才人。
不得不说,这些西域女子的确能歌善舞,身段妖娆,风情万种。
弘武五年春,陈墨来到西京长安坐镇,派出十二万兵马,攻向西夏。
面对大明帝国训练有素的火器部队,西夏也没能撑过几个月,便被灭国。
此时,北方草原各部落纷纷归降大明。
陈墨下令,组织移民北上,在草原建立牧场,为大明帝国驯养牛、羊、马匹。
第272章 五年规划
弘武五年秋,金陵皇宫。
捷报如雪片般飞入承天殿。西线传来战报,鲁智深、武松率十五万大军攻破西夏兴庆府,西夏王李谅祚自焚殉国。北线军报:岳飞率五万铁骑深入草原,连破蒙古七十二部,科尔沁、察哈尔等大部遣使请降。
庞万春率领十万大军攻入高丽,覆灭高丽王朝。并将高丽王送回金陵为大明皇帝献舞。
南线军报:东南李朝、蒲甘、吴哥王朝纷纷上表,愿意成为大明帝国的附庸。
至此,自唐末以来分裂四百余年的华夏大地,重归一统。大明疆域东至库页岛,西达葱岭,北抵贝加尔湖,南括交趾,面积之广,旷古未有。
朝会上,群臣激动难抑。老臣秦嗣源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陛下,自安史之乱至今,天下分裂四百二十七年矣!今陛下混一寰宇,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当告祭天地,封禅泰山!”
群臣齐呼:“请陛下封禅!”
陈墨却摆手:“封禅之事不急。天下虽定,但百废待兴。朕今日要议的,是治国之策。”
一想到武朝前面有位真宗皇帝,在黄河北岸打赢了辽国,签订了檀渊之盟,每年给辽国纳贡,最后还厚着脸皮搞了个泰山封禅。简直不要太恶心。
一想到这个,陈墨哪还有封禅的心思?
他命人展开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全图》。这幅图采用新式测绘法,精确标注山川河流、城关要隘,比旧式舆图精细十倍。
“诸位请看。”陈墨手指地图:“我大明疆域辽阔,然金陵偏居东南,控驭北疆、西域,鞭长莫及。朕意:设三京制。”
群臣屏息聆听。
“金陵为南京,乃帝国根本;升大名府为北方京都,改称燕京,控扼辽东、草原;长安为西京,镇抚西域、河陇。三京并立,互为犄角。”
张叔夜沉吟:“陛下深谋远虑。只是营建新都,耗费甚巨……”
“不必大兴土木。”陈墨道:“长安乃是古都,燕京也曾是辽国陪都。基础犹在,只需扩建宫室、衙署,修整道路即可。重点在——”他指向地图上的几条红线:“修路。”
“朕已令工部规划‘三横五纵’官道网:三条横贯东西,五条纵贯南北,皆以水泥铺就,要可并行四辆马车。沿途设驿站、兵站、货栈。”
秦绍谦眼睛一亮:“若真如此,政令通达,军队调动,商旅往来,皆将大为便利!”
“正是。”陈墨点头,“此乃帝国血脉。血脉畅通,肢体方健。”
十月,陈墨召开扩大朝会,颁布《大明弘武五年发展规划纲要》。这份厚达百页的纲要,是他与内阁、各部尚书历时三月反复推敲而成,涵盖方方面面。
“第一,农业新政。”陈墨亲自讲解:“推广新式农具:曲辕犁、耧车、水车。培育良种:改良占城稻、玉米、小麦,从西域引入胡麻、苜蓿。兴修水利:三年内,整修黄河、长江、淮河主要堤坝,新建水库百座。”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推广农具、兴修水利,需银至少八百万两。”
“拨。”陈墨毫不犹豫:“再从内帑拨三百万两。民以食为天,农业是根基,不得吝啬。”
“第二,工业新政。”陈墨继续:“重点发展三业:冶炼、军工、造船。工部设‘机械司’,专研水轮机械改进。皇家科技学院设‘蒸汽动力研究所’,朕亲自督导。”
蒸汽机的模型机早就造了出来,但受限于技术,精密度不够,密封度不够。想要真正将蒸汽机工业化,至少还需要五年的时间进行迭代。
为此,陈墨还特意派出一支军队前往美洲,寻找橡胶树移植到南方种植。有了橡胶,不仅能够做成蒸汽活塞,还能够制作成轮胎等各种工业用品,进一步加快大明的工业进程。
“第三,军事改革。”陈墨声音转肃:“设常备军二百万,逐步推进燧发枪猎装,推动每军配属炮兵团。”
兵部尚书朱武禀报:“陛下,按此标准,必须加快枪炮产能。”
“所以要加强军工。”陈墨道:“在山西、河北、江南新建三大军工基地,招募工匠,传授技术,提高产量。”
“第四,教育新政。”这是陈墨最重视的部分:“全国推行‘五三二’学制:五年小学,教授识字、算学、常识;三年中学,择优录取,加深文理;两年职业院校,分农、工、商、医、师范等科,专培养术人才。”
礼部尚书李光面露难色:“陛下,这……这要建多少学堂?聘多少先生?花费……”
“再难也要做。”陈墨斩钉截铁:“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国本,钱不够,朕砸锅卖铁也要做。传旨:凡捐献学堂者,赐匾旌表;凡愿任教者,免赋税,给津贴。”
“第五,海军扩建。”陈墨手指转向海岸线:“设东海、南海、北海三大舰队。扩建福州、泉州、广州、登州、天津五大船厂。五年内,造千料战船三百艘,两千料巨舰五十艘。朕要大明水师,称霸四海!”
朝会持续三日。每项政策都经过激烈辩论,但最终都在陈墨的坚持下通过。这位开国皇帝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的远见卓识,已用一次次胜利证明。
弘武六年春,金陵郊外,皇家科技学院。
这是一片占地千亩的建筑群,白墙青瓦,迥异于传统书院。院内分设数理、化学、机械、农学、医学等十余个研究所,网罗天下英才。
陈墨每月都会来一次,重点关注各种水力机械的更新迭代,蒸汽机的改进改良,冶炼技术的提升等等。
除了基础工业,其他各行各业都在发展进步。
农学研究所在江南培育出“弘武一号”水稻,亩产增两成。医学研究所提炼出纯度更高的酒精,制成消毒剂,利用土法制作出了青霉素等。化学研究所改进了火药配方,威力提升三成,并制作出了强化型速燃火药,进一步增加了燧发枪的威力。
最让陈墨惊喜的是,在简化字和普及教育推动下,民间智慧开始迸发。浙江有工匠改进了织机,效率倍增;山西有矿工发明了新式支架,减少塌方;甚至连后宫都有贡献——苏檀儿闲暇之余带领女官们改进纺织技术,李师师编纂音乐教材、陆红提和刘西瓜等人整理出了战场刀法、枪法、格斗术等。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时代。
弘武十年,登州之滨,千帆竞发。
十万海军将士登上新式战舰,这些战舰借鉴了西洋帆船设计,又融入中式硬帆优点,装备火炮,航速快,适航性强。
码头高台上,陈墨为远征军送行。
“此去东瀛,有三条原则。”陈墨叮嘱:“第一,速战速决。东瀛内斗正酣,我军以雷霆之势破其主力,余者自溃。第二,毁其神社,灭其贵族,断其文化。第三,开矿移民。石见银山要尽快开采。”
“末将领命!”主帅岳飞慨然领命。
三月后,捷报传回:明军登陆九州,连破三大名,东瀛天皇遣使求和。又三月,明军控制本州,发现石见银山,初步探测储量惊人。
陈墨立即下令:让远征军召集当地百姓开矿;同时招募移民,凡愿赴东瀛开垦者,授田五十亩,免税十年。
消息传开,沿海百姓踊跃报名。短短一年,赴日移民超过五万,并逐步完成对东瀛的汉化。石见银山产出的白银,也在源源不断运回大明。
东瀛,彻底改名为大明东海行省。
弘武十一年,南海舰队远征南洋。
战舰百艘,将士八万,携工匠、农师、医师数千。目标不仅是征服,更是经营。
舰队一路南下,占城、真腊、三佛齐等小国纷纷归附。明军不占城池,只要求开埠通商、设领事馆、允汉人移居。南洋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很快吸引了大量移民。
与此同时,国内发展日新月异。
弘武八年,第一条“金陵—扬州”水泥官道通车,马车行驶平稳,速度倍增。
弘武九年,各地兵工厂产能进一步升级。
弘武十年,全国小学达到八千所,中学三百所,职业院校五十所,在校学生超过百万。
弘武十一年,蒸汽机完成第三代改进,热效率达到5%,开始用于矿山排水、工厂动力。
帝国如同开足马力的火车,沿着陈墨规划的轨道,轰然前行。
第273章 万国来朝
弘武十二年春,西京长安。
这座千年古都重新焕发生机。城墙加固,街道拓宽,官署新建,更有数万移民从中原迁来,充实关中。
陈墨在此召开西征军议。目标:高昌回鹘。
“高昌扼丝绸之路要冲,西控西域,北制草原。”陈墨指着沙盘:“此地必须拿下。但不同于东瀛、南洋,高昌是绿洲城邦,深入大漠,补给困难。”
他看向众将:“所以此战,要精兵突进,速战速决。朕调十万精锐,其中火器部队五万,骑兵三万,辅兵两万。分三路进军,合围高昌。”
秦绍谦请命:“臣愿为陛下开疆拓土!”
“准。”陈墨道:“但你记住,高昌百姓多汉唐遗民,能不杀尽量不杀。破城后,立即安抚,开仓放粮。”
“臣明白!”
四月,西征开始。
明军出玉门关,入大漠。这次行军,采用了新式后勤:骆驼队运输,沿途设补给站,更有工兵部队随行,遇水架桥,遇沙修路。
高昌王仆固俊闻讯大惊,急调十万兵马,试图在伊吾阻击。然而在明军火枪、火炮面前,骑兵冲锋成了送死。一战溃败,仆固俊退守高昌城。
五月,明军兵临城下。
高昌城虽坚,但面对明军火炮,仍显脆弱。轰击三日,城墙崩塌。史进为先锋冲进高昌城,生擒仆固俊。
城破后,秦绍谦严格执行命令:不扰民,不劫掠,张贴安民告示,发放粮食。高昌百姓见明军秋毫无犯,纷纷归顺。
六月,陈墨抵达高昌。他在城中立碑,用汉、回鹘双文刻写:“自此之后,高昌永为大明西陲,丝路畅通,商旅无阻。”
随后,设安西都护府,驻军五万,移民十万,屯田实边。丝绸之路,这条沉寂数百年的东西方大动脉,在大明手中重焕生机。
弘武十三年,金陵。
春节大朝会,万国来朝,南洋诸国献香料珍珠,西域诸部献宝马美玉。大殿之上,四海宾服。
陈墨端坐龙椅,望着殿中济济一堂的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心中感慨万千。
十余年间,从金国覆灭到四海归一,从百废待兴到盛世初现。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但看看今日之大明:
农业,新式农具普及,水利大兴,连续七年丰收,仓廪充实;
工业,蒸汽机开始实用化,军工产能冠绝天下,民间工坊如雨后春笋;
商业,官道畅通,海路开通,货通四海,商税已超田赋;
军事,常备军二百万,火器部队超过五十万,海军三大舰队横行四海;
教育,千万学子在校,简化字普及,识字率超两成,人才辈出……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朝会后,陈墨独自登上紫金山巅。山下,金陵城万家灯火,秦淮河画舫如织;远处,长江如练,百舸争流。
“陛下。”苏檀儿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为他披上大氅:“风大,当心着凉。”
陆红提也来到了陈墨身侧,默默站立。
陈墨握住两女的手:“檀儿,红提,你们看这江山,可还如你们所愿?”
苏檀儿依偎在陈墨肩头:“臣妾从未想过,天下可以如此太平,百姓可以如此安乐。这都是陛下的功劳。”
陆红提也轻声道:“陛下今日之成就,已经不亚于秦皇唐宗。陛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不,这是所有人的功劳。”陈墨轻声道:“是战死沙场的将士,是辛勤耕作的农夫,是钻研技术的工匠,是诲人不倦的先生……是千千万万的大明子民,共同缔造了这个盛世。”
他望向星空:“但这还不够。世界很大,大明才走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造更大的船,探索更远的海洋;要修更长的铁路,连接更远的疆土;要研更精的科技,创造更好的生活。”
“陛下还要征战?”苏檀儿轻声问。
“不一定非要征战。”陈墨微笑:“贸易、文化、科技,都是征服的方式。朕要的,不是奴役世界,而是让大明文明,光照寰宇。凡日月所照,皆为明土。朕要打造的,是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陈墨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但对这个时空的大明而言,这无疑是一个辉煌时代的开端。
弘武十四年,仲夏,金陵皇宫。
长乐宫的偏殿里,一场小型的后宫茶会正进行着。苏檀儿端坐主位,两侧依次是楼舒婉、聂云竹、陆红提、刘西瓜等早年跟随陈墨的妃嫔。
但如今殿中明显多了许多新面孔——金发碧眼的西域美人,肌肤如雪的吐蕃贵女,眉目深邃的高昌公主,乃至来自南洋各国,带着热带风情的女子。
殿角,一名新入宫的东瀛贵族之女正跪坐着表演茶道,动作一丝不苟;另一侧,来自大理的白族少女轻抚着三弦琴,歌声清越。
能被送进宫的女子,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那些不讲卫生的,皮肤太黑的,体味过重的异国女子,都不可能送到宫里。
苏檀儿微笑着品茶,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作为皇后,她早已习惯了后宫规模的扩大。自大明开疆拓土以来,每灭一国,每收一部,前线将领都会精心挑选该国最出色的女子送入宫中,这几乎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起初只是偶尔一两个,后来渐成惯例。吐蕃平定,送来十二名贵族少女;西夏覆灭,献上王室旁支的公主三人;东瀛归顺,皇室、公卿家的女儿来了八位;南洋诸国更是络绎不绝……
“皇后娘娘,这是新进的高丽参茶。”一名身着朝鲜传统服饰的少女恭敬奉茶,她是当初高丽被灭前,李氏王朝主动进献的宗室之女。
苏檀儿接过,轻啜一口:“味道醇厚,你有心了。”
元锦儿坐在一旁,看着殿中景象,低声对聂云竹道:“记得当年在陈府时,咱们姐妹几个住在一个院子里。如今这后宫,快赶上一个小城的人口了。”
聂云竹莞尔一笑:“陛下是天下之主,后宫自然要容得下天下之美。不过说真的,有些姑娘刚来时话都听不懂,规矩也不懂,教起来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
确实,这些异国女子入宫后,都要经过严格的“文明化”过程。首先由礼部女官教授汉语、大明礼仪;然后根据各自特长,分配到各司学习——善歌舞者入乐坊,精女红者入绣房,通文墨者协助整理文书。表现优异的,才有机会得到皇帝召见。
一开始,陈墨也觉得新鲜,每天高兴了就挑几个侍寝。后来送来的太多,质量也有些参差不齐,陈墨私下里对苏檀儿说道:“朕不是收集邮票(大明帝国早已经有了邮票),灭一国就要收个公主,成何体统?”
当然,这些女子送进宫,也有着政治意义。
她们不仅仅是战利品,更是活的“人质”。她们的家族、故国,因为她们在皇宫中的存在,而与大明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她们的父兄子侄,为了她们能在宫中过得好,往往会更加忠诚。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文化融合的象征。当来自吐蕃、西夏、高昌、东瀛、南洋的女子穿着大明宫装,说着汉语,遵守着大明礼仪,她们本身就成了文明同化的最佳典范。
所以,苏檀儿帮着制定了一套制度:
第一,所有异国女子入宫,皆从最低的“选侍”做起,凭表现晋升。杜绝一步登天,引起后宫不满。
第二,设立“万芳司”,专门负责教授语言礼仪,并记录各女子特长、习性,合理安排差事。
第三,每月举办“万国宴”,由不同国家的妃嫔负责筹备本国特色饮食、歌舞,既让后宫姐妹了解异域文化,也让这些女子有机会展示自己。
第四,严禁后宫以国别拉帮结派,违者严惩。所有人在宫中只有一个身份——大明天子的女人。
这套制度下,后宫虽然人数众多,却维持了基本的秩序。早年的核心妃嫔们地位稳固,新来的女子们也有上升通道,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第274章 皇子出征
金陵,长乐宫偏殿。
茶会上,一位东瀛女子表演完茶道,跪伏行礼。她名叫藤原雅子,是东瀛藤原氏旁支的女儿,入宫两三年,汉语已说得相当流利。
“雅子的茶道,颇有禅意。”聂云竹柔声赞道。她作为惠妃,主管宫中文化艺术,对这些异国才艺颇感兴趣。
雅子低头:“谢惠妃娘娘夸奖。妾身还在学习中原的煎茶之法,觉其中意境更深。”
一旁的高昌公主阿依古丽忽然开口:“妾身近日学了一首中原曲子,想献给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
她取过琵琶——这是她入宫后苦练的乐器,玉指轻拨,唱起了一首《江南好》。虽然带着些许口音,但音准极佳,情感饱满。
苏檀儿点头微笑:“阿依古丽的琵琶,已有七分火候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众女连忙起身行礼。陈墨大步走入,今日他着一身明黄常服,神色轻松。
“都平身吧。”他走到主位坐下:“朕听说今日茶会热闹,特来看看。”
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新面孔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天子。陈墨心中暗叹——十年征战,四海归一,这后宫都快成了世界缩影。
“刚才是谁在弹琵琶?”他问。
阿依古丽出列跪倒:“是妾身。”
“弹得不错。”陈墨温声道:“你父亲上月来信,说高昌今年风调雨顺,棉花丰收。你若有空,可以给他回封信。”
阿依古丽眼眶一红:“谢陛下恩典。”
这简单一句话,蕴含深意——皇帝记得她的出身,关心她的家乡,允许她与家人通信。这在新入宫的异国女子中,是莫大的恩宠。
陈墨又看向藤原雅子:“朕听说你整理了东瀛的《万叶集》,还做了汉译?”
“是,妾身不敢称翻译,只是试着用汉诗格律改写了一些。”雅子恭敬回答。
“拿给惠妃看看,若译得好,可刊印成册。”陈墨道:“让中原士子也了解东瀛诗文。”
接着,他一一询问了几位新入宫女子的近况,或勉励,或指点,或安排差事。言语温和,却自有一股帝王威严。
众女心中暖流涌动。这位征服天下的皇帝,并不把她们仅仅当作玩物或象征,而是给予尊重,提供机会。这在历代帝王中,实属罕见。
茶会结束后,陈墨与苏檀儿并肩走在御花园中。
“檀儿,这些年辛苦你了。”陈墨轻声道:“后宫日渐庞大,管理不易。”
苏檀儿微笑:“臣妾不苦。姐妹们大多明理,新来的也都守规矩。倒是陛下,既要治天下,又要顾后宫,才是真辛苦。”
“朕只是定个方向,具体事务都是你在操持。”陈墨握住她的手:“这后宫,也是大明的缩影。各族各国,如何和睦共处,如何存异求同,你这皇后做得越好,前朝的民族政策推行就越顺。”
他望向远处,一群妃嫔正在水榭边嬉戏——有中原女子,有吐蕃贵女,有高昌公主,还有两个南洋来的少女正在教大家跳一种舞蹈,笑声阵阵。
“你看,十年前,她们或许还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如今,却能在此同乐。”陈墨感慨:“这就是朕要的大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苏檀儿依偎在他肩头:“臣妾明白。所以臣妾一直教导姐妹们,宫中不论来自何方,皆是一家人。”
夕阳西下,将御花园染成金色。
陈墨知道,后宫的故事,永远伴随着权力、欲望、算计。但他相信,只要制度合理,导向正确,这片小小的天地,也能成为天下和睦的典范。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大明强大的国力之上。
没有铁骑横扫六合,哪来万国佳丽入宫?没有火器威震四海,哪来异域公主俯首?
后宫春色,不过是帝国霸业的一抹余晖。
但正是这一抹余晖,温暖而真实,让这冰冷的权力游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陈墨揽着苏檀儿,望向天边晚霞。
路还长,帝国还要继续前行。而这后宫,也将继续见证这个伟大时代的每一个脚印。
弘武二十年秋,金陵帝国军事学院。
检阅台前旌旗猎猎,三千学员列队肃立。今日是毕业大典,更是万众瞩目的时刻——三皇子陈弘谦与四皇子陈弘朗,将在这里接受最后的考核。
副院长王寅主持典礼,这位昔日的军师如今白发苍苍,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展开成绩册,声音洪亮地宣读:
“三皇子陈弘谦,战术推演科甲上,火器指挥科甲上,地理测绘科甲上,政治谋略科甲上,个人武艺科甲上,综合评定——甲上!”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帝国军事学院创立二十年来,能获全科甲上者,不过百人。那些人如今都成了帝国军中的中流砥柱。
“四皇子陈弘朗,战术推演科甲上,火器指挥科甲上,地理测绘科甲上,政治谋略科甲上,个人武艺科甲上,综合评定——甲上!”
又是一片惊叹。两位皇子竟双双获此殊荣。
王寅继续道:“按学院规程,全科甲上者,可获‘帝国之剑’勋章,并破格授予上校军衔!”
观礼台上,陈墨端坐正中,两侧是后宫嫔妃、文武重臣。楼舒婉紧张地攥着手帕,陆红提虽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激动。
陈墨微微颔首。这两个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弘谦沉稳,像其母楼舒婉,心思缜密,善谋略;弘朗果敢,像陆红提,胆大心细,勇猛过人。四年前,他们主动要求进入军事学院,从最基础的列兵做起,不搞特殊,与普通学员同吃同住,今日的成绩,实至名归。
授勋仪式开始。两位皇子身着笔挺军装,走上高台。王寅亲自为他们佩戴“帝国之剑”勋章——金质剑形徽章,镶嵌红宝石,象征军人的荣誉与鲜血。
“谢副院长!”二人敬礼,动作标准有力。
王寅回礼,眼中闪过欣慰:“望二位不忘初心,为国尽忠。”
典礼结束,陈墨在宫中设宴。不仅为皇子庆贺,更是家族团聚——所有在京的皇子皇女、后宫嫔妃齐聚一堂。
宴后,陈墨在养心殿单独召见两位皇子。
烛光下,父子三人对坐。陈墨看着儿子们英气勃发的脸庞,缓缓开口:“三年前,你们入军事学院时,朕说过,毕业之日,便是兑现承诺之时。如今,你们准备好了吗?”
陈弘谦起身,单膝跪地:“父皇,儿臣愿率军西征,为大明开疆拓土!”
陈弘朗同样跪倒:“儿臣愿与三哥并肩作战,扬我国威!”
“好。”陈墨示意二人起身,展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你们看,这是我大明现今疆域。”但世界之大,远超此图。这里是欧罗巴,大小国度数十,相互攻伐,犹如战国。其军制落后,犹如前朝。”
再向南指:“这里是非洲,土地广阔,矿产丰富,却开发不足。”
陈墨看向儿子:“弘谦,你可率军走陆路,经丝绸之路,西出阳关,过葱岭,直抵欧罗巴。这条路艰险,但可沿途建城设镇,将大明影响力步步西推。”
“弘朗,你可率舰队走海路,从帝国东南缅清行省(缅甸)出发,沿海岸线向西推进,征服中亚,这里有丰富的石油。这条路漫长,但可控制海权,建立补给点,日后贸易、移民皆便。”
陈弘谦沉思片刻:“父皇,儿臣愿走陆路。沿途可震慑西域诸国,巩固丝绸之路,且陆战是儿臣所长。”
陈弘朗眼中闪着光:“儿臣走海路!海军学院三年,儿臣熟稔舰船指挥,海上征战正合我意!”
陈墨点头:“正合朕意。你们兄弟,一陆一海,互为犄角。三年后,朕希望听到你们在欧罗巴会师的消息。”
他走到御案前,取出两枚虎符:“每人五万精锐。弘谦的陆军,配新式步枪三万支,火炮三百门,骑兵一万;弘朗的海军,配战舰百艘,其中新式蒸汽炮舰二十艘,陆战队两万。”
“此外,”陈墨加重语气,“各配工匠千名,医官五百,农师三百,文吏二百。征伐之余,要建城,要屯田,要办学,要让当地百姓归心。记住,武力征服只能得地,文明教化才能得人心。”
“儿臣谨记!”
第275章 一统世界
两位皇子即将西征的消息传出,举国沸腾,一批将门之后纷纷请缨。
武松之子武定邦,十九岁,在陆军学院以“格斗第一”,精通战阵指挥,有乃父之风;庞万春之女庞飞燕,十八岁,精通特种作战,是军事学院最。最优秀的狙击手;杨志之子杨耀武,二十岁,熟稔火炮,炮兵科魁首;史进之子史青云,十九岁,骑兵指挥天赋异禀……
这些年轻人,生在太平年代,长在帝国辉煌时期,却少有纨绔之气。他们从小听着父辈征战的故事长大,在军事学院接受最系统的教育,又在边防、海军实习历练,早已摩拳擦掌,渴望着建功立业。
武定邦第一个找上陈弘谦:“三殿下,末将愿为先锋!家父常说,当年随陛下征战,最憾未至极西之地。末将要替父亲圆这个梦!”
庞飞燕巾帼不让须眉:“殿下,末将不要特殊照顾,愿与男儿同列!我的枪法,可在四百步外取敌将性命!”
杨耀武更务实:“殿下,新式火炮的射表、弹道计算,末将烂熟于心。欧罗巴的城堡再厚,也挡不住我军的炮火。”
陈弘谦看着这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伙伴,心中豪情激荡:“好!诸君愿往,便是生死兄弟!此去万里,凶险异常,但功成之日,必青史留名!”
海军那边同样热闹。陈弘朗被一群年轻将领围着,更有一批海军学院毕业的技术军官——他们懂航海、懂测绘、懂蒸汽机维护,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人才。
陈墨得知后,欣然应允。他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这些年轻将领及其父辈。
宴席上,武松拍着儿子肩膀,眼眶微红:“定邦,去了西方,莫坠了武家威名!但也记住,你首先是军人,其次才是武者。服从军令,尽忠职守,保护同袍,才是根本。”
庞万春对女儿只说了一句:“枪要准,心要定。”
杨志递给儿子一本笔记:“这是为父二十多年征战心得,你带着。异国他乡,万事小心。”
史进最是豪爽,大碗敬酒:“青云,给你老子打块欧罗巴的金牌回来!”
老一辈的嘱托,新一代的誓言,在这个秋夜交织。这是一个时代的传承,更是一个帝国勃勃生机的写照。
两位皇子西征的同时,其他皇子皇女也在各自的轨道上熠熠生辉。
长公主陈安瑜(聂云竹所出)没有选择安逸的宫廷生活。她在帝国科技学院专攻机械工程,师从蒸汽机改良专家墨羽。弘武二十二年,她主持设计的“双缸往复式蒸汽机”将热效率提升到8%,获帝国科技最高奖“弘武勋章”。
如今,她正带领团队攻关“蒸汽机车”项目,梦想着让火车驰骋在大明广袤的土地上。
二皇子陈弘毅(元锦儿所出)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十八岁便提前毕业,进入帝国海军,从见习军官做起。三年后,因功晋升舰队副指挥,奉命率舰队远航澳洲,监督移民开发。
临行前,他对母亲说:“娘,儿子不要躺在父皇的功劳簿上。这世界很大,儿子要自己去闯一片天。”
二公主陈安宁(李师师所出)在帝国音乐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她不仅精通古琴、琵琶,更将西方乐理融入传统音乐,创作出《大明交响曲》等新式作品。
三公主陈安惠(庞秋霞)选择了医学。她在帝国医学院专攻外科,毕业后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五皇子陈弘彰(刘西瓜所出),军校毕业后主动请缨南下镇守边疆,前往东南亚监督移民改造。
四公主陈安霖(许小婵所生)却爱经商。她拿着母亲给的嫁妆本钱,创办“安霖商行”,专营西域特产。丝绸之路重新畅通后,她的商队第一个抵达撒马尔罕。
每一个孩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皇室成员”的责任。他们没有沉溺享乐,没有争权夺利,而是在父亲开创的盛世中,寻找自己的位置,绽放自己的光芒。
陈墨时常翻阅子女们寄回的信件、报告。看到弘毅的澳洲见闻,他写道:“善待土着,教其农耕”;看到安惠的工作报告,他叮嘱:“人命关天,务必谨慎”……
苏檀儿和陆红提、楼舒婉有时担忧:“陛下,孩子们都跑那么远,万一有个闪失……”
陈墨握着她的手:“雏鹰总要离巢。朕能给的,不是金丝笼,而是广阔的天空。”
弘武三十五年,陈墨六十寿辰。
万国来朝的盛况已不新鲜,但今年的寿宴格外特殊——两位西征的皇子,终于回来了。
陈弘谦走陆路,历时十二年,横扫中亚,饮马多瑙河,在欧罗巴建立“大明西境都护府”,屯兵三十万,移民百万。他带回了拜占庭帝国的皇冠、法兰克王国的权杖,以及几十箱希腊、罗马古籍的汉译本。
陈弘朗走海路,同样十二年,打通印度洋航线,在非洲东岸建立“大明海疆总督府”,控制红海、波斯湾,舰队游弋地中海。他带回了非洲象牙、印度宝石,以及一整套完整的环球海图。
兄弟二人在威尼斯会师,然后一同返航。归来时,舰队规模已达出征时的数倍。
寿宴上,两位皇子跪在父亲面前。陈弘谦已蓄起短须,目光沉稳如渊;陈弘朗皮肤黝黑,那是海风和烈日留下的印记。
“儿臣幸不辱命!”二人齐声。
陈墨扶起儿子,仔细端详,眼中湿润:“好,好……黑了,瘦了,但精神了。”
他转向满朝文武,朗声道:“今日,朕有三件喜事宣布。第一,西征将士,论功行赏;第二,欧罗巴、非洲纳入大明疆域图;第三——”
他顿了顿,全场寂静。
“朕年已六十,精力日衰。皇长子陈弘渊,监国五载,政通人和,德才兼备。今日,朕立其为太子,即日起总摄国政。”
一众文武大臣看着像是刚满三十岁的帝国皇帝,怎么也不相信他口中“精力日衰”的说法,更愿意相信皇帝是想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了。
陈弘渊出列,跪地谢恩。这位皇长子年近四十,已在户部、吏部、内阁历练多年,主持过税制改革、铁路建设、电报网络铺设等重大工程,朝野信服。
陈墨亲手为长子戴上太子冠冕,语重心长:“渊儿,记住,守成不易,开拓更难。要继承,更要创新。”
“儿臣必不负父皇重托!”
弘武四十年,大明疆域已遍布全球,帝国的军旗插在了各大洲一片肆意居住的土地上。
陈墨的子孙们,如种子般撒向世界:
陈弘谦封“欧罗巴王”,建都巴黎,辖西欧;
陈弘朗封“非洲王”,建都开罗,辖北非;
陈弘毅封“澳洲王”,建都悉尼,辖大洋洲;
陈弘彰封“镇南王”,建都缅清,辖东南亚……
有能力的皇子皇女们,各得封地,遍布全球。也有一些走进了各行各业,又或者当了安乐王爷。
此时的陈墨,已经拥有五十多位皇子,四十多位公主,孙子、孙女、外孙们,更是多的叫不全名字。要不是陈墨后来懒得再生,这个数量还会更多。
大明本土保留中原核心,由皇帝直辖。一套精密的分封体系建立:各封国高度自治,但军队受限,国王继位需金陵册封,关税统一,货币统一(大明银元),语言统一(汉语官话),历法统一(弘武历)。
世界地图上,日月旗插遍七大洲。
第276章 球长的退休生活
弘武四十年夏至,紫禁城太和殿。
这是陈墨最后一次坐在这张龙椅上。六十五岁的他,看上去仍是三十来岁的青壮模样。台下,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子孙后代,济济一堂。
“朕,自弘武元年登基,至今四十年。四十年来,赖天佑,赖民助,赖卿等辅佐,大明疆域之广,亘古未有。然朕老矣,精力不济,而世界日新,国事日繁。今日,朕禅位于太子弘渊。”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告别。他走下丹陛,亲自为跪着的陈弘渊戴上皇冠,披上龙袍。
“这天下,交给你了。”
陈弘渊三跪九叩,泪流满面:“儿臣……必兢兢业业,守此社稷!”
礼成之后,新帝登基。陈弘渊并没有第一时间改元,而是在第二年才改元永昌。
陈墨退居太上皇,移居西山温泉宫。
那里,苏檀儿、聂云竹、陆红提、刘西瓜……那些陪伴他一生的女子,正在等他。
得益于《帝皇养生经》的功效,身旁这些女人虽然有不少已经年过六旬,看上去却像是三四十岁,风韵犹存。
当然,也有不少后来入宫的年轻嫔妃,其中小一些的还不到三十岁。
“终于……可以休息了。”陈墨躺在竹椅上,望着西山晚霞。
苏檀儿躺在旁边的竹椅上:“陛下辛苦一生,该享享清福了。”
“不是陛下,是夫君。”陈墨微笑纠正:“以后,我只是陈墨,你们的夫君,孩子们的父亲。”
夕阳将西山染成金黄。山下,那座名为金陵的巨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
更远处,在巴黎,在开罗,在悉尼,在新长安……在所有日月旗飘扬的地方,大明的子民正在劳作、学习、生活。
这是一个文明的光辉,照亮了整个世界。
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陈墨忽然来了兴致:“檀儿、红提、西瓜、舒婉、云竹、锦儿……咱们一起去世界各地看看,如何?将士们打下了这么大的疆土,咱们还没有好好去看一番?”
“这…”苏檀儿有些犹豫:“陛下,咱们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要是再出去乱跑,孩子们会担心的。”
陈墨哈哈一笑:“怕什么,六十来岁,正是闯荡的好年纪。再不出去转转,咱们就真的老了。”
刘西瓜第一个同意:“没错,也该出去转转了。说索马里那边出了海盗,也不知道非洲那几个儿子们,是怎么治理的。正好,咱们搞一个舰队,去打海盗怎么样?”
扈三娘也表示赞同:“这个主意好,听说帝国造船厂造出来的新式战舰,已经能够航遍全球,咱们正好试一试。”
庞秋霞也点头道:“我也同意…”
陈墨又看向陆红提、楼舒婉众女。
陆红提开口道:“陛下去哪,我去哪。”
楼舒婉温婉一笑:“我也想去欧罗巴,看看咱们的弘谦了。听说那小子都当爷爷了。”
小婵开口道:“我当然要跟着,我还要给陛下和娘娘做饭呢。”
娟儿也开口道:“也要伺候陛下沐浴…”
陈墨又看向身后的一群女人,当即决定:“那咱们就来一场全球旅行,走一走!”
三个月后,一支帝国舰队从金陵启程,沿海南下。
第一站,南洋。
舰队抵新加坡时,已经是几个月后。这座五皇子陈弘彰经营了二十年的港口城市,已是东南亚第一商埠。
码头桅杆如林,各国商船云集。街上,汉人、马来人、印度人、阿拉伯人摩肩接踵,这些肤色面容各异的百姓,都操着一口或熟练,或笨拙的大明官话交流。
众人住在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夜间,陈墨独自登上城墙,看着灯火通明的港口。这里的一切——街道规划、排水系统、码头起重机,都带着明显的“大明印记”,却又融合了本地特色。
“夫君在看什么?”陆红提悄然来到身侧。她换了一身南洋风格的纱笼,别有一番风情。
“看弘彰的成就。”陈墨感慨:“当年那个吵着要出海的小子,如今把这里建得比金陵还热闹。”
陆红提指向远处灯塔:“听说那是安瑜设计的新型灯塔,光柱能照三十里。”
“孩子们都长大了。”陈墨轻声道:“而且做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好。”
在新加坡停留半月,船队继续西行。过马六甲,穿印度洋,在锡兰(斯里兰卡)补给时,他们目睹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佛诞庆典——当地僧侣用汉语诵经,信众中竟有三成是汉人移民。
“文化交融,比刀剑征服更难,也更重要。”聂云竹在船头记录见闻,她准备写一部《环球游记》。
大明永昌三年(弘武四十三年)夏,船队抵达里斯本——这是大明在欧罗巴最重要的港口。
码头上,三皇子陈弘谦早已经在此等待。他已封欧罗巴王十余年,统治着西起英吉利、东至波兰的广袤土地。
“父皇!”四十五岁的陈弘谦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挺拔。
陈墨拍拍儿子肩膀:“带我们看看你的王国。”
接下来的大半年,陈弘谦亲自陪同父母游览欧罗巴。他们看巴黎的图书馆——藏有希腊、罗马、阿拉伯及汉文典籍三十万卷;看威尼斯的运河——来自大明的蒸汽船与冈朵拉并肩航行;看维也纳的歌剧院——正在上演李师师谱曲改编的《汉宫秋月》;甚至深入德意志的黑森林,看当地汉人移民与日耳曼人混居的村庄。
罗马城中,在大明资助下重建的罗马元老院前,立着一座双语碑,一面拉丁文,一面汉文:“文明无疆界,智慧属人类——大明皇帝陈墨题。”
“这是儿臣的主意。”陈弘谦说:“要让欧罗巴人明白,大明带来的不是征服,而是更高级的文明。”
陈墨沉默良久,对儿子说:“你做得对。武力只能让人跪下,文明才能让人心服。”
离开欧罗巴前,陈墨在巴黎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与会的除了陈弘谦,还有在欧罗巴任职的武定邦等年轻将领的后代——他们已是第二代移民,能流利使用汉语和当地语言。
“记住,”陈墨告诫这些年轻人:“你们首先是汉人,是大明子民。但也要尊重当地文化,促进融合。百年后,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不分彼此的新文明。”
离开欧罗巴,陈墨一行人又穿过英格兰岛,横渡大西洋,来到了北美洲。
负责镇守北美洲的是六皇子陈弘钧(娟儿所生)、八皇子陈弘正(苏檀儿次子),这兄弟二人一南一北瓜分了北美洲,并将土着居民印第安人收入麾下。
七皇子陈弘湛(扈三娘)和十皇子陈弘翰(李师师)则是驻守在南美洲。
大明永昌十五年(弘武五十五年)春,船队返回金陵。这一去,整整十五年。十五年间,他们走遍全球,停靠港口数百个,见证了一个空前庞大的帝国如何运转,一个崭新的世界文明如何孕育。
此时的陈墨,修炼《帝皇养生经》的效果越发明显,八十岁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六。与年近六十的帝国皇帝陈弘渊站在一起,就像是兄弟俩。
此后,陈墨带着一群妻妾,常年在华夏境内游玩度假,已经很少再去海外远行。
大明永昌三十年,七十二岁的永昌皇帝将帝国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也退居幕后。
长江边上的某处凉亭中,七十二岁太上皇陈弘渊,给九十四岁母亲苏檀儿剥了个橘子,我看向远处江水中正在畅游的老父亲,忍不住感慨道:“母后,父皇的身体还真是好,都九十五岁了,更能在江水中搏击风浪。”
苏檀儿微微一笑:“那是你父皇常年习武,心态也好。自从你父皇退位之后,这二三十年倒是越活越轻松了。”
陈弘渊忍不住感慨:“早知道,我也早点退位了。当皇帝真的太累了。听说二弟、三弟、五弟他们早就开始养老了。就连四十五弟,也开始效仿父皇,环游天下了。”
苏檀儿笑着点头:“你也可以出去转转。”
陈弘渊摇了摇头:“我就算了,这些年视察天下,也走过了不少地方,也就那样。还是金陵待着舒服…”
第277章 传奇的一生
延祚十年,陈墨一百零五岁。
这一年春天,最后一批来自异国的妃嫔开始相继离世。她们中最年轻的也超过九十岁,最年长的已近百龄。这些女子大多是在帝国扩张早期入宫,见证了最辉煌的时代,也享受了最安稳的晚年。
陈墨为她们举行了简朴而庄严的葬礼。每一位下葬时,他都会在墓前静立片刻,回忆她们来自何方,有何特长,甚至记得她们初入宫时生涩的汉语发音。
紫金山南麓的皇家陵园,坟冢渐次增多。陈墨命人按照入宫顺序排列,最早跟随他的十三位妻妾的墓地位于中央,异国妃嫔环绕周围。墓碑上不刻封号,只刻姓名与生卒年故乡——这是他的坚持。
“生前已有足够尊荣,死后便做回自己吧。”他对负责此事的礼部尚书说。
从延祚二十年开始,第一批跟随陈墨的女子开始走向生命终点。
第一个离开的是小婵。这个曾经苏檀儿的贴身丫鬟,一百一十八岁,在睡梦中安然离世。陈墨记得,她直到晚年还在担心“老爷的早膳合不合口味”,即便他早已不是需要人伺候的“老爷”。
接着是娟儿、杏儿、胡桃。她们没有显赫出身,没有特殊才华,却用一生的忠诚陪伴着陈墨。下葬时,陈墨亲自为她们镌刻墓志铭。
庞秋霞,一百二十一岁,逝于练武场。这位女将直到生命最后一天还在晨练,倒下时手中还握着未开刃的剑。
扈三娘,一百二十岁,逝于马场。
李师师,一百一十九岁,逝于乌衣巷小院。
刘西瓜,一百二十二岁,逝于紫金山。
每送走一位,陈墨就在她们墓前种一棵树。松、柏、梅、竹,各不相同。他说:“草木有本心,岁寒而不凋。如你们。”
又过了几年,最初的十三位妻妾中,尚在世的仅剩五人:苏檀儿、陆红提、楼舒婉、聂云竹、元锦儿。
陈墨的衰老终于肉眼可见,却依旧能看清千里外孙子发来的电报,依旧能在深夜辨认出妻子们轻微的咳嗽声。
三月初三,聂云竹病倒了。一百二十三岁的她已卧床半年,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这日清晨,她忽然精神焕发,让宫女扶她坐起,说要画画。
陈墨赶到时,她正在宣纸上勾勒竹影。笔法已不如年轻时流畅,但风骨犹存。
“夫君,”她抬头微笑:“你看,像不像我们江宁小院里的那丛竹?”
陈墨握住她枯瘦的手:“像,一模一样。”
“那就好。”聂云竹放下笔:“我这辈子,最庆幸两件事。一是遇见你,二是始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弹琴,画画,教孩子。”
她靠在陈墨肩头,声音渐低:“若有来世……还想在江宁河边卖煎饼……等你路过……”
话音未落,手已垂下。
陈墨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宫女们不敢上前,直到苏檀儿闻讯赶来。
“云竹妹妹走了?”苏檀儿轻声问。
“嗯。”陈墨没有抬头,“她说,还想在江宁河边卖煎饼。”
苏檀儿泪如雨下。
聂云竹的葬礼上,陈墨命人将她生前所绘的百幅竹图一并下葬:“让她带着这些竹,一路不寂寞。”
七月,楼舒婉在睡梦中离世,一百二十二岁。这位精于理财的女子,临终前还在口授账目——她将自己名下的产业全部捐给了帝国女子学堂。
九月,元锦儿在听完一场戏曲后含笑而逝,一百二十岁。她晚年最爱看戏,常说“人生如戏,我这出唱得值了”。
至此,十三钗中,仅剩苏檀儿与陆红提。
延祚三十五年,陈墨一百三十岁,苏檀儿一百二十九岁,陆红提已经一百三十四岁。
三人搬进了紫金山皇陵旁的“守陵宫”。这是一处简朴的院落,远离尘嚣,推开窗就能看见陵园中层层叠叠的坟冢。
苏檀儿身体最弱,多数时间卧榻。但她神志清明,每天都要听陈墨读报——关于帝国的新发明,关于孙子曾孙的成就,关于世界的变化。
“夫君,你还记得当初在苏氏布行,咱们第一次相见吗?”某日午后,苏檀儿忽然问。
“记得,那时候,你正想着如何接手苏家掌印呢。”
“是啊,那时候还是夫君给我出的主意,传授我经营理念……”
“后来呢?”
“后来啊……”她目光悠远:“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但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你。”
她握住陈墨的手:“这一生,我很知足。从商贾之女到开国皇后,看着儿孙满堂,看着天下太平。最重要的是,始终和你在一起。”
陈墨低头,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陆红提则依旧保持着练武的习惯。虽然只能打最缓慢的太极拳,但她坚持每日晨练。她说:“练了一辈子,停下反而会垮。”
有时,她会和陈墨对坐,回忆过往。
“还记得江宁小院,你为我亲手制定青木寨发展规划吗?”陆红提问。
“记得。”
“那时我就想,这个人一定会改变天下。”陆红提眼中闪着光:“但我没想到,他会改变整个世界。”
她顿了顿:“红提此生,不负‘侠义’二字,不负家国,更不负你。”
延祚三十五年春,苏檀儿开始长时间昏迷。御医束手无策——这不是病,是生命的油灯将尽。
三月初七清晨,她忽然清醒,要梳妆。宫女为她换上她最爱的月白宫装,梳起简单的发髻。镜中的她,面容枯槁,但眼神依旧温柔。
“夫君,”她唤道:“陪我看看桃花吧。”
院中桃花初绽,粉白相间。陈墨推着轮椅,陆红提在一旁搀扶。春风拂过,花瓣如雨。
“真美。”苏檀儿轻声说:“像当年江宁陈府的桃花。”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握在手心,然后缓缓闭上眼。
“檀儿?”陈墨轻声唤。
没有回应。
陆红提探了探鼻息,泪水无声滑落:“妹妹……走了。”
陈墨俯身,在苏檀儿额头上轻轻一吻。那个陪他从秀才走到球长的女子,那个为他生儿育女、守家治国的女子,那个他爱了一生也敬了一生的女子,终于先他一步,去往另一个世界。
葬礼那日,全城素缟。延祚帝陈继业亲自扶灵,全球广播中断一切节目,播送哀乐。从巴黎到新金陵,从悉尼到开罗,所有大明疆域降半旗。
陈墨没有哭,他站在墓前,看着棺木缓缓入土,只说了一句:“等我。”
苏檀儿走后,陆红提的身体急转直下。这个一生刚强的女子,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红提,你要撑住。”陈墨每日陪在她床边。
陆红提摇头:“夫君,我不怕死。能活到一百三十多岁,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顿了顿:“我只是……舍不得你。其他姐妹走了,檀儿妹妹也走了,我再走了,你就真是一个人了。”
延祚三十五年夏,陆红提在睡梦中离世。
至此,一百三十二座坟冢,埋葬了陈墨一生的情缘。
守陵宫中,只剩下陈墨一人。虽然他的身体状态还能再活一些年头,却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欲望了。
延祚三十五年秋,陈墨写下最后一封信:
“致后世:余一生,幸甚至哉。曾见山河一统,曾见日月同辉,曾见文明交融,曾见星辰初探。今大限将至,无憾矣。唯望后来者,承开拓之志,怀仁爱之心,追科学之真,求天下大同。如此,余虽死犹生。陈墨绝笔。”
写罢,他将信装入铁匣,命人转交皇帝。
是夜,秋风萧瑟。
陈墨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星空。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秦淮河畔那个小院里,也是这样看着星星,想着如何改变这个世道。
如今,世道变了,世界变了。
他完成了使命。
子时三刻,守夜的侍从发现,大明太祖皇帝已安然离世。面容平静,嘴角微扬,仿佛在做着一个漫长的美梦。
枕边,放着一枚褪色的荷包,一绺用红绳系着的白发,还有十三片不同颜色的花瓣。
陈墨的葬礼,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绝后的盛典。
全球广播同步直播,所有电视频道同时播报着同一个消息:大明太祖皇帝陈墨,于延祚三十五年九月初九驾崩,享年一百三十岁。
从金陵到巴黎,从纽约到悉尼,从开罗到新加坡……所有城市,所有村镇,所有有人烟的地方,自发降半旗,鸣钟致哀。
不同肤色、不同方言的人们,聚集在广场、在街头、在广播下,默默悼念这位统一了世界、促进了文明融合的传奇帝王。
葬礼在紫金山皇陵举行。陈墨的棺椁与苏檀儿的棺椁并列,周围是陆红提、楼舒婉、聂云竹等一百三十二位妻妾的墓冢。按照他的遗愿,墓碑上只刻姓名。
延祚帝陈继业宣读悼词:
“太祖一生,开天辟地。自江南一隅始,至寰宇一统终。其功有三:一统天下,结束千年纷争;促进融合,消除种族隔阂;推动科技,开启崭新时代。其德亦有三:待民如子,视臣如友,教子有方。今虽驾鹤,精神永存。日月所照,皆为明土;星辰所向,皆是我疆!”
全球各地国王、总督,或亲自出席,或派特使致祭。
不知多少年后,大明“嫦娥一号”登月飞船成功着陆。宇航员在月球插下一面特制的日月旗,旗杆下安放着一个密封金属盒,盒中是陈墨的画像,以及他亲笔所书的《致后世》信件的微缩胶片。
宇航员通过无线电向全球报告:“太祖陛下,我们带您来看月亮了。”
十年后,“荧惑一号”登陆火星,同样插上了日月旗,安放了陈墨的画像。
又三十年,当人类舰队驶向木星时,每艘舰船的指挥室里,都悬挂着陈墨的画像。舰长们出征前,都会向画像行礼——不是崇拜神明,而是致敬那个开启了星辰大海时代的人。
紫金山皇陵,松柏长青。
每年清明,陈氏子孙从世界各地归来祭扫。他们会看到,那一百三十二座坟冢周围,花木繁盛,鸟语啁啾。最奇特的是,无论春夏秋冬,总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墓间绽放,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恰如那些女子生前的衣饰颜色。
当地百姓传说,月圆之夜,若在陵园外静听,能隐约听到女子的笑声,以及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说着什么。
也许是风声。
也许是思念穿越了时空。
但无论如何,那个名为陈墨的传奇人物,和他所爱的、爱他的人们,已与这片山河、与这个文明、与这颗星球的历史,永远地融为一体。
而在无垠的宇宙中,人类的飞船正载着他的画像,向着更远的星辰驶去。
日月不落,星辰为证。
文明之火,永恒传递。
第278章 又克死主角?
“宿主征战四方,统一世界,对苏檀儿、楼舒婉、陆红提、刘西瓜、李师师等人及其背后家族造成深远影响,奖励命运点800。”
“兑换五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4。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伪装LV8。”
陈墨:
体质:30
精神:28
命运点:130
技能:写作:LV6;垂钓LV7;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7;书法:LV6;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
储物空间:20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20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帝皇养生经》…)
已经历世界:《情满四合院》、《都挺好》《赘婿》
“伪装:宿主可调整面部肌肉轮廓改变容貌。同时,宿主可一定程度调整自己的身高、体型,指纹等。配合化妆,可完美易容。”
当陈墨再次醒来之时,前世那波澜壮阔的一生,已如黄粱一梦。
还没等他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听到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咱们也来一张吧,钱,一二三!”
陈墨睁眼看去,就见对面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女人。右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华夏女人,左边那个明显像是俄罗斯面孔。
她们中间还蹲着一个穿着貂,手持自拍杆的男人。
看到这一幕,陈墨还有些恍惚,这次给我又干哪来了?
此时,陈墨面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宿主已进入新世界,当前世界关联剧情《南极之恋》、《我是余欢水》。”
“南极之恋?”陈墨一时恍然,脑海里快速浮现出一部电影。
南极之恋,讲述的是天长地久婚庆公司老板吴富春和高空物理学家荆如意在南极上空遭遇坠机,同行的飞机驾驶员和另一位乘客身死。
土豪吴富春和物理学家荆如意,这两个原本毫无共同语言的男女,在酷寒冻土、随处都是绝境的南极腹地中艰难求生。面对伤痛折磨、物资匮尽的困境,两人彼此依存、互生情愫。
此时,那位土豪吴富春正在跟对面的两位美女搭话:“荆如意,你是做什么的?”
荆如意回了一句:“高空物理。”
吴富春点点头:“天上的那些事儿,我研究地上那些事儿,南极婚礼。”
说着,那吴富春还拿起封面印着自己照片儿的杂志介绍:“后天,我就会在前进站,通过卫星直播和他们签订协议,同时宣布天长地久即将上市。”
说着,吴富春又像斜对面的那位俄罗斯美女用英语介绍的:“这就是我,吴富春,有钱的富。”
斜对面的俄罗斯美女也笑着回复:“娜塔莎,很高兴认识你。”
吴富春笑着打招呼,并和对方握了一下手:“娜姐。”
说着,吴富春又想去和荆如意握手,但荆如意此刻正看向窗外,显然不愿意搭理这个土豪。
吴富春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却还是开口介绍着自己的婚庆项目:“我这个项目,可是经过严格评估论证的。多少个婚庆公司想要搞南极婚礼,只有我的天长地久能够揽得下来。你看看这周围,1400多平方公里的冰山冰架,多纯多净?你说这里最适合干什么?发誓嘛,再肉麻的誓言,在这里都是纯洁神圣的。再找两只企鹅给你当傧相,连晚礼服的钱都省了……”
荆如意并没有搭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吴富春说了半天,见对面不理自己,也有些尴尬。此时见到外面有企鹅,连忙拿起相机,准备拍企鹅。
此时,陈墨刚回忆完电影大概剧情,回过劲儿来。
对面的娜塔莎注意到陈墨醒来,只觉对面这个陌生男人,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和吸引力,让她不自觉的生出几分好感,忍不住用英语问道:“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来南极是做什么的?”
陈墨也用英语回道:“你好,我叫陈墨,来南极旅游探险。”
“哦,你是探险家吗?我叫娜塔莎,是研究大气与空间科学的。很高兴认识你。你也是华夏人吗?”
“对,你是俄罗斯人?”
“没错。我和如意,都是来南极做考察的…”
就在此时,前方的飞机广播里忽然传来一段俄语:“984号,984号,你前方有一个气旋正在形成。是一个大家伙。”
开飞机的俄国飞行员也立刻回答:“我是984号,我的气象雷达也侦测到了。我申请向左偏30海里。”
“收到,注意安全…”
陈墨前世的后宫里,也有来自北方毛熊国的女子,自然也学了一些俄语。立刻听到广播里的声音,陈墨就意识到了不对,这架飞机怕是要和原剧中一样,即将坠毁了。
下一刻,飞机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整个飞机都被卷入了风暴之中。
前面飞机广播中传来紧急呼叫:“984号,984号,暴风雪范围太大,请立刻返航。”
飞行员立刻回道:“收到,立刻返航。”
随后,那飞行员转头朝着机枪说了一句:“所有人注意,我们要全力攀升了,系好自己的安全带。”
对面的荆如意和娜塔莎互相对视了一眼,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吴富春听不懂俄语,还在问:“他说什么?”
陈墨立刻开口:“系好安全带,飞机要全力攀升了。”
吴富春连忙把安全带系好。
此时,飞行员试图拉升飞机,通过这一片风暴。但暴风雪那一片黑暗,能见度极低,飞机两翼的螺旋桨也开始结冰,飞行员立刻请求紧急迫降。
然而,此时的飞机已经完全被卷入暴风雪中,机身开始剧烈的翻滚、摇晃。
吴富春、荆如意、娜塔莎都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
陈墨顾不得太多,只得双手紧紧地抓住座椅,将自己固定住,免得碰撞。
面对这种灾难,即便是陈墨体质再强,也毫无办法。
很快,飞机一侧的螺旋桨被冻住,里面的发动机发热起火,螺旋桨竟然脱离了机翼,旋转着将机体划开,机舱顿时裂开一道缝。一股吸力传来,机舱内的东西快速往外飞,就连飞机的驾驶员也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窗飞了出去。
眼看有行李箱背包从头上掉落,陈墨来不了多想,直接将那掉落的行李箱和背包收进了储物空间。
紧接着,飞机一侧机翼撞上冰山,彻底失去平衡,翻滚着飞向远处的雪地。
吴富春的位置靠近机舱断裂的一侧,座椅似乎受到了破坏,在飞机滑行的过程中,直接被从机舱中甩了出去,一头扎在了冰川中,不见了踪影。
残破的飞机落在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冰面上,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从前面一处几十米高的断崖再次滑落,最后背面朝上,扎在了积雪中。
经历了一番天旋地转,磕磕碰碰,陈墨也有些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倒吊在座椅上,摇摇欲坠。
陈墨连忙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落在地上,就见荆如意已经从座椅上脱落,掉在下面,一条腿还被变形内陷的机舱门压着。
与此同时,对面的娜塔莎正被座椅吊在空中,左侧胸口下方还有一处伤口在滴血。掉落的血迹正好滴在荆如意的脸上。
陈墨刚看清楚眼前的情况,面前就浮现出一条提示:“系统检测到,原主角吴富春已经撞入冰川死亡,奖励命运点150点。”
陈墨一愣:我这是又克死了一个主角?
第279章 找到安全屋
陈墨匆忙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发现自己只是受了一些擦伤、碰伤,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那荆如意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才发现自己正被压着。坐起身,想要将下半身抽出来,却使不上力气,转头就看到了陈墨:“救救我。”
陈墨连忙走过去,那被半吊在座椅上的娜塔莎也虚弱的喊了一句:“help me.”
陈墨先走到荆如意面前,看了眼情况,直接伸手搬起压在她腿上的机舱,用力一抬,便将荆如意的下半身解放了出来,拖着她退出了残破的飞机。
随后,陈墨又返回机舱,将被吊在半空中的娜塔莎扛在肩上,同样送出了飞机。
此时,那飞机的机身已经压破了下方的冰层,冰层下的海水正在渗透到机舱当中。
陈墨返回机舱,看到机舱正在渗水,快速将机舱内剩余的行李箱、背包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并转身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陈墨还取出了一个女士的背包和行李箱,拿在手中。
陈墨刚出去一段距离,那飞机下方的冰层裂开,整个机身直接陷入冰层下方的大海之中。
陈墨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荆如意和倒在地上的娜塔莎,只见荆如意头上顶着一个绿中带黑的光环,娜塔莎头顶的光环则是白中带黑,且黑色在慢慢扩散。
原剧中,这位娜塔莎被拖出飞机没多久,就领了盒饭。
“黑色的光环也算是有光环的,要是救下来,多少能够获得一点命运点吧?”
此时,娜塔莎正在呻吟着:“help me.”
陈墨立刻上前,解开对方的羽绒服,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势,发现其左胸下方被利器贯穿,正在滴血。
来不及多想,陈墨直接取出一颗九转回春丸,塞进她嘴里,同时撕下一块布条,暂时堵住她的伤口,并给她拉上了衣服。
随后,陈墨又给她诊了一下脉,才松了口气:“幸好没有伤到心脉。”
一旁的荆如意见状,开口问道:“你会医术?刚才是在给她检查伤势?”
陈墨点点头:“她被利器扎中,需要及时找个地方救治。我刚刚给她吃了一颗药,可以暂时保住她的命。但还是要找到一个庇护所,才能救下你们两个。”
荆如意点点头,我看一下手腕上的腕表,才发现手表已经破碎,抬头看向陈墨:“现在几点了?”
陈墨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十点。”
荆如意看了眼周围:“以飞机的飞行轨迹和时间来计算,我们不可能坠落在海上。现在这样,说明我们已经偏离航线很远了。这里海拔在3000米以上,飞机上的黑匣子也无法发出信号。手机更没有信号,也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位置。”
荆如意经常来南极考察,去过多个南极科考站,对南极的环境相对熟悉,此刻却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我们能从失事的飞机中逃出来,就一定能找到活路。”
说着,陈墨又检查了一下荆如意的伤势,她的左腿胫骨骨折错位,还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骨头接上。
“你的胫骨骨折错位,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进行接骨。”
陈墨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回忆了一下电影中的剧情。飞机失事之后,吴富春和荆如意跑到一处山顶,看到了远处有一座小木屋,之后依靠小木屋遗留的物资,生存了75天。
当时,荆如意受了伤,吴富春带着受伤的荆如意,也不可能跑太远。所以,那小木屋应该就在这附近。
随后,陈墨打开行李箱,就见里面摆放着一套摄影设备和专业望远镜。
陈墨将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取出,把箱子腾空左右摊开,从背包里面翻出一根捆绑带绑在了箱子上。
随后,将受伤的荆如意和娜塔莎一左一右放在箱子上,自己则是背上捆绑带的另一头,把行李箱改成了小拖车。
荆如意则是抱着背包,拿着望远镜躺在行李箱上,身旁躺着受伤昏迷的娜塔莎。
陈墨拖着行李箱在冰面上走了一段距离,荆如意忽然开口道:“等一下,你听,风停了!要变天了!赶紧找个地方隐蔽!”
陈墨连忙拖着两女,快速走进前方一片起起伏伏的小山坡中间。
此时,荆如意指向远方:“白毛风要起了,赶紧原地挖个坑躲起来。”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天边,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在旁边的雪地中挖了起来。
荆如意也挣扎着爬了过来,帮忙一起挖坑,并从背包上取下一个冰镐递给陈墨。
陈墨力气大,速度快,很快便挖好了一个大坑,并将荆如意和娜塔莎都拖进坑里,又把行李箱翻过来盖在上面。
一场暴风雪很快来临,吹来的积雪快速覆盖了行李箱,也将坑内的三人埋在其中。
陈墨趁机摸索着查看了一下娜塔莎的情况,发现她已经不再流血,生命体征也在缓慢恢复。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在上个世界时,陈墨的每一个儿子远征海外前,陈墨都会给他们几颗“九转回春丸”用于保命。如今还剩下220颗。
按照150点命运值兑换100颗九转回春丸,一颗九转回春丸就等于1.5命运值。救下娜塔莎一条命,多少也得奖励一些,应该亏不了。
电影中最后只有吴富春活了下来,荆如意也死了。救下荆如意这个女主角,应该有更多的奖励。
而且,陈墨只记得电影中的大概剧情,对于一些细节的印象已经模糊。想要走出南极,还真需要荆如意这个南极通。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的暴风雨终于停了,陈墨推开头顶的行李箱,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四周都是一片高高低低的小山峰。
看了眼身旁的两个伤员,陈墨开口道:“你们两个先在坑里待着,我去周围看看情况,说不定有什么出路。”
随后,陈墨起身跳出了雪坑,并将那行李箱又重新盖上。
出雪坑的时候,陈墨特意带上了荆如意的望远镜。
四下看了一眼,陈墨径直来到附近的一座小山峰上,利用望远镜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电影中的小木屋。
陈墨又快速奔向另外一座山峰,继续寻找小木屋。
另一边,留在雪坑之中的荆如意也开始担心起来。她和娜塔莎都受了伤,万一陈墨就这样抛弃她们,那她们就只能留在这雪坑里等死。
“他应该不会抛弃我们吗吧?”回忆着不久前与陈墨相处的时间,两人好像也没说几句话,但陈墨却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荆如意的一颗心也在逐渐往下沉。
陈墨拿着望远镜,不断的在周围的山头仔细寻找,一连找了五六座山头儿,才在前方的一处山谷中找到了那处木屋。
陈墨快速来到那处木屋前,检查了一下,屋内没人,周围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看样子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陈墨重新关好房门,立刻掉头,朝着雪坑赶去。
不知过去多久,荆如意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总算是松了口气。
陈墨掀开行李箱,看了眼里面的两人:“你们还好吧?我发现了一处木屋,里面没人,有一些生活物资。”
荆如意听到有木屋,也来了精神:“那应该是科考队留下来的。咱们现在过去。”
陈墨将荆如意和娜塔莎分别从雪坑中拉出,又把她们重新放在行李箱上,拖着两人赶往小木屋。
走到一处山坡前,陈墨没法拖着两人翻山,只能一个一个的带着她们翻过山头,朝着小木屋而去。
也幸好陈墨体质远超常人。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带着两人来到了那处木屋当中。
第280章 双倍收获
小木屋并不算大,只有一间半。开门进来,是一个两米宽的走廊,摆放着一些杂物工具。里面卧室里,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张上下铺木床,其余的地方摆放的货架,餐桌、灶台、壁炉、取暖设备等等。
陈墨见那床上留有毛毯、兽皮垫子,便简单铺了一下,随后将荆如意和娜塔莎并排放在下铺的床榻上。
两个女人都穿的比较臃肿,并排躺在下铺的单人床上,显得有些拥挤。
陈墨又检查了一下娜塔莎的情况,这个毛妹此刻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恢复。就连她头顶光环中的黑色也在逐渐散去,显然是度过了这场生死危机。
此时,荆如意也在痛苦的呻吟:“好痛,断掉的骨头一直在戳着我的肉,我快受不了了。”
“你等一下。”陈墨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了一些布洛芬片,从中取出两粒递给荆如意:“这里有布洛芬,可以止疼,你先吃两片。我刚刚看外面好像有柴油发电机,我先去把发电机启动。”
荆如意接过布洛芬,也没有多问,直接塞进嘴里强忍着咽了下去。
陈墨来到外面检查了一下,外面有一个黄色的大油罐。根据油罐上的刻度表显示,还有800L柴油。
陈墨走到那柴油发电机前,打开开关,找到拉绳,把握好力道拉了两下,发电机便启动起来。
南极科考站用的发电机,质量自然不用多说。即便是在这样极端严寒的环境下,长期没有使用,也照样可以启动。
随着发电机启动,屋内亮起了电灯、暖炉。
看着暖炉里散发出来的火红色光芒,荆如意也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又过了一会儿,等屋里暖和起来,荆如意抬头看向陈墨:“陈墨,我没那么痛了,麻烦你…可以给我接骨了。”
此时,荆如意的胫骨断裂错位,正在戳着腿部肌肉。如果不及时接骨,会引发肌肉大面积坏死,进一步导致内脏功能衰竭而死。
荆如意也懂一些医学常识,自然清楚后果。
陈墨看向荆如意:“接骨之后,你应该还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你看…”
荆如意红着脸低下头:“我知道…需要把裤子脱了…我自己脱不了…”
陈墨点点头,也没有废话,就走了过去。
荆如意低着头,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腿上,有些羞耻的解开了腰间的皮带,用力将裤子往下褪了褪。
陈墨双手伸进毛毯底下,摸索着抓住她的裤腰,轻轻往下褪。
感受到陈墨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肌肤,荆如意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连忙转过头去。
随即,裤子褪到小腿,触碰到伤口,荆如意咬紧牙关,双手紧紧的攥住了毛毯。
陈墨看了眼她的小腿,右腿完好无损,左腿大面积青紫红肿,样子很是吓人。
陈墨立刻将脱下来的裤子、打底裤之类的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那受伤的小腿,随口道:“你忍着点。”
下一刻,陈墨找准骨头错位的地方,手指猛然用力,快速而精准的将断裂错位的骨骼复位。
一瞬间的剧烈疼痛,即便是吃了布洛芬也不管用。荆如意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陈墨立刻从房间找来了一些木板,又扯下一些布条,将她的左腿进行了固定处理。
做完这些,陈墨给她盖好毯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娜塔莎,便开始检查起了这屋子里的物资储备。
屋子里有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罐头,种类很杂,还有半袋大米和半瓶酒。
除了食物,还有一些锤子、斧头、锯子、钉子之类的工具,以及一套鱼竿、鱼线。
“单凭这些食物,也吃不了多久。有鱼竿鱼线,就能钓鱼。但只有鱼类也不够,还需要补充维生素。”
电影中,荆如意后期就因为缺乏维生素c,患上了坏血症。
“看来,是时候开一些初级宝箱了。但愿能够开出一些蔬菜水果之类的。”
打开系统面板,命运点一栏显示着:280点。
“兑换十个初级宝箱,直接十连抽!”
下一刻,陈墨面前浮现出十个木质宝箱,随后便是一系列的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精制食盐一吨。*2”
“恭喜宿主,获得樱花国特A级雪藏米一吨。*2”
“恭喜宿主,获得樱花国世界一号苹果一吨。*2”
“恭喜宿主,获得法兰西24小时单兵口粮1000份。*2”
“恭喜宿主,获得复合维生素善存(300粒)100瓶。*2”
“恭喜宿主,获得美制疯狗战术刀一套12柄。*2”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格洛克17手枪一把、备用弹匣6个,子弹1000发。*2”
“恭喜宿主,获得霍伊特Rx8复合弓(100磅)、可替换弓弦三套,箭矢300支。*2”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厨师LV3。检测到宿主已具备一定的厨艺,厨师技能提升至LV5。”
“恭喜宿主,获得木匠技能LV3。检测到宿主已具备初级木匠基础,木匠技能提升至LV4。”
得益于“双倍收获”的天赋,陈墨开箱得到的所有实物性物品全部翻倍。
“还真是收获满满,大米,苹果,复合维生素,单兵口粮。复合弓、格洛克……感谢双倍收获。”
这些物品中,性价比最低的恐怕就是那两吨食盐了。特A级雪藏米要几百块一斤,世界一号苹果几百块一个。
法兰西24小时单兵口粮,更是被誉为军粮界的爱马仕。在网上一份的价格就被炒到了八十多美元。
还有那成套的疯狗战术刀,有长有短,可以应对不同的场景,是野外生存的绝佳辅助。
至于手枪、复合弓、技能,都不用多说,一个比一个有用。
盘点完收获的物品,陈墨又来到外间,将之前在飞机上收进储物空间的行李箱和背包全都拿了出来,盘点了一下。
其中一个行李箱,明显是那个飞行员的。里面有换洗的衣物、鞋子,两瓶未开封的伏特加,一盒儿雪茄,一个打火机,一个钱包。钱包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美元,加起来有三千多。
还有一个拉杆箱和一个背包,里面装的同样有衣服、鞋子、摄影设备,充电宝,钱包,还有封面印着吴富春画像的杂志。显然这些是那个吴富春的遗产。
陈墨翻了一下,钱包里面有银行卡、身份证,还有八千多美元。这一万多美金,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还有娜塔莎都行李箱和背包,里面同样装着换洗的衣服和必备的物品。
至于陈墨自己的行李箱和背包,里面也有一些衣服、鞋子,身份证等。
陈墨拿出身份证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籍贯是嘉林市。
整理完这些东西,陈墨又拿着望远镜在木屋周围四处转了转。这个木屋处在一处山谷中,三面环山,遮挡了许多风雪。站在山顶上向四周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很难分辨方向。
转了一圈回到屋里,陈墨把自己和娜塔莎的行李箱、背包,放在了木屋外侧的走廊里。
此时,里屋的荆如意也清醒过来,有些急切的喊着:“陈墨~陈墨~”
陈墨走进里屋,看向荆如意:“怎么了?”
“我…”荆如意一张脸憋得通红:“我想上厕所…”
陈墨看了眼荆如意的腿:“要不,我抱着你?”
荆如意羞红着脸把脑袋转到里面:“我…看到外面有手锯,你…把床板锯个洞吧…”
陈墨点点头:“你等一下。”
陈墨先把上铺的毛毯铺在地上,把里侧昏迷的娜塔莎和荆如意一起转移到地铺上。随后掀开下铺的铺盖,拿来手锯,在床板上锯了一个圆形的空洞,并将屋内的一个铁盆放在了下面,又把荆如意抱了上去:“你自己解决吧,我先出去。”
“等等,我包里有纸巾…”
第281章 荆如意的分析
等荆如意解决完,陈墨将盆子端了出去,走到很远的地方,才用积雪清理掉。
看着陈墨出门,荆如意的一张脸红的几乎要滴血。
不多时,陈墨从外面回来,将盆子放在外面,并打开窗户散了散气。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关上窗户,拿出铁锅,舀了一些干净的积雪,开始做饭。
荆如意看着那些物资,开口问道:“麻烦你把这些东西盘点一下,顺便把笔记本和笔递给我,我记录一下这些罐头的生产日期。”
“行,这里有三文鱼、金枪鱼、牛肉、黄豆罐头,还有一些俄罗斯罐头,还有上海产的油焖笋,鲭鱼罐头,日期有1996年3月25号,1997年4月1号,1998年4月24号,2002年…2004年…2016年的……还有这个澳大利亚产的罐头,1992年的,算是个古董了……总共104个罐头,还有半袋华夏南极科考特供大米,半瓶酒…”
荆如意一边记录,一边分析:“从这些罐头的间隔日期来看,这里最长有两年没人来过。把那个澳大利亚的罐头给我看看。”
“好的。”
荆如意看完罐头,有些欣喜:“陈墨,从这些罐头大概可以推断出,我们距离华夏的极光科考站,可能只有二十公里。咱们的雪龙号会先到澳大利亚的弗里曼特尔港口补给,然后穿越西风带,去往极光站。
这些澳大利亚罐头和那些华夏大米,肯定都是华夏的科考队员留下的。在极光站的附近,还有俄罗斯的红星站。所以这里才会有俄罗斯罐头。据我所知,在距离极光站2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小站。应该就是这里!
只可惜,我只知道距离,不知道方向。这南极白茫茫一大片,想要找到极光科考站,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陈墨将一些煮好的米粥和热的罐头放在桌前,随口道:“以这里为中心,以二十公里为半径,总能找到。眼下正处于极昼,只要没有暴风雪,能见度很高,再加上有望远镜,方便扩大搜索范围。想要找到极光站也不难。而且,我们首先可以排除西边我们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大海。”
荆如意看了眼陈墨,又看了看躺在一旁的娜塔莎:“发电机是2000瓦的,即便我们每天只开8个小时,剩余的燃油,也只能维持75天。而且,我们有三个人,这些罐头大米就算是省着点吃,最多也只能支撑一个月。”
“食物你不用担心,这里有渔具,我可以钓鱼。而且,在你刚刚昏迷的时候,我回到飞机失事的地方看了一下。我和娜塔莎的行李箱和背包从水里面飘了出来,我把它们从冰底下捞了出来,正放在外面晾着。
在我的背包里,有两瓶善存复合维生素,可以用来补充维生素。放心吧,我不仅是一名医生,更是一名野外探险家。就算是在南极,也一样可以生存下去。”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旁边的娜塔莎呻吟一声,清醒了过来。
荆如意连忙呼唤:“娜塔莎,你还好吗?”
“呜,还好…这里是那里?好痛,我们在哪?”
“我们在一处废弃的小型科考站,是陈墨救了我们,又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娜塔莎转头看向陈墨,满眼感激:“谢谢你,陈,之前我感觉我快见到死神了。陈,是你把我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
“别客气,娜塔莎,你还有伤在身,不要乱动。”
“谢谢,我感觉现在好了很多。就是,有些饿了…”
“正好,我们煮了粥。”
陈墨上前,把娜塔莎扶了起来,让她靠在小木屋的墙壁上。
娜塔莎除了左胸下面受的伤,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势。在经过九转回春丸的治疗之后,已经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手臂还有些使不上力,容易牵动伤口。
陈墨端着米粥,喂她喝了一些。
同时,荆如意也给娜塔莎简单讲述了一下她昏迷后的经历。
当得知陈墨在暴风雪中拖着她们两人走了十几公里,来到这处小木屋,娜塔莎顿时感动不已:“陈,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你现在靠着,我再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陈墨拉开娜塔莎的外衣,掀开里面的毛衣里衣,只见她左侧胸部下方,有一处伤口,伤口旁边还浸染了大片血迹。
看到这一幕,荆如意有些惊讶:“娜塔莎,你确定你没有问题吗?”
娜塔莎点头道:“当然,我能感觉到,我的伤口似乎在快速愈合。有些痒痒的…”
荆如意看向陈墨:“陈墨,你之前给她吃的什么药?”
“那是我们家祖传的神药,九转回春丸。可以治疗各种内伤、外伤,能够快速止血,加速伤口愈合。”
娜塔莎惊叹道:“很神奇的中药,那一定很贵吧?”
陈墨点头:“确实很贵,幸好我这次带了三颗。”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亲爱的陈,等我好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陈墨又取出一颗九转回春丸,递给了荆如意:“你也吃一颗吧,应该能让你的腿快速好起来。”
荆如意凑过去闻了闻,有些惊讶道:“有麝香、红花、三七……味道很纯正,还有些我不知道的,确实是很好的伤药。我…我可没那么多钱报答你。”
“救命要紧,吃了吧。”
“谢谢。”
荆如意接过九转回春丸,就着热水吃了下去,很快便隐约感觉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
忙完这些,安顿好两个伤员,陈墨也感觉到一丝困意,起身爬到上铺便睡了起来。
极昼期间,南极没有夜晚,窗外是一片明亮。风声在远处呜咽,像被困的巨兽,却丝毫穿不透这厚厚原木垒成的小木屋。
与屋外的风声相比,屋内显得有些安静,只有上铺传来陈墨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荆如意躺在下铺靠墙的位置,左腿被夹板固定着,传来一阵阵钝痛,但比起之前在雪地里被拖着前行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这已经好了太多。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股从胃部蔓延开的暖流,似乎正顺着血脉游走,不仅极大地缓解了疼痛,甚至让她那有些疼痛麻木的肢体,都逐渐恢复正常。这药效,还真是立竿见影,好的出奇。
荆如意轻轻侧过头,旁边是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的娜塔莎。这位俄罗斯科考队员同样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上铺的床板。
“如意,他睡着了。”娜塔莎声音还有些沙哑,是冷风和伤痛留下的痕迹。
“嗯。”荆如意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上铺边缘垂下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放松地垂着,完美的像一件艺术品。
娜塔莎轻声问道:“如意,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荆如意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我也不清楚。在飞机上,我们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似乎很安静。灾难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太快了。吴富春和伊万(飞行员)……瞬间就消失了。我以为我们死定了,随着飞机沉入幽暗的大海。是他…救了我们…”
荆如意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在生死危机关头,那个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救出了她们。在暴风雪中,也是这个身影拖着她们两个人走了十几公里,翻山越岭来到了这处小木屋。
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他完全可以放弃两个伤员,独自逃生,谁也没有理由去指责他。但他却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没有丢下两个累赘,反而把她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那不仅需要善良,更需要勇气、力量,精神。
第282章 娜塔莎的直接
“如意,他拖着我们两个,走了多久?”娜塔莎问。
“我不知道。”荆如意轻声说:“感觉像一个世纪。风雪打在脸上,什么都看不清。而且,中间还要翻过山岭,是他,一个一个背着我们,抱着我们翻过了山。甚至,我都有些绝望,想放弃……但他没有。”
娜塔莎点了点头,脑海中似乎也浮现出一幅画面,陈墨独自一人在冰天雪地中拖着她们两人艰难前行,不抛弃,不放弃。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的听着陈墨的呼吸声,那声音此刻成了这冰原孤屋里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不知过去多久,荆如意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醒上铺的陈墨:“他给我接骨时,手法很专业。还有那颗药……效果实在太好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腿在恢复…”
“我的胸口也是。”娜塔莎的手轻轻按在绷带上:“之前的伤口应该很深,流了很多血,我自己清楚有多严重。但现在,除了虚弱,痛感已经越来越轻……”
“如果算上这颗药,他救了我们两次。”
娜塔莎看向上铺陈墨的手:“他什么也没有过多解释。只顾着安顿我们,生火,煮粥,照顾我们…然后他自己只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爬上去睡了。这一切好像理所当然,他就像是电影中的英雄…”
“英雄吗?”荆如意喃喃道:“电影里的英雄,总是有光环,有明确的目的,或者……有所图。可他好像有些…”她以前遇到太多利己主义者,像陈墨这样在绝境中毫不犹豫对陌生人伸出援手的,太少了…
“他能图什么?”娜塔莎苦笑一下,牵动嘴角:“在这南极腹地,两个重伤的女人?财富?地位?还是……”她没说完,摇了摇头:“在他的眼睛中,我只看到了真诚、善良、可靠,没有别的目的。”
“也许,他是一个很纯粹的好人。”荆如意说,这个定义在当今世界显得如此朴素乃至奢侈:“一个在极端环境下,本能选择善良和承担的好人。”
“善良需要力量。”娜塔莎低声道:“他有力量。不只是拖拽我们的体力,还有那种……精神上的力量。不崩溃,不抱怨,只是去做。”
“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他。”娜塔莎诚实地说:“我的命是他给的。如意,我记得你们华夏有一句谚语,叫做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嫁给他,给他生几个孩子?”
荆如意也有些惊讶:“娜塔莎,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娜塔莎侧脸看向荆如意:“当然没有。如意,你不觉得他很帅吗?还这么有能力。他好像还是一个探险家,听起来就很酷。”
荆如意一时愕然,连忙说道:“娜塔莎,我们才认识多久,你还不了解他。”
“那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华夏不是还有一个成语,叫做一见钟情?多浪漫。还是在这样的南极…哦,就像电影里的英雄和公主一样,传奇的故事。”
“我觉得,你应该先问问他,是否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怎么了?只要还没有结婚,我可以竞争…”
见娜塔莎越说越来劲,荆如意一时也有些无语。但当她再次抬头看向上铺,不知怎的,心中也萌生出一些特殊的想法…
娜塔莎努力的抬起右手,用自己的指尖,轻轻触碰陈墨的指尖:“陈,等你醒来,我要正式谢谢你。用中文,说‘谢谢’。还要问问你,需不需要一个俄罗斯的女朋友…”
“他可能会不好意思。”荆如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
“他是个好人,好人不该被亏待。”娜塔莎的声音带着斯拉夫人特有的执拗。
“当然。睡吧,娜塔莎。”荆如意说:“明天……会好起来的。”
“嗯,晚安,如意。”
“晚安,娜塔莎。”
两人不再说话,并排躺在一个被窝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和上铺那令人心安的声音。
风雪依旧在屋外肆虐,但这间小小的木屋,此刻却像怒海中的方舟,承载着三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灵魂,以及一些悄然滋生的、超越感激的复杂情愫。
对陈墨,这个谜一样的救命恩人,她们有太多的疑问,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在一起。
一觉睡醒,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右上角的时间,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七个多小时。
此时,下铺的荆如意和娜塔莎还在沉睡。
吃了“九转回春丸”之后,会激发她们的身体潜能,将体内更多的能量用于修复伤口。因此,服药前期会有些嗜睡,醒来后会感到饥饿。
陈墨刚煮好米粥,热完罐头,两个女人就闻着饭菜的香气醒了过来。
陈墨用两个铝制饭盒给她们盛了一些粥,又把筷子勺子递给她们。
此时,娜塔莎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
喝着米粥,吃着罐头,娜塔莎忽然抬头看向陈墨:“亲爱的陈,你有女朋友吗?”
陈墨吃了一口牛肉罐头,摇头道:“目前还没有。”
“你要女朋友不要?介不介意有一个俄罗斯的女朋友?”
荆如意有些惊讶,没想到娜塔莎竟然来真的。
陈墨也一时愕然,这毛妹这么直接的吗?
“娜塔莎,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我想追求你。”
“我觉得,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些,好嘛?”
听到这话,娜塔莎明显有些伤心:“陈,你是拒绝我了吗?是我不够漂亮吗?还是我不够大?”
“呃,眼下,我们应该先解决生存问题,不是吗?对了,你们两个伤还没好,我去看看能不能钓两条鱼回来,给你们补补身体。等你们伤好一些,我再去寻找极光站。”
说罢,陈墨转身来到外面,检查了那一套鱼竿,又从储物空间取出来一些饵料制作一下,便提着一个铁皮小桶,拿着冰镐出了门。
等陈墨出了门,娜塔莎才看向荆如意:“如意,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呃,应该没有吧?”
“一定是我太着急了,你们华夏人都讲究含蓄。不像我们俄罗斯的姑娘,喜欢就是喜欢。”
“也许吧。”不知怎的,看到陈墨没有答应娜塔莎,荆如意还有些小高兴。
走出屋外的陈墨,将木门紧紧关上。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像一把冰做的锉刀,刮过陈墨裸露在外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直透肺腑。还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下一刻,陈墨直接启动代谢掌控,加快新陈代谢的效率,让身体产生更多的热量,很快便驱散了严寒。
极地的白昼光线是一种单调而明亮的灰白,天空低垂,与无边无际的雪原在视线的尽头模糊了界限。风声比昨夜小了许多,但依然如游魂般在冰原上打着旋儿,卷起细碎的雪沫。
陈墨将手中携带的工具全都收进储物空间,随后快速朝着北方走去。
木屋处在一处山谷中,周围都是泥土地,只有走出木屋一定的范围,才能来到海上的冰面。
西面也有大海,但西面是坠机的方向。陈墨这次钓鱼,也是顺便去北方探索一下。
走了三五公里,陈墨来到一处看起来冰面较为平整,且靠近一条被冰雪覆盖、但依稀能看出曾是冰裂缝或潮汐通道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往往鱼类活动更频繁。
陈墨取出冰镐,快速的凿击冰面。
“咚!咚!咚!”
沉闷的凿击声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出很远,随即又被风声吞没。
冰层远比想象中厚实坚硬,细碎的冰晶溅到脸上,很快融化,又瞬间冻成更小的冰粒。
费了好一番功夫,陈墨才凿出来一个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不规则冰洞。
陈墨搓了搓手,取出渔具,先挂上一套较短的鱼线鱼钩,试一试浅水区的鱼类。
鱼线缓缓垂下,没入幽暗的水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耳畔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股清晰而短促的力道传来!陈墨手腕迅速向上一抖,鱼线瞬间绷紧!
一股不大但很活跃的挣扎力道从水下传来。陈墨快速地收线,一条银白色、身体几乎透明、长约二十厘米的鱼被提出了水面。它在冰面上剧烈地弹跳着,鳃盖一张一合,可没蹦几下身体就冻僵了。
“冰鱼?”陈墨认出了这种南极特有的鱼类,它血液中缺乏血红蛋白,几乎是透明的,能在极寒缺氧的水域生存。
这是个好兆头!
第283章 垂钓南极
首战告捷,陈墨将那条已经冻僵的冰鱼丢进桶里,继续下钩。在垂钓的同时,陈墨将鱼钩不断的往上收。利用饵料的香气,将海水底下的鱼儿往上吸引。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又陆续钓上了几条体型相仿的冰鱼,还有几条身体侧扁、呈灰褐色、带着深色斑纹的“南极牙鱼”的幼鱼,这些小家伙牙齿已经初显锋利,挣扎起来颇有劲道。
南极气温极低,鱼类普遍生长缓慢,一年能长两三厘米就不错了。二十公分的鱼,可能就是已经活了十来年的老鱼了。
半个小时后,上鱼的频率加快,陈墨猜测应该是鱼饵的香气把周围的鱼都吸引了过来。
随后,陈墨果断利用储物空间,以自己为中心,以水下14米为半径,快速捞了一遍。
精神力达到28点之后,陈墨收取物品的范围已经达到了14米。
这一网下去,便收获了大大小小近百条鱼类。基本上都是一些冰鱼和犬牙鱼,而且个头都不大。
陈墨并不满足于这些小鱼,他知道,真正能提供大量热量和蛋白质的大家伙,往往在更深、更冷的水域。
陈墨当即将短鱼线换成那卷最粗、标注长度超过三百米的鱼线,绑上一个更大更坚固的钩,挂上大块的铅坠儿,又将一条犬牙鱼直接挂在钩上,缓缓放入冰洞。
为了钓大鱼,陈墨还将之前的冰洞又扩大了许多。
鱼线通过那个老旧的木质绕线轮吱呀呀地放出,一圈又一圈。线轴上的标记数字不断跳动,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线还在放,仿佛要坠入无尽的深渊。
南极的海水冰冷澄澈,能见度极高,但也深不可测。他要挑战的是生活在水下数百米乃至上千米的深海居民,南极鳕鱼。
放出将近三百米鱼线后,陈墨停住了。他将绕线轮固定好,把鱼线在手套上绕了两圈,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水下的动静。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陈墨忽然感觉手指间缠绕的鱼线猛地一紧,一股力量顺着鱼线传来!不是试探,不是轻啄,而是一股庞大、沉重、蛮横无理的拖拽力!
陈墨顿时来了精神,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低喝一声,腰腿发力,死死稳住身体,双手猛地抓紧绕线轮的手柄。
“上钩了!是个大家伙!”
线轴被拉得吱嘎作响,疯狂向外转动。陈墨不敢硬抗,怕鱼线断裂,而是适当放线,让那股狂暴的力道得以宣泄。
他能感觉到水下的生物在疯狂下潜、甩头,试图挣脱。这不是冰鱼或小牙鱼能有的力气!
一场无声的角力在冰洞上下展开。陈墨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利用绕线轮的阻力和自身强横的力量,一点点消耗着对手的体力。
冰冷的空气不断侵蚀着陈墨的热量和力量,陈墨直接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口白砂糖,落在嘴里,补充体力。继续与下方的鱼儿角力。
钓深海大型鱼类,从来都是一个体力活。只有那些身强体壮的成年壮汉,才能扛得住,坚持的住。
拉锯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水下挣扎的力道终于开始减弱。陈墨抓住机会,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收线,每一圈摇动都异常沉重。鱼线一寸寸从幽蓝的海水中升起,带着沉重的分量。
终于,一个巨大的、暗色影子在冰洞下方隐约浮现。
陈墨本可以直接将其收进储物空间,但他却并没有那样做,而是猛地用力一提!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一条体长足有一米五、身体粗壮、头部硕大、背黑腹白的大鱼破水而出,重重摔在冰面上!它剧烈地拍打着尾巴,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冰屑飞溅。
这是一条体重接近四十公斤的南极鳕鱼,鱼龄应该已经超过20年。绝对是南极鳕鱼中少有的大个头儿。
看着冰面上这庞然大物仍在做最后的挣扎,陈墨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心中的喜悦和成就感,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冷。
或许是这条大鱼的开光带来了好运,或许是找到了合适的鱼层,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墨又陆续钓上了几条大小不一的犬牙鱼和几条体型稍小但肉质鲜美的南极鳕鱼。
有垂钓技能和钓鱼佬永不空军的加持,陈墨前后钓了七八条体重超过十公斤的南极鳕鱼。
至于开始那条最大的,则是活着被陈墨收进储物空间存了起来。
当极地的天色开始出现变化,气温开始下降,陈墨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趟出来的收获颇丰:超大号的南极鳕鱼一条,冰鱼和小牙鱼百十条,八条十公斤以上的南极鳕鱼,十几条小一些的南极鳕鱼和犬牙鱼。
有了这些“战利品”,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食物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陈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工具,返回木屋。
等回到木屋附近,陈墨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来两条10公斤以上的鳕鱼,两条七八公斤重的犬牙鱼,以及十几条小型的冰鱼、银鱼,朝着木屋走去。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股冰寒的雪气,冲进了屋子。
“我回来了。”陈墨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一手提着装满小鱼的鱼桶,另一手提着绳索,上面串着四条大鱼。
正靠着床头低声交谈的荆如意和娜塔莎同时愣住,话语卡在喉咙里。
她们的目光首先被陈墨手中提着的大鱼吸引,随即又落在那堆的满满的鱼桶上。几十条鱼,像一串奇异的冰原果实,就这样被陈墨提在手中。
小屋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我的天……”娜塔莎湛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忘记了胸口的隐痛,撑起身体:“陈墨,这……这些都是你钓的?”
荆如意也怔怔地看着那堆鱼,作为科学家,她清楚在南极冰钓的难度,尤其是在他们这种简陋装备和恶劣环境下。这不仅仅是运气,这简直是……奇迹。
她抬头看向陈墨,他脸上带着未褪尽的寒气,睫毛上凝着细霜,神情依旧沉稳,仿佛这些都不算什么。
“陈……陈墨,”荆如意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你太厉害了!这些鱼够我们吃很久了。我们……我们不用再担心食物了!”
娜塔莎已经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点亮了她苍白却开始恢复血色的脸:“英雄!你真是我们的英雄!这么多鱼,够吃好多天了!”她激动地想要下床,被陈墨一个眼神制止。
陈墨将最大的几条鱼小心放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呼出一口白气,看着两女眼中由衷的惊喜和崇拜,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嗯,运气不错。今晚清蒸鳕鱼,熬鱼头鱼骨汤,给你们好好补补。”
几句话,加上眼前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小山的食物,驱散了娜塔莎和荆如意心中对未来生存的惶恐。
希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具体而温暖,让两个女人对陈墨更加感激、依赖。
然而,陈墨带给她们的惊喜,还不止这些。
第284章 舌尖上的南极
格洛克17和复合弓
疯狗战术刀,海豹突击队最爱
铁皮炉子上,暖红色的火光舔舐着那口圆柱形的铝锅。
小木屋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了海洋深处精华与简单调料后,在热气激发下蓬勃而出的、直击灵魂的味道。
陈墨正背对着床铺,在那张简陋的木桌边忙碌。
桌上摊开着几条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鱼:一条南极鳕鱼肥美的中段被利落片成了薄厚均匀的鱼片,码在一个勉强充当蒸盘的扁平罐头盒盖上,上面只撒着陈墨从储物空间取出来的食盐,以及几丝他用筷子从另一个蔬菜罐头里仔细挑出的、充当去腥增香之用的姜丝。
旁边的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里面沉浮着一些较小的冰鱼和牙鱼块,以及几块同样来自罐头的、软烂的土豆和胡萝卜,汤色浓郁,油脂被充分熬煮出来,在表面形成一层诱人的光晕。
陈墨的动作有种行云流水般的沉稳,一把崭新的疯狗战术刀被当做了菜刀,处理食材的手法异常专业。
刮鳞去内脏,刀走直线,干净利落;片鱼时手腕稳定,每一片的厚度都恰到好处;熬汤时控制火候,先大火滚沸逼出浮沫撇去,再转小火慢煨,让鱼肉和骨骼中的胶原蛋白和鲜味物质缓缓融入汤中。
荆如意靠在床头,鼻翼微微翕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陈墨的背影。
作为一个常年与数据和仪器打交道、饮食常常将就的科研工作者,荆如意从未觉得食物的香气能如此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抚慰她受伤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更让她惊讶的是陈墨展现出的这份娴熟。在飞机残骸旁他是果断的救援者,在冰原上是老练的垂钓大师。而此刻,在这烟火气中,他俨然又变成了一位沉稳的厨师。
这种多面性和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迅速找到生存之道,并提升生活质量的能力,让荆如意感到一种深层次的震撼。
娜塔莎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半坐起来,眼睛几乎粘在了那锅翻滚的鱼汤和即将放入简易蒸架的鱼片上。
“好香……上帝,我从来没有觉得鱼汤的味道可以这么香!”她用力吸着气,仿佛想把这香气全部储存进身体里,胸口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陈墨,你以前是厨师吗?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我祖母在圣彼得堡冬天煮的鱼汤,但那需要很多香料和鲜奶油……你只有盐!”
陈墨没有回头,专注地将撒好盐和姜丝的鱼片盘放入一个架在锅上的、用铁丝临时弯成的蒸架上,盖上能找到的最大盖子(一个变形的金属托盘)。
“不算厨师,只是自己爱琢磨。”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被浓郁的香气拉长。
终于,陈墨熄灭了蒸锅下的火,揭开“盖子”。一股更加纯粹、猛烈的鲜蒸汽“噗”地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小屋。
那鱼片经过短时间蒸制,已然变成了纯白色,肉质紧实而润泽,盐分恰到好处地引出了鱼肉本身的清甜,仅有的几缕姜丝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其上。
鱼汤也被盛了出来,奶白色的汤汁浓稠,鱼肉嫩滑,简单的罐头蔬菜炖得软烂,吸收了汤汁的精华。
陈墨将食物分成三份,端到荆如意和娜塔莎面前的小凳子上,又递上那几张烙饼。“趁热吃。”
娜塔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鱼汤,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滚烫的鲜美在舌尖炸开,瞬间席卷了所有的感官。那不是简单的味觉享受,而是一种近乎救赎的体验。
对于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身体和精神都备受摧残的荆如意和娜塔莎而言,这一口热汤,一片嫩滑的鱼肉,所带来的慰藉,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更猛烈。
娜塔莎几乎要将脸埋进汤碗里。她先是小口啜饮,随即放弃了矜持,几乎是贪婪地吞咽着。
奶白色的汤汁浓郁醇厚,带着鱼肉释放出的天然油脂和胶质,滑过喉咙,温暖直达胃底,然后化作一股股热流向冰冷的四肢蔓延。
娜塔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暖流甚至渗透到了胸口的伤处,似乎那神奇的药丸在得到如此优质的能量补充后,正在加速起效。
鱼肉更是让她惊喜,清蒸的犬牙鱼片,肉质紧实如蒜瓣,却丝毫不柴,只有纯粹的、来自深海冷水的清甜与鲜香,仅有的那点盐和若有若无的姜丝,像最高明的画师,轻轻勾勒出味道的轮廓,将食材的本味烘托到极致。
“呜……”娜塔莎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抬头看向陈墨,蓝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陈墨!这真是你做的?就在这里?用这些东西?”
她挥舞着勺子,指向简陋的炉灶和粗糙的罐头盒子:“这简直是魔法!比我妈妈,不,比我奶奶的鱼汤还好喝一百倍!我在莫斯科最好的餐厅也没喝过这么鲜的汤!”
她性格本就外向热烈,绝境逢生后又得到如此熨帖的照料,情绪如开闸的洪水般奔涌。她看着陈墨沉默擦拭刀具的侧影,火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再次无限拔高。
他不仅仅是救命恩人,不仅仅是在风雪中拖行她们的坚韧男人,此刻,他更像一个创造者,一个能在荒芜和绝望中,凭空变出温暖、美味和希望的巫师。
“你知道吗,”娜塔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美味而有些颤抖,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陈墨:“在我们西伯利亚的老家,老人们常说,在冰天雪地里,能给家人带回猎物、又能把猎物做得香喷喷的男人,是天神赐给家庭的珍宝。他们是最勇敢的猎人,也是最温柔的丈夫。”
说着,娜塔莎都脸颊不知是被汤的热气熏红,还是因为话语里的暗示:“陈墨,你就是这样的男人!我想再次申请做你的女朋友!就在这里,南极!我们可以先恋爱,等救援来了,我们就结婚!”
她的话大胆而直接,带着俄罗斯姑娘特有的率真和浪漫,在逼仄的小木屋里掷地有声。
娜塔莎并非完全开玩笑,而是这种极端环境下,情感和依赖的急剧发酵,让她将内心最直白的欣赏和倾慕脱口而出。
陈墨所展现出的全方位的可靠——安全上的、生存上的、乃至此刻生活品质上的——对一个身处险境、身心脆弱的女性而言,其吸引力是致命的。
娜塔莎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一旁的荆如意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娜塔莎那么外放的情绪,但内心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对方。
荆如意悄悄抬眼看向陈墨,他正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他的额头还有未擦干的汗迹,是刚才在炉火前忙碌留下的。他的侧脸线条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分明,沉静而专注。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悄然在荆如意素来以理性和逻辑构筑的心防中滋生。
那不仅仅是对同伴能力的认可和感激,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是欣赏?是依赖?还是……娜塔莎话语中暗示的那种可能性所带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想起飞机失事时的绝望,想起腿骨扭曲时的剧痛,想起被他拖着穿过风雪,看着他宽厚背脊时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安心。
而现在,这安心被这碗热汤、这片鱼肉无限放大、具体化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冷世界里,这个男人悄然撑起了她们生存下去的全部希望和尊严。
“陈墨,”荆如意的声音更加柔和,带着真诚的赞叹:“你的厨艺真的令人惊叹。不仅仅是好吃……这顿饭,让我感觉……我们好像还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而不是被困在世界尽头的冰原上。再次谢谢你,不仅仅是为这顿饭。”
第285章 你充Q币吗
小企鹅
面对两女毫不吝啬的赞美,还有娜塔莎更加直白的“告白”,陈墨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因为热汤和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吃饱了,伤才好得快。”
陈墨言简意赅,似乎完全没有被娜塔莎大胆的言辞影响,只是又取出一瓶善存复合维生素放在桌上:“再吃点这个,补充一下维生素。”
他没有回应娜塔莎的告白,只是用最实际的方式继续着照料。
这种沉稳,这种在赞美和“表白”面前都丝毫不乱、依旧专注于实际事务的态度,反而更增添了他身上的神秘感和可靠度。
娜塔莎见他没回应,也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样的男人更有味道,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着陈墨:“不管,反正我觉得你是最好的!如意,你说对不对?”
荆如意被她问得一愣,对上娜塔莎促狭又期待的眼神,脸颊微微一热,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含糊地“嗯”了一声。
小木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温暖。炉火噼啪,鱼汤的香气与一种朦胧的情感悄然混合。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严寒和孤寂,窗内却有热气腾腾的食物、逐渐恢复的生机,以及两个女性对一个男人悄然升级、逐渐超越感激的倾慕。
吃饱喝足,三个人闲着无事,又没有任何娱乐设备,便聊起了天。
荆如意研究的是高空物理,目前正准备研究南极极光,娜塔莎是研究大气和空间科学的。她们两个人算是同一个专业类型,也是之前在南极考察中认识,并成了好朋友。
一聊起天,两人便说起了天文地理,空间大气,各种专业名词,陈墨也不太懂。
两个女人很快便察觉到陈墨插不上话,娜塔莎便主动问道:“陈,你是专业的探险家吗?怎么什么都会?还懂神奇的中医和厨艺?”
陈墨调整了一下躺姿,木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只是一个业余的探险爱好者,四处走过一些地方。也学过不少东西。中医是家学,小时候跟着长辈认过些草药,懂点皮毛,应急而已。至于厨艺……一个人走得久了,总得想办法把自己喂好点。”
“能跟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
“当然……”陈墨缓缓开口,他的经历听起来零散而跳跃,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人生是由无数段不同的旅程拼接而成。
“你给我们吃的那个‘九转回春丸’,也是你们家传的中药吗?太神奇了!我感觉好得特别快。”
“嗯,算是古方改良。”陈墨的回答依旧简洁。
话题从陈墨环游世界的经历,再跳到中医和文学,陈墨总能接上话,并用他特有的、略带幽默和诗意的视角进行解读或比喻。
他讲在雨林中辨识可食用植物的趣事,形容某种热带水果的味道“像爆炸在舌尖的甜味烟花”;说起在沙漠夜晚看到的星空,称之为“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低得仿佛能摘到”。
他的语言充满画面感和独特的趣味,让那些遥远的经历变得鲜活可感。
荆如意和娜塔莎渐渐听得入神。她们平常要么埋头实验室研究数据,要么常驻野外台站搞研究,生活大多严谨甚至枯燥。
陈墨口中那个色彩斑斓、充满冒险和奇遇的世界,对她们而言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
而且,在陈墨的描述里,没有炫耀,只有平静的叙述和对世界细致入微的观察,这种沉稳内核下的丰富,格外令人着迷。
就在陈墨和两个女人在南极木屋中分享彼此经历的时候,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了一些离奇的盗窃案。
樱花国北海道某雪冷工厂中,一位仓库管理员在清点库存时,惊讶的发现少了两吨珍贵的雪藏米,立刻调取监控,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与此同时,樱花国青森县,某苹果储存仓库中,也发现少了两吨世界一号苹果,而且少的还都是二三斤重的“果王”级苹果。
法兰西某军需仓库内,一位少校揪着一个军需官的衣领问道:“快说,是不是你倒卖军需物资?”
同样的事情还在不同的地方发生。
美利坚某大型枪械商店的仓库里,仓库保管员发现少了两支格洛克手枪和2000发子弹。
美利坚某户外用品店内,少了两把复合弓和600支箭矢。
某超市内丢失了200瓶善存维生素……
当然,这些失窃案注定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痕迹。至于会不会演变成灵异事件,就不好说了。
又是一夜过去,娜塔莎和荆如意的伤势都已经好的差不多,恢复了生活自理能力。
此时,三人坐在一起,也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打算。
荆如意坐在床前,拿着一支记号笔,在墙上的旧挂历上写上1~75,又在旁边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从我们坠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坠机之前,根据太阳所在的方位,我大概判断出坠机的地方在小木屋的西边,根据这个就能分清东西南北。排除西边,只需要寻找东、北、南三个方向。”
陈墨开口道:“北方也可以排除了,我之前钓鱼就是去北边。那里也是一片大海。”
荆如意点点头:“那就更好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往东或者往南,先看看大概的情况,再回来跟我们说一下,我们给你做分析。”
娜塔莎也接话道:“我们两个对南极都比较熟悉,你把看到的具有标志性的参照物都记下来,可以帮助我们更快的判断方向。”
陈墨点点头:“好,那你们两个先在家里等着,我今天就出去一趟。”
荆如意又说道:“我上衣口袋里有一些水果糖。50g的水果糖,大约有300卡路里,关键的时候能救命。你带着吧。还有,你的保温杯里,多装一些肉粥。你这一天来回要走40km,还是在雪地中,一定要携带足够的食物和装备。”
娜塔莎也说道:“对了,你应该知道吧,现在的南极正处于极昼,太阳是从南面升起来的。正午时,太阳在正北方,高度角最大。然后向西北方向偏,继而向东南方向移动,在天上转圈。到了午夜时候,太阳在正南高度角最小。现在在早上,太阳向东南方向移动。”
“在纯净的空气中,你的视线可以超过10km。再加上望远镜,可以帮你看得更远。注意节省体力,不要逞强。”
“还有,一般人的右腿比左腿强壮,以为是笔直的往前走,其实会往左偏。而且,受到南半球地转偏向力的影响,你的方向会更往左偏,一定要注意。如果分不清方向,就通过观察地上影子的夹角,保持基本的方向。”
“南极的风雪比较多,地上的脚印很快会被覆盖,你要注意寻找周围的参照物。一座山,一座冰川………”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千叮咛万嘱咐,就像是要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面对两个女人的唠唠叨叨,陈墨也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他知道她们都是为自己好,也因为自己是她们的希望。
等陈墨出门的时候,娜塔莎又把自己的红色毛线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陈墨:“亲爱的陈,戴上他,会让你更暖和一些。”
陈墨戴上帽子,告别两女,便出了小木屋。
他隐约记得,电影中的讲过,小木屋处在一处半岛上,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海洋,只有南方是陆地。
但南方相对于小木屋来说,是一片扇形区域,需要沿着扇形搜索。所以,陈墨直接从东南方向开始找。
二十公里的距离,对于拥有3倍常人体质的陈墨来说,并不算太远。
他一路朝着东南方走了十几公里,就见偏东方向果然是一片海洋,海边还有一队企鹅正在走路。
那些企鹅见到陈墨,一点都不害怕,排着队朝着陈墨走了过来,显然是把陈墨当成了落单的倒霉蛋同伴。
因为企鹅是南极唯一一种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所以看到同样两条腿走路的人类,不仅不会到害怕,还会把人类当做大一点的企鹅。
那一队企鹅来到陈墨面前,好奇地围观着这个大个子,其中一个还走上来叫了两声,那声音好像在问:“你充q币吗?”
第286章 南极血案
南极公约中有一条规定,人类在野外遇到企鹅时,是不能上前抚摸的。就算企鹅主动找你贴贴,你也要忍住不能装傻说自己不认识企鹅。
难得碰到企鹅这种生物,陈墨立刻拿出手机,跟这些企鹅来了几张合影。
那些企鹅也不怕人,就在旁边看着。
领头的企鹅还歪了歪脑袋,示意陈墨这个“大企鹅”跟上队伍,别再落单了。
陈墨也在想,要不要将这些企鹅练成宠物,让它们帮自己去探路。但想了想又放弃了,不只是因为南极公约,还因为这些企鹅喜欢成群结队,而且走得慢。
看着天空偶尔飞过的几只南极贼鸥,要是能抓到几只做宠物,就有了空中的眼睛。
当然,陈墨也不着急寻找科考站。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极,也要四处看一看,玩一玩。
跟那些企鹅分别后,陈墨继续往南方走,很快又看到前方海边浮冰上躺着两只海豹,在悠闲的晒着太阳。
看到陈墨,其中一只海豹还抬起头,转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又趴了回去。
陈墨正准备离开,就见那浮冰边缘的海面上忽然探出一个巨大的脑袋,一面黑一面白,赫然是人称“海洋街溜子”、“邪恶胖茄子”的虎鲸。
两个海豹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到来,那探出头的虎鲸已经用脑袋压碎了浮冰,一口咬住了一只海豹的尾巴,将其拖入了海水中。
完了,豹毙了。
那海豹被拖下水之后,立刻疯狂划水,还想逃跑。看起来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实则绝无生还的可能。
只见那虎鲸一个冲锋,脑袋使劲往上一顶,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海豹,瞬间变成了“升空豹”。
被一辆重达6吨的虎鲸迎头撞击,这头海豹今天也是撞大运了。
此时的海豹已经五脏俱废,肋骨全碎,游泳不会,倒头就睡,又被虎鲸掏心掏肺。
如此凶残的一幕,把另一只海豹看得亚麻呆住,连忙逃跑。
虎鲸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海洋恶势力,谁见谁倒霉。
很多时候,虎鲸的攻击行为并不是为了捕食,只是因为手欠。
海豹遇到变成升空豹,海狮遇到变成海飞狮,路过的魔鬼鱼都被一尾巴拍飞,直呼虎鲸才是海洋里面的真魔鬼。
亲眼目睹了一场海洋血案,陈墨也并未停留,又往南走了一段距离,没找到极光站,便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准备吃点东西。
陈墨在雪地中走了二三十公里,再加上加快了新陈代谢速度,体能消耗也比较大。
单靠保温杯里的粥和鱼肉什么的,自然吃不饱。不过,陈墨还有更好的东西,法兰西24小时单兵口粮。
法国军粮向来被称为军粮界的爱马仕、天花板,据说是由米其林大厨亲自配置,营养均衡,口味丰富,品类繁多。
陈墨取出一盒单兵口粮,撕开外面的塑料保护膜,打开里面的硬纸壳,便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里面有:饼干、奶酪、巧克力,果酱、软糖、牛轧糖,麦片、浓汤、金枪鱼,火炉、纸巾、净水片,咖啡、苦茶、热可可,还有桂鱼蔬菜饭,古斯古斯鸡肉。
当然,所谓的火炉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可折叠加热器,配备6片固体燃料,还有一盒火柴。
陈墨将小火炉折叠一下,放上一枚燃烧片并点燃,又将一个金枪鱼罐头放到上面加热。
随后,陈墨又取出一袋麦片,撕开口之后,直接往里面倒入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冲泡一下。
喝了一包麦片,快速吃完热好的金枪鱼罐头,又吃了牛轧糖,巧克力棒,蘸着果酱吃了三种不同口味的饼干。又冲泡了一杯热可可,一杯柠檬茶。
不多时,陈墨便将一份法兰西大兵,一天的口粮全部吃完。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这法兰西的单兵口粮这么丰富,是去打仗的还是去野餐的?
甚至,这份法国大餐里面还贴心的准备好了垃圾袋,方便回收餐后垃圾。
不过,陈墨也并没有把这些垃圾留在南极污染环境,而是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些食物,陈墨并没有拿出来给荆如意和娜塔莎分享。一来和她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二来也不好解释东西的来历。
回去的路上,陈墨沿着海边走了一圈,把储物空间当成捞网,一路捞取14米范围内的浅水鱼虾。
只可惜,南极气温太低,浅水层的鱼类太少,个头也都太小。体长超过10公分的都不多。
除了捞到一些浅水的冰鱼、小鳞犬牙鱼,还有少量的南极磷虾。
另一边的小木屋里,自从陈墨离开之后,屋内顿时显得空旷冷清了许多。为了节省柴油,发电机也被暂时关闭。
荆如意和娜塔莎穿着厚厚的保暖衣,一起躺在被窝里,用心听着屋外每一丝风声的变化,心跳的频率似乎都与那风雪的节奏相连,不自觉的那个在风雪中寻找出路的男人而担心。
几乎是躺的太久了,娜塔莎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惊讶地发现胸口原本沉闷的痛感和紧绷感几乎消失了。她试探着深呼吸,除了轻微的虚弱感,竟没有太大不适。
“如意,我的伤……好像已经全好了!”
这句话提醒了荆如意。她一直沉浸在担忧中,几乎忽略了自身的状况。闻言,她也小心地动了动左腿。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长时间固定导致的僵硬和些许酸麻。
荆如意迟疑了一下,对娜塔莎说:“扶我一下,我想下床试试。”
娜塔莎利落地翻身下床,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她走到荆如意床边,伸出手。荆如意借力,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左腿挪下床,脚掌接触到冰冷的地面。她屏住呼吸,慢慢施加重量,竟然不痛。
荆如意又尝试迈出一步,虽然姿势还有些别扭,左腿不敢完全用力,但确确实实,骨骼支撑住了身体,没有传来任何骨折应有的尖锐痛楚。
她扶着娜塔莎的手,在狭小的木屋里缓缓走了几步,步伐越来越稳,脸上的惊愕逐渐被难以置信的欣喜取代。
“真的……不疼了。”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隔着厚厚的衣物,仿佛能感觉到内部愈合带来的微热:“这怎么可能?这才两三天……”
“是陈墨的药!”娜塔莎肯定地说,眼中也充满了惊叹:“那个药丸比想象中的还要神奇!我胸口的伤也是,愈合速度快得吓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感激。断骨重生,重伤速愈,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常规范畴,近乎神迹。
而如此珍贵的药物,陈墨竟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们这两个萍水相逢、甚至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
荆如意的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比炉火更甚。那不仅仅是对药效的惊叹,更是对赠药者这份毫无保留的、厚重的善意感到动容。
在资源就是生命的南极,一颗如此神奇的药,其价值无法估量。他救了她们的命,还用如此宝贵的东西加速她们的恢复……
这份沉甸甸的感动,瞬间转化为了更深的担忧,荆如意转头望向外面:“他只有一个人,外面风雪那么大,极光站还不知道有多远……陈墨,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
荆如意重新坐回床边,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娜塔莎也收敛了笑容,坐在旁边:“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她像是在安慰荆如意,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能把我们救出来,能钓到那么多鱼,还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饭……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的。不对,上帝保佑,一定不要让陈遇到危险。”
第287章 公平竞争?
小木屋中,两个女人闲来无聊,话题一直围绕着陈墨展开。
“他真的很特别,对吗?”娜塔莎轻声说,眼神有些迷离:“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又好像什么都看得很淡。在南极这样的地方,也能生活的很好,做饭的时候那么认真……可我们夸他,甚至……”她想起自己那晚直白的“宣言”,脸上微热:“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荆如意没有立刻接话,也在回忆着与陈墨有限的交流,他沉静的眼眸,简洁却有效的行动,偶尔流露出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和,似乎格外让人着迷。
“也许,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荆如意慢慢地说:“不求回报,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那才更难得啊!”娜塔莎的语调升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这样的男人,现在哪里去找?如意,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我是一定要追求他的!”
荆如意心中一跳,也开始仔细审视过自己对陈墨的感觉,那里面混杂了太多的感激、依赖、敬佩和好奇。这些情绪不知何时,也开始转化为了喜欢。
或许,是从飞机上他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救出去。或许,是他在暴风雪中不离不弃。或许,是他点亮了这间小木屋,也点亮了生的希望的那一刻。
此刻听到娜塔莎这么说,荆如意发现自己也不愿意去否认。
她的沉默,在娜塔莎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娜塔莎笑了起来,没有嫉妒,反而很坦然的说道:“你看,你也是!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他。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管陈墨选择了谁,都没有关系。无论结果怎样,我们现在是共患难的姐妹,以后也是,好不好?”
荆如意被娜塔莎的坦率和直接弄得有些无措,但心底却奇异地松了一下。压抑的情感被点破,反而不再那么令人心慌意乱。
看着娜塔莎真诚的眼睛,荆如意轻轻点了点头,也露出了笑容:“嗯,公平……”
荆如意话还没说完,就听“嘎吱”一声,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身影,弯着腰挤了进来。
“陈墨!”两个女人同时惊呼,立刻从床边站起,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的惊喜和急切。
陈墨反手关上门,摘掉结满冰壳的防风镜和面罩,露出冻得发红的脸,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白霜。
“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娜塔莎连珠炮似的问,已经凑到跟前,想帮他拍打身上的雪,又怕碰到他可能冻伤的地方。
荆如意也走上前几步,虽然没说话,但关切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他是否受伤,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安心。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找到极光站。不过,东面也是冰川和大海。已经可以确定,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在一片半岛上,接下来只需要往南方寻找就行了。”陈墨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
荆如意点头道:“辛苦你了。能够排除东面,找到极光站就更容易。你一定饿了吧?今天我来做饭吧。”
“那我去把发电机打开,暖和一下。”
“你们还是在屋里吧,我去开就行。”说着,陈墨又走出了木屋。
柴油发电机长期暴露在风雪中。绳子已经有些老化,用力过猛容易拉断。
不多时,陈墨重新回到屋中,屋内的电灯和暖炉已经被点亮,荆如意和娜塔莎正在抢着做饭。
荆如意还先煮了一些温水,倒进另一个盆子里,端到陈墨面前:“你先洗洗手,洗洗脸,暖和一下。”
“谢谢。”
“别客气,我们也只能做这些了。”
陈墨简单洗了把脸,脱下外衣挂起来晾着,便坐在火炉旁休息起来。
两个女人煮了一些米粥,热了罐头和鱼肉。
娜塔莎手脚利落地盛好粥,递给陈墨时,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和沉稳的眉眼,心中那股澎湃的感激、倾慕和后怕混合在一起,冲动之下,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平安回来!”娜塔莎飞快地说完,脸上泛起红晕,却大胆地看着他,蓝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小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旁的荆如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娜塔莎的主动和大胆,让她有些自愧不如,也感到一丝无措。下意识的看向陈墨,心中忍不住想着,我是不是也该主动一些?
陈墨端着粥碗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很自然的微笑:“也谢谢你的关心。”
荆如意正有些失落,抬头却见陈墨对她笑了笑,以开玩笑的口吻道:“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荆如意瞬间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将一盒金枪鱼罐头递给陈墨:“我…也谢谢你平安回来。要是没有你,我们两个可能也无法生存下去。”
说着,荆如意也鼓起勇气,在陈墨另一侧的脸颊亲了一下,随后连忙转身。
娜塔莎爽朗一笑:“如意,你早该这样了,心里的……”
娜塔莎还没说完,荆如意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看着荆如意有些慌乱的动作和羞红的脸,陈墨自然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假装没有发现,低头吃了口罐头,心中感慨:这该死的魅力,还真是无法掩饰……
吃过饭,陈墨给两女详细描述了一下一路上所见到的冰川、山坡、海洋沿岸等等。
荆如意一边记录分析,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善那一幅简易地图。娜塔莎也在一旁补充一些自己的分析。
忙完这一切,两女都有些疲惫。她们身上的伤刚好,今天又提心吊胆了一天,此刻完全放松下来,就有些困倦。
反倒是陈墨,尽管今天来回走了六七十公里的路,此刻仍旧精神饱满,正坐在暖炉旁边思考以后的打算。
荆如意和娜塔莎并排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长久以来,她习惯与数据、仪器和浩瀚星空打交道,情感对她而言,是比极光形成的过程更复杂难解的存在。她习惯于观察、分析、推论,却不善于表达,更遑论争夺。
可娜塔莎的直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荆如意内心的怯懦与回避。如果连尝试都不曾有过,将来是否会后悔在这世界的尽头,错过这样一个人?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压过了她素有的矜持。
见陈墨坐在炉边出神,荆如意深吸一口气,做起身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的空凳子上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感受到暖炉的热度,也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陈墨,”荆如意开口,声音比平时稍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见过南极的极光吗?我是说,真实的。”
陈墨转过脸,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暂时还没有。其实我这次来南极旅游,就是想看看这里的企鹅、海豹,还有真正的极光。”
“嗯……极光,也叫欧若拉。在距离地面一百多公里的大气层,来自太阳风的高能电子,撞击高空大气中的原子或分子。手机的原子和分子回到基态,发出的光就是欧若拉。两个月后的极夜就能看到。
欧若拉这个名字来自于罗马的黎明女神。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说欧若拉是一头巨鲸掀起了波涛,飞到了天上。还有一个传说,说欧若拉是逝去少女的灵魂。”
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暖炉的红光上,仿佛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积蓄勇气:“传说很浪漫,不是吗?尽管我知道它是太阳风与磁场碰撞产生的物理现象,但有时候,看着那些光芒在夜空中流动变幻,还是会觉得……它像是有生命的,在诉说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陈墨,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如果我们能平安离开这里,等到合适的季节,也许……我们可以一起看看南极的极光。它和北极的,不太一样。”
最后一句,声音轻了下去,荆如意耳根微微发热。这大概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邀请和隐含心意的话了。
没有娜塔莎那样炽热的行动,只是有些笨拙的试探和靠近。
陈墨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她话语里那些细微的波动,那些隐藏在科学描述下的、柔软的情感脉络。
他能感受到这份喜欢的重量。不同于娜塔莎如火般的热情,荆如意的情感更像极光本身,初时静谧,需要耐心等待和仔细分辨,一旦显现,却有着动人心魄的、清冷而恒久的美感。
此刻的主动,对她而言,已是极大的突破。
“好。”陈墨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笃定:“等安全了,咱们一起看。”
得到陈墨肯定的回复,荆如意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之前所有的酸涩和不安。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暖炉上,感觉那火红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底最深处。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炉前,关系好像悄然间更近了一步。
不远处的床铺上,看似已经睡着的娜塔莎,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中有失落,有不甘,随即又产生了一股更加旺盛的斗志。
第288章 钓鱼危机
第二天醒来,吃过饭后,由于外面风雪太大,陈墨并没有选择外出,而是准备等风雪停了再出去。
此时,娜塔莎感觉自己完全好了,起身来到陈墨面前:“陈,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你再帮我检查一下吧,看看伤口是不是已经完全愈合。”
说着,娜塔莎已经解开外衣,脱掉毛衣,掀开里面的保暖衣,将胸口完全暴露出来。
陈墨解开之前缠绕的绷带,底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只有一小片伤势初愈的红印。
陈墨点点头:“放心吧,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是吗?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你帮我摸一摸,再仔细检查一下…”
说着,娜塔莎主动拿起陈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陈墨顿时感觉一股柔软温暖的触感传来,下意识抓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原本的患处:“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
“那周围呢?”
“也不疼了。”
“那就全好了。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
不得不说,这毛妹的胸怀,确实比荆如意更宽阔一些。
荆如意在一旁看了看娜塔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随后又有些泄气,天生的,真的没法比…
等陈墨把手收回,娜塔莎还有些失落,不甘心的把衣服重新穿上:色诱失败。
陈墨又看向荆如意:“如意,我给你检查一下腿吧。”
“哦,好…”荆如意连忙回应:他果然是关心我的。
荆如意脱下外衣,掀起里面的保暖裤,露出原本受伤的小腿。只见几天前还青紫红肿的腿,此刻已经完全恢复,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陈墨又捏了捏腿骨,点点头:“骨头已经完全接上,恢复的很完美,没有任何错位。”
给两女检查完身体,三人一时间也无事可做。屋外风雪肆虐,屋内却有种风雨飘摇中难得的安宁。
娜塔莎正拿着一本从木屋角落翻出的、纸张泛黄的俄语旧杂志,随意的翻看着。
荆如意则是转向正在用匕首削着一小块木头、不知要做什么的陈墨,用汉语轻声开口:“陈墨,之前听你说话,好像对气候方面也有很深的了解,是研究过相关的知识吗?”
陈墨手上的动作未停:“也没有,就是去的地方多了,见过一些地方的气象站,也听护林员、老渔民讲过些当地看天气的土法子,和你们专业的不能比。”
“民间智慧往往很精妙,”荆如意顺着话题说下去:“有时候,我们通过卫星云图和高空探测器分析的数据,和当地老人‘看云识天气’得出的结论,会惊人地一致。自然界的规律,既藏在最精密的仪器里,也藏在最朴素的观察中。”
说到自己熟悉且热爱的东西,荆如意眼神变得明亮了些。
陈墨似乎很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就像中医,有些理论现代科学未必能完全解释,但千百年来验证有效的方子,自有其道理。”
他顿了顿,主动延伸了话题:“比如你们研究的极光,古人看见,认为是神迹或吉凶之兆,赋以无数想象和传说;你们用科学揭示其物理本质,但这并不妨碍它继续承载人类的浪漫情怀。两者并不矛盾,只是理解的层面不同。”
这番话,既接住了荆如意的专业话题,又以其独特的、融汇了传统与现代的视角进行阐释,深刻而通透。
荆如意听得入神,心中对陈墨的欣赏又深了一层:“你说得对。有时候,过分追求数据和模型,反而会忽略现象本身带给人的最直接的震撼和思考。”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在观测站凝视极光的时刻:“那种美,是超越物理参数的。”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用汉语流畅地进行下去。
陈墨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或是以他丰富游历中的见闻作为佐证,或是用一些意想不到却贴切的比喻,将看似深奥或枯燥的话题说得生动有趣。
他讲起在青藏高原听到的关于“雪山神光”的传说,与极光现象可能的关联;说起在海上航行时,老水手如何通过星月和云霞预测风暴,其中蕴含的大气动力学原理。
他的语调始终平稳,但偶尔穿插的一两句略带诙谐的点评,或是描述某个奇特遭遇时的淡淡笑意,总能恰到好处地触动荆如意的笑点。
她发现自己竟不时被逗得轻笑出声,这是被困南极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放松和愉悦。
她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落在陈墨脸上,看着他说话时沉静的眉眼,看着他削木头时专注的侧脸,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亲近感和吸引力,在她心中蔓延。
她甚至主动分享了一些自己求学和工作中的趣事和囧事——那些她平时绝不会轻易对人言说的、略带笨拙的真实一面。
陈墨总是很耐心地听着,偶尔给出理解或安慰的简短回应,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包容。
然而,这和谐而逐渐升温的汉语交流圈,却将另一个人无形中隔离在外。
娜塔莎起初还试图听听,但很快就放弃了。她掌握的汉语仅限于日常问候和基本词汇,对于荆如意和陈墨之间涉及的科研、哲学、各地风土人情的深度交谈,完全如听天书。
她只能看到荆如意脸上越来越放松、甚至泛起浅淡红晕的笑意,看到陈墨的注意力都在与荆如意的对话上,那种专注的倾听姿态,是她未曾得到过的。
娜塔莎放下那本杂志,坐在床沿,一会儿看看相谈甚欢的两人,一会儿无聊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湛蓝的眼睛里渐渐浮起焦躁和一丝被忽略的委屈。
她想加入,却插不上嘴;她想引起陈墨的注意,又怕打扰了他们的谈话显得不懂事。
终于,在荆如意又被陈墨一句话逗得抿嘴轻笑时,娜塔莎忍不住了,她用带着明显口音、磕磕绊绊的汉语提高声音问:“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小木屋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荆如意的笑容顿了顿,看向娜塔莎,意识到她们似乎无意中冷落了同伴,心中掠过一丝歉意,但同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胜利者般的小小窃喜——至少在这一刻,陈墨的注意力,更多在她这里。
陈墨也转过头,看向娜塔莎,用俄语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在聊一些各地的天气传说,没什么。”
就在此时,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陈墨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观察了一番,转头道:“你们在屋里等一下,我出去看看。要是风雪停了,我就出发。”
荆如意有些担心:“要不今天休息一天,还是别去了。”
娜塔莎也开口道:“陈,明天再出发,也不晚。”
陈墨微微摇头:“没事,我出去看看,顺便再钓一些鱼,多储备一些食物。”
“那…你先等等,我给你煮一些粥,你带在保温杯里。”
不多时,陈墨带着钓鱼装备走出木屋,沿着东南方向继续向南搜索。
虽说暂时不缺食物,但南极鳕鱼的味道确实相当不错。陈墨也想多从深海里钓一些南极鳕鱼,存放在储物空间。
大约走了十几公里,陈墨再次来到海岸线边,并沿着海岸线向南搜索了一段距离。
暂时没有找到极光站,陈墨就取出冰镐,准备凿个冰窟窿钓鱼。
就在此时,陈墨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天然的冰窟窿,周围还有一些企鹅在休息。
陈墨便直接走了过去,取出钓具,挂上鱼饵,放到300米下,开始垂钓。
不多时,就陆续有犬牙鱼和冰鱼上钩。到了第五条,触发了钓鱼佬永不空军,又是一条十多公斤的南极鳕鱼被直接收进储物空间。
那些企鹅见陈墨钓到鱼,都围了上来,显然是想蹭吃蹭喝。
陈墨取出一些小鱼丢给它们,便继续钓鱼。
大约钓了两三个小时,陈墨总共钓到十几条十公斤以上的南极鳕鱼和深海犬牙鱼,总重量接近两百公斤。
南极鳕鱼一公斤大约两百到四百之间,深海犬牙鱼每公斤大约二百五到四百五之间。这些鱼获加起来,也有个五六万。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就在陈墨又一次挂上鱼饵,准备下钩垂钓的时候,心中突地一跳,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远处的冰层下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磅礴的吼声。
陈墨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起渔具,朝着海岸线狂奔……
第289章 彼此温暖
等陈墨跑开一段距离,那些企鹅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连忙朝着岸边跑去。
此时,如果从高空俯视整个冰面,就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从冰层下面穿过,还伴随着犹如雷鸣般沉闷的吼声。
当那黑影掠过陈墨刚刚所在的冰面附近,一条巨大的尾巴猛然朝着冰面上拍了一下,二三十公分厚的冰面顿时裂开。
紧接着,冰面上的裂缝瞬间向周围蔓延,形成了大面积的碎裂坍塌。一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企鹅,瞬间淹没在海水中。
陈墨刚来到海岸线附近,冰面的碎裂已经蔓延到脚下,整个人瞬间跌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尽管陈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及时踩水,并拍打冰面,跃出了冰凉的海水,可胸口以下还是被海水浸透,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
陈墨立刻加快新陈代谢,同时快速朝着小木屋方向奔去。途中,陈墨又吃了不少白砂糖,以及从单兵口粮里面取出来的能量棒,巧克力等。
等陈墨跑到半中间,天气又开始发生变化,一场风雪突然来临,陈墨身上的衣服也开始结起了冰霜,挂上了白雪。
好在陈墨体质远超常人,再加上高速的新陈代谢,给身体带来了大量的热量,贴近皮肤的衣服逐渐被暖干。
在暴风雨中,陈墨依旧健步如飞,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在雪地中奔跑了十几公里,回到了小木屋。
到了小木屋旁边,陈墨先把发电机打开,随后才推开门,走进了屋内。
当看到陈墨满身冰霜走进屋的那一刻,正坐在床上聊天的荆如意和娜塔莎顿时愣住,随后荆如意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跑了过去:“陈墨!”
娜塔莎也紧随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陈!”
陈墨脱下已经被冻成了盔甲的冲锋衣,露出了笑容:“没事,就是不小心掉进海里了…”
“怎么会没事?你先别说话。娜塔莎,立刻煮一些粥。”
“哦,好!”娜塔莎也有些慌乱,下意识的听从了荆如意的安排。
荆如意也顾不得羞涩,很快便帮着把陈墨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一丝不挂,又把那些衣服全都放在了外间。
陈墨一手捂着要害,正要去拿衣服换上,却被荆如意制止:“你…身上凉,先躺在炉火边。”
说着,荆如意又把床上的垫子毛毯铺在火炉旁边,让陈墨躺上去。
陈墨此时也确实消耗了很多热量,回到屋内后就适当降低了新陈代谢的效率,体温也在逐渐降低,也先躺在了火炉边,并拉过毯子盖在身上:“我真没事。”
“你不能有事!”荆如意的眼眶有些红,也顾不得娜塔莎还在旁边,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娜塔莎见状,连忙问道:“如意,你要干什么?”
荆如意头也不抬,继续脱衣服:“火炉热的太慢了,我要用我的体温,帮助陈墨恢复体温。”
听到这话,陈墨连忙把新陈代谢的效率调到更低,体温也快速下降。
此时,荆如意已经脱掉了全部的衣服,掀开毛毯,俯身趴在了陈墨身上。
“还说没事,你身子这么凉,体温还在下降…”
此时,一旁的娜塔莎也反应过来:“如意,你做的对,我也要帮着陈恢复体温。”
说话间,娜塔莎有样学样,把上铺的毛毯也拿下来盖在两人身上,并褪去了全部的衣服,躺在了陈墨另一侧,抱住了陈墨的胳膊。
“陈,你身上好凉。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暖热的!”
看着躺在另一侧的娜塔莎,荆如意也顾不得吃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帮着陈墨恢复体温。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陈墨忽然觉得,这次掉进海里,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过了一会儿,陈墨又有些苦恼起来。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陈墨又是一个血气旺盛的大小伙子,也没有柳下惠的品质,某些本能反应也藏不住。
荆如意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面色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陈墨只能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冰心诀,并把新陈代谢又调低了一些。
荆如意强忍住心中的羞意,又怕被娜塔莎看出端倪,只能把头埋在陈墨怀里,倾听着陈墨的心跳。
娜塔莎也有些心急:“如意,陈墨的体温,好像还在下降。要不,还是我来吧。”
“别,我就行。你先去看看粥,别糊了。”
娜塔莎这才想起来,锅里还煮着粥呢,连忙起身去关火,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春光外露。
陈墨也感觉有些难受,把新陈代谢重新调整到正常水平,体温也逐渐恢复。
此时,荆如意轻哼了一声,连忙抬头看了眼娜塔莎,生怕被发现什么。
陈墨睁开双眼,看了眼已经红透了的荆如意:“如意…要不你先起来吧。我有些饿了。”
感受着陈墨的体温已经恢复,荆如意连忙坐起身来,低着头穿好了衣服。又去打开陈墨的行李箱,把他的衣服也拿了出来。
娜塔莎见到陈墨已经起来穿衣服,连忙问道:“陈墨,你真的好了呀?要不要我再帮你…”
陈墨视线扫了一下,连忙说道:“娜塔莎,我已经好了,你也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
闻言,娜塔莎有些失望,却也只能先穿好衣服。
很快,荆如意把煮好的粥和热好的罐头递给陈墨。
陈墨也立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并简单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我正在那冰上钓鱼,一头路过的鲸鱼用尾巴打碎了冰面,我没来的及上岸,不小心掉到了海里。”
娜塔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危险了。陈,你浑身湿透,又冒着冰雪一路跑回来,真的没事吗?要不,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我可以照顾你的。”
荆如意连忙开口:“要不…还是我来吧…”
陈墨轻咳一声:“放心吧,我是习武之人,体质比常人更好。不怕冷。”
“习武之人?猜你是空夫?好厉害!”娜塔莎更加好奇:“陈,真的有空夫吗?就像电影里的李小龙那样?”
陈墨点点头:“确实有。我们家也算是医武传家,之前给你们吃的九转回春丸,就是用祖传配方配制的。”
“酷!”
等吃过饭,荆如意还是不放心,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陈墨的额头,生怕他会发烧,好在一切正常。
此时,陈墨回忆起之前的场景,从那冰下闹出的动静来看,应该不是海洋街溜子虎鲸,应该是长须鲸、座头鲸,甚至可能是蓝鲸。
几吨重的虎鲸,绝不可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看来,这南极垂钓也是有风险的。
夜晚,陈墨经历白天的消耗,又有些疲惫,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了。
荆如意躺在下铺,脑海中又回想起之前的场景,忍不住一阵面红耳热。抬头看到陈墨的一只手搭在床边,荆如意抬起自己的手,轻轻触碰陈墨的指尖。
一旁的娜塔莎趴在荆如意的耳边,小声说道:“如意,你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陈,对不对?”
“深…”荆如意面色更红了。
“承认吧,如意。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陈他太优秀,太强大了,他的身材也很完美……”
听着娜塔莎的话,荆如意忽然鼓起勇气:“娜塔莎,我也不会让着你的。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
这一刻,两个女人之间的竞争,正式放在了明面上。
第290章 感情升华
第二天,陈墨早早醒来,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开始做早饭。
昨天,两个女人为了救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用体温给他取暖。这份情意实在难得,陈墨也准备做一顿大餐,好好感谢感谢她们。
在做菜的时候,陈墨还特意取了一份法国单兵口粮中的调料包和罐头,让口味更加丰富。
煮粥的时候,陈墨也加入了一些特A级雪藏米,又加入了一些鱼肉,煮了一份鱼肉粥。
饭菜的香气,很快唤醒了两个还在沉睡的女人。
荆如意看到正在做饭的陈墨,连忙下床走了过去:“你怎么起来了?你应该多休息,做饭可以交给我。”
娜塔莎也被动静惊醒,看到这一幕,也立刻跳了起来:“陈墨!你没事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做饭让我们来就好了!”
她冲到陈墨身边,湛蓝的眼睛上下打量他,眼神中满是担忧。
陈墨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放心吧,我没事。恢复得很好。谢谢你们!”
最后四个字,陈墨说得很慢,很清晰,目光扫过荆如意和娜塔莎的脸,那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真诚的、厚重的感激。
没有多余的言辞,但这简单的感谢,却重若千钧,因为他很清楚昨夜她们为他做了什么——那不仅仅是救助,更是毫无保留的、甚至超越寻常界限的奉献。
这让荆如意和娜塔莎一时都有些无措,脸颊微红,昨夜那紧密相贴的记忆浮现,更添几分羞赧。
“先吃饭。”陈墨似乎不想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将食物分成三份。
依旧是极致的鲜美、热气腾腾的鱼粥下肚,温暖的不只是肠胃,更是心。
两个女人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开始了“责备式”的关心。
“以后冰钓一定要更小心!不能再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荆如意语气严肃,像在叮嘱不听话的孩子。
“就是!下次我们跟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娜塔莎挥着勺子,认真提议。
陈墨只是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并不反驳。
饭后,当陈墨收拾行囊,准备再次去寻找极光站,两个女人却拦住了他。
“不行!”荆如意直接挡在了门口,平时清冷的脸上此刻是不容置疑的坚持:“你今天必须休息,观察一天!就算你体质再强,万一有内寒或者延迟的病症呢?”
娜塔莎也张开手臂,像护崽的母鸡:“对!哪也不准去!在家休息!找极光站也不差这一天!”
陈墨看着面前两张写满担忧和坚决的俏脸,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好。”
于是,这一天成了陈墨被迫“休养”的日子,也成了两女争相表现、无微不至照顾他的一天。
娜塔莎忙着烧水、整理物资,忙前忙后,活力四射,时不时就要问陈墨“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殷勤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还翻出木屋里找到的一副旧扑克牌,硬拉着陈墨和荆如意玩一种简单的俄式纸牌游戏,虽然规则讲得磕磕绊绊,但笑语不断。
荆如意的照顾则更细致入微,她注意到陈墨换下的、还带着海水腥气和汗气的内衣,默默收集起来。
趁着炉火正旺,她用融化的雪水和一小块肥皂,把衣服清洗干净,然后用木枝搭起一个小架子,放在暖炉边小心烘烤。做这一切时,她神情专注,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陈墨看到,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低声道了句:“谢谢,如意。”
午后的时光静谧,娜塔莎不知怎么,又对陈墨的“华夏功夫”产生了浓厚兴趣,缠着他非要看看。
“陈墨!陈墨!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会功夫?就像电影里那样?飞檐走壁?咻咻咻!”她比划着滑稽的动作,满脸期待。
荆如意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原本不相信电影中那种武功存在。但之前那颗“九转回春丸”太过神奇,让她对陈墨的武功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墨见两个女人都眼含期待,便站起身,在屋内有限的空间里,缓缓摆开了一个起手式。
动作不快,却异常沉稳,如古松扎根。随后,他打了一套简短而流畅的拳法。
没有电影里的呼呼风声和夸张跳跃,但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圆融,劲力含而不发,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和隐隐的爆发力。
陈墨的眼神随着拳势移动,专注而凝练,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变,仿佛与这狭小的空间、与自身的呼吸融为了一体。尽显一派宗师的气度。
两女看得屏住了呼吸,她们不懂武术,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动作中蕴含的美感、力量和控制力。
这与她们见过的任何格斗术都不同,更内敛,也更神秘。
收势之后,陈墨气息平稳,面不红气不喘。
看着两女惊叹的眼神,陈墨忽然起了心思,走到窗边寒气最重的地方,面对窗户,微微凝神,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鼓起,然后对准前方桌子上的铝制饭盒,骤然吐气!
呼——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气箭,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穿过一米多的距离,笔直地撞向桌子上的铝制饭盒。那空的铝制饭盒微微摇晃了一下,便停止不动。
“哇!!!”娜塔莎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是什么?魔法吗?”
说着,娜塔莎还跑到陈墨身边,模仿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吐出,却什么都没发生。
荆如意也震惊不已,她迅速用科学思维分析:这是将肺部的湿热空气在极寒环境下迅速冷凝,并加以高度凝练的气息控制喷射出去产生的现象。
但道理归道理,亲眼看到陈墨随意一口吐气能够凝而不散,跨过一米多的距离,吹动桌子上的饭盒,这需要的肺活量、气息控制力和瞬间的能量爆发,简直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功夫”能达到的?她看向陈墨的眼神,除了惊讶,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探究。
看着她们的反应,陈墨似乎觉得有点过了,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淡淡解释了一句:“一点呼吸法的小技巧,没什么实际用处,天冷时玩玩的。”
但这轻描淡写的解释,在两女听来,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感。
此时,荆如意也忍不住问道:“陈墨,你是不是什么古武世家的传人?”
陈墨愕然:“你还看武侠小说?我可不是什么古武世家,只能算是中医世家。至于武术,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大多数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功夫。其实,民国时期就有一些武术大师,比如孙禄堂、尚云祥、宫保田等等。当然,也有被拍成电影的叶问……”
一下午的时间,两个女人都围着陈墨,听他讲述关于武术和中医的故事,也借此了解陈墨的人生。
晚上吃过简单的晚餐,经过一整天观察,两女确认陈墨没有任何不适,才勉强同意他第二天可以继续探索。
这一夜,三人很早就休息了。陈墨依旧睡在上铺,荆如意和娜塔莎在下铺。
黑暗中,娜塔莎翻了个身,凑近荆如意,用极低的气声说:“他真的好厉害,对不对?什么都会,连功夫都这么神奇……我更喜欢他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荆如意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她眼前浮现出陈墨昨天刚回来时的满身冰雕,浮现出他沉稳打拳的样子,浮现出那道白色的气箭……最后又浮现出肌肤相亲,差一点就深入…的场景,面色又红了起来。
“嗯。”荆如意轻声回应了一句,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赢得陈墨的心。
竞争依然存在,甚至因为这一天的共同照顾和新的发现而更加微妙。
有了昨夜的肌肤相亲,荆如意心中的喜欢,已经彻底转换为爱意。
至于娜塔莎,此刻也依然没有放弃。就算是陈墨答应了荆如意,她也不会放弃这个神秘的男人。
风雪仍在屋外徘徊,寻找极光站的路途依旧未知。但这个小木屋里的三个人,彼此之间的纽带,已经越发坚韧。
第291章 两个女人
休息了一天之后,陈墨继续背上行囊出发,寻找极光站的位置。娜塔莎和荆如意也有跟着去的想法,却被陈墨说服。
外面到处都是冰雪覆盖,而且随时可能变天。以两个女人的体力,根本撑不住来回至少40公里的路程。
这一次,陈墨没有想着钓鱼,速度更快了一些,搜索的范围也更大了一些。
一天来回走了五十多公里,又排除了一大段距离。
夜晚,荆如意根据陈墨叙述的情况,进一步完善地图,缩小了接下来要寻找的区域。
“如果你之前的搜索没有任何遗漏,剩下的区域,大概在60°夹角范围内。也就是说,极光站应该就处在这21公里左右的圆弧上。按照你的搜索速度,每天5公里,最多四天。我们就能找到极光站了!当然,如果不考虑返程,或许你明天就能找到极光站。”
陈墨吃着东西,回了一句:“稳妥一些,我还是按照计划搜索,每天回来。对了,这两天跑的比较远,也出了一些汗,身上有些不舒服,我今晚烧点水,简单擦一擦身体。”
一听这话,荆如意和娜塔莎也感觉一阵不适。从出发前往南极那一天开始,她们也有近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
只是这里燃料有限,除了做饭和夜晚睡觉取暖,她们也不敢轻易浪费一点燃料。
“要不,你们也洗一洗?说不定这两天我们就要找到极光站了。”
只是煮两锅热水,洗洗头,擦一擦身体,倒也浪费不了太多燃料。
两女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点头道:“洗一洗也好。”
娜塔莎也开口道:“陈,还是你先洗吧。”
陈墨也没有客气:“行,我先洗,等会儿还要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
一锅热水很快烧好,陈墨先用香皂简单洗了一下头,又重复利用,把浑身上下擦了擦。
这几天在冰天雪地里行走,陈墨经常加快新陈代谢,用于抵御严寒。新陈代谢加快的过程中,也会出更多的汗,身上确实有些脏了。
就在陈墨洗澡的过程中,两个女人就待在外间的走廊上,背对着里屋。
外间的走廊与里屋的卧室并没有完全隔开,下半部分是木质的挡板,上半部分是几层储物架,两个女人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里屋的情况。
听着屋内哗哗的水声,娜塔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忍不住惊呼一声:“oh my god。太完美了,就像大卫的雕像…天呐,那也太…”
听到这声音,荆如意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就算不用回头,她都知道娜塔莎看到了什么。
毕竟,前天晚上,她才亲身体验过那完美的轮廓和惊人的…
要不是当初有娜塔莎,她估计已经和陈墨知根知底了……
陈墨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前天都已经肌肤相亲了。再说,这房间就这么大,总不能把她们两个赶到屋外去。
好在陈墨很快擦洗完毕,换上衣服,还用一把最小的疯狗战术刀刮了刮胡子。
随后,陈墨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人。两个女人互相推让了一番,还是荆如意让娜塔莎先去洗了。
此时,娜塔莎在里屋洗头洗澡,荆如意则是陪着陈墨坐在走廊里。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荆如意靠近陈墨,小声问道:“刚刚娜塔莎回头偷看你了,你…现在是不是也想看回去?”
陈墨连忙否认:“瞎说,我你还不清楚吗?人老实话不多。”
陈墨这话一点也没说谎:人老,实话不多。
荆如意当然不相信:“你老实?相信你才怪…前天晚上,我明明是救你,你却…差点…”
陈墨轻咳一声:“那本能反应,这也没法控制。”
“坏的很。”
“这也不能怪我,你知道的,我是一名中医,擅长针灸,这都是职业病。”
“这怎么还跟职业病扯上关系了?”
“见缝插针…”
荆如意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一头抵在了陈墨身上。
陈墨则是一把抱住了荆如意:“要不,咱俩先去外面?”
“你又想什么坏事?”
“外面冰天雪地的,我能干什么坏事?”
“那…那咱出去走走。”
两人悄然来到门口,小心点打开房门,快速走了出去,并把房门关好。
娜塔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都出去了,忍不住有些失望。她还想着秀一秀自己的完美身材,吸引一下陈墨呢。
另一边,两人来到外面,一阵寒风吹来,荆如意顿时打了个哆嗦。
陈墨直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将荆如意抱在怀里,并加快了新陈代谢。
荆如意立刻感觉到了陈墨怀中的温暖,也不再颤抖,紧紧的搂住了陈墨的腰。
此时,外面的风不算大。
两人来到屋后的山坡北面,避开了寒风,陈墨把怀中的荆如意抱的更紧了一些:“如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荆如意正迟疑着如何回答,陈墨再次开口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说罢,陈墨直接弯腰低头,吻了下去。
“呜…”荆如意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
不多时,荆如意忽然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有点小了…比不上娜塔莎…”
陈墨轻咳一声:“正好,我这个人做人做事,都喜欢一手掌握……”
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陈墨当然也不可能做什么坏事儿,顶多就是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什么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忽然传来娜塔莎的声音,两人才重新回到木屋。
只是此时的荆如意,面色有些过于红润,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轮到荆如意洗澡,娜塔莎也已经穿戴整齐,来到陈墨身边:“陈……你刚刚跟如意去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去附近转转,看看周围的环境。”
“那你能陪着我出去走走吗?我也想在周围看看。”
陈墨看了眼正在洗头的荆如意,点头道:“也好,走吧,咱们去周围转转。”
两人穿上厚实的防风服,推开木门来到外面,沿着小木屋周围被踩踏过、尚未被新雪完全覆盖的痕迹,慢慢踱步。
娜塔莎走在前面半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享受这短暂的、只属于她和陈墨的独处时光。
“陈墨,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是在西伯利亚的边境小镇长大的。冬天比这里短,但也冷得吓人。我父亲是气象站的工程师,母亲是中学老师。”
娜塔莎开始讲述,语调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带着回忆的悠远:“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在雪地里跑,看仪器,学看云。后来选择大气科学,可能也是受他影响。”
陈墨跟在她侧后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性格像母亲多一些,直来直去,喜欢什么就会去争取。”说话间,娜塔莎转过身,面朝着陈墨倒退着走,风雪吹起她帽檐下的金发:“就像我喜欢你,陈墨。”
她总是这么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就那样站在雪地里,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墨,不再掩饰眼中的热烈情感。
“从你把我从飞机里拖出来拖出来开始,从我醒来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你给我们吃药,钓鱼补充食物,你做那么好吃的饭,你那么厉害,又那么安静……我越来越喜欢你。”
“我知道,”娜塔莎吸了吸鼻子,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你可能更喜欢如意。她聪明冷静,和你一样是华夏人。你们有更多共同话题……我看得出来。但是,”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倔强,下巴微微扬起:“我也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喜欢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好!我比她活泼,我比她大胆热烈,我也可以学中文,学你感兴趣的东西!反正……反正以后还长着呢,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带着俄罗斯姑娘特有的坦率和执拗,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又被风雪迅速卷走。
说完,娜塔莎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墨,等待他的回应,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不肯服输的火焰。
看着这个在冰天雪地里对自己大胆示爱、热情洋溢又带着一丝笨拙坚持的女孩,陈墨心中也有些复杂。
拒绝的话不难说,但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这样一个刚刚共同经历过生死、又如此真挚热烈的情感,过于生硬冰冷的拒绝,似乎有些残忍。
陈墨并不讨厌娜塔莎,她的直率和活力,其实也让他觉得温暖。
“娜塔莎,谢谢你。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很勇敢,也很……特别。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找到救援。其他的事情……”
娜塔莎似乎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更旺的斗志取代。他没有明确拒绝!这就是机会!她正要再说些什么——
“陈墨!娜塔莎!”就在此时,屋内传来荆如意的声音。
娜塔莎踮起脚尖,快速在陈墨脸上亲了一下:“我不会放弃的!”
第292章 不速之客
荆如意洗完澡,又把她和陈墨的内衣都洗了一下,在火炉边上烤着。
陈墨也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鱼肉粥加热罐头。
吃过饭,娜塔莎忙着去刷锅洗碗,荆如意开始为陈墨规划明天的路线:“明天,你就要顺着这个方向走……”
此时,陈墨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荆如意胸口的玉观音吊坠上,那玉观音又大又白又圆…
荆如意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捂住了胸口。
陈墨则是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荆如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玉观音,脑子里甚至为自己的肤浅而感到有些自责。
可下一刻,荆如意就意识到有些不对,陈墨之前还说自己信道不信佛,怎么会拜观音?连忙收起手中的吊坠,推了陈墨一把:“装什么呢,你…摸都摸了…”
“我可没装,我是在求菩萨保佑,咱们能够尽快找到极光站。”
“真的?”
菩萨:我不信。
此时,娜塔莎也从外面走了进来:“陈,如意,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
夜晚,三人躺在床上,娜塔莎显得有些兴奋:“啊,今天洗了个澡,真是太痛快了,感觉浑身轻松,好像重新回到了文明社会。”
三人都洗了澡,这种久违的、接近“正常”生活的感觉,让气氛也变得更加松弛柔软。
娜塔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有热水澡、有柔软大床、有无数美食的城市……我一定要请你们吃大餐!最正宗的俄式大餐!红菜汤,鱼子酱,烤肉串……哦,还有伏特加!陈墨,如意,你们一定要来!”她眼中闪着憧憬的光,仿佛那丰盛的大餐就在眼前。
荆如意躺在床边:“那我们先谢谢你了,娜塔莎。不过,我现在最想的,倒不是大餐。”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上铺,想起之前两人一起看极光的约定。
“哦?”娜塔莎挑眉,促狭地问:“那你想什么?和陈墨一起看极光?”
荆如意的脸颊微微一热,并没有否认:“嗯。这是说好的。”
上铺的陈墨也回了一句:“对,都是说好的。”
娜塔莎看着两人如此默契,心里那股酸涩和不甘又冒了头,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宣战,只是半真半假地抱怨:“哼,就知道你们俩有‘约定’。那我呢?我也要一起去看!”
“当然一起。”荆如意转头对她笑笑,语气真诚。
经历这么多,她们之间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情敌关系,有着共患难的姐妹情谊。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话题从将来的畅想和约定,又转到明天的路线规划。最后互相道了一句晚安,才各自睡去。
这一夜,或许是因为清洁后的放松,或许是因为对未来的些许憧憬,三人都睡得格外沉熟。
第二天,仍旧是陈墨率先起身,照例准备简单的早饭。荆如意和娜塔莎也陆续起来帮忙。
就这三人刚做好早饭,正准备开饭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咚、咚、咚。”
不是风声,也不是雪块坠落,更像是敲门声。
三人动作同时僵住。
娜塔莎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有人?是救援队吗?还是其他科考站的人?”她几乎是跳起来就要冲向门口。
“等等!”荆如意却一把拉住了她,脸色有些发白。她常年在外考察,警惕性不低。如果是救援队,发现推不开房门,要么先喊两声,要么想办法开门。
想到此处,荆如意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外面并没有任何回应,
陈墨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拿起墙角的冰镐,走到门前,仔细听了一下。
荆如意有些紧张的拿起一根木棍,跟在了陈墨身后。
娜塔莎也跟着紧张起来,拿起了板凳。
陈墨回头,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拉开了房门。
没有预想中凶恶的野兽,也没有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
门外厚厚的积雪上,站着一个黑白分明、圆滚滚、憨态可掬的身影。
那是一只未成年的帝企鹅,身高不到一米,黑背白肚,脖子下方有一片鲜艳的橙黄色羽毛。
它似乎也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小小的黑眼睛圆溜溜地瞪着门内的景象,尖尖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点困惑的“啊呃”声。
三人都是松了口气,荆如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是一只企鹅,好可爱。”
娜塔莎也惊呼一声:“企鹅!是帝企鹅!活的!好可爱!!!”
“它……它是不是走丢了?离群落单了?”荆如意轻声说,语气里充满怜惜。帝企鹅是高度群居的动物,尤其是在繁殖季节,离群个体往往意味着危险。
那只企鹅似乎适应了门内的光线和人类的存在,它放下抬起的脚蹼,摇了摇身子,歪着脑袋,又“啊呃”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定是!它找不到同伴了,又冷又饿,看到我们的木屋,就过来……求助?”
娜塔莎的想象力开始起飞,她已经蹲下身,试图与企鹅平视,伸出手想摸又不敢:“好可怜……我们收留它吧!陈墨,如意,我们养着它好不好?等它找到同伴再让它走!”
此时,那只企鹅已经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一点也不怕人。
荆如意也是心中一软:“它好可爱。”
“我可以省一点!”娜塔莎立刻接口,热情高涨:“我的那份食物可以分一半给它!它这么小……应该也吃不了多少。”
荆如意也被这可爱的小家伙吸引,转头看向陈墨:“陈墨,我也可以少吃点。”
陈墨看着那小家伙,点头道:“行吧,食物还是很充足的,也用不着你们俩节省口粮。”
陈墨的储物空间里面还有不少小鱼,倒是可以拿来喂养企鹅。
“耶!”娜塔莎欢呼一声,立刻尝试着对企鹅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企鹅似乎听懂了(或者只是被声音吸引),它摇摇摆摆地、以一种滑稽又可爱的步伐,真的踱进了小木屋!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温暖、充满人类气味的地方,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给它取个名字吧!”娜塔莎兴奋地提议:“叫‘雪球’怎么样?‘白肚皮’?”
荆如意也认真思考起来:“要不叫它小黑?”
两个女人热烈地讨论起来,意见不一。
陈墨看着那只有些呆呆笨笨的小家伙:“叫‘阿呆’吧。”
“阿呆?”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这个中文名字,有点疑惑。
“看着挺呆的。”
荆如意看了眼那企鹅,忍不住笑出声:“‘阿呆’……很形象,也挺可爱的。”
娜塔莎想了想,也乐了:“好吧!阿呆就阿呆!阿呆,以后你就住这里啦!”
她试着用新名字呼唤企鹅。企鹅“阿呆”转过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又转回去继续对着炉火发呆。
小木屋里因为新成员“阿呆”的到来,顿时热闹了许多。
娜塔莎和荆如意围着它,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碎鱼块放在小盘子里推到它面前。
阿呆起初有些警惕,但很快就被食物的气味吸引,低头啄食起来,动作一板一眼,憨态可掬。
吃过饭,陈墨并没有停留,再次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去寻找极光站:“如意,娜塔莎,我准备把阿呆带上,说不定还能帮它找到族群。”
第293章 找到科考站
荆如意
法国24小时单兵口粮
听陈墨说要要带着企鹅阿呆一块外出,两女也都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了一句:“如果没能找到阿呆的族群,记得把它再带回来。”
“放心吧。”
走出木屋,陈墨摸了摸企鹅阿呆的脑袋:“跟紧我。”
在驯兽师技能的加持下,阿呆似乎能听懂陈墨的话,老老实实的跟在陈墨身边。
陈墨不再多说,转身选定一个昨天未曾深入探索的方向,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一人一企鹅,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冰天雪地中。
由于寻找的范围逐渐缩小,陈墨在前进的过程中,也更加仔细。每走一段距离,就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寻找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废弃的标杆)。
阿呆则似乎纯粹是在“散步”,时而好奇地啄一下突起的雪块,时而侧着脑袋聆听远处风吹过冰隙的声音,但始终没有落下太远。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道缓坡。坡度不算太陡,但覆盖着厚厚的、未被压实的新雪。
陈墨也不确定那积雪有多深,便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他正估算着最佳路径,身后的阿呆却已经按捺不住。只见它快摇了几步,来到坡顶边缘,然后……毫不迟疑地,肚皮朝下,往前一扑!
那圆润光滑的身体,立刻变成了一个绝佳的“雪橇”,顺着光滑的雪坡,“咻”地一下就滑了下去!速度居然不慢,身后扬起一溜雪烟,黑白身影在雪坡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眼间就平稳地滑到了坡底。
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上的雪沫,回头朝坡上的陈墨叫了两声,似乎在炫耀,又好像在催促:快下来呀!这样更快!
陈墨站在坡顶,看着坡下那只昂首挺胸的企鹅,也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家伙,还知道帮忙探路。”
陈墨又观察了一下雪坡的质地和坡度,找了一处雪层较厚、没有明显障碍的地方,也顺着雪坡滑降下去。
阿呆见他下来,凑近又叫了一声,似乎表示满意,然后继续摇摇摆摆地走在前面,仿佛它才是领队。
小插曲之后,陈墨继续向前。阿呆始终跟在左右,它似乎很适应这种长途跋涉,偶尔停下来用喙整理一下羽毛,或者吃几口干净的雪,从不见疲态。陈墨也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些小鱼喂给它。
然而,南极的天气总是喜怒无常。一人一企鹅正走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上,天色忽然毫无预兆地急速变暗。
陈墨转头看去,就见远方的地平线上,铅灰色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卷、堆积、压近。原本柔和的风力骤然加强,尖锐的风啸声由远及近,卷起的雪沫如子弹一般打在身上!
暴风雪要来了!
陈墨迅速环顾四周,开阔的冰原毫无遮蔽,想要原路返回已经来不及。
“阿呆!过来!”陈墨低喝一声,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来自木屋的铁锹,输的在地面刨起坑来。他必须赶在暴风雪完全降临前,挖出一个足够容纳他和那只企鹅的雪坑!
阿呆似乎也感受到了天地之威的骤然变色,动物本能让它惊慌起来,连忙来到陈墨脚边,发出急促不安的“嘎嘎”声。
风雪以惊人的速度增强,能见度快速降低!狂风卷着冰粒雪块,打得人脸颊生疼,睁不开眼。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雪沫直往口鼻里灌,温度急剧下降。
好在陈墨速度够快,不多时便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雪坑,一把将躁动不安的阿呆塞进坑里最里面,自己也立刻蜷身挤了进去。同时取出一个行李箱盖在上面,要用储物空间收起挖出的积雪堆放在周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片刻之后,暴风雪怒吼着席卷而来。风声如同万千厉鬼齐嚎,雪粒如同沙暴般击打着雪坑的外壁和行李箱。
坑内狭小拥挤,陈墨能感受到阿呆冰凉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瑟瑟发抖。
随着气温骤降,陈墨进一步加快了新陈代谢的效率,并取出白砂糖含在口中,又吃了一些单兵口粮中巧克力、饼干、能量棒等食物。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过了更久,外面咆哮的暴风雨逐渐减弱,风声也逐渐停歇。又过了一会儿,风声总算是恢复到了正常。
陈墨扒开一点洞口堆积的雪,向外窥探。那场暴风雪已经过去,能见度也在逐渐提高。
陈墨松了口气,率先钻出雪坑,活动了一下身体。
阿呆也跟着爬了出来,抖了抖满身的雪,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似乎还好,黑眼睛四下张望。
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借助远处的山川重新判断好方向,陈墨便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呆忽然对着一个方向,连续叫了几声,声音比之前要急促一些。它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看陈墨,又朝那个方向叫。
“阿呆,是不是去过那里,在那里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阿呆又叫了几声,示意陈墨跟上。
陈墨跟着阿呆,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翻过前方的一处低矮雪丘,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的雪地里矗立着一个风向标,地上旁还有一个企鹅形状的铁皮标志,正在随风旋转。
陈墨的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朝更远处望去。只见前方二三里外的雪地上,赫然矗立着一片色彩鲜明的人造物体!
红色、黄色、蓝色的房屋,错落有致,虽然被积雪覆盖了大半,但那鲜明的色彩在南极单调的白与灰背景下,如同奇迹般耀眼!
找到了!
即便是沉稳如陈墨,此刻心中也猛地涌起一股惊喜和如释重负。
“好样的,阿呆!”陈墨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伸手拍了拍企鹅的脑袋。
要不是有阿呆,按照陈墨原定的路线,说不定还要多跑一两个小时的冤枉路,才能找到这处科考站。
在冰天雪地中被困了一个星期,总算是再次找到了人类文明的踪迹,这当然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儿。
陈墨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朝着那片色彩飞奔而去!
阿呆愣了一下,也立刻摇摇摆摆地加速跟上,似乎也感受到了陈墨情绪的剧烈变化。
二三里的距离对陈墨来说,并不算遥远。他一路飞奔,不到十分钟就跑到了地方。
到了近前,还能看到一栋房子上挂着一个牌子:华夏极光考察站。
陈墨走到一处铁皮房屋前拍了拍门,喊道:“有人吗?!开门!救命!”
呼喊声被淹没在风雪中,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处房屋时,只见前方的一处屋子房门打开,走出几个穿着橘黄色厚实考察服、满脸惊愕的华夏面孔。
他们看着这个顶风冒雪而来的陌生男人,以及他脚边那只同样沾满雪沫、正仰头好奇张望的帝企鹅,全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用中文问道,语气中还有些警惕。
这里可是南极科考站,周围二三十公里内荒无人烟,竟然突然冒出来一个大活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陈墨立刻用清晰快速的中文回答:“我叫陈墨!我们乘坐的飞机在附近失事!飞行员和另一位乘客遇难!我和另外两名女性幸存者,荆如意和娜塔莎,一名华夏高空物理学家,一名俄罗斯空间科学研究员,被困在西北方向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小木屋里!我们急需救援!她们还在那里等待!”
第294章 顺利获救
那个中年负责人立刻让陈墨进屋,又询问了一些相关的细节:飞机起飞时间,失事的大致时间、机型、两名女性的现状。
陈墨一一准确回答,甚至描述了木屋里的一些细节和找到的物资。
“立刻准备雪地车!带上急救包、保暖物资和通讯设备!”负责人果断下令,转身对陈墨说:“陈墨同志,请你带路!我们必须立刻去接你的同伴!”
“是!”陈墨毫不犹豫。他看了一眼脚边的阿呆,对负责人快速说:“这只企鹅是跟着我从木屋那边来的,能暂时安置一下吗?”
负责人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阿呆,虽然觉得这组合怪异至极,但还是点头:“可以,先让它待在门厅,别乱跑。”立刻有队员小心地将阿呆引到一边。
很快,一辆履带式雪地车咆哮着发动,带着陈墨和几名携带救援装备的科考队员,冲出了科考站,碾开积雪,朝着那处废弃小站方向疾驰而去。
有了现代交通工具,回程的速度快得惊人。
此时的风雪已经完全停歇,天空甚至透出些许惨淡的日光,能见度极佳。
大约四十分钟后,那个熟悉的小木屋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木屋里,荆如意和娜塔莎正望着窗外,焦急的等待着,担心着陈墨的安全。
突然,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娜塔莎和荆如意同时一愣,猛地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是……是飞机?还是……”娜塔莎的声音有些发抖。
荆如意已经跳起来,冲到窗边,用力擦开冰花,只见一辆红色车头、蓝色车身的雪地车,正卷起雪浪,朝着小木屋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车!雪地车!”荆如意忍不住喊了出来。
几乎同时,雪地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木屋门前不远处。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醒目橘黄色考察服的人跳了下来。
而第一个跃下车的,正是那个她们无比牵挂的高大身影——陈墨!
“陈墨!!!”娜塔莎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推开木门冲了出去。荆如意也紧跟其后,眼眶瞬间红了。
陈墨大步迎上,看着两个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女人,沉声道:“没事了。找到科考站了。他们是华夏南极考察队的,来接我们。”
这时,科考队员们也围了上来,看到从木屋里冲出来的两位行动自如、精神饱满的女性,也都是满脸惊叹。
“不是说飞机失事了吗?你们竟然都没事?”
那位负责人走上前,看着这栋已经废弃了近两年的小站,又看看状态良好的荆如意和娜塔莎,忍不住感慨:“你们在这种情况下存活下来,还保持这样的状态……你们的生存能力,太了不起了!”
闻言,娜塔莎和荆如意几乎是同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她们身前的陈墨。
所有的恐惧、担忧、绝望,所有的温暖、希望、悸动,此刻都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感激和更深沉的情感。
娜塔莎用力点头,眼眶微红:“是陈墨!全都是因为陈墨!是他拯救了我们!”
荆如意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陈墨的侧脸,眼中水光潋滟,那里面包含了千言万语。
是的,一切都因为陈墨。是他将她们从死亡边缘拖回,是他提供了食物和药物,是他找到了救援……是他,在这绝境中,为她们撑起了一片生的天空,也悄然走进了她们的心里。
陈墨能够感受到身后那两道炽热的目光,却也并没有回头,只是对考察队负责人说道:“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不宜久留。”
负责人点点头:“这里确实不安全,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吧。”
荆如意和娜塔莎立刻转身回屋,穿戴整齐,收拾好各自的行李,陈墨也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简单装了一下。
收拾东西的间隙,陈墨又叮嘱了一下两个女人,让她们不要把关于“九转回春丸”的事情说出去,就说自己只是受了轻伤。
两女也都知道轻重,连忙点头。
当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到屋外,回头看着这处小木屋,都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这处小木屋为他们提供了庇护,恐怕他们三人已经丧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娜塔莎和荆如意望着这处小屋,多少还有些留恋。这里不仅仅是一处庇护所,更是她们爱情诞生的地方,是值得她们铭记的地方。
雪地车再次发动,调转方向,朝着科考站驶去。
车窗外,小木屋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白色的地平线后。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成为了三人这次南极之旅中,一个永不磨灭的温暖注脚。
车内开着暖气,娜塔莎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终于彻底放松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她的手,却悄悄握紧了旁边荆如意的手。
荆如意回握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对面的陈墨身上。
此时,车内的科考队员们,也都对陈墨三人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他们常年驻守南极,深知这片大陆的严酷。碰上飞机失事还能活下来,徒步穿越十几公里冰原,找到了这个位置隐蔽的小站生存,更是凭借知识和能力,找到了极光站求援。
这一切听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偏偏又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更难以置信的是,三人看起来状态好得惊人,完全不像是落了难,更像是旅了个游。
“陈墨同志,”之前那位负责的徐站长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敬佩:“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飞机失事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废弃小站的?”
陈墨闻言,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飞机遭遇突发强气流失事,飞行员和另一名男性乘客(吴富春)被抛出身亡;他带着受了轻伤、行动不便的荆如意和的娜塔莎,幸运的找到了那处废弃小站。
幸好小站里有足够的生存物资、取暖设备,才能让他们暂时生存下来,并有时间寻找极光战。
他的叙述平静客观,略去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细节,也略去了“九转回春丸”的存在,只说是随身携带的应急药物和妥善的伤口处理起了作用。
但即便如此,这寥寥数语的描述,已足够让车厢内的科考队员们倒吸凉气。
在零下二三十度、狂风呼啸的雪原上,拖着两个伤员,徒步十几公里,找到庇护所,利用有限的物资生存,积极寻找救援……这其中的艰难、毅力、运气和生存智慧,每一项都堪称奇迹。
“我的天……这简直是极限生存的教科书案例!”一位年轻队员惊叹道,看向陈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陈大哥,你以前受过专业训练吗?还是……”另一位队员好奇地问。
“走过一些地方,懂点野外生存。主要也是运气好,找到了这处小屋。而且,这也多亏了如意和娜塔莎对南极比较熟悉。要是没有他们,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极光站。”
娜塔莎忍不住补充道:“陈墨不只是带我们穿过风雪,找到小屋!他还会钓鱼,给我们补充了食物来源。他还给我们做好吃的鱼汤、清蒸鱼!要是没有他,我们可能早就死了……”
荆如意也微微点头,补充道:“他的急救措施很及时,对伤势的判断和处理也很专业。而且,他总能找到办法。”她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温柔而坚定。
队员们听得啧啧称奇,对陈墨的生存能力更加钦佩。
徐站长也有些感慨:“陈墨同志,了不起!真了不起!回头一定要好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的求生经历!”
第295章 垂钓升级
当雪地车驶入科考站区域,看到那些鲜艳的房屋、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景象,荆如意和娜塔莎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与此同时,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救下娜塔莎,改变其原本已经死亡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0。”
至于荆如意,电影中一直在木屋生活了七十五天。直到燃料耗尽,富春找来救援队的那一刻,她却被雪崩埋在了木屋里。
或许,等过了原本的75天之后,才会收到系统的奖励。
此时,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数已经达到了250点。
陈墨再次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天赋:基因伪装。”
“基因伪装:由于宿主体质已经达到30点,骨骼、肌肉、神经纤维、全身每一处细胞都已经超越常人。本天赋可为宿主完美隐藏体质、血脉、基因的异常。任何方式、任何仪器的检查,都只能得到正常人标准的数据。”
看到这样一个天赋,陈墨也松了口气:“这倒是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风险。”
此时,一行人已经下了雪地车。陈墨三人被迅速安排进站内空闲的宿舍房间,由站里的医生——一位姓李的随队医生——对三人进行了详细的身体检查。
查出的结果自然让人惊讶,三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身体的各项指标也非常正常,甚至就连一点冻伤、擦伤都没有。
尤其是陈墨本人,最近这几天经常在冰天雪地中长途跋涉,竟然也没有任何的冻伤。身体状况好得惊人,各项生理指标甚至优于常驻站内、适应了环境的队员。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满脸不可思议:“你们是怎么在飞机坠毁下完好无损的?”
娜塔莎满脸庆幸:“只能说,这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荆如意摸了摸脖子里的菩萨吊坠:“或许是菩萨保佑吧。”
陈墨也开口道:“其实,当时的飞机坠落之前,距离地面并不算高。又在雪地中滑翔了很长一段距离,有了缓冲和减速。总的来说,我们是非常幸运的。当然,也多亏了那处小木屋,给我们提供了庇护所足够的食物。”
确认三人健康状况无虞,徐站长和站内管理层商议后,决定让陈墨三人暂时在极光站住下,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安排他们搭乘科考船或飞机离开南极。
南极各科考站,大多数情况下是每年补集一次。但在夏季窗口期,除了大船补给,还会有多架次的飞机往返,主要用于人员的轮换、紧急物资运输和科考队的接送。
当然,也有一些有钱人来南极探险旅游。甚至有人直接包机。
荆如意和娜塔莎本就是来南极做长期科考的,自然不着急离开。陈墨也没什么事,当然也不着急。
于是,陈墨、荆如意、娜塔莎,正式成为了这个极光科考站的临时成员。
为了感谢科考站的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情,陈墨主动提出,可以利用自己的“特长”,为站里改善一下伙食,垂钓一些新鲜鱼类。
站里原本就有冰钓设备,但队员们日常工作繁忙,且并非人人都有陈墨那样高超的冰钓技术和耐心。
第二天刚好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陈墨直接带着站里提供的专业冰钻、钓具和两三名好奇的队员作为助手,来到站区附近选定的海冰区域。
娜塔莎和荆如意也跟了过来,她们也想见识见识陈墨钓鱼的过程。
几人全副武装,乘坐雪地摩托拖拽的物资拖车,来到站区以东约三公里的一处海冰区。这里的冰层极厚,相对安全。也是极光站队员们平时冰钓的重要场所。
队员们卸下装备:两台汽油冰钻,数套专业冰钓竿和绕线轮,各种规格的鱼钩、铅坠、拟饵,还有保温箱、折叠椅等。
陈墨没有立刻开始钻孔。他站在冰面上,环顾四周,又蹲下身,用手套拂开表层的浮雪,仔细观察冰层的纹理和颜色。
“陈哥,你在看什么?”科考队员小张好奇地问。
“冰层厚度和结构。”陈墨解释:“颜色偏蓝、透明度高的区域,冰层通常更厚实致密。表面有波浪状纹理的,可能是水下洋流活动区域的标志,那里鱼类可能更活跃。”
他站起身,指向远处一片微微凹陷的区域:“还有那里,积雪的厚度和分布也能反映冰下的地形——凹陷处可能是冰下海床的隆起,容易形成鱼群聚集的‘结构’。”
专业术语从他口中平静说出,队员们听得认真。
冰钻的轰鸣声打破了冰原的寂静。陈墨亲自操作,钻头轻松切入冰层,冰屑喷涌而出。
没过多久,几个大小不一的冰洞就被钻好了。其中一个冰洞,陈墨特意让人用冰钻钻了三次。
陈墨开始组装钓具,他选择不同的配置:一个浅水钓组,目标可能是冰鱼或小型牙鱼;一个中层钓组,针对中型鳕鱼;还有一个深水重型钓组,配备大号鱼钩和粗线,目标是大家伙。
“南极鱼类大多是底栖或近底层,”他一边绑钩一边讲解:“这些知识,想必你们研究海洋生物学的也都很清楚。所以,要针对不同的鱼群,使用不同的钓法。”
他示范如何通过手指感受鱼线传来的细微震动来判断鱼情:“小鱼咬钩通常是快速的、连续的轻啄;大鱼会先试探,然后猛地拖拽。深水鱼上钩时,你会感觉线那头是个沉重的、稳定的力量在往下拉。”
娜塔莎和荆如意都听得很认真,似乎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男人,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欣赏之意。
第一个下钩的是浅水钓组,陈墨将挂好饵料(站里提供的冷冻磷虾)的鱼钩缓缓放入冰洞,放线约五十米后停住。
不到十分钟,鱼线传来一阵密集的颤动。
“小鱼群。”陈墨判断,手腕轻抖,迅速收线。几条银白色、身体近乎透明、长约二十多厘米的鱼被提出水面,在冰面上蹦跳。
“是冰鱼!这么快就上钩了?陈哥果然专业!”
陈墨神色如常,快速将鱼取下放入保温箱,重新挂饵,再次下钩。
这一次,他换上了中层钓组,放线深度约一百五十米。
等待的时间稍长,陈墨却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老猎人,从容不迫。
陈墨忽然说道:“有了。”
众人精神一振。只见他手中的鱼竿微微弯曲,绕线轮开始缓慢但持续地出线。
“这个不小。”陈墨站起身,开始与水下生物角力,时而放线,时而收线,消耗着对手的体力。鱼竿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绕线轮吱呀作响。
“需要帮忙吗?”大刘跃跃欲试。
“不用,还没到那程度。”陈墨的声音很稳。约莫十分钟后,水下的挣扎开始减弱,他开始稳定地收线。
终于,一个银灰色、带着暗色斑纹的巨大身影在冰洞下浮现。
“是鳕鱼!”
陈墨最后一提,一条体长超过八十厘米、肥硕健壮的南极鳕鱼破水而出,重重摔在冰面上,尾巴拍打得冰屑四溅。
“好家伙!这条至少十五公斤!”大刘估量着。
陈墨取下鱼钩,更换钓点,来到最大的冰洞,调整深度,更换饵料,继续垂钓。
他有一种感觉,或许今天,自己的垂钓技能就可以再升一级。
这一次,刚好是第五次垂钓,深水重型钓组下到近三百米深度。没过多久,鱼竿微微一亮,触发了钓鱼佬永不空军的效果。
紧接着,就见绕线轮猛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出线速度极快!
“大的来了!”陈墨眼神一凛,双手立刻握紧鱼竿。那股力量极其凶猛,几乎要把他拖向冰洞。
“陈哥!”小张和大刘同时上前,想要帮忙稳住。
“没事,让它跑一会儿。”陈墨扎稳马步,身体微微后仰,任由那条未知的大鱼拖着数百米的鱼线向深海冲刺。绕线轮的刹车系统发出持续的摩擦声。
这场角力持续了近三十分钟,周围人都为陈墨感到紧张。但他呼吸平稳,手上的动作始终有节奏——放线,稳住,收线,再放线……一点点消耗,一点点拉近。
当那条鱼终于力竭,被慢慢拖向水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冰洞下的影子越来越大,最后,一个体长超过一米五、头部硕大、满口利齿的灰黑色巨物浮出水面。
“犬牙鱼!是南极犬牙鱼!”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这么大的个体……至少有60公斤以上。”
犬牙鱼是南极深海的顶级掠食者,肉质富含油脂,味道极其鲜美,是极地科考站最梦寐以求的渔获之一。这么大的个体,即使在专业渔业中也不常见。
陈墨将这条战利品拖上冰面。犬牙鱼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强有力的尾巴拍打着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此时,陈墨的系统也传来一声提示:“恭喜宿主,垂钓技能提升至LV8。”
第296章 男女之别
去钓到一条大鱼之后,众人都兴奋不已。
“陈哥,你太神了!”小张激动得脸都红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犬牙鱼!”
陈墨活动了一下手臂,微笑道:“运气好,找到了对的深度和位置。继续继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陈墨仿佛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各种鱼类接连上钩:稍小的犬牙鱼,几条中等体型的鳕鱼,还有一些其他种类的南极鱼类。保温箱和冷藏箱渐渐装满。
中午时分,陈墨叫停。清点战果:四条大型犬牙鱼,总重量超过一百五十公斤,四条大的南极鳕鱼,总重量超过80公斤,二十多条冰鱼和其他小型鱼类,总渔获超过二百六十公斤。
“这……这抵得上我们站里过去一个冬季的冰钓总收获了。”小李看着堆成小山的鱼,喃喃道。
回程的路上,雪地摩托满载而归。站里的其他队员闻讯出来迎接,看到这么多新鲜渔获,都发出了惊叹。
“陈墨同志,你这手艺……”徐站长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鱼,笑得合不拢嘴:“今晚全站加餐!”
厨房成了陈墨的第二个舞台。极光站的厨房设备齐全,虽比不上专业餐厅,但比小木屋的条件好了太多。陈墨系上围裙,在站里厨师老周的协助下,开始处理这些渔获。
他先处理犬牙鱼,这种鱼油脂丰富,皮下有一层厚厚的脂肪。陈墨用精湛的刀工将鱼肉片下,切成厚薄均匀的鱼排,用少许盐和黑胡椒简单腌制。
一部分鱼排用平底锅香煎——热锅冷油,鱼皮朝下,煎至金黄酥脆,翻面再煎,锁住肉汁。出锅前淋上一点柠檬汁,香气瞬间爆发。
另一部分犬牙鱼肉,他切成大块,做成了俄式鱼汤。用鱼骨和鱼头熬制奶白色高汤,加入土豆、胡萝卜、洋葱,最后放入鱼肉块,撒上莳萝(站里温室培育的少量新鲜香草),浓香四溢。
南极鳕鱼肉质相对紧实,脂肪少。陈墨选择清蒸。他将鳕鱼切段,铺上葱丝姜片,淋上少许蒸鱼豉油和站里珍贵的几滴料酒,大火蒸制。出锅后泼上热油,激发香气。
冰鱼体型小,肉质极其细腻。陈墨用干煎的方式,撒上一点椒盐,外酥里嫩。
他还用鱼肉馅和站里储备的面粉,包了几大盘鱼肉饺子——这是考虑到北方队员的家乡口味。
晚餐时间,餐厅里前所未有的热闹。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鱼料理:金黄的煎犬牙鱼排,奶白的俄式鱼汤,雪白的清蒸鳕鱼,焦香的干煎冰鱼,还有热气腾腾的鱼肉饺子。
徐站长带头举杯:“这第一杯,敬陈墨同志!感谢你给站里带来这么丰盛的渔获和美食!”
“敬陈墨!”全站队员齐声应和。
陈墨举杯,依旧平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那一餐,是极光站越冬以来最丰盛、最美味的一餐。
犬牙鱼排外酥里嫩,油脂的香气在口中化开;鳕鱼清甜细腻,带着海洋最纯粹的味道;鱼汤浓郁暖心,驱散了极地的寒意。
“陈哥,你这厨艺不开餐厅可惜了!”
“我在莫斯科吃过不少高级餐厅,”娜塔莎认真评价:“但没有一家能把鱼做得这么好吃!陈墨,你真是天才!”
荆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品味着口中的鳕鱼。鱼肉在舌尖化开的感觉,让她想起在小木屋喝下第一口鱼汤时的温暖与感动。她抬头看向陈墨,发现他正安静地吃饭,偶尔回应队员们的夸赞,眼神平和。
荆如意心中暖暖的,他论走到哪里,总能成为中心。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安心。
冰钓的大获成功,再加上一份厨艺展示,让陈墨在极光站大受欢迎。
之后,陈墨又找到极光站的驻站医生李医生。
“李医生,我看站里不少队员有轻微的冻疮和关节不适。我懂一些中医调理的方法,也许可以帮上忙。”
南极气候恶劣,虽然科考队员们防护严密,但极端的低温和干燥还是会导致一些慢性问题:皮肤皲裂、关节僵硬、睡眠不好等。站里的药物只能缓解症状。所以,科考站的工作人员,也需要轮换。
听陈墨有办法,李医生也有些惊讶:“陈墨同志,你真有办法?”
“家传中医,刚好对于冻伤相关调理方面有所研究。”
“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真能帮队员们解决这些问题,我向徐站长申请,给你请功。”
徐站长得知情况之后,也大力支持。
陈墨开始为有需要的队员提供咨询,他仔细询问每个人的症状、作息、饮食,然后给出个性化建议。
对有关节僵硬和寒痛的队员,他推荐了简单的穴位按摩方法,并指导厨房用生姜、红枣、枸杞等食材熬制驱寒汤。
对有皮肤问题的,他也提出了十分有效的应对方法。
他还根据站里的食材储备,设计了几款药膳配方:安神助眠的百合莲子鱼汤,健脾暖胃的山药鳕鱼粥,补气御寒的参芪炖鸡(用的是站里有限的冻鸡肉)等。
这些建议简单实用,效果显着。不到一周,好几个队员反映症状明显改善。
李医生对陈墨越发佩服:“陈墨同志,你这手中医调理,结合了现代极地医学的实际,太实用了!我得跟你多学学。”
于是,陈墨又多了一个“站内健康顾问”的身份,不少队员私下里称他为“陈大夫”。
陈墨也向李医生建议,让他们下次补给的时候,送来一些中药材,可以更好的为站员们调理身体。
与此同时,荆如意和娜塔莎也没有闲着。
荆如意的高空物理与极光研究专业背景,让她很快融入了站里的大气物理课题组。组长赵教授是一位资深极光研究者,看到荆如意的简历和之前发表的论文后,如获至宝。
在赵教授的邀请下,荆如意开始参与站里的极光观测项目。她协助分析最新的全天空极光成像数据,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改进了对极光形态分类的算法。她还和赵教授一起,对站里的电离层测高仪数据进行了重新校准,提高了数据精度。
娜塔莎的大气与空间科学背景同样得到了发挥。她被分配协助气象观测组,负责日常气象数据的整理和初步分析。
工作之余,陈墨与荆如意的感情也在持续升温。
荆如意这个在科研中冷静理性的女科学家,在陈墨面前也变得越来越柔软。两人时常一起烹饪美食,一起在极光站周围漫步,一起畅想未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极地的白昼逐渐结束,极夜也在慢慢接近。
这天下午,工作结束后,陈墨和荆如意照例一起散步。
他们沿着被踩实的小路,走向站区后方的一处小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科考站,还能看到远方海冰与天空交接的地平线。
“真美。”荆如意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陈墨站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陈墨,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的一切。”荆如意说:“在小木屋,在这里……你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不是按部就班的研究、论文、职称,而是……更真实、更直接的活着。”
陈墨停下脚步看向荆如意,她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中闪烁着某种明亮而真挚的光芒。
“你本来就很真实。在飞机上第一次见你,你就在看窗外,眼神专注,像是在研究云层,又像是在欣赏风景。”
“你…那时候就开始注意到我了吗?”
“当然。”陈墨点头:“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对世界有着独特的好奇和热爱。”
荆如意轻轻倚靠在陈墨怀中,抬头望着天边的景色,心中无限温柔。
陈墨却在想着,要不要跟徐站长申请个单间宿舍?
都说女人是因爱而性,男人是因性而爱。
其实,男人的想法很简单,见不到心爱的女人就使劲想,见到了心爱的女人就想多使劲……
第297章 许下约定
极光科考站是一个功能完善的微型科学城,主要建筑包括:科学实验楼、居民生活楼、主发电栋、通信中心、医疗室、废弃物处理站、观测设施等等。
这里的人数虽然只有六七十人,却分成了多个科学小组。有的小组负责研究气候变化,有的小组负责研究天文学和空间物理,也有的在研究极端环境下的生命科学等等。
本着艺多不压身的原则,陈墨除了帮忙处理一些后勤和医疗方面的问题,也会学习一些基础的气象学、天文学知识。
平常一有空,陈墨就会去钓鱼。对于钓到的一些特大的鳕鱼、犬牙鱼,陈墨都会收进储物空间存起来。
自从垂钓技能提升到八级之后,陈墨几乎每次钓鱼,都能钓到一两条五十公斤以上的大型鱼。
这要是以后专门乘船去海钓巨物,应该也能实现财富自由。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陈墨也已经和科考站的所有人都混熟了。
而且,陈墨和荆如意也已经公开了关系。当他提出想要申请一处单间的时候,徐站长也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夜晚吃过饭,生活楼最边缘的一间卧室内。
刚洗过澡的荆如意,红着脸鼓足勇气走进陈墨刚申请的卧室,一进屋就被陈墨抱了起来……
“呜…你轻点……疼…”
“轻不了一点……咦…你怎么…”
“很…好笑吗?”
“不,很可爱~”
老话说的好,爱一个女人,就不要让水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
《帝皇养生经》确实很强大,尤其是第一篇,修炼之后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第二天,陈墨早早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利用基地厨房,炖了一锅滋补汤。可惜这里没有老母鸡,只能凑合一下。
直到中午,荆如意才走出卧室…
也难怪荆如意不到三十岁,就成为了高空物理学方面的顶尖人才,原来是当初读书时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另一边,娜塔莎见到荆如意从陈墨屋里走出来,忍不住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羡慕,失落,还有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挫败。
但她不会放弃,娜塔莎·伊万诺娃从来不知道放弃是什么。她只想着,哪怕不能天长地久,起码也要曾经拥有。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之后,两人像是在这南极的冰天雪地中度起了蜜月,每一天都明亮而温暖。
两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荆如意继续她的极光研究,陈墨则负责站里的部分后勤和健康咨询。但工作之余,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彼此。
清晨,站区的广播还未响起,陈墨便早早起床锻炼身体。等他回来时,荆如意往往还没起床。
早餐后,如果天气允许,陈墨会带着荆如意到站区外的空地上,教她练习养生功,强身健体。
“吸气,抬手,注意呼吸与动作配合,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陈墨站在她身后,偶尔纠正她的姿势。他的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引导动作的轨迹。
荆如意起初有些笨拙,毕竟是科研工作者,对身体的控制不如常年习武的陈墨。但她学得认真,进步也快。几周下来,一套拳法已打得有模有样。
更让她惊喜的是,坚持练习后,常年伏案工作导致的肩颈酸痛明显缓解,连南极气候引起的皮肤问题也改善了。
一次练拳后,陈墨告诉她:“这套拳法不重攻防,重在调养气血,适应四时变化。南极虽冷,但人体自有小天地,顺应规律,就能与环境和诸共处。”
荆如意擦着额头的细汗,笑道:“陈老师教得好。”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递给她保温杯:“喝点温水。”
除了练拳,他们最喜欢的是午后时分的户外活动。站里有几副滑雪板,陈墨挑了一副适合初学者的,带荆如意去站区附近一处平缓的雪坡。
荆如意从未滑过雪,第一次站上滑雪板时紧张得不行,死死抓住陈墨的手臂。
“放松,重心放低,眼睛看前方。”陈墨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倒滑着面对荆如意,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我带着你,不会摔。”
在他的引导下,荆如意慢慢找到了平衡感。从最初的踉踉跄跄,到能够独立滑行一小段,再到后来,两人可以并肩从缓坡上滑下,风声在耳边呼啸,雪花在脚下飞溅,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我会滑雪了!”一次成功滑下全程后,荆如意兴奋地转身抱住陈墨,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辰。
陈墨稳稳接住她,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宽大的防风服裹住她:“嗯,很厉害。”
他们最喜欢的去处,是站区东侧的一处矮崖。
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一片辽阔的海冰区,远处是连绵的冰山。天气晴好时,能看到海冰裂缝中深蓝色的海水,偶尔有企鹅群远远经过。
陈墨用站里的废弃木材做了两个简易的折叠凳,放在那里。工作不忙的下午,他们会带着保温壶,坐在崖边,看云,看冰,看海。
“那里,”荆如意指着远方一处特别高大的桌状冰山:“像不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陈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嗯,上面再加颗樱桃。”
荆如意被逗笑了,靠在他肩头。“陈墨,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陈墨随口编造:“小时候嘛,太过遥远了。和普通的孩子一样,读书,上学,只是多了练武,学医。家里世代行医,小时候背药典,认草药,跟着祖父出诊。”
荆如意握紧他的手:“你怎么想着四处探险了?”
“就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地,多去一些地方,多见一些人和事,去寻找生命的意义,然后就遇到了你。”
荆如意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我小时候可没你那么精彩。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教师。他们总是比较严厉。我在他们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做科研。生活很规律,也很……平淡。唯一出格的事,就是选择了极地研究,来到了这里。”
“然后遇到了你。”荆如意抬头看陈墨,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幸运。”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夕阳西下,将雪原和冰山染成金红色。远处,一群阿德利企鹅摇摇摆摆地走过冰面,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自然背景下,显得既渺小又顽强。
“等离开这里,”荆如意轻声说:“我想带你去金陵,见我父母。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陈墨顿了顿:“他们会接受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婿吗?”
“当然!你是那个救了我性命的人,是那个在绝境中从不放弃我的人,是那个会钓鱼、会做饭、会医术、会照顾人的人,是那个让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让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陈墨深深看着她。极地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爱意。
“好。”他最终说,一个字,重若千钧。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第一缕极光在天际浮现,淡绿色的光带如纱如雾,缓缓舞动。
荆如意依偎在陈墨怀里,看着这天地奇观,忽然觉得,人生至此,已无遗憾。所有的苦难、等待、孤独,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在世界尽头,在极光之下,与对的人,许下一生的承诺。
“陈墨。”
“嗯?”
“我爱你。”
短暂的沉默后,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我也爱你。”
极光在他们头顶缓缓流淌,如同一场无声的祝福。冰原寂静,山海无言,只有两个相拥的身影,在这世界的尽头,许下了关于未来的、最温暖的约定。
第298章 告别南极
尽管荆如意修炼了养生功,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变强。但面对三十点体质的陈墨,还是有些不够看。
所以说,男人有时候点外卖,不一定是吃腻了家里的家常菜,也可能是没吃饱。
时间一天天过去,荆如意每天也都在研究极光。
其实,无论是在极昼还是极夜,南极上空的极光一直都存在。只是极昼期间的太阳光太亮,肉眼很难观察到极光,只有通过专业的观测仪器,才能够观测记录极光的变化。
伴随着极昼过去,极夜来临,南极上空的极光也变得肉眼可见。
在极夜来临之时,极光站进入越冬季,一部分科考人员离开了极光站,只留下三十来个工作人员驻守。
对于这些科研人员来说,极夜并非全然是孤寂与压抑的化身。它带来了北半球难以想象的瑰丽天象——极光,欧若拉女神最盛大的舞会。
连续几个晴夜,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深紫色的天幕上便开始浮现若有若无的绿色光晕。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如同画家用最细的笔触在天穹上随意勾勒。渐渐地,光带变得清晰、明亮,开始流动、旋转、跳跃。
那是一幅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画卷。淡绿色的光带如纱如雾,时而如瀑布般垂落,时而如绸缎般飘扬;偶尔会泛起粉红或紫色的边缘,那是更高层大气中氮分子被激发的痕迹;最壮观时,整个天空都被极光笼罩,光带交织成巨大的旋涡,仿佛宇宙本身在呼吸、在舞蹈。
这一晚,极光格外绚烂。徐站长特意组织了全站的极光观测活动。所有不值班的队员都穿上最厚的防寒服,来到站区中央的开阔地。有人架起相机准备长时间曝光,有人只是仰头欣赏,有人低声交谈。
陈墨、荆如意和娜塔莎站在一起。三人仰望着头顶那片流动的光之海洋,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
“太美了……”良久,娜塔莎轻声叹息,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比我在北极看到的还要壮观。”
荆如意作为极光研究者,虽然看过很多次,却仍旧为这种美感到震撼,她指着东方天空:“看那里,那种帘幕结构的边缘如此清晰,说明粒子沉降非常集中。还有那边的冕状极光,几乎在头顶正上方……”
她下意识地开始用专业术语描述,但很快停住了,因为她看到陈墨正安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荆如意脸微红。
“没什么,”陈墨说:“只是觉得,你解说极光的样子,很认真,也很美。”
荆如意的心跳快了一拍。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娜塔莎在一旁听到了,轻轻咳嗽一声:“喂喂,这里还有别人呢。你们秀恩爱不要太过分了。”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在我们俄罗斯的传说里,”娜塔莎看着极光,开始讲述:“极光是太阳神与月亮女神在天空嬉戏时,不小心打翻了装满天河水的罐子,流泻而出的光芒。老人们说,在极光下许愿,愿望会特别容易实现。”
“芬兰的萨米人相信,极光是火狐在雪原上奔跑时,尾巴扫起的火花。”荆如意接道:“至于我们华夏,古代将极光称为‘天开眼’或‘赤气’,视为吉凶之兆。但其实,早在两千年前,《汉书·天文志》里就有对极光的科学描述。”
陈墨静静地听着,然后说:“无论科学还是传说,美是共通的。”
极光在他们头顶缓缓流淌,绿色、粉色、紫色的光芒交织变幻,将雪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冰原,这片天空,和这三个从生死边缘一路走来的人。
“等离开这里,”娜塔莎忽然说:“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系。我回莫斯科,如意回金陵,陈墨你……回嘉林?”
陈墨点头:“嗯。”
“那交换地址吧!”娜塔莎从厚厚的防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还有微博、邮箱,各种联系方式,什么都留!”
荆如意和陈墨也拿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三人在极光下,借着远处站区灯光的微光,认真地写下彼此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笔记本在三人手中传递,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极夜里格外清晰。
“我会给你们寄明信片,”娜塔莎认真地说:“从莫斯科,从圣彼得堡,从贝加尔湖……每个我去的地方。”
“我也会。”荆如意说:“娜塔莎,等安顿下来,我请你来金陵。秋天的金陵很美。”
陈墨收好写满联系方式的纸页,郑重地放入内袋:“随时联系。”
看着天空的美景,陈墨也忍不住取出手机和相机,将这般美丽的景色记录下来。
极光渐渐暗淡,天空重新被深紫色笼罩。队员们开始陆续返回温暖的站内。
陈墨三人走在最后,脚步很慢,仿佛想把这一刻拉得更长一些。
“真舍不得这里。”娜塔莎回头望着夜色中的科考站,轻声说。
荆如意握紧了陈墨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是的,这里承载了太多——生存的挣扎,温暖的相守,还有爱情的萌芽。南极这片白色大陆,已经成了他们生命里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周,极夜完全降临。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只有午夜的“极光黎明”带来些许微光。但站内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
荆如意和娜塔莎也在加紧进行极光观测和数据收集。她们知道,一旦离开,短期内很难再有这样的研究条件。
不知不觉已是5月份。
这天夜晚,徐站长带来一个消息:“陈墨,如意,娜塔莎,俄罗斯的红星站那边有架运输机要飞往澳大利亚,我跟红星站的站长联系了,他们愿意带你们一程。时间就在三天后。”
红星站是俄罗斯在南极的一个大型科考站,距离极光站并不远。当初,荆如意只是凭借小木屋里的俄罗斯罐头和华夏大米,判断出了小木屋的距离。
红星站有完善的机场设施,即便是在极夜期间,偶尔也有飞机往返。
当然,极夜期间的飞行窗口极短,完全依赖天气。只有天气晴朗且风力极小的情况下,才会安排飞机起飞往返。
这样的天气,往往几周才有一次,而且并不是每一次都有飞机往返。三人当然不能错过。
很快,陈墨三人要离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极光站。
徐站长组织了简单的欢送会,餐厅里摆上了站里最好的食物——当然,很多是陈墨的杰作。队员们轮流送上祝福和礼物:自己制作的南极标本,拍摄的极光照片,签名的纪念册。
“陈墨同志,荆博士,娜塔莎,”徐站长举杯:“你们是极光站的传奇。祝愿你们一路平安,前程似锦!”
“谢谢大家!”三人齐声道谢。
娜塔莎的眼眶有些湿润:“我会想念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顿饭,每一次极光观测……”
荆如意也哽咽了:“谢谢你们的照顾。这段经历,我永生难忘。”
陈墨也说道:“能够与大家共度这几个月的时光,也是我的幸运。回头大家来到嘉林市,一定要记得找我!”
三天后的清晨,一辆辆雪地车驶出极光站,前往红星站。除了陈墨三人,还有两名中山站的队员陪同护送。
第299章 荆家父母
红星站比极光站的规模大得多,建筑更多,设施更完善。机场跑道上,一架巨大的伊尔-76运输机已经做好起飞准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在红星站短暂停留,办理手续,交接文件。俄罗斯的科考队员对三位幸存者的故事早有耳闻,纷纷过来打招呼。
终于,登机时间到了,三人与极光站的护送队员拥抱告别,登上了运输机的货舱——这种军用运输机改装成的极地航班,客舱条件简陋,但能搭载人员和物资跨越洲际。
引擎轰鸣加剧,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透过狭小的舷窗,南极大陆在下方缓缓展开,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点缀着蓝色的冰川和黑色的裸露岩壁。
“再见了,南极。”娜塔莎贴着窗户,轻声说。
荆如意握紧陈墨的手,看着这片改变了她一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陈墨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南极大陆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机舱内,其他乘客——大多是结束越冬任务的各国科考队员——开始聊天、打牌、休息。陈墨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飞机降落在澳大利亚机场。当舱门打开,湿润温暖的空气涌入时,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绿色!他们看到了久违的绿色植物,闻到了海洋和泥土的气息,听到了城市的喧嚣。这一切对在南极度过了四五个月的人来说,是如此陌生,又如此亲切。
在澳大利亚霍巴特机场短暂休整后,三人又前往悉尼,便再次踏上归途。
之前,飞机失事在小木屋的那一段时间,荆如意的父母一直联系不上女儿,十分担心。一直到三人抵达极光站,荆如意才给父母报了平安。
如今刚离开南极,荆如意就收到父母的电话,让她尽快回去。
陈墨和荆如意准备乘坐悉尼飞往魔都的飞机,先回到魔都,再前往金陵。
娜塔莎虽然不想与两人分开,但她的家人也一直催促。
到了魔都机场,娜塔莎也要再次搭乘飞机,前往莫斯科了。
“如意,”娜塔莎紧紧拥抱荆如意:“到家后一定要打电话报平安。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保持联系!”
“我会的。”荆如意回抱她,眼眶泛红:“你也是,一路平安。到家之后,告诉我一声。”
“陈墨,”她在他耳边低声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的一切。我……我不会忘记的。”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路平安,娜塔莎。”
娜塔莎松开手,退后一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眼中分明有泪光闪动:“走了!你们俩,要幸福啊!”
她转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国际出发通道。金色的马尾在机场灯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两人送别了娜塔莎,转身走出机场,在机场外吃了顿饭,订了下午两点多的高铁,返回金陵。
从魔都到金陵的高铁只需一个多小时。车厢里温暖舒适,窗外是江南初夏的风光。
荆如意靠在陈墨肩头,看着飞速掠过的风景,忽然有些紧张。
“怎么了?”陈墨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我在想……怎么跟爸妈说。”荆如意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飞机失事,南极求生,还有我们……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太突然了。”
陈墨握住她不安的手:“实话实说。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们……可能会问很多问题。”荆如意看着他:“关于你的工作,你的家庭,你的未来打算……他们是很传统的人。”
“我明白。”陈墨的表情很平静:“该回答的,我都会回答。”
荆如意看着他沉静的眼睛,心中的忐忑渐渐平息。
是啊,他是陈墨。是那个在南极暴风雪中拖着她前行的人,是那个在冰海上与巨鱼角力的人,是那个在小木屋里默默守护她们的人。
见他父母这件事,相比起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列车准点抵达金陵南站。走出车厢,金陵的初夏天气正在回暖,外面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街边的建筑有着六朝古都特有的沉稳气韵。
叫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小区地址。车辆穿行在城市街道上,荆如意指着窗外,轻声给陈墨介绍:“这是新街口,那边是玄武湖,前面快到鸡鸣寺了……”
她的声音里有着归家的雀跃,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紧张。
其实,陈墨对金陵这个城市也相当熟悉。尤其是上个世界,他更是在金陵生活了百余年。只不过并不是处在同一个时空而已。
出租车驶入一个安静的老小区。楼房不高,多是五六层的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的藤蔓。
停在某栋楼前,荆如意付了车费,和陈墨一起拿下行李。她抬头望着三楼那个熟悉的窗户,深吸一口气:“走吧。”
陈墨接过她手中较大的箱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提着装满了南极纪念品和给二老礼物的袋子。
三楼,301室。荆如意站在熟悉的深褐色防盗门前,手指悬在门铃按钮上,停顿了几秒,才按下去。
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母亲熟悉又有些不确定的声音:“谁呀?”
“妈,是我,如意。”荆如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门猛地被拉开。
站在门内的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妇人,头发梳得整齐,戴着眼镜,身上还系着围裙——显然正在准备晚饭。她是荆如意的母亲,林静,一位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
林静看着门外站着的女儿,眼睛瞬间就红了:“如意……真的是我的如意!老荆!老荆你快来!女儿回来了!”
她一把将荆如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哽咽:“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吓死我们了……”
荆如意的父亲荆建国也闻声从书房快步走出。他个子不高,但身板挺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是典型的工程师模样。
看到女儿,他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眼眶微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荆建国连声说道,目光随即落在女儿身后那个高大的陌生男人身上。
陈墨安静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行李,姿态沉稳,没有贸然进门打扰这团聚的一刻。
林静也注意到了陈墨,松开女儿,擦了擦眼泪,有些疑惑地看向荆如意。
“爸,妈,”荆如意平复了一下情绪,侧身让开:“这是陈墨。在南极……是他救了我,一直照顾我,我们才能平安回来。”
陈墨上前一步,打着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陈墨。”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态度恭敬而不卑微。高大的身材在楼道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平静,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尤其是荆如意的母亲林静,看着陈墨就觉得很顺眼,连忙招呼着说:“快请进,快请进。”
陈墨这才提着行李进门,在玄关处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换鞋。林静拿来拖鞋,他道谢后换上,然后将行李妥善放在墙边,动作自然利落。
一家人进入客厅。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书卷气。墙上挂着书法作品和家庭照片,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典型的书香门第。
落座后,林静忙着去倒茶。荆建国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上下打量着陈墨,目光中带着审视。
第300章 新的技能
“陈墨……是吧?”荆建国开口:“听如意在电话里简单提过,说你们飞机失事,在南极遇到了很多困难。具体情况,如意一直没细说,怕我们担心。现在你们平安回来了,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讲讲?”
他的语气是询问,但带着父亲特有的威严和关切。
荆如意看向陈墨,有些紧张。陈墨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叔叔,阿姨,事情是这样的……”
陈墨没有渲染危险,没有夸大自己的作用,只是将飞机失事、雪原求生、发现小木屋、获取食物、等待救援、最终找到科考站的过程,清晰而有条理地叙述了一遍。
即便是描述最危险的时刻,他的声音也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然而,这平实的叙述反而更具冲击力。
荆建国和林静听着,脸色几次变化。他们无法想象,女儿经历了这样的生死考验;更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年轻人,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是如何带着两个受伤的女人活下来的?
当陈墨说到用行李箱拖着受伤的荆如意在暴风雪中跋涉时,林静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当说到在小木屋里,他钓鱼、做饭、照顾两位伤员时,荆建国看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当说到最终找到科考站,获得救援时,二老都长长松了口气。
“陈墨啊,”荆建国听完,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是我们荆家的大恩人。没有你,如意恐怕就……”
“叔叔言重了。”陈墨诚恳地说:“在那样的环境下,互相帮助是本能。如意自己也很有韧性,很坚强。”
这话说得得体,既不自傲,也照顾了荆如意的感受。荆建国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不少。
林静擦着眼泪,问道:“陈墨,听口音你不是金陵人?家是哪里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荆如意的心提了起来。
陈墨面色不变,坦然回答:“阿姨,我是嘉林市人。父母早年因病去世,我是祖父带大的。祖父是中医,前几年也过世了。现在家里没什么亲人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林静眼中流露出同情,荆建国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们没想到陈墨的身世如此。
“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荆建国继续问,这也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我之前没有固定职业。”陈墨的回答依旧坦然:“喜欢到处走走看看,靠写作游记、摄影投稿,还有钓鱼、做些零工为生。”
没有正式工作。靠零散收入和不稳定的写作、钓鱼为生。
荆建国和林静的眉头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这和他们预想的——女儿带回一个也许同样搞科研、或者在稳定单位工作的男友——相差甚远。
他们是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看重稳定、体面和长远的发展。
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了。
荆如意立刻开口:“爸,妈,工作不代表一切。陈墨他懂很多东西,中医、武术、野外生存、烹饪……之前在极光站,徐站长都想聘请他做健康顾问,安全顾问。他救了我的命,而且他……”
“如意,”陈墨温和地打断她,转向荆建国和林静,眼神真诚而坚定:“叔叔,阿姨,我理解你们的担心。我没有光鲜的履历和稳定的工作,这是我的现状,我不隐瞒。但我想说,我能照顾好如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嘉林市有一处三居室的房子,面积和位置都可以。我还有些积蓄,也计划找些更稳定的事情做。写作我会继续,也会做一些其他的营生。我不敢说能让如意大富大贵,但我可以保证,尽我所能让她衣食无忧,生活安稳。”
他的话不卑不亢,没有夸口,只有实实在在的打算和承诺。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和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力量——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在绝境中仍能掌控局面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荆建国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林静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再看看陈墨,欲言又止。她对陈墨的印象挺好的,只是习惯性的听从丈夫的意见。
“爸,”荆如意轻声但坚定地说:“我看重的不是那些。我看重的是陈墨这个人。他善良、负责、有担当,而且我们彼此理解,彼此支持。在南极那样的地方,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是荆建国和林静许久未见的。那是一种全然的信任、依赖和爱意。他们忽然意识到,女儿真的长大了,经历了生死,找到了自己认定的人。
良久,荆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陈墨:“陈墨,你救了如意的命,我们全家感激你。你的人品和能力,通过这次经历,我们也看到了。但是,生活毕竟是现实的。如意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们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能过得安稳些。”
“我明白,叔叔。”陈墨点头。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们做父母的不便过多干涉。”荆建国看了一眼妻子,林静微微点头,“但是,交往可以,结婚是另一回事。我们希望你能尽快稳定下来,有个像样的事业基础,这也是对如意负责。”
陈墨也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这已经是相当开明的态度了。没有直接反对,而是给出了考验期和明确的要求。
陈墨郑重地点头:“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的。”
林静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她起身:“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一路辛苦,肯定饿了。饭早就做好了,我去热热,咱们边吃边聊。”
晚餐很丰盛,典型的金陵家常菜:盐水鸭、芦蒿炒香干、炖得酥烂的狮子头、清炒油菜苔,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都是荆如意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饭桌上,气氛轻松了不少。陈墨话不多,但林静问起南极的风土、科考站的生活时,他也能娓娓道来,言语间透露出广博的见识和独到的观察。
他甚至能就一道菜的火候和调味,与林静探讨几句,显得既懂生活又有涵养。
荆建国偶尔插话,问些更实际的问题,比如对未来具体的规划。
陈墨的回答思路清晰,考虑周全,显示出他不是空想家,而是有行动力的人。
一顿饭下来,荆建国和林静对陈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个小伙子虽然没有固定的工作,但为人实在,见识不凡,沉稳可靠,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而且他确实对女儿有救命之恩和悉心照料之情。
吃过饭,时间已晚,陈墨的住宿成了问题。
荆家虽然是三室一厅,但只有两间卧室,最小的那间当成了书房,睡不下人。
“我在附近找个酒店就好。”陈墨主动说。
“这怎么行!”林静不同意:“你是客人,又是如意的男朋友,哪有让你住酒店的道理。”
最后商量决定,陈墨在客厅沙发将就一晚。
夜深了,各自洗漱安顿。荆如意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里,陈墨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也有些难以入眠。
之前刚来到这方世界,就遇到了飞机失事,之后是南极求生,极光站生活。如今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生活,也该思考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了。
这一世,系统并没有给陈墨安排什么产业,只有一套嘉林市的房子,以及二十来万的存款。
至于那套房子,就在嘉林市嘉禾小区,对门有个邻居,叫余欢水。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宿主改变荆如意死亡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50点。”
陈墨直接兑换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计算机:LV7。”
第301章 极品女人
系统奖励的技能,一般都需要陈墨在睡梦中进行接受。随着陈墨的精神力越高,接受技能的速度也越快。
夜晚,陈墨在睡梦中学习了计算机方面的各种技能。其中包括了:基础理论、硬件与体系架构、软件开发、网络通信、信息安全等各方面的技术。
在睡梦中,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陈墨可以充分的利用时间学习,把相关的每一项技能都学到7级水平。
七级的计算机技能,已经属于最顶尖的一批。
“有了这高级计算机技能,就可以快速变现。”
陈墨在《都挺好》世界,就曾经创立了一家“智绘立方”移动互联网公司,最初就是凭借App赚钱。对于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内会爆火的小游戏,各种App,他都一清二楚。
“在此之前,还可以先接一些单子,赚一些钱,为公司启动提供资金。”
有了高级计算机技能,赚钱的门路就多很多。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荆建国递给陈墨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这是我一个老同学,在嘉林市规划设计院工作,算是有点人脉。你回去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想找点正经事做,可以联系他。就说是我介绍的。”
陈墨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谢叔叔。”
“别谢我,”荆建国摆摆手:“是看你人还算踏实。好好干,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如意失望。”
荆建国的态度,如果是对于一个普通的准女婿来说,也算是很大的支持和认可了。但换到女儿的救命恩人身上,就多少有那么点不合适了。
看在荆如意的份上,陈墨也可以忽略这些细节。
早饭过后,陈墨就直接告辞,准备返回嘉林市。虽然荆如意和她母亲一再挽留,但陈墨以要处理房子的事儿为借口,坚持要走。
荆如意倒是没看出什么,送陈墨到小区门口,仍旧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等我把这次观测的结果汇总成论文,完成现有的工作,我会很快去找你的。”
陈墨轻抚过荆如意的秀发:“嗯。在家好好陪陪父母,他们担心了太久。”
“好。”荆如意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娜塔莎早上发信息了,她已平安抵达莫斯科。她父母去机场接的她,一切安好。”
“那就好。”
出租车来了。陈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微动,荆建国和林静站在窗后,朝他微微点头。
车子启动,驶离小区,汇入金陵清晨的车流。陈墨望着窗外这座陌生的古城,心中却一片澄明。
嘉林市,我回来了。
另一边,荆家。
荆母林静目送陈墨离去,忍不住有些埋怨:“老荆,你之前的态度有些过于严格了吧?小陈毕竟是如意的救命恩人,在那样的极端环境下,都对如意不离不弃,这不比什么都珍贵?你还要求那么多。”
荆建国叹了口气:“我这不也是为女儿着想?咱们就如意一个女儿,总要考虑的远一些。再浪漫的爱情,当走入婚姻之后,也离不了柴米油盐。一些现实的问题总归要考虑的。我不求女儿能够大富大贵,只要她能够嫁一个踏实肯干的人,就足够了。
如意她从小被管的严,也没怎么谈过恋爱,我这不是担心她看错了人吗?而且,那小陈是在嘉林市,女儿要是嫁过去,就算是远嫁了。万一要是婚后过的不顺心…”
林静摇了摇头:“你呀,就是太古板,想太多。咱们女儿和陈墨,那可是患难与共,生死不离的感情。”
“你们女人,就是太感性了。”
此时,荆如意从楼下回来,开口问道:“爸、妈,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陈墨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铁,回到了嘉林市。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了家餐厅,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之后,陈墨又在嘉林市转了一圈,看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所谓的嘉林市,其实对应的就是天津卫。这里的建筑、街道、河流与天津卫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只是名字改了而已。
转了一圈之后,陈墨才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回到住处,嘉禾小区三号楼501。
嘉禾小区位于嘉林市和平区,是一处比较老旧的小区。小区的绿化面积还行,但一进入楼道,就能看到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
来到501门前,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的气味有些难闻,毕竟有几个月没住人了。
陈墨先打开门窗,透了透气,又把沙发、床铺、柜子上的防尘罩取下来放在一旁,便忙碌着打扫起来。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屋里打扫干净。
这套房子并不大,98平的小三室。好在是全款,不用每个月还房贷。
陈墨把自己的银行卡之类的都翻出来,查了一下。银行卡上有二十万的存款,微信上还有些零钱,钱包里也有些现金。
在南极的时候,陈墨还得到了一万两千多点的美金。现在是2019年五月份,按照当前的汇率来算,这些美元大概能够换到八万五千元人民币。
这些加起来,大概有29万多。
盘算完这些,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陈墨准备先去吃一顿晚饭,再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刚打开门,就见对面的502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精致,头顶浅绿色光环的女人。
那女人见到陈墨,也有些惊讶:“陈墨?你这是刚回来?”
“刚回来。”陈墨点头回了一句,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这张脸,陈墨自然不陌生。在《都挺好》的世界里,她是苏家长子苏明哲的妻子吴菲,苏明成的大嫂。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余欢水的老婆,甘虹。
在陈墨眼中,还真有些苏明成娶了他大嫂的感觉。
当然,这个甘虹和吴菲相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类型。
等电梯的功夫,甘虹主动找话题:“陈墨,你这次走了几个月吧,又去哪儿旅游了?”
“去南极转了一圈。”
“南极?那可是个好地方,你是去看企鹅了吗?还真是羡慕你,没有房贷压力,还能满世界的旅游。”
陈墨笑了笑,态度不冷不热。
这甘虹也是个极品,典型的窝里横,在娘家唯唯诺诺,回到家就对老公重拳出击。他们家的事儿都是余欢水在负责,她自己只需要陪陪孩子。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就把余欢水数落一顿,逼着余欢水去买牛奶,丝毫不顾余欢水可能迟到。
这边余欢水在低三下四、辛辛苦苦挣钱养家,那边甘虹却和前男友坐在车里卿卿我我发展暧昧关系,顺带吐槽丈夫余欢水。
明明是余欢水买的房,离婚后却是余欢水净身出户。余欢水误诊癌症的时候,甘虹没有丝毫关心,而是火速让前男友住进了家里。
当余欢水想要回孩子的抚养权,甘虹就说他没房没车没钱。可实际上,他们家的房子、车子都是余欢水买的。
当余欢水对甘虹来说无利可图的时候,就连余欢水在派出所要交的五百块钱,她都不愿意出,还说不认识余欢水。
当余欢水成见义勇为。为“英雄”,上了电视,有了百万奖金。已经离婚的甘虹又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带着儿子上电视,和余欢水深情拥抱,然后要余欢水立遗嘱,要接管那一百万。
再后来,余欢水被确认误诊,甘虹死活不愿意相信。在余欢水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还只想着找余欢水要儿子的补课费。
甘虹这样的女人,真正验证了一句话,娶错老婆毁三代。
第302章 都市灯红酒绿
出了小区,陈墨用手机搜了一下,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准备好好吃一顿。
这几个月在南极,只能吃到少量的温室蔬菜,其他的菜品多以土豆、洋葱之类为主,实在是有些单调。
之前在金陵来去匆忙,也没好好吃一顿。如今回到嘉林市,自然要吃顿好的。
陈墨一次性点了足够四五个人吃的饭菜,吃饱喝足之后,陈墨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米面粮油,水果蔬菜,饮料之类的,填充一下厨房冰箱。
回到家休息一会儿,陈墨又在网上下单,搭配购买了一台台式机和一部笔记本电脑。
就在此时,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墨!是我,娜塔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热情的俄语口音:“你到家了吗?一切都好吗?”
“今天刚到家。一切都好。你呢?莫斯科怎么样?”
“莫斯科还是老样子!”娜塔莎的声音充满活力:“爸爸妈妈见到我,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然后就开始盘问我南极的经历,还有你……对了,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他们很想见见你,好好感谢感谢你!陈墨,什么时候来莫斯科?我带你逛红场,吃最正宗的俄餐,去贝加尔湖!我们说好的!”
她的邀请真诚而热烈。陈墨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娜塔莎那双湛蓝的眼睛一定正闪闪发光。
“等安顿下来,有机会一定去。”陈墨说。
“那可说定了!不许反悔!”娜塔莎又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她回家后的见闻,父母为她准备的欢迎宴,她计划重新开始的工作……最后,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如意呢?她好吗?你们……怎么样?”
“她很好,在金陵陪父母。我们也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娜塔莎用更轻快的声音说:“那就好!替我向她问好!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我们的约定!拜拜!”
挂断娜塔莎的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荆如意。
“到家了吗?”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而关切。
“嗯,刚到。”
“家里还好吗?几个月没住人,要不要先打扫一下?吃饭了吗?”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浓浓的关心。
陈墨一一回答,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大多是荆如意在说——父母今天又问了些什么,她打算在家待多久,什么时候去嘉林看他……琐碎而温暖。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陈墨走到窗前。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远处商业区的霓虹勾勒出现代都市的轮廓线。楼下的小吃摊开始营业,烧烤的烟气混合着孜然香味飘上来。街道上,车流如织,鸣笛声、人声、音乐声交织成都市夜晚特有的喧嚣交响。
在南极的几个月,世界是纯粹的——纯粹的白,纯粹的蓝,纯粹的寂静或纯粹的风雪声。那种极端环境让人心也变得纯粹: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
而现在,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都市,无数的色彩、声音、气味、信息同时涌来,像一场突然加速的洪流。
陈墨忽然想出去走走,重新感受一下这都市的灯红酒绿。
他换上一件简单的深色条纹衬衫和休闲长裤,拿上手机和钥匙,下楼。
小区门口,陈墨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附近有什么境不错的酒吧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兄弟,这可就问对人了。嘉林这几年酒吧可多了,要看你想去哪种。热闹的?有乐队演出的?还是纯粹喝酒聊天的?”
“环境好点,酒不错的就行。”
“那去‘迷雾’吧,新开的,在创意园区那边,装修有格调,酒也讲究。就是消费不低。”
“就去那儿。”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片改造过的旧厂房区。
红砖墙,钢结构,巨大的落地窗,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隐约能听见慵懒的爵士乐。招牌是简单的英文——“mISt”,用霓虹灯管弯成,泛着幽蓝的光。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香烟和隐约咖啡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空间很高,保留了厂房原有的钢架结构,但用暖色灯光、皮质沙发、深色木制吧台和大量的绿植营造出复古工业风与自然感的奇妙融合。
音乐音量恰到好处,是人们可以正常交谈又不显得寂静的程度。
正是晚上九点多,酒吧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有西装革履独自小酌的商务人士,有低声交谈的情侣,有三五成群的朋友聚在卡座里,也有像陈墨这样单独坐在吧台的人。
陈墨在吧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酒保是个三十岁左右、留着精致胡须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动作娴熟优雅。
“先生,第一次来?想喝点什么?”酒保递上酒单。
陈墨扫了一眼酒单——上面是各种鸡尾酒的名字和配料,花哨而陌生。他在南极喝的只有科考站里有限的几种烈酒和啤酒,简单直接。
“有什么推荐?不要太甜。”陈墨说。
“试试‘极光’?”酒保微笑:“我们的招牌之一。金酒做基酒,加蓝橙力娇酒、柠檬汁,还有一点蝶豆花浸液,会变色,口感清爽微酸,有层次。”
极光?陈墨心中一动:“就这个。”
酒保开始调制。摇酒壶在他手中翻飞,冰块撞击发出清脆声响。最后,他将淡蓝色的液体倒入冰过的马天尼杯,又在表面轻轻淋上一层紫色的糖浆。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奇妙的渐变色彩,确实有点像极光的色调。
陈墨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冰凉,微酸,带着杜松子和柑橘的香气,后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复杂,但不讨厌。
陈墨慢慢喝着酒,目光平静地扫过酒吧内景。这里的一切与南极形成鲜明对比——精致,刻意,充满设计和欲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放松感,但陈墨能感觉到那表象之下对关注度的渴求,对社交价值的衡量,对孤独的掩饰,对短暂欢愉的追逐。
在南极,人与人的关系简单到近乎原始:能不能信任,能不能依靠。
而在这里,关系像这杯鸡尾酒一样,被调配、装饰、呈现出诱人的色彩,但内核是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知晓。
“一个人?”
一个带着香水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陈墨转头看去,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的吧凳上。穿着黑色吊带裙,妆容精致,长发微卷,眼神里带着某种试探性的邀请。
“嗯。”陈墨淡淡应了一声,转回视线,继续喝酒。
女人没有被他的冷淡击退,反而凑近了一些:“请我喝一杯?”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暗示。
“不好意思,我喜欢一个人。”陈墨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她仔细打量了陈墨几眼——这个男人确实英俊得到过分,身材高大匀称,有种不同于普通都市男性的沉静气质,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迷人的荷尔蒙。
但被如此直白的拒绝,女人也有些没面子,低声咕哝一句,悻悻地起身离开,很快找到了新的目标。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又有三三两两的女人,以各种理由过来搭讪——问时间,借打火机,称赞他的手表等等。
有的直接,有的含蓄,但都被陈墨以同样的平静和疏离感婉拒。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女人的颜值长相,还没达到陈墨的审美标准。
酒保一边擦杯子一边观察陈墨,眼中露出几分好奇。
在这个酒吧,像陈墨这样外形出众却独来独往的男人,通常是猎物而非猎手。
但陈墨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场——那不是故作清高的冷漠,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和疏离。
他坐在那里,喝着酒,观察着周围,仿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而非参与者。
“兄弟,定力不错啊。”酒保趁着调酒的间隙,低声对陈墨说。
陈墨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长相清纯年轻姑娘,拿着杯酒坐在了陈墨身边,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陈墨:“一个人?”
“很显然。”陈墨转头看了眼,注意到对方头顶有个浅绿色的光环,顿时来了兴趣。
“你…信什么?”
“真要说信什么,我信道。”
第303章 饮食男女
听到陈墨的话,那女生的眼睛亮了亮:“太巧了,道家讲求自然无为,你信奉的是哪一派?”
“没有哪一派,只是喜欢道家的道法自然而已。”
女生微微一笑:“也挺好。人心中有个信仰,也能活得更加坦然。看来,你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陈墨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随口问道:“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
那女生连忙答道:“我们是一个公益性质的临终关怀组织,今天在这条街发传单。”说着,她还从自己的手提袋中拿出一张传单递给陈墨。
陈墨接过传单,只见那酒红色的传单上面用蜡烛拼成了一个爱心,下面还写着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需要爱。
看到这个传单,陈墨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个出现在余欢水身边的“临终关怀”志愿者,栾冰然。
“我们组织真的是公益性质的,临终关怀慈善会,帮助那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陈墨接过传单,印刷简陋,上面印着网站、宣传语,空白的地方还用手写了电话号码。
“所以,你们这个公益组织,跑到酒吧来发展会员?”
“我是在外面发传单累了,过来喝一杯。话又说回来,生命教育应该面向各个年龄段、各个场所嘛。”栾冰然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况且,这里的人...更容易思考生命的意义,你不觉得吗?”
这话就有些扯淡了,但陈墨还是接了下来:“我觉得这里的人更容易思考下一杯该点什么。不过你说得对,酒精容易让人坦诚。”
接下来的半小时,栾冰然跟陈墨从老子、庄子聊到兴趣爱好。以陈墨的人生阅历和见识,无论什么话题都能够聊得开,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
栾冰然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扯到公益组织上,谈起“帮助他人实现最后愿望”时,眼中还闪烁着光芒。也不知道是自我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你会帮助任何濒死的人?”陈墨问,又点了两杯酒。
“只要他们是真心需要帮助。”栾冰然小口抿着鸡尾酒:“其实每个人都有未完成的愿望,只是健康时总觉得来日方长。”
“那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问题抛出,栾冰然明显愣了一下。她低头搅拌饮料,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希望...能真正帮助到一些人,在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带来一点光。”
陈墨举起酒杯:“敬你的光。”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栾冰然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情绪使然。
陈墨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表情——那藏在表面纯真之下的算计,热情中的保留。
此时,那栾冰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微笑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栾冰然。”
陈墨微微点头:“陈墨。”
“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陈墨拿出手机,加了对方的微信。
陈墨自然清楚这个栾冰然是什么样的人,把她的名字倒过来,就能看出问题了。
想想原剧中她的表现就知道,这个表面单纯的女孩儿并没有那么简单。哪个公益组织会跑到酒吧发传单?
还有栾冰然在余欢水家里的表现,上门就能认出伯爵灰大理石瓷砖,推测出余欢水家底不菲。随后就开冰箱,喝冰水,还主动脱了衣服,生怕余欢水看不懂暗示。
得知余欢水没钱,房子是租的,栾冰然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
直到余欢水见义勇为,上了电视有100万奖金,栾冰然又跑来陪护,一对一关怀,各种暧昧不清。至于背后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余欢水的遗产。
所谓的临终关怀组织,也不过是骗取一些将死之人的信任,从而进一步骗取遗产。
陈墨加了微信,也是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个组织。如果这个组织有什么违法犯罪的,正好为民除害,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命运值。
送走了栾冰然没多久,又有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一个人?”
陈墨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如雪。长发微卷,垂在肩头,眼睛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现在不是了。”陈墨微笑着举了举杯:“请坐。”
女人优雅地落座,向酒保要了杯马提尼:“一起喝一杯?”
“cheers!”陈墨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看起来不像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哦?那常来这种地方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陈墨饶有兴致地问。
高挑女子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更浮躁,更急切,眼神里写着明确的欲望。”她抿了一口酒:“你的眼神很平静。或许,你是一个更挑剔的猎手。”
陈墨笑了:“你观察得很仔细。”
两人从酒吧音乐聊到城市夜景,从电影品味聊到旅行经历。这女人不仅外表出众,谈吐也显露出良好的教育和见识。她自称林薇,在一家外资企业担任市场总监,平时工作压力大,偶尔会来酒吧放松。
“你知道吗,我其实会看手相。”陈墨半开玩笑地说。
林薇挑眉:“真的?那给我看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陈墨轻轻托住她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作为一名精通中医的习武之人,他习惯性地观察她的掌纹、肤色和指甲状况,最后轻叩脉门,感应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
“生命线很长,看来你天生体质不错。”陈墨说着,同时运用中医望诊技巧:“不过最近应该经常熬夜,肝火有些旺。”
林薇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熬夜?”
陈墨指了指她的眼睛:“眼白有轻微血丝,这是肝火旺盛的表现。建议你少喝点咖啡,多喝菊花茶。”
“你还懂中医?”
“略知一二。”
林薇显然被勾起了兴趣:“那你还看出什么了?”
陈墨故作神秘地又看了看她的手:“感情线有些单薄,应该有两三年没有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之前被情所伤过?”
“这也能看得出来?”林薇有些惊讶的盯着陈墨。
陈墨自信一笑,八级老中医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林薇又盯着陈墨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今晚一个人喝几杯就回去的。”
“现在改变计划了?”
“也许。”她的眼神变得大胆而直接:“你住哪里?”
“河西附近。”
“我住河东区,正好中间有家不错的酒店。”林薇喝完最后一口马提尼:“要换个地方继续聊天吗?”
“为什么不呢?”陈墨放下酒杯,示意酒保结账。
三十点的体质,加上常年习武锻炼,使陈墨的身体比常人更强壮,需求也更旺盛。之前在南极,虽然有荆如意陪伴,但荆如意终究有些菜了点。
出租车在霓虹灯中穿行,两人坐在后座,手臂不经意地贴在一起。林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混合着她自身的体香,形成一种令人沉迷的气息。
陈墨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她没有抽开,反而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两人同时侧过头,嘴唇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
那是一个试探性的吻,温柔而克制,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热情。
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城市的灯光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衣物散落在地毯上,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床边。
林薇的身体在微弱的光线下宛如一件艺术品,曲线优美,肌肤光滑。陈墨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常年习武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极佳的控制力,他的触碰精准而温柔,知道如何唤醒对方最深层的反应。
“你经常锻炼?”林薇喘息着问,手指划过他结实的手臂和腹肌。
“多年了。”陈墨吻着她的肩膀,同时用中医知识中的穴位按摩技巧,轻轻按压她颈后的风池穴。林薇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身体更加柔软地贴近他。
第304章 赚钱计划
双方你情我愿,情到浓时,自然水到渠成。
事后,林薇依靠在陈墨怀中,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你很不一样。”她轻声说。
“怎么不一样?”
“更...克制,但也更狂野。你能控制一切,包括你自己。”林薇翻过身,半撑着手臂看他:“而且你很体贴,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
陈墨笑了:“这是基本礼仪。”
“不,这不是礼仪,这是天赋。”林薇认真地说,然后俯身吻他:“我能感受到,你没有尽兴,再来一次?”
“你还可以?”
“当然。”
第二回合更加漫长而激烈。
有人问,为什么二战比一战打得更久?
因为一战目的性太强,速战速决。二战时,由于日德更猛,战事持续升温,打的有来有回,就更长了。当然,最后的结果都知道,日德投降了。
当一切终于平息,已经是凌晨三点。
身心俱疲的林薇,匆匆说了一句:“我得睡了,明天早上还有会。”便沉沉睡去。
陈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本想一走了之,却又留了下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林薇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陈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茶。
“你起得真早。”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优美的曲线。
“习惯了。”陈墨递给她一杯茶:“给你买了早餐,泡了杯茶,对你的肝火有好处。”
林薇接过,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陈墨:“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其实,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一夜情。”
“我知道。”
“但我想再次见到你。”林薇直接得令人惊讶:“不是谈恋爱,不是承诺,只是...当我们都有需要的时候。”
陈墨看着她。晨光中的林薇比夜晚更加真实,褪去了酒吧的暧昧光线,她的美更加清晰。这是一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
陈墨微微一笑:“昨晚确实很愉快,我也有这个想法。”
林薇笑了,下床开始穿衣服,动作流畅而优雅,没有丝毫尴尬或羞涩:“给我你的号码。”
两人留下联系方式,便各自离去。
走出酒店没多久,陈墨收到一条短信:“昨晚非常愉快,也感谢你,让我真正体验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陈墨微微一笑,随手把短信删除,打了辆车回家。
昨晚他没有离开,也是想要和这个林薇保持长期的关系。想要找到一个相对优质的性伴侣,并不容易。
昨晚在酒吧,找陈墨搭讪的女人至少有三十多个。但唯一能入眼的,也只有这个林薇了。
陈墨的体质,以及所修炼的《帝皇养生经》,都决定了他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但这里毕竟不是古代,不能三妻四妾。陈墨的妻子会只有一个,至于情人和伴侣,就看怎么经营维护了。
“或许,我应该准备一些道具。比如一部新的手机,一个新的号码,甚至是一副新的样貌,新的身份……”
高级伪装技能,让陈墨可以调整自己的面部轮廓、五官,身高体型,甚至是隐藏指纹。再加上基因伪装,让陈墨可以隐藏自己的血脉、基因。
拥有这两项技能,陈墨就可以完美的创造几个新的身份。这样的技能放在谍战片里,应该相当实用。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好处。
另一边,林薇刚回到公司,助理就忍不住惊讶道:“林总监,你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林薇来到办公室,打开化妆镜照了一下,只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一下子刚刚做了保养,又像是年轻了两三岁。
这让林薇有些惊喜,如今她已经年满三十岁,正在为容貌焦虑,没想到……
“难道是因为昨晚得到了滋润?还是说,男人真的是女人的补品?或许,也只有那样的极品男人,才是大补……”
另一边,陈墨回到家之后,也开始为将来筹划。无论是生活在现代还是古代,都离不开钱。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列表:写作:LV6;垂钓LV8;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7;书法:LV6;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5;木匠:LV4;计算机:LV7。
在这些技能当中,有很多技能都能用来赚钱。但受限于当前的社会环境,有些技能想要赚钱却没那么容易。
比如,陈墨虽然拥有最顶级的中医技能,但却没有行医资格证。
5级的厨艺不算高,也不算低,足以担任一家中档餐厅的主厨。但陈墨并没有做厨师的打算,辛苦不说,挣钱也太慢。
“写作还可以坚持,不仅能挣钱,还能顺带提升一些技能。还有计算机,可以在一些国内的知名平台接一些单子,先赚取一些钱,再开这个工作室……”
回来的路上,陈墨已经将之前那些美金换成了人民币。扣去买台式机和笔记本的费用,以及这两天的花销,陈墨的存款剩余26万。
陈墨取出纸笔,开始在纸上规划未来,列起了清单:
写作清单上,他写下未来三年爆款网文的特征:2019年下半年将流行的“灵气复苏流”、“直播赶尸”、“神医赘婿”;2020年初将大火的“签到流”、“地窟探险”;以及2021年现象级的“模拟器”题材。
技术清单上,则是他知道将在未来爆火但此时还未出现的移动应用:比如小游戏“合成大西瓜”“羊了个羊”、短视频剪辑工具、在线协同办公软件雏形等等。
“当然,还有老本行,捞鱼卖鱼……”
做完将来的计划,陈墨下午闲着没事,又出去转了一圈,买了一辆小电驴,顺便去渔具店买了不少打窝的窝料。
随后,陈墨骑车来到离家不远的海河边,观察了一下水情,找了十来个位置,直接将储物空间开封好的窝料,投入到了水下。
打完窝后,陈墨又去买了新手机,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两个小时之后,陈墨来到之前打窝的地点,开始捞鱼。
储物空间被陈墨当成了一个14米长的捞网,沿着海河岸边一阵捕捞。
海河窄的地方有六七十米,宽的地方有两三百米。打窝的十来个地方,吸引来了不少鱼群,也让陈墨大有收获。
不到一个小时,就捞了好几千斤鱼。
其实,陈墨的储物空间里面,还存放着不少大型南极鳕鱼、犬牙鱼,拿出来每一条至少都能够卖个几千,甚至一两万。
但南极鳕鱼和犬牙鱼属于进口海鲜,想要拿出来出售,需要合法捕捞证明、进出口证明、检疫证明等等,很是麻烦,陈墨还是准备留着自己吃。
第二天上午,陈墨在网上订购的笔记本和台式机相继送到,他立刻把两台电脑配置好,安装好相应的软件,便开始了工作,
早上九点半,陈墨敲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本小说:《灵气复苏:我能看见属性面板》。这是他按照记忆中2020年初爆款作品的改进版,加入更多细节和爽点。
6级的写作水平,加上先知先觉,还有28点的精神力,让陈墨的思维超乎寻常的顺畅、敏捷。
三十点的体质,再加上眼疾手快的天赋,让陈墨的码字速度快到了极致,键盘声连成一片,手指都出现了残影。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前三章,又用十五分钟进行了一下修改。
三章写完,他立即注册了当下最火的网文平台“阅文天下”,创建作者账号“沉默的代码”。
趁着思路比较顺畅,陈墨接连码了三万字才停下来。
休息了一下,又去河边捞了一趟鱼,陈墨回来继续工作。
这一次,他切换到代码编辑器,开始构建一个简单但实用的工具——“短视频自动剪辑脚本”。
他清楚记得,2019年正是短视频爆发的前夜,许多创作者苦于剪辑效率低下。这个脚本能自动识别视频高光片段,添加基础转场和字幕。
“先免费发布基础版,积累用户,再推出付费专业版。”陈墨边敲代码边规划。
一直忙到夜晚,陈墨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还真是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活动了一下有些疲惫的手指,陈墨甚至想着,要不也别这么辛苦赚钱了,直接去澳门或者拉斯维加斯走一圈。
凭借着储物空间的收取存放功能,陈墨要是去玩骰子作弊,绝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想要几点是几点。
第305章 娜塔莎来访
夜晚,忙了一天的陈墨,正准备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就收到了林薇发来的短信:“今晚有时间吗?”
陈墨直接回了一句:“时间、地点。”
晚上十一点,还是上次那家酒店,经过一番深入交流,林薇一脸满足的躺在陈墨怀里:“感觉以前真是白活了,现在才知道,做女人可以这么幸福。要不…我养你吧?”
陈墨呵呵一笑:“你可养不起我。”
林薇还有些不服气:“小瞧人了不是?我每个月给你三万零花钱,够不够?我还可以再给你买辆车,百万级别的。”
男人要想成功,就要做到三个坚持:坚持不懈,坚持不拔、坚持到底。
“哦?看来你每年不少挣啊。”
林薇自信一笑:“我好歹也是凭借自身本事,成为的大区市场总监,每年的薪资、奖金,加股权分红,到手也有一百五六十个。怎么样?跟着我,绝对不吃亏。”
陈墨微微摇头:“这些钱,确实不少。但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也不需要你的钱,咱们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好。”
林薇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陈墨笑道:“换个角度想想,单凭你,也满足不了我。”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信了!咱们再来!”
半个多小时后,日德又挂起了白旗。
林薇感叹一声:“你…简直不是人!”
“没办法,常年锻炼习武,就这样。”
“我…不甘心…”林薇挣扎着起身,把散乱的头发扎了起来……
这天晚上,林薇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便她已经是外企资深的市场总监,工作能力相当优秀,但有些订单太大,她一个人也吃不下。
接下来一连两三天,林薇都没敢再联系陈墨。
这两三天,陈墨一直都很忙,码字,写代码,有空就捞鱼。
几天后,陈墨租了一辆皮卡车,把最近从海河里面捕捞到的鱼类,进行分类分批售卖。
这些天,陈墨总共捞了两万多斤鱼,主要以鲫鱼、鲢鱼、鳙鱼、草鱼、鲤鱼、黑鱼、黄颡鱼为主。这些鱼中,鲢鱼的价格相对便宜,市场回收一斤只有三四块。黑鱼和黄颡鱼都是十几块一斤。其余的鱼类,基本上在6块到9块之间。
这批鱼卖完之后,陈墨总共收获了十三万多。
转眼间,陈墨的新小说已经更新了一周。《灵气复苏:我能看见属性面板》在阅文天下获得了新书推荐,收藏数突破五千。
陈墨每天只用半天的时间就能码完三万字,再上传一万五千字,保持着速度,评论区开始出现忠实读者。
“作者大大更新真给力!”
“这个金手指设定新颖,追了追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有影视公司编辑私信询问版权意向,虽然只是初步接触,但这意味着方向正确。
与此同时,陈墨也将初版的“短视频自动剪辑脚本”上传至国内最大的开发者社区cSdN和Github。他在简介中写明:“为短视频创作者设计的效率工具,基础版永久免费。”
三天后,Github上的star数突破三百,cSdN下载量达到一千二百次。陈墨在脚本中留下了自己的专业联系方式:“定制化需求,欢迎洽谈。”
第五天晚上,第一单生意来了。
一家小型mcN机构需要批量处理旗下网红的上百条视频,希望陈墨能提供定制化版本。经过两轮邮件沟通,陈墨报价八千元,对方爽快答应。
“陈先生,如果您能在一周内交付,我们可以预付百分之五十。”对方负责人说。
陈墨看着邮件,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笔技术收入,虽不算多,却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工作忙碌之余,陈墨也一直关注着对面余欢水一家的情况。
这几天,陈墨抽空驯化了小区的五六只流浪猫,还利用陷阱捉了七八只麻雀进行驯化。
有了这些宠物,陈墨也相当于多了十几双眼睛,可以随时观察周围的动向。
此时,余欢水的老婆还没有和他闹离婚,原剧中的故事也还没有开始。
这些天,陈墨一直忙着自己的事业,倒是没有太多关注其他。
金陵那边,荆如意也正忙着整理论文,隔一两天才会打一次电话或者开一次视频,每次总有说不完的思念。她也知道陈墨正在忙着事业,并没有过多打扰。每次都赶在中午吃饭时,才打电话。
这天中午,陈墨刚刚码完字,忽然接到了娜塔莎打来的电话:“亲爱的陈,猜猜我现在在哪?”
“既然你这么说,肯定不在莫斯科。又让我猜,难不成你来了华夏?”
“你真是太聪明了。陈,我来嘉林市了,刚下飞机,正打车前往你所在的地方。”
“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要是提前跟你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吗?你今天有时间吗?能接我吗?”
“当然可以。你等着,我准备一下。”
半个小时后,陈墨在小区门口接到了娜塔莎。
一见到陈墨,娜塔莎立刻丢下手中的行李,给陈墨一个大大的拥抱:“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娜塔莎。”
娜塔莎看了眼嘉禾小区:“陈,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走吧,我住的地方不大,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陈墨自然地接过她的大背包和礼品袋——很沉。
进入嘉禾小区,娜塔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你住在这里?很有生活气息!”
到了三号楼501,打开家门,房间整洁明亮。陈墨回来后的彻底打扫和简单添置,让这间老屋焕发出新的生机。几盆绿植点缀在窗台和角落,书架上书籍码放整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陈墨点的驱虫香)和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
“哇,好干净!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娜塔莎放下东西,脱掉鞋子,赤脚在木质地板上来回走了几步,像在感受这个空间:“这就是你的家……感觉很有你的风格,简洁,但温暖。”
她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籍:“这么多医书……还有游记,地理图册……啊!这是南极的照片!”她指着书架上一个小相框,里面是陈墨、荆如意和她在中山站前的合影——那是临别时徐站长帮他们拍的,三个人都穿着厚重的考察服,脸上是被南极阳光晒出的红晕,笑得灿烂。
陈墨回来后把相片洗了出来,装在了相框里。
娜塔莎拿起相框,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真怀念啊……”她轻声说,然后将相框放回原处。
陈墨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吧,别站着。”
娜塔莎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陈墨,你这房子……有几个房间?”
“两间卧室,一间我住,一间空着,还有一间书房。”陈墨回答。
“空着?”娜塔莎眼睛一亮:“那……我能不能暂时住在这里?就这几天!酒店好贵,而且一个人住好无聊!”她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可以付房租!或者帮你做饭打扫!”
陈墨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想起在南极小木屋里,她也是这样直白地表达需求。他笑了笑:“住下可以。房租就不用了,你可是客人。”
“太好了!”娜塔莎欢呼一声,立刻起身:“那我先去把行李放房间!是那间吗?”她指着关着门的次卧。
得到陈墨首肯后,她兴冲冲地提着大背包进了房间。陈墨听到里面传来开窗的声音和娜塔莎的赞叹:“有阳光!我喜欢!”
第306章 娜塔莎一家的感谢
安顿下来后,陈墨带娜塔莎出门吃午饭。他没有选择高档餐厅,而是去了小区附近一家地道的本地菜馆——门面不大,但生意火爆,做的都是家常味道。
“尝尝真正的中国北方菜。”陈墨点了几个特色菜:锅塌里脊,八珍豆腐,老爆三,醋溜木须,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娜塔莎对每道菜都充满好奇,边吃边问食材和做法。她吃得津津有味,尤其喜欢八珍豆腐的鲜嫩和老爆三的浓香。
“和南极的鱼汤不一样,但都好吃!”她评价道:“陈墨,你做饭的风格更偏向哪种?”
“我做的比较杂,各地风味都学过一点。”陈墨说:“但最基本的原则一样——尊重食材本身的味道。对了,还没有问你,你怎么突然来华夏了?”
娜塔莎灿烂一笑:“我想你了,来看看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其实,我是来开会的!莫斯科大学和燕京大学有个联合大气科学研讨会,我被选为代表参加。会议在下周一开始,但我提前几天就飞过来了!”娜塔莎的语速很快:“我想着,既然都到华夏了,一定要来看看你!”
娜塔莎并没有说的是,这次的研讨会原本没有她的名字,是她特意申请的,目的就是来见陈墨。而且,来之前她还特意跟荆如意联系,确认了荆如意还在金陵。
饭后,陈墨带娜塔莎游览嘉林市。他们先去了海河边的意式风情区,那些保存完好的欧式建筑让娜塔莎倍感亲切;然后坐上观光巴士,穿过五大道,看那些风格各异的小洋楼;傍晚时分,他们登上天津之眼摩天轮,在缓缓上升的座舱里,俯瞰整座城市在夕阳下逐渐亮起万家灯火。
“真美……”娜塔莎贴着玻璃,看着脚下蜿蜒的海河和璀璨的城市光影:“和南极的壮阔不一样,和莫斯科的风光也不一样,这是一种……人间烟火的美。”
从摩天轮下来,天色已完全暗下。两人沿着海河散步,晚风带着水汽的微凉。
河边有街头艺人弹唱,有情侣相偎,有老人遛狗,有孩童嬉戏。生活以最平凡的姿态展开。
“陈墨,”娜塔莎忽然问:“你和如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墨脚步微顿:“等她论文告一段落,我也稳定下来。可能年底,或者明年春天。”
“真好。”娜塔莎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祝福,“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从莫斯科飞过来,做如意的伴娘……如果她愿意的话。”
“她一定愿意。”陈墨说。
回到嘉禾小区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上楼时,娜塔莎揉着肚子:“走饿了……陈墨,我有个请求。”
“嗯?”
“能不能……再做一次饭给我吃?”娜塔莎看着他,眼中带着怀念和期待,“就像在南极小木屋里那样。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陈墨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期待,点了点头:“好。家里还有不少食材,我看看能做点什么。”
到家后,陈墨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冰箱里有下午采购的肉类、蔬菜、鸡蛋、豆腐。陈墨还特意从储物空间取了一块南极犬牙鱼肉和一块南极鳕鱼肉。
他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鱼去鳞洗净,两面划刀,用盐和料酒腌制;青菜洗净切段;豆腐切块;葱姜蒜备好。
娜塔莎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灯光下,陈墨的背影沉稳专注,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热油下锅的滋啦声,食材在锅中翻滚的香气……
这一切让她恍然回到了南极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木屋,炉火噼啪,鱼汤翻滚,外面是永恒的风雪,里面是难得的安宁与依靠。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很快就好。”陈墨头也不回。
二十分钟后,四菜一汤上桌:红烧鳕鱼,清蒸犬牙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番茄鸡蛋汤。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娜塔莎坐下,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我想念的味道。”
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陈墨给她盛了汤,她双手接过,小口喝着,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沉浸在某段美好的回忆里。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娜塔莎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带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里,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她将盒子推到陈墨面前,“这个,是我父母让我一定要带给你的,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俄罗斯套娃。最大的那个娃娃穿着传统民族服装,彩绘精致,笑容可掬。打开一层,里面是稍小的,再打开,更小的……一共七层,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是我妈妈亲手画的。”娜塔莎说,“她说,每一层都代表一个祝福:健康,平安,智慧,勇气,爱情,友谊,还有……希望。”
陈墨拿起那个最小的套娃,在掌心细细端详。彩绘虽小,却一丝不苟,连睫毛都清晰可见。“替我谢谢你母亲。太珍贵了。”
“还有我爸爸给你的礼物,白鲸伏特加。听说你喜欢探险,他还专门给你挑了一个战斗背包。”
“也替我谢谢你的父亲。”陈墨接过礼物。
“还有这个,”娜塔莎又拿出一个盒子:“是我给你的。”
里面是一块手表。不是名贵品牌,而是一块造型硬朗、功能齐全的户外运动手表,表盘上有指南针、气压计、高度计等功能。
“在南极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表坏了。”娜塔莎说,“这块表防水防震,适合户外用。希望你以后去爬山、钓鱼、探险的时候,它能陪着你,就像……就像我们曾经在南极互相陪伴那样。”
她的语气很自然,但陈墨能听出那份礼物背后的心意。他接过手表,戴在腕上,大小合适。“谢谢,娜塔莎。我很喜欢。”
娜塔莎笑了,笑容灿烂而真诚:“你喜欢就好。”
她靠在沙发上,环顾这个温暖整洁的小屋,又看向窗外嘉林市的夜色,轻声说:“陈墨,能再次见到你,真好。能坐在你家里,吃你做的饭,和你聊天,真好。”
陈墨给她续上茶:“这几天,你就安心住下。想去哪儿,想吃什么,告诉我。”
“嗯。”娜塔莎点头,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神温暖而满足。
喝完茶水,娜塔莎放下茶杯,看了眼洗手间:“陈,我可以用洗手间洗一下澡吗?”
“请便。在这里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
娜塔莎去洗澡了,陈墨则是抽空把该更新的小说章节更新上,又查看了一下开发者社区上的软件下载量。
忙完这些,陈墨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正准备回屋休息时,就见娜塔莎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衣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灯光下,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显露无疑,雪白的肌肤堪比牛奶,上半身还突出了两个重点,显然是真空包装。
如果说穿着衣服的娜塔莎,颜值身材只能打个七八分。那穿上这件睡衣,尽显完美身材和肌肤的娜塔莎,至少可以达到8.5分。
此时,娜塔莎径直走到陈墨面前,双手搭在陈墨的肩膀上:“陈…想体验俄罗斯女孩的热情吗?”
陈墨不是柳下惠,肉都送到了嘴边,又岂有不吃的道理?
下一刻,陈墨直接抱起娜塔莎,走向了卧室……
第307章 再次入股
不得不说,在热情这方面,不管是荆如意,还是相对放得开的林薇,都没法跟来自战斗民族的娜塔莎相比。
唯一不好的就是,房子的隔音效果有些差,娜塔莎的嗓门有点大,隔壁的甘虹心浮气躁,旁边的余欢水都有些怕。
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半,声音终于停下,余欢水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老婆甘虹:“老婆,要不咱们也……”
“就你那不到三分钟的热度?没心情…”
余欢水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说不出话。
然而,刚平静了不到半小时,那撩人心魄的声音再次响起,余欢水忍不住抱怨:“这还是人嘛?该不会是在看片吧?”
甘虹有些埋怨的看了眼余欢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晚上一点,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余欢水沉沉睡去,甘虹却是睡不着了,甚至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幻想,随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陈墨早早起床,在小区里面活动了一下身体,打了一套拳,随后又回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昨天晚上,娜塔莎确实是很辛苦,也需要多补补。
直到上午九点多,娜塔莎才醒了过来,只觉浑身都有些没劲,精神却出奇的好。
起身换上陈墨为她准备好的睡衣拖鞋,娜塔莎来到外面,就见陈墨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着,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亲爱的,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了,你去洗漱一下,我给你准备了早餐。”
娜塔莎走过来,坐在陈墨腿上,亲了他一下:“亲爱的陈,爱死你了,你才是真男人。”
陈墨拍了拍娜塔莎的臀儿:“别惹火,后果你知道的…”
“欧…好的,我这就去洗漱。”
吃过早餐,娜塔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陈墨工作,只觉得这个男人工作的时候,好像更有魅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娜塔莎一直陪伴在陈墨身边。有时他们住在陈墨家里,有时也会去酒店。
陈墨也带着娜塔莎,逛遍了整个嘉林市,吃遍了各种美食。
两人就如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密无间,如胶似漆。
愉快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日下午,陈墨的台式机上播放的一部全程高能的战争电影,枪炮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直到日落西山,电影才播放完。
陈墨抱着娜塔莎走出浴室,两人擦干身子,穿好衣服,依靠在床边看着远处的夕阳。
“亲爱的陈,这几天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快乐的日子,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的陪伴,娜塔莎。”
娜塔莎依靠在陈墨怀里:“陈…我知道,我不能成为你的妻子,也不能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我本来只是想,和你度过几天快乐的日子,然后就离开,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发现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我知道,这样可能对不起如意…但是,我还是想要和你保持关系…亲爱的,以后我…能经常来找你吗?”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
“嗯…明天我要去参加交流会,今晚不得不离开了。交流会持续三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我等着你。你留一下我的另外一个手机号……”
下午送走了娜塔莎,晚上陈墨又接到了林薇的邀约。
这一次,林薇并没有约他去酒店,而是直接来到了河东区的一处高档小区。
当陈墨来到林薇家中之时,就见屋里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林薇也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镂空蕾丝连衣裙,搭配黑丝高跟鞋,显得精致又妩媚。
陈墨随手关上房门,笑道:“今天怎么让我来你家了?”
“每次在外面,也不方便,还是家里好。快来尝尝我珍藏的红酒。”
吃饭期间,林薇发现陈墨正在研究手机上的股票,便开口问道:“你最近好像对股市特别感兴趣?”
“科创板要开了,感觉有些机会。我买了两只股票,沪电和韦尔。”
最近,陈墨也一直都在关注股市。作为曾经创立过“乾元创投”那样金融龙头的陈墨,对于股市的未来发展自然是洞若观火。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确认,当前这个世界的股市和《都挺好》世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林薇的金融嗅觉也相当敏锐,听到陈墨的话,略一思索便开口劝道:“半导体和5G?这些板块波动很大。贸易战还没结束,风险不小。”
“所以是左侧布局。”陈墨微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少量参与。我建议沪电股份,8元以下都是买点。”
林薇啜了口红酒,不置可否。她有自己的投资顾问,目前的年化收益已经让她满意。
她虽然对陈墨越来越喜欢,喜欢他的强壮的身体,幽默的谈吐和出众的气质。但提到金融投资,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专业的人。
“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道,话题转向了即将到来的米兰时装周。
5月21日-23日,市场连续下跌,沪电股份回落至8.1元,韦尔股份跌至40.5元。
林薇发来消息:“你的股票好像跌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我之前的提议?我的薪资可以跟你平分,每个月就是六七万,要不要考虑一下?”
陈墨微微一笑,回复了一句:“正常调整,守住就好。”
5月24日,周五。沪电股份突然放量上涨,收于8.8元,单日涨幅8.6%。韦尔股份收于42.3元,涨幅4.4%。
陈墨的持仓市值已达到54.2万元,一周收益8.4%。
他截图发给了林薇。
5月27日,周一。市场继续反弹,沪电股份突破9元,收于9.2元。韦尔股份收于43.8元。
林薇发来消息:“有点意思。我买了5万股沪电,均价8.95元。”
陈墨笑了,林薇终于出手,虽然只有45万左右,对她来说只是试水,但这已经是信任的开始。
“拿住,别轻易下车。”他回复。
5月28日,沪电股份涨停,收于10.12元。韦尔股份大涨7.3%,收于47元。
陈墨的持仓市值:沪电股份3万股x10.12元=30.36万元;韦尔股份7000股x47元=32.9万元;总计63.26万元。两周时间,收益26.5%。
林薇的5万股沪电市值已达50.6万元,一周盈利5.6万元。
当晚,林薇再次约陈墨见面,还是在她家里。她穿着家居服,少了平日的职业距离感。
“你怎么判断这么准?”她直接问道。
“产业趋势加上一点运气。”陈墨避重就轻,“半导体的国产替代是确定性趋势,5G建设刚刚开始。这些股票现在的价格,三年后看都是地板价。”
“我的投资顾问让我获利了结,说短期涨幅过大。”林薇说。
“顾问的职责是控制风险,但超额收益往往来自承受合理的风险。”陈墨走到落地窗前,“如果你相信我,可以继续持有,甚至可以加仓。”
林薇沉默片刻:“我相信你,再入十万股。就算是赔了,也不算什么。”
“相信我就对了。走,咱们回屋。”
5月29日-31日,沪电股份在10-10.5元区间震荡整理。林薇以10.2元的均价加仓10万股,加上原有的5万股,共持有15万股沪电股份,投入资金约153万元。
至此,林薇对陈墨的信任从试探变成了实质性押注。她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迷住了,从方方面面…
第308章 捞快钱
6月3日,周一。沪电股份跳空高开,收于11.3元,涨幅7.8%。韦尔股份收于49.5元。
6月4日,沪电股份再涨6.2%,收于12元。韦尔股份突破50元大关,收于51.2元。
陈墨的持仓市值已超过70万元。林薇的15万股沪电市值达180万元,浮盈27万元。
6月5日,市场传出华为获得关键供应链支持的消息,5G板块集体暴动。沪电股份开盘即封涨停,收于13.2元。
林薇在涨停板上发来消息:“难以置信。”
陈墨回复:“这才刚刚开始。”
6月6日,沪电股份继续涨停,收于14.52元。韦尔股份收于55元。
端午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市场情绪高涨。林薇的沪电持仓市值已达217.8万元,不到一个月时间,浮盈64.8万元。这已经快抵得上林薇半年的收入了。
节后第一周,6月10日-14日,市场进入震荡期。沪电股份在14-15元区间整理,韦尔股份在54-57元徘徊。
6月15日,周六。林薇约陈墨试车。
嘉林市的一家保时捷中心,她指向一辆宝石蓝色的帕拉梅拉:“喜欢吗?送你的。”
陈墨转头看向林薇,林薇连忙笑道:“别误会,这是算是投资分红。按照行规,投资顾问可以分20%的利润。你帮我赚了65万,这车就当预付未来的顾问费。”
陈墨知道这只是说辞,65万的20%不过是13万,这辆车的落地价要超过一百三十万。
林薇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信任,也想进一步与陈墨加深联系。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墨接过钥匙,“作为回报,我建议你关注另一只股票。”
“哦?”
“卓胜微,6月18日在创业板上市。这是一家射频前端芯片公司,5G手机换机潮的核心受益者。”
“新股?风险很大。”
“相信我,这只股票上市后会有连续涨停。”陈墨语气笃定,“你可以用部分沪电的盈利参与打新,中签后持有至少一个月。”
林薇看向陈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眼神也变得更加痴迷:“我相信你!走,咱们去试试车子!”
试了一下车子的隔音效果和减震效果,陈墨相当满意:“车子先放你那。我这几天要出一趟远门,回来再去开。”
“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不该问的别问。等我回来,自然会联系你。”
“还真是霸道,我喜欢。”
6月16号,陈墨拿着办理好的港澳通行证,准备好五十万现金,以及一些必备的工具,登上了南下的飞机。
当天下午,陈墨就抵达了澳市,随后进行完美易容、换装,来到了永利皇宫。
水晶吊灯的光芒经过无数切割面的折射,泼洒下来,将整个大厅染成一种富丽堂皇又不真实的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雪茄烟丝、以及一种更微妙的气息——金钱高速流转时特有的、混合了亢奋、焦虑和汗液的味道。
这里的场子很大,玩法也很多,但并不是每一种玩法,都适合利用储物空间作弊。
陈墨换成一身得体的西服,坐在一张玩“骰宝”的赌台边。面前筹码不多,举止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新鲜与试探,像一个略有资本、初次来尝试手气的普通游客。
他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透过喧嚣,牢牢锁定在那黑色的骰盅上。
荷官摇盅,落定。
“请下注。”
周围的赌客纷纷将筹码推向自己看好的区域。
陈墨将自己的筹码推到其中一个点数上,心念一动,隔空一收一放,摇盅下面的骰子已经变了点数。
电光石火,无声无息。
开盅。
“四、五、六,十五点,大。”
陈墨押在“大”上的筹码被推了回来,并增加了相应的一倍。他控制着赢的节奏,有输有赢,但总的趋势,是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累积。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他分别变换不同的容貌、身材、装扮,穿梭在不同的场子之间:新葡京、威尼斯人、美高梅……
五十万的本金,在三天之内像滚雪球一样,快速膨胀成了三千万。
陈墨并没有沉迷其中,而是见好就收。就算是他可以变换容貌、身材、装扮,时间久了,也难免露出蛛丝马迹。
好在陈墨转换了十来个场子,每一个场子都不超过三百万,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第四天,陈墨悄然离开,返回了嘉林市。紧接着,他便利用所掌握的计算机技术手段,把这三千万悄然分批投入到了股市当中。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来到林薇的住处,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是周六,陈墨在林薇家里待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吃过饭,陈墨才。走的时候,陈墨顺便开走了那辆宝蓝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嘉禾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建造的时候并没有规划地下停车位。停车的地方都在地上。
陈墨将车子停在三号楼前的停车位上,正准备转身上楼,就见一个胖女人追着一只泰迪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儿子,等等妈妈,儿子,你慢点。”
陈墨按下电梯,电梯门一打开,就传出一股尿骚味儿。低头一看,就见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狗尿,应该就是刚刚那胖女人所养的泰迪尿的。
陈墨并不讨厌养宠物的人,但养狗不牵绳,任由狗随地大小便,还不管不清理的人,实在是让人讨厌。
泰迪这种狗,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如果从小训养好,文明养护,也没什么大问题。
就怕遇到那种溺爱狗的主人,将狗的一切行为视为可爱,不及时纠正。你跟他说让他看好狗,他还说你那么大个人,跟狗较什么劲?叫两声能咋地?骑就骑吧…
陈墨刚回到家里休息一下,准备坐下来工作,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电钻的声音,吵的人心烦。
陈墨当即推开门,就要上楼去制止,就见余欢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墨,你回来了?”
陈墨点点头:“对,刚到家,这楼上装修吵的人心烦,我正准备上去。你这也是?”
“对,我也是被这装修的电钻吵的没法休息,正想上去呢。”
“走吧,一起。”
两人一起来到楼上602,就见602的房门敞开着,正有两个装修工人在忙碌着。
陈墨并没有着急上前,而是先看余欢水怎么处理。
余欢水上前拍了拍那个正在拿着电钻的工人:“喂,你停一下,你们这样周末装修不好吧?你们吵到我们了。”
那工人放下电钻,陪着笑脸:“老板说笑了,我们工人哪有什么周末呢?”
余欢水皱眉说道:“你们没有周末,我没有周末啊。这样吵到我们了,这楼上住了很多人,左邻右舍都要休息的,这周末不能装修,违反了装修法,你懂吗?”
那工人摇了摇头:“我知道啊,可是物业都说了,早上8点钟之后,就可以干活了。”
余欢水连忙说道:“你们怎么能听物业的呢?我们这物业一向不作为,我很清楚,你们肯定是塞红包了。”
那工人一脸无奈:“你看,我们是工人,哪有什么钱给物业塞红包呢?你要找人,就找我们的业主。”
说完,那工人又拿起了电钻,余欢水直接把电给拔了,那工人立刻来了火气,直接推了余欢水一把:“你拔我线干什么?”
另一个年轻工人也放下手里的工具,从另一边围住了余欢水,余欢水连忙服软:“你们周末装修也可以,能不能推迟一个小时,每天不到8点就开始装修?谁受得了?”
“我们也想晚一点,可业主有规定,超过工期要扣我们的钱的。”
此时,陈墨直接上前一步:“这位师傅,我们也不为难你,麻烦你给你们业主打个电话。要是他不来,我们就报警了。”
“这…”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戴着墨镜、金链子,留着小胡子,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夹着皮包走了进来:“你们干什么呢?怎么停下来了?这要是超过工期,我可是要扣你们钱的!”
第309章 依法维护权益
见到业主出现,两位装修工人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指着陈墨和余欢水:“是他们,不让我们装修,还把电线给拔了。”
那花衬衫业主立刻看向陈墨两人:“你们又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家的闲事儿?”
“我们是楼下业主,这也不是闲事儿。今天是周六,法定休息日。”陈墨平静地说,“根据《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住宅装修应按规定时间作业,防止噪声污染。您这不到八点就开始用电钻,已经严重扰民了。”
花衬衫嗤笑一声:“我自己的房子,想什么时候装就什么时候装,关你们屁事?”他瞥见陈墨身后的余欢水,笑容更得意了,“哟,这不是楼下502的老余吗?怎么,上次说的不够清楚?我装修得三个月,你们就忍着点吧!”
余欢水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我们一家人都要休息,孩子也要写作业,你这至少周末停停...”
“你们休息关我什么事?我这工期紧着呢,停一天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
陈墨上前半步:“法律不是摆设。《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未按规定时间进行室内装修活动造成噪声污染的,可处二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持续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公安机关可以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花衬衫愣住了,显然没听过这些法律条文,但他很快恢复蛮横:“少拿法律吓唬我!你谁啊?”
“501业主,陈墨。”陈墨掏出手机,“现在请您立即停止使用电钻等产生高噪声的工具。如果您继续,我将立即报警。”
气氛骤然紧张。工人们停下手中活计看过来,余欢水不安地拉了拉陈墨衣袖,低声道:“要不算了...惹这种人...”
花衬衫脸色由红转青:“报警?你报啊!我看看警察管不管我家装修!”
陈墨冷静地拨通了110:“喂,您好,我要举报噪声扰民。地址是嘉禾小区3号楼602。业主周末违规装修,使用电钻,严重干扰居民休息...对,我们已经当面劝阻,对方拒绝停止...还有暴力威胁倾向。”
花衬衫听到“暴力威胁”四字,愤怒之下竟然还想伸手抢手机,陈墨侧身避开,另一只手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臂一用力,对方立刻疼的龇牙咧嘴:“疼疼疼,你放开我!”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民警的声音:“你们不要冲动,我们马上就到。”
陈墨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花衬衫:“你要是不懂法律,我也略懂一些拳脚。能好好说话吗?”
“能能能。”
陈墨随手松开对方的胳膊,收回了手机,也懒得搭理对方。
那花衬衫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陈墨,也不敢再说什么。
余欢水也没想到,陈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这么猛。
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两名民警来到了602。那花衬衫业主赵大勇见警察真来了,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正常装修,这两个人跑来闹事!”
民警先看向陈墨和余欢水:“刚刚是谁报的警?”
陈墨站了出来:“是我。现在是周末,602装修扰民。我们上来劝阻无效,这才报的警。”
余欢水也开口补充道:“他...他周末早上不到八点就开始用电钻,这已经吵到我们休息了。我们好言相劝,他不但不听,还想动手...”
陈墨接话,语调平稳清晰:“警察同志,根据《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和第八十二条,住宅装修应按规定时间作业,避免噪声污染。周末属于法定休息日,明显违法。我已当面告知相关法律条文,但赵先生拒绝停止,并试图动手。”
民警对视一眼,年轻些的警官看向赵大勇:“周末确实不能进行产生高噪声的装修作业,这属于常识,也是法律规定。你们小区物业没通知吗?”
“我...”赵大勇语塞。
年长民警走进602,看了看电锯和满屋工具,摇头道:“立刻停止。根据《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二条,我们现对你进行警告,责令改正。如果拒不改正,将处以2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
赵大勇急了:“那我工期怎么办?我钱都付了!”
“那是你的问题。”民警严肃道,“法律规定工作日的装修时间是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周末和法定节假日禁止产生噪声的作业。你要么调整工序,周末做无声作业,要么延期。”
陈墨补充道:“根据嘉林市相关规定,对于屡教不改的噪声扰民行为,处罚会逐步加重。如果今天之后您仍然违规,下次就不只是警告了。”
赵大勇脸色铁青,但在民警注视下,只得挥手让工人停工。
民警做完记录,又对赵大勇进行了批评教育,最后说:“我们会在物业那里备案,也会不定期巡逻。你好自为之。”
警察离开后,楼道里陷入短暂寂静。
赵大勇还想放几句狠话,一抬头就对上了陈墨充满杀气的眼神,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进了屋。
陈墨上辈子打了一辈子的仗,又常年习武,一旦释放出来那股气势,就算是山林中最凶残的野兽,也要乖乖俯首。
下楼时,余欢水忍不住说道:“陈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说话还真不一定管用。”
陈墨微笑:“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清静一些。”
“你可真厉害,还懂那么多的法律条文。”
陈墨笑了笑:“平常没事,看的书多一些。”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法律条文,陈墨也是刚刚上网查的。他记性好,看了一两遍就记住了。
不过,陈墨平常的确会翻阅一些法律典籍。他看的最多的还是《刑法》,尤其是关于正当防卫的法律条文。
毕竟,陈墨常年习武,又身怀利器。更要多懂法律,确保自己每一次出手都是正当防卫。
余欢水回到502,甘虹正在辅导孩子作业,见到丈夫回来,没好气地说:“又去跟楼上说了?有用吗?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噪音不是已经停了?”余欢水说,声音比平时沉稳:“我和501的陈墨一起上去的,他懂得很多法律条文,还报了警,警察责令楼上业主停止周六日装修。”
甘虹惊讶地抬头:“那个陈墨...还懂法律?”
“确实,那一条一条法律背诵的相当熟练,跟警察说的一模一样。”
甘虹点点头,随后又忍不住抱怨起来:“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上去沟通了两次都没用。人家陈墨上去一趟,就直接把问题解决了。”
余欢水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没那个本事。我向人家学学…”
另一边,陈墨刚回到家,就收到一条系统提示:“惩治违法装修扰民的邻居,奖励命运点:5。”
“还不错,足够兑换一个初级宝箱了。看来,那个养狗不栓绳子的,也该惩治一下,这个就没必要再麻烦警察同志了。”
陈墨拿出纸笔,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他已经有了三千万,可以在股市上快速捞钱,但写作和开发,陈墨也并不准备放下。技能只有经常使用,才能慢慢积累经验升级。
临近傍晚,502的余欢水正在厨房做饭,就见妻子甘虹打扮的漂漂亮亮,还拿起了手提包,显然是准备出门:“甘虹,这饭菜马上做好了,你现在去哪?”
甘虹换上高跟鞋,回了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在家吃饭了。对了,我可能会晚一些回来,你在家看着余晨把作业写完。”
“哦,好…”
第310章 吃瓜看戏
傍晚的嘉林市,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忙碌了一天的陈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开车出了嘉禾小区,准备去商业街那边找一家像样的餐厅填饱肚子。
商业区美食街霓虹闪烁,人流如织。陈墨正寻找停车位,目光掠过街角那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落地玻璃窗内暖黄灯光下,一个女人正笑着接过对面男人递来的红酒。她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深蓝色长裙,妆容精致,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微卷的发梢垂在肩头,正是余欢水的妻子,甘虹。
陈墨将车缓缓停在路边阴影处,取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不多时,餐厅门被推开,甘虹挽着一个身穿休闲西装、约莫三十二三岁的男人走出来。
那男人身高约一米八,面容端正,手里拎着个纸袋,从Logo看是家高端甜品店。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甘虹忽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放松、明媚,带着情人般的撒娇。
男人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甘虹的手。她没有挣脱,反而将手指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路灯下,两人相视一笑,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本田cRV。
陈墨启动车子,保持距离跟在那辆白色本田cRV后面。
此时的陈墨,也不着急吃饭了。还是先吃瓜再说。
前面都cRV驶离繁华商业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道路尽头,则是如家酒店。
陈墨将车停在斜对面的便利店旁,摇下车窗。手机调至静音,再次打开相机。
甘虹和那个男人已下车,两人手挽着手,举止亲密地走向了如家酒店。
酒店门口暖黄色的灯光将他们笼罩。男人搂着甘虹的腰,她则侧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走进旋转门。
陈墨在车上揉了揉自己的脸,浑身骨骼一阵噼啪作响,快速变化了身形和样貌,随后下车拿着手机跟了过去,相机也一直开着。
那男人走向前台,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和现金。甘虹则是站在一旁,微微侧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透着紧张期待。
前台服务员递过房卡,男人接过,转身对甘虹说了句话。甘虹点点头,两人再次牵手,走向电梯间。
陈墨不动声色的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并附带上了时间水印。
此时,那前台询问道:“先生,您需要开房吗?”
陈墨点点头,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了一遍价格,随后便转身离去。
刚刚前台递给那男人房卡时,陈墨已经记下了房间号。
随后,陈墨回到车里,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了一只白鸽。在这白鸽的脖子上,还套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陈墨打开微信摄像头,并用手机连接上,又将白鸽悄然放飞到空中。
那白鸽按照陈墨的指示,飞到了那男人和甘虹所在的房间窗外,在窗台上停了下来。
此时,那男人和甘虹已经进入房间,正是干柴烈火,打的激烈,窗帘都没有拉严。
白鸽按照陈墨的指示,调整好角度,刚好把屋内发生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五分钟后,屋内的动静停了下来,两人走进洗手间洗漱。
之后,两人似乎又说了一些话,亲热了一阵,便离开了酒店。
整个过程下来,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多一点。
不多时,甘虹和那个男人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有些微乱,口红的颜色淡了些,风衣的腰带重新系过,但系得有些匆忙。
男人依旧搂着她的腰,两人步伐比来时更慢,更贴近。走到车旁时,男人没有立刻开车门,而是将甘虹轻轻按在车门上,低头吻了她。
那不是一个仓促的告别吻,他一手撑在车顶,一手捧着她的脸,吻得缠绵而深入。甘虹也热烈的回应这个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都被树上的一颗鸽子胸前的摄像头记录下来。
大约三分钟后,两人才分开。
男人额头抵着甘虹的,低声说了句什么。甘虹笑了,轻轻推了推他。男人这才为她拉开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白色cRV驶离酒店,汇入车流。
陈墨收回设备,保存好视频和照片,也忍不住感慨:“余欢水这头顶,还真是一片大草原。”
其实,如果余欢水明白一个道理,就不会对妻子毫无怀疑。
当热水器忽冷忽热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很可能是有人在跟你同时使用它。
现在看来,再结合原剧中的一些剧情,余欢水的儿子余晨,也很有可能不是亲生的。
看了眼手机里的精彩视频,陈墨想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发给余欢水。
周一早上,陈墨吃过早餐下楼活动,就见隔壁余欢水正送儿子上学。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走进电梯,就见电梯里站着那两个装修工人,还有那个带着泰迪犬的胖女人。
电梯门一打开,一股尿骚味儿扑面而来,陈墨和余欢水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余晨更是直接说道:“爸爸,好骚啊。”
余欢水转头看向那个胖女人:“这…你得处理一下。”
那胖女人你可怼了回来:“我怎么没有处理啊?我等一会儿处理不可以啊。你在里面我怎么处理啊,等你出去了,我才能处理呀。”
余欢水立刻说道:“你这狗,也不是第一次在电梯里尿了,也没见你处理过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处理啊?你没看见,就是我没处理吗?电梯里这么多人都没发声,就你一个人叭叭个不停,这么爱管闲事儿,你怎么不去居委会上班啊?奇怪了,真的是。”
余欢水似乎有些怕这个胖女人,低着头说道:“物业费我们都有交的,这里是公共设施,你不能这样。”
胖女人丝毫不饶人:“物业费怎么了?我没有交钱啊。我哪一分钱没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交?”
此时,那泰迪犬还冲着余欢水和余晨叫了两声,吓得余晨连连后退。
余欢水忍不住皱起眉头:“小区里这么多人,你养狗应该拴个链子的。”
胖女人冷笑一声:“我凭什么拴狗链子?这是我亲儿子,你儿子怎么不拴狗链子?”
余欢水还想反驳,电梯已经到了,那泰迪犬狗仗人势,又冲着余欢水和余晨叫了两声,吓得余晨连忙出了电梯。余欢水也只能出去。
陈墨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没有和那个胖女人起争执。对这样不讲理的人,你和她吵架是没用的。
等出了电梯,那胖女人的狗立刻跑了出去,胖女人连忙跟在后面,一人一狗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此时,那泰迪犬跑进一旁的花坛里,正准备撒尿,那胖女人则是在一旁等着。
陈墨看了眼不远处的几只流浪猫,朝它们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几只流浪猫收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领头的狸花猫一个空中侧踹,直接将泰迪踹翻在地,第二只奶牛猫紧随其后,一爪子抓在了泰迪犬的身下,泰迪犬顿时疼的呲哇乱叫。
那胖女人刚反应过来,几只流浪猫已经飞速远去,消失不见。
“儿子,我的儿子!”胖女人嗷了一声,连忙抱起泰迪犬,满脸心疼,匆匆忙忙的跑着前去宠物医院,只留下地上的点点血迹。
“惩治仗势欺人的不文明恶犬,奖励命运点:2。”
陈墨看了眼那胖女人头顶的白色光环,转身上了车……
第311章 雨天偶遇
张子铭妈妈吕倩
周一下午,嘉林市政务服务中心大厅。
陈墨从最后一个办事窗口接过一份文件——果核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光滑的纸面上,“法定代表人:陈墨”几个字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墨,又看了眼营业执照上的注册资本:“一百万元,陈先生年轻有为啊。”
“谢谢。”陈墨礼貌地点头,将营业执照放入文件袋,和其他一堆刚办好的证件放在一起——公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
这一天,他在几个不同的窗口之间来回奔波了几个小时,终于集齐了一家正规公司所需的所有“身份证”。
走出大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6月的天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远处,乌云像浓墨般翻滚着向城区压来,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墨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手指刚触到车门把手,第一滴雨就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紧接着,雨点密集起来,敲打在车顶、路面、绿化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陈墨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保时捷帕拉梅拉低沉的轰鸣在雨中显得格外沉稳。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密集的车流。雨刷器以最快的频率摆动,仍难以完全扫清倾泻而下的雨水。
陈墨打开导航,系统显示前方两公里处有严重拥堵,红色路段长如一条受伤的血管。
“启航第一小学附近路段拥堵,建议绕行...”导航的机械女声建议道。
陈墨尝试拐入一条小路,却发现那里积水已经没过半个车轮。他无奈地退回到主路,只能随着车流一点一点往前挪。
四点五十分,车子彻底停滞在启航一小校门口所在的路段。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大雨浸泡的油画:各色车辆排成长龙,双闪灯在雨幕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
穿着雨衣、打着伞的家长们像忙碌的工蚁,从校门口接出孩子,又匆匆返回车内。有个父亲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女儿,背上还挂着书包;一位母亲把雨衣全部裹在孩子身上,自己却湿透了半边身子。
陈墨并不着急赶路,索性观察起这人间百态。
说起来,这80、90后的年轻一代,才是最倒霉的一代。
80、90小的时候被连打带骂养大,上学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人接送。当他们走上社会,开始工作的时候,不分房子了。当他们想买房的时候,房价蹭蹭往上涨。当他们生孩子的时候,是学区房最贵的时候。
当他们背着房贷、车贷辛辛苦苦养孩子的时候,父母又开始生病了。当他们35岁开始失业的时候,背的房贷没降,房价降了。
曾经的陈墨,也是这样的八零后,在现代都市里挣扎。如果不是有系统,或许他过的还不如外面那些接送孩子的父母。
在陈墨浮想联翩的时候,后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车身随之一震,被迫往前挪了一段距离。
追尾了。
陈墨叹了口气,打开双闪,又从副驾驶上拿起一把雨伞,推门下车。
后方是一辆白色的奔驰V级mpV,驾驶座的门也开了,一位女子撑着伞快步走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注意,雨太大了!”女子声音里满是歉意,伞檐抬起时,露出一张温婉焦急的脸。她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米色职业套装,头发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边。
陈墨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女人的身份,张子铭的妈妈,那个在剧中善良有教养的单亲母亲。真人比电视剧里看起来更柔和些,年轻一些。
“我全责,我全责!”那女人已经走到两车相接处查看,看到保时捷车尾的凹陷和擦痕,连忙开口道:“维修费用我来承担,真的非常抱歉!”
陈墨摆摆手:“先拍照留证吧,雨太大了。”
两人在滂沱大雨中快速拍照,那女人又从车内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双手递上:“我是吕倩,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所有费用我一定负责。”
陈墨接过名片,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浸湿。
“陈墨。”他简略地自我介绍,“不急,走保险流程就行。”
吕倩感激地点头,又看了看手表,神色焦虑地望向校门口方向。
“是要接孩子?”陈墨猜测。
“是,我儿子在启航一小。”吕倩犹豫了一下,“本来这个点应该接到了,可现在堵成这样...他应该在校门口等我。”
“这样,我们先往校门口挪,接了孩子再说。”陈墨提议。
吕倩眼睛一亮:“谢谢您理解!”
两人各自回到车上,随着车流缓缓向前移动。大约五分钟后,他们终于挪到了校门口附近。
陈墨转头看向车窗外,却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看到了两个小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余晨,另一个应该就是那个张子铭,两人合撑着一把蓝色的小伞,正踮着脚张望着车流。
余晨穿着校服,背着几乎和他半个身子一样大的书包,裤脚已经湿透了。
几乎同时,吕倩已经从奔驰车上下来,撑着伞快步走向屋檐,边走边喊:“子铭!”
余晨旁边的那个小男孩立刻转头:“妈妈!”
陈墨也推门下车,撑着伞走了过去。
他走到屋檐下时,吕倩已经蹲下身检查儿子是否淋湿,而余晨看到陈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陈叔叔?”
“余晨,你怎么一个人?”陈墨问,“你爸妈呢?”
余晨低下头:“爸爸说今天加班,妈妈...妈妈我也不知道……”
吕倩抬起头,看看余晨,又看看陈墨:“陈先生,您认识这孩子?”
“对,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同一层楼,是隔壁邻居。”陈墨解释道,“我认识他爸爸余欢水和他妈妈甘虹。”
“这么巧!”吕倩惊讶道,“子铭和余晨是同班同学,还是最好的朋友呢!”
张子铭立刻点头:“对!余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玩!”
吕倩看着余晨湿透的裤脚,眼中露出心疼:“余晨妈妈还没来吗?这么大的雨...”
陈墨看了一眼还在堵着的车流。已经有了决定:“余晨,现在车流堵成这样,你爸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你先坐我车回去吧。”
余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陈叔叔。”
吕倩站起身:“真是太感谢您了陈先生。今天撞了您的车,您还这么热心...”她显得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咱们再加个微信。改天我请您吃个饭,既是赔罪也是感谢。”
“不必客气。”陈墨微笑。
两个大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吕倩牵着张子铭走向奔驰车。张子铭回头挥手:“余晨明天见!”
“明天见!”余晨也挥挥手。
陈墨领着余晨走向那辆保时捷。孩子看到车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陈叔叔,这是你的车吗?好漂亮!”余晨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座,生怕弄湿了座椅。
陈墨递给他一盒纸巾和一条备用毛巾:“擦擦脸和头发。安全带系好。”
车子重新汇入缓慢移动的车流。陈墨用蓝牙拨通了余欢水的电话。这还是上次两人一起处理楼上装修时,互相留的联系方式。
“喂,陈墨?怎么了?”
“我路过启航一小,看到余晨一个人在门口躲雨。雨太大了,我把他接上车了,现在送他回家。”
“我这边也在路上,正堵着呢,过不去。陈墨,太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了!”
“没事,顺路。”陈墨看了眼导航,“大概半小时到小区。”
“好好,我这就给甘虹打电话。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雨点敲打着车顶,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余晨好奇地打量着车内饰,小手轻轻摸着真皮座椅。
“陈叔叔,这是什么车啊?”
“保时捷。”
“很贵吗?”
“还行。”
第312章 挖掘黑料
五点半,车子终于驶入嘉禾小区。雨势已经减小,但天空依然阴沉。三号楼下,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女人正撑着伞焦急地张望——是甘虹。
看到那辆宝蓝色的保时捷缓缓驶近,甘虹明显愣住了。车停稳,余晨推门下车,跑向母亲。
“妈妈!”
甘虹蹲下身抱住儿子,仔细检查他是否淋湿,然后抬头看向从驾驶座出来的陈墨,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惊讶,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窘迫。
“陈墨...真的太谢谢你了。”甘虹站起身,拉着余晨的手,“我听欢水说了,今天多亏你。这孩子,要是一直在雨里等...”
“举手之劳。”陈墨简短地说,“余晨有点着凉,回去煮点姜茶吧。”
甘虹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辆保时捷,又迅速收回。她今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下来。与西装革履、刚从车里出来的陈墨站在一起,她明显感到了某种落差。
“妈妈,陈叔叔的车好漂亮!是蓝色的保时捷!”余晨兴奋地说,“坐起来可舒服了!”
甘虹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她勉强笑了笑:“是吗...陈墨,你这车是新买的?”
“上周刚提的。”陈墨回答得轻描淡写,“工作需要。”
“真不错...”甘虹的声音轻了下去,余欢水也说要给她买辆车,但至今还没什么谱儿。
“那我们先上去了。”甘虹拉着儿子,“再次感谢你,陈墨。改天让欢水请你吃饭。”
“不客气,快带孩子上去吧。”
看着母子俩走进单元门,陈墨刚回到车上,手机震动,是李茜发来的微信:“陈先生,今天再次感谢。车辆维修的事情您随时联系我。另外,你们安全到家了吗?”
陈墨回复:“刚到小区。维修不急,雨天行车注意安全。”
片刻后,李茜回复:“您也是。很高兴认识您。”
陈墨启动车子,将车停到自己的固定车位。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回头还是要换一套房子,这个小区连地下停车场都没有,的确有些不方便。
六点半,陈墨刚做好饭,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正是余欢水,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陈墨!”余欢水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余晨还不知道要在雨里等多久!”
“客气了,都是邻居,就是顺路的事。”陈墨让开门,“要不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余欢水把水果递过来,“一点心意,别嫌弃。你这新车...真漂亮啊。”
陈墨接过水果:“那我就不客气了。车就是代步工具,都一样。”
余欢水搓着手,显得有些不自在:“那什么...今天公司临时有急事,一个报告明天一早就要交,我忙着赶工,就把接孩子的事忘了...还好有你。”
“理解,工作要紧。”陈墨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余欢水才转身回家。陈墨关上门,听到对面传来甘虹的声音:“水果送去了?人家帮这么大忙,就送一袋水果...”
“那还能送什么?我这也没那么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该好好感谢人家...”
声音渐渐低下去,门关上了。
陈墨摇摇头,走到窗前。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雨停了,小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将余欢水送的水果放在桌上,苹果、橙子、香蕉,都是常见的水果,包装得整整齐齐。
这袋水果可能花了余欢水几十块钱,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份不小的心意。
另一边,余欢水一家人吃饭时,甘虹还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隔壁陈墨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我哪知道?陈墨之前常年不在家,据说是满世界的旅游。之前我跟他聊过,他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
甘虹点点头:“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挣钱的,一声不吭就提了一辆保时捷,那辆车子至少得一百多万吧?还真是够低调的。我之前看到那辆车子,还在猜那辆车子会是谁的,没想到竟然是陈墨的。”
余欢水给儿子夹了菜:“人家买得起保时捷,也是人家有本事。我肯陈墨懂得挺多的,还懂法律…”
甘虹忍不住埋怨:“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还比人家大两三岁。现在连一辆代步车子都买不起,带着孩子每天挤公交……”
余欢水低着头:“我会努力的,我也一定会尽快给你买一辆车…”
另一边,陈墨也在忙着规划自己的公司,接下来要租赁办公室,采买各种办公设备,招聘人员等等。
规划好接下来的工作,陈墨又打开电脑,登陆了栾冰然所在的智慕临终关怀慈善网站。
打开网站首页,点击志愿者页面,清一色的都是漂亮的小姑娘,年轻的帅小伙。看这样子,哪像什么慈善网站,分明更像是一个相亲网站。
随后,陈墨又取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并将U盘上的资料打开浏览起来。
这U盘上的资料,正是陈墨前两天利用某网吧电脑,黑进这个临终关怀网站所获得的一些后台信息。
陈墨点开U盘上那个名为“客户分级管理”的Excel文件。文件里,所有“服务对象”被清晰地分为五个等级:
S级:可支配资产5000万以上,重点关注,需核心成员亲自跟进
A级:可支配资产1000万-5000万,优先发展,定期高层回访
b级:可支配资产500万-1000万,保持联系,挖掘潜在价值
c级:可支配资产100万-500万,常规维护,等待时机
d级:可支配资产100万以下,普通关怀,无需投入过多资源
每个等级后面还有详细的“开发策略”和“预期收益”。S级的备注栏里写着:“孤独感强,子女疏远,易产生情感依赖,建议采用‘亲情替代’策略。”
陈墨滚动鼠标,看到了更具体的客户档案。一个肺癌晚期的退休教授,独生子在国外,被标记为A级;一位丧偶多年的富商,胰腺癌晚期,无直系亲属,被标记为S级,跟进人也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档案里记录着每次“关怀服务”的详细内容:陪客户聊天、听他们回忆往事、帮忙处理日常琐事,甚至在客户病重时陪床守夜。
表面上都是温暖的善举,但在“进展评估”栏里,冷冰冰地写着:“已建立深度信任关系,遗嘱修改意向明显,预计成功率85%。”
陈墨关闭文件,靠在椅背上,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些信息虽然足够让人愤怒,但还不足以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客户分级虽然可疑,却无法直接证明犯罪;那些温暖的服务记录,在法庭上完全可以说成是纯粹的慈善行为。
想要扳倒这个组织,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随后,陈墨拿出了另外一个U盘打开,上面有两个不同的文件夹。其中一个是余欢水所在的公司,弘强电缆相关的资料。
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则是关于余欢水的老丈人,甘家的资料。甘虹的父亲,是嘉林市某区土地规划部门的领导。
九年前,甘虹嫁给余欢水的时候,余欢水是公司里最有前途的技术骨干,收入很高。最关键的是,他名下有一套比甘家全家人住的房子还大的高档公寓婚房。这在当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相比之下,当时的甘家经济条件一般,一家几口人挤在一套相对狭小的房子里。甘虹的弟弟也还是个不成熟的青年。
如今过去不到十年,甘家人搬进了豪宅。甘虹的弟弟也开上了好车,做起了生意,说话做事趾高气昂。他在余欢水面前炫耀“你连我们家的狗都不如”。
陈墨就不信,甘家私底下也是干干净净的。
毕竟,一口面一口蒜,一分没花的赵德汉,都不敢住进大别墅。这甘家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低调。
只是,陈墨只是利用技术,黑进了甘虹弟弟甘猛的手机,就发现了不少不正当的交易往来。只等再挖掘一些资料,就可以送上去了。
这种事儿只要操作得当,有人开团,立刻就会有人匹配队友。
第313章 吕倩
第二天一早,陈墨把车开到嘉林市最专业的保时捷服务中心进行维修。维修顾问仔细检查了后保险杠的损伤,报价一万八千元。
“主要是后雷达模块需要更换,还有漆面的特殊处理。”维修经理解释道,“保时捷的漆面是多层喷涂工艺,普通维修店做不出原厂效果。”
陈墨点点头,签了维修单。他拍下维修单和损伤部位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吕倩。
“吕女士,这是维修报价单,您看走保险是否方便?”
吕倩几乎是秒回:“陈先生,太抱歉了!维修费用全部由我承担,我马上联系保险公司。”
接下来的理赔流程异常顺利。吕倩显然对这类事务处理娴熟,第二天就安排保险公司定损员到维修中心,第三天理赔款就全额到账。
理赔到账当天下午,吕倩再次发来微信:“陈先生,车辆维修的事情总算解决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不知能否赏脸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正式道歉,也感谢您那天通情达理,让我先接孩子。”
陈墨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方停留了几秒。他本可以礼貌拒绝,但想到吕倩母子头顶都有一个白色光环,便回复:“吕女士太客气了。时间地点你来定,我都可以。”
“那就明晚七点,江畔西餐厅如何?那里的牛排和红酒都不错。”
“好的,明晚见。”
江畔西餐厅位于嘉林市滨江路的一栋老建筑里,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江对岸的灯火和江面上游船的流光。陈墨提前十分钟到达,侍者将他引到预订的靠窗位置。
七点整,吕倩准时出现。她今天穿着简约的深蓝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那天雨中的慌乱多了几分从容优雅。
“抱歉,让您久等了吗?”吕倩微笑着落座。
“没有,我也刚到。”陈墨为她拉开椅子。
侍者递上菜单,两人各点了一份牛排和沙拉。吕倩坚持要了一瓶2015年的波尔多红酒:“说好要正式道歉的,不能太随便。”
酒过一巡,话题自然展开。
“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看您年纪轻轻就开这样的车,一定是事业有成。”吕倩切着牛排,语气随意地问道。
“我正在创业,做移动互联网应用和小游戏开发。”陈墨回答得简洁,“车是工作需要,见客户谈合作时,门面还是很重要的。”
吕倩眼睛一亮:“创业?这很不容易啊。我前夫...哦,我是说,我认识很多人创业,九死一生。陈先生是做哪方面的?”
“我们公司叫果核科技,刚刚注册,已经有一款比较成熟的短视频剪辑工具。后面准备做一些休闲小游戏和应用工具。”陈墨喝了口红酒,“吕女士是从事什么行业?”
“我在建筑设计院工作,高级工程师。”吕倩顿了顿,“不过我是财务专业出身,考了注册会计师。离婚后...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帮朋友的公司做做财务顾问。”
这个信息让陈墨心中一动,他正为公司财务架构的事情发愁。陈墨之前虽然开过多家大公司,有丰富的创业经验和管理经验,但具体的财务规范、税务筹划、资金管理都需要专业人士。
“那真是巧了。”陈墨放下酒杯,“我们公司刚注册,正需要建立财务体系。我对编程和产品还算在行,但财务管理就是外行了。”
吕倩微笑着:“如果陈先生不嫌弃,我可以帮忙看看。创业初期把财务基础打好,后续能避免很多麻烦。”
“那太感谢了。”陈墨由衷地说,“不过不能白帮忙,该付的咨询费一定要付。”
“先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再说吧。”吕倩摆摆手,“对了,陈先生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这么年轻就自己创业,很有魄力。”
“其实,我今年已经三十了。”
“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
两人从创业公司的财务规划聊到行业趋势,从移动互联网聊到传统行业转型。
陈墨惊讶地发现,吕倩不仅财务专业扎实,对科技趋势也有相当敏锐的洞察。她提到正在研究的绿色建筑智能化系统,以及如何将物联网技术应用到建筑设计中。
“所以您看,传统行业也在积极拥抱新技术。”吕倩眼神明亮,“我觉得陈先生选择游戏作为切入点很聪明——轻量、易传播、现金流快。不过后续要考虑如何建立护城河,防止被模仿。”
这正是陈墨思考的问题。他点点头:“其实,我已经在规划第二、第三款产品,形成产品矩阵。同时会注重社区运营和品牌建设。”
“很清晰的思路。”吕倩赞赏道,“我接触过不少创业者,很多人只盯着眼前的产品,缺乏长远规划。”
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已经见底。侍者撤走主餐盘,送上甜品和咖啡。窗外的江景已经完全沉浸在夜色中,对岸的高楼像缀满钻石的黑丝绒。
两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生活上。
或许是长期无人倾诉,或许是酒后吐真言,也或许是陈墨太有亲和力,吕倩的话匣子逐渐打开,很自然地跟陈墨提到了孩子教育。
“张子铭在学校...其实不太开心。”吕倩的语气变得柔和,带着一丝忧虑,“我和他爸爸三年前离婚,孩子跟着我。他爸爸事业做得很大,但忙得一个月见不到孩子一次。每次孩子有事,他就打钱,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陈墨静静地听着。
“但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就永远错过了。”吕倩转动着咖啡杯,“子铭因为单亲家庭,性格比较内向,在学校偶尔会被同学...不太友善地对待。我和老师沟通过几次,但这种事很难完全杜绝。”
她抬头看向陈墨:“陈先生有孩子吗?”
陈墨顿了顿,在这个世界他未婚未育,可要说到前世,前前世,陈墨的孩子还真不少。
“我还没有孩子。但我以前做过老师,接触过很多孩子。”
“老师?”吕倩惊讶,“您还当过老师?”
“嗯,在学校教过几年。”陈墨解释——这也不算撒谎,在《都挺好》世界里他确实当过老师,“所以对孩子的心理发展还算了解。”
吕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您能给我一些建议吗?关于如何帮助子铭建立自信,学会应对...不那么友好的同学?”
陈墨思考了片刻,以前作为父亲和教师的经验与今生的专业知识在他脑海中融合。
“首先,单亲家庭不是缺陷,只是一种家庭形态。”陈墨缓缓说道,“重要的是让孩子明白这一点,不要让他觉得自己‘不一样’或‘缺失’了什么。”
吕倩专注地听着。
“其次,被欺负的孩子往往表现出某种‘容易被欺负’的特征——过度退缩、不敢直视、说话声音太小。”陈墨继续说,“可以通过角色扮演,教孩子练习坚定的眼神接触、清晰的拒绝语言、挺直的站姿。这些身体语言训练能显着减少被针对的概率。”
“第三,要培养孩子的‘亮点’。”陈墨喝口咖啡,“每个孩子都有擅长的事情。找到子铭的特长——也许是画画、拼图、乐高,或者某种运动——让他在这个领域获得成就感和同伴认可。一个有‘亮点’的孩子,会自然获得尊重。”
吕倩的眼中闪烁着惊讶和钦佩:“您说得太好了...特别是身体语言训练,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这些都是有研究依据的。”陈墨微笑道,“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要过度保护。让孩子适当面对冲突,在安全范围内学习自己处理问题。您可以在家模拟各种场景,教他应对策略。”
“比如?”
“比如,如果有同学取笑他没有爸爸,可以教他这样回应:‘我爸爸工作很忙,但我妈妈很棒,她既是妈妈也是爸爸。’既承认事实,又转移焦点到积极面。”陈墨举例,“或者更直接一点:‘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评论。’关键是要语气平静而坚定,不带情绪。”
吕倩拿出手机:“我能记一下吗?您说得太有用了。”
“当然可以。”陈墨等她记录完,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多花时间陪伴。不是陪着写作业那种,而是一起做他感兴趣的事。让他感受到无条件的爱和支持,这是自信的根本来源。”
吕倩放下手机,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墨。那里面有感激,有钦佩,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悄然萌动。
第314章 互惠互利
“陈先生,您真的...很特别。”她轻声说,“我见过很多事业有成的男性,但很少有人能像您这样,既懂商业又懂教育,说话还这么有见地。”
“您过奖了。”陈墨谦虚道。
“不,我是认真的。”吕倩向前倾了倾身,“这些年我一个人带孩子,又要工作,常常感到力不从心。孩子的教育问题,我看了很多书,请教过专家,但总觉得隔靴搔痒。您今天几句话就点醒了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陈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周末抽点时间,和子铭聊聊?不用正式的心理咨询,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玩一玩,聊一聊。费用方面...”
“不用提费用。”陈墨打断她,“我也很乐意和孩子聊聊。”
很多时候,免费的才是更贵的。
吕倩的眼睛湿润了:“谢谢您...真的。那作为回报,您公司财务方面的事情,我包了。我还有个学妹,刚考下会计师证,做事特别认真细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推荐她做您公司的兼职会计,前期我亲自带她熟悉情况。”
陈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也确实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他需要专业的财务支持,吕倩需要孩子的心理辅导。
而且从两次接触和刚刚的聊天内容来看,吕倩为人还算不错,专业能力也强。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墨举起咖啡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吕倩与他轻轻碰杯,笑容如释重负。
晚餐结束已近十点。吕倩坚持要买单:“说好我请客道歉的,不能言而无信。”
陈墨没有强争,只是说:“那下次我请。”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吕倩的车停在餐厅停车场,是一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x。
“陈先生怎么回去?需要我送您吗?”吕倩问。
“我叫了车,马上到。”陈墨展示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今天谢谢您的晚餐,也谢谢信任。”
考虑到今晚可能喝酒,他并没有开车。
“该说谢谢的是我。”吕倩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那...周末我联系您?关于和子铭见面的事。”
“好的,随时。”陈墨点头。
目送特斯拉驶入夜色,陈墨叫的车也到了。坐进车里,他回想着今晚的对话。
意外的事故,意外的晚餐,意外建立的合作关系。人生有时就是这样,一个偶然的碰撞,可能改变许多轨迹。
手机震动,是吕倩发来的微信:“已到家,再次感谢今晚。期待周末。”
陈墨回复:“安全到家就好。周末见。”
车窗外,嘉林市的夜景飞速后退。陈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果核科技、财务支持、孩子教育、人际关系...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点,正在逐渐连接成线。
夜晚,陈墨回到家正准备洗澡,就听到隔壁又传来余欢水两口子争吵的声音。
片刻之前,502的卫生间里,甘虹看着蹲在马桶上捧着笔记本的余欢水,责问道:“干嘛呢?看片呢?”
余欢水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在看车呢。”
说着,余欢水连忙把笔记本屏幕转向甘虹,显示出屏幕上的一辆黑色本田cRV。
甘虹看到这汽车广告,心中一突,还以为丈夫发现了什么。她前男友的车子就是一辆黑色本田cRV。
甘虹立刻大声质问:“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躲在这儿看什么卖车广告?”
“没有啊,我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买辆车吗?我是认真的。我看这辆车的空间特别大,后面那个椅子放平之后,可以当床用。”
“你…你…你”甘虹或许是联想到了躺在前男友车里感受震动的景象,先是一阵语塞,随后厉声喝问:“你给我出来!把电脑给我!”
余欢水连忙抱紧手里的电脑:“这可是公司的财产,你要是砸了的话,我要赔的。”
甘虹火冒三丈:“余欢水,你今天要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把电脑给你砸了。”说着,甘虹还要伸手去抢余欢水手中的电脑。
余欢水连忙抱着电脑趴在床上,转头诧异的看着妻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余晨还在睡觉呢。”
甘虹拢了拢头发:“你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看汽车广告啊?”
“看汽车广告干什么?”
“我要给你买车呀。”
“买什么车?买什么车?买什么车?你就是拿车说事呢,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要跟我说清楚!你今天必须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欢水也是一脸懵逼:“我没有要干什么啊?你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我就是觉得,你跟儿子每天上班上学都很辛苦。我买一辆车,我心疼你们啊。”
似乎确认了丈夫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丑事,甘虹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质问道:“你就那么点儿工资,咱们拿什么买车?日子还过不过了?”
余欢水连忙说道:“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
“我妈给我的,给了我十三万。我妈上次病重,我自己回去的,我妈给了我十三万。”
听到真有钱,甘虹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她不让我跟你说。”
“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跟我说啊?你是不是打算藏私房钱?”
余欢水一脸委屈:“没有,我妈说,你花钱大手大脚,我这心里有数,把钱先搁我这儿。万一家里有什么应急的,也好拿出来用。”
甘虹立刻追问:“钱呢?”
“我借给吕夫蒙了,他现在混的很好,他说这钱他一定还,还让我先看车,让我选一辆20万的,不够的钱他来补。我看的这辆车正好18万。我就想着,咱们占人家便宜,也别占太厉害。他人还蛮大气的。”
甘虹双手抱在一起:“真的假的?”
余欢水连连点头:“真的!”
甘虹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换上了笑脸:“你洗了吗?”
一听这话,余欢水顿时兴奋起来:“还没有,我这就去洗。”
自从结婚以来,两口子晚上的运动,都要甘虹同意才行。要是甘虹不同意,余欢水就只能自己解决。
为此,余欢水的手机里还收藏着不少老师的作品,比如小泽玛丽,明日花绮口,什么精品中的极品……
今天晚上,倒是不用向老师学习了。
虽然501和502之间隔着厚厚的墙壁,但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再加上陈墨两三倍于常人的听力,几乎把隔壁的一切都听的清清楚楚。
对于甘虹为什么生气发火,陈墨比余欢水更加清楚。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余欢水带着老婆孩子,高高兴兴的去4S店选车。此时的余欢水还不知道,他将会被自己那位好朋友耍一顿。
当然,陈墨暂时并没有关注这些。
周六上午十点,陈墨按响了吕倩家的门铃。他住在城东的“江枫苑”小区,一个高档住宅区,环境清幽,绿化率很高。
开门的是吕倩本人,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比西餐厅那晚多了几分居家气息。
“陈先生,请进。”她微笑着让开门,“子铭在客厅拼乐高,听说您要来陪他玩,从早上就盼着呢。”
陈墨走进玄关,换上准备好的拖鞋。房子是典型的大平层,装修风格简约现代,以浅木色和白色为主,落地窗外是宽阔的阳台和小区园林景观。客厅里,张子铭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套复杂的太空主题乐高。
第315章 富婆吕倩
“子铭,陈叔叔来了。”吕倩柔声说。
张子铭抬起头,看到陈墨,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陈叔叔好。”
“子铭好。”陈墨自然地走过去,在地毯边蹲下,“哇,这是航天飞机发射基地?拼得真不错。”
“是国际空间站。”张子铭纠正道,语气里有一丝小小的骄傲,“有七个模块,我已经拼完四个了。”
“我可以看看吗?”陈墨问。
张子铭点点头,把拼好的部分推过来。陈墨仔细看着那些精巧的结构,真诚地赞叹:“连接结构设计得很巧妙,这个太阳能板的角度调整机构尤其棒。你拼的时候看图纸还是自己想的?”
“先看图纸,但有些地方图纸不清楚,我就自己试。”张子铭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一点。
“这种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厉害。”陈墨肯定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拼乐高只会照搬图纸。”
张子铭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吕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她悄悄退回厨房,继续准备水果和茶水。
陈墨陪张子铭拼了半小时乐高,期间只是偶尔提问或给出建议,大部分时间让孩子自己主导。
他观察到张子铭确实内向,但专注力很强,手眼协调能力出色,而且有很好的空间想象力。
“休息一会儿吧。”陈墨提议,“我带了礼物给你。”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张子铭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专业的素描本和铅笔。
“听你妈妈说,你画画特别好,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更好的工具。”陈墨说。
张子铭抚摸着素描本光滑的封面,轻声说:“谢谢陈叔叔。”
“能看看你的画吗?”陈墨问。
张子铭犹豫了一下,看向厨房方向。吕倩端着果盘走出来,鼓励地说:“去吧,把你的画册拿给陈叔叔看看。”
孩子跑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回来。
陈墨翻开画册,看到里面的内容也有些惊讶,那不是普通孩子的涂鸦,而是相当有细节和想象力的作品。
有一幅画是海底城市,各种奇特的海洋生物与人类建筑共存;另一幅是未来森林,机械与植物共生;还有一幅是一家三口在星空下野餐的画面,但父亲的形象有些模糊。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陈墨问。
张子铭点点头:“有时候做梦会梦到,就画下来。”
“你有当概念设计师的天赋。”陈墨认真地说,“就是那种为电影、游戏设计场景和角色的职业。我公司做游戏,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孩子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吗?”
“当然。”陈墨翻到海底城市那一页,“比如这幅,如果做成游戏关卡,玩家可以驾驶潜水艇探索,收集珍珠,躲避鲨鱼...你觉得怎么样?”
张子铭兴奋起来:“还可以有沉船宝藏!和会说话的海龟!”
“好主意!”陈墨拿出手机,“我能拍几张吗?给我公司游戏的美术师看看,也许能得到灵感。”
吕倩在一旁看着儿子难得兴奋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子铭这样主动表达想法了。
中午,吕倩坚持留陈墨吃饭。保姆做了一桌丰盛的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都是家常但精致的菜式。
餐桌上,陈墨有意识地引导话题。他问张子铭学校的事情,但不过度聚焦于不愉快的部分。
当孩子提到“有时候王浩不让我和余晨一起玩”时,陈墨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问:
“那余晨怎么说?”
“余晨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管王浩。”张子铭小声说。
“余晨说得对。”陈墨点头,“朋友是自己选的,不是别人能决定的。而且,你和余晨是两个人,王浩是一个人,从人数上你们已经赢了。”
张子铭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
饭后,吕倩让保姆带子铭去午睡,自己和陈墨在客厅喝茶。
“今天真的太感谢了。”吕倩由衷地说,“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子铭说这么多话了。”
“他很聪明,只是需要多一些自信。”陈墨放下茶杯,“我注意到,他在擅长的领域——比如乐高和画画——会变得健谈很多。可以多创造这样的机会,让他在同伴中展示这些才能。”
吕倩点头记下。
“关于学校的事,”陈墨继续说,“我建议您可以和老师深入沟通一次,不是投诉,而是寻求合作。请老师在课堂上给子铭一些展示特长的机会,比如让他负责班级板报的绘画部分。当他在集体中获得价值感,同伴关系自然会改善。”
“我怎么没想到...”吕倩喃喃道。
“还有一点,”陈墨斟酌着语气,“他画册里有一幅一家三口的画,父亲的形象比较模糊。这可能反映了他对父爱缺失的困惑。您可以适当和他聊聊爸爸——不是抱怨或美化,而是客观地告诉孩子:爸爸妈妈曾经相爱,现在分开了,但都爱他。爸爸工作忙,表达爱的方式不同,但爱是真实的。”
吕倩的眼眶微微发红:“这两三年,我尽量不在他面前提他爸爸...怕他难过,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回避反而会让孩子更困惑。”陈墨温和地说,“可以简单真实地解释,重点是强调‘这不是你的错,爸爸妈妈都爱你’。”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孩子教育聊到各自的工作和生活。陈墨了解到吕倩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的财务管理专业,曾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多年,后来为了兼顾家庭转到建筑设计院做财务总监。
离婚后,她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还要打理父亲遗留和前夫分给她的几处房产。
“所以您名下有办公楼?”陈墨想起她之前的提及。
“嗯,高新区有一栋小型的创意园区,是我父亲留下的。”吕倩说,“大部分租给了设计工作室和科技公司。陈先生如果需要办公室,我可以给您留一处,价格好商量。”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陈墨正在为办公室的事情发愁——创业园那边的空间太小,而且租金不菲。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墨真诚地说,“不过市场价该多少就多少,不能占您便宜。”
“创业初期,能省则省。”吕倩微笑,“就当是我对您帮助子铭的感谢。而且,您公司做起来了,也是我园区的优质客户,双赢。”
下午三点,陈墨准备告辞。吕倩送他到门口,张子铭也从房间跑出来,有些不舍地说:“陈叔叔下次还能来吗?”
“当然。”陈墨摸摸他的头,“下次我们一起来设计游戏角色,怎么样?”
“好!”
送走陈墨,吕倩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子铭,你喜欢陈叔叔吗?”
“喜欢,很喜欢。陈叔叔太厉害了,他懂得好多,还能把我想说不知道怎么说的话说出来。妈妈,陈叔叔下一次什么时候来?我还想和他玩。”
“这个嘛,你陈叔叔比较忙,要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走吧,咱们回屋。”
站在阳台上,看着陈墨远去的背影,吕倩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她和老公因为感情不和,已经离婚三年。这三年来,她忙着工作和带孩子,也没有考虑过个人感情。虽然别人给她介绍过一些,但都没能让她满意。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家产,要是遇人不淑,后果很难想象。
如今遇到陈墨,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活跃起来。尤其是看到陈墨跟孩子相处的那么好,就更让她心动了。
“只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这毕竟是离异,还带着孩子……”
第316章 荆如意到来
第315章 荆如意到来周一,吕倩带陈墨参观了她的创意园区。“枫林创意园”位于高新区边缘,由三栋五层建筑围合而成,中间是绿化庭院。园区里已经有十几家公司入驻,大多是设计、广告、科技类企业。
“这一间之前是家动漫工作室,上个月搬走了。”吕倩打开b栋三层的一间办公室,面积约两百平米,朝南,采光极好,“已经做了基础装修,隔音也不错,适合游戏开发团队。”
陈墨环视四周——开放办公区、两间独立办公室、一个小型会议室,还有茶水间和休息区。布局合理,装修简约现代,稍作布置就能投入使用。
“租金多少?”陈墨问。
“市场价的话,这个位置和面积,月租大概两万五到三万。”吕倩说,“给您的话...一万八怎么样?包含物业和基础网络。”
这几乎是六折的优惠。陈墨摇头:“太低了,您会亏本的。”
“不会亏。”吕倩笑道,“这间空着也是空着,有人用还能带活园区氛围。而且我相信陈先生的公司很快就能做大,到时候再按市场价调整也不迟。”
陈墨想了想,接受了这份好意:“那就谢谢了。不过我会尽快把公司做起来,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您。”吕倩的眼神里有真诚的信任。
有了办公室,陈墨开始快速推进公司建设。他在吕倩的推荐下,联系了她的学妹林晓雯——一个刚考下注册会计师证的年轻女孩,做事细致认真。
陈墨聘她为果核科技的兼职会计,吕倩答应前期亲自指导她熟悉公司财务。
与此同时,陈墨也趁着现在毕业季,来到嘉林大学进行人才招聘。
毕业季的嘉林大学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
陈墨在计算机学院公告栏贴出招聘启事时,几个学生好奇地围了过来。
“果核科技...没听说过啊。”
“招聘游戏开发工程师,月薪8-12k,还有项目分成?真的假的?”
陈墨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不比这些学生大多少。他清了清嗓子:“公司是我刚创立的,主要做轻量级移动游戏,以及一些应用工具软件。我们需要前端、后端和UI设计,实习岗位也开放。”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犹豫着问:“老板,你们做什么类型的游戏啊?”
陈墨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自己开发的短视频剪辑软件:“我们公司主要做轻量级的移动端休闲游戏。具体的游戏内容,不方便多说。不过,我这里已经有一款成熟的产品,短视频自动剪辑脚本,名为易剪辑。在场的同学或许就有用过的。”
闻听此言,旁边的两个同学立刻开口道:“我用过,还挺好用的,而且还是免费的。”
“我也用过。那个工具使用简单流畅,确实很有水平。”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陈墨借机宣讲:“移动游戏的下一个风口是超休闲游戏,即点即玩,单局时间短,社交传播性强。我们需要热爱游戏、懂技术、有创意的伙伴。”
陈墨的演讲技能,再加上专业技术加持,很快便吸引了一大部分学生。
当天下午,陈墨收到了二十多封简历。经过两轮面试,他确定了初创团队的五人核心:
张明远,嘉大计算机系应届生,曾在网易游戏实习三个月,负责前端开发;
李薇,平面设计专业毕业两年,有独立游戏美术经验;
王涛,后端工程师,技术过硬;
赵小雨,市场营销专业,对游戏推广有独到见解;
还有陈墨自己,兼任产品经理、主策划和项目经理。
6月28日,果核科技第一次全员会议在刚刚布置好的办公室里举行。
“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款小游戏《合成大西瓜》,我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开发,七月底之前,你们要进行进一步的完善和测试,八月正式推广。”陈墨在白板上画出时间线,“游戏将免费下载,通过内置广告和激励视频变现。核心增长策略是社交裂变——分享给好友解锁道具,邀请好友获得游戏币。”
李薇举手:“美术风格确定了吗?我觉得可以走可爱治愈路线,水果设计得圆润饱满,合成时有果汁飞溅效果。”
“同意,视觉上要有‘多汁感’。”陈墨点头,“王涛,后端架构要轻量但稳定,预计首月用户量可能突破十万,要做好准备。”
王涛推了推眼镜:“我用云服务器架构,随时可以扩容。排行榜数据实时更新,好友系统基于微信开放平台。”
陈墨点点头,环视团队:“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小游戏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我要说,正是这种‘简单’,才最考验我们对人性、对玩家心理的理解。《合成大西瓜》的成功不靠复杂玩法,而靠那‘一点点’的成瘾性设计。”
七月初的嘉林市,已经相当闷热,果核科技的办公室里,空调日夜不停地运转。
陈墨将大部分精力投入游戏开发,小说更新暂时调整为每日一万字。即便如此,《灵气复苏:我能看见属性面板》依然稳居平台新书榜前五,编辑通知他准备参加八月的首页大推荐。
有陈墨打下的坚实基础,游戏开发完善出奇的顺利。
张明远在前端实现上展现了惊人天赋,水果的拖拽手感、碰撞物理、合成动画都打磨得流畅自然。
李薇设计的水果图标饱满诱人,尤其是西瓜炸开时的动画,让人看了就想立刻分享。
就在陈墨忙着公司起步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正牌女友荆如意的电话,她要来嘉林市。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快两个月了。
五月中旬,陈墨将荆如意送回金陵老家,看着她与父母团聚时喜极而泣的场面,然后独自返回嘉林,开始自己的创业之路。
这两个月里,他们每天视频通话,但终究隔着九百公里的距离和两块冰冷的屏幕。
嘉林市高铁站出口处,乘客陆陆续续走出。
陈墨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高挑、清瘦,总是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有一种科学家特有的专注和澄澈。
今天的荆如意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衬衫裙,拉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头发比在南极时长了些,简单扎成了一个单马尾。她也在张望,目光扫过外面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陈墨身上。
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陈墨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南极的风雪、生死的考验、分别的思念...所有情绪奔涌而来,却又在出口处化为一个简单的拥抱。
“欢迎来到嘉林市。”陈墨在她耳边轻声说。
荆如意的回应是更紧的拥抱,她的脸埋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
“我也是。”
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两个月的分离,让这个拥抱显得格外珍贵。
南极的经历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同于普通情侣——那是一起面对过极端环境、生死考验后建立起的深刻联结,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
更重要的是,在南极的那个夜晚,荆如意还送给陈墨一朵小红花。单凭那朵小红花,她就可以坐稳陈墨正牌女友的位置。
第317章 如意的心意
第316章 如意的心意高铁站在,两人拥抱良久,荆如意才松开手,擦了擦眼角,露出笑容:“让我好好看看你。嗯...好像瘦了点,但精神很好。”
“创业嘛,总是忙些。”陈墨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倒是你,好像胖了一点点,看来伯母没少给你做好吃的。”
“妈妈恨不得把前几个月缺的都补上。”荆如意微笑,“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我爸都说她偏心。”
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陈墨的车停在停车场,那辆宝蓝色的帕拉梅拉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新车?”荆如意有些惊讶。
“工作需要。”陈墨为她拉开车门,“上车吧,外面热。”
车内凉爽的空气让荆如意舒了口气。她好奇地打量着内饰:“很漂亮的车。看来你的公司进展不错?”
“刚起步,但方向对了。”陈墨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待会带你去公司看看,虽然还很简单,但都是我们自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车子驶上高速,嘉林市的天际线在远处展开。荆如意侧头看着陈墨专注开车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在南极的暴风雪中保护过她,在绝望的环境中从未放弃,现在又为了她在这座城市里开辟着自己的事业。
“陈墨。”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荆如意微笑,“能再见到你,真好。”
陈墨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感情。
果核科技的办公室位于枫林创意园b栋三层。下午三点,团队正在紧张工作——《合成大西瓜》的测试。
陈墨带着荆如意走进办公室时,正在调试代码的张明远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陈总,这位是...”
“我女朋友,也是你们未来的老板娘,荆如意。”陈墨自然地介绍,“她从金陵来看我。”
“哇!”李薇从工位上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陈总藏得真深,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告诉我们!”
王涛和赵小雨也凑过来,团队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荆如意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落落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听陈墨说你们都很厉害,正在做一个很棒的游戏。”
“游戏都是陈总做的主体,我们打打下手。对了,荆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李薇好奇地问。
“我是研究高空物理的,主要研究大气物理和空间环境。”荆如意的回答让大家都愣住了。
“科学家?!”张明远惊叹,“陈总,你也太厉害了,找了个科学家女朋友!”
陈墨笑着摇头:“我们是在南极相遇,遇到了空难,相互扶持。”
他简单讲述了两人在南极的经历,遇到空难,一起求生,寻找救援,互相扶持度过难关。
听完陈墨的讲述,这段经历也让团队成员对这对情侣肃然起敬。
“好浪漫的爱情故事,就像电影小说里一样!”赵小雨感慨。
荆如意参观了办公室的每个区域,陈墨为她介绍团队的分工和游戏开发流程。看到白板上复杂的产品路线图和代码墙上贴满的便利贴,她的眼中露出钦佩。
“你真的做到了。”她轻声对陈墨说,“离开金陵时,你说要创业,我还担心太辛苦。但现在看来,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只是刚开始。”陈墨谦虚地说,但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参观结束后,陈墨让大家继续工作,自己带荆如意回到嘉禾小区的住处。
走进501室,荆如意打量着这个简洁但温馨的空间——书架上堆满了编程书籍和小说稿纸,书桌上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墙上贴着嘉林市地图和公司发展计划表。
“很有你的风格。”她评价道,“简洁、高效、目标明确。”
陈墨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现在多了你,就更像家了。”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享受着重逢后的宁静。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的嬉笑声,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温暖的光斑。
晚饭是陈墨下厨做的简单家常菜。吃饭时,荆如意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陈墨面前。
“这是什么?”陈墨问。
“打开看看。”
陈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工整地写着密码,以及一行字:“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身后。”
“卡里有二十二万五千块,是我工作这两年攒下的。”荆如意认真地说,“你创业需要资金,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上点忙。”
陈墨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算计。二十二万五千块,对一个博士毕业两年的科学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荆如意的年薪税后大约在18万左右,刨去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年能攒12万就相当不错了。而且,她还自费买了一些观测设备。卡里的这二十二万五千,很可能是她全部的积蓄。
“如意...”陈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收下吧。”荆如意握住他的手,“在南极时,是你让我活下来。现在,我想支持你做想做的事。这不仅是钱,更是我的信任和承诺。”
陈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谢谢你,真的。但钱我不能收。”
“为什么?”荆如意不解,“你现在创业正需要资金...”
“让我给你看些东西。”陈墨拉着她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登录了小说作者后台,展示给荆如意看。《灵气复苏:我能看见属性面板》的订阅数据曲线一路上扬,本月稿费预计超过八万元。
他又打开短视频剪辑脚本的销售记录,定制开发订单排到了下个月。六月份收入十五万,七月份预计至少翻一倍。
“这是...”荆如意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这是我这两个月的收入。”陈墨平静地说,“小说稿费、脚本定制费,还有即将上线的游戏内测收入。公司的启动资金已经够了,而且我们拿到了枫林创意园的优惠租金,成本控制得很好。”
他转头看着荆如意:“你的钱留着,那是你辛辛苦苦攒的。如果需要,我会向你开口,但现在真的不用。”
荆如意的目光在屏幕和陈墨脸上来回移动,最终化作一个释然的微笑:“原来我的男朋友这么厉害,一个月就比我一年挣的还多。”
“运气好,加上一点预判。”陈墨谦逊地说,但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而且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游戏上线后的表现,团队的稳定性,后续产品的开发...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我相信你。”荆如意靠在他肩上,“在南极那样极端的环境里,你都能带着我们活下来。现在有明确的道路,有团队支持,你一定能成功。”
陈墨搂住她的肩,心中充满感激。这个女人,在南极与他共患难,现在又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支持他。这份情谊,比任何财富都珍贵。
“如意,谢谢你,愿意把攒的全部积蓄都给我。”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人都是你的了,还会在乎这些吗?”
“如意,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走,进屋你就知道了!”
“啊…你慢点,我还没洗…”
“没事……”
第318章 时间管理大师
第317章 时间管理大师接下来的两天,陈墨放下工作,专心陪伴荆如意。
他们去了嘉林市的几个标志性景点——登上嘉林塔俯瞰全城,在江边步道散步,参观科技馆和博物馆。陈墨像个真正的导游,为荆如意介绍这座城市的历史和发展。
“你为什么选择在嘉林市创业?”荆如意问,“这里不是一线城市,创业环境可能不如北上广深。”
“恰恰因为不是一线城市。”陈墨回答,“生活成本低,竞争相对不那么激烈,而且嘉林市政府对科技创业有很好的扶持政策。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这里有一种踏实感,适合沉下心来做事。”
荆如意理解地点头。她喜欢这座城市的气质——不浮躁,不虚荣,有烟火气也有进取心。就像陈墨本人,稳重踏实,但内心有坚定的目标和强大的行动力。
第二天晚上,他们去了江畔西餐厅,坐在曾经陈墨和吕倩坐过的靠窗位置。不过这次气氛完全不同,是恋人间的私密和甜蜜。
“还记得在南极小木屋吗?我们只能吃米粥、罐头和鱼吗?”荆如意切着牛排,笑道,“当时,娜塔莎还说要请我们吃俄罗斯大餐。”
“我记得。”陈墨举杯,“当时还说,如果有红酒就更好了。”
“现在都有了。”荆如意与他碰杯,“而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两人聊起分别这两个月的生活。荆如意回到金陵后,除了陪伴父母,还在整理南极科考的数据,准备撰写论文。她的导师希望她留在金陵大学继续研究,但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我申请了嘉林市气象局的高空物理研究所的职位。”荆如意平静地说出这个消息,“也已经通过初试,估计年底前会有结果。”
陈墨愣住了:“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嗯。”荆如意点头,“我不想跟你分开了,我想尽快来到你身边。”
陈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荆如意为了他,要离开熟悉的城市、导师和同事,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
“如意,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在那边才工作两年,这就离开,难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荆如意打断他,“难免会影响我的前途,对不对?”
陈墨点头。
“其实,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荆如意认真地说,“嘉林市气象局的高空物理研究所在业内很不错,他们的极地气象研究项目正好与我的方向契合。而且...”她微微一笑,“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重要的发展。”
陈墨握住她的手,久久说不出话。灯光下,她的眼睛明亮而坚定,就像在南极的冰原上,她指着星空告诉他方位时一样。
“我会在这里建一个家,我们的家。”最终,他承诺道,“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们就重新买一套大房子,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
荆如意微笑摇头:“你也不用太辛苦,房子只是住的地方。现在的房子,就已经很好了。真要买房的话,也是咱俩一起努力。”
“那行,咱俩一起买个大房子。要有一个专门的大书房,放你的专业书和我的小说稿。”
“那就再有个小花园,种点花草。”
“还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勾勒着未来的蓝图。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第三天上午,荆如意就要返回金陵,她手头还有几个重要的实验数据需要处理,还有一些项目要完成。
高铁站送别时,两人都没有太多伤感的话。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考验,短暂的分别显得微不足道。
“年底前,我一定会来。”荆如意承诺,“到时候,我就不走了。”
“我等你。”陈墨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工作别太拼,注意休息。”
“你才是,创业再忙也要按时吃饭。”荆如意拍拍他的脸。
直到广播提示即将检票,荆如意最后拥抱了陈墨,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走到一半,她回头,看到陈墨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举起手挥了挥,用口型说:“我爱你。”
陈墨也用口型回应:“我也爱你。”
目送荆如意走进检票口,陈墨才转身离去。刚回到车上,手机震动,是荆如意发来的微信:“已登机,马上起飞。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好好想我。”
陈墨回复:“一路平安。已经开始想你了。”
回到公司,团队正在紧张地进行测试工作。
看到陈墨回来,张明远汇报:“陈总,服务器压力测试通过,同时在线五十万用户无压力。美术资源全部就位,宣传素材已经发给各大渠道。”
“很好。”陈墨点点头,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运营方案最后确认一遍,上线后的前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我们要随时监控数据,快速响应问题。”
“明白!”
工作间隙,陈墨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枫林创意园的庭院里,几个设计公司的员工正在休息聊天。远处,嘉林市的天际线在夏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傍晚时分,陈墨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正是林薇发来的微信:“晚上有空吗?想你了。”
微信下面还附带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丰盛的烛光晚餐,全都是陈墨最爱吃的菜。
至于另一张照片,则是林薇一张自拍照。不同以往的是,这张照片上的林薇,一身JK加黑丝,还扎了双马尾。
陈墨微微一笑:“晚上等我!”
林薇的战斗力,的确要胜过荆如意,关键是会的多,放得开。
刚准备放下手机,又收到了一条微信,来自吕倩:“陈先生,明天周六,你有空吗?子铭有些想你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稍等,我这会儿有些忙,晚会儿回复你。”陈墨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肯定的答复,而是先回了这样一条消息,随后把手机放到一旁。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墨才重新拿起手机:“我和员工们晚会儿加个班,应该可以忙完工作。明天我晚一些过去,十一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不耽误,我今天多忙一些,工作可以做完。”
“谢谢!”
作为一个出色的时间管理大师,陈墨自然清楚如何管理时间,兼顾好生活和工作。前世当皇帝的时候,一百多个都管理的服服帖帖,目前这种小情况,自然轻松拿捏。
对面的吕倩关闭微信,一想到陈墨那么忙,还愿意来陪她和孩子,心中更加感动。
其实,最近公司初创,吕倩也帮了很多忙。她不仅帮忙审阅租赁合同、采购合同,还为公司设计了合理的财务架构和税务筹划方案。吕倩推荐的林晓雯,也为公司奠定了财务基础。
可以说,没有吕倩的全力帮助。陈墨的果核科技,也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的运行起来。
最近这一段时间,张子铭在陈墨的引导下,也明显开朗了许多。在学校,他开始主动展示自己的画,老师按照吕倩的请求,让他负责班级艺术角的布置。同学们看到他的才华,态度渐渐改变。
正因如此,吕倩对陈墨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再请陈墨吃个饭,好好感谢感谢。
此时,一旁的张子铭看了一眼母亲:“妈妈,是不是陈叔叔答应来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妈笑了。妈妈最近总是提起陈叔叔。而且,一说到陈叔叔,就会很开心。有时候还会脸红呢。”
“有吗?你这孩子,整天瞎想什么呢?”
张子铭摇了摇头:“妈妈,我没有瞎想,我什么都知道的。我们班李晓飞的妈妈就给他找了一个新爸爸。妈妈是不是也要给我新爸爸了?我觉得陈叔叔很好,比我亲爸爸对我还好,还很厉害。上一次,陈叔叔还说要教我武功呢。妈妈,让陈叔叔当我的新爸爸,好不好?”
“别瞎想…”吕倩说着孩子,自己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陈墨高大英俊,身材挺拔,颜值气质都是一流的,还那么有能力,她当然也心动。只是想到自己这情况,她也只能先在心里想一想。
没想到,这还被孩子看出来了。
想着这些,吕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很明显吗?
第319章 吕倩的试探
第318章 吕倩的试探周五的晚上,陈墨在林薇家里度过了一个相当难忘的夜晚。
周六早上,陈墨离开林薇家,回到嘉禾小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直到10点半,才不紧不慢的开车前往江枫苑。
周六中午十一点半,陈墨准时出现在吕倩家门口。这次他带了一套更高级的绘图工具和几本游戏美术设计的入门书籍。
开门的是张子铭,小男孩看到陈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陈叔叔!”
“子铭,暑假快乐。”陈墨摸摸他的头,递上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张子铭兴奋地拆开包装,看到那些专业工具时,几乎跳起来:“谢谢陈叔叔!我认识这个数位板,我们美术老师都舍不得买!”
吕倩从厨房走出来,今天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家居裙,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职场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来了?”她微笑,“快进来,外面热。”
午餐很丰盛:清蒸东星斑、红酒烩牛尾、蒜蓉粉丝蒸扇贝、芦笋炒百合,还有一锅老火靓汤。保姆的手艺确实了得,每道菜都精致可口。
“这太丰盛了。”陈墨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吃个便饭,不用这么麻烦。”
“要的。”吕倩认真地说,“你对子铭的帮助,不是一顿饭能回报的。”
餐桌上,张子铭兴奋地分享暑假计划:美术班、游泳课,还有陈墨上次建议的乐高机器人课程。孩子的变化确实明显——以前说话总是低着头,声音细小,现在能直视对方,流畅表达自己的想法。
“美术班的老师说我进步很大,选我参加全市少儿绘画比赛。”张子铭自豪地说。
“太棒了!”陈墨由衷称赞,“比赛作品想好画什么了吗?”
“我想画一个游戏世界,就像你公司做的那种。”张子铭眼睛发亮,“有会飞的水果,会说话的动物,还有小朋友可以进去玩的房子...”
吕倩看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样子,眼中满是欣慰。她给陈墨盛了碗汤,轻声说:“看到他现在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是孩子自己有天赋,也愿意努力。”陈墨谦虚道,“我只是给了点方向。”
午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饭后,陈墨陪着张子铭在客厅玩游戏——不是电子游戏,而是一套陈墨带来的益智桌游,需要策略和协作。
“这个游戏的关键是要学会预判对手的行动,同时规划自己的资源。”陈墨一边玩一边讲解,“就像下棋一样,走一步想三步。”
张子铭学得很快,第三局时已经能和陈墨打得有来有回。吕倩坐在一旁,边处理工作邮件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们,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
下午两点,游戏告一段落。张子铭被保姆带去午睡,客厅里只剩下陈墨和吕倩。
“公司最近怎么样?”吕倩问,“《合成大西瓜》快上线了吧?”
“下周内测,如果数据好,八月正式上线。”陈墨回答,“这段时间多亏你帮忙,财务和法务方面省了不少心。”
“应该的。”吕倩为他续了茶,“看到你们团队那么拼,我也很受感染。有时候在建筑设计院待久了,会觉得生活就是一成不变的图纸和报表。你们的创业氛围,让我想起自己刚毕业时的样子。”
“你现在也可以做一些改变。”陈墨说,“你提到过对科技与建筑结合的兴趣,完全可以在这个方向深入。”
吕倩眼睛亮了一下:“其实...我最近在接触一个智慧社区的项目,提议引进一些物联网和人工智能技术。但院里的老派设计师不太接受新概念。”
“可以先从小范围试点开始。”陈墨建议,“比如在枫林创意园做一个样板间,展示智慧建筑的可能性。我可以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我们公司正在研究AR\/VR技术,将来可以应用到建筑展示上。”
“这个想法不错!”吕倩来了兴致,“我们详细聊聊...”
两人从两点聊到三点半,从智慧建筑聊到教育科技,从行业趋势聊到个人成长。
陈墨发现,吕倩不仅专业能力强,而且思维开放,对新事物接受度高。她提到自己离婚后一度陷入低谷,后来通过学习和工作重新找到自我价值。
“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离婚带个孩子,在社会上其实挺被动的。”吕倩轻叹,“总有人觉得你需要同情,或者认为你的人生已经定型了。但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人生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完全同意。”陈墨点头,“而且你做得很好,事业、家庭、自我成长都在正轨上。”
吕倩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时候也会累。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工作要拼,孩子要管,还要面对各种社会眼光...陈墨,你知道子铭昨天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吕倩犹豫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妈妈,我很喜欢陈叔叔,他要是能做我的新爸爸就好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空调的微风声,窗外隐约的蝉鸣,还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陈墨当然知道这是一次试探,他也不可能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选择了一个谨慎的回应:“孩子的话,反映了他对你的爱和关心。他希望你幸福。”
“我知道。”吕倩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我只是...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他。”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陈墨正想着绕开话题,手机适时响起——是公司的电话,询问下午的会议是否照常。
“我得回公司了。”陈墨站起身,“下午有个重要会议。”
吕倩也站起来,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我送你。”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陈墨再次收到吕倩的邀请:“上次说好要再请你吃大餐感谢的,一直没兑现。今晚有空吗?还是江畔西餐厅。”
想到吕倩最近忙前忙后的帮助,陈墨最终回复:“好的,晚上七点。”
这次的晚餐与上次不同。吕倩提前订了更私密的包间,窗外是嘉林江的夜景,江对岸的高楼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子铭呢?”陈墨问。
“送去我爸妈家了。”吕倩微笑,“今晚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吃顿饭。”
她点了一瓶不错的红酒,侍酒师醒酒后为两人斟上。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晃动,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庆祝《合成大西瓜》内测数据破纪录。”吕倩举杯,“我听晓雯说了,日活用户已经突破十万?”
“十一万四千。”陈墨与她碰杯,“留存率比预期高,是个好迹象。”
“恭喜。”吕倩真诚地说,“我就知道你能成功。”
晚餐进行得很慢,两人聊了很多。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一瓶红酒喝完,吕倩又要了第二瓶。陈墨注意到她今晚喝得比平时多,眼神逐渐蒙上一层微醺的朦胧。
“你知道吗,陈墨。”吕倩转动着酒杯,声音轻柔,“我这三年,几乎没和男人单独吃过饭。不是没有人约,是我...不想。”
第320章 别墅一夜
嘉林市江畔西餐厅,酒后微醺的吕倩,开始倾诉自己的心事,陈墨静静听着。
“离婚后,我对自己说,要独立,要坚强,要证明没有男人也能活得很好。”她继续说,“我做到了,事业不错,把孩子带得很好,买了房买了车,什么都不缺。但是...”
她抬头看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有时候夜里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会突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吕倩...”陈墨轻声说。
“让我说完。”吕倩摆摆手,“子铭慢慢长大,他开始需要父亲的角色。我可以教他功课,陪他玩,但有些东西...我代替不了。他需要男性的榜样,需要学会怎么成为一个男人。”
她又喝了一口酒:“我前夫...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也有一些不得不参与的应酬,但起码他没有让那些外面的影响到我和子铭。
只是,他把事业和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认为赚钱就是爱家的表现,什么事就喜欢用钱搞定。我们离婚,主要不是因为有第三者,而是因为...我在婚姻里太孤独了,孩子也……”
这些话显然在她心里压抑了很久。酒精放松了戒备,让真心话流淌出来。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吕倩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伴侣,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能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的父亲。但这么简单的要求,好像特别难实现。”
陈墨递过纸巾:“你值得拥有这些。”
“是吗?”吕倩苦笑,“可是好男人要么结婚了,要么不想找带孩子的。而愿意接近我的,很多是冲着我的条件来的——工作体面,有房有车,经济独立。他们觉得这样的女人‘省心’,却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更需要真心。”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陈墨,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那些普通夫妻。吵架、和好、一起做家务、一起接送孩子...那些琐碎的日常,对我来说都是奢望。”
陈墨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能理解吕倩的孤独和渴望,但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他已经有了荆如意。
而且,就算是没有荆如意,陈墨也不太可能娶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做妻子,还是男孩。
毕竟,清朝的摄政王多尔衮曾经给全人类做了一项伟大的实验。他以开国皇帝的实力,挫骨扬灰的结局,告诉所有男人一个道理,带娃的盘不能接,别人的儿子养不熟。
就算是陈墨开了挂,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对亲儿子和别人儿子的态度一样。更何况,张子铭的爸爸也还在。
“抱歉,我失态了。”吕倩擦干眼泪,努力微笑,“可能是喝多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但话题一旦开启,就很难收回。第二瓶红酒也快见底时,吕倩已经明显醉了。她靠在椅背上,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的江景。
“陈墨,你是个好男人。”她轻声说,“细心、负责、有担当,对子铭那么好...如果我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陈墨叫来侍者结账。
“不...我不想回家。”吕倩摇头,“子铭在我爸妈那儿…”
说着,她摸索着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送我去...富力津门湖,我那里有一套别墅,平时空着。”
代驾开着陈墨的车,吕倩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市区,往东郊的别墅区开去。
富力津门湖别墅区区是嘉林市的高档别墅区之一,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吕倩的别墅位于小区深处,是一栋三层现代风格建筑,带一个不小的花园。
停好车,陈墨付了代驾费,扶着吕倩下车。她已经醉得走不稳,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钥匙...”吕倩把钥匙递给他。
陈墨打开门,扶她进去。别墅里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干净整洁,但缺乏生活气息,像一个精美的样板间。
他把吕倩扶到客厅沙发上,准备去给她倒水。刚要转身,手却被拉住了。
“别走...”吕倩的声音带着醉意和脆弱,“陪我一会儿。”
陈墨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灯光下,吕倩的脸泛着微红,眼睛半闭着,散落的头发贴在脸颊,少了平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柔美和脆弱。
“陈墨。”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吕倩慢慢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天我撞了你的车,急得不行,怕你为难我。但你那么通情达理,让我先接孩子...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人好温柔。”
陈墨静静地听着。
“后来,你帮子铭,教我怎么教育孩子,支持我的工作...”吕倩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像...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日子。”
她坐起身,靠近陈墨:“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之前师妹林晓雯跟我说过,我也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我也不想破坏什么...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吕倩,你喝醉了。”陈墨轻声说,“我扶你去休息吧。”
“我没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吕倩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我只是借着酒劲,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陈墨,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
她的手轻轻抚上陈墨的脸:“我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不该说...但我真的,真的好想有人能抱抱我,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的气息带着酒香,眼神迷离而渴望。在这个寂静的别墅里,在这个微醺的夜晚,理智的防线变得脆弱不堪。
陈墨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的孤独。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吕倩是个优秀的女人,美丽、聪慧、善良,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他对她有真诚的好感和感激。
但吕倩和林薇不一样,和外面那些只要钱的女人也不一样,他还想要感情和陪伴。
“吕倩,我们...”他的话被她的吻打断了。
那个吻温柔而苦涩,带着眼泪的咸味和红酒的醇香。
“就今晚...”吕倩在他耳边轻声说,“就今晚,让我假装有人爱我...明天醒来,我会忘记,你也会忘记...”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陈墨自然不会再犹豫,最后抓住她的手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吕倩直视他的眼睛,那里有泪水,也有坚定,“我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墨,我不要求你承诺什么,不奢望你离开你女朋友...我只想要这一晚,可以吗?”
她的眼神那么脆弱,那么渴望,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看到绿洲。
此时的吕倩,她的孤独、她的渴望、她这段时间毫无保留的帮助...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引力。
陈墨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回吻了她。
那个吻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一刻起,理智退场,欲望登场。
吕倩的回应热烈而笨拙,像是久旱逢甘霖。陈墨抱起她,走向楼梯。她指引着方向,来到二楼主卧。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银辉。没有开灯,只有自然的光线和窗外花园里隐约的虫鸣。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自然而然,又像是慢镜头。衣物的窸窣声,肌肤的触感,急促的呼吸,压抑的呻吟...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所有细节都被铭记。
吕倩的身体成熟而柔软,带着这个年纪女性特有的风韵。她的回应坦诚而热烈,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寂寞和渴望都在这一夜释放……
第321章 难以克制
当一切结束之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月光移动,照在吕倩的脸上。她侧过身,看着躺在身旁的陈墨,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谢谢。”她轻声说。
在陈墨看来,今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想开了,一个想通了,两个人的快乐,说什么谢谢?
当然,陈墨也并没有开口去打破这美好的气氛。
“我说真的。”吕倩微笑,那个笑容有些悲伤,“谢谢你今晚陪我,谢谢你不嫌弃我是个带着孩子的离婚女人。”
“别这么说。”陈墨握住她的手,“你是个很好的女人。”
“也许吧。”她靠在他肩上,“但好女人也会孤独,也会渴望被爱。”
沉默再次降临。窗外的虫鸣似乎更响了,衬得室内越发安静。
“陈墨。”吕倩轻声说,“明天醒来,我们就回到原来的关系。你是果核科技的创始人,我是你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今晚的事...就当是一个梦,好吗?”
陈墨揽住怀里的人,手指轻轻拨弄她的秀发:“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梦?”
有些事,没有发生之前还没什么,一旦发生了就忘不了。身体记住了,心也会记得。
“陈墨,我不后悔。”吕倩继续说,“哪怕只有这一晚,我也觉得...值了。”
她的话里有种让人心疼的认命感。
陈墨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她:“吕倩,如果……”
“不要说。”她用食指按住他的唇,“不要承诺,不要道歉,不要说任何会让事情变复杂的话。就这样,让我在你怀里睡一晚,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们各归各位。”
陈墨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把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吕倩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但陈墨却并没有入眠,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投影,忍不住开始怀念在古代生活的日子。
在古代,只要你有钱有本事,可以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不用藏着掖着。甚至,正妻嫉妒心也不能太重。
月光渐渐西斜,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而在陈墨怀中,吕倩在睡梦中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像是终于找到了短暂的安宁。
这个夜晚,对她来说,或许真的像一个美梦——即使知道会醒,也贪恋梦中的温暖。
第二天清晨,当温暖的阳光照进别墅卧室,吕倩悠悠醒转,转头看向身侧,枕边已经是空荡荡的。
虽然是她自己说不要承诺,各归各位,可当陈墨真的有了,她又有些伤心失落。
两滴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吕倩抬头望向屋顶精美的水晶吊灯,一股难言的寂寞涌上心头。
“或许…这样也好,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也就…”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吕倩转头看去,就见陈墨穿着围裙走了进来:“醒了?我早上起来,看别墅里有各种厨具,就是没什么吃的,便去外面买了一些食材、调料,简单做了早餐,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看到陈墨并没有离开,不知怎的,吕倩忽然有些感动。尤其是看到此时的陈墨一身居家打扮,还做了早餐,这让她有种家的温馨。
哪怕明知道不该贪恋这些,吕倩仍旧沉迷其中:“好…我这就起来洗漱…嘶…”
吕倩刚从床上下来,就感觉双腿一软,又重新坐了回去。
陈墨很自然的走了过去:“我扶你吧。”
“嗯~”
一顿早餐做的营养又丰盛,还炖了一锅补气益血恢复体力的玫瑰山药粥。
吕倩吃的赞不绝口:“真是没想到,你厨艺也这么好。”
“最近几年喜欢到处旅游,全世界走了一遍,吃了不少美食,也学着做了一些。尝尝这个粥,可以健脾祛湿,滋阴补肾,美容养颜。”
“是吗?呜,味道还不错。”
吃饭的时候,两人就像是一对小夫妻,气氛很是温馨。
当一顿饭吃完,两人又一起收拾了碗筷。
此时,陈墨收到微信,有客户找到公司,想要定制一款工具性办公软件。
吕倩见状,也很体贴的开口道:“工作要紧,你先去公司吧。”
“那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目送着陈墨的车子远去,吕倩回到卧室,看着那凌乱的床单上,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温柔又炽烈的触碰。身体还记得每一个细节,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按照约定,把那一夜封存为“一个梦”。
周六日照常陪孩子,周一照常上班,在建筑设计院开会、审图、见客户;下班后接回张子铭,检查作业,陪他聊天。生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着。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二晚上,哄睡儿子后,吕倩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料,触感却让她想起另一双手的温度。
她起身去洗澡,热水冲刷身体时,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月光如水的房间。那些压抑的呻吟、急促的呼吸、汗湿的肌肤交缠...画面清晰得让她心跳加速。
“忘掉。”她对自己说,“说好只是一夜,说好各归各位。”
但身体比心诚实。独处的夜晚,被窝冰凉,枕畔空荡,那份曾经可以忍受的孤独,在尝过温暖后变得格外难熬。
她开始失眠,辗转反侧到凌晨两三点,直到疲惫不堪才能勉强入睡。
周三,她假装路过枫林创意园,特意带了一些水果饮料,来到果核科技。
此时的陈墨,正和团队成员讨论着什么,专注而认真。
吕倩一直等他们开完会,才拿着水果饮料走了过去,笑道:“刚好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们。给你们带一些吃的喝的。”
陈墨微笑开口:“还不都谢谢吕姐?”
“谢谢吕姐。”
吕倩抬头看了眼陈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忙吧,我就是过来看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墨连忙跟上:“我送送你。”
电梯口,吕倩强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转头强装笑脸:“你回去忙吧,不用管我。”
说罢,吕倩连忙走进电梯,像是逃跑似的,连忙按下了关门。
陈墨站在电梯外,微微摇头,也并不着急。
电梯里,吕倩松了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事业有成的单亲妈妈,坚强独立的现代女性。可镜中人眼中的落寞和渴望,藏都藏不住。
周四晚上更糟。张子铭去同学家过夜,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试图用工作填满时间,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文字在眼前跳动,却进不了脑子。
最后她放弃,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让她想起江畔西餐厅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借着酒劲说出的真心话,想起陈墨当时复杂又温柔的眼神。
手机就放在手边。通讯录里,“陈墨”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理智在尖叫:不要打,不要发消息,不要破坏约定,不要让自己难堪。
但手指有自己的意志。等她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出:“在忙吗?”
发送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太晚了,不合适。吕倩立刻想撤回,但已经晚了。
手机另一侧已经回复了:“刚从外面回来,有事吗?”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吕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终发出去的是:“没事,就是问问。”
很蹩脚的理由。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陈墨的回复很快:“注意休息,别太累。”
吕倩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手掌。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和无力——三十二岁的女人,离过婚,有孩子,事业有成,本该理智成熟,却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为情所困。
不,不是为情所困。是为欲所困,为那夜肌肤相亲的记忆所困,为那份久违的温暖和亲密所困。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小区的点点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而她的故事,写满了孤单。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陈墨:“如果睡不着,可以喝点温牛奶,别喝酒。”
他猜到自己喝酒了,他总是这么细心。
吕倩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发热。就在那一瞬间,防线彻底崩塌。
她不再思考,不再权衡,手指飞快地打字:“我想见你。”
发送。
没有撤回。
对面立刻回来了一个字:“好。”
第322章 眼光较高
那个“好”字后面,是地址和时间:“还是别墅区,一小时后,我会到。”
吕倩看着屏幕,心脏狂跳。有罪恶感,有自我厌恶,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渴望。她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简单的连衣裙,喷了点淡香水,抓起车钥匙出门。
夜晚的街道车辆稀少。吕倩开着车,车窗半开,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想起那场雨,那场导致追尾的雨,那场让陈墨走进她生活的雨。
别墅区一片寂静。吕倩停好车,打开门,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玄关和楼梯的壁灯,昏黄的光线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她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时间流逝的声音。
十一点四十分,门铃响了。
吕倩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陈墨,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车钥匙,还是那么的高大俊朗,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空气中有种紧绷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
最后是陈墨先开口:“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吕倩所有的防备土崩瓦解。她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转身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对话。陈墨的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那个触碰像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压抑多日的渴望。
吕倩踮起脚吻他。这个吻不像上次那样带着泪水和苦涩,而是纯粹的、赤裸的欲望。陈墨回应着她的热情,手滑到她腰间,将她拉近。
衣物在楼梯上散落。他们没有开卧室的灯,月光再次成为唯一的照明。但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直奔主题的急切。
陈墨将她抵在墙上,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再到锁骨。吕倩仰着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发出压抑的呻吟。身体的记忆被唤醒,每一个敏感点都记得他的触碰。
他们从墙边移到床上,过程匆忙而凌乱。陈墨今晚的动作比上次更强势,少了些温柔,多了些侵略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在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被欲望驱使的身体,两个需要彼此温暖的灵魂……
良久,陈墨翻身躺到一边,手臂依然环着她。吕倩侧过身,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心跳。
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充满伤感和认命,而是有种奇怪的平静——就像暴风雨后的宁静,虽然知道风暴还会再来,但至少此刻可以喘息。
“我是不是很坏?”吕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轻,带着事后的沙哑。
陈墨的手指梳过她的长发:“为什么这么说?”
“明知道不该贪心,却还是忍不住想你,忍不住诱惑你。”吕倩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着枕边人,轻抚她的秀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这不是你的错。”他轻声说,“你也只是太孤单了而已。”
“但孤单不是借口。”吕倩苦笑,“我是个成年女人,应该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欲望。”
“有错也是我的错。”陈墨说,语气平静,“是我诱惑了你。那天晚上,如果我坚持离开,就不会有后续的一切。”
吕倩摇头:“不,是我主动的。我借着酒劲,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陈墨,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是这样的人,不是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了:“可是当你真的在身边时,那种温暖,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我太久没有过了。久到已经忘记那是什么滋味。”
陈墨将她搂紧:“命运让我们在雨中相遇,本来就是一场天定的缘分。”
“缘分?”吕倩抬眼看他,“还是孽缘?”
“有什么区别吗?”陈墨微笑,笑容里有些无奈,“缘分来了,挡不住。是好是坏,时间会证明。”
他低头看她:“你不需要自责,吕倩。你是个好女人,值得被爱,被珍惜。只是...时机不对。”
“时机永远不对。”吕倩闭上眼睛,“如果我早点遇见你,或者你晚点遇见她...”
“人生没有如果。”陈墨打断她,“只有已经发生的事实,和将要面对的选择。”
“那我们的选择是什么?”吕倩问,“继续这样,偷偷摸摸?还是就此打住,老死不相往来?”
“你能就此打住吗?反正我是做不到。但让我放弃她,给你承诺,我也做不到。”
“我不要承诺。”吕倩轻声说,“我已经过了相信承诺的年纪。承诺会变,人心会变,只有当下的感受是真实的。”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陈墨,我不要求你离开她,不奢望你对我负责。我只希望...在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珍惜。等哪天你决定结束了,告诉我,我会放手。”
这话说得豁达,但陈墨听出了其中的苦涩。他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你只管享受生活,其他的不要多想。工作,孩子,爱好...还有我,把这些都当作生活的一部分。”
吕倩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你说得轻松。”
陈墨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要有负罪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沉醉于你的温柔,难以自拔,不忍放弃。你要放开一些,不要多想,只管享受,剩下的交给我。至于如意那边,相信我的能力,我会找到一个平衡。”
“平衡...”吕倩喃喃道,“真能找到吗?”
“不相信我的能力?那我就再证明一下~”
“呜~哼~嗯~”
大半个小时之后,吕倩终于明白了陈墨说的平衡是什么,她也没心思多想了……
不多时,吕倩沉沉睡去,睡的相当踏实。
就在此时,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陈墨轻轻抽出手臂,拿过手机。
是娜塔莎发来的消息:“亲爱的,我下周一要去嘉林市,能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
这个手机刚放下,不远处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陈墨心念一动,隔空把另一个手机收进储物空间,又出现在手中,这次是荆如意发来的消息:“今天熬夜加班整理实验报告,刚忙完,好累呀。你睡了吗?想听听你的声音。”
陈墨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吕倩,深吸一口气,回复:“刚写完一段代码,正准备休息。你早点休息,明天中午给你开视频。”
发送。
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吕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窝。
看着怀里的吕倩,想着远在金陵的荆如意,还有即将到来的娜塔莎,陈墨忽然觉得,他该多买两套房子了。
身为一个有忧患意识的顶尖猎手,要知道未雨绸缪,提前安排安全屋。
次日早上,吕倩从睡梦中醒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穿着拖鞋扶着墙出了卧室。
吃过早饭,吕倩拉着陈墨的手:“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没问题,今天上午也没什么事。”
吕倩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中,伸手抚摸着陈墨的腹肌:“能让我再看看你的腹肌吗?”
“之前还没看够吗?”
“没有。之前都是晚上,也没看太清楚。”
“那你随意。”
吕倩抚摸着八块腹肌,忽然忍不住问道:“陈墨,我们女人都喜欢看腹肌,你们男人喜欢什么?”
陈墨低下头,微微一笑:“我们男人嘛,眼光就要稍微高一些。”
吕倩闻言一愣,低头一看,顿时秒懂。
此时,陈墨又补充道:“而且,我们男人大多都有个通病,眼高手低~”
第323章 游戏上线
周一早上下楼的时候,陈墨又遇到了那个养泰迪的胖女人。
上次这个胖女人的泰迪犬被几只流浪猫袭击,直接废了作案工具。胖女人不得不带着泰迪犬去宠物医院做了绝育手术,花了不少钱。
之后,那胖女人还专门找小区里面的流浪猫,想要给自家的宝贝儿子报仇。
但陈墨早已经把小区的流浪猫转移安置,还给流浪猫们买了足够的猫粮、猫条,安置了起来。
最近这几天,这胖女人又带着泰迪犬出门遛弯。那泰迪犬虽然做了绝育手术,可还是没有完全改掉乱拉乱尿的坏习惯,仍旧时不时的在电梯里和楼下花坛解决问题。
那胖女人也是一直不管不顾,我行我素。
陈墨这几天,每次见到那泰迪犬,都会悄悄发动驯兽师技能,将那泰迪犬驯化。
不知不觉中,那泰迪犬已经被驯化的差不多了。
这不,眼看泰迪犬又要在电梯里面撒尿,陈墨直接悄然下令,那泰迪犬立刻转过身子,趴在了主人的鞋上解决起来。
胖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感觉脚上一热,低头一看,顿时有些生气:“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呢?”
泰迪犬听到主人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胖女人刚要拿出纸巾去擦鞋,就见到泰迪犬又爬到了她另一只鞋上,接着尿了起来。
电梯里的陈墨和余欢水父子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胖女人不依不饶:“你们笑什么笑?”
陈墨冷哼一声:“电梯是你家的?还不允许别人在这儿笑了。”
“我…”胖女人还要再说什么,抬头就对上了陈墨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闭上了嘴。
此时,电梯已经到了楼下,陈墨和余欢水父子下了电梯。那胖女人却是又重新按了电梯,显然是准备回家换鞋去了。
陈墨冲着泰迪犬打了个手势,这才转身离去。
此时,余欢水忍不住笑道:“那大姐整天把狗当宝贝儿子,这下算是吃到苦头了。”
另一边,那胖女人刚带着狗狗回到家,脱下鞋子正准备换掉,泰迪犬忽然像是疯了一般,扑过去直接咬在了她脚上。
胖女人嗷了一嗓子,连忙伸手去拍狗头,泰迪犬立刻松开了她的脚,转身蹲到墙角,一脸委屈。
胖女人拿起鞋子正想丢过去,可看到狗狗那样子,又有些舍不得。
低头看到已经流血的胖脚丫子,胖女人忍不住骂了一声,连忙包扎了一下,便下楼赶往医院去打疫苗了。
至于泰迪犬,则是被留在了家里。
此时,已经开车离开小区的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惩治了不文明恶犬的主人,奖励命运点:3点。”
此时,系统面板上的剩余命运点,已经积累到了110点。
上午,陈墨在公司带着团队的人,完成了对《合成大西瓜》游戏的最后内测收尾。
游戏的进程比预想的还要更快一些,或许7月底就能提前上线。
与此同时,陈墨也又招揽了一部分员工,负责接手短视频自动剪辑脚本的工作。
陈墨已经将成熟的产品推了出来,后续的技术框架也搭好了,剩下的工作就不用他亲力亲为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团队人马已经初步适应了陈墨这个大老板的做事风格。
与此同时,陈墨投入在股市上的三千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运作,增值已经超过了50%,接近五千万了。
另一边的林薇,也跟着大赚一笔。前后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挣了她以前一年的收入。这也让林薇对陈墨更加钦佩,每次陈墨来时,她都全心全意的伺候着。
为了能让陈墨一直保持新鲜感,她还下载了大量学习资料,不断学习进步。
上午在公司忙完,陈墨下午又去接了娜塔莎。
娜塔莎看到陈墨的车子,也是有些意外:“亲爱的,你买车了?”
“对啊,有了车,也更方便接你,不是吗?”
“太爱你了,亲爱的。”
车子启动,并没有开往嘉禾小区,而是来到了河东区的一处小区中。
娜塔莎还有些疑惑:“亲爱的,你换地方了吗?”
“这里距离机场更近一些,我在这租了一套房子。走吧,去看看怎么样?”
两人走进屋,娜塔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处房子,是比之前那一套房子更大一些,周围的风景也不错。”
此时,娜塔莎也反应过来:“亲爱的,你…是怕被如意发现我们两个吧?你放心,我来之前问过如意的。”
陈墨轻咳一声:“之前的房子隔音不好,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更好一些。”
娜塔莎顿时红了脸:“我去洗澡。”
娜塔莎丢下行李,走进卫生间,陈墨也从卧室取出一套准备好的睡衣,递给了她。
没过多久,客厅里的电视就响了起来,播放的还是一部投屏的外国战争片,枪炮声响成一片,炮火连天,异常激烈。
直到夕阳西下,娜塔莎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里:“亲爱的,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陈墨伸手抚过来自异国他乡的峰峦,微笑道:“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有句话说得好,千里送一“炮”,礼轻情意重。
娜塔莎想起了什么,又兴奋的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申请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等到办好之后,有效期5年。以后,我就可以经常来嘉林市找你了。而且,我最近也在好好学汉语。等我学好了,我就申请在嘉林市或者燕京市工作,到时候…我就可以经常偷偷来找你了……”
“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只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现在很快乐。在莫斯科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尤其是到了晚上。我都要看着你的照片,听着你的声音,才能…好好睡觉。我再也忍不了了,只要能经常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而且,我不会让如意发现的。”
“你高兴就好。”陈墨还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娜塔莎,吕倩和林薇那边,都暂时推了。
娜塔莎也只在嘉林市待了两天,之后离开了。
七月二十五号,果核科技的第一款游戏《合成大西瓜》如期上线。
有前面的内测和宣传铺垫,游戏上线首小时,用户突破五万;二十四小时,日活达到三十万;一周后,累计用户突破两百万,冲上各大应用商店游戏榜前十。
简单的玩法、社交裂变机制、恰到好处的难度设计,让游戏迅速病毒式传播。
朋友圈里到处是分享游戏截图和“就差一点”的抱怨,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大量游戏相关的搞笑内容。
果核科技办公室里,实时数据大屏上的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引来一阵欢呼。
陈墨保持着冷静,指挥团队监控服务器压力、处理用户反馈、规划版本更新。
上线第十天,陈墨在财务报告上签了字。林晓雯把报表递给他时,手都在抖:“陈总,截止到目前的广告收入...已经超过八十万了。而且还在快速增长。今天,又有几个厂家要找我们签约广告…”
陈墨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羊了个羊》、《召唤神龙》、《合成大西瓜》的诸多变种...他脑海中还有太多爆款游戏的雏形。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成功,他验证了自己的商业模式和团队能力。果核科技这个品牌,在业内开始有了声音。
第324章 收集罪证
2019年八月中旬,《合成大西瓜》的数据曲线如火箭般蹿升。上线不到一个月,累计用户突破八百万,日活稳定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果核科技的办公室从两百平米扩展到整层楼,团队人数也已经扩张到五十人。
陈墨坐在新装修的cEo办公室里,面前是三块显示屏。左边是游戏实时数据面板,中间是公司组织架构图,右边是正在编写的《召唤神龙》游戏设计文档。
“陈总,开发部门的分组方案您看可以吗?”人力资源总监赵小雨将文件放在桌上,“一组继续深耕超休闲小游戏,二组开发工具类应用软件。两组独立核算,但又共享技术中台。”
陈墨快速浏览方案:“可以,就这么执行。一组接下来两个月的目标是完成《羊了个羊》原型开发,二组要把短视频剪辑工具最新的商业化版本做出来。”
“明白。”
赵小雨离开后,陈墨切换屏幕,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不是商业计划,而是关于弘强电缆三人组的资料——魏广军、赵觉民、梁安妮。
最近这一段时间,这三人正在加紧贴牌销售劣质电缆,而余欢水也会在不久后卷入这场风波,人生被彻底改变。
原剧中,余欢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误认为偷拿U盘,最后闹出了一系列的故事。
早在之前,陈墨就盯上了魏广军三人组。在忙碌之余,陈墨也利用自己的鸽子、麻雀小分队,分别关注着这三个人的动向。
结合原剧剧情,再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陈墨已经摸清了这三人所干的勾当。
最开始,是赵觉民提议,从外面低价购买一些低标准的劣质电缆,贴上弘强电缆的招牌,销售出去,从中牟利。
为了拉分公司总经理魏广军一起下水,赵觉民还说动了自己的姘头梁安妮,让梁安妮对魏广军使出了美人计。
之后,这三人开始合伙做起了贴牌销售假电缆的生意。
只是,三人干了一段时间之后,魏广军想抛开另外两人单干。
在城外的另一处地方,魏广军直接建了一个小型电缆厂,自己购买原材料,自己生产电缆。如此一来,他直接从源头出货,利润翻了一倍。
此时的赵觉民和梁安妮,还都被蒙在鼓里。
陈墨翻看了一下文件夹里面的资料,点点头:“材料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再去那作坊和工厂拍一些可靠的资料,把参与人员也弄清楚,就可以上交了,还能给警察省不少事。”
八月二十日夜晚,陈墨骑着一辆新买的摩托车,悄然来到北郊的一处破旧厂房附近。
到了厂房附近,陈墨直接将摩托车收进了储物空间,悄然靠近了厂房。
这处厂房十分简陋,完全是在一处废弃工厂上用彩钢瓦搭建而成。大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某某废品收购站。旁边的彩钢瓦上还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内有恶犬。
陈墨从储物空间放出两只鸽子,飞到半空中侦查了一遍。
通过视野共享,陈墨可以清晰的看到此时工厂内的情况。
工厂中的确有一只狼狗,就算在门口不远。除了这条狗,整个工厂只有两个看守人员,一个穿着保安服,另一个穿着黑背心儿。
此时,那两个看守人员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支了电磁炉,正在吃火锅,喝啤酒。
见此情形,原本还想潜入拍照的陈墨,直接改了主意,召回两只信鸽。
随后,陈墨取出一块生肉,并在生肉上涂抹了一些自己利用中医技能配置的粉末。
弄好之后,陈墨让其中一只鸽子,抓着那一块生肉,飞到狗窝前丢了下去。
那狼狗看见到面前突然掉了一块生肉,直接便低头吃了下去。没过多久,那狼狗便趴在狗窝里睡着了。
陈墨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只流浪猫,在厂房里闹出了一些动静,把两个看守人员吸引了过去。
趁着两个看守人员离开的功夫,陈墨趁机在他们的火锅和啤酒里面,都加了一点料。
不多时,两个看守人员发现弄出动静的是野猫,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回去吃火锅,喝啤酒。
此时的陈墨,已经悄然潜入了工厂之中,取出设备,开始拍照,录视频。
不多时,外面的两个看守人员晕倒在了桌子上,陈墨直接打开厂房内外的灯,开始拍照、录视频取证。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分为两个区域:前半部分是生产线,后半部分是仓库。生产线已经停机,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塑料和金属的气味。陈墨打开微型手电筒,用布遮挡住大部分光线,只露出一丝微光。
他首先检查生产线。机器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控制面板上的参数设置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陈墨用相机拍摄每一个细节:机器的铭牌(虽然被刻意磨损)、控制面板的参数、生产线上的半成品。
在原料区,标称“国标无氧铜”的原料,实际颜色和质地明显不对。陈墨用取样袋取了几份样品,同时拍摄视频记录取样过程。
仓库里堆放着成箱的成品电缆,外包装印着“弘强电缆”的商标和“符合Gb\/t标准”的字样。陈墨随机打开几箱检查,发现电缆外径偏小,绝缘层厚度不足,铜芯明显掺有杂质。
“胆子真大。”陈墨摇头。这些电缆如果用在建筑工程中,极有可能引发火灾等严重事故。
他继续深入调查,在一个上了锁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关键证据——生产记录、销售台账、质检报告(全部合格,显然是伪造的),还有与弘强电缆公司往来的部分文件。
陈墨用储物空间把柜子里的东西收起来,又放在桌面上,将关键文件逐一拍照。最有力的证据是一份内部备忘录,上面明确写着:“按b方案生产,成本控制优先,外观做好就行。”
b方案,显然是指劣质生产方案。
收集到足够的证据,陈墨悄然离开。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两个晕倒的看守人员逐渐清醒,互相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儿?咱俩怎么都睡着了?是不是你买的假酒了?”
“怎么可能,啤酒还有假的?”
“先检查一下,看看厂子里有没有事。”
不多时,两个看守人员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就连原本昏迷的狗,此时也已经清醒过来。
第二天晚上,陈墨又来到了魏广军生产假电缆的工厂。
这次的目标比赵觉民的厂房更棘手。仓库周围不仅有摄像头,还有保安巡逻。但陈墨早有准备,他选择在凌晨两点行动,这是一般人最困倦的时间。
凭借着超乎寻常的身手,经过易容的陈墨,轻松避开摄像头死角,利用仓库侧面堆放的集装箱作为掩护,接近目标仓库。
与赵觉民厂房不同,这里的生产规模更大,设备更新,管理也更规范。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内情,很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家正规的电缆生产厂。
陈墨快速行动,拍摄生产线、原料、成品、生产记录。在这里,他发现了更直接的证据——魏广军与这家“工厂”的关联文件,包括他亲自签署的生产指令、质量控制标准(极低的标准)、以及销售分配方案。
一份文件显示,魏广军将产品分为三个等级:A级(勉强达标,用于应付检查)、b级(明显不达标,但外观尚可,用于一般工程)、c级(严重不达标,用于低价竞争市场)。而所有产品都使用弘强电缆的商标和包装。
陈墨还发现了一个账本,详细记录了劣质电缆的销售网络,涉及嘉林市及周边三个城市的十七家经销商。
一个小时后,陈墨带着更充足的证据撤离。这一次,他不只收集了魏广军生产劣质电缆的证据,还掌握了他的整个销售网络。
第325章 魏广军三人落网
第二天,陈墨特意抽出时间,把之前收集到的证据好好整理了一遍。所有的视频、照片全部复制到了一个新买U盘当中,采集到的一些样本、证据也一式两份,其中一份和U盘一起打包装好。
之后,陈墨又利用计算机技术清理了痕迹。打包证据的过程中,他也全程戴着橡胶手套,防止留下任何痕迹。
准备好这些证据,剩下的就是把证据交到执法人员手中。
只是,陈墨不能亲自出面。毕竟,这些证据的来源不太好解释。
一个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如何解释自己拥有专业的侦查设备和技能?如何解释对弘强电缆内幕的了如指掌?
而且,配合调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陈墨懒得浪费时间。
“必须匿名。”陈墨低声自语。
之后,陈墨经过易容改装,直接把打包好的证据邮寄给了嘉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长刘建军。
说来也巧,就在陈墨寄出证据的当天早上,嘉林市电视台早间新闻,也播报了一则事故。
在建的地铁某标段施工现场,一段刚刚敷设的电缆突然短路,引发局部火灾。所幸事故发生在夜间,没有人员伤亡,但导致施工进度延误,造成数十万元经济损失。
事故调查组初步判断,问题出在电缆质量上——绝缘层厚度不达标,铜芯杂质过多。这批电缆的供应商并非弘强电缆,而是另外一家电缆公司。但电缆质量问题,在行业内引起了震动。
8月24号上午十点,嘉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大队长刘建军刚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桌上的包裹。快递面单上只写了“刑侦支队负责人收”,寄件人信息空白。
“这是什么?”他问内勤民警。
“早上刚送到的,到付件,不知道是什么。”
刘建军皱了皱眉,先让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包裹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品,随后才用裁纸刀小心打开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打印举报信:
“致嘉林市公安局:现举报弘强电缆公司总经理魏广军、销售经理赵觉民、财务主管梁安妮等人长期生产销售劣质电缆的犯罪行为。证据包括...”
刘建军迅速浏览信件,神色越来越严肃。他打开证物袋,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照片清晰显示了两处工厂的生产场景、劣质产品、伪造的质检报告,甚至还有三人秘密会面的画面。
更关键的是,还有实物样品和详细的账本记录。
刘建军立即召集技术科和经侦支队的同事:“马上鉴定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快!”
技术科民警对电缆样品进行了初步检测,结果令人震惊——铜含量不足标称值的60%,绝缘层厚度仅为国家标准的一半,阻燃测试完全不合格。
“这种电缆如果用在建筑工程中,就是定时炸弹。”技术科负责人面色凝重。
与此同时,经侦支队对账本进行了分析,确认了销售网络的真实性,初步估算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五千万元。
刘建军立刻向局领导汇报。当天下午,公安局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成立专案组,由刘建军任组长,立即对弘强电缆公司及相关人员展开调查。
当天下午,刑侦支队便派人盯着两处工厂。魏广军三人的住处附近,也都被安排了民警盯梢。
根据民警对两处工厂的观察,也进一步确定了证据的可靠性。
8月25日凌晨四点,天还未亮。
嘉林市公安局大院内,二十多辆警车静静排列,近百名民警整齐列队。刘建军站在队伍前,做最后的动员:
“同志们,今晚的行动目标明确——查封两处生产劣质电缆的工厂,抓捕主要犯罪嫌疑人魏广军、赵觉民、梁安妮。行动要快、要准,不能走漏风声,不能给嫌疑人销毁证据的机会!”
“明白!”整齐的回应在夜色中回荡。
行动分为三组:一组前往北郊工厂(赵觉民的工厂),二组前往东郊物流园区的仓库(魏广军的工厂),三组负责抓捕三名主要嫌疑人。
凌晨四点三十分,行动开始。
第一组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北郊工业园的厂房。民警迅速控制门卫,切断电源,突入生产区。厂房内,夜班工人正在生产,机器轰鸣,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警察!全部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喊声和涌入的民警让工人们愣在原地。生产线被迫停止,半成品从传送带上滑落。民警迅速控制现场,查封所有成品、半成品和生产设备,将在场的十二名工人全部带走询问。
几乎同时,第二组警力突入物流园区。这里的保安试图阻拦,但看到大批民警和搜查令后,只得配合。仓库内,生产线仍在运转,劣质电缆正源源不断产出。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民警在现场发现了完整的生产记录和销售台账,证据确凿。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魏广军签署的生产指令和资金往来记录,这些直接证明了魏广军与这家工厂的关系。
第三组的抓捕行动最为关键。
凌晨五点,魏广军还在家中熟睡。敲门声响起时,他以为是物业或快递,不耐烦地打开门,却被门口的民警惊呆了。
“魏广军,我们是嘉林市公安局的,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请配合调查。”民警出示了搜查令和逮捕证。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魏广军脸色大变,“我是弘强电缆的总经理,合法商人...”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民警不为所动,“请你配合。”
同一时间,赵觉民和梁安妮相继落网。
审讯室里,刘建军亲自审讯魏广军。
“魏广军,这两处工厂是你的吧?”刘建军将工厂照片推到魏广军面前。
“不是...我不清楚...”魏广军还想抵赖。
“那这份你签署的生产指令呢?”刘建军又拿出文件照片,“还有这个账本,记录了你从工厂提取的每一笔利润。”
魏广军额头冒汗:“这些...这些可能是伪造的...”
“我们已经请笔迹专家鉴定了,确认是你的签名。”刘建军平静地说,“而且,我们在你的工厂保险柜里找到了原件。魏广军,证据确凿,抵赖没有意义。”
在另一间审讯室,赵觉民的心理防线首先崩溃。面对生产现场的照片、工人证词、以及从他自己办公室搜出的文件,他不得不承认参与生产劣质电缆的事实。
“是魏广军指使的...他说现在市场竞争激烈,不降低成本没法生存...”赵觉民哭丧着脸,“我也劝过他,但他说出了事他担着...”
梁安妮则试图把责任推给赵觉民和魏广军:“我只是负责销售,不知道产品有问题...他们告诉我都是合格产品...”
“那这些销售记录上的备注‘b级品,低价处理’是什么意思?”审讯民警质问,“还有你与经销商的聊天记录,明确提到‘价格低是因为标准不同’。”
梁安妮无言以对。
随着审讯深入,一个完整的犯罪网络浮出水面:魏广军是主谋,负责资金和生产安排;赵觉民负责具体生产管理;梁安妮负责销售和客户关系维护。三人分工明确,利润按比例分配。
警方还查实,他们销售的劣质电缆已流入嘉林市及周边城市的多个建筑项目,其中包括一些住宅小区和商业综合体。
虽然地铁线的事故并非直接由他们的产品导致,但调查发现,弘强电缆曾参与该项目的投标,只是未中标。
“如果中标的是他们,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刘建军在案情分析会上说。
案件侦办进展迅速。由于证据充分,检察院很快批准逮捕三人。公安机关查封了两处工厂的所有资产,冻结了相关银行账户。
同时,嘉林市质监局、住建局等多部门联合行动,紧急召回已销售的劣质电缆。
各建筑工程单位接到通知后,开始自查电缆使用情况,发现问题立即更换。
媒体报道后,社会反响强烈。公众对建筑安全问题高度关注,相关部门也因此加强了建材市场的监管力度。
二十天后,案件进入司法程序。魏广军、赵觉民、梁安妮三人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涉案金额特别巨大,被依法严惩。法院审理认为,三人的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从重判决。
第326章 精神震慑
2019年9月16号,早晨七点半,嘉林市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熟悉的《嘉林早新闻》片头曲响起。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收看《嘉林早新闻》。首先关注本市昨日宣判的一起特大涉企经济犯罪案件。”
画面切入庄严肃穆的法院外景,随后是两位主播神情严肃的面孔。
主播A(男):“昨天上午,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弘强电缆公司总经理魏广军、销售经理赵觉民、财务主任梁安妮等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这个内部被称为‘假电缆三人组’的犯罪团伙,受到了法律的严厉制裁……”
“……经法院审理判决如下:
魏广军涉嫌组织生产、销售伪劣电缆,涉案金额巨大,情形恶劣,性质严重,判处20年有期徒刑,没收违法所得,罚款……剥夺政治权利……
赵觉民涉嫌发起、组织贴牌销售伪劣电缆,判处有期徒刑15年……
梁安妮涉嫌组织、销售伪劣电缆……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与此同时,正在观看早间新闻的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由于魏广军、赵觉民、梁安妮三人提前认罪伏法,影响余欢水、栾冰然等人命运……奖励命运点:150点。”
与此同时,嘉林市公安局内,刑警支队队长刘建军看完早间新闻,开口询问道:“小李,技术科那边查到是谁给我们寄的证据了吗?”
“队长,还没有。对方的手法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而且,U盘的痕迹也清理的很干净,应该掌握了相当高的计算机技术手段。而且,我们查看过快递点附近的监控,也并没有找到可靠的线索。”
“那就算了,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总算是为我们嘉林市铲除了一颗毒瘤。”
傍晚时分,嘉禾小区三号楼501,陈墨再次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陈墨依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一刻钟,再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接受了五点精神力,精神属性也达到了33点。
“因宿主精神力超过30点,初步觉醒特殊能力:精神震慑。”
“精神震慑:宿主可集中精神意念,震慑周围的人或动物。震慑效果与宿主的精神力,目标的智慧程度相关。被动效果:低智慧昆虫类生物在接近宿主时,会产生畏惧,本能远离。”
看完介绍,陈墨心中一喜:“这算不算是从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精神力超过三十之后,陈墨的感应能力大大提升。即便是闭上双眼,也能模糊的感应到周围的物体轮廓。
陈墨将精神力往外延伸,同时配合听觉感应周围的动静,顿时感应到楼道中有一道身影正在走向502。看那身形轮廓,分明就是余欢水。
甚至,陈墨还能大概感应到,对方手中似乎还提着一个文件袋。
就在此时,那余欢水已经回到了房中,转身关好房门。
陈墨不再关注余欢水,而是尝试感应楼上楼下更远的地方。
隔着一层墙壁,陈墨隐约能够感应到4楼和6楼的情况。至于3楼和7楼的情况,就变得十分模糊。
尝试了一下之后,陈墨得出了一个大概结论。如果没有墙体阻拦,他大概能感应到十六七米左右的情况。有了墙体阻拦,这个感应距离就大大缩短。
收回精神力,陈墨揉了揉眉心,休息片刻,随后打开电脑,看了看自己写的小说和代码。
当陈墨检查完自己最近刚写的小说,就发现小说的一些细枝末节,还存在一些漏洞。
随后,陈墨开始快速修改,并续写接下来的章节。
精神力的提升,似乎也让他的眼疾手快天赋效果更佳,思路更加流畅,码字的速度又提高了许多。
写了一万字的小说,陈墨隐隐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在锻炼一下写作能力,就可以把写作等级从6级提升到7级。
把写完的章节上传定时到几天后,陈墨活动了一下手脚,正准备去厨房做饭,就隐隐感觉不对,立刻用精神力感应隔壁502的情况。
这一探查,陈墨就感觉到隔壁有一道人影,正挂在天花板上,挣扎摇晃。
“这余欢水准备上吊自杀了?”
陈墨当即打开房门,一脚踹开502的房门,将还在挣扎的余欢水救了下来。
余欢水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余,有什么坎过不去,非要走这条路?”
余欢水只是哭,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后来变成嚎啕大哭。三四十岁的大男人,蜷缩在地板上,哭得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陈墨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余欢水的双手颤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
“我...我得了胰腺癌。”余欢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陈墨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已经提前把魏广军三人送进了监狱,还是没有改变余欢水被误诊这一过程。
“确诊了?在哪家医院?”陈墨追问。
“市二院...上周做的增强ct,今天出的结果。”余欢水抹了把脸,“医生让我尽快住院,但我知道,这种病...住不住院都一样,最后都是人财两空。”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一片死灰:“陈墨,你知道我这辈子有多失败吗?在公司干了十几年,都快要被公司辞退了。老婆...甘虹,她瞧不起我,要跟我离婚。岳父一家……”
倾诉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公司里,徒弟都能骑在我头上。经理赵觉民——哦,他刚被抓了,但之前他天天给我穿小鞋。同事背后都叫我‘余怂包’。最好的朋友...”余欢水的声音哽咽了,“吕夫蒙,我借给他十三万,说是应急,半年就还。这他妈都五年半了,每次找他,总是找理由推脱。上周我低声下气去要钱,你猜他说什么?”
陈墨安静地听着。
“他说,余欢水,13万算个屁呀,我分分钟给你,我会还给你!但是得看我心情!’”余欢水模仿着吕夫蒙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然后崩溃地捂住脸,“可我等着用钱啊...我想在死前给余晨存点教育基金,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刚经历了一番死亡挣扎,余欢水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絮絮叨叨,把自己多年的委屈、憋屈全都说了出来。
陈墨没有立刻安慰。他等余欢水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
“老余,你刚才上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余欢水身体一颤,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窒息...喘不过气...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是啊,濒死的感觉不好受。”陈墨的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今天真的死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会怎么样?”
余欢水茫然地看着他。
“你老婆会立刻改嫁,很快会有一个男人,住着你的房子,睡着你的老婆,打你的儿子。再肆无忌惮的嘲讽你,贬低你。”陈墨的语气平静得残酷,“吕夫蒙会松一口气——债主死了,十三万不用还了。他可以用这笔钱继续给新女友办画展,过着潇洒的日子。”
“你的同事会在茶水间议论两天,‘听说了吗?余欢水上吊了,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然后继续点外卖、聊八卦,用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你。”
“而你儿子余晨...”陈墨停顿了一下,“他会一辈子活在‘爸爸是自杀的’阴影里。同学会指指点点,他会自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爱。你留给他最深的记忆,不是你给他做饭吃,不是你去学校接他,而是一具挂在客厅里的、冰冷的尸体。”
余欢水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攥住沙发套。
“老余,你死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
第327章 享受缺德人生
“老余,既然连死都敢,为什么不敢活着?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让那些亏欠你的人付出代价?吕夫蒙不是欠你的钱吗?当众找他要啊,还给他留什么面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受委屈?你才是债主!”
余欢水的眼神开始变化,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腾。
“还有你的病。”陈墨继续说,“这年头,癌症也有可能是误诊的。就算是没有误诊,难道就因为生命进入倒计时,就要提前退场?不该抓紧时间,把想做的事做了,把该讨的债讨了吗?”
“我...”余欢水张了张嘴。
“余欢水。你这辈子一直都在退缩、在讨好、在认命。现在命都快没了,还要继续这样吗?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去把你的人生抢回来。”
陈墨的声音低沉、清晰,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鼓动性,逐渐点燃了余欢水心中的怒火。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在敲打余欢水的心脏。他想起刚才绳子勒紧喉咙时的窒息感,想起儿子稚嫩的脸,想起吕夫蒙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想起甘虹失望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脏最深处涌起。
余欢水慢慢站起来。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憔悴、懦弱、脖子上还带着勒痕的男人。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陈墨,你说得对。”他转身看向陈墨,眼睛里有血丝,但不再是一片死寂:“我现在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陈墨点点头:“这就对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当你太有素质的时候,周围人都可以站出来指责你。当你完全没素质的时候,周围人都会有素质。
所以,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余欢水重重点头:“陈墨,你说的太对了,我早该这样干了!”
“那行,你自己吃好喝好,别委屈自己!我先走了!”
“大恩不言谢。陈墨,这次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陈墨摆摆手,转身离去。他救下余欢水,不只是出于邻居关系,也是为了获取命运点。
从原剧中的大结局来看,表面上余欢水渡过难关,娶了栾冰然,升职加薪,走上了人生巅峰。实际上,余欢水应该是在救护车上就已经死了。
如果现在余欢水死了,也就是提前死了,可能并没有多少命运点。如果余欢水活下去,或许能收获更多。
三天后,周六下午,嘉林市某艺术园区艺术区,“唐韵个人画展”开幕式。
画廊里灯火通明,衣着光鲜的艺术家、评论家、收藏家们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发出矜持的笑声。
展厅中央,一身得体西服、戴着眼镜的吕夫蒙,正挽着一位穿礼服裙的年轻女子——他的现任女友,画家唐韵。
“感谢各位莅临唐韵的画展。”吕夫蒙举杯,风度翩翩,“艺术是我们对抗庸常生活的武器,而唐韵的作品,正是这种精神的完美体现...…大家来看这幅画,马老对这幅画的评价很高,艺术家对于生活的渴望充满期待,还有世外桃源一般的梦境……”
话音未落,画廊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深色格子衬衫、神色憔悴但眼神异常坚定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出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张黑白照片误入了彩色电影。
是余欢水。
吕夫蒙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迅速对唐韵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迎上去,试图把余欢水拉到角落:“欢水?你怎么来了?今天这儿有重要活动,咱们改天...”
余欢水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吕夫蒙,我来拿我的钱。”
画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吕夫蒙脸色变了变,勉强维持着笑容:“欢水,别闹。今天是唐韵重要的日子,咱们兄弟之间的事,私下说...”
“兄弟?”余欢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讽刺,“五年半之前,你找我借钱的时候,说我们是过命的兄弟。十三万,我瞒着老婆把所有的存款借给你。说好半年还,这他妈都过5年半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还?”
他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吕夫蒙,吕总,你用我的血汗钱,陪着你的前女友炒股,现在还给新女朋友办画展。而我呢?我他妈只想要回我的钱,我老婆因为这件事要跟我离婚,你却一直在耍我!”
他顿了一下,摸了摸脖子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勒痕:“我前两天差点上吊自杀。而你,我的‘好兄弟’,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画廊里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唐韵的脸色变得苍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吕夫蒙:“夫蒙,他说的是真的?”
“小韵你别听他胡说!”吕夫蒙急了,转向余欢水时,脸上的伪善终于撕破,“余欢水!你非要今天来捣乱是不是?我说了会还你就会还你!”
“我找了你多少次,哪一次你不说还钱?每次又耍我!今天必须还钱。本金13万,5年半的银行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一共是一共是块。零头我给你抹了,给我十六万八!现在,立刻,还钱!”
余欢水本想再抹去两个点,但看到吕夫蒙的那副嘴脸,直接报出了原价。
“吕夫蒙,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我现在就去报警,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听说你最近有几幅画正要拍卖?”
吕夫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宾客们眼神各异,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几个原本有意向购买画作的收藏家,已经悄悄退开了几步。
至于唐韵,此刻脸色一片苍白,经过这样一番闹腾,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吕夫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逼死你?”余欢水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套在脖子上的那条绳子,“吕夫蒙,你知道被逼到绝境是什么感觉吗?我体验过。老子差一点就死了!所以今天,我不是来求你,是来通知你:我的耐心用完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欠钱不还,还要诈骗...”
“等等!”吕夫蒙一把按住余欢水的手,脸上的高傲彻底崩塌,“我我这就还你钱!”
“现在。转账。”余欢水点开手机银行页面,把账号亮出来。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吕夫蒙脸色铁青地操作手机。几分钟后,余欢水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到账元。
余欢水看着那条短信,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仿佛把积压在胸腔里多年的憋屈、懦弱、绝望,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他收起手机,看向面如死灰的吕夫蒙,又看了看一旁不知所措的唐韵,最后环视了一圈画廊里那些或惊讶或鄙夷的面孔。
“钱清了。”余欢水说,声音平静而有力,“吕夫蒙,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转身,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出了画廊。身后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此时,旁边一个和吕夫蒙关系比较好的“艺术家”还帮忙说话:“小吕,现在这社会,什么人都有,你肯定是遇人不淑了。”
还没走出大厅的余欢水顿时暴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他妈的才是遇人不淑,遇到吕夫蒙这样欠钱不还的伪君子。你们这些所谓的艺术家,别他妈说风凉话!你们跟吕夫蒙这个老赖同流合污?能是什么好鸟?还他妈开画展搞艺术,艺术个屁。”
周围人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一些人直接起身离开,剩下的人见状也都匆匆离去。
余欢水看了吕夫蒙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的大街上,余欢水再次看了一眼银行卡上的余额,随后仰头看天:“爽!”
此时,画展内,唐韵抬头看向吕夫蒙:“我们分手吧!”
第328章 忽悠余欢水
“欠钱不还的吕夫蒙身败名裂,并与女友唐韵分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奖励命运点:50。”
收到消息,陈墨也有些意外。原剧中的余欢水,虽然要回了自己的钱,可对吕夫蒙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没想到这次直接让吕夫蒙身败名裂了,还分手了。
说实话,吕夫蒙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并不少见。平常跟余欢水称兄道弟,但是却在余欢水有困难的时候,非但不伸手相助,反而想落井下石,最后让余欢水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打着艺术家的幌子来骗兄弟,难以让人尊重。
说什么余欢水说谎对不起大壮,可余欢水从来没有对不起吕夫蒙。
而且,当年余欢水骑车带着大壮,也是吕夫蒙一直打电话催促他们赶路,两人才会在接电话的过程中出车祸,导致大壮身死。
真要说害死大壮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吕夫蒙才对。但吕夫蒙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余欢水。把自己欠钱不还,说成是为了大壮,还说就是要让余欢水日子不好过。
实际上,吕夫蒙不过是用贬低余欢水,来掩盖自己内心对大壮的愧疚。
收到50点命运值,陈墨立刻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催眠:LV7。”
“催眠:可瓦解心理防线,进行心理暗示,获取情报,忠诚植入,概念植入,心理治疗等等。”
看着刚刚获得的催眠技能,陈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随后调出正在跟踪余欢水的一只鸽子,打开视野共享,找到了余欢水所在的位置。
随后,陈墨离开小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行易容改装,把相貌改老了一些,又穿上了一身道袍,骑着电动车,提前来到了余欢水的必经之路上。
余欢水刚从吕夫蒙那里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正准备前往4S店,给老婆甘虹买一辆车子,好挽回自己的婚姻。
然而,余欢水刚来到一处4S店附近,正准备走向4S店,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这位先生,请留步。”
余欢水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中年道士站在4S店门口。
道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道长有事?”余欢水有些疑惑。
道士微微一笑,拂尘轻摆:“贫道云游至此,见先生眉宇间有一股‘劫后重生’之气,却又隐现‘桃花煞星’之兆,命格特殊,故而冒昧打扰。”
余欢水心里咯噔一下。劫后重生?难道是指自己上吊被救的事?
“道长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余欢水下意识的避开,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对这些迷信的东西敬而远之。
“先生且慢。”道士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若贫道算的说错,先生近期经历过一次‘死劫’,应该就在5日之内。幸得有贵人相助,化去了一场危机。
观先生今日之面相,春风得意,应该是刚刚得了一笔横财…不对,不能称之为横财,应该是失而复得。”
余欢水猛地停住脚步,后背都有些发凉,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道士,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
“相由心生,运随形转。”道士捋须,“先生印堂曾有黑气笼罩,那是大凶之兆。如今黑气虽散,却留下一道‘断纹’,说明死劫已过,但根源未除。而先生财帛宫突然明亮,必是近日有财入账。”
余欢水彻底被镇住了。他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有认识的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长,您真的能看出这些?”
“算得不准,分文不取。”道士气定神闲。
哪怕余欢水不信这些,可听到道士前面所言,也忍不住想要听听这道士接下来怎么说。
4S店旁的小公园长椅上,余欢水和道士相对而坐。道士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个罗盘、三枚铜钱,还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先生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余欢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道士闭目掐算,手指在掌心快速点动,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凝重:“先生命格本属‘厚土载物’,稳重踏实,但中年行至‘癸亥大运’,水土相冲,故此十年坎坷不断。工作上受人压制,财运上外流内耗,人际关系更是...唉。”
余欢水听得心惊,这些竟与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完全吻合:“道长,这些真是你算出来的?”
道士微微一笑:“如果所料不差,你10年前曾遭遇一场劫难,侥幸未死。只是失去了一位至交好友。正因如此,才让你颓废十载。”
余欢水连连点头:“一点没错!”
此时的余欢水,已经信了七八分,连忙追问:“道长,那...那我这婚姻呢?我想买辆车送给妻子,缓和一下关系。”
道士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又让他伸出左手,仔细观瞧掌纹。忽然,道士轻叹一声:“先生,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长请直言。”
“观先生夫妻宫,有‘破碎’之象。而先生‘妻妾线’上,有一道明显的‘外缘纹’,此纹并非先生所生,而是应在外人身上。”道士语气平静,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简单说,尊夫人身边,恐早有他人。”
“不可能!”余欢水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我老婆她虽然对我失望,但绝不会...”
“先生稍安勿躁。”道士示意他坐下,“贫道只是据实而言。且这道‘外缘纹’出现的时间,已然不短。纹路深重,说明交往频繁,情意...不浅。从源头来看,或许这一段外缘比你们夫妻情缘更早。”
夫妻情缘更早?余欢水脑子里嗡嗡作响。很快便想起甘虹曾有一个前男友,只是家人不同意,甘虹才不情不愿的嫁给了他。难道是前男友旧情复燃?
一想到这些,余欢水开始回想以前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些本来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也都被回想起来。甘虹偶尔外出回来身上的烟味儿,散乱的衣服,甚至是…一回来就先洗澡……
此时,道士又继续说道:“还有,先生子女宫也有异样。按理说,先生应有独子,且父子缘分深厚。但子女宫旁侧,却有一道‘隐线’,先生或许应该去查一下…”
“不可能!”余欢水吼出声,眼睛通红,“我儿子余晨就是我亲生的!道长,我敬你是出家人,但有些话不能乱说!”
道士并不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先生既然不信,何不验证一番?今日这车,建议你暂且别买。或许,先生很快就会有意外收获。”
“为什么...”余欢水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先生死劫已过,命数已变。”老道收起法器,站起身,“古人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先生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何惧面对真相?一辆车挽回不了变心的感情,金钱也买不回丢失的尊严。与其自欺欺人,不如看清现实,再做决断。”
此时的余欢水,也逐渐冷静下来,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道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算卦钱要多少?”
道士微微一笑:“先生,我们这一行说缘不说钱。至于给多少,随缘。缘深了,还能再多说几句。”
余欢水拿出钱包看了一下:“我没那么多现金,能扫码吗?”
道士拿出一个手机,打开收款码,余欢水迟疑了片刻,想到今天毕竟要回了16万8,便给道士转了两千元。
道士收到钱,又说道:“先生,你我还算有缘。我再送你几句,你可知道你这十年来为何诸事不顺?”
余欢水摇了摇头:“道长请讲。”
道士掐指推算,随后开口:“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夫人一家,这十年来应该官运亨通,财运滚滚。”
余欢水点头:“没错。”
“所以,你老婆他克你啊!他们一家人都克你!”
余欢水一愣,那道士又说道:“最后劝你一句,遇事莫冲动,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你身边有一位贵人,可多向贵人求助。若能摆脱孽缘,余生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也能顺利许多。”
说罢,道士扬长而去。
第329章 假酒风波
余欢水在4S店门口呆愣了许久,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那道士的身影。想了一下,余欢水转头回到家中。
刚到家没多久,余欢水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小哥。
“你好,是余欢水先生吗?有人给你送了一份文件,还请签收一下。”
余欢水有些疑惑的签收了文件,打开包装里面的文件袋,将东西倒出来,只见里面赫然是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个U盘。
那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举止亲密,其中那女人赫然就是余欢水的老婆甘虹。
“我草!”余欢水瞬间暴怒,又想起之前那个算命先生所说的话,已经完全确认,自己是真的被戴了绿帽子。
随后,余欢水就打开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上,就见U盘上有更多带着时间、地点水印的图片视频,正是他妻子甘虹与一个陌生男人开房的全过程。
其中,那开房的视频稍微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即便如此,仍旧能够看清是他老婆的样子。
看到两人在床上滚床单,余欢水差点儿气的把电脑砸了。
随后,余欢水合上电脑,怒气冲冲的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去岳父家里,找老婆算账。
可刚走到客厅,他又想起那位道长说的,遇事不要冲动,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多向贵人求助。
“贵人,不就是陈墨吗?”
余欢水放下菜刀,起身走到隔壁,敲响了陈墨家的房门。
此时,陈墨也刚到家没多久,见到余欢水上门,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老余,进来坐,有什么事吗?”
余欢水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陈墨,我发现我老婆出轨了…”
陈墨装作惊讶:“竟然有这种事儿?还真是……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余欢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我很冲动,甚至想要拿刀去找甘虹一家!可…我还是冷静了下卡。陈墨,你懂的不少法律,能不能给我出出主意?我应该怎样最大程度上维护自己的利益?”
陈墨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如果可以确定是甘虹出轨。那你就可以请一个专业的离婚律师,维护你的合法权益。对了,你们…甘虹她出轨多久了?你儿子……我最近看到不少新闻,有些女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儿子都……
我建议,你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离婚的事也先拖一拖,和余晨做一个亲子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了,如果余晨是你的亲儿子,那你就可以以甘虹出轨为由,争取儿子的抚养权。如果余晨不是亲生的,那就可以让对方赔付你抚养费……”
听完陈墨的建议,余欢水也冷静下来,连连道谢:“陈墨,太谢谢你了。”
陈墨微微一笑:“邻里邻居的,不必客气。”
“陈墨,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的命,这次又给我出主意。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不说了,我去买瓶好酒。咱们俩好好喝两杯!”
不多时,余欢水拎着一瓶茅台回来,又从自己家拿了半瓶茅台:“前两天我买了一瓶,才喝半瓶。你喝这瓶新的,我喝这半瓶。”
陈墨看着那瓶酒,外包装确实精致,红色缎带、烫金字样一应俱全。但他拿起来仔细端详时,眉头却微微皱起——封口处的做工有些粗糙,瓶身重量也比正品略轻。
“老余,这酒在哪买的?”
“向群烟酒超市,就在咱们小区后门那条街上。”余欢水一边开包装一边说,“一千四百九十九一瓶儿,保真。”
陈墨接过酒瓶,没有急着开,而是先闻了闻瓶口。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直冲鼻腔,还夹杂着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他脸色严肃起来:“等等,这酒不对劲。”
“啊?”余欢水愣住了,“你是说...假的?”
陈墨取来两个小酒杯,倒出一点点。酒液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微黄,他轻轻晃动酒杯,挂杯现象很差,酒花消散得极快。凑近一闻,那股工业酒精的刺鼻味更加明显。
“百分之百是假酒。”陈墨放下酒杯,“而且是最劣质的那种,用工业酒精勾兑,里面可能含有甲醇。这酒会麻痹人的中枢神经,使人头晕,而且会腐蚀胃黏膜,严重的造成胃痉挛,甚至胃穿孔。”
余欢水的脸色变了:“我...我之前就是喝了这个酒之后头疼得厉害,还恶心了...就是因为那之后身体不舒服,我才去医院检查,然后被误诊为...”
陈墨开口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胰腺癌的某些症状,比如头晕、胃痉挛、胃出血,倒是和喝了假酒有些相似。”
余欢水猛然醒悟:“你是说,我的那些症状,不是癌症,是假酒中毒?”
“很有可能。”陈墨点头,“工业酒精勾兑的酒,短期会出现头痛、恶心、视力模糊等症状,长期则会损伤肝脏和神经系统。”
“不对呀,我当时拍了片子,医生也看了,说是胰腺癌。那片子总不能出错吧?”
“这个也不好说,你换一家医院重新检查一遍。”
余欢水点点头。
陈墨又说道:“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这假酒不能白买,也不能白喝,要挽回损失。这酒的盒子不能扔,上面有老板的指纹,可以证明是从他店里买的。另外,付款记录之类的也要保存。对了,最好是再买一瓶,全程录音录像,证据更加充分。”
“还要买?一瓶1499块呢...”
“这是投资。”陈墨说,“根据《食品安全法》,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
如果这酒质量问题严重,危害健康,他们不仅要退钱,还要赔你十倍。前后三瓶酒,就是块!”
余欢水眼睛亮了:“真的?”
“法律是这么规定的。”陈墨微笑,“而且,这种卖假酒害人的店,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你想,如果别人买了这种酒,喝出问题怎么办?”
余欢水也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来到向群烟酒超市。这次他戴了微型摄像机,全程记录。店里还是那个胖老板,见余欢水又来了,满脸堆笑:“余先生不是刚买了一瓶酒吗?怎么又来买?”
“今天家里来的朋友有些多,一瓶酒不够喝,我再来拿一瓶儿。”余欢水演技在线。
“好嘞!”老板麻利地取出一瓶,“还是老价格,1499。我跟你保证,整个嘉林市,就我家有这渠道,这价格...”
余欢水付了钱,拿了酒,走出店门时,手心里全是汗。
酒样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检测机构。结果很快出来:甲醇含量高达12.8克\/升,超过国家标准二十倍以上。
同时,其他多项指标也不合格,可以确定是工业酒精勾兑的劣质假酒。
“这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了。”检测机构的人员严肃地说,“甲醇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先行政投诉,再考虑是否报案。”陈墨早有打算。
当天,余欢水带着所有证据来到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中心。接待人员听完陈述,看了购买凭证、检测报告和录像,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这是严重的安全隐患。”负责接待的李科长说,“工业酒精勾兑的酒,喝多了会出人命的。你们做得对,这种黑心商家必须严惩。”
他当场受理了投诉,并组织执法人员前往向群烟酒超市突击检查。在店里,执法人员不仅查获了二十多瓶同批次的“茅台”。
“全部查封!”带队领导下令,“老板带回去调查!”
与此同时,余欢水也趁着周末带孩子玩的机会,领着儿子悄悄去做了亲子鉴定。
不仅如此,余欢水也在另一家医院重新做了一遍全面体检……
第330章 校园霸凌
假酒案件进展迅速。在铁证面前,超市老板不得不承认了销售假酒的事实。他还交代,这些“茅台”是用低价散装白酒混合工业酒精勾兑,再贴上假冒商标和包装,成本不到五十元,却卖到一千八。
市场监管部门依法对该超市作出行政处罚:没收全部违法所得,处以货值金额十五倍的罚款,吊销食品经营许可证,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而对于余欢水的消费维权,调解也很快有了结果。在市场监管部门的调解下,超市老板的家属(老板已被刑事拘留)同意按照《食品安全法》规定,退还余欢水三次购酒款共计4497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元,合计元。
“余先生,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那酒有问题...”老板的妻子哭着道歉。
“不知道?”余欢水这次没有心软,“工业酒精什么味道你们闻不出来?五十块的成本卖一千八,你们不知道这是骗人?我喝了那酒,头疼恶心好几天,差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最终,赔偿款当场支付。余欢水看着银行卡上多出来的近5万元,也有些激动。
走出市场监管局大门,余欢水忍不住再次想起那个道士所说的话,陈墨果然是自己人生中的大贵人。跟他喝个酒的功夫,就凭空赚了四万五。
想到这些,余欢水直接给陈墨微信转账3万块。
转账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对面的回信:“老余,你这是干什么?”
“假酒赔付刚下来,将近5万块。要不是你,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连自己喝了假酒都不知道。”
“那也用不着这些。”
“用得着!陈墨,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我在人民医院重新做了检查,我没病,没有得胰腺癌!这3万块,你一定要收下。你要是不收,我回去就取3万块现金,从阳台上丢到你家。”
“你这…行吧,我先收下。”
这钱,陈墨也是收的心安理得。他可没少为余欢水的事儿操心,收点辛苦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他还给余欢水提供了甘虹出轨的证据。有了这些证据,余欢水就不用像原剧中那样净身出户,还能保住自己的房产和财产。
陈墨收下3万块的转账,又问了一句:“老余,亲子鉴定出来了吗?”
“今天下午就能出结果…我正准备去领取。”
当天下午,余欢水就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很专业,满是术语和数据,但结论简单得残忍:“排除余欢水为余晨的生物学父亲。”
短短一行字,余欢水看了足足三分钟。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懂。他反复读,读到最后,视线开始模糊,纸张上的字迹晕染开来。
“余先生?”鉴定中心的助理的声音再次传来。
余欢水猛地站起来,文件袋掉在地上,报告散落一地。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反锁隔间,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上涌,烧灼着喉咙。
十年。
他省吃俭用,加班加点,为了给儿子更好的生活;他忍受领导的羞辱,同事的嘲笑,因为想着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他连上吊前,最后想到的还是给儿子留点教育基金...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余欢水一拳砸在隔间壁上,指骨生疼。他想冲回家,想抓住甘虹的头发质问,想砸烂那个家,想把所有属于那个女人的东西都扔出去...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陈墨发来的微信:“结果出来了?无论是什么,都不要冲动。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法律可以。”
余欢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捡起散落的报告,一张张整理好,重新装回文件袋。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收集好证据,余欢水立刻联系了专业的离婚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与此同时,陈墨也再次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惩治了售卖假酒的商贩,使其认罪伏法,奖励命运点:10。”
陈墨看了一眼:“这卖假酒的倒是能顶得上养狗的和装修的。也对,卖假酒的危害更大一些。”
关闭系统提示,陈墨又通过与鸽子、麻雀的视野共享,观察城市各处街道情况。
按照时间来算,原剧中的徐大炮、徐二炮一伙通缉犯,应该也快出现了。
要是能把这一伙悍匪都收拾了,送进局子里蹲着,就彻底改变了余欢水等人的命运走向,应该能收获更多的命运点。
“就是不知道,这余欢水还会不会和原剧中一样,遭遇徐大炮一伙人。”
原剧中,也是因为魏广军三人催促余欢水上班,余欢水匆忙之间拿错了片子,才导致误诊。
可陈墨提前把魏广军三人送进了监狱,余欢水还是被误诊了。
或许,这余欢水和那徐大炮几人,也有说不清的缘分。
为此,陈墨最近也一直派了两只鸽子,时刻追踪着余欢水的动向。
第二天下午,陈墨刚开完会,就接到了吕倩的电话:“陈墨,子铭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听说还挺严重的。老师现在让叫家长,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陈墨看了眼时间,便回应道:“可以,我这就开车前往启航一小。”
原剧中,张子铭和余晨那个班主任李老师,出了事只会推卸责任,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纵容了校园霸凌。
“这件事要是处理的好了,应该多少也能收获一点命运值吧?”
挂断电话,陈墨简短交代了工作,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刚出办公室,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余欢水。
“陈墨,余晨在学校出事了!老师说他打架,把同学鼻子打出血了...我...我要不要现在过去?”余欢水的声音紧张而犹豫。
毕竟,余晨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和余晨也有多年的父子感情。
“当然要去。”陈墨毫不犹豫,“我也正要去学校,我和张子铭的妈妈是非常好的朋友。我们在校门口见,一起处理。”
“好...好!”
启航第一小学校门口,吕倩和余欢水几乎同时到达。吕倩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显然是直接从工作场合赶来的。
两人看到陈墨下车,连忙迎了上来。陈墨也并没有多说,跟着两人一起走进了学校。
三人走进校园时,正是下午第二节课间。操场上满是嬉戏的孩子,教学楼里传来朗朗读书声,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有序。
但这份平静,在三人踏入教师办公室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二年级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张子铭和余晨并排站在墙边,两个孩子都低着头,衣服凌乱,余晨的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对面站着三个男生,其中一个鼻孔塞着卫生纸,脸上有干涸的血迹。
办公桌后,一个三十来岁、穿着灰色衬衣的女老师正沉着脸——正是班主任李老师。
看到三位家长进来,李老师语气严肃:“你们可算来了。看看你们的孩子,把同学打成什么样了!”
李老师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她指着那个鼻子受伤的男生说:“王浩同学鼻子都被打出血了,刚去医务室处理过。还有,教室的投影仪也被砸坏了,修一下至少三四千。”
她转向张子铭和余晨,语气严厉:“小小年纪下手这么重!还把公物损坏了!你们家长平时是怎么教育的?”
张子铭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余晨却抬起头,眼圈红红地争辩:“李老师,是他们先欺负张子铭的!他们把张子铭的书包扔进厕所……”
“余晨!”李老师厉声打断,“打架就是不对!不管什么理由,打人就是错!”
此时,陈墨看向张子铭:“子铭,余晨说的都对吗?你们两个都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怕,慢慢说。”
第331章 果断处理
启航一小,二年级办公室内。
在陈墨的鼓励下,余晨和张子铭开始讲述事情的具体过程。
“下午课间,王浩和赵明、孙小军他们,把张子铭的书包抢走了。他们还说,张子铭的爸爸不要他了……张子铭去要,他们不给,还把张子铭的书包扔进了厕所。张子铭哭了,我就去帮他要...”
张子铭补充:“余晨帮我要书包,王浩说余晨是个穷小子……余晨生气了,推了王浩一下。然后王浩他们三个就打余晨...”
“我没有先动手!”那个叫王浩的男生大声反驳,“是余晨先推我的!”
“那是因为你说我爸爸坏话!”余晨喊道,眼泪终于掉下来。
陈墨站起身,看向李老师:“李老师,事情经过你了解了吗?孩子说的都没问题吧?”
“我了解过了。”李老师语气生硬,“不管谁先动手,打架就是不对。而且王浩同学受伤了,这是事实。你打伤了人,就是你的错。”
“那么,王浩他们欺负同学、言语侮辱、先动手打人,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陈墨问。
李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家长会这么直接地质问。她推了推眼镜:“那些...我会批评教育。但现在是你们的孩子把同学打伤了,还损坏了公物...”
“投影仪是怎么坏的?”陈墨打断她。
“他们打架的时候,扫把飞起来砸到的。”
“谁拿的扫把?”
李老师语塞了。
陈墨转向王浩:“同学,是你拿扫把打人的,对吗?”
王浩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老师,”陈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这是一起典型的校园霸凌事件。王浩等三人长期欺负张子铭,今天变本加厉,还侮辱余晨的家庭。
余晨和张子铭是反抗霸凌,属于正当防卫。你作为班主任,不处理霸凌者,反而要惩罚被欺负的孩子,你这是在包庇纵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其他老师也停下工作,朝这边看过来。
李老师的脸涨红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老师,你是在怀疑我偏向了吗?我哪里偏向了?你们的孩子打伤同学,这是事实吧?”
“如果你的处理方式就是纵容霸凌、惩罚受害者,那我确实要质疑你的专业性。”陈墨毫不退让,“这件事,我们需要见校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妇冲了进来。女人一眼看到儿子塞着卫生纸的鼻子,立刻尖叫起来:
“浩浩!你的鼻子!谁打的?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王浩指着余晨和张子铭:“是他们!”
女人立刻转向三位家长,气势汹汹:“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报警!让你们赔钱!坐牢!”
男人也沉着脸:“我儿子要是有个后遗症,你们负得起责吗?”
陈墨上前一步,挡在吕倩和孩子们前面:“这位家长,在你激动之前,建议你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是你儿子先欺负同学,言语侮辱,并先动手打人。”
“你胡说!”女人尖叫,“我家浩浩最乖了,从来不惹事!肯定是这两个没家教的野孩子...”
“请注意你的言辞。”陈墨的声音冷下来,“如果你继续侮辱孩子,我会以侮辱罪起诉你。另外,关于今天的事件,我已经全程录音。”
他举起手机:“从进办公室开始,所有对话都有记录。包括你儿子承认抢书包扔书包,包括李老师偏袒的处理方式,也包括你刚才的侮辱性言论。”
王浩父母的脸色变了。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陈墨继续说,“第一,你儿子长期欺负张子铭同学,你是否知情?第二,他今天辱骂张子铭同学被父亲抛弃,这种言论是哪里学来的?第三,损坏投影仪的扫把是你儿子拿的,这笔维修费用应该由谁承担?”
男人试图强硬:“小孩子打架很正常,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打架,是校园霸凌。”陈墨打断他,“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学校有义务防止和制止校园霸凌。如果学校处理不当,我们可以向教育主管部门举报。如果霸凌行为造成严重后果,即使施暴者未成年,其监护人也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严重的还可能涉及治安管理处罚。”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而且,如果你儿子继续这种行为,我们会报警。就算因为年龄不够治安处罚,出警记录和调解记录也会进入他的档案。将来考学、参军、考公务员,都可能受到影响。你确定要为孩子一时的霸道,毁掉他的前程吗?”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王浩父母的气焰。女人还想说什么,被男人拉住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男人的语气软了下来。
“第一,你儿子必须公开向张子铭和余晨诚恳道歉,并保证不再欺负任何同学。第二,投影仪的维修费用由你承担。第三,如果张子铭和余晨需要心理辅导,相关费用也由你负责。”
陈墨看向李老师:“至于学校方面,我希望校领导能介入,重新调查此事,并对李老师的处理方式做出评估。”
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校长,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干练而严肃。听完双方陈述和周老师的汇报,她沉默了许久。
陈墨首先表明了态度:“校园霸凌会影响孩子的一生,绝对不容忽视。如果你们今天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介意把今天的视频曝光到社会上,引起公众的讨论。也让大家看一看,启航一小是如何偏袒霸凌者的!”
一听这话,校长连忙起身:“陈先生,你放心,我们校方一定会妥善处置。”
周校长转头看向李老师:“李老师,这件事,你的处理确实有问题。”
李老师急了:“校长,我...”
“孩子们为什么打架?根本原因是什么?你调查清楚了吗?”周校长语气严厉,“张子铭同学被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关注?关于校园霸凌的事,我们学校大会上不止一次强调。你做了什么?”
李老师低下头。
“作为老师,不仅要教书,更要育人。”周校长继续说,“当学生被欺负时,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弱者、主持正义,而不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你今天的处理方式,不仅伤了两个孩子的心,也辜负了家长对学校的信任。”
她转向王浩父母:“王先生,王太太,你们的孩子欺负同学,还损坏公物,学校会按照校规处理。除了道歉和赔偿,王浩还要在班会上做检讨,并参加校园文明监督岗的服务。如果再有类似行为,我们会考虑更严厉的处分,甚至是予以开除!”
王浩父母虽然不情愿,但在校长的威严下,也只能点头。
最后,周校长看向陈墨、吕倩和余欢水:“三位家长,今天的事情学校有责任,我代表学校向你们道歉。我们会加强对教师的培训,也会开展反校园霸凌的主题教育活动。张子铭和余晨同学属于正当防卫,保护同学,这种行为值得肯定。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先告诉老师。”
她顿了顿:“我会安排心理老师跟两个孩子聊聊,帮助他们疏导情绪。另外,李老师也要就此事做出深刻的检讨,并在教师大会上做反思。她的年度评优资格也会受到影响。同时,学校会开会决定,罢免她的班主任。”
这个处理结果,陈墨基本满意。离开校长办公室时,李老师脸色苍白,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陈墨却看向李老师:“李老师,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对两个孩子心怀不满,在教学中区别对待。我们绝对会追究到底。”
李老师连连摇头:“我…一定会深刻反省。”
走出学校那一刻,陈墨再次收到系统提示:“让偏向的李老师受到应有的教育处罚,让学校重视校园霸凌,奖励命运点:10。”
第332章 余欢水的婚姻落幕
走出校园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夕阳将校园染成金色,放学铃响起,孩子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
张子铭和余晨被允许提前离校。两个孩子走在前面,虽然身上的衣服还有些凌乱,但背挺得笔直,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
“陈叔叔,吕阿姨,”余晨突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们。”
张子铭也朝着陈墨说道:“陈叔叔,谢谢。”
吕倩蹲下身,帮儿子整理衣领:“子铭,今天你做得对。被欺负了要反抗,妈妈支持你。但是记住,反抗不一定要用拳头,可以告诉老师,告诉妈妈,或者像今天这样,有朋友帮你。”
余欢水也摸着余晨的头:“儿…余晨,你很勇敢…爸爸为你骄傲。”
虽然已经知道余晨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余欢水也不想伤害孩子,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婚姻。
拍了拍余晨,余欢水转头看向陈墨两人:“陈墨、子铭妈妈,你们聊,我先带余晨回去了。”
目送余欢水离开,吕倩拍了拍张子铭,让他先上车,随后才转头看向陈墨,眼神之中水汪汪的:“陈墨,今晚……我在别墅等你。”
陈墨点点头:“回去陪孩子说说话,带他吃顿好的。”
“嗯,我知道。”
晚上,陈墨忙完工作,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餐厅吃了饭,便直接开车前往津门湖别墅。
刚来到别墅门口,就见吕倩已经打开了房门。
今天的吕倩,装扮有些特殊。上半身是蕾丝透光的白衬衣,能够清晰的看到里衣。下半身是深蓝色职业包臀裙,配上吊带黑丝袜。
不仅如此,她还戴上了黑色眼镜框,手中拿着一根戒尺:“陈墨…同学,你今天迟到了。”
看到吕倩这副打扮,陈墨眼前一亮。他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婉大方的吕倩,竟然也可以如此大胆?
吕倩见陈墨愣住,还以为他不喜欢:“陈墨…你要是不喜欢,我……”
吕倩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墨抱起,并反手关好房门,直接朝着客厅而去。
“陈墨…轻点…刚买的…”
“你不知道吗?有些衣服,是一次性的……”
一个小时后,吕倩慵懒的依靠在陈墨怀里:“陈墨,今天子铭学校的事儿…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应该做的。更何况,你已经谢过我了。”
吕倩亲身在陈墨脸上又亲了一下,随后撑起胳膊,侧身看着陈墨:“下午离开学校之后,有没有想我?”
“当然了,自从离开了学校,我一直都在想你。”
“是吗?”吕倩低头看向下方,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那…不直的时候呢?”
陈墨惊讶的看向吕倩,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今天才发现,你会的还挺多。”
“我…上网查的。”
“不错不错,有一颗与时俱进的心,挺好。爷们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钢铁直男…”
“嗯~哼~我知道错了…”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第二天,吕倩请了一天假,没去上班。
与此同时,余欢水也找到了一位姓周的专业离婚律师,聊着离婚的事儿。
“材料我都看过了。”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证据很充分,可以说,这是一起教科书式的婚内出轨案。更关键的是,孩子非亲生这一点,会让法官在情感上完全倾向于你。”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你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具体数额,我们可以主张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婚姻存续期间你为抚养非亲生子女支出的费用;第二,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因对方过错导致离婚,你在财产分割中应得的补偿。”
“能让她净身出户吗?”余欢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周律师笑了:“净身出户不是法律术语,但我们可以争取让她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他顿了顿:“你是无过错方,这一点非常有利。再加上对方存在转移财产的风险——我注意到,在你提供的证据中,有甘虹最近正在咨询房产过户的事宜。如果我们在她行动之前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完全有可能让她拿不到一分钱。”
“那余晨...”余欢水迟疑了。
“孩子的问题比较复杂。”周律师表情严肃,“从生物学上说,你不是他的父亲,没有抚养义务。但从情感上说,你抚养了他十年,有事实上的抚养关系。
法庭可能会考虑这一点,判决你不需要支付抚养费,但也不会强制对方返还过去的费用——除非你能证明她是恶意欺诈。”
“什么是恶意欺诈?”
“比如,她明知孩子不是你的,却故意隐瞒,让你误以为是亲生并承担抚养责任。”周律师说,“这一点,我们可以从聊天记录中寻找证据。如果找到了,不仅可以要求返还抚养费,还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
余欢水深吸一口气:“周律师,这个官司,我打。需要多少钱,您说。”
周律师报了一个数字,不低,但也在余欢水的承受范围内。
“另外,”周律师补充道,“我建议尽快行动。下周一我就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一旦法院冻结了你们的共同财产,她就无法转移了。”
“好。”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秋风吹过,带着凉意。余欢水看着街上的车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两次——第一次是从上吊的绳套里,第二次是从十年的谎言中。
起诉书送达的那天,甘虹彻底慌了。
她冲到余欢水的公司,在众目睽睽之下哭闹:“余欢水!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起诉我?我们夫妻十年,你就这么绝情?”
余欢水平静地看着她:“绝情的是谁,你自己清楚。法庭上见吧。”
“你...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甘虹脸色惨白。
“我听了闲话?”余欢水冷笑,“甘虹,到现在你还想糊弄我?需要我把你和前男友聊天记录、酒店照片、开房记录都拿出来给你看吗?还有,余晨的亲子鉴定报告,你要不要看看?”
甘虹如遭雷击,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余欢水转身,“律师会跟你沟通。在判决下来之前,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让我再见到余晨。毕竟,我不是他父亲,没有义务再见你们。”
“余欢水!你不能这样!”甘虹尖叫,“余晨叫了你七年爸爸!你就这么狠心?”
余欢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正因为他叫了我七年爸爸,我才没有当众揭穿这一切。给他留点尊严,也给你自己留点脸面。好聚好散,这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仁慈。”
庭审在十月中旬进行。
法庭上,周律师展示了完整的证据链:从聊天记录到转账凭证,从酒店记录到亲子鉴定报告。每一份证据都确凿无疑,形成了一张严密的网,将甘虹牢牢捆住。
甘虹的律师试图反驳,但在铁证面前,所有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甘虹的父亲是官员,女儿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儿,他也没有出面。就连甘虹的弟弟都没有到场。
等周律师陈述完所有的证据,又休庭半小时后,法官当庭宣判:
“本院认为,被告甘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并生育子女,其行为严重违背夫妻忠诚义务,构成重大过错。原告余欢水作为无过错方,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余欢水与被告甘虹离婚;二、被告甘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余欢水已支付的子女抚养费二十八万六千元;
三、被告甘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余欢水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十万元;四、双方位于嘉禾小区三号楼502室的房屋归原告余欢水所有,其余夫妻共同财产亦归原告余欢水所有;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甘虹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
后面的话,余欢水已经听不清了。他坐在原告席上,看着法官的嘴一张一合,看着甘虹瘫软在地,看着周律师欣慰的笑容,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十年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他得到了房子,得到了赔偿,得到了法律的公正。
但他失去的,是十年的青春,是对爱情的信任,是对家庭的幻想。
第333章 洗去泥泞
“余欢水与甘虹离婚,改变原本净身出户的命运,并且让甘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奖励命运点:100点。”
陈墨收到这一条系统提示,并不觉得意外。
余欢水和甘虹头顶的光环都挺绿,离婚事件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命运,自然收获不小。
法院判决,甘虹需要支付余欢水精神损失费和子女抚养费近五十万。甘虹当然没钱,立刻去找自己的家人和前男友。
甘虹家里人倒是不缺钱,但却不愿意给她。至于甘虹的前男友,作为一个大学被学校退学,只有一辆贷款本田cRV的中年男人,自然也没什么存款。
余欢水还是不够狠心,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在收下了甘虹东拼西凑的5万块赔款之后,答应后续的赔款可以分期支付。
此时的余欢水,虽然离了婚,没了老婆孩子,但还有一套房,还有二十多万的存款。只是心里苦闷,一时无人诉说。
思来想去,余欢水再次打通了陈墨的电话:“陈墨,今晚忙不忙?不忙的话出来喝两杯,我请。”
“那行,找个大排档吧,咱们撸撸串儿,喝喝酒。”
就冲刚收到的100点的命运值,陈墨也要陪陪余欢水,看看能不能再多薅点羊毛。
十月初的嘉林市,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夜市大排档的塑料棚子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余欢水和陈墨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堆着几十个空签子和四个啤酒瓶。
“喝!”余欢水又开了一瓶,直接对瓶吹,喉结剧烈滚动。他今天穿了件旧夹克,头发凌乱,眼里的红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陈墨没有拦他,只是慢条斯理的吃着烤羊肉串儿。
等余欢水灌完大半瓶,他才开口:“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陈墨,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余欢水放下酒瓶,眼神迷茫,“我勤勤恳恳十几年,对谁都客气,谁都不敢得罪。结果呢?老婆跟别人跑了,儿子不是亲生的,在公司被人当软柿子捏...我他妈活得像个笑话!”
他的声音不算小,旁边几桌有人侧目。
陈墨没在意,递给他两串羊肉串:“吃点东西,光喝酒伤胃。”
“我不饿。”余欢水摇头,又灌了一口酒,“我就是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我?”
陈墨眉头微皱:“老余,你没有错,错的也不是你。”
“要是我没错,为什么婚姻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陈墨呵呵一笑:“其实离婚和离职一样,要么钱没给够,要么干的不爽。你自己想想,你是哪样?”
余欢水一时无语,又拿起酒瓶灌了起来。
旁边几个喝酒的哥们儿忍不住开口:“兄弟,你这话说的,真他妈精辟。”
陈墨冲周围人笑笑,又拍了拍余欢水:“你已经算是不错了。好在保住了房子和存款,你老婆什么也没捞到。这就够了,该放下了。”
余欢水又灌了一口啤酒:“可是,我…还是有些放不下。”
陈墨放下酒瓶,开口道:“你也不想想,你放不下的,别人都放进去了。”
余欢水一愣,转头看着陈墨:“陈墨,你说话怎么这么扎心?”
“因为我只说实话。你要记住一个道理,离婚之后,你们互相之间就要跟死了一样,对方优雅的葬了,你安静的埋了。微信一删,一别两宽。死者为大,不提也罢!”
“说得好!”周围的男人们闻言齐声叫好。
余欢水放下酒瓶,也点头道:“你说得对!该吃吃,该喝喝,老子要为自己而活。”
眼看吃的差不多,陈墨招手叫来老板:“结账。另外,麻烦帮我们叫个代驾。”
不等陈墨掏手机,余欢水已经主动把账结了。
陈墨也没拦着,自己这是陪他喝酒,当然要他付钱。
等余欢水付了钱,陈墨起身走向车子:“带你去个地方,保证比在这儿灌闷酒有意思。”
代驾是个年轻小伙,熟练地坐进陈墨新买的凯迪拉克xt6驾驶座。
这车是上个月刚提的,黑色的车身,内饰是浅棕色真皮,宽敞舒适。
余欢水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喃喃道:“你这车...真不错。你不是有一辆保时捷吗?怎么又买了一辆车?”
陈墨微微一笑:“不同的车,有不同的功能。这辆车,是专门晚上出来玩儿开的。代驾,跟他说说,凯迪拉克的车语是什么?”
代驾小哥呵呵一笑:“凯迪拉克,又称浴皇大帝。凯迪拉克不拉客,只拉技师和模特。”
余欢水闻言一愣,正要说什么,就见车子已经停在一栋装修雅致的建筑前停下。
门头是低调的深灰色,金色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云水禅心”。
“这是...足浴城?”余欢水看着进出的客人,有些迟疑,“我们来这儿干嘛?”
陈墨推开车门,笑了:“来这儿还能干嘛?进去你不就知道了。”
走进大堂,余欢水有些拘谨。这里和他想象中那种喧闹的足浴店完全不同——环境清幽,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味。背景音乐是古琴曲,流水潺潺,让人心神宁静。
前台穿着旗袍的姑娘微笑迎接:“两位先生,有预约吗?”
“没有,两位,要安静点的包间。”陈墨说。
“好的,请跟我来。”
包间不大,但很精致。两张可调节的按摩椅,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墙上挂着水墨画,画的是山水云雾,意境悠远。
技师还没来,服务员先送来了热茶和果盘。
余欢水坐在按摩椅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墨,这地方...不便宜吧?”
“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贵。”陈墨熟练地调整椅子角度,“老余,放松点。今晚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享受。”
正说着,两位技师敲门进来。都是二十来岁年轻姑娘,穿着淡蓝色的工作服,画着淡妆,面容精致,青春靓丽。
“两位先生晚上好,我是18号技师小杨。”“我是23号技师小林。”
她们端着木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药浴水。余欢水有些尴尬地脱了鞋袜,把脚放进桶里时,温热的感觉瞬间从脚底蔓延全身。
“水温合适吗?”小杨问。
“合、合适。”余欢水有些不自在。
陈墨那边已经舒服地闭上眼睛:“小林,最近肩膀有点累,等会儿重点按按肩膀。”
“好的,老板。”
药浴泡了十分钟,技师开始按摩。余欢水起初浑身紧绷,但小杨的手法很专业,从脚底穴位开始,一点点揉开经络的结节。渐渐地,他放松下来。
“先生,您脚底的角质层很厚啊。”小杨一边按一边说,“平时走路比较多吧?”
“嗯...工作需要。”余欢水含糊道。其实是因为他经常跑业务,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风吹日晒。
陈墨在旁边轻笑:“老余,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洗脚啊。”
“不只是洗脚。”陈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你看,咱们每天在外面奔波,脚踩在地上,沾了多少灰尘泥土?这些泥泞,不光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工作压力,家庭矛盾,人际纠纷...全都一层层糊在心上。”
他顿了顿:“洗脚,洗掉的不只是脚上的泥,还有心上的尘。所以我说,这里洗的不是脚,是行走世间的泥泞。”
余欢水沉默了。温热的药水包裹着双脚,技师的手指在穴位上精准按压,酸胀过后是奇异的舒畅。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十几年的闷气,似乎随着这种舒畅,一点点散开了。
“陈墨,你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余欢水苦笑,“我就不行,我嘴笨,不会说。”
“不是不会说,是不敢说。”陈墨侧过头看他,“老余,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你怕别人说你不好,怕别人不喜欢你,所以你处处忍让,事事妥协。结果呢?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你在乎的人离你而去。”
余欢水的眼眶红了。他赶紧闭上眼睛,怕眼泪掉下来。
“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陈墨念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感情这东西,就像这足浴城的钟——到时间了,钟声响了,服务结束了。你舍不得,你意难平,但钟已经停了,你再念念不忘,也改变不了什么。”
技师小杨和小林对视一眼,都放轻了动作。她们在这里工作多年,听过太多客人的故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
“一脚踏进足浴门,从此再无心上人。”陈墨笑了,“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但道理是真的——有些事,有些人,该放下就得放下。你不放下,新的东西怎么进来?新的生活怎么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技师更好地按肩膀:“老余,人生在世,就应该及时享受。不是说要你花天酒地,而是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潇潇洒洒,才是生活。”
第334章 以身入局
人间哪有真情在,九十分钟三百块。女神哪有技师好,舔狗就得多洗脚。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你不帮她谁帮她?
每天下班累成狗,不如正规足疗走一走。
“老余,智者不入爱河,成年人就要学会洗脚按摩。按按背,搓搓盐,明年一定赚大钱。要想人前显贵,必须精油开背。”
按摩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余欢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
脚底温暖柔软,肩膀松弛舒畅,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结账时,余欢水抢着付了两个398。
走出“云水禅心”,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墨,谢谢你这个大老板,还愿意出来陪我喝酒。”余欢水认真地说。
“都是邻居,客气啥?老余,你记住,你能走出来,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我只是推了你一把,路是你自己走的。”
就在此时,陈墨收到了来自林薇的微信,微信上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性感的兔女郎装扮,搭配渔网袜。
另一张照片捂得严严实实,连成一体的白色衣服上带着灰色、红色的条纹,赫然是胜利队居间惠队长的装扮。
下面配着一段话:“亲爱的,今天晚上准备了两套战衣,你喜欢哪一套?”
“都喜欢,半个小时后到。”
“等你。”
陈墨关掉手机,看了眼余欢水:“老余,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罢,陈墨直接找了个代驾,直奔林薇家中。
一开门,就见林薇身着性感的兔女郎装扮,媚眼如丝:“亲爱的,喜欢吗。”
“走。进屋!”
很难想象,林薇一个年薪一百五六十万的高管,也会有这样性感风骚的一面。
当然,站在林薇的角度,面前的男人不仅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快乐,更是让她一两个月就赚了一年的工资。只要讨好对方,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十月初的嘉林市,秋意已深。果核科技会议室里,财务总监赵小雨正在做九月份的财务报告。
“上个月,《合成大西瓜》月广告收入487万,《羊了个羊》上线第一个月收入526万,其他几款小游戏合计收入321万。工具软件订阅费用和定制开发收入382万。总计1716万,扣除运营成本和分成,总利润1215万。”
投影屏上的数字闪烁着,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成立不到四个月,月流水破千万,这在嘉林市的创业圈里已经是个传奇。
陈墨坐在主位,表情平静。这个数字在他预料之中——前世那些爆款游戏的数据他记得很清楚,现在的表现甚至还没有达到峰值。
更重要的是,他六月底投入股市的三千万,经过三个月的精准操作,已经变成了九千多万。加上公司的估值,他的身价确实已经过亿。
“十月份的重点是两款新游戏的测试和海外市场拓展。”陈墨做了总结,“国内市场我们会继续深耕,但海外市场的潜力更大。小雨,你联系一下专业的本地化团队,我们要做多语言版本。”
“好的陈总。”
会议结束,员工们陆续离开。陈墨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枫林创意园的秋景。园区里的银杏树已经金黄,风一吹,落叶如蝶。
至此,陈墨已经初步实现了财富自由。钱有了,公司步入正轨了,团队能独当一面了,陈墨也轻松了许多。
有钱有时间,不但可以更好的享受生活,还可以做一些事,去收获命运点。
最近这几天,陈墨趁着和余欢水晚上闲聊时,对余欢水进行催眠,从他口中要到了一个联系方式。
这个联系方式,正是之前余欢水被医院误诊为胰腺癌时,那个同样患癌病友的联系方式。
当时,那个病友主动找到余欢水,并给余欢水一个电话,告诉他,可以把自己身上能卖的器官卖掉,换一笔钱留给妻儿。
原剧中,余欢水联系上了那个买卖器官组织,并以六万块的价格卖掉了自己的眼角膜。对方支付了三万块钱,余欢水拿着三万块钱潇洒了一段时间,后来担心被买卖器官组织找上门,这才带着栾冰然出去旅游,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故事。
当然,现在的余欢水提前知道自己被误诊,并没有和那个买卖器官组织联系上。
之后,陈墨假扮患癌人士,找到了那个病人,要到了器官买卖组织的联系电话。
拿到电话号码只是第一步。要深入这个组织,需要一个完美的假身份。
陈墨回到安全屋,打开那台不联网的专用电脑。这台电脑的硬件和软件都经过特殊改造,运行着一个自制的操作系统,安全性极高。他首先创建了一个新的身份档案:
姓名:林卫国
年龄:47岁
职业:货车司机(已失业)
家庭情况:妻子早逝,独子林浩在读大学
住址:嘉林市西郊棚户区(实际存在的地址,但住户已搬走)
病史:胰腺癌晚期,市二院确诊(伪造了全套病历和检查报告)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在互联网上为这个身份留下痕迹。陈墨利用黑客技术,潜入了几个政府数据库的边缘系统(这些系统安全防护较弱,常被用于测试),小心翼翼地植入了林卫国的“历史记录”:
·在户籍系统中添加了基本身份信息
·在社保系统中添加了缴费记录(但只到半年前)
·在市二院的患者数据库中添加了病历档案
·甚至在几个招聘网站留下了求职记录
所有这些操作都做得极其谨慎,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系统同步延迟或数据录入错误。即使有人仔细调查,也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发现异常——而陈墨需要的,只是几天时间。
身份伪造完成后,陈墨用新买的匿名手机卡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接电话的是个男声,很低沉。
“我...我是老白介绍的。”陈墨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我叫林卫国,得了胰腺癌...想问问,你们那边...”
“见面聊。”对方打断他,“今天晚上十一点半,你来友谊路与潭江路交叉口,手里拿瓶矿泉水。只能你一个人来。”
“好...好的。”
电话挂断了。
深夜11点半,陈墨来到指定地点等待,手中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不多时,就见一辆面包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一个摇着扇子的老太太冲陈墨招了招手。
等陈墨上了车,又拿出一个眼罩让陈墨戴上。
陈墨戴上眼罩的同时,放出了两只携带微型摄像头的鸽子。
面包车一路朝着郊区驶去,直到来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两个壮汉才扶着戴着眼罩的陈墨下了车,走进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内。
进入楼内,从一处民居家中穿过,那老太太还跟那民居的主人打了声招呼,之后,扶着陈墨从里面的一侧小门进入一条长长的甬道。
穿过甬道,又穿过一处游戏厅,陈墨听到里面几个小伙子冲那老太太喊“李婶”。
穿过游戏厅,又上了一层楼梯,才来到一户民居之中。
再之后,那老太太摘下陈墨的眼罩,其他人也都出去,只留下陈墨。
这时,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医生打扮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着陈墨:“你想卖器官?器官买卖,可是犯法的呀。”
陈墨演技上身:“我知道,可是我患了癌症,没几个月好活了。所以,我想把身上能卖的卖掉,给我的孩子留一笔钱。”
对面的医生眉头一皱:“你耍我呢,得了癌症,血液里面都有癌细胞,器官就不能卖了。不过,你还有一个地方能卖,就是你心灵的窗户。”
“眼角膜?”
“不错,三万块。”
“太便宜了,十万。”
“最多六万!”
“好,成交!”
房间里有很多摄像头,但陈墨却通过储物空间,直接取出一个安装了木马程序的U盘,悄悄用脚插在了电脑主机上。
在讨价还价的期间,陈墨亲手设计的木马程序,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谈好了价格之后,屏幕暗了下来,陈墨也收回了U盘。
此时,那老太太也拿着一份人体器官捐赠协议,递给了陈墨。
陈墨明知故问:“不是器官买卖吗?怎么还要签捐赠协议?”
那老太太摇了摇头:“人体器官买卖可是违法的,签的合同能有效吗?当然要走正规的程序。你放心,钱会一分不少的给你的。”
陈墨继续问道:“那我该怎么相信你?”
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了3万块现金,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定金,等眼角膜移植之后,再给你剩下的3万块。”
陈墨拿了钱,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随后才被面包车送回了原来的路口。
陈墨立刻回到一处安全屋,顾不得去除易容,便打开电脑,插上U盘,黑进之前那个医生的电脑上,获取了足够的情报。
第335章 徐大炮、徐二炮落网
利用技术手段和鸽子摄像头,获取到足够的情报之后,陈墨故技重施,再次将这些情报打包好,邮寄给了刑侦支队大队长。
从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人体器官买卖组织有完善的买卖和销售渠道,甚至还牵扯到人口拐卖、绑架等案件。
一些原本签了协议又不想卖器官的,就算是想要退钱也没用,还是会被他们追踪绑架带走。
十月十三日凌晨四点,警方行动开始。
五十多名特警和刑警悄悄包围了城东物流园区。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显示仓库内有至少八人。
指挥车内,刘建军大队长看着屏幕,脸色严肃——匿名举报的材料太详实了,详实到让他怀疑举报者本身就是组织成员。
“行动!”
命令下达,特警破门而入。仓库内的景象令人震惊: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手术室,各种医疗器械一应俱全;冷藏柜里保存着十几个器官保存箱;文件柜里是大量的病历和交易记录。
八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被抓获,其中包括那个在公园与陈墨见面的男人。在仓库的办公室里,警方还找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有现金二百多万,以及一本详细的账本。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力前往那家私立医院,带走了涉嫌参与器官买卖的外科主任。
在他的家里,警方搜出了大量现金和奢侈品,以及一个记录了“客户”信息的加密U盘。
清晨六点,行动结束。警方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二名,查封涉案仓库两处,冻结资金八百余万元。这是嘉林市近年来破获的最大一起人体器官买卖案。
早上七点,新闻开始播报:“今日凌晨,我市警方成功打掉一个长期从事人体器官非法买卖的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二名,涉案金额巨大...”
果核科技办公室内,陈墨看着新闻,慢慢喝完一杯茶。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与此同时,系统逃出一条提示:“由于宿主提供的情报,警方提前查获了人体器官买卖组织,挽救了一些被害家庭。奖励命运点:20点。”
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面的命运点数再次达到了150点,果断又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语言精通LV7。”
“语言精通:宿主精通世界上各种主流语言、常见小语种。对于一些陌生的语言语种,也可以快速学会……”
陈墨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一会儿,正式接受完了语言精通技能,发现自己对于汉语、英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阿拉伯语等,都达到了专业水准,脑子里一下子多了几十种语言。
“还算不错。”
就在此时,陈墨的手机微微一震,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鸽子叫声。
陈墨点开手机上的一个小程序,确认了鸽子的编号为6,随后立刻打开视野共享,与六号鸽子联系。
通过视野共享,只见嘉林市郊区的某处路段旁,一个留着大背头,穿着牛仔外套,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汉子,正站在路边抽烟。
看到那中年汉子的一瞬间,陈墨就确认了他的身份,正是警方通缉令上的徐大炮。
由于不知道徐大炮一行人何时出现,陈墨最近特意让十二只训练好的鸽子,仔细辨认了徐大炮、徐二炮的照片。之后,陈墨便让这些鸽子分散在嘉陵市周边的主要道路上,每天寻找徐大炮一行人的踪迹。
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效率很低,陈墨也不确定就能找到徐大炮一行人,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此时,那徐大炮丢下手中的烟头,又在路边撒了泡尿,随后上了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那面包车径直朝着嘉林市中心而来。
陈墨立刻走出办公室,安排了一下工作,便下楼开上自己的凯迪拉克离开。
同时,陈墨也让鸽子时刻跟着那辆金杯面包车。
半个小时后,嘉林市的某条街道上,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驶向了非机动车道,一直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自行车快行。
前面骑车的男男女女纷纷让路,只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人,背着书包,戴着耳机,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
那金杯面包车不停的按着喇叭,终于引起了前面年轻人的注意。
年轻人直接停下自行车,转头看向身后的面包车:“你们什么意思啊?这是自行车道,你们滴什么滴?违章行驶还有理了?”
然而,那面包车只是一个加速,便将年轻人的自行车撞倒在地。
年轻人看到心爱的自行车被撞翻,立刻怒火中烧,当即拿出手机:“你们什么意思?违章了还敢撞我的自行车?你们都别走,我这就报警。”
此时,面包车上直接下来一个干瘦的小平头,一把夺过白衬衣的手机:“你小子挡了爷的路,还敢打电话?”
不等白衬衣年轻人反应过来,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一把将那白衬衣推翻在地,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周围瞬间聚集了一群围观群众,纷纷指指点点:“这人怎么这么嚣张,当街打人?”
“赶紧打电话报警。”
那背心壮汉和小平头见周围人要报警,也不敢多留,连忙转身将白衬衣的自行车丢到一旁的花坛里,并准备上车开车。
此时,被打的白衬衣也没有丝毫害怕,竟然站起身来,从花坛里拿起自己的自行车,丢向了面前的面包车,怒吼道:“都别走了!都别走!”
刚刚赶到的陈墨,在来的路上已经完成了易容。看到那年轻人这么勇,也是忍不住微微摇头,随后戴上墨镜、鸭舌帽、口罩,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就在此时,面包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大背头。
大背头冷着一张脸,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径直走向那个白衬衫年轻人,也不废话,直接就要一刀捅下去。
然而,这一刀还没有捅下去,大背头的手腕就被抓住。不用多说,赶来的自然是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的陈墨。
不等那大背头反应过来,陈墨一个过肩摔,直接将那大背头重重的摔翻在地,并顺手捡起了他手中的短刀。
面包车上的其他人见状,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冲向陈墨。
面对冲过来的三四个壮汉,陈墨出手干净利落,左一拳右一脚,轻松把那三四个壮汉放倒。
就在此时,车上又下来一个年轻人,手中竟然还拿着一把手枪,抬手就要朝陈墨开枪。
周围群众看到竟然还有枪,都吓得四散躲避。
陈墨却是瞬间捡起地上的短刀,随手一抛,短刀直接扎进了那人拿枪的手臂。
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手枪当即脱落。
就在此时,不远处也终于响起了警笛声。
面包车上还剩下两三个人,正要开着面包车逃跑,陈墨却已经抢先冲进车中,三下五除二把车上剩下的人全部放倒,并将车钥匙拔下来,丢进了一旁的花坛里。
此时,两辆警车已经赶了过来,地上的和车里的人,都已经动弹不得。
陈墨出手很有分寸,确保每个匪徒都失去战斗力,又不会造成致命伤。
眼看警车已经到了近前,那几个匪徒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陈墨悄然离开,走进了附近的地铁站,进入厕所换了一身装扮,并摘掉帽子、墨镜、口罩,这才走了出来。
当陈墨再次来到事发地点,就见警察已经将那一伙匪徒全部押上了警车,掉落的那把手枪也被警察收了起来。
此时,警察正在向周围的群众打听情况,询问是谁制服了那些歹徒。
只是,周围的群众也只能说出一个大概的身材。在周围人群中,陈墨还看到了余欢水。
确认那些匪徒全部落网,陈墨才来到另一个路口,开着自己的凯迪拉克回了公司。
刚回到公司没多久,陈墨就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徐大炮、徐二炮一行人全部落网,余欢水、栾冰然等人命运受到直接影响,余欢水死亡命运彻底改写。奖励命运点:200点。”
第336章 余欢水的渣爹
十一月初,嘉禾小区后街的拐角处,多了一辆蓝白相间的餐车。
车身上喷着醒目的红色大字——“欢水卤味”,旁边还画了个憨态可掬的卡通猪头,咧着嘴笑。
每天餐车准时开火,大锅里翻滚着陈墨给的秘制卤水配方: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二十多种香料在时间的熬煮中释放出复合的香气,混合着酱油的醇厚和冰糖的甜润,随风飘散半条街。
余欢水系着白色围裙,戴着口罩和帽子,手法熟练地处理着食材。猪蹄要先用喷枪燎掉细毛,洗净后焯水;牛腱子要提前用竹签扎孔,方便入味;豆腐干和鸡蛋则是平民美味,吸饱卤汁后咸香适口。
制作卤味的配方,自然是陈墨传给余欢水的。当然,这配方也不是免费的,而是技术入股。等余欢水赚了钱,就要给陈墨分成。分成达到规定的数额之后,便算是买断了。
余欢水根据配方,学会了制作卤味之后,就先搞了一个餐车。
如今,余欢水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制作好了卤肉、凉菜,中午和晚上进行售卖。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挣得踏实。
“老板,来半斤猪头肉,切片!”熟客老张递过来饭盒。
“好嘞!”余欢水麻利地切肉、称重、浇上一勺卤汁,再撒上香菜和花生碎,“今天送您两块豆腐干,尝尝新卤的。”
“谢了!你家这味道,比我妈做的还香!”
余欢水笑了,额头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烁。这种被认可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由于卤味的口味很好,餐车生意不错,一天能卖上千块,除去各类成本,一天也能赚个四五百。这比余欢水近几年的工资强多了。
他计划着,等攒够钱,就租个小店面,把“欢水卤味”做成正经的生意。
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十一月八号,余欢水刚收摊回到小区,就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秃顶,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手里提着个破旧的黑色人造革包。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浑浊、贪婪、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赖气——余欢水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他的父亲,余春生。
“欢水。”余春生看到儿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可算等到你了。”
余欢水的心沉了下去。他站在原地,手里的推车把手被攥得吱呀作响:“爸...你怎么来了?”
“瞧你说的,我是你爹,不能来看看你?”余春生走过来,很自然地就要接他手里的东西,“来来,爸帮你拿。听说你离婚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是我知道,肯定不让你离婚…”
“不用你管。”余欢水侧身避开,“我自己可以。你...有事吗?”
余春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弟弟要结婚了,彩礼还差五万。你看,你现在一个人,也没啥负担,能不能...”
“我没有弟弟。”余欢水打断他,“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余春生搓着手,“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都是我的种,就是你弟弟。他现在遇到难处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得帮衬帮衬...”
余欢水盯着父亲,这个在他童年记忆中只会喝酒、打老婆、带女人回家的男人,如今老了,穷了,却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尤其是自己这个被他抛弃的儿子。
“我没钱。”余欢水说得很平静,“我刚离婚,这些年攒的钱都花完了。”
“你没钱?”余春生的声音提高了,“你不是有房子吗?抵押贷款啊!再不济,把房子卖了,先给你弟弟救急!”
这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余欢水的房子、财产、甚至人生,都该为他那个所谓的“弟弟”让路。
余欢水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悲凉。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本该是他最亲的人,却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爸。”他深吸一口气,“你记得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余春生的脸色变了。
“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余欢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她当年被你欺负的没办法,才和你离了婚。离婚后,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供我读书,累出来的病。最后那段时间,她疼得整夜睡不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去找你,想借点钱给她买止痛药,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余春生别过脸去。
“你说,‘那个贱人死了活该,别来烦我’。”余欢水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你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要钱,给你和那个女人的儿子结婚?”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余春生恼羞成怒,“我是你爹!养你那么大,你就该孝敬我!”
“你养过我吗?”余欢水的眼睛红了,“我妈生病时你在哪?我高考时你在哪?我结婚时你在哪?现在你需要钱了,想起你是我爹了?”
他推着餐车往单元门走:“你走吧,我没钱给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余欢水!”余春生在后面喊,“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你摊子上闹!我去你儿子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子!”
余欢水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随便你。”他说,“余晨也不是我亲儿子,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门关上了。余春生在楼下骂骂咧咧了半小时,才愤愤离开。
当晚,余欢水去了陈墨家。他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苦笑道:“陈墨,你说我是不是命里犯煞?好不容易日子有点起色,麻烦就找上门。”
陈墨给他倒了杯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些人的心坏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余欢水摇头,“他要真去闹,我这生意就做不成了。虽然我还有钱,但我真不想给他。他就是个无底洞!”
陈墨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有个主意,不仅能让他不要钱,还能让他以后都不敢来找你。”
“什么主意?”
“你听说过‘反客为主’吗?”陈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来找你要钱,你就去找他要钱。不仅要,还要让他觉得,你是他最大的负担。”
他详细说了计划。余欢水听完,眼睛瞪大了:“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陈墨微笑,“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办法。当然,我们不是真无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余欢水特意暂停了生意。
余春生果然又来了,这次他直接在小区里面闹了起来:
“大家评评理啊!这是我儿子,现在发达了,在城里买了房,就不认他这个穷爹了!他弟弟要结婚,就差五万块钱,他死活不肯借啊!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余欢水气的脸色发白,直接开始控诉:“当年你带着别的女人进家,喝酒家暴打我妈,把我们娘俩赶出了家门。我妈捡破烂养活我的时候,你在哪?你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要结婚,凭什么让我出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不怕告诉你,我没钱,还欠着外债!你来了正好,替我还债!”
余春生指着余欢水:“你个不孝子,你没钱,谁信啊?”
就在此时,两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余春生是吗?”为首的大汉声音低沉,“你儿子余欢水,之前用房子抵押,在我们公司借了三十万,现在还不上。子债父偿,这钱,你得还。”
余春生吓傻了:“我...我没钱!我跟他不来往的!”
“血浓于水,法律不认这个。”大汉把文件夹拍在桌上,“这是借款合同,有他签字按手印。你要是不还,我们就走法律程序,追到你老家去,查封你老家的财产。”
另一个大汉补充:“听说你还有个儿子要结婚?要是你成了老赖,他婚也别想结了——现在姑娘家都精着呢,谁愿意嫁到老赖家里?”
余春生腿都软了。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小儿子。要是因为余欢水的事,耽误了小儿子结婚,那个女人能撕了他。
第337章 幕后操控
陈墨:
体质:30
精神:33
命运点:50
技能:写作:LV7;垂钓LV8;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8;书法:LV6;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5;木匠:LV4;计算机:LV7;语言精通:LV7;催眠:LV7。
天赋:神射手、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
储物空间:21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18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5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
浏览完个人信息,陈墨关闭系统面板。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拥有这么多技能了。
而且,还有这么多开宝箱得到的装备和物资。那些消耗性的物资、食物,陈墨都没有再使用。这些东西都可以携带着穿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有了这些,即便是突然被丢到荒无人烟的孤岛上,陈墨也可以凭借这些物质生活很久了。
上次收拾徐大炮等人得到的200点命运点,又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开出了10立方储物空间。
关闭系统面板,陈墨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老板,事情已经办妥了。还让人去余春生老家闹了一会,吓唬了一下那边的母子俩。现在,那边正打电话,让余春生赶紧回去。”
“行,那就回来吧。”
对于余春生这样家暴、抛妻弃子,还厚着脸皮啃儿子的老无赖,陈墨也是相当厌恶。
在让人吓唬了一下之后,还特意跑到余春生和那个女人的老家闹了一顿。
当天晚上,几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又在半路上把余春生套麻袋打了一顿。而且,那些人下手很有分寸,打的很疼,却没有留下太重的伤势。
余春生吓得不轻,连夜收拾行李,找余欢水要了点路费,返回了老家。
“恭喜宿主,惩治不负责任,抛妻弃子,坑儿子的渣爹,奖励命运点:20点。”
事情解决后的周末,余欢水提着自己卤的猪蹄、牛腱子,还有两瓶真酒(这次他学乖了,去正规大超市买的),敲开了陈墨的门。
“陈墨,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在阳台支了小桌,就着月光和城市灯火,喝酒吃肉。秋夜的凉风吹过,带着远处桂花的余香。
“陈墨,谢谢你。”余欢水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陈墨和他碰杯,“有些人,你越软他越欺负你。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是啊...”余欢水喝了口酒,眼神有些迷离,“我就是太软了,软了一辈子。对我爹软,对我老婆软,对我同事软...结果呢?谁都敢踩我一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你知道吗,我心里特别难受。因为我真的,曾经那么渴望过他的一点父爱。”
陈墨静静听着。
“小时候,他喝醉了打我妈妈,我躲在门后哭。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保护妈妈。”余欢水的眼泪掉下来,“可我长大了,妈妈也病了。其实,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在我十岁那年,我们镇上有一个男人喜欢上了我妈,对我妈特别好。他们想要结婚,被我阻止了……我他妈真不是人!”
余欢水一边喝酒一边诉说,把自己这些年说过的谎,犯过的错都说了出来。
陈墨也没有过多评论,余欢水就是一个普通人,既有可怜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只要没有伤害到社会上其他人的利益,就不算什么。
酒过三巡,余欢水有些醉了。他趴在桌上,喃喃道:“陈墨,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亲情?爱情?还是钱?”
“都图,也都别太图。”陈墨看着远处的灯火,“亲情可能背叛你,爱情可能离开你。你只能靠你自己,把自己活明白了,活硬气了,别的该来的会来,该走的就让它走。行了,酒喝到位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的生活还要继续。”
“谢了,陈墨!”
送走余欢水,陈墨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端起酒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人生,想起那些遗憾和未完成的梦想。
而现在,他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在改变着别人的。
良久,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果核科技还有会要开,新游戏要测试,海外市场要拓展...
生活还在继续,故事还在书写。
第二天一早,陈墨又在另一处安全屋重新整理了一份证据。
这份证据,包含了甘红的父亲甘正华以权谋私,行贿受贿的诸多材料,还有甘虹的弟弟甘猛利用父亲职权围标、虚报价格、侵吞国有资金。
所有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甘正华利用职权为儿子和特定商人提供便利,收受贿赂;甘猛利用父亲的关系垄断市政工程,虚报价格,侵吞国有资产;甘家利用非法所得购置豪宅豪车,生活奢侈。
陈墨将证据分类整理,制作了详细的说明材料。他特别强调,这是一起典型的“家族式腐败”,父子勾结,性质恶劣。
随后,陈墨通过多重加密通道,将证据包发送到了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举报邮箱、市纪委监委网站,同时抄送省纪委。
做完这些,陈墨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迹。这一次,他比以往更加谨慎——对付政府官员,必须万无一失。就连用过的电脑,都被他收进储物空间,封存起来。
举报信发出后,陈墨密切关注着相关动向。起初几天风平浪静,但他知道,纪委监委的调查往往是秘密进行的。
果然,几天后事情有了进展。甘猛的公司突然被税务和工商部门联合检查,理由是“接到举报,涉嫌偷税漏税”。检查组调走了公司三年的全部账目。
甘猛慌了,连夜去找父亲。鸽子“灰影”拍到了他们在别墅书房里的对话:
“爸,税务突然来查账,是不是有人举报?”
“慌什么?账目不都做好了吗?”
“做是做了,但要是深查...那几个市政工程的利润太高了,解释不通啊。”
“...我明天去局里打听打听。你这几天低调点,别惹事。”
但甘正华还没来得及打听,第二天一早,他刚进办公室,就被市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甘正华同志,根据有关规定,现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请配合。”
几乎同时,甘猛在公司也被带走。父子俩被分别带往不同的办案地点,接受调查。
调查进展迅速。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甘正华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他交代了受贿事实,并供出了几个向他行贿的开发商。甘猛也承认了围标、虚报价格的行为。
检察院迅速介入,对甘家财产进行了全面查封。翡翠山庄的别墅被贴上封条,里面的奢侈品、名酒、艺术品全部被扣押。甘家的两辆车子,还有甘家在其他地方的房产商铺,统统被查封。
经初步核算,甘家非法所得及不能说明来源的财产,总额超过两千万元。
甘家的崩塌,在嘉林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土地规划局开始了内部整顿,几个与甘正华关系密切的官员被调离岗位。曾经通过甘家拿到项目的企业,也面临重新审查。
而对甘虹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离婚后,她搬回了娘家,本想靠着父亲和弟弟东山再起。但现在,家被封了,父亲和弟弟被抓了,所有的财产都被冻结了。她也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陈墨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甘虹现在租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曾经的光鲜亮丽,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
“甘虹一家认罪伏法,奖励命运点:50。”
收到系统提示,陈墨淡然一笑,随手打开手机微信通讯录:“下一个,就该临终关怀慈善会,还有那个栾冰然了…”
第338章 临终关怀
十一月底的嘉林市,天气已经越来越凉。
嘉林市南开区融创宸院的某处住宅中,陈墨手里把玩着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二岁,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正是陈墨伪装技能创造的新身份,“聂元”,一个胰腺癌晚期的患者。
聂元,男,三十二岁,自由摄影师,父母双亡,未婚独居。户籍信息、社保记录、银行账户、甚至社交媒体的历史动态,都完美地嵌入了互联网的各个角落。
陈墨还特意租下了南开区融创宸院小区的一套高档公寓,月租六千,装修精致,视野开阔。
“要钓大鱼,就得用好饵。”陈墨自语道。
他走到镜子前,开始易容。双手揉搓面部肌肉,改变面部轮廓;用特制药水让皮肤呈现病态的蜡黄,刻意营造出一种不健康的状态。
不多时,镜子里的人已经与陈墨判若两人——那是聂元,一个被死神标记了倒计时的男人。
电脑屏幕上打开着“智慕”网站的页面。这个临终关怀组织的官网设计得很温馨,淡蓝色背景,柔和的字体,页面滚动着志愿者与患者的温暖合影。
但陈墨知道,在这温情的表象下,藏着怎样黑暗的真相。
他之前黑入后台时看到的“客户分级管理系统”只是冰山一角。更深的秘密,需要亲身潜入才能揭开。
聂元的账户已经注册完成。陈墨填写了详细的“病情描述”:胰腺癌晚期,已扩散至肝脏,预估剩余寿命3-6个月。在“特殊要求”一栏,
他写道:“希望能有一位有耐心、善倾听的志愿者陪伴最后时光。经济条件尚可,愿为有价值的事业做出贡献。”
最后,在志愿者选择页面,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栾冰然”。
申请提交。系统提示:“您的申请已受理,志愿者将在48小时内与您联系。”
陈墨关闭网页,清除了浏览记录。
鱼饵已下,现在只需等待。
栾冰然的联系比预想的快。第二天上午十点,聂元的手机响了。
“您好,是聂元先生吗?我是智慕网站的志愿者栾冰然。看到您的申请,想和您聊聊,不知现在方便吗?”
声音甜美,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陈墨调整了声线,让声音显得虚弱:“方便...谢谢你这么快联系我。”
“应该的。我们智慕的宗旨就是为需要的人提供及时的关怀。”栾冰然说,“如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我可以去您家拜访,先见个面,了解您的具体情况和需求。”
“好...我家在融创宸院3号楼1802。”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陈墨开始布置现场。客厅茶几上摆放着昂贵的紫砂壶茶具,书架上塞满了哲学和艺术类书籍——聂元是“自由摄影师”,需要符合身份的道具。
阳台上架着一台专业单反相机和三脚架,旁边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风景照。
下午两点五十,门铃响了。
陈墨(现在是聂元)慢慢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扎着干净利落的单马尾,穿着粉红色卫衣和牛仔裤,妆容淡雅,背着个淡蓝色双肩包。她的眼睛很大,眼神清澈,笑容温暖——正是栾冰然。
“聂先生您好,我是智慕临终关怀慈善会的志愿者,栾冰然。”她微微鞠躬。
“请进。”聂元侧身让她进来。
栾冰然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陈墨注意到,她的视线在紫砂壶、书架上的精装书、阳台的专业相机上都有短暂停留,最后,几乎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
整个过程很快,显然是在评估家产。
“聂先生家里布置得真有品位。”栾冰然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向陈墨:“不好意思,我能喝口水吗?”
陈墨点头:“当然,我给你倒。”
“呃,有没有冰的?”
陈墨指了指厨房门口的冰箱:“冰箱里有。”
栾冰然走到冰箱前,顺手脱下了卫衣,只剩下里面的一件短袖t恤。
“不好意思,我来的有些急,太热了。”
这一进门儿,先评估资产,然后又说要喝凉的,还脱外套。而且,此时已经快入冬了,屋内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却也不需要脱卫衣。
这都不能说是暗示,而是明示:大姨妈不在家。
随后,栾冰然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回到沙发上,把卫衣放到一旁,喝了口水,这才开始道:“聂先生,我们先随便聊聊,您不用紧张。主要是了解一下您的情况,看看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谢谢...”聂元在她对面坐下,“其实也没什么好了解的。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父母都不在了,也没结婚,就一个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黯淡。这是陈墨精心设计的表演——一个富有但孤独的绝症患者,正是这个组织最理想的猎物。
栾冰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但陈墨敏锐地捕捉到,那同情下面,还有别的什么。是兴奋?还是看到了理想目标的期待?
“聂先生,别这么说。”栾冰然柔声道,“生命的长短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生命的质量可以。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完成未了的心愿,整理一生的回忆,甚至...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我看到您在申请里说,需要陪伴。但我看你现在的状况,并不像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我们这么早的介入吗?”
陈墨点点头:“我只是在靠意念扛着,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倒下了。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还能活动,去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去做一些以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儿。”
栾冰然点点头:“我们有一个项目,就是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可以帮你实现。当然,我们只能帮你实现一些合理的、可行性强的、不违背道德法律的愿望。”
陈墨点头:“明白。那你们怎么收费?”
栾冰然笑着摇头:“我们不收费的,我们是一个公益的、非盈利的慈善组织。”
“那你们的经费都怎么来的?”
“我们的经费都是接受一些社会捐助,或者有一些接受我们临终关怀的人,把遗产捐给我们基地金会。”
陈墨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太多遗产,这房子是我租的。之前我倒是有一套房子,已经被我卖了。前期治病花了不少钱,医生说也治不好了。我就想用剩下的三百万,好好活一回!我也不知道这些钱,能够我完成多少心愿。”
听到有三百万,栾冰然有些激动,却不动声色的开口道:“聂先生,我们是不收费的,您可以把自己的心愿清单,都跟我说一下,我报给风险评估部门,给您筛选一些合适的心愿,然后陪你一起完成。”
“谢谢。对了,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做这一行的?能说说你的经历吗?”
“也没什么好说的,其实我们家也没什么钱。我爸是一车间主任,我妈早就内退了。他们当初都认为,出国留学比较有前途……其实我大学也没上完,我爸就得了癌症,我辍学回来了。半年前,我爸也去世了…”
患癌去世的爸,不负责任的妈,被迫辍学的她,还真是相似的经历啊。
眼看聊的差不多,陈墨直接施展了催眠技能……
第339章 聂元还是孽缘
对栾冰然完成催眠之后,陈墨拿出准备好的录像设备,开始询问问题:“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运作的。”
陈墨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两个旋涡,要将人的意识吸进去。
栾冰然茫然的坐在沙发上,下意识的回答道:“基金会...挑选志愿者。年轻,好看,会说话...培训我们怎么接近目标,怎么获取信任...”
“具体方法。”
“陪客户聊天,听他们诉苦,帮他们处理日常事务,带着他们去完成遗愿,逐渐建立信任。...…如果必要,建立亲密关系。必要时…甚至是结婚…”
“你们这些志愿者,是怎么跟客户完成心愿的?”
“客户在网上下单之后,我们会评估客户的身体状况,资产等级。客户剩余时间越少,资产越多,评级越高……对于不同等级的客户,上面会拨付一定金额的活动经费。有了活动经费,志愿者协助客户完成一些性价比高的心愿,逐步获取客户信任,引导客户为基金会捐钱…
如果客户同意捐钱,我们志愿者可以拿到20%~30%的提成……”
陈墨又详细询问了一些问题,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栾冰然刚加入这个组织不到一年,所了解的信息还十分有限。
单凭这些,还是有些不够。
“...按照规定,首次接触后24小时内要提交初步评估报告。”
陈墨点点头:“你回去之后,就提交报告。信息如下,聂元,S级客户,资产三百余万,独居无亲属,性格孤独,已建立初步信任,建议深化关系,引导遗嘱捐赠。”
送走栾冰然之后,陈墨又解除易容,恢复原本的身份,等待着临终关怀组织进一步的联络。
两天后,陈墨接到临终关怀组织的电话。这一次,他们派来了一个有经验的资深志愿者,一个更加性感,说话做事更加无可挑剔的女人。
“聂先生,您提交的愿望清单我们已经审核过了,有些项目不太适合您。比如去夏威夷冲浪,去西藏爬雪山,和某女星共进晚餐…”
陈墨听完,总结了一下:“就是比较花钱的,都取消掉了,对吧?”
那女人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跟某女星共进晚餐,这不是用钱能办到的事儿。至于其他的项目,实在是有一些危险。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建议您做。”
陈墨点点头,随后直接用上催眠技能:“告诉我,你们真的只是,帮客户完成心愿,获取信任,引导遗嘱捐赠吗?还有没有别的方式,从客户身上拿到钱?”
那女人茫然的回答道:“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通过结婚,成功继承客户的全部遗产。”
“那如果结婚之后,客户一直没死呢?”
“公司有办法,会制造心脏病死亡…意外死亡…反正是绝症患者…”
一个系统化的犯罪组织,以慈善为名,行谋财,甚至是害命之实。培训志愿者作为猎手,将绝症患者作为猎物,用情感和身体作为诱饵,用婚姻作为圈套,骗取遗产,有时候用意外作为终结……
“你们这个组织的头目叫什么名字?组织都有哪些领导者?”
“我不知道...我只见过我的上级,他叫‘老K’。其他的...都是线上联系,匿名...”
获取到足够的信息之后,陈墨又给对方下了心理暗示,让对方站起时忘记这些,随后才解除催眠状态。
随后,陈墨又从这女人身上拿到了一些上级领导的联系方式,并通过他上级领导的手机号、微信号等信息,一层层黑进了组织内部。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各种黑料,陈墨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后直接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好,再次快递给了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刘建军。
刘建军接到包裹,查看完内容之后也是相当重视。立刻带着一群技术科人员,详细研究了关于那个智慕临终关怀组织的情报。
很快,刑警支队就开始行动起来……
带队出警的过程中,刘建军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是谁在帮我…最近接连破了几个大案,说不定明年就能往上挪一挪了……”
不久之后,陈墨再次收到一条系统提示:“由于宿主提供情报,警方破获了临终关怀组织的犯罪集团一案,栾冰然也被刑事拘留…奖励命运点:80。”
这80点命运点,其中有不少应该是那栾冰然贡献的。毕竟,栾冰然头顶的光环,也挺绿的。
命运点达到200点,陈墨再次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益智丸:100颗。*2”
“益智丸,服下之后可提升1~3点精神力。每人限服用一颗,多则无效。宿主同样只有服用第一颗有效。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皆可服用,年龄越小效果越好。年龄越大,效果越差。”
陈墨看完说明,当即服下一颗,随后小憩了片刻。等清醒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精神属性已经从33点增长到了35点。
“剩下的,以后留给自己的孩子或者妻子用吧。”
十二月初的周五夜晚,“迷迭香”酒吧里光影摇曳。空气里混合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气味,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像心跳般撞击着胸腔。
角落里,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衫的男人独自坐着。他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眼神疏离,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
这是聂元,陈墨的另外一重身份。
这两天,陈墨刚接到电话,娜塔莎和荆如意在月底之前,都要来到嘉林市。
到时候,陈墨有正牌女友荆如意,秘密情人娜塔莎、吕倩、林薇,人多了,时间管理也会更复杂一些。
至于现在,是陈墨给自己安排的告别仪式。
在荆如意和娜塔莎到来之前,在感情生活即将变得复杂之前,用这个虚构的身份,享受绝对的自由。
酒吧是欲望的猎场,而聂元很快成为了焦点。他的穿着低调但质感上乘,腕表是积家的经典款,举止间有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容。
更重要的是,他那种若有若无的忧郁气质,对某些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人?”第一个试探者是个浓妆艳抹的大波浪。
聂元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脖子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在等人。”
委婉的拒绝。红发女郎撇撇嘴,转身离开。
陈墨在运用他的中医技能进行快速筛选。面色、眼神、呼吸、步态,都能透露出一个人的健康状况。
红发女郎虽然美艳,但眼底发青,呼吸稍促,脖子还有红色斑点。
简单来说,这…b…有毒。
就算陈墨百毒不侵,他也不会去碰这种货色。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聂元拒绝了七八位女性的搭讪。直到她出现。
那是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栗色长发微卷,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针织裙,既不张扬也不保守。她没直接搭讪,而是坐在陈墨身侧,点了杯金汤力,安静地喝着。
陈墨用余光观察:面色红润均匀,眼神清澈有神,坐姿挺拔但自然,呼吸平稳深长。从中医角度看,这是气血充足、阴阳平衡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她胸怀沟壑,且独自一人,没有不停看手机,也没有左顾右盼寻找猎物——她要么是真的来喝酒放松,要么是个极有耐心的猎手。
聂元端起酒杯:“一个人?介意一起喝一杯吗?”
“当然不介意……”
对话自然流淌。酒精作用下,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陈墨确认了几个关键点:对方单身,无固定伴侣,健康状况良好,情绪稳定,且对今晚的邂逅持开放态度。
午夜时分,两人离开了酒吧。那女人的车停在附近,一辆白色的沃尔沃xc40,内饰整洁,有淡淡的柑橘香。
“去我家还是你家?”她问得直接。
“我家吧。”
不多时,两人叫了代驾,来到融创宸院。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自然而然。亲吻,抚摸,衣物散落在地。陈墨作为聂元,完全沉浸在这个虚构身份带来的自由感中。没有责任,没有承诺,只有此刻的欢愉。
过程中,他注意到更多细节:这女人的皮肤光滑有弹性,肌肉紧实,反应热烈但不过度——这是一个懂得享受性爱、愉悦自己的女人。
一夜过后,或许是挺享受昨晚的一切,那个自称米娅的大胸女人留下了“聂元”的微信。
当然,等荆如意和娜塔莎来到之后,陈墨或许很少再用“聂元”这个身份了。
毕竟,这一切都是孽缘……
第340章 两女到来
十二月初的嘉林市,冬意已浓,但果核科技会议室里却暖意融融。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十一月的财务数据像一首胜利的交响乐,每一个数字都在跳动。
财务总监赵小雨站在屏幕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十一月,我们上线了三款新游戏:《水果忍者》复刻版、《跳一跳》升级版、《2048》创意版。三款游戏首月表现超出预期,加上原有的《合成大西瓜》和《羊了个羊》...”
她点击翻页,柱状图直冲天花板:
“游戏广告总收入:5346万元。工具软件订阅和定制开发收入:572万元。总收入:5918万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七八十人的团队,绝大多数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他们见过公司从无到有,却没想到“有”得这么快、这么猛。
赵小雨继续:“扣除服务器成本、渠道分成、人员工资、宣发费用、税费...十一月净利润:4585万元。”
沉默。然后爆发出掌声。
陈墨坐在会议桌尽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个数字在他意料之中——前世这些游戏的吸金能力他再清楚不过。但他还是站起来,面向团队:
“这是所有人的功劳。开发组日夜赶工,美术组精益求精,运营组精准推广...没有你们,这些数字只是纸上谈兵。”
他顿了顿:“按照约定,这个月会发放丰厚的项目奖金。另外,公司决定启动股权激励计划,第一批名单下周公布。”
更大的掌声。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着光——那不只是对金钱的渴望,更是对创造价值的自豪。
会议结束后,陈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没有太多时间沉醉。因为他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早在十月底,陈墨就开始为可能到来的口罩做准备。
作为穿越者,他也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会有口罩期,但提前做些准备,总能防患于未然。即便是一切没有发生,也没什么。
陈墨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囤积物资。
首先是医疗物资。他通过不同渠道,他分批采购了一大批: N95口罩、外科口罩、防护服、护目镜、医用酒精、消毒液等等。
还有足够的常用药品:抗生素、退烧药、止咳药等,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中药。
这些物资,大部分被存在储物空间,也有一部分被储存在陈墨提前租的几个安全屋里。
除了这些医用物品,还有大量的生活物资,米面、粮油、蔬菜、水果、各种新鲜的鸡肉、猪肉、牛肉、羊肉等等。还有一部分罐头、脱水蔬菜、压缩饼干等应急食品。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瓶装水、桶装水。
“希望用不上。”每次清点物资时,陈墨都会这样想。但他知道,大概率会用上。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下午,陈墨正在检查最后一个仓库的监控系统,手机响了。是一个国际长途。
“陈,我下周一到嘉林。”电话那头是娜塔莎,她的中文比在南极时流利了许多,“工作签办好了,嘉林新能源公司给我发了offer,大气物理分析师,年薪二十五万。”
陈墨笑了:“恭喜。住处我给你安排好了,枫林创意园附近的小区,两室一厅,离你公司和我公司都近。”
“你还是这么周到。”娜塔莎的声音里有一丝暖意,“对了,荆如意呢?她到了吗?”
“下周三到。嘉林市气象局高空物理研究所,专业对口,她挺满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们...三个人,要在同一个城市了。”
“是啊。”陈墨的语气平静,“挺好的,以后就方便见面了。”
挂断电话后,陈墨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些货架——分门别类,整齐码放,但每一类之间,都隔着明确的界线。
十二月十六日,周一,嘉林机场。
陈墨站在接机口,看着航班信息屏上“莫斯科-嘉林…已到达”的字样。他今天开的是那辆凯迪拉克xt6——空间大,适合接人载行李。
乘客开始涌出。在人群中,陈墨一眼就看到了娜塔莎。
她推着两个大行李箱,金发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在南极时瘦了些,但气色很好,穿着深蓝色的羊毛大衣,围着红色围巾,显得干练又时尚。看到陈墨,她眼睛一亮,挥手示意。
“亲爱的陈!”娜塔莎快步走来,很自然地给了陈墨一个拥抱——俄罗斯式的,结实而短暂,“好久不见。”
“欢迎来嘉林。”陈墨接过她的行李箱,“路上顺利吗?”
“除了莫斯科机场延误两小时,一切都好。”娜塔莎打量着陈墨,“你看起来...更成功了。”
“走吧,带你去住处。”
车上,娜塔莎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以后,就要长期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了。”
“嘉林市还是很宜居的,你会慢慢爱上这里的。”陈墨说,“你工作的新能源公司在高新区,那边有很多外企和研发中心,环境不错。”
“你公司呢?最近发展的怎么样?”娜塔莎转头看他,“我在俄罗斯的app store看到过《合成大西瓜》,没想到是你的作品。”
“运气好。”陈墨谦虚道。
“不是运气。”娜塔莎认真地说,“在南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种极端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制定计划,带着我们活下来...你有种特别的能力,能把想法变成现实。”
“荆如意什么时候到?”娜塔莎换了个话题。
“后天。她坐高铁来,东西已经提前寄过来了。”
娜塔莎点点头,看向窗外。她的侧脸在车窗的倒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江南雅苑”小区。这是嘉林市的高档住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格。陈墨为娜塔莎租的是12号楼1802室,两室一厅,精装修,视野开阔。
娜塔莎环顾房间:“这里的租金不便宜吧?我……”
陈墨打断她:“租金你不用担心,我来付。就当是欢迎你来嘉林的礼物。如果你住不惯,随时跟我说,我给你换。小区门口有超市和餐馆,生活方便。明天我带你去公司办入职,今天你先好好休息。”
娜塔莎放下行李,直接扑进陈墨怀里:“谢谢你,陈,你能教教我,怎么使用这里的卫生间吗?”
“当然可以……”
卫生间里,两人洗了近两个小时的澡,娜塔莎是被陈墨抱着回到卧室的……
十二月十八日,荆如意到了。
陈墨把她接回家,刚好公司有事,就先回公司处理。等傍晚回到家时,就见荆如意正在家里忙着做饭。
“回来啦?”她回头,笑容灿烂,“我买了菜,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那一刻,陈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有人等你,为你做饭,灯光温暖,饭菜飘香。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辛苦你了,如意。本来应该为你接风洗尘的。”
“没事,我又不是外人。你工作忙,我自己能行。”荆如意靠在他怀里,“对了,我的新工作已经搞定了,嘉林市气象局高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编制,年薪十八万加项目奖金。”
“恭喜。”陈墨吻了吻她的头发,“喜欢这里吗?”
“喜欢。”荆如意转身面对他,眼睛亮晶晶的,“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晚餐很温馨。两人聊着分别这一段时间的生活,聊工作,聊未来。荆如意说起研究所的同事和项目,陈墨说起公司的进展。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早就该这样生活在一起。
“对了,娜塔莎也来嘉林了。”陈墨在饭后洗碗时,看似随意地提起。
娜塔莎的到来,也不可能瞒得住。与其等荆如意发现,还不如提前说出来。
荆如意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她准备长期定居这边吗?也在这边找到工作了?”
“嗯,新能源公司,大气物理分析师,年薪二十五万。”陈墨擦干手。
“她竟然没有提前跟我说……她应该是冲你来的吧?”荆如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341章 修罗场?
荆如意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早在南极的时候,她就知道娜塔莎对陈墨动了情,而且一直都没放下。
现在娜塔莎竟然愿意放弃以前的一切,来到异国他乡工作,自然不会是因为喜欢上了华夏的环境。而且,就算她真想来华夏工作,也有一线城市供她选择,而不是直接来到了嘉林市。
那么,答案很明显,娜塔莎仍旧没有放下陈墨,就是冲着陈墨而来的。
对于荆如意的问题,陈墨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但荆如意已经明白了这些。
只是沉默了片刻,荆如意便扑进陈墨怀里:“我洗过澡了…抱我回屋,爱我~”
陈墨打开电脑,连接音响,播放了一部战争片。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荆如意筋疲力尽的依靠在陈墨怀里:“陈墨,我们结婚吧。”
“好!”陈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
荆如意心中一暖,在陈墨脸上又亲了一下:“这次来的时候,我就偷偷把家里的户口本带了过来。”
“那咱们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
“嗯~”
良久,荆如意忽然又开口道:“陈墨,我…是不是很没用,不能让你…尽兴…”
陈墨轻抚着光洁的后背:“怎么会,还好。”
“陈墨~”
“嗯?”
“没什么,就是想听着你的声音,听着你的心跳入眠。”
“咱们明天领证结婚,回头再选个好日子,摆上酒席,把你们家的亲朋好友都叫过来。”
“倒也不用这些,只要你对我好…就足够了。”
陈墨低头吻了一下荆如意的额头:“睡吧。”
荆如意闭上双眼,回想起一年之前,陈墨把自己从失事的飞机上救出来,又在小木屋中照顾自己活下去,让自己在那样的绝境中获得了新生……
想着这些,想着陈墨对自己的好,想着两人在一起时的快乐,荆如意忽然想开了:陈墨,你若拥我入怀、疼我入骨、护我周全,我宁愿蒙蔽双眼,不去分辨,捂住双耳,不去倾听……
第二天上午九点,嘉林市妇幼保健院婚检中心。
陈墨和荆如意并排坐着,填写表格,抽血,做各项检查。整个过程很顺利,两人都很健康。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笑着说:“你们俩身体底子都很好,很适合要孩子。”
荆如意的脸微微红了。陈墨握住她的手,对医生说:“谢谢。”
拿到婚检证明后,他们直奔民政局。工作日的人不多,排队等候的只有三对情侣。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
“证件都带齐了吗?身份证,户口本,婚检证明,三张两寸合影...”
荆如意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那是她特意挑选的,两人在南极科考站的合影。照片上,他们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脸冻得通红,但笑容灿烂。
“这种照片可以吗?”她问。
工作人员看了看:“不太符合规定...要近期的红底照片。不过你们可以去隔壁照相馆现拍,很快的。”
于是他们去拍了标准的结婚照。摄影师是个年轻人,指挥着:“先生往太太这边靠一点...太太笑一笑...好嘞!”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陈墨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和荆如意,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穿越,南极,创业,财富自由...一切的一切,最终指向了这个时刻。
照片很快洗出来。红色背景下,两人肩并肩,笑容有些拘谨,但眼神里都是真挚。
回到民政局窗口,工作人员熟练地办理手续。最后,她在两个红本上分别盖上钢印,递过来:
“恭喜二位,从今天起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陈墨接过结婚证,翻开。上面印着他们的名字、照片、登记日期:2019年12月19日。
就这么简单。两个小本子,改变了两人的法律关系,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走出民政局,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荆如意紧紧攥着结婚证,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陈墨,”她轻声说,“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嗯。”陈墨搂住她的肩,“陈太太。”
荆如意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好开心...真的...”
当天下午,荆如意做了一件事。
她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娜塔莎的电话。陈墨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娜塔莎,我是荆如意。今晚有空吗?我和陈墨想请你吃饭...对,就在江畔西餐厅,我看那家餐厅的口碑很不错。六点半...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荆如意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该让她知道的。咱们在南极一同经历生死,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你说得对。”
只是,陈墨听到“江畔西餐厅”这个名字,总有一种很微妙的预感。
该不会,在那里碰到吕倩吧?
傍晚六点二十,江畔西餐厅。
陈墨和荆如意提前到了,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嘉林江的夜景,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荆如意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格外红润。她把两个结婚证并排放在桌上,像是某种宣告。
六点二十五,娜塔莎到了。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连衣裙,金发披散在肩上,气质出众。看到陈墨和荆如意,她微笑着走过来。
“恭喜你们。”娜塔莎先开口,目光落在结婚证上,“动作真快。”
“坐吧。”荆如意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你能来。”
娜塔莎坐下,侍者递上菜单。气氛有些微妙,但三人都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自然。
“工作还顺利吗?”陈墨问。
“挺好的,公司同事很友好。”娜塔莎翻着菜单,“就是中文还有些吃力,开会时总要麻烦同事翻译。”
“慢慢来,你那么聪明,很快就能适应。”荆如意说。
点完菜,荆如意把结婚证推到娜塔莎面前:“看看,照片拍得怎么样?”
娜塔莎拿起一本,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两人,穿着白衬衫,笑容有些拘谨但幸福。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放下。
“很好看。”她的声音很轻,“真的很般配。”
陈墨看到,娜塔莎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很快眨眨眼,把情绪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妈,我要吃冰淇淋!”
陈墨抬头看去,只见吕倩牵着张子铭走了进来。
墨菲定律有时候还真准……
今天的吕倩,穿着米色大衣,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而知性。张子铭穿着小西装,像个小绅士。
吕倩的目光在餐厅里扫过,看到陈墨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了荆如意,看到了桌上的红本子,看到了这三人坐在一起的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牵着儿子走过来。
“陈墨,这么巧。”吕倩的声音很平静,“这位是...”
“我妻子,荆如意。”陈墨站起身,“今天刚领的证。”
吕倩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陈墨,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理解,最后都化成一个温柔的微笑。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墨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但很快消失了。
“恭喜。”吕倩伸出手,和荆如意握了握,“真是天大的喜事。”
“谢谢。”荆如意微笑,“陈墨,这位是?”
“这位是吕倩,我们公司的财务顾问,帮了我很多。这是她儿子张子铭。”
“阿姨好。”张子铭乖巧地打招呼,然后看向陈墨,“陈叔叔,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结婚?”
孩子的童言无忌让气氛更加微妙,陈墨蹲下身:“叔叔也是昨天才决定的。子铭,这是荆阿姨。”
“荆阿姨好。”张子铭看了看荆如意,又看了看妈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吕倩说:“不打扰你们庆祝了,我们坐那边。子铭想吃这家的冰淇淋,我带他来解解馋。”
她指了指远处的座位,带着儿子离开。
荆如意虽然感觉这个女人看陈墨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但见对方带着孩子,也并没有多想。
第342章 生活的平衡点
菜上来了。陈墨这桌点的都是招牌菜:牛排、龙虾、沙拉、红酒。
娜塔莎端起酒杯:“敬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陈墨和荆如意与她碰杯。
“你们打算办婚礼吗?”娜塔莎问。
“暂时不办。”荆如意说,“我们都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简简单单就好。等春节回金陵,和家人吃个饭,就算仪式了。”
“挺好的。”娜塔莎点点头,切着牛排,“简简单单,才是真。”
她的刀叉在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声响,每个动作都优雅而克制。但陈墨能感觉到,她心里并不平静。
远处,吕倩和张子铭那桌显得冷清许多。吕倩给儿子点了冰淇淋和意大利面,自己只要了一杯咖啡。她偶尔抬头看向这边,但视线很快移开。
张子铭小声问:“妈妈,陈叔叔结婚了你难过吗?”
吕倩摸摸他的头:“不难过,妈妈为陈叔叔高兴。”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意外。”吕倩轻声说,“陈叔叔找到了他的幸福,我们应该祝福他。”
“那他以后还会来我们家吗?还会陪我拼乐高吗?”
“会的,陈叔叔是你的好朋友,永远都是。”
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可以去陈叔叔的新家玩吗?”
吕倩顿了顿:“等陈叔叔忙完这阵子,妈妈问问看。”
这段对话声音不大,但以陈墨的听力,还是能够听到。
荆如意忽然起身:“老公,既然这吕倩帮了你那么多忙,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该去和她打个招呼。”
她端着酒杯走过去,在吕倩对面坐下。两个女人低声交谈起来,张子铭好奇地看着她们。
陈墨这边,只剩下他和娜塔莎。
“如意是个好女人。”娜塔莎忽然说,“她勇敢,温柔,善良。”
“嗯。”陈墨点头。
“我知道你们会结婚,没想到会这么快。”娜塔莎笑了,笑容有些苦涩,“陈…我们以后…”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嗯~”
不多时,荆如意回来了,她坐下,握住陈墨的手:“我和吕倩聊了聊,她人很好,就是婚姻有些不幸。”
陈墨抬头看向吕倩,对方也刚好看过来,眼神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情意。
不多时,吕倩先带着孩子离开。
晚上八点半,一顿饭吃完,陈墨叫了代驾,开车先送娜塔莎回了住处,随后才回到嘉禾小区。
一到家,荆如意就给远在金陵的父母开了视频,说了自己领证的事儿。
荆如意的父母自然免不了说说自己的女儿,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他们提前商量一下。
但结婚证已经领了,成了既定事实。老两口也只能商量着,定个日子,办一场婚礼。
荆如意本来不想办婚礼,但父母的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还是陈墨开口提议,等年后开春,天气回暖,就在嘉林市办一场婚礼。
老两口倒是并没有提彩礼之类的,只说让陈墨对女儿好一些,也让女儿学会承担妻子的责任等等。
陈墨也提出,等到办婚礼的时候,可以让荆家的亲朋好友都来。来回路费,他都给报销了。
两边开视频,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
陈墨最后开口提醒,让老两口最近多买一些米面粮油、水果蔬菜,存在家里。
最近,陈墨也一直在关注江城那边的新闻,口罩还是要如期而来了。
等挂断电话,荆如意看向陈墨:“老公,你为什么让我爸妈多囤一些粮食蔬菜?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陈墨微微摇头:“我也不太确定,只是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有备无患吧。好了,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吕倩哄睡了张子铭,独自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陈墨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句:
“新婚快乐,祝你们幸福。”
此时,荆如意正在洗澡,陈墨立刻回了一句:“有空了,我去找你。”
吕倩收到消息,面色一喜,随后又快速将手机藏了起来。
陈墨则是直接把这部手机收进了储物空间,只留下了和荆如意经常联系的手机。
陈墨的手机有很多,手机号儿也有很多。每个手机,都有不一样的用途。
同一片夜空下,娜塔莎站在租住的公寓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伏特加。她对着城市的灯火举杯:
“祝你们幸福,也希望我们都幸福。”随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几天,荆如意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和生活,研究所的工作对她来说游刃有余,她甚至已经开始参与一个国家级的气象研究项目。
陈墨特意给荆如意买了一辆车,原本是想要给她买一辆宝马或者保时捷,但荆如意觉得太高调了,只是选了一辆大众高尔夫。
与此同时,陈墨也让荆如意给金陵那边的父母,邮寄了一个包裹。包裹里面是一些口罩、药品等物资。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陈墨刚在公司附近吃完饭,就收到吕倩发来的一条微信:“我下午在别墅,你…要不要来?”
“等我。”
陈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储物空间取出自己的凯迪拉克,直奔吕倩所在的津门湖别墅。
在路上,陈墨还调出一号鸽子的视野共享,看了一下荆如意那边的情况。此时的荆如意,刚在单位食堂吃完饭,正准备去午休。
等陈墨来到别墅,按下密码,打开房门,就见吕倩已经洗过了澡,身上只穿着真丝睡衣,而且还是真空…
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屋外,已经是寒风萧瑟,屋内却是春意盎然,暖气与空调都开着。
一个半小时后,吕倩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里:“总觉得有些愧疚…我也成了小三……”
“别多想,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家里的吃不饱,也只能来你这加加餐了。”
吕倩白了陈墨一眼:“我看你加餐的地方不止一个吧?那个俄罗斯的女人,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你们俩,肯定也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你又知道了。”
“哼~对了,那俄罗斯女人好,还是我好?”
“都好。”
吕倩把头发扎起来,俯下身看着陈墨:“现在呢…”
“嘶,你好,现在就你最好…”
下午三点半,陈墨才离开别墅。
至于吕倩,估计是走不了了。
临走前,陈墨让吕倩最近带着儿子住进别墅,减少外出,同时也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口罩等物资。
第二天中午,陈墨又收到了娜塔莎的邀约,去她的住处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尽管下午很忙,到了晚上回到家,陈墨照样把荆如意收拾的服服帖帖。
第三天中午,陈墨还抽空去林薇那里坐了坐,顺便做一做。
陈墨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且充实。
有了分布在家里、公司,和荆如意身边的鸽子侦探,陈墨也并不担心会翻车。
春节将至,荆如意原本还想回到金陵,看看父母,却回不去了。
好在陈墨提前给金陵那边邮寄了足够的物资,荆如意的父母也提前囤积了一些粮食、蔬菜、罐头等物品,生活上倒是不需要担心。
由于嘉禾小区人口太多太杂,陈墨还特意带着荆如意,搬到了郊外的一处住房。
两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陈墨和他的女人们,也都平安度过,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正轨。
在封闭的这一段时间里,荆如意每天被迫锻炼,也是真的有些怕了。
“老公……要不…你去找娜塔莎吧…”
第343章 匆匆三五年
夜晚,陈墨搂着怀里的荆如意:“如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荆如意白了陈墨一眼:“封闭之前,我就发现了。虽然你身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娜塔莎的演技太差了。她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而且……我能感觉到,她身上好像有你的气息。”
“娜塔莎身上有我的气息?我怎么没有发现?”
“你教我的那些养生操,还有活动、姿势,也教了娜塔莎吧?而且…我早就发现,每次和你亲密之后…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会特别放松。身体好像也变得更有活力。我特意查过不少资料,别的夫妻,好像并没有这些特征。
娜塔莎…也有类似的表现,她好像比在南极时,更年轻了一些。而且,离得近了,我总感觉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一开始我还没觉得什么,后来才明白,那是你身上的气息…”
陈墨愕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荆如意转身,认真的看着陈墨:“老公,在南极时,我就发过誓,只要活下来,这辈子就跟定你了。我知道…我自己可能无法满足你。我不要求…你像别的男人那样始终忠诚如一……
我只希望,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第一位。我也只想,把我们这个小家经营好,不受外界的干扰……哪怕是你骗我,只要你愿意一直骗下去,我就一直相信你。”
陈墨吻了吻荆如意的额头:“如意,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合法妻子。至于外面的,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小家。”
“嗯~”听到陈墨这么说,荆如意已经很满意了。
陈墨搂着怀中的妻子,心里也更踏实了一些。
就在此时,荆如意忽然抬头:“老公,除了娜塔莎,你是不是还有别的?”
“呃…”
“那个吕倩,看你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你们之间,肯定不一般。”
“这个嘛……”老婆太聪明了,好像也是麻烦。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要是知道了,我心里好别扭。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老婆真是太贤惠了。要不,我再奖励你…”
“停~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老公,咱们…要个孩子吧。”
“现在?”
“当然不是!过两天,让我缓缓……这两天,你只准搂着我睡觉,不准干别的。”
“好,听你的。”
荆如意的默认,也让陈墨放开了一些。但他也遵守原则,无论在外面玩的多花,都尽量每天晚上回家。也从来不在荆如意面前提起外面的。
2020年秋:嘉林市最盛大的婚礼
2020年10月18日,嘉林市香格里拉大酒店,陈墨和荆如意的婚礼在这里举行。
这一天,酒店门前停满了豪车,从奥迪A8到宾利,保时捷到劳斯莱斯——嘉林市乃至周边城市的不少商界精英、政界人士纷纷赶来。
果核科技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成长为估值近百亿的独角兽,陈墨本人的传奇故事已在圈内传开:南极空难大难不死,白手起家,以几款小游戏引爆市场,如今身价超过十亿。
婚礼现场被布置成南极主题。入口处是巨大的冰山造型冰雕,宴会厅顶部悬挂着晶莹的冰凌装饰,每张桌上都摆着企鹅造型的摆件。
背景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两人在南极科考站的照片:在暴风雪中相拥,在极光下漫步,在简陋的宿舍里分享一碗热汤。
荆如意穿着定制的白色婚纱,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雪花图案。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毯时,全场安静了一瞬——她美得惊人,那种美不是妆容和服饰堆砌的,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幸福光彩。
陈墨站在舞台中央,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眼神温柔。当荆如意走到他面前,荆父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手中时,陈墨郑重地说:“岳父,您放心,我会用一生守护如意。”
婚礼司仪是嘉林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交换戒指环节,陈墨拿出的不是普通的钻戒,而是一对特制的对戒——男戒内侧刻着“南极84°S”,女戒内侧刻着“余生皆暖春”。
那是他们在南极遇险时的经纬度。
仪式结束,宴席开始后,陈墨和荆如意挨桌敬酒。来到朋友桌时,气氛有些微妙。
这一桌坐着娜塔莎、吕倩。
娜塔莎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礼服,衬得她金发碧眼格外耀眼。她端起酒杯,用流利的中文说:“陈,如意,祝你们永远幸福。”
她的笑容完美无瑕,但陈墨看到,她握酒杯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谢谢你能来。”荆如意主动拥抱她,“你永远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吕倩今天带着张子铭,孩子已经长高不少,穿着小西装像个小大人。她举起果汁杯,语气平静温和:“陈墨,如意,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陈墨与她碰杯,吕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祝福,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余欢水也赶来参加婚礼,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送上了一份大礼。
婚礼进行到晚上九点,烟花在酒店上空绽放。陈墨和荆如意站在露台上,看着绚烂的夜空。
“今天像做梦一样。”荆如意靠在他肩上。
“不是梦。”陈墨搂紧她,“是新的开始。”
在他们身后,宴会厅里,娜塔莎独自走向阳台,点了支烟——她很少抽烟。吕倩走过来,轻声说:“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娜塔莎苦笑:“就今天一支。”
两个女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相拥的新人。没有对话,但有一种默契的理解。
烟花在夜空中拼出“永结同心”四个字,然后渐渐消散。
2021年八月,荆如意为陈墨生下一个儿子。陈墨为其取名陈知行,取“知行合一”之意。
陈知行满月时,陈墨在嘉林市郊的“云山别墅区”买了一栋独栋别墅,带花园和游泳池。同时,他还在荆如意单位附近的高档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方便她午休和加班晚归时居住。
2021年秋天,陈墨做出了另一个重大决定:买下枫林创意园区旁边的一块地,建造果核科技的总部大楼。
这块地占地二十亩,陈墨以一点八亿的价格拍下。他亲自参与了设计——大楼将是一栋三十层的双子塔,中间有空中连廊,造型像两棵破土而出的树苗,象征“果核”的生长。
“我们要在这里扎根。”在奠基仪式上,陈墨对全体员工说,“不只是建一栋楼,更是建一个家,一个能让创意生长、让梦想开花的地方。”
2023年6月,娜塔莎为陈墨生下一个混血儿子。陈墨为其取名陈云川。寓意,云卷云舒,海纳百川。
同年9月,林薇也为陈墨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为陈砚秋。寓意:砚台凝墨,秋色清华,喻沉静娴雅,才情内蕴。
2024年9月,荆如意生下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取名为陈知微。源自《中庸》“知远之近,知微之显”,喻洞察秋毫,心思玲珑。
至此,陈墨已经有了两儿两女。
荆如意也知道娜塔莎生的儿子是陈墨的,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
至于林薇,一直没有和荆如意产生什么交集。
荆如意已经是研究所的骨干,平常的工作也很忙,偶尔还要外出进行科学观测考察,又或者去参加一些交流讲座等等。
陈知行和陈知意这两个孩子,更多的还是陈墨在带。
除了荆如意、娜塔莎、吕倩、林薇四个女人之外,陈墨偶尔也会去猎艳,也或者短期包养几个女大学生什么的。但那些基本都是走肾不走心,满足一下生理需求。
第344章 研究中医中药
2025年夏天,果核科技大厦正式落成。
双子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
大楼内部设计充满科技感与人文关怀:每一层都有休闲区和绿化带,顶楼是空中花园和健身房,地下有员工餐厅和超市。
落成典礼上,嘉林市市长亲自剪彩。陈墨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上千名员工,心中感慨万千。
六年时间,从不到十人,到一百人,到现在的一千二百人。从一款小游戏,到一个游戏帝国,再到涵盖工具软件、云服务、人工智能的科技集团。
果核科技的估值已经超过八百亿,陈墨个人持股62%,加上其他投资,身价稳稳超过五百亿。他成为了真正的商业巨头,华夏福布斯榜单上的常客,媒体口中的“传奇”。
此时的陈墨,也才36岁。事业上蒸蒸日上,家庭也很圆满。
荆如意已经回归工作,她现在是气象局高空物理研究所的教授,负责一个国家级项目。
陈知行四岁了,上幼儿园中班,聪明好动,最喜欢让爸爸讲南极的故事。陈知微满一岁,刚学会走路。
娜塔莎带着陈景川,居住在陈墨给她们买的大平层,有保姆照顾着。陈墨也经常抽出时间,前去看望。陈景川继承了父亲的俊朗容貌,和母亲的肤色,看起来和华夏孩子的差别并不是太大。
林薇由于工作调动,去了燕京,成为了他们公司华北区的副总。虽然工作很忙,她也总会抽出时间陪伴女儿。陈墨也经常前去看望,林薇从不要求更多。
家庭、事业都逐步进入了稳定,陈墨却并没有满足于现状。
自从获得系统,陈墨已经经历了三段完整的人生。他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也曾经在古代征战四方,称霸天下。
虽然系统隔离了记忆,淡化了情感,但经历过的东西并不会完全抹去。
如果只是继续做一辈子的商人,未免有些无趣。
于是,陈墨浏览了一遍自己所掌握的技能,忽然有了想法。
2025年秋天,陈墨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成立“果核中医药研究院”,并亲自担任院长。
消息一出,业内哗然。一个做游戏和软件的公司,突然涉足完全不相干的中医药领域,在外界看来简直是疯了。
但陈墨并没有在意外界的声音,而是斥巨资打造了一间实验室,购买了各项的专业设备,并从世界各地采购各种珍稀药材、特殊的植物。
在陈墨不差钱的努力下,实验室很快建成,
实验室内部空间宽敞,分为药材处理区、分析检测区、制剂合成区和动物实验区。
最显眼的是中央一个三米高的中药柜,由三百六十五个紫檀木抽屉组成,每个抽屉外贴着黄铜标签:天山雪莲、长白山百年野山参、西域那曲冬虫夏草、印度尼西亚血竭、非洲沙漠肉苁蓉...这些珍贵药材,是陈墨耗费资金,通过全球渠道一点点收集来的。
但实验室真正的核心研究对象,一直存放在陈墨的储物空间里。
这天一早,陈墨来到实验室,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粒三十六味帝皇丸,摆在了研究器皿中。
药丸大约龙眼大小,呈黑褐色,表面浑然一体,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合香气,那是几十种药材混合后的奇异芬芳。
之后,陈墨又取出一颗九转回春丸和一颗益智丸。
九转回春丸呈朱红色,质地如玉石,触手温润。
益智丸呈淡青色,半透明,像上等的翡翠。
陈墨将这些药丸放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启动了自己设计的“中药成分全息分析系统”。
这套系统整合了高效液相色谱、质谱、核磁共振和人工智能算法,能对复杂中药成分进行前所未有的精细解析。
随着系统启动,屏幕上的数据如瀑布般流淌。
三十六味帝皇丸的第一层分析结果就让陈墨震惊——系统检测到三百七十二种活性成分,其中至少有四十种是现代药典中从未记载的化合物。
“这怎么可能...”陈墨喃喃自语,“一味药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成分?而且这些未知化合物的分子结构...简直违背现有的化学规律。”
陈墨早就知道系统给的药品非同凡响,可能不仅仅是传统中医的产物,而是某种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未来医学”,又或者是带上玄幻色彩的作品。
但这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大的研究热情。
“那就一层层剥开你的秘密。”陈墨的眼睛在仪器屏幕的蓝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尽管陈墨拥有着顶尖的中医技能,研究进程仍旧十分缓慢。
传统的“中药复方研究法”在这里似乎并不怎么适用。
三十六味帝皇丸中的药材相互作用复杂到恐怖的地步——有些成分单独存在时效果平平,但与其他几种特定成分组合后,药效会呈几何级数增长;有些成分在高温下会变性失效,但在这个药丸的制备工艺中,似乎有某种机制保护了它们。
“莫非是仙侠神话小说中的炼丹术?”
之后的时间里,陈墨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实验室里。
至于果核科技那边,公司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开发团队,创意设计团队。陈墨偶尔关注一下,时不时的把未来一些会火的游戏提出来,就足够让公司一直维持上升势头。
在实验室里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陈墨搭建了小型的中试生产线,尝试按分析出的成分表进行复原,但做出来的药丸效果完全无法和原版相比。
“或许,应该建立中药种植基地,种植培养更优质的药材。同时,在古法典籍中寻找炼丹相关的知识……甚至是,我们需要重建整个‘中药生态’。”
他抓起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全新的研究框架:
第一层:药材的时空属性(产地、采收时节)
第二层:炮制工艺(蒸、炒、炙、煅)
第三层:配伍比例(君臣佐使的动态平衡)
第四层:制备过程中的物理化学变化
第五层:人体内的代谢路径和靶点
思路的转变,让研究进入了新阶段。陈墨不再追求完美复制系统药丸,而是开始研究其中的核心原理和关键节点。
2029年3月,经过四年的研究,陈墨的研究团队(此时已扩大到三十人)终于取得了第一个实质性成果。
实验室中试车间里,陈墨看着刚从干燥箱里取出的第一批成品药丸。这些药丸比三十六味帝皇丸大了些,呈棕褐色,散发着人参和鹿茸的混合香气。
“陈总,动物实验数据出来了。”首席研究员王教授激动地递上报告,“在肾阳虚模型大鼠中,新药丸能显着提高血清睾酮水平,改善性功能和体力,效果是市面同类产品的三到五倍。关键是没有检测到肝肾功能损伤,副作用极低。”
陈墨仔细翻阅数据:“长期毒性实验呢?”
“连续给药六个月,大鼠的各项生理指标正常,未发现器官病理改变。”
“好。”陈墨点头,“可以进入临床前准备了。”
这款药被命名为“龙虎丹”,取“龙精虎猛”之意。陈墨没有急于将其推向市场,而是先在果核科技内部进行了小范围试用。
余欢水是第一批试用者之一。2029年的他四十五岁,卤味店已经开到了八家,但常年的操劳让他感觉精力大不如前。
“陈墨,你这药真神了。”一个月后,余欢水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我现在每天睡六个小时就精神十足,店里从早忙到晚都不觉得累。而且...嘿嘿,我老婆都说我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第345章 探索的一生
2030年,龙虎丹逐渐实现量产,陈墨研究重点转向了九转回春丸。
这款治疗内外伤的神药,研究起来比壮阳药更加复杂。陈墨团队发现,原版药丸中有一种奇特的“组织修复因子”,能精确识别损伤组织,促进细胞再生,同时抑制过度炎症反应。
好在有了前几年的研究做基础,陈墨的团队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各项技术设备也经过了升级。
经过两年攻关,团队终于解析出其中的关键成分组合,开发出了简化版产品:治疗内伤的“甘露丸”和治疗外伤的“复生散”。
经过临床试验,这两种药物的效果远超市面上的同类产品。
2030年底,军方和应急管理部的联合考察组来到果核中医药研究院。在观看了完整的实验数据和病例记录后,考察组负责人握着陈墨的手说:“陈总,你这药,能救无数战士和救援人员的命。国家需要它。”
甘露丸和复生散被列入国家战略储备药品目录,果核研究院获得了军方和应急管理部的长期采购合同。但陈墨坚持将售价控制在成本价加15%的合理利润范围内。
陈墨的背后,也有了军方的支持。
之后,陈墨一边推动现有产品的迭代升级,一边开始了新的研究。
2032年秋天,第一代“凝玉丸”和“驻颜霜”问世。
经过临床实验,和自己使用之后,陈墨将研究的产品送给了荆如意。
陈墨没有告诉荆如意这是什么,只是让她每天服用一粒药丸,早晚涂抹一次面霜。
三个月后,变化开始显现:荆如意眼角的细纹明显淡化,皮肤变得紧致有光泽。
荆如意这才意识到什么。当晚,她拿着几乎空了的药瓶和面霜罐子问陈墨:“这些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陈墨微笑,“喜欢吗?”
荆如意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喜欢...但以后不要为我这么费心,你本来就已经够忙了。”
“为你,不算费心。”
之后,娜塔莎、吕倩、林薇,都用上了这两种神奇的药品。
药品研究出来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陈墨都只是将其停留在实验室里,并没有进行量产。
直到产品经过迭代升级,陈墨才将初代产品进行简化,并在小范围内进行销售。
时光飞逝,转眼来到2038年。
陈墨49岁,但看上去像是三十岁。长期修炼《帝皇养生经》,加上规律的作息和锻炼,他的身体状态保持在巅峰。
孩子们都长大了,十七岁的陈知行,已经进入燕大就读;陈知微十四岁,已经是高中生,继承了父母的聪慧和母亲的容貌。
陈云川和陈砚秋也十五岁了,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每月都会来陈墨这里住几天。
四个孩子都服用过益智丸,在学校都属于学霸。
2038年,陈墨的实验室又推出了新的成果,“固本丸”。这款药脱胎于三十六味帝皇丸中的“扶正固本”部分,能显着提高免疫力,改善亚健康状态,延缓衰老进程。
荆如意的父母已经年近八十,服用固本丸半年后,体检指标明显改善,荆父的老慢支很少发作了,荆母的骨质疏松也有好转。
不仅如此,娜塔莎、吕倩、林薇的父母,也都用上了固本丸。
2040年,研究的终极挑战——益智丸的简化版终于取得突破。
经过十五年断断续续的研究,团队终于解析出益智丸中促进神经可塑性和认知功能的关键成分。但这些成分极不稳定,在体外环境下很快失活。
“我们需要一种生物包裹技术。”陈墨提出了新思路,“用脂质体或纳米颗粒包裹活性成分,使其能顺利通过血脑屏障,在脑内缓慢释放。”
又是两年的技术攻关。2042年,第一代“养神丸”终于问世。
动物实验结果显示,长期服用养神丸的小鼠,在迷宫测试和记忆任务中的表现显着优于对照组。脑部影像学检查发现,实验组小鼠的大脑皮层厚度和神经元连接密度都有增加。
2049年秋,深夜的实验室。
陈墨站在中药柜前,手中把玩着一粒自己改良的“凝玉丸”。窗外,果核科技大厦灯火通明,这座曾经的城市新地标,如今已是嘉林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六十岁的陈墨,头发依旧乌黑,身材挺拔,眼神清澈。近二十年的中医药研究,不仅让他积累了巨额财富,更让他找到了超越商业成功的人生意义。
实验室的门轻轻打开,荆如意走了进来。
同样六十岁的荆如意,由于长期和陈墨一起修炼养生经,再加上凝玉丸和驻颜霜的辅助,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而是让她更加从容与智慧。
“还在忙?”她走到陈墨身边,“知行明天回国,说带女朋友回来见我们。”
陈墨放下药丸,握住妻子的手:“时间真快,孩子都要成家了。”
“是啊。”荆如意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想起我们在南极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两人静静站着,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这座实验室,这个研究院,这些药丸,不仅是陈墨事业的延伸,更是他对抗时间、守护所爱之人的方式。
“如意,你知道吗,”陈墨轻声说,“我研究这些药,最初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们,为了让我们能更健康更长久地在一起。但现在,我想探究医学的尽头,研究生命的奥秘。”
“我准备成立陈墨中医药基金会,”他说,“把公司利润的30%投入基金会,资助中医药研究,培养年轻学者,为贫困患者提供免费药物。”
“我支持你。”荆如意握紧他的手。
之后的几十年中,陈墨一直专注于研究中医学、现代医学、生物科学的进步发展。
陈墨的陈氏集团中,医药板块也早已经超越了科技板块,成为了整个华夏医药行业的龙头。
几十年光阴似水,转眼又到了离别的时候。
2115年,莫斯科郊外的庄园里,126岁的娜塔莎躺在铺满鲜花的床上。她的金发早已雪白,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清澈。
不久之前,感觉大限将至的娜塔莎,提出想要回到故乡,葬在故里。陈墨亲自将她送了回来,并陪伴她度过了最后的岁月。
陈墨坐在床边,握着娜塔莎的手。
“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俄语口音的中文,“我梦见...南极的极光了。”
“很美,对吗?”
“很美...像你当年描述的春天。”她微笑,“云川的曾孙昨天来了,是个男孩...叫陈诺亚。你的名字,在延续。”
陈墨轻轻点头。
“谢谢你,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要抢在如意前面认识你…”最后一缕气息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陈墨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2118年,吕倩走得很平静。131岁的她在睡梦中离去。
葬礼上,张子铭已离开人世,由他的孙子代表家族致悼词。
陈墨记得最后一次见吕倩,是在她130岁生日那天。她那时已很少下床,但思维清晰。
“陈墨,”她忽然问,“如果当年...”
“没有如果。”他轻声打断,“我们都有自己的路,都走得很好。”
吕倩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圆满,有一生沉淀的智慧:“是啊...都很好。”
2120年,130岁的林薇在病床上召集了全家,包括陈墨、她和陈墨的女儿陈砚秋及其后代,然后宣布:“我预订了太空葬礼。骨灰要撒在近地轨道——这是我最后的浪漫。”
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陈墨。他笑了:“这很林薇。”
“当然。”她得意地说,尽管声音虚弱,“陈墨,你那些延寿药让我多活了这么久,够本了。最后帮我个忙——告诉孩子们,我的一生精彩绝伦,没什么遗憾。”
“你自己说。”
“我累了。”她闭上眼睛,“你替我说。”
三日后,林薇在睡梦中离去。按照遗嘱,她的部分骨灰真的由商业太空飞行器带入了轨道。陈墨站在观测台上,看着夜空想:这个永远特立独行的女人,最终化作了星辰。
2129年秋天,140岁的荆如意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要求回到他们住了八十年的云山别墅。儿孙辈、曾孙辈、玄孙辈——陈家五代近百人聚在别墅里,安静地等待着。
陈墨坐在床边,握着妻子枯瘦的手。她的手已经没什么温度,但当他握住时,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都...来了?”荆如意声音微弱。
“都来了。”陈墨贴近她耳边,“知行、知微,还有他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我们的血脉,延续得很好。”
“那就好...”她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陈墨,我这一生虽有些许遗憾,却并不后悔。南极的雪,婚礼的烟花,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我都记得。”
“我也记得。”陈墨的声音哽咽了,“每一个瞬间。”
“别难过...”她费力地转头看他,“你给了我...最长、最好的陪伴。110年...够久了。”
“不够。”眼泪终于落下,“永远不够。”
荆如意用尽最后力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下辈子...早点遇见。不在南极...在春天,在花开的地方...”
手垂下了。
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哭声。陈墨俯身,吻了吻妻子尚有余温的唇,然后站起身,面对满堂子孙。
荆如意离世后,陈墨整理了毕生的研究笔记,将未公开的十二个核心药方,一部分交给孩子,一部分交给了国家中医药研究中心,最后为子孙后代争取一份保障。
做完这些,陈墨看向满堂子孙:“财富只是工具,健康、智慧与德行才是根基。我留下的药方与笔记,当用于济世,而非一味敛财。
陈家家训首重责任:对家人的责任是守护,对社会的责任是奉献。爱情当珍重,但不可贪恋;金钱当善用,但不可沉迷。”
夕阳西下,银杏叶金灿灿地飘落。陈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第346章 高级警员陈墨
当陈墨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昏暗的会议室里,坐在一张带靠背的胶凳上。
此时,一旁两个人,正在用粤语交流着:“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任务,竟然把我们警署所有精英全都召集过来。”
“不用说,这次肯定是大行动。”
就在此时,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穿着警服的警官走到了前方的讲台上。
眼镜警官看了众人一眼,也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投影仪,讲解起来:“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说一下这次的任务。这个男人姓朱名滔,年龄在44岁到48岁之间。他名下的生意有夜总会、进出口、房地产等,我们查过他所有的生意,差不多全都是亏本的。
这个是大荣,说是他的私人保镖,其他的人都是他的伙计,实际上都是他的打手。这个叫朱丹尼,据说是他的侄子。这是高约翰,朱滔的师爷。
这个女人呢,叫莎莲娜·方。在我们调查的后期,她才出现在朱滔的身边,对朱滔的事情,她究竟知道多少呢?对我们来说,目前仍然是个谜。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追捕所有参与贩毒的人!我们这次的行动代号命名为“猎猪行动”,大家明白吗?”
“Yes, sir!”
听到此处,陈墨已经明白当前所处的世界。
与此同时,系统也弹出了一条提示:“宿主已进入新世界,当前世界关联剧情《警察故事》系列。另有其他故事,有待宿主自行探索。”
“还有其他故事?看来以后要多出去走一走,转一转了。”
不过,还是先熟悉当前的环境,适应当前的身份。
此时,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眼镜警官看向众人:“接下来,由骠叔安排你们行动。”
众人都看向一旁那位五十来岁,矮矮胖胖的警官骠叔。骠叔肩扛两粒花,警衔正是督察。
此时,骠叔看向众人:“依次上前,打开桌子上的信封,背熟自己的命令。每个人的命令,只适合自己用。”
一群身穿便衣的警察依次上前,按照自己的姓名、警号领取桌子上的信封。
陈墨也从最后排走到前面,领取了自己的任务信封并打开:
“18号:陈墨高级警员。任务:伪装成游客,在交易地点外围观察记录所有进出人员、车辆特征及可疑行为。装备:相机、望远镜。隐蔽点……行动开始时间:12月8日5点15分……”
此时,骠叔又开口道:“都背熟了?立刻销毁命令!大家记住,都坚守自己的岗位。今天晚上,所有警员必须待在警署,不准外出,不准与外界联络。”
众人依次上前,排队走到碎纸机旁,将装有命令的信封塞进碎纸机里。
随后,一众警员走出会议室,一个穿着红色长袖t恤的大鼻子警察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墨的肩膀:“阿墨,明天要参加大行动,紧张不紧张?”
陈墨笑着回应道:“还好。”
这张脸他可太熟了,以前在电影中看过无数遍,正是警察故事的主角,陈家驹。
此时,陈家驹又看到旁边一位警员有些紧张,连忙安慰道:“小超,不要紧张。你在警校成绩不是挺好的吗?以后多跟阿墨学一学。他现在可是咱们警署的射击冠军。”
那位名叫小超的警员,警校毕业不到半年,之前只抓过一些小偷什么的,并没有参与过大行动。也是因为他枪法好,才被选入这次行动中。
三人闲聊了几句,便回去抓紧时间休息。
陈墨也已经熟悉了自己在当前世界的新身份。
陈墨,今年21岁。18岁那年,在警校受训6个月,顺利毕业,成为了一名警员。如今工作满三年,前不久刚通过考核,晋升为一名高级警员,隶属于西九龙警署油麻地分区。
开完会,一众警员纷纷去枪械室领取了子弹。
此时警员的配枪,基本上都是点三八小左轮。平常的巡逻警员,除了枪里的6发子弹,一般在额外配备12发备用子弹。
由于这次是参加高危行动,每个参与行动的警员可以多领取一些子弹。
陈墨领取了子弹,外加两个快速装填器,总共36发子弹。
随后,众人各自找地方,抓紧时间休息。
陈墨也简单回忆了一下原剧情。
警察故事讲述了警察陈家驹冒死抓捕大毒枭朱滔,却由于证据不足,反而被对方设计陷害嫁祸杀死同事。于是,陈家驹走上了为自己洗脱不白之冤道路的故事。
影片中,也有许多经典的惊险画面。陈家驹雨伞勾住公交车,用左轮逼停公交,从30米高的灯柱一跃而下,都是惊险刺激。
简单回忆了一遍原剧情,陈墨又回忆起这次即将到来的抓捕行动。抓捕行动开始之前,好像有一位警员不小心暴露了目标,导致毒贩和交易人提前发现,在贫民区引发了一场混乱的枪战。
只是,陈墨当初看电影时,也没有用心去记是哪个警员暴露了目标,哪个警员是内鬼。
明天的行动,还是要随机应变。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警署的警员们便开始行动。陈墨穿着一条普通的条纹polo衫,搭配运动鞋,卡其裤,背着个背包,来到了预定位置。
与此同时,几十名警员也潜入到了这处位于半山坡上的贫民窟。有人假扮成清洁工,有人假扮成送煤气的,陈家驹假扮成一个修理工,头戴黄色安全帽来到了贫民窟。
这处贫民窟位于半山坡上,都是棚户区,住的也是最底层的百姓,甚至有不少都没有香江户口的黑户,也有一些偷偷摸摸的混子,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这几年,由于大量外来人口涌入香江,人实在太多,香江警方和政府也管不过来。对于某些贫民窟,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发展。
此时,骠叔也带着技术科的人,在山坡对面远处的一栋楼房中,摆上了各种通讯设备,搭建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5点半左右,几辆小汽车停在了山坡下,目标人物朱滔带着一群人从车中下来,走上山坡。
骠叔在远处的指挥中心,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切,立刻吩咐两辆厢式货车从公路两端堵住了出口。
此时,陈墨背着背包,戴着耳机在外围观察着朱滔等人。
另一边,朱滔的一个手下在买早点时,发现有个人正躲在暗处,戴着耳机,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什么。那手下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去通知朱滔的秘书莎莲娜。
陈家驹在后面也发现了这一切,连忙借着买茶的功夫通知暴露的警员金大嘴:“金大队,你已经被发现了,跟着那个穿红衣服的!”
同时,陈家驹快速朝着莎莲娜走了过去。
另一边,莎莲娜刚拿出大哥大通知朱滔,就被陈家驹拦住:“放下电话,我是警察。”
莎莲娜连忙挣扎,并喊了一声:“警察非礼啊!”
另一边,金大嘴追着那个红衣服刚走不远,正要掏枪让对方停下,那红衣服却是率先掏枪,朝着金大嘴开了一枪。
金大嘴连忙闪避,躲过了这一枪。
这一声枪响,也彻底打破了贫民窟的平静。
隐藏在各处的警员们,也顾得躲藏,连忙站了出来疏散群众:“我们是cId(刑事侦缉处、简称刑侦处),这里发生了枪战,大家快疏散。”
远处的骠叔发现这一情况,也忍不住皱眉,立刻下令:“所有人听着,立刻疏散市民,转移爆炸物!照顾小孩子!”
陈墨也已经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提起两个孩子,匆忙疏散群众。
第347章 警匪枪战
贫民窟的棚户都是随便乱建的,根本没有任何规划,更没有什么街道可言。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地形十分复杂。
当警察们还在忙着疏散群众的时候,朱滔和另一边的卖家,已经带着各自的手下逃跑。警察们很快与这些罪犯相遇,并在贫民窟里发生了激烈的枪战。
警察们使用的基本都是点38左轮,匪徒们使用的枪械却是五花八门。有各种半自动手枪,柯尔特、勃朗宁、马卡洛夫、托卡列夫,甚至还有54黑星。
6发的小左轮,明显压制不住弹容量7发、8发甚至十发以上的半自动,警察们也没能挡住匪徒往下冲。
此时,陈家驹刚刚制服莎莲娜,并将其用手铐铐在了一辆小车上,随后立刻掏枪前去支援。
处在外围的陈墨,疏散了周围群众之后,也立刻掏枪赶去支援。
这时候的贫民窟,还有许多群众没来得及疏散,整个贫民窟里乱成一团。
另一边,陈家驹赶到交火地点附近,就见警员小超紧张的头上冒汗,握枪的手也是不停的发抖。
陈家驹将他按在墙上,安慰道:“镇定点!”
说话间,又有一个白衣服的警察从另一边跑了过来,紧张的小超刚要举枪,就被陈家驹拦住:“自己人!”
那白衣警察一出声,就被对面的一名匪徒发现,那匪徒立刻朝白衣警察打了一枪,白衣警察中枪倒地,发出惨叫。
陈家驹立刻喊了一声:“小超,掩护我,我去救阿华。”
小超看着中枪倒地的队友,已经完全傻了。
陈家驹也顾不得其他,慌忙上前,拉住那名队友的胳膊,要把他拖到墙角。
就在此时,对面又有两名匪徒从墙角冒出,举枪就要朝着陈家驹两人射击。
下一刻,只听两声清脆的枪响,那两名匪徒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头部中弹,倒地身亡。
陈家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陈墨正快速走来,手里的点38左轮正冒着烟。
陈家驹将队友拖回角落,才朝陈墨开口道:“阿墨,好样的!”
陈墨蹲下身子,看了眼那名中枪的警员,立刻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先暂时堵住了伤口:“伙计,撑住,你会没事儿的。”
话音刚落,对面又冲出来三名匪徒,朝着这边胡乱的开了几枪。
警员小超已经慌了神,从墙角伸出胳膊,拿着左轮手枪对着对面连开几枪,直到打空了枪里的子弹,还在不停的扣着扳机。
陈家驹直接将他拉到墙角,按在墙上:“小超,你干什么?不要这样,不要慌!你镇定一点儿!”
说罢,陈家驹夺过小超手里的枪,重新给他装好子弹,并把枪递给他:“你留在这里看着阿华。阿墨,我们上!”
随后,陈家驹率先朝对面开了两枪,并快速闪到了另一处掩体后面。
对面又冒出四五个匪徒,立刻朝着这边开枪。
陈墨抓住机会,蹲下身子,凭借精神力大概感应对面匪徒的位置,从地面墙角探出左轮直接开了4枪。
下一刻,对面就传来两声倒地声,两个匪徒胸部中弹倒地身亡。
陈家驹再次回头看了眼陈墨,眼神中满是惊讶和赞赏。
此时,警员金大嘴也赶了过来,看着几人:“家驹,对方的火力很猛啊。上级让我们不要乱开枪,难道你忘了吗?”
陈家驹回头看了眼金大嘴:“上级为什么不让他们别开枪?”
一个刚刚赶来的警察,一边护着孩子,一边怒道:“谁让我们是警察呢?”
陈墨此时已经把左轮里的六个空弹壳换成了子弹,再次朝前突进。
金大嘴见状,连忙开口道:“家驹,阿墨,你们小心一些,我留下来疏散群众。”
两人继续朝前突进,小超则是靠在墙角,守着受伤的阿华。
地上的阿华也正在捂着伤口呻吟,小超也是紧张的不行。
一个路过的匪徒,刚好看到了靠在墙角的小超,啊了一声,正要掏枪射击,小超率先反应过来,举枪朝着对方连开三枪,全部命中胸口。
看着那名匪徒倒下,小超双手颤抖,身下一湿,竟然尿了裤子。虽然他平常的训练成绩很好,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人。
另一边,陈墨和陈家驹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穿过一处拐角。
前方街角处,三名匪徒刚举着枪走出来,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经快速举枪射击。
只听砰砰砰三声枪响,三名匪徒头部中弹倒地身亡。
陈家驹已经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然双方距离不到10米,但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下,能够枪枪爆头,枪法简直神了。
眼下也顾不得多想,陈家驹匆匆看了眼三人,便继续朝前面追去。
陈墨路过那三人的尸体时,见其中一个匪徒所用的枪,是一把崭新的柯尔特m1911,便悄然将枪收进了储物空间,还从对方口袋里搜出了两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和二十来发子弹。
此时,另一边的朱滔和负责交易的毒贩,已经在手下的掩护下,逃到了半山腰的公路上。
陈墨和陈家驹也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眼看两伙人马分别上了三辆车,就要分开逃跑,陈墨在奔跑中举枪对准最近的一辆车的轮胎开了两枪
只听砰砰两声枪响,那辆米黄色的小轿车一侧两个轮胎全被打破,车子刚启动就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石墩上。
另外两辆车子的匪徒见状,连忙调转车头,开着车子朝着下方山坡上的棚户区冲了过去。
由于距离超过了50米,再加上陈墨的小左轮是短枪管,有效射程不到三十米,好,那两辆车子开了两枪,都没能命中。
此时,那辆米黄色小轿车上的匪徒打开车门,就要朝着陈墨还击,
陈墨再次连开两枪,击毙两名匪徒。
趁着其余匪徒下车的间隙,陈墨毕竟利用储物空间,给左轮换好了新的6发子弹。
另外两名匪徒刚下车,陈墨又开两枪,这次并没有射击他们的头部,而是命中了他们拿枪的手。
在他们手枪掉落在地之时,陈墨已经冲了过去,将他们的手枪踢开,并将他们两人一脚一个踹倒在地。
陈墨看了眼被他控制住的两个匪徒,其中一个身旁还掉落着一个黑色手提箱。陈墨用精神力一扫,就发现其中是满满一箱子的毒品。
这时,陈家驹也冲了过来,看了眼地方的两个匪徒,顾不得多想:“陈墨,你看好他们,我去追另外两辆车。”
陈墨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有了脚下这两个毒贩,再加上那一箱子的货,陈墨这次已经立了大功。
至于开车冲进贫民窟那种冒险还不落好的事儿,还是交给陈家驹吧。
陈墨从腰间取出手铐,将那两个匪徒完好的手铐在一起,又把地上的四把枪踢到一起,便坐在车旁休息起来。
另一边,陈家驹开着一辆红色汽车,尾随着匪徒的两辆车冲向了贫民窟。那真是一路爆炸带火花,噼里又啪啦,惊险刺激。
等陈家驹追到一辆拦路的厢货边时,就见朱滔等人已经穿过那一辆箱货,朝着市区跑去。
陈家驹正要开枪,就见一个同事从旁边的山坡上冲了下来:“喂,不要开枪,小心打中市民。”
陈家驹看到来人,立刻质问道:“阿文,你跑到哪去了?这里不是你守着的吗?”
那名叫阿文警察立刻开口:“我刚带人上去帮忙了。”
陈家驹气不打一处来:“谁给你的命令?上级让我们坚守岗位,你竟然让他们从你这里逃跑!”
说完,陈家驹懒得废话,继续朝着朱滔追了过去!
第348章 警署内部
贫民窟的半山坡上,陈墨看着两名罪犯,等待着后续队友的支援。
另一边,陈家驹则是在玩命追赶逃跑的朱滔等人。
由于周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峰,隔绝了视线,陈墨也不知道陈家驹的追凶过程进行到了哪一步。
“看来,回去就要找一些鸟类驯化,充当侦察兵。”
又过了一会儿,支援的队友终于赶到,看到已经被陈墨制服的毒贩,都上来恭喜:“阿墨,恭喜恭喜,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陈墨笑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多亏了各位伙计互相配合把这群毒贩赶到了这里,我才有机会把他们抓住。大家赶紧把这两个家伙押回警局吧,还有这一箱东西,应该就是毒品。”
另一边,陈家驹经过一番摔摔打打,磕磕碰碰,总算是在一辆公交车上成功截住了朱滔。
朱滔看着陈家驹,打开手里的手提箱:“只要你放我走,这一箱美金全都是你的!”
说着,朱滔打开手里的手提箱,露出了里面一叠一叠的美金:“看看吧,这么多的美金,你几辈子都花不完呐。你收下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陈家驹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伸手接过了手提箱。
朱滔面色一喜:“聪明!”
说罢,朱滔就要转身离去,陈家驹却是再次用手中的左轮手枪顶住了他的脑袋:“站住!”
朱滔面色一滞,转头看向陈家驹,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
临近中午,这场行动总算顺利结束,一行人也赶回了警署。
警署署长办公室门口,陈家驹、文警官、陈墨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
督察骠叔看着三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次总算是干了一件漂亮的事给署长看了,一会儿他夸你们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一点,不要得意忘形啊。”
一旁的文警官微微摇头:“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你跟家驹说吧。”
陈家驹连忙道:“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靠上级精心策划,调度有方。”
骠叔顿时笑道:“这话你算是说对了,等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只管说这句话就行了。他一定会心花怒放的!”
说话间,肩扛三颗花的署长走了进来,面色并不太好看:“这次“猎猪行动”,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不是在马路上抓贼。你们不是先包围,再进屋抓人的吗?为什么弄得主犯差一点都逃跑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周Sir没有教过你们吗?”
被领导训斥,陈家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周Sir说,这次全靠上级计划周详,领导有方。”
这话一出,署长都愣了:“什么?”
旁边的骠叔(周Sir)也是一脸黑线,人家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上级的计划很周详,是我们执行的时候有漏洞。”
署长立刻质问:“为什么会有漏洞?”
一旁的文警官立刻推卸责任:“如果有漏洞,那一定是我们没有到位之前,家驹摆不平那个女秘书,让她大喊大叫,扰乱了计划。”
听到这话,陈墨、陈家驹、骠叔三人都看向文警官,陈家驹更是质问道:“你还说我,朱滔是从哪里逃跑的?那里明明是你守着的。”
文警官立刻反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怨我了?”
此时的陈墨,已经可以确认,这个文警官应该就是潜伏在警队的内鬼。
署长愤怒的一拍桌子:“你们两个,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
就在此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署长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说:“公关小姐来了!”
随后就见一个女警推门而入:“署长,记者们都到了。”
骠叔直接摆手:“什么记者?让他们都走,就说无可奉告。”
署长看向骠叔:“等一等,是我让记者来的。”
骠叔立刻改口:“那就让记者们等等。”
署长这才看向陈家驹和陈墨:“这次行动,家驹和阿墨的功劳最大。等会儿记者会,你们谁来发言?”
陈墨连忙推脱:“署长,我资历太浅,而且主犯朱滔也是家驹警官抓到的,肯定由他发言。”
陈家驹也连忙摇头:“我?我不行啊。”
那名女警立刻开口道:“我们已经预备好了发言稿,到时候你照着念就行。”
署长点点头:“家驹,你这就出去把发言稿都背熟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吧。”
陈墨三人出去之后,署长让骠叔留下:“上级说,家驹和陈墨的这次表现,重振了我们警察的威风,决定捧红他们两个。等会儿记者会完了,你就带他们两个去拍招生海报。阿墨这么靓仔,倒是很适合上海报。”
周骠点点头:“上级这是要捧他们做模范警察?”
署长点点头:“不错,上级正需要模范警察,来重塑我们警察在民众当中的形象。”
周骠点点头:“家驹肯定是没问题。阿墨虽说年轻一些,可表现也十分亮眼,这次总共击毙了7名毒贩,还抓住了两个,缴获了大量毒品。”
署长点点头:“阿墨确实不错,很能干。以后重点培养一下。对了,你准备控告朱滔的女秘书几条罪名?”
“跟其他人一样,贩毒,拒捕、殴警。”
署长摇了摇头:“撤销她所有控告。”
骠叔抬头看向署长:“撤销所有控告?这是为什么?”
署长微微一笑:“朱滔现在在拘留所,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秘书做了检方证人,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样?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莎莲娜出庭作证。”周骠立刻反应过来:“那我们派去保护她的人不是有危险?”
署长随手丢出一个飞镖:“如果希望没有危险,长命百岁的话,最好不要来当警察。”
骠叔看向署长:“你说的这句话,能不能印在招生海报上?”
署长呵呵一笑:“你说呢?”
“开个玩笑。”
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社会流行一句俗语:“好仔唔当差”,直译为“好男孩不当警察”,这也反映了当时民众对警察职业的普遍负面看法。
这种观念主要源于更早时期,警队系统性的腐败问题。
现在已经到了1985年,虽然观念有了明显的改变,但仍有一部分旧观念遗留。
随着这些年香江的人口急剧膨胀,越来越多的内地人、东南亚人涌入香江。到了现在,香江人口已经超过了550万。香江的警察总数,像文职人员已经达到了人左右。
但这些还不够,警队也一直在招生,不断的扩大,用以维持治安稳定。
此时,署长看向窗外:“凭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还不能够完全定住他的罪。我们要趁着朱滔前途未卜的时候,让他作出错误的决定。”
骠叔点点头:“明白了,那派去保护莎莲娜的警察,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署长微微一笑:“我也有了一个人选。不过,朱滔此人手下打手众多,单靠一个警察,可能还不够。最好是一明一暗,两个警察保护。”
骠叔点点头:“我明白怎么做了。”
另一边,陈墨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被一群同事围了上来:“阿墨,听说你这次表现神勇,一连击毙了七名匪徒,太厉害了。”
“对啊,你枪法怎么练的?回头能不能教教我们?”
“好说好说!”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墨正在和一群同事闲聊,就见骠叔走了过来:“阿墨,你去换上警服,出来一下。”
第349章 保护证人
下午,等陈墨换好警服,来到外面,就见警署后院里已经布置好了灯光伞、反光板、幕布等道具。
此时,陈家驹也换好了警服,正等在外面。
陈墨看向骠叔:“骠叔,这是要拍海报?”
骠叔点点头:“没错,你和家驹这次表现很好,上面准备让你们两个做模范警察,给你们拍一些招生海报。”
“这…我能不去吗?”
“年轻人,有这么靓仔,害什么羞?这是命令!”
此时,那公关小姐让陈家驹穿好巡逻警服,橙黄相间的马甲,骑在巡逻摩托上摆造型。
“腰要直,背要挺,眼睛睁大一点,嘴巴张大一点。”
陈家驹立刻照做,那负责拍摄的公关小姐还不满意:“嘴巴再张大一点,再大一点。”
陈家驹有些生气,直接瞪眼张嘴啊了一声。
公关小姐忍不住摇了摇头:“唉,算了算了,随便你怎么样,自然一些就行。”
拍完巡逻警的照片,拍摄组又找来人扮演小偷、罪犯,让陈家驹表演了抓罪犯的过程,拿着喇叭疏散群众的过程,并进行一一拍摄。
好不容易拍完之后,陈家驹也是累的不轻。
此时,骠叔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去吧。”
拍摄的公关小姐看到陈墨,顿时眼前一亮。
陈墨身高足有一米八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穿上一身崭新的警服,往那里一站,简直就是模特儿。
“这个好,这个才对嘛。早知道有这个,干嘛还拍刚刚的。”
正在脱装备的陈家驹一脸无语,转头看了眼陈墨那张帅脸,又叹了口气。
此时,正准备拍摄的公关小姐看到一旁的陈家驹,顿时有了新的想法:“来来来,你们两个站一块儿拍,有对比才能更明显吧。”
陈家驹总感觉这话听着不是滋味儿,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等两人摆好姿势,公关小姐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这才是警队的形象标杆!”
拍了一下午的照,直到傍晚才算结束。
随后,署长和骠叔让人把莎莲娜叫了过来,当着朱滔律师的面宣布:“莎莲娜小姐,你现在已经由疑犯转为检方证人。请你签一下这张法院传票,准备出庭作证。”
随后,骠叔又看向陈家驹:“陈警官,接下来,由你24小时贴身保护证人莎莲娜小姐。”
莎莲娜立刻反对,警方的律师立刻开口道:“莎莲娜小姐,现在你没有权利拒绝,只要他没有骚扰你,你就必须接受他的保护。”
骠叔也看向陈家驹:“陈警官,你要听清楚,一个保护证人的警察要明白,检方证人随时可能会遭受到恐吓、干扰、伤害。所以,你要保护好方小姐的安全,不但要安全,还要不妨碍不侵犯她的人身自由。”
陈家驹立刻点头:“明白,可以让其他人去吗?”
骠叔根本没理他,继续说道:“在你保护证人期间,每天额外有32块8的津贴。这个津贴数额是很久之前定下的,要是不够的话,你就自己再贴一点。”
陈家驹一脸无奈。
署长又看向莎莲娜:“方小姐,我有一些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朱滔律师立刻反对:“我反对我的当事人在没有律师的陪同下,接受盘问。”
警方证人立刻开口:“我们不是盘问她,只是想提醒她一些关于切身利益的事儿。”
朱滔律师眉头微皱,转头对莎莲娜说道:“你可以拒绝,不用理他们。”
莎莲娜此时说道:“不妨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朱滔律师眼看事情无法掌控,只能最后叮嘱一句:“你记住,不管警方问任何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你都可以拒绝回答。”
等那位张律师出去之后,骠叔又看向陈家驹:“出去啊!”
陈家驹有些愣住:“我也要出去啊?”
骠叔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这里有花吗?”
陈家驹愕然,转身走了出去。
等其他人出去之后,莎莲娜正想听听署长会跟她说什么,却没想到署长、骠叔和警方律师只是走到一旁,抬头看向窗外,什么话都没说。
骠叔甚至还在一旁研究起了署长养的金鱼。
莎莲娜估计是没读过《三十六计》,还不知道自己被几个老狐狸耍了,中了离间计。
过了好一会儿,摸不着头脑的莎莲娜,转头看了看三人,又看向署长:“你们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怎么不说啊?”
署长笑道:“方小姐,我们没什么话要跟你说,你可以走了。”
等莎莲娜一脸疑惑的走出去,朱滔的张律师立刻上前询问:“他们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莎莲娜摇了摇头:“他们什么也没跟我说。”
张律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是你的律师,你应该相信我!”
“可是,他们真的什么也没跟我说吗?”
张律师看着莎莲娜的背影,已经起了疑心。
等莎莲娜走出警署,其他人看到只有莎莲娜出来,而且张律师还说莎莲娜做了检方证人,都开始怀疑起来。
此时,陈家驹也走了进来:“你们不要妨碍我的检方证人。否则,我就告你们妨碍公务。”
另一边,骠叔也再次把陈墨叫到了办公室:“阿墨,家驹去保护莎莲娜了。我们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去支援一下,最好是隐藏起来,不要轻易被发现。”
陈墨点点头:“明白!”
另一边,朱滔的律师立刻去见了朱滔:“我研究过,这次所有的资料,案件很麻烦。”
朱滔立刻保证:“张律师,只要这次你能助我脱困,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张律师点点头:“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不过,莎莲娜做了检方证人,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朱滔皱起眉头:“幸好她跟我的时间不长,我的事她知道的不多。”
张律师摇了摇头:“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担心她会在法院上说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话。”
另一边,陈家驹一路跟着莎莲娜回到家,莎莲娜却相当反感,不愿意让陈家驹保护,直接把陈家驹关在了门外。
陈家驹一时无奈,忽然有了个主意,想要让自己的同事金大嘴假扮杀手,刺杀莎莲娜,让莎莲娜感到害怕,他再站出来保护,就是顺理成章了。
于是,陈家驹来到楼下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正准备给金大嘴打电话,手却被人按住了:“家驹,等等。”
陈家驹转头见是陈墨,这才松了口:“阿墨,你怎么在这里?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骠叔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让我来支援你。你是不是准备找人来吓唬吓唬莎莲娜?”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刚刚观察了周围的地形,莎莲娜的住处除了大门,还有上下两层的窗户。你在楼内守着,我在外面守着就行了。你要是叫人来吓唬她,万一后面又被她认出来,很有可能就弄巧成拙了。”
电影中,陈家驹就是把金大嘴叫过来吓唬莎莲娜,结果金大嘴太笨,假装追杀的时候把带着的面罩掉了,暴露了长相。
后面莎莲娜在陈家驹家里看到了警察合照,认出了金大嘴,知道是陈家驹自编自导的一出戏。气愤的莎莲娜故意捉弄了陈家驹,还把之前的录音的证据都改了,让陈家驹在法庭上出丑,还被发配到了沙头角警署。
见陈墨猜出了自己的想法,陈家驹也只能作罢:“那行,你在外面可要看好了。”
陈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开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朱滔很可能会派打手过来,到时候可以先吓唬一下莎莲娜,咱们再出手。”
第350章 催眠获取情报
陈墨跟陈家驹约好了等会联络的暗号,便一内一外,守在了莎莲娜的住处附近。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墨忽然注意到,有两辆行迹可疑的车子,开进了莎莲娜所在楼下的地下车库。
陈墨立刻学着鸟叫声,在外面给陈家驹发了信号。
陈家驹收到信号,也立刻打起精神,悄悄隐藏在了莎莲娜门口上当的楼道阴影处。
陈墨则是从楼外,顺着墙体快速爬到莎莲娜的窗外,直接将整扇推拉窗收进储物空间,进屋后又重新放了上去。
不多时,就见几个打手拎着棒球棍,悄悄来到了莎莲娜家的门口。
莎莲娜居住的房子是复式结构,分上下两层。她刚在楼下洗完澡,换上睡衣,正准备上楼睡觉,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咔嚓声,门锁也在轻轻转动。
莎莲娜顿时皱起眉头,喊了一声:“陈家驹,你敢撬我的锁,我就告你骚扰!”
话音刚落,就见房门被打开,两个拎着棒球棍的男人冲了进来。
莎莲娜看到来的不是陈家驹,也意识到不对,惊叫一声,连忙往楼上跑。
那两个打手见状,立刻拎着棒球棍跟了上去,还有几名打手想要冲进去,却被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的陈家驹拦住。
屋内,莎莲娜刚刚跑到楼上,两位打手也拎着棒球棍追了上来。
眼看莎莲娜被逼到了墙角,两个打手正准备动手,陈墨从旁边的窗帘后面,突然跳到他们身后,抓住两人的脑袋往中间一碰,只听砰的一声,两人直接晕了过去。
莎莲娜吓了一跳:“你…你是谁?你不要过来?”
陈墨掏出警官证展示了一下:“我是警察,奉命来保护你的。跟着我,别紧张。”
闻言,莎莲娜抬头看了眼陈墨,竟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莫名的有些亲切可信,下意识的点点头:“那…你要保护好我。”
陈墨不再废话,捡起地上的两根棒球棍,朝着下面走去。
此时,陈家驹正在门外的楼梯口,和几个打手打成一片。
家具城战神陈家驹,面前没有合适的家具可用,一时间有些狼狈,不得不退到了莎莲娜家里,借助莎莲娜家里的桌椅板凳,台灯之类的战斗。
等莎莲娜跟着陈墨下楼时,就见陈家驹正在和五六个打手周旋。
陈墨当即一跃而下,左右手各持两根棒球棍,朝着那些打手便招呼了过去。
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响,刚才还和陈家驹打的有来有回的五六个打手,在几个呼吸间就被陈墨全部放倒。
陈家驹看着几个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打手,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花盆:“陈墨,还是你最靠谱。”
陈墨点点头,转头看向莎莲娜:“莎莲娜小姐,这些人应该都是朱滔派来的打手,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莎莲娜站在远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些人,我都不太认识。朱滔手下人很多的,我跟他的时间不久,也不可能认全。”
陈墨转头吩咐道:“家驹,叫弟兄们过来,把这些人全都抓回警局。”
“对对对。”陈家驹已经是警长,比陈墨高一级,可面对陈墨这个高级警员的吩咐,却是下意识的听从。
等打完电话,他才反应过来:“阿墨,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警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莎莲娜小姐,你也看到了,这些打手肯定是来杀人灭口的。你家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建议,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莎莲娜看着地上的一群打手,也有一些后怕:“那…我跟你们走。”
陈墨转头看向陈家驹:“家驹,我记得你住的地方比较大,要不去你那里?”
陈家驹点头同意:“行,就去我家。”
又过了一会儿,两辆警车来到楼下,给那些打手全部带上手铐,押走。
陈墨和陈家驹,则是开着莎莲娜的小汽车,前往陈家驹的家里。
等坐到车上,陈家驹负责开车,陈墨和莎莲娜坐在后面,此时的莎莲娜还有些后怕,竟然哭了起来:“真是想不到,朱滔竟然会这么对我。”
陈墨微微摇头:“朱滔这种人,心狠手辣,连毒品生意都敢做,手下养了那么多打手,肯定沾染了不少人命。你不过是一个女秘书而已,对他来说,随时可以抛弃。他现在要杀你灭口,就是不让你出庭作证。”
陈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特殊的催眠效果,让莎莲娜不由自主的相信:“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在法院,把他的事儿都抖搂出来,让法官判他坐牢,这样你就安全了。”
莎莲娜看向陈墨:“那我要说什么?”
“当然是说,他以前做过什么买卖,怎么样跟对方联络?有多少次毒品交易?交易的时间、地点,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等等…”
莎莲娜摇了摇头:“这些我也不是太清楚。朱滔的有些生意并不让我参与…”
陈墨示意陈家驹拿出录音器,随后继续问道:“那你就把替他工作以后所参与的事都大概说一遍,再说说其中一些可疑的点。”
陈家驹打开录音器,也开口问道:“你先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替朱滔做事的?”
莎莲娜陷入回忆:“四年前。我妈说,朱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朱滔经常借钱给我们买奶粉。”
陈家驹反问:“所以你就帮他卖白粉?”
“我知道的真的很少。”
“那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路上,两人都在听莎莲娜讲述为朱滔所做的工作。
只是,仅凭莎莲娜所说的这些,还无法完全给朱滔定罪。
不多时,车子停在陈家驹所在的住处附近:“剩下的,咱们到楼上再说吧。”
此时,陈墨想起电影中,陈家驹带着莎莲娜回家,结果家驹女友阿美和一群朋友正准备给他过生日,看到陈家驹带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回来,顿时产生了误会。
还好同事帮忙把阿美劝了回来,陈家驹却还嘴硬气跑了女友阿美。陈家驹追了出去,拉住阿美的小摩托不让她走,于是又发生了人类早期驯服野生小摩托的名场面。
想到此处,陈墨一把拉住了陈家驹,指了指楼上:“家驹,那里是你家吧?我看阳台上有些人影晃动,好像有不少人在你家。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情况,我和莎莲娜稍后再上去。”
陈家驹看了眼楼上阳台,好像的确看到阳台上有一些人影晃动,便点头道:“那我先上去,等一下再招呼你们上来。”
等陈家驹上楼之后,陈墨转头看向莎莲娜,全力发动催眠技能:“莎莲娜小姐,看着我的眼睛。”
莎莲娜抬头看向陈墨那双眼,意识顿时有些模糊。
陈墨连忙问道:“莎莲娜小姐,朱涛的秘密是不是都藏在他的办公室的电脑里?他的办公室具体位置在哪儿?办公室门有没有密码?电脑的密码是多少?”
莎莲娜浑浑噩噩的回答道:“朱滔的办公室在尖沙咀某商场…七楼。办公室有密码锁,密码是……电脑也有密码。朱涛记性不好,就把电脑密码写在卡片上,贴在了办公桌抽屉的下面……”
问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陈墨再次开口:“莎莲娜小姐,刚刚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站在这里吹了个风……”
就在此时,楼上的陈家驹也招呼道:“阿墨,上来吧。”
陈墨带着刚刚清醒过来的莎莲娜,一起上了楼。
等来到陈家驹家里,就见屋里聚集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蛋糕。
陈家驹热情招呼道:“阿墨,方小姐,你们来的正巧,今天我过生日,我都给忘了。这是我女朋友阿美,这是她的朋友们,都过来一起给我过生日。”
没有了电影中的乌龙,陈家驹也避免了被蛋糕扣头的倒霉事。
阿美的女同事们见到高大帅气的陈墨,都是眼中一亮:“陈警官,原来你有个这么靓仔的同事,快给大家介绍一下。”
“对啊,这位警官,要不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警官,你有女朋友吗?”
第351章 说服莎莲娜
陪着陈家驹过了个热闹的生日,吃了一块蛋糕,又收下了几个女生的电话号码,众人才各自离去。
很快,屋内只剩下陈墨、陈家驹、阿美和莎莲娜。
陈墨看了眼三人:“家驹,既然莎莲娜小姐在你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莎莲娜小姐,能否借你的车子用一用?”
“当然没问题。”莎莲娜直接把车钥匙递给了陈墨。
陈墨下楼之后,立刻开上车,直奔朱滔办公室所在的商场。
等陈墨赶到商场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商场关了门,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保安在巡逻。
陈墨冲保安招了招手,亮出自己的警官证:“cId查案,需要进入一下商场,麻烦你们配合。”
“不是吧,阿sir,大半夜的来查?”
“你以为我愿意大半夜加班吗?赶紧开门吧。”
“好的,你等着。”
保安还算配合,很快打开了商场大门。
陈墨看了一眼两个保安,有些不放心,又使出了催眠术,让他们忘记自己曾经来过。
不多时,陈墨一路来到商场七楼,朱滔办公室的门口。
办公室门上有密码锁,陈墨输入莎莲娜所说的密码,房门果然顺利打开。
紧接着,陈墨穿过前面的办公室,一路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随手打开台灯,看向了朱滔的办公桌。
按照莎莲娜所说的位置,陈墨抽出办公桌下的第一张抽屉,并将抽屉反过来,果然在背面发现了一张写着密码的卡片。
原本,凭借陈墨的黑客技术,想要破解电脑并不难,但有了密码之后,就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不多时,陈墨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在电脑打开的同时,陈墨发现这台电脑还和别的电脑连着。另外一台电脑,还连接着报警器。如果这边查看某些消息,另外一边的报警器就会响起。
陈墨立刻黑进另外一台电脑,暂时关闭了报警器启动程序。
做完这些,陈墨快速查看两台电脑上的资料。
这年代的电脑十分老旧,内存量很小,缺乏足够的安全机制,很容易被攻破。在陈墨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很快,陈墨就在电脑上找到了大量关于朱滔毒品交易的证据。不仅如此,陈墨还找到了关于文警官和朱涛勾结的证据。
整个过程中,陈墨都调整了自己的指纹,并戴着手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找到相关的证据之后,陈墨直接用一旁的打印机,把这些证据统统打印出来。保险起见,陈墨还特意打印了双份。
准备好两份证据之后,陈墨将其分别装好,收进了储物空间。随后,陈墨又清除了所有的痕迹,把一切恢复原样,这才离开。
到了楼下,陈墨再次催眠两个保安,让他们忘掉自己曾经来过。
等回到陈家驹家中之时,已经是深夜。
陈家驹打着哈欠给陈墨开了门:“阿墨,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出去办点事,我们的证人莎莲娜小姐呢?”
陈家驹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卧室:“阿美陪着她睡在主卧,要不你跟我一起睡次卧?刚好,我的合租伙伴出差了。”
“不用了,我在客厅休息就行。明天早上还要参与开庭,你也早点睡吧。”
陈墨用精神力大概探查了一下,确定阿美和那个莎莲娜就睡在隔壁,这才坐下来休息,并思考明天的事。
现在关键证据已经拿到了,但按照此时香江的法律,陈墨获取证据的过程中,并没有警方搜查令,原则上属于非法取证,有可能不被采纳。就算是证明证据真实可靠,法官采纳了证据,但陈墨也有可能面临纪律处分。
所以,这个证据,还是要由莎莲娜出面交上去,在程序上才更加合理。
想到此处,陈墨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直接拿起客厅的电话,给骠叔打了过去。
大半夜的,骠叔接到电话也有些生气:“家驹,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你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就等着回头写检查吧。”
“骠叔,是我,阿墨。我有把握说服莎莲娜,在明天的庭审上,提供最关键的证据。不过,我担心朱滔的人不会让莎莲娜顺利抵达法庭。”
“是这样啊,那我明天派一队伙计去护送你们。”
“不用,只需要提前给我送一辆车和两部电话过来,就行了。送到陈家驹楼下…”
安排好之后,陈墨才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家驹还没有起床,莎莲娜却已经起床穿戴整齐,悄悄的离开了卧室。
就在她要走向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莎莲娜小姐,这么早起来,准备去哪儿?”
听到声音,莎莲娜浑身一震,连忙转过身来,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我去买点早餐。”
陈墨指了指桌子上:“这里有面包牛奶,先凑合着吃点吧。现在,朱滔的人肯定在四处找你,你出去可不太安全。”
“哦,好。”莎莲娜转身坐到沙发上,低头拿起面包,却又站起身来:“那个…我去一下卫生间。”
陈墨当然能够看出,莎莲娜这是不太想去出庭作证。
或许是睡了一晚,想起了朱滔对她们母女的恩情,也可能是怕朱滔的手下报复。
见莎莲娜走向卫生间,陈墨这才走到隔壁卧室,叫醒了陈家驹:“家驹,我担心去法庭的路上不太安全。”
陈家驹点点头:“朱滔那帮人,确实有可能在半路上截杀莎莲娜。我这就通知署长,让他们安排一下。”
“我昨天已经跟骠叔打过电话,今天咱们这么安排……”
不多时,陈家驹穿戴整齐,匆忙吃了口面包,喝了点儿牛奶,便拿着莎莲娜的车钥匙出了门。
莎莲娜还有些疑惑:“那位陈警官不跟我们一起去法庭吗?”
“安全起见,我们兵分两路。而且,莎莲娜小姐也要伪装一下。”
等陈家驹下了楼,开着莎莲娜的车子离开之后,陈墨才带着伪装过的莎莲娜,一起下楼,上了另外一辆车子。
车上,陈墨一边开车,一遍对旁边的莎莲娜说道:“莎莲娜小姐,你猜朱滔的手下,会让你平安抵达法庭吗?”
戴着墨镜的莎莲娜看向窗外:“应该不会吧,我昨天晚上不是给你们提供了录音吗?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要是我再出庭作证,恐怕朱滔的手下会报复我…”
“有了那些录音,即便是你没有出庭作证。朱滔的手下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只有和我们合作,彻底把朱滔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才能安全。”
就在此时,陈墨车上的移动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就听到那边传来陈家驹焦急的声音:“阿墨,我这边受到袭击,莎莲娜的车子已经被打废了。”
“你人没事吧?”
“还好,多亏伙计们支援及时。也幸好你安排了两辆车,不然莎莲娜就被打死了。行了,你们小心一些。”
听到这话,莎莲娜也吓了一跳:“我…他们袭击了我的车子?”
“现在,你总该愿意跟我们合作了吧?”
莎莲娜连忙点头:“我愿意。”
陈墨从旁边提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莎莲娜,并再次用上了催眠技能:“这里有一份文件,你看一下。记住,这是你从朱滔的电脑上获取的……”
莎莲娜浏览了一遍文件上的内容,也是有些震惊:“朱滔…他竟然做了这么多违法犯罪的生意…这些我真的知道不多…如果我作证,那我自己…”
“你也不用担心。根据香江法律,只要你主动供述,协助警方搜查证据,之前并未参与暴力和贩毒交易,而且提供的证据具有不可替代性,便有可能被豁免起诉。这属于戴罪立功,就算是不能完全免罪,也会从轻处置,象征性的惩罚…”
第352章 法庭交锋
就在陈墨带着莎莲娜赶往法庭之时,法庭上已经开庭。
法庭上,朱滔的那位张律师,正在询问文警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看见疑犯逃跑的时候,凭什么断定这个疑犯就是我的当事人?”
文警官看了眼朱滔:“凭借衣服和体型。”
张律师立刻追问:“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清楚那个疑犯的面貌?”
文警官点头:“可以这么说。”
“你有没有近视?”
“没有。”
“好,我没有问题了。”
另一边,骠叔看到文警官这样回答,忍不住皱起眉头:“阿文怎么搞的?”
署长叹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家驹和阿墨了。”
“传检方下一位证人。”
看到第三位证人陈家驹上台,坐在被告席上的朱滔,不自然的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此时,陈家驹也开始陈述案发经过:“当时,我奉命在木屋区执行任务。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嫌犯开枪拒捕逃走,我看见他们上了双层巴士,于是我从山坡抄近路跑过去,正好碰到一位热心市民,用他的车子在路口拦截了双层巴士。其中3名被告掉出车外,我上车拘捕第一被告。他想用一箱美金贿赂我,结果被我拒绝了。”
那位张律师立刻上前追问:“陈家驹先生,你说你从木屋出来,当时是几点?”
“大约六点。”
“大约6点?能不能具体一点?”
“5:55。”
张律师立刻接着说道:“我就当你是6点,你知不知道,香江12月的太阳是6:23之后从地平线升起。”
陈家驹摇了摇头:“不知道。”
骠叔也看向署长:“你知道吗?”
署长也皱起了眉头:“谁会关注这个?”
张律师继续发挥:“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语,叫做黎明前的黑暗?这句话就是说,在黎明之前有一段时间是非常黑暗的。”
陈家驹开口道:“好像听过。”
“陈家驹先生,在当时那恶劣的光线下。你怎么确定看到的疑犯就是我的当事人呢?”
陈家驹立刻反问:“我当时确实看清了,就是他,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不应该问我。”
张律师不慌不忙,继续追问:“陈家驹先生,你说你当时走捷径,越过山坡去追击双层巴士,那你的视线有没有离开过双层巴士?”
陈家驹犹豫了一下:“没有!”
“你为什么犹豫?是不是不敢肯定?”
警方律师立刻开口:“我抗议!”
陈家驹连忙反驳:“我犹豫是为了确定一下。”
法官敲了一下桌子:“抗议有效。证人确实应该确定证词再回答。”
张律师又问:“陈家驹,你说你是冲下山坡追击双层巴士,那会不会有另一辆双层巴士超车?”
“不会,我的视线离开双层巴士时间很短!而且路上只有一辆双层巴士。”
张律师立刻反驳:“你在说谎!你知不知道这条路上总共有4条公交路线,有两条线,每5分钟一趟,还有两条线,每6分钟一趟。这四辆公交算上来回路线,每小时要有88辆车子经过。换句话说,每分钟有一辆半公交车从那里经过。能不能说一下,你从山坡冲下去到捷停巴士总共用了多长时间?”
“大约两分钟。”
“那至少有两三辆巴士从那里经过。最多甚至可能有七八辆巴士经过,你还不是在说谎吗?”
陈家驹立刻反驳:“你是没有等过半小时一辆的巴士吗?”
法庭上一阵哄笑。
法官敲了敲锤子,法庭重新安静下来。
此时,张律师继续追问:“好,就算基于数学上的或然率,当时只有一辆巴士经过,你说你走下山坡的时候看到了巴士。请问你的视线看到了车身的哪一部分?”
“车身!”
“车身的百分之多少?”
“整辆车!”
“你说谎!”张律师从包里拿出一辆公交车模型:“你当时看到的只会是面对你的车身,不会超过50%。也就说是车的一半,另外的一面你是不可能看见的,对不对?”
“对。”陈家驹虽然不情不愿,却也只能如实回答。
张律师立刻问道:“也就是说,在你看不见的那一面,有三个匪徒上车抢劫,你也看不见?”
“对。”
“就算是有人跳下车,你也看不见?”
陈家驹已经有些乱了阵脚:“我可以跳,他们可不行。”
张律师已经抓住了漏洞:“你答对就行了,不相干的事情不要说。”
此时,陈家驹最多只能证明自己看到了嫌疑犯上了双层巴士,却不能证明那个嫌疑犯就是朱滔。
按照张律师的逻辑,嫌疑犯可能已经跳车逃跑了。
陈家驹立刻质问:“如果朱滔不是疑犯,他为什么要用美金贿赂我?”
张律师立刻上前:“如果有一天你在巴士上被人拦住了,有一个人冲上来用枪指着你,你会怎么样?”
陈家驹叹了口气,不得不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回答问题:“我会把身上的钱给他。”
张律师立刻看向法官:“我的当事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称为贿赂的。”
陈家驹连忙反驳:“我当时已经表明了警察的身份。”
“那你知不知道,去年有多少起劫犯冒充警察抢劫的案件?”
陈家驹一时无语,张律师立刻乘胜追击:“当时的情形,就是一个普通商人带着一箱美金,去和朋友谈生意,在巴士上遇到一个追踪劫匪的英勇警察,用枪指着他。这位商人误会了这位警察就是劫匪,所以他说,只要你放过我,我的钱全部给你。对不对?”
此时,坐在被告席上的朱滔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张律师也是一脸的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坐到了被告律师席上。
朱滔的侄子及其亲信,都忍不住对张律师投去赞许的目光:“真棒!”
此时,署长也急的拍了拍桌子:“阿墨怎么还没到?难道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
话音刚落,骠叔就指着门口:“署长,你看,阿墨来了,还有那位莎莲娜小姐!”
看到莎莲娜,朱滔的侄子朱丹尼愤恨的一把拍在椅子上:“阿豪他们怎么搞的,竟然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朱滔面色难看,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莎莲娜,仿佛在警告她什么。
莎莲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平静地走上证人席,宣誓,然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庄。
张律师此刻也没了笑容。
检察官开始询问,问题从莎莲娜在朱滔公司的职位、职责开始,逐步深入到她接触的具体业务。
“你是否曾为朱滔处理过与毒品交易相关的账目或文件?”
“是的,但我之前并不知道那些账目和文件与毒品交易有关。”莎莲娜的回答清晰干脆。
旁听席一阵哗然。
“请具体说明。”
“从1981年6月开始,我大学毕业,进入朱滔公司工作……这两年,我负责制作两套账目,一套是合法的公司账目,以应付税务检查。另一套记录真实的项目交易流水、分销网络、以及贿赂款项的支付。”
张律师想要反对,但莎莲娜的陈述太过具体,法官示意她继续。
“这些记录在哪里?”
“大部分电子记录存在朱滔办公室的私人电脑里。”莎莲娜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昨天傍晚,我偷偷潜入朱涛的办公室,把所有的电子记录都打印了出来,就在这里。”
她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通过法警呈交给法官。
朱滔的脸色开始发白,他没想到莎莲娜的背叛这么彻底,竟然直接揭了他的老底。
张律师迅速起身:“法官大人,这些所谓的‘证据’是在证人被警方控制期间取得的,其合法性和真实性存疑!很可能是警方胁迫或诱导证人伪造的!”
莎莲娜转身看着张律师:“张律师,我理解你需要为当事人辩护。但在我陈述完毕之前,请先不要急于扣帽子。”
第353章 尘埃落定
法庭上,莎莲娜向警方出示了是没有的证据:“这些文件,包括近八年的详细交易记录,其中涉及超过八十次毒品运输,总重量超过三吨。
其中包括付款记录,显示朱滔向至少十二名公职人员行贿,其中就有今天出庭作证的文建明警官;还包括瑞士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朱滔将超过八千万港元的毒资洗往海外。”
每说一句,朱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当“文建明”的名字出现时,旁听席上的文警官猛地站起来,就被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的陈墨按住:“文警官,不要着急嘛。”
张律师额头渗出汗水,但仍在做最后挣扎:“这些...这些都可以伪造!文件可以编造!法官大人,我请求对这些证据进行独立鉴定,这需要时间...”
“当然需要鉴定。”莎莲娜接口,“但在此之前,我想请法庭注意一个细节。”
她从文件袋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沓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
“这是朱滔电脑中的往来邮件,其中包含了与供应商讨论毒品纯度、价格的详细内容,与分销商协调交货时间地点的记录,以及...”她抽出最上面一张,“一份签署于上个月15号的协议副本,朱滔同意在未来半年内,每月接收三百公斤高纯度海洛因。”
法庭沸腾了。
朱滔终于失控,他站起来,指着莎莲娜尖叫:“你这个贱人!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敢背叛我!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法警上前按住他,法官连敲法槌:“被告,控制你的情绪!”
文建明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张律师闭上眼睛,知道大势已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检方的表演时间。在莎莲娜提供的铁证面前,辩方的所有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法官当庭批准逮捕文建明,法警给他戴上手铐时,这位警官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朱滔,眼中满是怨毒,似乎在怨恨对方把自己拉下水。
陪审团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达成一致裁决。
“本席宣布,陪审团裁定被告朱滔所涉十三项控罪全部成立。”
法槌落下时,朱滔像被抽掉了骨头,滑倒在被告席上。他的手下在旁听席上试图骚动,但被早有准备的便衣警察一举擒获。
当审判结束,众人来到外面,陈家驹走到陈墨身边,递给他一罐汽水:“署长和骠叔说要给你请功。”
陈墨拉开易拉罐,碳酸气泡嘶嘶作响:“功劳是大家的,你拼命抓住了朱滔,也是大功一件。”
“昨天晚上,你出去那一趟,是去朱…”
陈墨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也是。最重要的是,朱滔定罪了。”
由于莎莲娜并没有过多参与朱滔的违法生意,再加上在这次审判中,积极配合警方,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关键证据,被豁免起诉。
法庭外,莎莲娜走到陈墨和陈家驹面前:“两位警官,谢谢你们这两天保护了我。也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机会。”
“不用客气,这也是应该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莎莲娜看了眼远处:“我准备尽快把房子和车子都卖掉,然后去欧洲。也不知道朱滔还有没有别的手下,我也怕他们报复。”
“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及时跟我们警方联系。”
“好的,再见。”
午后的油麻地警署,阳光斜照进走廊,在磨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窗格光影。
陈墨跟在陈家驹身后,走向署长办公室。空气中飘着旧报纸、咖啡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这是八十年代香江警署特有的味道。
署长林雷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骠叔爽朗的笑声。陈家驹敲了门,两人推门而入。
“来了?”林雷蒙抬起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坐。”
陈家驹和陈墨在办公桌前的两张木椅上坐下。
林雷蒙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上午在法庭上,你们干得漂亮。尤其是最后那些证据,直接把朱滔钉死了。文建明那个吃里扒外的,也已经正式拘押,廉政公署那边会给他定罪的。”
骠叔呷了口茶,接过话头:“陪审团裁决的时候,朱滔那张脸你们看到没?跟死人似的。还真是精彩。”
“这次的案子影响很大。”林雷蒙身体前倾,语气郑重,“上面很重视,警务处长亲自打了电话来表扬。我已经准备材料,为你们两个请功。尤其是陈墨——”
他看向陈墨,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赞赏:“这次立下这样的大功。说服关键证人、获取核心证据、整个过程中思路清晰、手段得当。难得,非常难得。”
陈墨立刻挺直腰板:“谢谢署长!这都是署长和骠叔领导有方,同事们互相配合,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年轻人,不居功,好。”林雷蒙满意地点头,又转向陈家驹,“家驹这次也沉稳了不少。法庭上被张律师那样逼问,能忍住没发作,有进步。”
陈家驹挠挠头:“其实差点就没忍住...”
骠叔哈哈大笑,放下茶杯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行了,客套话说完。说点实际的——署长给你们批了两天假,从明天开始。这几天累坏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真的?”陈家驹眼睛一亮,“那我可要回家补上三天三夜的觉。”
“但要保持通讯畅通。”林雷蒙补充道,“朱滔的案子虽然定了,但他还有不少党羽在逃,不能完全放松。”
“Yes, sir!”
“好了,去吧。”林雷蒙挥挥手,“放假前把报告交了。家驹,你那份别又拖到最后一刻。”
两人起身敬礼,退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时,还能听到骠叔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得了,我们当年哪能想到这些电子证据...”
办公室里,陈墨凭借着写作技能,外加眼疾手快的天赋,很快便把自己的那一份报告写完。
陈家驹也应付着简单写了一份报告。
走廊里,陈家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总算能歇口气了。阿美约了我明天去逛庙街,你要不要一起?她还说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呢。”
陈墨笑着摇头:“不了,你们二人世界吧。我也有两三天没回家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那行。”陈家驹掏出车钥匙,“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坐巴士回去就行。”
不多时,陈墨和陈家驹两人在警署门口分开。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金色,小巴和的士穿梭而过,街边冰室飘出菠萝油的香气。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陈墨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汇入了下班的人潮中。
警署三楼,林雷蒙站在窗边,看着陈墨渐行渐远的背影。
骠叔走到他身旁:“这年轻人,你怎么看?”
“太优秀了。”林雷蒙缓缓说,“优秀得不像个二十一岁的新人。”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林雷蒙转过身,“但这样的人才,应该破格重用。”
另一边,陈墨坐在巴士上,正在赶往深水埗的家中。
第354章 陈医生小诊所
傍晚时分,陈墨回到了位于深水埗石峡尾邨附近的一处私人住宅楼,来到三楼的一间屋子,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子不大,按照香江这边的习惯,总共387尺(一尺就是一平方英尺,一平方米等于10.76平方英尺。),换算成平方米,刚好是36平。
就是这样一套房子,已经是香江大多数普通人的梦想。
香江的平均收入虽然要高,但人口密度大,住房压力大,很多人都买不起房子。
在香江,评价一套房子是不是豪宅,只要你进到他家里,能够看到一张一米五的大床,就能够算是豪宅了。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一家几口人能够挤在十几平方的房子里,已经相当不错了。
还有许多的底层居民,居住在笼房、棺材房、寮屋里面。
所谓的笼房,就是在一间房间内,放置多个三层的上下铺,每一个上下铺用铁丝网围起来,就像火车上的卧铺一样。
有些拥挤的笼房,甚至有一百多号人,挤在一间六七十平的房子里。人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
棺材房和笼房相似,同样都是无法站立的。
至于寮屋,是非法搭建的棚户。就像之前抓捕朱滔时,被陈家驹等人开车撞毁的贫民窟。那样的棚户区,不提供水电,结构不稳定,缺乏保障,一旦有大风刮来,房顶随时可能被掀飞。
还有许多的上班族,普通市民,通过轮候政府公屋(如屋邨单位)解决住房问题。
就连大多数底层警员,如果分配不到警员宿舍,也会选择轮候公屋。公屋属于政府为了安置底层居民建造的房子,租金比私人住宅低很多,但需要轮候。
深水埗、旺角、油麻地、观塘等一些旧区,因近警署、交通便利且租金较低,成为了警员聚集地。
陈墨一个人,能够独立拥有一套这么大的私人住宅,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就像警长陈家驹,目前都还在和别人一起合租。
而且,系统这次除了赠送这套房子之外,还送了点别的东西。
客厅靠墙立着一个深棕色的老式中药柜,三排四十个小抽屉,每个抽屉的黄铜拉环都被摩挲得发亮。
柜顶整齐摆放着几个大玻璃罐,里面是常见的枸杞、菊花、陈皮。药柜旁是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布的推拿床,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和一个针灸用的铜人模型。
另一面墙边则是一个西药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阿司匹林、青霉素、肠胃药等常见西药,都分门别类贴着手写标签。
客厅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套血压计、听诊器和几本翻旧了的医书——《伤寒论》《实用内科学》。
这是陈墨的“双重身份”——油麻地警署的高级警员,以及一家私人小诊所的医生。
这年代的香江,医院的医疗费并不便宜。许多底层百姓都舍不得去医院,一些相对便宜的小诊所就成了最佳选择。
由于陈墨医术高明,收费较低,在附近也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尤其是居住在石峡尾邨的居民,基本上都会跑到他这儿来看病。
陈墨脱下警服外套挂好,换上家常的棉布衬衫,然后走到窗前,打开了挂在窗外的灯牌。灯牌是手制的,白底红字,简单的“陈医师诊症”五个字。
当红色的灯光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格外显眼,附近的许多居民就知道:陈医生回来了。
灯亮后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就响了。
“陈医生在吗?”门外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陈墨开门,是住在对面五楼的陈婆婆,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孩子脸颊通红,不住咳嗽,眼睛水汪汪的。
“阿明这是发烧了?”陈墨侧身让两人进来。
“是啊,放学回来就说喉咙痛,一量体温三十八度半。”陈婆婆满脸忧虑,“他爸妈加班要十点才回来,医院又...”
“坐,我先看看。”陈墨示意孩子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他先用体温计给孩子量体温——三十八度七。然后检查喉咙,红肿明显。听诊器听肺部,呼吸音粗重但尚无啰音。
“扁桃体发炎,有点支气管炎的早期迹象。”陈墨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我先给他打一针青霉素控制感染,再开三剂中药清热解毒。今晚要密切观察,如果明天还烧,我又不在家,一定要去玛丽医院。”
“那...多少钱?”陈婆婆小心地问。
“诊金十五块,药费三十。”陈墨说着已从药柜取药。
药费基本上是按照成本加上几块收的,毕竟买药制药也需要费时间。
陈婆婆连声道谢,从手帕包里数出四十五元港币,皱巴巴的纸币叠得整整齐齐。
孩子打针时哭了几声,陈墨从抽屉里拿出一粒糖:“勇敢,吃了糖就不苦了。”
送走陈婆婆祖孙,陈墨刚准备整理药方,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住在隔壁栋的搬运工李伯,五十多岁,腰背佝偻得厉害。
“陈医生,我这老腰又不行了,今天搬了两车货,现在直都直不起来...”
陈墨扶李伯趴在推拿床上,熟练地在他腰部几个穴位按压:“这里痛吗?这里呢?”
“哎哟哟,就是那里!像针扎一样!”
“腰椎间盘突出又加重了。”陈墨叹气,“李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重活要量力而行。这次我给你针灸加推拿,能缓解,但治标不治本。”
“我也知道啊,但一家五口要吃饭...”李伯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陈墨不再多说,取出消毒好的银针,在肾俞、腰阳关、委中等穴位下针。他的手法娴熟稳定,进针快而准,李伯只感觉到轻微的酸胀感。
二十分钟后起针,又配合推拿按摩。结束后李伯试着起身,惊讶地发现疼痛减轻了大半。
“神了!陈医生,你这手艺真该去大医院坐堂!”
陈墨笑笑,开了一副活血化瘀的中药方:“去街口‘保和堂’抓药,就说我开的方子,他们会算便宜些。诊金二十,推拿针灸算我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
李伯千恩万谢地走了。陈墨看了看墙上的钟,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炒了两个小菜,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饭刚吃到一半,又听到敲门声。
整个晚上,陈墨的小诊所人来人往。
有感冒咳嗽的孩童,有胃痛腹泻的上班族,有失眠头痛的老人,还有在工地扭伤脚踝的建筑工。他看诊、开药、打针、针灸、推拿,动作麻利,诊断准确,收费却总是刚好覆盖成本或略高一点。
九点半左右,来了位特殊的“病人”——住在附近的王婶,带着她二十三岁的女儿阿珍。
“陈医生还没吃饭吧?我煲了西洋菜陈肾汤,给你带了一碗。”王婶递过保温壶,眼神热切地瞟向女儿。
阿珍腼腆地站在门口,穿着素色连衣裙,长相清秀。她在制衣厂做质检员,是附近出了名的“乖乖女”。
“阿珍这两天有点头疼,陈医生你给看看?”王婶把女儿往前推了推。
陈墨心里明镜似的。这半年来,至少有七八个街坊用各种借口带适婚女儿或亲戚来“看病”,实则“相亲”。
在石硖尾这样的底层社区,像他这样有稳定工作(高级警员月薪四千八百元)、有房产、还有一门手艺的年轻男性,简直是婚恋市场的“稀缺资源”。
“请坐。”陈墨还是拿出血压计量了量,“血压正常。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还好。”阿珍低着头,耳根泛红,“就是有时加班晚了,会有点头晕。”
“制衣厂经常赶工吧?长期低头工作,颈椎容易出问题。”陈墨示意她转身,轻轻按压她颈后的风池穴,“这里痛吗?”
“啊...有点酸。”
“颈椎肌肉紧张,影响供血,所以会头晕。”陈墨开了张简单的方子,“葛根十五克,白芍十二克,甘草六克,每天一剂,喝三天。更重要的是工作间隙要活动颈部,别连续低头超过一小时。”
他递过药方时,王婶急忙问:“陈医生,你今年真的才二十一?这么年轻就有本事,真是难得。不知道...想不想谈朋友啊?”
“工作太忙,暂时没考虑。”陈墨礼貌而明确地回答。
阿珍看了一眼陈墨那张帅脸,心中有些失落,轻轻拉了妈妈一下:“妈,我们别耽误陈医生休息了。”
送走这对母女,陈墨终于能喘口气。他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收入:今晚总共看了18个病人,诊金加药费总共548块。除去医药费成本,净收入352块。
按平均每晚十五到二十个病人计算,再除去警局加班的情况,一个月诊所基本收入约七千至八千元,加上警员工资,月收入确实过万——在1985年的香江,这已是中产阶级水平。
陈墨翻开自己的存折和现金,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算是小有身家了。
第355章 偶遇祖贤
1985年12月15日,上午九点,深水埗。
陈墨在石硖尾街角的“林记茶餐厅”吃完早餐——一杯奶茶、一个菠萝油、一份煎双蛋配餐肉,结账十一块五。
走出店门时,微凉的晨风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他拉紧了身上的夹克。
今天是他和陈家驹休假的第一天。昨夜的疲惫已消散大半,他决定去买辆摩托车。
以前在香江电影中,陈墨就看过不少男主角骑着摩托车,带着女主角兜风的画面。
印象最深的,就是《天若有情》中,华仔带着女友砸玻璃,抢婚纱,随后骑车带着女友兜风的名场面。
坐上开往旺角的6c路巴士,陈墨靠窗而坐。
窗外是八十年代香江最真实的街景:双层巴士在弥敦道上穿行,路边摊贩正支起遮阳棚,挂着“清仓大减价”招牌的服装店刚开门,报摊前围满了看马经的市民。
一切忙碌、鲜活,带着粗糙的生命力。
上午十点半,旺角亚皆老街,“鸿发摩托车行”。
车行不大,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几辆时下流行的车型。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陈墨进门,热情地迎上来:“老板想看什么车?本田还是雅马哈?”
陈墨的目光被展厅中央一辆深蓝色的摩托车吸引。流线型的车身,镀铬的排气管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这辆cbx 400F,今年新款,四缸引擎,极速能到一百八。”店主拍着车身,语气里带着自豪,“全香江也就进了五辆。”
“多少钱?”
“三万八,包上牌和一年保险。”店主打量着陈墨的衣着,“年轻人,这车不便宜,要不看看这一辆,雅马哈 SR400,便宜一万块,两万八。当然,也有更便宜的,这一辆铃木 Ax100,只要一万一。”
陈墨看了一下,还是那一辆雅马哈SR 400更顺眼一些,这辆车子还挺经典的,也被后世的一些网友称为樱花国的哈雷。
“我要这一辆雅马哈SR 400.”陈墨从夹克内袋掏出支票簿。
对于陈墨来说,只要他想赚钱,有的是办法。钓鱼抓鱼,或者制作龙虎丹售卖,又或者投资股票、买马,也可以用技术。
甚至,还能直接去赌城转一圈儿。
开好支票,办完手续,店主的态度明显更加恭敬:“陈先生,车牌三天内办好给您送去。车你可以先开走。”
其实,按照正规流程,付款购车后,车行会提供相关文件。陈墨还需要凭这些文件办理保险,然后才能到运输署办理车辆登记和领牌手续。
只有完成这些步骤,悬挂有效牌照后,才能合法上路行驶。
但在实际的管理中,也没那么严格,只要不遇到较真儿的交警就行了。
跨上摩托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车行里回荡。陈墨戴好头盔,油门轻转,车身如箭般驶入亚皆老街的车流中。
上午十一点至下午两点,香江街头。
陈墨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随心所欲地骑行。他穿过弥敦道的繁华,转入上海街的老区,在油麻地果栏旁停下,看工人搬运一箱箱泰国山竹和菲律宾香蕉;又沿着海滨驶向尖沙咀,在梳士巴利道停下,望着对岸港岛层层叠叠的摩天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海面上,渡轮划开波光,天星小轮的汽笛声悠长。
这个时代的香江,繁华与破败、现代与传统,交织得如此紧密。陈墨在路边摊买了瓶“维他奶”,靠着摩托车慢慢喝完。
下午两点半,九龙城,“惠康超市”。
这是一家新开的大型超市,货架整齐,灯光明亮,与外面老旧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陈墨停好车走进去,想着买些日用品和食材。
超市里人不少,主妇推着购物车挑选特价商品,上班族在速食区匆匆解决午餐。
陈墨推着车,在货架间慢慢走着,买了一些米面调料、蔬菜水果,又挑选了一些日用品。
就在他穿过一处货架时,注意到了前面一个站着的高挑女孩。
那女孩正背对着陈墨,穿着一件有些胖大的黄色衬衫和一条蓝灰色裙子,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披散着的头发有些凌乱,此刻正在偷偷将货架上的一个面包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只是一眼,陈墨就被那女孩头顶的光环吸引,这光环颜色和陈家驹的女友阿美有的一比。
“这应该是某个电影的女主角吧?”
陈墨立刻推着手推车走到侧面,从旁边看了眼那女孩儿的侧脸:这是祖贤?
此时,陈墨的面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遇到新人物,解锁新剧情《义盖云天》。”
陈墨略一回忆,便想起了一段大概的电影故事。
从大陆粤省偷渡到香江的港生,因为第一时间没有找到亲戚,被蛇头(组织他人非法越境的人)欺负,反抗逃走。因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正直善良的警察何定邦,奉命和助手祥仁同往超市捉捕白粉雄。因祥仁看到走投无路的港生在超市中偷盗,将其逮捕。白粉雄借机以车撞伤港生逃脱。
港生清醒后怕被送回大陆,便假装失忆,缠着何定邦。何定邦好心收留,何母也答应留下港生时,港生不欲定邦为难,而宁愿倔强地流落街头。
之后,港生又被之前的蛇头抓住凌辱,何定邦赶来救援,港生用何定邦的枪杀死了蛇头,为自己报了仇……
片刻间,陈墨便将故事的剧情回忆了一遍。
此时,有另外一个人,也盯上了正在偷面包的港生,正是警员何定邦的搭档祥仁。
何定邦与祥仁奉命在超市盯梢,准备抓捕毒贩白粉雄。何定邦此时已经发现了毒贩,正招呼祥仁过去帮忙围堵,但祥仁却只顾盯着偷面包的港生。
陈墨的视线扫过超市,很快锁定了那个头顶绿色光环、酷似发哥的何定邦,也看到了他正在盯梢的那个可疑人员。
眼看那个可疑人员白粉雄就要付账离开,何定邦连忙跟上。
就在此时,祥仁却是抓住了港生的手:“你这个小偷,竟然偷面包,我是警察,你被捕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多少惊动了正在付账的白粉雄。
白粉雄立刻就要逃跑,何定邦飞身将其扑倒在地,人高马大的白粉雄一脚将何定邦踢开,随后起身逃跑。
此时,祥仁正抓着港生。
何定邦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抓着她干什么?还不赶紧追。”
眼看白粉雄即将跑过转角,就见一个午餐肉罐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打中白粉雄的后腿弯。
白粉雄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
不等他再次站起来,陈墨已经抢先一步,飞身冲了过去,并熟练的取出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此时,何定邦也赶了过来,看到陈墨用手铐将对方制住,便知道是同事:“兄弟,你哪个区的?”
“油麻地。”陈墨亮了一下警官证随后指着祥仁:“那是你搭档?好像不怎么靠谱。”
此时,祥仁还抓着港生不放,何定邦也忍不住摇头:“伙计,这家伙我们盯了3天了,能不能……”
陈墨点点头:“可以,把那位偷东西的小姐,交给我吧。”
祥仁此刻已经给港生戴上了手铐,何定邦连忙开口:“你干什么?还不给人家解开?”
说着,何定邦用自己的手铐铐住那个白粉雄,陈墨也把自己的手铐收了回来。
祥仁还有些不情愿:“这好歹是我抓的小偷……”
何定邦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个蠢货,差点儿把最重要的疑犯放跑了。回去等着挨署长的批吧。”
祥仁放开港生,回了一句:“我是署长的小舅舅,署长他妈都是我堂姐,他敢批我?”
第356章 港生
港生
八十年代的香江
2
何定邦控制住白粉雄,转头朝陈墨道了声谢:“伙计,今天谢谢你。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再见。”
送走何定邦三人,陈墨转头看向港生:“小姐,跟我走吧。”
港生此时也有些害怕:“警官先生,可不可以不要抓我去警局?我实在太饿了,就偷了两个面包。”
“行了,不是抓你去警局。把面包拿出来,我帮你付钱。”
“哦,好,谢谢!”
港生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陈墨转身回到收银台,将面包放进自己的购物车,对周围看热闹的市民挥了挥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小姐,麻烦帮我结一下帐。”
“好的。”
不多时,陈墨买完东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超市,并把两个面包递给了港生:“看你也是饿坏了,先吃吧。”
“谢谢!”港生连忙打开一个面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陈墨又递给她一瓶水:“慢点吃,别噎着。叫什么名字?”
“呜,谢谢。叫我港生就行。”
等港生吃完一个面包,陈墨带着她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开口道:“刚从大陆来的吧?”
港生闻言,面色一滞:“警官,不要抓我回去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来到香江的。而且,我是在香江出生的,只要找到当时的接生婆,提供出生证明,我可以……”
“好了,你也不用紧张,我不准备遣返你。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亲戚吗?”
“有有有,我三姨就在香江。我这次来,就是投奔三姨的。”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地址?”
港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做工的地方。”
陈墨看了眼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便开口道:“今天也比较晚了。这样吧,你先去我那儿对付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去找你的亲戚。”
“哦,好,谢谢你啊,警官!”
“不用一直说谢谢,走吧,帮我拿一下东西。”
如果是在五六年前,也就是74年到80年10月之间,那时候香江施行的还是抵垒政策:在此政策下,非法入境者若能成功进入香港市区并与亲人会合,便可申请合法居留权;若在边境被截获则会被遣返。这吸引了大量偷渡者前来。
由于大量偷渡者涌入,也使得香江人口暴涨。从80年10月开始,对偷渡者实行的是“即捕即解”政策,一经发现立即遣返。
像港生这种情况,如果真能拿到出生证明,倒是可以留在香江。
陈墨骑上摩托,带上港生,直奔深水埗。
一路回到住处,附近的居民见到陈墨,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阿墨,新买的机车吗?好帅啊。”
“阿墨,这是你女朋友吗?挺漂亮的嘛。”
“阿墨,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陈墨热情的回应着街坊邻居们的问候,随后才带着港生回到自己的302。
“我家就我一个人,你随意一些。刚刚没吃饱吧?我准备下碗面,你要不要吃?”
“我…可以吗?那我来帮忙吧,我也会做饭的。”
“那你帮忙把菜洗一下。”
不多时,陈墨就做好了一大锅虾仁面,给港生盛了一碗。
“好香啊,警官,你做饭真好吃。”
“别一直警官警官的叫着,我有名字,我叫陈墨。”
“那…我叫你墨哥,可以吗?”
“随意,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墨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大碗面,随后吩咐道:“你要是没吃饱,锅里还有。吃完把锅碗刷一下,我要开始工作了。”
说罢,陈墨走到窗台前,把“陈医生诊症”的招牌点亮。
港生见状,开口问道:“你不是警察吗?”
“对啊,我有两份工作,既是警察也是医生。”
“哦,你真厉害。”
“对了,等一下有客人上门,要是问你话,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
“好。”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
第一个来的是住四楼的陈伯,六十多岁,高血压老毛病。
“陈医生,今天药吃完了,再来量量血压...”
陈伯进门看到港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说:“呦,今天有客人啊?这姑娘真俊,陈医生你女朋友?”
港生脸一红,连忙摆手。
陈墨一边给陈伯量血压,一边自然地解释:“这是我远房表妹,刚从乡下过来,暂时住我这里。”
“表妹啊?”陈伯眯着眼睛打量港生,“好好,表妹好。陈医生这么能干,是该有个人帮忙了。姑娘你福气好,有这么个表哥...”
港生不知该说什么,连忙吃完面条,转身去刷锅洗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诊所里人来人往。感冒咳嗽的孩子、腰酸背痛的老人、胃痛失眠的上班族...陈墨熟练地问诊、开药、打针、针灸,动作干净利落。
每位病人离开时,都会付诊金和药费,二十、三十、五十...港生看见陈墨将钱放进抽屉里,没有刻意数,但显然记得清楚。
洗完碗之后,港生主动帮忙起来,给等候的病人倒水,帮行动不便的老人拿椅子,收拾用过的针具和棉签。
病人们都对这个“表妹”很友善,夸她勤快、懂事,有几个阿姨还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姑娘多大了?在家乡做什么的?有没有对象啊?”
港生按照陈墨教的那样回答:“我…今年才19岁,做过裁缝…还没对象...”
“裁缝好啊!陈医生这里正好缺个帮手,你留下来正好!”
“就是就是,陈医生人好,医术高明,还有稳定工作,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港生被说得耳根发烫,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个病人离开。陈墨关上灯牌,锁好门,回到屋里开始清点今晚的收入。
港生坐在桌旁,看着他数钱——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的纸币堆成一叠,还有不少硬币。陈墨数得很快,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纸币。
“今晚不错,六百八十块。”他将钱放进一个铁盒里,“周末病人会多一些。”
港生瞪大了眼睛:“六...六百八十?就一晚上?”
“嗯,诊金加上药费。”陈墨平静地说,“平常少一点,四五百左右。而且,还要出去药材成本。”
“那...那一个月...”港生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诊所一个月大概有七八千的收入,看情况。”陈墨合上铁盒,“我平常还要去警署当差,也不一定每天都有时间开诊所。”
即使如此,这对港生来说仍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她在粤省老家农村生活,家里本就十分困难。就算是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是一百多块。
陈墨这一晚上赚的钱,都顶得上工人半年了。
“那...那你当警察,一个月多少钱?”她终于忍不住问。
“高级警员,月薪四千八。”陈墨倒了杯水给她。
“那你一个月不是能赚到一万两三千块?”港生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一万多港币...她无法想象这些钱放在手里有多厚。
“很惊讶?”陈墨看着她。
港生点头,又摇头:“不是...我只是...有些惊讶。在我们那,万元户都是很厉害的。没想到,你一个月就是一个万元户。陈警官,香江人,是不是都这么赚钱?”
陈墨摇了摇头:“香江普通市民的工资并不是很高。像从事制造业的工人,平均月薪在2500~3500之间。一些服务性的,比如清洁工、店员,大概在2000~3000之间。有文凭的白领工资要高一些,大多数在3000~5000之间。”
“那也已经挺多了。粤省那边,很多人一年都挣不了多少钱。我们那儿都说,香江这边寸土寸金。”
第357章 港生寻亲
晚上忙完之后,港生暂时住在了次卧。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港生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拨通了母亲留给她的一个电话号码:“谁呀,这里是华城夜总会。”
“你好,麻烦你找一下清洁工阿云接电话。”
“阿云她已经不在这做了。”
“那我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
“你是她什么人呐?”
“我是她外甥女,刚从羊城那边过来的。”
“你等一等,我找找,把她家里的地址告诉你吧。”
“谢谢!你说吧…”
挂断电话,港生看向陈墨,陈墨也是直接拿起一个摩托车头盔,递给了港生:“走吧,我今天不当差,好人做到底,送你过去。”
“谢谢!”
港生的亲戚住在元朗区,陈墨骑车带着她,跑了三四十公里,才来到一处乡村。
按照地址来到一户人家门前,刚到门口,港生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位亲戚,连忙喊了一声:“三姨?”
那位三姨看了眼港生,面色不太好看:“毛头?你怎么来了?”
港生连忙推门走进去:“三姨,我妈临死之前叫我来找你的。”
陈墨看了眼屋里的情况,一间老旧的客厅里,坐着4个孩子,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大的七八岁,小的一岁多。
此时,最大的女孩儿指着弟弟说道:“阿妈,阿呆喝了弟弟的奶!”
三姨转头看去,就见大儿子正拿着一岁多的小儿子的奶瓶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拍了他一巴掌:“搞什么鬼呀?你这个混蛋。”
阿呆立刻指着弟弟:“是他先喝了我的墨水。”
三姨转头看去,就见一岁多的小儿子正捧着墨水瓶喝,满脸都是墨水。
三姨顿时,一阵手忙脚乱:“都是干什么吃的?”
港生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三姨,我可不可以在你这住啊?”
此时,屋内走出来一个穿着短裤、拖鞋,个子不高的男人:“谁来了?”
三姨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大姐的女儿,毛头。她想在这住。”
港生也连忙打招呼:“姨父。”
那位三姨父看了眼港生,面色变得有些猥琐:“都是亲戚,有什么关系呢?让她住在这里吧。”
三姨骂了一句:“说的真好听啊,你让她睡在那儿?闭上嘴吧。”
三姨父挠了挠头:“有没有给我做饭?”
“饭在锅里,自己不会去盛吗?工也不做,回来就睡。嫁给你,真是倒霉到底了!”
三姨父尴尬的撩起衣服,挠了挠肚皮:“肚子饿了,当然要吃饭嘛。”
此时,大儿子还趴在地上,用头贴着地面:“妈妈,这样是不是要倒霉到底呀?”
三姨气的直接拿起了鸡毛掸子:“你这个混蛋,我打死你。”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三姨才转头看向港生:“你看看,我们家里都是这些混蛋,把我气的快吐血了。”
港生也有些不好意思:“三姨,我妈跟我说过,只要找到接生婆,拿到我在香江出生的出生证明,我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三姨哼了一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看那个接生婆早就死了。”
此时,一旁的三姨父扒拉着碗里的饭开口道:“咱们家小强也是在那个诊所出生的。我记得抽屉里不是有张名片吗?”
三姨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上次失火的时候,不是已经烧了吗?”说着,三姨不情不愿的回屋去找了。
三姨父见状,凑到港生面前笑道:“毛头,十几年不见,你比你妈还漂亮,嘿嘿嘿。不要管那么多,就住在这里。不要客气嘛。”
三姨从屋里出来,厌烦的挥了挥手:“躲开点啊,别在这儿碍呀。”
说着,把一张名片递给了港生,又拿出了200块钱:“呐,这就是那个接生婆的地址。毛头啊,湘江现在是什么环境你也看到了,我既要看着这群混蛋,还要做饭,没功夫陪你去找…”
此时,一旁的孩子又喊道:“妈,弟弟大便了…”
“等等……”
“妈,弟弟把大便弄到脸上了…”
“你们等等,行不行啊?”
三姨整个人都快炸了,还是拿着200块钱递给了港生:“这里有200块钱,做一个礼拜的工钱,我已经尽力而为了。其他的事我也办不了了,再等十几年就到1997了,你还来这里干嘛?”
港生又说了一句:“我是在香江出生的嘛。”
“香江出生有什么了不起啊?要不是为了这几个讨债鬼,我才不会留在这里呢。”
港生看到三姨家里一团乱麻,把三姨给的200块又放在了桌子上,这才拿着那张名片,转身离开。
陈墨站在门外,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也并没有说什么。
那个三姨面对家里这么大的烂摊子,还愿意拿出200块给港生,已经很不错了。
港生显然也不好意思要这些钱。
从三姨家里走出来,港生明显有些失落。
陈墨把摩托车头盔递给她:“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个接生婆。”
“墨哥,谢谢你。”
“行了,不用谢了,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栋正在拆迁的旧楼前,只见前面一楼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陈二姑留产所”。
只是,此时的诊所已经拆了,里面空荡荡的,有几个工人正在脚手架上施工。
陈墨上前询问了一下工人,得知这处诊所的主人就住在楼上,便直接带着港生找了过去。
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得知两人的来意之后,便解释道:“二姑是我姐姐,她们前不久已经移民到加拿大去了。资料有没有留下来呢,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有些东西是装了箱,还没运过去呢。”
港生连忙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呢?”
那位大妈也很好说话:“没问题啊,我把她的地址给你,你给她写封信问一下。”
忙了半天,虽然没有拿到出生证明,但总算有了眉目。
回去的路上,港生看着周围的景象,沉默不语。陈墨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合法身份,在这座城市寸步难行。
“如果你暂时没有更好的去处,”陈墨开口,声音平稳,“可以先住在我那里。我的诊所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你可以先学着做护士的工作,包食宿,每月我给你开一千五百块薪水,等你站稳脚跟再说。”
港生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墨哥,我…我怎么能再麻烦你…”
“不是麻烦,是互相帮助。”陈墨微笑,“我一个人有时也忙不过来,你昨天不是做得很好吗?”
午后,陈墨没有直接回石硖尾,而是带港生走进了深水埗一家普通的商贸城。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光洁的地板,港生显得有些局促,紧紧抓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陈墨径直走到女装部,挑了两套素雅耐穿的衬衫长裤和两双运动鞋,示意港生去试。
“就当是工作服,从你以后的薪水里扣。”
港生还想推辞,陈墨已把衣服塞进她手里:“在这里,衣着得体些,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打量。”
换上新衣新鞋走出试衣间的港生,仿佛变了一个人。
原本的港生,还穿着一双解放鞋,身上也只有两身不合体的衣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内地偷渡过来的。
换上一身新衣服之后,港生像是直接从乡下来的灰姑娘,变成了都市丽人。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很好。”陈墨点点头,付了钱。
换好衣服,陈墨又带着港生在商场里面逛了逛,让她自己去买了两套换洗的内衣和袜子。
买完这些,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墨心头忽然一跳,灵犀一念触发,感应到一道充满恶意的眼神。
陈墨立刻顺着感觉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又矮又胖,脸上还包着一道纱布的家伙,正一脸阴狠的看向港生和自己。
陈墨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应该就是电影中,企图玷污港生,被港生用酒瓶砸破了脑袋的那个蛇头。
原电影中,就是这个蛇头盯上了港生,后来又实施绑架,在港生背后纹上了眼镜蛇并玷污了港生……
第358章 炼药师
锁定那个蛇头之后,陈墨不动声色的带着港生离开商场。那个蛇头也悄悄跟了上来,显然是想要摸清楚港生的住处,好实施绑架报复。
等陈墨带着港生骑着摩托离开,那蛇头也打了辆出租,悄悄跟在后面。
大街上人来车往,也不方便动手,陈墨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只是骑摩托的速度慢了一些,刻意让那辆出租车跟着。
穿过两条街道,陈墨并没有带着港生回家,而是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附近的茶餐厅。
港生还有些疑惑:“墨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今天的午饭,咱们去餐厅吃。”
见到陈墨和港生在餐厅门口停下,那个蛇头也从出租车上下来,只是并没有进餐厅,蹲在了街边的报亭,假装看报纸。
陈墨和港生点了两份碟头饭(将饭和菜盛在一个盘子里的快餐,也就是盖浇饭),坐在那里不急不慢的吃着。陈墨也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那个蛇头的一举一动。
那家伙假装看了一会儿报纸,又买了一杯饮料,饮料喝完没多久,就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陈墨见状,立刻放下碗筷,跟港生说了一句:“你先在这吃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港生也没有多想:“那你快点回来。”
走出茶餐厅,陈墨转过一处街角,快速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皮夹克套在身上,并戴上帽子、墨镜、口罩,随后快速朝着公共卫生间走去。
走路的过程中,陈墨浑身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身形慢慢矮了七八公分,体型变得宽大一些,面部轮廓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等陈墨来到公厕看了一眼,这处公厕并不是新建的,还没有隔间。
此时,公厕里有四五个人在上厕所,那个蛇头正站在最里面小便。
见厕所人多,不方便直接动手,陈墨就走到厕所门口等着。
等那蛇头上完厕所,从里面出来,陈墨直接摘下墨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瞬间全力使出催眠技能:“阿威,还记不记得我?在良友冰室,你记得吗?你点了杯奶茶?”
“我不…”蛇头正要说什么,转头对上陈墨那双眼,意识顿时一阵模糊:“…你是…”
“我是阿浩,不认识我了吗?走,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那蛇头晕晕乎乎的被陈墨带着,朝着一处隐蔽的街角走去。
在靠近对方之后,陈墨察觉对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那是人血的气味。而且,这家伙眼神中还带着一股戾气,十有八九沾染过人命。
陈墨将蛇头带走的情景,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表面看,就是两个熟人勾肩搭背走进了一处隐蔽的小巷子,渐行渐远。
不多时,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陈墨以精神力扫过周围,确定没有任何视线,双手抱住蛇头的脖子,用力一拧,瞬间结束对方的生命,并将其尸体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快速离开巷子,又穿过另一处隐蔽的街角,脱掉夹克,摘掉帽子、墨镜、口罩等,并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等陈墨回到餐厅,港生还有些疑惑:“墨哥,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刚碰到一个熟人,聊了两句。”
话音落下,陈墨面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宿主提前处决作恶多端的蛇头,直接改变港生命运,间接改变何定邦、祥仁等人命运。奖励命运点:150点。”
吃过饭,陈墨又带着港生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日常用品。
回到家中,陈墨让港生自己去收拾屋子,他则是回到主卧,再次兑换了一个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炼药师。”
“炼药师:拥有此天赋,可大幅度提升宿主对药理、药性的感知。同时,经过宿主亲自搭配、制作、炼制的方剂、药汤、药丸、药膏等,药效提升10%~30%,副作用降低。药物制作越精细,宿主参与的制作过程越多,药效提升的效果越高。”
看完介绍,陈墨顿时有些惊喜,这简直就是一个带着玄幻色彩的神技。
哪怕只是将药效提升10%,也堪称是化腐朽为神奇。完全可以用一些低价的药物,达到珍稀药物的效果,关键还能降低副作用。
“这要是穿越到仙侠、玄幻小说里面,是不是也可以像萧炎一样,成为一名顶级炼药师?甚至是丹道大师?也不知道这天赋有没有极限。”
原本,陈墨已经计划采购一些药材,用比较原始的办法制作一些低配版的龙虎丹。
现在有了炼药师天赋,即便是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上品的药材,应该也能制作出效果极佳的龙虎丹了。
想到此处,陈墨跟正在打扫卫生的港生打了个招呼,便骑上摩托车再次出门。
出去之后,陈墨先换装易容,找了一根麻绳收进储物空间,随后骑车来到一处偏僻的海湾边,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用麻绳和蛇头的尸体绑在一起。
再之后,陈墨直接利用储物空间,将其投放在了海水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恢复本来面貌,又去几家比较大的中药铺,购买了一些鹿茸、淫羊藿、巴戟天、肉苁蓉、锁阳、枸杞子、熟地黄、女贞子、五味子、覆盆子等几十种中药材。
香江有不少人信奉中医,中药店并不少,这些药材也是常用药,倒是不难购买。
只是,陈墨买的量比较大,一次性在多家药铺购买了近五万块钱的药。
下午四点,陈墨的诊所提前开业。
不一会儿,熟悉的邻居们便陆续上门。
“各位街坊,”陈墨自然地介绍着略显紧张的港生,“这位以后就是我的护士助理,阿生。有些街坊昨天已经见过她了。她初来乍到,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陈医生的助手啊?欢迎欢迎!”
“阿生姑娘看着就利落,好好跟陈医生学,他医术可好了!”
“就是,有阿生帮忙,陈医生你也别太累着了。”
热情朴实的招呼瞬间包围了港生。
她看着这些笑脸,又望了望正在准备医疗器械、侧颜沉静的陈墨,紧绷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间飘着药香的小小诊所,似乎成了她第一个可以称之为“安身”的地方。
第二天,由于陈墨要去警署当差,港生特意提前起床,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当陈墨从外面锻炼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白粥、煎蛋、烤面包等。
等陈墨骑车去上班之后,她又开始打扫诊所的地板,用药用酒精仔细擦拭过推拿床和所有台面,并将昨晚晾干的银针分门别类收好。
港生很感激陈墨收留了自己,还给了自己这份工作。每月一千五百港币的薪水,还包食宿,对身无分文的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更难得的是,陈墨从不因为她偷渡客的身份而有半分轻视。在这间三十多平方米的诊所里,她是助理护士“阿生”,一个可以挺直腰板生活的人,一个可以看到未来希望的人。
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后,港生又拿起陈墨给她准备的那本护理常识书籍,翻看起来。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药柜里的中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港生又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享受着岁月静好的安宁……
第359章 署长的两副面孔
第二天一早,陈墨骑着自己的雅马哈来到油麻地警署。
休息了两天,陈墨和陈家驹也回到岗位,办公室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忙碌而略带散漫。
文员在打字机前敲击着案件报告,几个便衣探员凑在一起讨论昨晚的盗窃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的味道。
陈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休假期间积压的文件。他看似专注,实则耳力全开,留意着整个楼层的动静。
上午十点二十分,署长办公室的门开了。骠叔探出头来,表情略显严肃:“家驹,署长找你。”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知道,被署长“单独约谈”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陈家驹放下手里的档案,扯了扯衣服下摆,深吸一口气,朝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走去。
门关上了。
陈墨的位置离署长办公室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走廊和两堵不算太厚的墙。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他可以完全听清办公室里的声音。
“……陈家驹,你以为自己很威风是不是?!开着车横冲直撞,把整片木屋区当赛车场?!”这是署长林雷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与两天前和颜悦色时判若两人。
“署长,当时情况紧急,朱滔的车...”陈家驹试图解释。
“紧急?再紧急也不能把半个棚户区撞烂!”林雷蒙的声音打断了他,伴随着手掌拍在桌面上的闷响,“市政署、房屋署、社会福利署...前天一早上三个部门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你知道你撞塌了多少间木屋吗?七十三间!七十三户人家,超过三百人无家可归!”
办公室外间,所有警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署长的怒吼穿透门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政府现在要优先安排这几百人住进过渡房屋,还要发放紧急援助金和搬家津贴。”林雷蒙的语气充满疲惫和恼火,“上面非常不满意,处长亲自打电话来问话!压力全在我这里!”
骠叔摇了摇头:“这件事儿,坏就坏在你身手太好了。”
署长也开口道:“不错,我们不需要身手好的警察。而是需要服从纪律的警察。”
“署长,”陈家驹的声音也抬高了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和委屈,“抓捕朱滔那样的重犯,过程中难免会有财产损失。我想纳税人应该了解,维持一个安定的治安环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林雷蒙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有些刺耳,“代价是纳税人的钱花在刀刃上,不是作为你个人英雄主义的赔偿金!你以为跳上巴士很帅?撞穿木屋很威风?那些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办?!”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陈家驹似乎被噎住了,一时没有回应。
“你抓到了朱滔,立了功,这没错。”林雷蒙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更显冷硬,“但功过不能相抵。因为你的鲁莽行动造成的巨大社会成本和政府支出,必须有人负责。上面要一个交代。”
长久的沉默。陈墨能想象陈家驹此刻紧握拳头、脸色涨红的样子。
“...署长,那你的意思是?”陈家驹的声音低沉下去。
“上面要我纪律处分你,我不知道浪费多少口水,才说服他们。”
陈家驹面色不太好看:“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署长坐回座椅上:“我觉得你有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已经不记得如何做好一名警察了,从今天开始,穿制服。哪里需要帮忙,你就去哪里。”
骠叔连忙说好话:“那就让他每天风吹雨打太阳晒啊?”
署长看了眼骠叔,骠叔无奈转头看向陈家驹:“你可惨了。”
陈家驹看了眼两人:“thank you,sir!”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陈家驹冷着脸走出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开始沉默地收拾个人物品——茶杯、几本办案笔记、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陈墨过去帮忙收拾了一下,又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其实,你也不用收拾这么多。刑侦处少不了你,上面很快会调你回来的。”
小超和金大嘴也凑了过来:“是啊,家驹,你就当去换换工作,换换心情。”
陈家驹看了眼众人:“谢谢。”
送走陈家驹,陈墨摇了摇头。
在哪里都是这样,有功劳了,是上级领导有方,是大家通力合作。有黑锅了,就看哪个倒霉蛋走备运了。
上午还在油麻地警署坐班的陈家驹警长,下午就穿上交通警服,戴上头盔,跑到街道上去指挥交通了。
陈家驹的女朋友阿美,也很快知道了情况,主动跑到马路边去开解陈家驹。
陈家驹连忙挥了挥手:“阿妹,你快回去吧,没看到我现在在值班,没空陪你聊天的。”
阿美笑道:“那你不要把我当你女朋友嘛,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市民,想跟警察叔叔说几句话,可不可以呀?”
陈家驹无奈的走到路边:“你想说什么?”
阿美凑了过去:“家驹,我觉得你当交通警察好威风啊。”
陈家驹看了眼路上的车辆,有些无奈:“小姐,没看到我在当班吗?”
阿美打开背包,拿出一杯饮料:“知道你辛苦,我给你带了冷饮喝嘛。”
陈家驹顾不得喝饮料,连忙跑过去指挥交通。
“小姐,我没空喝饮料儿。”
“你就喝一口嘛。”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开,免得喝了想尿尿。”
“就喝一口嘛…”
小情侣正在马路边说着话,就见一辆车子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个戴眼镜很像曹查理的家伙,一脸贱笑的看着陈家驹:“勇探,这么恩爱啊,还没升职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朱滔的助理,高约翰。
陈家驹愤怒的指着高约翰:“算你走运,不用陪着朱滔坐牢!”
高约翰得意一笑:“坐牢?你看看这是什么?”
此时,只见朱滔从里面的座位探出头,笑道:“三个瑞士医生证明,我只能活三个月,所以,我出来等死啊。”
陈家驹冷哼一声:“三个月很快嘛,光阴似箭。”
高约翰得意一笑:“就算是你死了,我的老板还没死呢。”
朱滔也得意一笑:“约翰,你这句话有点儿恐吓成分哟。”
高约翰呵呵一笑:“陈警官,你告我啊。司机开车!”
看着朱滔和高约翰离去,陈家驹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下午,陈家驹回到警署,一群警察聚在一起,都在说着朱滔被放出来这件事。
此时,骠叔站出来安慰大家:“我们当警察的,谁没有抓过人呢?这有什么好怕的?记住,有25万皇家警察做你的后盾。”
陈家驹摘掉眼镜,看向骠叔:“标叔啊,皇家警察哪儿来的25万呢?”
骠叔指着墙上的海报:“没看到警队一直在招人吗?”
等其他人散去之后,骠叔又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对陈墨和陈家驹说道:“我已经跟署长打过招呼了,下了班之后,你们也可以带着枪的。”
等骠叔走了之后,陈墨又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家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
“知道了,谢谢你,阿墨。”
送走陈家驹,陈墨看向警署之外。
既然法律无法审判朱滔这些人,陈墨也可以自己审判……
第360章 体贴的阿美
傍晚下班回家时,陈墨特意留意了一下身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跟踪自己。
或许,朱滔对亲手抓住自己的陈家驹更加仇恨,此刻把怒火都集中在了陈家驹身上。
陈墨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位于旺角的花鸟市场“雀仔街”。
虽然80年代的养鸟风气,已经不如六七十年代那样鼎盛,仍有不少中老年人养鸟。
陈墨转了一圈,挑选着购买了四只鸽子,四只鹊鸲。
鹊鸲是南方常见的鸟类,也被称为戏鸟、四喜,声音很好听。只是,这种鸟类经常在粪坑、牛栏附近觅食,也被称为屎坑雀、猪屎渣。正因如此,这种鸟的价格非常便宜。
陈墨选中这种鸟,是因为这种鸟生性活泼,在城市里也很常见,能够适应各种环境。
如果是买一些名贵的鸟类放出去,很容易被人捕捉。这种常见的鸟类,才能更好的在都市里隐蔽。
晚上,陈墨回到家的时候,港生已经做好了晚饭。
见到陈墨带回来这么多鸟,还有些好奇:“墨哥,你买这么多鸟干什么?”
“没事,养着玩两天,过几天就把它们放生。”
“哦,快来尝尝我做的菜。”
陈墨四下看了看,见港生把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也十分满意:“辛苦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最近这几天你先不要外出。我们前一段时间抓的一个罪犯,又被放出来了。那家伙手底下有不少打手,可能会针对警察报复。”
一听这话,港生顿时有些担心:“这么危险?那你要不要紧?”
“我随身带着枪,身手也很好,那些打手不敢怎么样。反倒是你,现在是我的家属,尽量不要出门。”
“那我这几天都待在家里,不给你添麻烦。”
“放心,也没多大事儿,应该很快就能过去了。对了,今天的医书看得怎么样?能看懂吗?”
“还好。我在老家读过初中的,只是后来我妈生病了,家里没钱,初中没读完……”
吃过饭,陈墨再次开启了自己的小诊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家驹和阿美在外面玩了一圈,刚回到家楼下,就见高约翰坐着车来到了楼下:“勇探,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儿了?”
陈家驹见到这家伙,顿时怒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说着,陈家驹还拍了拍阿美,让她先上楼。
高约翰从车上下来,一脸嚣张的道:“这里又不是交通禁区,就算你是交通警察,也没权利罚我吧?一楼b座的风水不错嘛。”
陈家驹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她住一楼b座?”
这栋旧楼最下面一层是架空的楼柱,用来停车。上面的二层才是一楼。
高约翰摊了摊手:“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肯花钱,别说是一个地址了,就算是伤天害理的事,也有人肯做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约翰指着面前阿美住的楼:“这栋旧楼楼梯又窄,如果在转角处倒点汽油烧起来。那就不得了了,这里的巷子又那么窄,如果被车子挡住了,就连消防车都过不来。小子,你马子挺正的,好好照顾他呀,如果脸被划了两刀,或者被烫伤就不好看了。”
“你滚蛋!”陈家驹立刻就要走过去,教训高约翰。
高约翰却是直接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楼上的阿美刚从屋里端了一盆水,正准备泼在高约翰的头上,可高约翰一走,这盆水直接泼在了陈家驹头上。
高约翰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的更加嚣张了。
阿美见状,连忙放下脸盆,拿着毛巾跑到了楼下:“家驹,快点擦擦,真是对不起啊。”
“不要紧的。”陈家驹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我,当了警察,惹了这么多仇人,连累了你。”
阿美连忙安慰:“不要这么说嘛,我才不怕呢,如果当警察连仇人都没有的话,那一定是个抓不到贼的笨警察。”
陈家驹擦了擦头上的水:“阿美,你有没有地方可以暂时住一住?”
“你别担心嘛,他们只是吓唬人的。”
陈家驹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这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这样啊,那我明天就搬到阿姨家去住几天。你放心吧,不要想那么多。”
陈家驹看了一眼楼上,还开了个玩笑:“我是在想,如果你刚刚用花盆砸他,那我不是死了吗?”
另一边,陈墨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让港生先去休息,自己则是开始驯化那些鸟类。
如今,陈墨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35点,驯化这些智力不高的鸟类也更加容易。
仅用了一个多小时,陈墨就完成了对这些鸟类的初步驯化。
随后,陈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朱滔、高约翰等人的照片,让这些鸟类进行辨认。
忙完之后,陈墨才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陈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在上个世界,他曾经研究了益智丸,搞出了低配版的养神丸,可以一定程度上帮人开发脑域,增长智力。
如果将这养神丸进行一定的稀释,用在鸟类或者其他宠物身上,能不能让这些宠物变得更加聪明?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深夜,陈墨将几只鸟儿放出,让他们在附近的屋顶、树梢休息,顺便监视周围的环境。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阿美专门请了个假,骑上自己的小摩托,带上行李去找阿姨去了。
阿姨见到阿美,摇了摇头:“这次又要搬家?我也不是反对你跟警察谈恋爱,只是不赞成家驹做事太尽责。”
阿美笑道:“男人尽责才好呢。”
“可是警察尽责,就会有很多仇人。要不然,你也不用总是搬来搬去了。”
阿美一边搬行李,一边说道:“其实我才不怕呢,只是免得他担心,迁就她嘛。”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高约翰抽着烟下来:“他的担心是对的。”
阿姨见到这些人,连忙碰了碰阿美:“阿美,这些是什么人?”
阿美连忙说道:“就是盯上家驹那些混蛋!”
高约翰一脸嚣张的看着阿美:“怎么,你那位勇探没来帮你搬家吗?”
阿美上前一步:“你究竟想干什么?”
高约翰扔掉手中的烟头:“我说过要整死他的嘛。看到你收拾行李,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跑路了。”
阿姨连忙护在阿美身前:“不关她的事!”
高约翰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姨:“这位一定就是伯母了?蛮风骚的嘛。”
阿美愤怒的骂道:“败类!”
高约翰得意一笑:“你说我是败类?错了!我是败类中的败类,啊哈哈哈。”
阿美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声:“我不怕你们啊。”说着,阿美就要带着阿姨回家。
高约翰却追了过来:“伯母,怎么你女儿什么不爱,偏偏爱上一个警察?我真是替她担心呐。我也为你担心啊,你住十九楼那么高,要是一不小心掉下来,强力胶都粘不起来呀。”
听到这话,阿美忍无可忍,上前就要打高约翰,却被高约翰抓住了一只手:“你打我呀?”
阿美用另一只手,直接一拳砸在了高约翰的眼镜上,高约翰的眼镜顿时被打碎。
只是,高约翰身边还跟着打手,两人三拳两脚把阿美打倒在地。
就连阿姨,也被他们推倒在地。
等两人回到家,陈家驹也赶了过来。
看到阿美脸上的伤,陈家驹一脸心疼:“阿美,是不是他们打你啊?”
阿美担心陈家驹冲动,连忙安慰:“不是,是我一直没忍住先打他的。”
阿姨揉着自己的腰说道:“他们还把我推到地上,害得我屁股疼死了。”
陈家驹连忙问道:“他们怎么知道你搬到这里来了?”
“他们跟着阿美回来的。说是要看看她是不是跑了。现在啊,他们还在对面餐厅逍遥呢。”
听到这里,陈家驹再也忍不住,当即冲出了家门,去教训高约翰那帮人……
第361章 月黑风高夜
餐厅里,陈家驹和高约翰一群人打了一架,还把其中一个打手摔出了餐厅之外的马路上,导致路上的一辆车子失控,直接撞进了餐厅里。
之后,陈家驹自然是被带到了警署署长办公室。
署长大发雷霆:“你是上过警校,读过法律的!就算人家恐吓你女朋友,有足够的证据,你可以抓人。”
陈家驹恨恨道:“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署长怒斥:“忍无可忍不是理由。”
骠叔连忙走进办公室打圆场:“面对这种情况,谁都有忍不住的时候,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署长摇了摇头:“身为警务人员,你的忍耐力要比一般人更强。可看看你做的事,简直比流氓还坏。简直就是在侮辱法律。”
陈家驹直接反驳:“我可不这么认为。身为警务人员,如果流氓向我恐吓,我不敢做出反应,那才叫侮辱法律。”
“还不是你故意惹事,引人注目,让人知道你抓过朱涛。你说吧,这件事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陈家驹也是怒火中烧:“我有个解决的办法,我辞职。”
说着,陈家驹直接摘掉自己的警官证,取出腰间的配枪,放在了桌子上。
署长出了口气:“你认为辞职就是解决的办法吗?”
骠叔开口道:“这样也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陈家驹行了一礼:“谢谢两位多年来对我的关照,再见。”
见状,署长连忙朝骠叔比划了个手势。
骠叔连忙开口:“家驹…嗯,你辞职也好,出去找份有出息的事做,再见!”
听到骠叔这么说,署长顿时愣住。
陈家驹走出署长办公室,就见高约翰正捂着腰在办公室里蹦哒:“你们警察很神气吗?懂不懂法律啊?警察乱打人,那也可以乱杀人啊?你们…”
一个警察不耐烦的拿出文件:“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签名。”
高约翰指着众人:“签什么签?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通通坐牢。我有钱,我可以请律师,我不怕你们!”
高约翰正在蹦跶,见到陈家驹走了过来,顿时有些畏惧。但一想到这里是警署,又嚣张起来,还推了一把陈家驹:“你想干嘛?打呀?还打我呀?你动手打我呀?有种你打死我呀。”
陈墨轻咳一声,拍了拍旁边的警员小超:“小超,帮忙把那个白板挪过来。”
“挪白班干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
陈墨直接走过去,一把拉过白板,小超也连忙跟上,两人推着白板,挡在了署长办公室的窗户上。
此时,高约翰还在嚣张的挑衅:“有种你开枪打我呀?你们怎么都不敢了?我要告你们!”
陈家驹看到白板挡住窗户,直接一拳将高约翰打倒在地,其他几位警察立刻上去,对着高约翰就是一阵群殴。
骠叔听到动静,连忙也把署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下去。
几秒钟的功夫,陈家驹转身离去,高约翰晕倒在桌子上。
此时,办公室里,署长也忍不住质问:“骠叔,你刚刚怎么搞的?我让你留住他!怎么能让他走了呢?”
骠叔一脸无辜:“你不早说,我看你拿手指在那儿戳啊戳,我就把他戳走了。原来戳啊戳,是留着他?下次我就会了。”
署长一脸无语,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坐下。
陈墨挥了挥手,让金大嘴和小超把高约翰拖到一旁的角落里。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根本没人去管晕倒的高约翰。
直到过了半个多小时,高约翰才清醒过来,还想再蹦哒,可想到刚刚挨揍的场景,只能愤恨的签了文件,离开了警局。
陈墨见他离开,直接从储物空间放出两只鸽子,跟了上去。
傍晚下了班,陈墨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变换身形容貌,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套黑色的运动服和鞋子收进了储物空间。
回到家中,陈墨像往常一样,开诊所接待病人。
甚至,陈墨还特意加了半个小时的班,直到晚上十点,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关掉了灯牌。
夜晚,陈墨又教了港生一些医学常识,才让她去睡觉。
另一边,陈家驹也正在带着自己的女友阿美在外面玩耍:“阿美,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当警察?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一直两手空空,还惹了那么多仇人。”
阿美摇了摇头:“谁说的?虽然你当警察惹了这么多仇人,其实我还蛮骄傲的,这证明我男朋友厉害嘛。其实,我被人家恐吓,我很开心,这证明你是一个好警察嘛。”
陈家驹看着阿美,满心的感动:“阿美,你还真会安慰我,其实我做的心都凉了,今天我已经辞职了。”
“真的?你真的辞职了?”
“阿美,你是不是很失望?”
阿美直接惊喜的跳了起来:“啊,这真是太好了,天下太平了。”
随后,两人欢欢喜喜的去报了旅行社,准备去国外旅游。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深夜一点。
陈墨悄然出门,走到僻静的角落里,换上一身黑衣黑鞋,改变了身形样貌,离开了石峡尾邨附近。
今晚月黑风高,适合出行。
等到了远处,陈墨才从储物空间取出摩托车,直奔朱滔的别墅。
虽然朱滔现在还没有盯上自己,但陈墨却不喜欢被动的挨打,他更喜欢把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白天被打伤的高约翰,并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来到了朱滔的别墅附近。
朱滔以生病为由,办理了保外就医。他的别墅里就住着私人医生,还有医疗器械和药品。
高约翰身上的伤虽多,却并没有重伤,只需要包扎一下,涂抹一些跌打损伤药就行了。他自然不想花自己的钱看伤,就跑到朱滔的别墅中治疗了。
朱滔的别墅位于半山区,周围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尤其此时还是深夜,道路上更是冷清。
陈墨看了眼别墅两米高的大门,一个纵身,轻松翻越而过。
别墅并不大,院子里外有十二个保镖,还有一个管家,三个保姆,一个私人医生和两个护士。
这么多人,陈墨也无法保证不闹出动静。
保险起见,陈墨还是先用迷烟、迷药,往别墅里面熏了熏。
没过多久,就听到别墅里面传来接二连三的倒地声。
陈墨悄然靠近别墅,把院子里倒地的五六个保镖的脖子拧断,同样收进了储物空间。
忙完这些,陈墨又来到别墅的各个通风口,用迷烟往各个房间里面熏了熏。
别墅面积不大,只有两层。陈墨通过精神力,可以大概摸清整个别墅的情况。所有有人的房间,都被他隔空送去了迷烟。
紧接着,陈墨潜入别墅,就见朱滔和高约翰分别躺在两张病床上,正睡的昏沉。
屋里还有几个保镖倒在地上,也有一个值班的护士,歪倒在床前。
至于其他的医生、护士、保姆、管家,则是在各自房间里,正睡的深沉。
陈墨先是走到朱滔的病床前,发现这老家伙还真是得了病,的确没几个月了。看来,那三个瑞士医生也没说谎。
陈墨直接拿起枕头,捂住了朱滔的口鼻。没过一会儿,朱滔便彻底凉了。
紧接着,陈墨又处决了高约翰和屋里的几个保镖。
对于那几个医生、护士、保姆、管家什么的,陈墨并没有去管。
随后,陈墨看了眼高约翰的尸体,想了想,把他也收进了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陈墨又在别墅里面转了一圈,把可能藏钱的保险柜、办公桌的抽屉等地方,都搜查了一遍。
没费多大功夫,陈墨就找到了十万美金,五十多万港币,大约五公斤的黄金,还有一些名表、珠宝之类的东西。至于那些银行卡、存折,陈墨并没有去动。取里面的钱太过麻烦,陈墨懒得费事儿。
除了这些财物,陈墨还找到了两把伯莱塔92F手枪、两把柯尔特蟒蛇左轮,还有300多发9mm子弹,200多发点357马格南子弹。
出了别墅,陈墨并没有回家,而是再次骑车来到另外一处海湾,熟练的取出麻绳,给高约翰以及几个保镖的尸体捆上石头,丢进了大海。
“回头要多买一些麻绳,多准备一些迷药。最好再整两辆新的交通工具备用……”
简单复盘了一下今晚的经过,陈墨才回家睡觉……
第362章 燕双鹰同款技能
等陈墨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再次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宿主处决朱滔、高约翰等人,提前结束了他们的生命,直接影响了陈家驹、阿美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点。”
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加上之前剩下的50点,刚好又够了150点,果断兑换高级宝箱并开箱:“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陈墨小憩了片刻,再次睁开双眼,只觉神情莫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当陈墨将精神力扩散开,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隔壁睡着的港生的呼吸和心跳。
陈墨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那把柯尔特m1911,装满子弹,子弹上膛,并将枪隔空放在衣柜上。
随后,陈墨集中精力,以储物空间扫过扫过那把手枪,直接隔空将枪膛和弹匣里面的子弹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手一招,那把手枪又重新收回储物空间,并出现在陈墨手中。
重新检查一下枪膛和弹匣,确认枪械完好,陈墨有些惊喜:“这是不是获得了燕双鹰的技能,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甚至,还能升级一下,我赌你的手里没有枪!”
当然,燕双鹰的技能,是让敌人的枪进入一种有子弹和无子弹之间的量子叠加态。不开枪就有子弹,一开枪就没子弹。如果用枪指着燕双鹰,还会触发被动效果,燕双鹰会和你有一次打赌的机会……
随后,陈墨又取出两把伯莱塔92F,两把格洛克17,三把柯尔特蟒蛇,一把柯尔特m1911,全部装满子弹,分别放在自己的周围。
随后,陈墨集中精力,扫过这些枪械,快速的将这些枪械里面的子弹全部收走。
检查完所有的枪械,又重新装上子弹,反复尝试练习,直到感觉精力疲惫,陈墨才停止。
“这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第二天一早,陈墨刚来到警局,就听到同事们在议论着关于朱滔的事。
见到陈墨到来,金大嘴连忙过来说道:“阿墨,你听说了吗?朱滔被人杀了。听说是在家里被人捂死了。”
“对啊,据说是家里的保姆和管家报的警。不但朱滔死了,还死了几个保镖。高约翰和其他的几个保镖失踪了。”
“听说朱滔家保险柜里的黄金现金都不见了。”
“据说,技术科在朱滔家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迷烟。”
“你说,会不会是高约翰联合几个保镖杀了朱滔?”
陈墨摊了摊手:“这我哪儿知道?不过,朱滔应该也有不少仇家,说不定是他哪个仇家干的。”
“也或许是某个江洋大盗。”
“不管怎么说,朱滔这种败类还是死了好。”
“对啊,朱滔死了,应该就没人会报复家驹了。只可惜,家驹已经辞职不干了。”
众人议论了一阵,直到骠叔走进来,才纷纷转头忙着工作。
香江警察分为便衣探员和军装警,cId属于便衣探员,平常不需要穿警服,也不需要执行常规的徒步或警车巡逻。
陈墨身为cId的高级警员,平常都是在警局受理案件,负责处理盗窃、伤害、财物损坏等各种罪案的调查流程,现场勘查、寻找证人、录口供等等。
如果发生重大刑事案件,也需要进行支援,对嫌疑人跟踪逮捕。
香江警察由低到高分为员佐级、督察级、宪委级。
员佐级包括警员、高级警员、警长,警署警长,属于初级警务人员,主要是一线干活儿的。
督察级分为见习督察、督察、高级督察、总督察,这一层面属于中层指挥官,通常担任小队指挥、分区副指挥官等等。
宪委级包括警司,高级警司,总警司,警务处助理处长、高级助理处长、警务处副处长、警务处处长等。
如今还是港英政府统治时期,在警务系统当中,宪委级基本上都是鬼佬,华人想要升到警司都是千难万难,总警司更是凤毛麟角。
而且,此时的晋升并非完全按能力与资历,洋人警官在福利(如住房、休假)、晋升速度和机会上都享有特权。
陈墨并没有想过要当一辈子警察。不过,在当警察期间,他也准备尽可能的升级,积累人脉。这样即便将来离开警务系统,也能拥有一定的人脉和力量。
所以,陈墨在日常工作中,表现的也是无可挑剔。
陈墨所在的油麻地分区,隶属于西九龙总区,这里人口稠密,分配的警员数量也不少。整个分区的警员加起来有二三百人。
接案室那边接到报警电话,会把案件进行一个简单的分级,随后分配给警员前去处理。
上午九点,陈墨就接到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去调查一起庙街摊贩盗窃。
陈墨立刻带着两个年轻警员阿辉和小超一起前去调查。
小超在之前抓捕朱滔时,虽然表现拉胯,但经历了那场枪战,又亲手打死了匪徒之后,进步也很大。
阿辉则是一个刚从警校毕业不到半年的警员,但为人机灵敏捷,也被陈墨选为自己的助手。
上次抓捕朱滔的过程中,陈墨一人击毙7名匪徒,擒拿毒贩头目,已经是油麻地警署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少新来的警员,都想跟着这样的老警员做事,既能立功,还有安全感。
三人来到庙街,报案人是庙街一个卖仿古工艺品的老摊主,声称清晨开档时发现锁被撬,少了三件“明清瓷器”(实则是做旧的现代工艺品),损失约八百元。
庙街白天的光景与夜晚截然不同,霓虹灯熄灭后,只剩下略显破旧的摊位和满地狼藉。老摊主情绪激动,指着被撬坏的挂锁喋喋不休。
“阿sir,一定是隔壁那个‘潮州佬’干的!他上个月就想低价盘我的位,我没答应…”
陈墨没有立刻回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挂锁的撬痕——痕迹很新,但手法粗糙,锁舌是被硬物别开的,锁身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目光扫过摊位周围潮湿的地面,在杂物堆旁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鞋印,尺码不大,鞋底花纹是常见的“人”字形。
“阿伯,你最后一次确认东西在是什么时候?”
“昨晚收档时还在!我亲手锁的!”
“锁之前,有没有异常?比如附近有生面孔转悠?”
“这…庙街晚上那么多人,哪记得清…”
陈墨示意阿辉拍照取证、采集鞋印石膏模。他则走向隔壁摊位,那个被指控的“潮州佬”正在整理货品,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男人。
“阿sir,我可没偷他东西。”对方先开口,表情坦然,“他那几个假古董,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陈墨注意到他脚上是一双旧胶鞋,鞋底几乎磨平,与现场鞋印不符。简单询问几句后,他回到报案摊位,视线落在摊位角落一个半开的铁皮钱箱上。
“钱箱没被撬?”
“没有…里面就几十块零钱,贼没动。”
“只偷了三件最占地方的‘瓷器’,没拿小件值钱的玉饰,也没动零钱…”陈墨沉吟,“阿伯,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一定是同行。”
老摊主愣了下,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啊。”
陈墨不再追问,只让阿辉做好记录,告知会继续调查。离开时,他低声对阿辉说:“查一下老伯的家庭情况,特别是子女。鞋印尺码小,可能是青少年。撬锁手法生疏,不像是惯偷。”
这边的案件还在调查,陈墨又从对讲机里收到了第二个任务,油麻地边缘的一栋唐楼里,发生了一起打架伤人案……
第363章 日常琐碎
一栋旧唐楼里,两个邻居因为晾衣服滴水问题发生口角,演变成肢体冲突,一人额头被衣架划伤,送院缝了三针。
现场混乱,楼道里还散落着衣架、脸盆和摔破的花盆。伤者已送医,动手的中年男子被暂时控制在屋内,嘴里仍骂骂咧咧。
几个邻居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讲述经过,各执一词。
陈墨先让阿辉和小超疏散围观者,分开给目击者做初步口供。他自己则仔细勘察狭窄的楼道:墙壁上有新鲜刮痕,高度与衣架吻合;地面水渍分布显示冲突最初发生在公用晾衣架旁;花盆碎片散落的方向,暗示是被其中一方抓起砸向对方但未命中。
他走进涉事男子的家中。一室一厅的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男子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手上也有擦伤。
“阿sir,是他先动手推我老婆!”男子激动道。
“用什么推的?推哪里?”
“就用手…推肩膀。”
“那你用什么打的?”
“我…我随手抓了个衣架挡,他自己撞上来的!”
陈墨注意到男子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厨房门口。他走进厨房,在水槽边发现一件沾了点血迹的男式衬衫,袖口有撕裂。他拿起衬衫,回到客厅。
“这是你的衣服?”
男子脸色一变:“…是。”
“袖口怎么破了?还有血。”
“那是…那是之前做工划伤的!”
“做工划伤,血迹应该主要在手掌或前臂。”陈墨平静地说,“但血迹在袖口外侧,更像是挥舞手臂时溅到的。”
男子哑口无言。陈墨没有继续逼问,只让阿辉收取衬衫作为物证,并安排所有目击者下午到警署做正式笔录。
离开唐楼时,他对阿辉和小超说:“冲突升级往往有过程。重点不是谁先动手,而是谁使用了过度武力。衬衫的血迹形态和楼道刮痕高度,能还原出挥击动作……当然,这种纠纷,还是以调节为主……”
这边第二个案件刚告一段落,又有第三个案件送上来。
一家二手自行车行报警称,凌晨有人试图撬后门,但触发了自制警铃,贼人逃跑。
车行位于偏街,后门是老旧铁皮门,撬痕明显。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自称在门内装了空罐子做的简易警报。
陈墨蹲在门边,发现撬痕集中在门锁下方,痕迹较深,但门框变形不大——说明贼人用力但技巧不足。门口泥地上有几个杂乱脚印,其中一个较清晰,是运动鞋底,边缘沾了点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手帕小心刮取了一点污渍,嗅了嗅,有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不远处墙角,丢弃着一个空烟盒,是本地廉价牌子。
“最近有没有人来踩点?或者有生客对车特别感兴趣?”
老板想了想:“前几天是有个后生仔来看车,问东问西,但没买。穿件红色运动外套,头发有点长。”
“穿什么鞋记得吗?”
“好像是白球鞋…脏兮兮的。”
陈墨让阿辉收集烟盒和脚印样本。他沿着后巷走了几十米,在巷口垃圾堆旁,发现了一小块从衣物上勾下来的红色纤维,以及几个烟头。其中一个烟头的咬痕很深,显示抽烟者情绪焦躁。
回到警署已过下午一点。陈墨快速吃完盒饭,开始整理上午的线索。
他将庙街鞋印照片与近期青少年犯案记录比对;安排化验衬衫血迹形态和车行门口的污渍;让阿辉去附近修车铺询问是否有见过鞋底沾红漆或机油的年轻人。
下午三点,突破出现在车行案。
附近一家摩托车修理铺的师傅认出了照片上沾有红褐色污渍的鞋印:“好像是‘阿飞’那小子,前几天来我这里想偷零件,被我赶走了。他就住后面天台屋,常穿那双白球鞋。”
陈墨带着阿辉、小超直奔那片天台屋。所谓的“屋”只是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寮屋,居住着最底层的边缘人。
他们在一间棚屋外看到了晾着的红色运动外套,以及门边一双沾满污渍的白球鞋。
敲门无人应。陈墨从门缝瞥见屋内有人影闪动,随即是后窗被推开的声音。
“从后面堵!”他低喝一声,和阿辉、小超分头包抄。
几分钟后,一个瘦小的青年在巷子尽头被陈墨按住。他挣扎着,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和机油味。
“为什么偷车行?”
“…没钱吃饭。”青年喘着气,不敢抬头。
“鞋底的红渍哪来的?”
“在…在码头仓库那边踩到的,我想去偷点废铁…”
带回警署审讯,青年很快招认了盗窃未遂的事实,但对其他案件一无所知。庙街盗窃案和唐楼伤人案,依旧悬而未决。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陈墨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天下来,只是三起小案子。
这就是警察工作最真实的一面:大量琐碎、模糊、需要抽丝剥茧的日常案件,远非电影中那般总能迅速锁定真凶、华丽收网。
证据需要时间化验,线索需要交叉验证,人际关系需要耐心梳理。
陈墨整理好所有报告,签上名,放入待办档案。
明天,庙街的老摊主或许会承认是与儿子争吵后儿子赌气所为;唐楼的冲突或许会在调解下达成和解;而更多新的案件,又会堆上他的桌面。
傍晚,陈墨从警署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布袋。港生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中药材,许多她从未见过。
“这是要补货吗?”
“不是补货。”陈墨洗了手,开始将药材一样样取出,在桌上铺开,“我要做一种新药,‘龙虎丹’。”
港生好奇地看着桌上那些形态各异的药材:粗壮的鹿茸片、暗红色的海马干、黑亮的熟地黄、金黄色的淫羊藿…还有更多她不认识的树根、果仁、甲壳类。
“这种药是做什么用的?”
“补肾壮阳,强身健体。”陈墨简单解释,“效果很好,但制作过程复杂。我需要你帮忙。”
陈墨白天要去警署当差,下班回来还要开诊所。这些药材,就要交给港生进行初步的炮制。
港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中药制作的精细与繁琐:
鹿茸要用黄酒浸润,文火焙干,再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熟地黄要“九蒸九晒”,反复用竹笼蒸透后摊开晾干,直到颜色乌黑发亮、质地柔软如膏;海马需用砂烫法炮制,火候要恰到好处,既要烫酥,又不能焦糊…
每一种药材都有独特的炮制方法,有些需要两三天,有些甚至需要十天半个月。陈墨一边操作,一边给港生讲解:
“炮制是为了减毒、增效、改变药性。比如生半夏有毒,用姜汁制过后毒性大减;甘草生用清热解毒,蜜炙后则补中益气。”
港生学得专注。她负责记录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时间、火候、状态变化。
陈墨不在时,她要按时翻晒药材、调整火候、观察成色。这对她而言是全新的领域,但她没有畏难,反而学习的更加认真仔细。
“墨哥,这么复杂的炮制方法,你是从哪里学的?”
“家里传下来的方子,我又做了些改良。中医讲究‘修合虽无人见,存心自有天知’。炮制药材,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因为这关系到吃药的人。”
港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记住了“不能马虎”这四个字。从此,她对待药材更加小心谨慎,称重时反复核对,记录时字迹工整,翻晒时均匀周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相对平静。
港生也很少外出,每天都在家里忙着炮制中药。制药的过程漫长而枯燥,但港生却总是耐心而细致,每一个环节都做的很好。
有时深夜,陈墨从警署加班回来,还能看到她在灯下整理药材记录。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竟有几分医者的沉静气质。
“还不休息?”陈墨轻声问。
港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这些步骤都记熟,就可以帮墨哥更多忙了。墨哥,你能多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陈墨微笑,“你很有天分。”
港生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写字,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364章 龙虎丹大卖
一月中旬,深水埗的空气中已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年味。
街边花店开始摆出金桔和水仙,腊味的香气从老旧唐楼的窗缝里飘出。
对石峡尾邨的居民而言,过年意味着难得的喘息,也意味着又一年艰辛生活的延续。
302室内,却是一番不同景象。
客厅正中,紫砂药炉的余温尚未散尽。
陈墨用竹制小刀,将最后一批冷却成型的暗褐色丹丸从模具中轻轻剥离。
这些丹丸约莫小指指节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润泽的光,凑近能闻到一股奇异的复合香气——鹿茸的温润、熟地的甘醇、海马的咸腥,以及多种草药调和后特有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气息。
港生在一旁,用精巧的戥子称量着每一颗的分量,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入定制的蜡壳中,再用印着“龙虎”篆字的红纸密封。
她的动作已经相当娴熟,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过去半个多月里,港生亲眼见证了这批“龙虎丹”诞生的全过程:从最初的药材甄选、清洗、切割,到繁琐的“九蒸九晒”“酒浸蜜炙”,再到最后的合药、炼蜜为丸、低温烘干。
每一步都凝聚着陈墨近乎苛刻的严谨和她自己无数个清晨黄昏的默默守候。
“第一百一十三瓶,每瓶十颗,总共一千一百三十颗。”港生记下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眼中带着完成一项浩大工程后的轻松与满足,“墨哥,终于全部做好了。”
陈墨点点头,看着桌上整齐码放的一排排瓷瓶。历时大半个月的炮制、研磨、配伍、合丹、塑形,耗费了价值近七千港币的珍贵药材,期间经历了数次火候的微调与配比的优化,这第一批“龙虎丹”终于问世。
他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看成色。丹体均匀致密,无杂质,气味纯正。前世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批丹的品相和效力,都达到了预期之上。
“成本核算呢?”他问。
港生翻看记录本:“药材总成本六千八百四十元,加上耗材和额外的水电,大约七千二。平均每颗成本…六块四左右。”
“定价两百。”陈墨放下丹丸,语气平静,“先试水。”
港生微微睁大眼睛,两百块,她三姨做工一个礼拜才能拿到两百块,这里只能买到一颗小小的药丸,真的会有人舍得买吗?
“这…会不会太贵了?”她有些迟疑。
“贵,有贵的道理。”陈墨洗净手,开始分装丹药入小瓷瓶,“这药用料考究,工艺繁复,耗时极长。它的效果,也值这个价。”
如果陈墨没有“炼药师”的天赋,想让药效达到这种程度,每颗丹药的成本都要提升到二十块左右。要是按照二十块的成本,这才九倍的利润,相比于后世的同类药,绝对是良心价。
而且,这龙虎丹属于治标治本,不仅能够补肾壮阳,还能培元固本,本来也不是针对普通居民的。
此时,伟哥都还没有出现,市场潜力很大,再加上香江有钱人也很多,这龙虎丹也不愁卖。
陈墨顿了顿,又指向旁边另一堆深褐色的膏状物:“那些炼药剩下的药渣,我加了透皮剂和几味引经药,制成了外用膏贴。虽不如丹丸治本,效果应该也不错。这个定价五十元一贴。”
港生了然。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了辨识药材,懂得了基础医理,更在每日迎来送往的病患中,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商机”。
陈墨的医术,确实已传出口碑。起初只是石硖尾、深水埗的街坊,后来渐渐有隔区的人慕名而来。
他治疗风湿骨痛、陈旧扭伤、顽固胃病乃至一些西医难解的“怪症”,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病人中,开始出现衣着体面、乘私家车前来的中产,甚至偶尔有商贾模样的人,在保镖或司机的陪同下,悄悄上门。
陈墨观察得很仔细。这些经济宽裕的男性病人,尤其是中年以上的,交谈间常会无意流露疲态,脉象也多见肾气亏虚之象——这是长期劳心劳力、应酬无度的都市通病。
然而,出于颜面或对西药副作用的顾虑,他们往往羞于启齿,或苦无良方。
那些人,就是陈墨的主要客户。
第二天傍晚,诊所来了位熟客——在旺角经营数家金行的吴老板。
他因常年伏案对账,颈椎病严重,经陈墨几次针灸推拿大为好转。这次复诊时,陈墨把脉后,似不经意地道:
“吴生,颈椎是好了七八分,但您最近是否常感腰膝酸软,夜间起频,精力也大不如前?”
吴老板一愣,叹了口气:“陈医生好眼力。年纪大了,生意又忙…补品吃过不少,效果麻麻地(一般)。”
陈墨从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龙虎丹,又拿了一贴膏药:“这是我依古法自制的丸药和膏贴,专调根本。您若不介意,可先试用一份,感受一下。”
吴老板将信将疑,但还是当晚试了。翌日中午,他便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透着惊喜:“陈医生!你那药…神了!多少年没这么精神过了!我要再订五十颗,膏药也要五十贴!”
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几个月的工资。对于那位吴老板来说,却不算什么。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一周反复上演。
陈墨选择那些信任他、且有明显指征的病人,提供试用。
龙虎丹的效果扎实而持久,服用后通常半日至一日内,便能感到腰腹温暖、精力提振,且无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等常见副作用;外用膏贴则更快,贴敷于关元穴,不到半个小时便有感应,效果也相当明显。
口耳相传的力量是惊人的。尤其是在某个小圈子里,这种难以言说却又切实关乎“尊严”与“活力”的改善,其传播速度远超寻常。
瓷瓶和膏贴开始快速从302室流出。
起初是一两瓶、七八瓶地卖,后来开始有人十瓶、几十瓶地订购。
陈墨坚持每人每次限购一定数量,并详细问询身体状况后方才出售,避免滥用。
即使如此,那一千多颗龙虎丹,也在不到十天内售出了大半。五百多贴膏药,基本卖完。
港生负责登记、包装、收银。她看着保险柜里逐渐增厚的钞票,心中震撼。
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扣除成本,每颗丹药净利超过一百九十三元!这还不算那些膏药。
短短十来天,单凭龙虎丹这一项,就收入了将近十五万港币,除去成本,净利润也有十四万五千多。
与此同时,港生白天也没闲着,每天都在忙着炮制药材,为第二批药做准备。
与此同时,另一件对港生至关重要的事,也有了结果。
那天下午,邮差送来一封加拿大寄来的航空信。
港生拆信的手有些发抖,信是陈二姑亲笔写的,字迹端正,语气温和。
信上说,陈二姑已经提醒她妹妹,翻找了老家的旧物,竟然真的在一个铁皮匣子里,找到了港生当年在香江出生的证明。
港生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呆呆地站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不仅是一张纸,更是她得以合法站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唯一希望。
陈墨当即带着港生,买了上好的水果和补品,再次登门拜访陈二姑的妹妹。
那位妇人这次热情了许多,拿出了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出生证明文件,港生也是好好感谢了一番。
随后的几天,是繁琐但充满希望的程序。
陈墨以雇主及担保人的身份,陪同港生奔走于入境事务处、民政署、照相馆…他熟悉警务系统的运作,也懂得如何得体地沟通,流程走得比预想顺利。
当港生终于从办事人员手中接过那张印着她照片、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的硬质卡片时,她紧紧攥着它,指节发白,仿佛握着整个世界。
下一秒,在入境事务处大厅略显嘈杂的人声中,她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在陈墨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吻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港生自己的脸先红透了,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谢你,陈墨。”
第365章 港生的告白
傍晚时分,陈墨带着港生去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还特意准备了两瓶红酒,准备回家做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港生,你先休息一下,今天让你好好看看我的厨艺。”陈墨脱下外套,径直走向那个兼做厨房的角落。
港生本想帮忙,但陈墨已经利落地系上围裙,取出食材忙碌起来。她只好坐在桌边,看着这个平日里不是穿警服就是白大褂的男人,在灶台前展现出另一种令人安心的专注。
厨房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热油下锅的滋啦声,以及食材在锅中翻炒的悦耳声响。
港生嗅到了姜蒜爆香的烟火气,接着是酱油与料酒混合的醇厚香气,然后是清蒸鱼的鲜味……每一种味道都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家的温暖。
趁着陈墨做饭的功夫,港生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居家的衣服。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小的方桌上摆满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雪白剔透,淋着热油和生抽;白切鸡皮脆肉嫩,配着姜葱蘸料;蒜蓉炒菜心碧绿清脆;红烧排骨色泽油亮;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西洋菜陈肾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式,但色香味俱佳,看得出烹饪者的用心。
陈墨还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喝一点,助兴。”
港生有些局促:“我…我没喝过红酒的。”
“红酒比白酒度数低,少喝一点没关系。”陈墨给她倒了小半杯,“今天值得破例。”
两人相对而坐。港生尝了一口鱼,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赞叹:“墨哥,这也太好吃了,你都能去饭店当大厨了?”
“一个人生活,总要会照顾自己。”陈墨淡淡一笑,举杯,“来,为你拿到身份证,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
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港生抿了一小口红酒,酸涩中带着回甘的液体滑入喉中,一股暖意随即升起。
起初,两人聊着些轻松的话题——商场里的见闻,接下来龙虎丹的生产计划,诊所里几位有趣病人的近况。
但随着杯中酒液渐少,港生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酒精和这安全温馨的氛围里,终于松懈下来。
“墨哥…”她忽然轻声唤道,声音有些飘忽。
“嗯?”
“我…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好吗?”港生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目光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陈墨放下筷子,坐正了身体,温和地看着她:“好,你说,我听着。”
“我是…十九年前,在香江出生的。”港生开始了她的讲述,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可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妈妈说他是个船员,知道她怀孕后,就抛弃了她。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在这里实在活不下去,就抱着我,回了粤省老家,外婆那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外婆家穷,舅舅一家也不宽裕,但他们都尽力照顾我们母女。还有一个…叫伟雄的表弟,也一直对我很好…因为有他们,我的童年,其实…不算太苦。”
说到这里,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怀念的笑。
“后来,妈妈生了重病,一直不好。拖了几年,还是走了…”港生的声音哽了一下,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仿佛需要这液体来给予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临死前,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没能给我好日子。她说,我出生在香江,让我…让我来香江找我三姨,说三姨嫁得好,或许能给我一条出路……”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进酒杯里。
“是伟雄表弟……一路把我送到香江……我们被巡逻警察发现,表弟为了掩护我。被抓住了,遣返了……”港生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我只带了一身衣服,身无分文……就在街上流浪了两天。那两天,我又冷又饿,怕被警察抓,更怕被蛇头找到…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才鼓起勇气进了超市,想要偷面包吃……”
“好在,我遇到了你。”港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墨,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深不见底的依赖,还有一种在绝境中抓住唯一浮木后迸发出的、炽热的情感。
“你帮我付钱,带我回家,给我地方住,给我工作,教我东西,还帮我拿到了身份证……”
港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墨哥,你知道吗?你给了我一切…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我…”
她忽然站起身,因为醉意和激动,身体微微摇晃。她绕过桌子,走到陈墨面前,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俯身扑进了陈墨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墨哥…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她的脸埋在陈墨胸前,带着哭腔的告白闷闷地传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我不是因为你帮我才这么说……我喜欢看着你给病人看病的样子,喜欢帮你收拾屋子,喜欢送你上班,给你做饭……”
陈墨感受着怀中女孩的身躯温热、柔软,心潮起伏。
一个月的相处,陈墨看着港生从惊恐不安变得渐渐开朗,看着她努力学习医术时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对病人露出温柔笑容的瞬间。
她坚韧,善良,懂得感恩,像石缝里努力生长的小草,让人怜惜。
此时此刻,酒精卸下了港生的心防,也模糊了某些理智的边界。她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港生…”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这个动作却像是给了港生某种鼓励。她抬起头,眼睛里蒙着水光,映照着屋顶的灯光,亮得惊人。
然后,她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有些笨拙凑了过来。
陈墨果断低头,吻了上去。
他本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习武之人,怀中是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女孩,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寂静的深夜,温暖的灯光,未散的酒意,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与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蛊惑人心的氛围。
陈墨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姑娘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随即变得炽热而深入。
港生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是抗拒,而是更多的接纳,她生涩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一吻过后,港生迷迷糊糊的,就被陈墨抱着走进了卧室。
陈墨随手打开灯,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却被港生拦住:“别…”
“怎么了?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有,等我一下…”港生红着脸,走进卫生间,拿着一条白毛巾走了回来,铺在了床上:“外婆说过,要证明…呜…嗯~哼…啊…”
常言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夜还很长。
窗外的石硖尾渐渐沉入最深的睡眠,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划过寂静。
而在302室那间小小的卧室里,陈墨这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司机,正在进行一场实践教学……
第366章 突发事故
一夜过后,陈墨只觉神清气爽。天还没亮,就骑着摩托车来到附近的市场,买了两只老母鸡。
等回到家,陈墨特意炖了老母鸡汤,还用上了前世研究的培元固本方,炖了一锅滋补的汤。
直到八点半,港生才悠悠醒转,转头看了眼枕边,已经不见了陈墨的身影。就连那条印了小红花的白毛巾,也已经消失不见。
想起昨晚种种,港生面色一红,刚要起床,却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扶着墙来到外面,就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厨房里有早餐,热一下再吃。锅里炖了汤,记得喝。”
放下纸条,港生微微一笑,再看向周围的房屋,只觉得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温馨。
吃过饭,喝了鸡汤,港生恢复了元气,感觉整个人好像都有了活力。当下也不闲着,把两人昨晚换下的衣服都洗了。只是,她却没找到昨晚那条毛巾:“难道是被墨哥拿出去丢了?”
洗刷完毕,港生又开始炮制中药。
一直忙到傍晚,港生才停下手中的活儿,准备做饭。
就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港生拿起接通,另一边响起了陈墨的声音:“亲爱的,晚上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快过年了,顺便采购一些年货。”
“嗯~”
半个多小时后,陈墨回到家中,带着港生去了港岛那边一家高档西餐厅,吃了一顿大餐。
傍晚时分,港岛。
陈墨和港生刚从一家西餐厅走出来。港生脸上还带着新奇与满足——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吃正式的西餐,笨拙地使用刀叉,品尝陌生的牛排与甜点,一切在陈墨耐心的指导下,都成了甜蜜的回忆。
“接下来去商场?”陈墨问,手中还拎着餐厅赠送的纪念品。港生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快过年了,陈墨计划给港生再添置些衣物、鞋子,顺便给她买一块手表,算是庆祝她新生活的正式开启。
不多时,两人来到附近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
临近春节,商场装饰得金碧辉煌,人头攒动,采购年货的市民、约会的情侣、嬉闹的孩子,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声浪。
港生好奇的打量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商场内琳琅满目的店铺和商品,也有些激动。
然而,就在踏入商场大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倏地窜上陈墨的脊背。
有危险!
陈墨立刻停下脚步,拉住港生,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拥挤的人流、明亮的灯光、嘈杂的广播音乐……
一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陈墨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暗中窥视的目光。
“危险…似乎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面前这座商场。难道,商场里面即将发生火灾或者爆炸?”
陈墨瞬间想起《警察故事续集》中,就是有一伙悍匪,炸了商场,要挟商场的幕后老板给他们一千万。电影中,陈家驹刚好带着阿美经过这处商场,果断做出决定,疏散了人群。
此时,港生还有些疑惑:“墨哥,咱们不进去吗?”
“等等,这里有危险!”
陈墨直接带着港生,来到商场对面一个安全的地方,指着前面的一家甜品店:“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商场看一看,你千万不要进来!记住,千万不要进来。”
港生见陈墨面色严肃,也紧张起来:“那我在这儿等你,你小心一些。”
陈墨快速冲进商场,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巡逻警,径直走了过去:“阿飞!”
阿飞是陈墨在警校时的同期学员,听到陈墨的声音,立刻转头看了过来:“阿墨,是你啊。我刚好也正在找人!刚刚阿新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商场有炸弹,我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行,咱们立刻去看看!”
陈墨跟着阿飞快速来到商场二楼,就见有两三个巡逻警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正是陈墨的另一位警校同学,阿新。
“阿墨,你来的正好,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商场有炸弹,十分钟后要引爆!”
陈墨点点头:“你们有没有通知商场经理?”
一旁一个长得很像午马的老警察说道:“我们已经通知了经理,经理说那是疯子,让我们不用理他。”
陈墨当机立断:“阿飞,阿新,立刻呼叫总部,疏散人群!”
阿新还有些迟疑:“如果消息是假的,这个责任谁来负?”
陈墨直接点头:“我来承担!如果是假的,大不了被训一顿,如果是真的,可能要死几百上千人,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当真的处理,阿新呼叫总部!阿飞,你跟我去打开警铃!”
灵犀一念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绝对有大危险。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有炸弹。
阿飞和那个老警员马叔,立刻带着陈墨来到一处锁着的房门前,并打开了房门。
陈墨二话没说,直接从阿飞腰间拿出警棍,敲碎了警铃上的玻璃,打开了警铃。
下一刻,整个商场内响起了尖锐的警铃声。正在各处逛街的市民纷纷抬头看向警铃:“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响铃了?”
“该不会是有火灾吧?咱们先出去,先别来了。”
很快,不少市民从各个店铺来到外面一楼。
有一些市民离开了商场,但更多的市民还在一楼停留,好奇的看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叔也有些着急:“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死到临头了也不知道怕?”
陈墨直接从二楼跳到一楼的中控台,打开了扩音器,朗声开口:“商场里面的所有人请注意,请你们离开商场!无论是顾客还是售货员,请你们立刻离开商场,我们怀疑商场冷气管发生火警,很可能会引起火灾!迅速离开商场,谢谢合作!”
听到要有火灾,那些顾客再也顾不得看热闹,纷纷朝着外面跑去。
好在这处商场够大,有几个不同的出口,每一个出口也都很宽,顾客们并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商场的保安和巡逻警也帮着疏散。
在几分钟内,几百名顾客纷纷离开。
陈墨看了一眼时间,应该还有富余,立刻吩咐:“所有人再看一下,还有没有人留在商场。”
“Yes, sir.”
巡逻警们立刻检查了一遍,最后,只剩下商场的经理和一群售货员们,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商场:“怎么搞的?我们正在做生意呢。”
“今天少卖了好多钱呢。”
陈墨怒喝一声:“你们要钱还是要命?还不赶紧走?”
那些人被陈墨吓了一跳,连忙离开商场。
与此同时,署长、骠叔,消防部门,还有一些警务处的领导,也都赶了过来。
署长林雷蒙看向陈墨和几个巡逻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说有炸弹的?”
马叔立刻说道:“是,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商场有炸弹,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恶作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署长眉头微皱:“那是谁按响了警铃?”
陈墨站了出来:“署长,是我按的。”
署长挥了挥手:“其他人先出去。陈墨,你今天是不是有些冲动了?你凭什么断定这是真的?又凭什么让市民疏散?”
陈墨正色道:“署长,我在警校学过,身为一个警务人员,最重要的责任就是保护市民安全。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慎重!”
此时,消防队队长也赶了过来:“林sir,这里没有火警。炸弹的事儿,好像不归我们管。”
林sir挥了挥手:“辛苦你们跑一趟,我已经找爆破专家了。有事再通知你们。”
消防队长也没在意:“是不是有人在开玩笑?”
骠叔站了出来:“这事儿很难说。辛苦你们了。雷蒙,外面来了记者,说是要建最大的那个,要不要我出去应付?”
林雷蒙摇了摇头:“还是我去吧。”
等林雷蒙出去之后,骠叔才看向陈墨:“阿墨,这次怎么捅这么大篓子,我看你越来越像家驹了。”
陈墨看了眼背后的商场,拉着骠叔又往远处走了一些:“骠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商场很可能真有炸弹。”
骠叔点点头:“现在就算是没有,也要当他有。行了,咱们出去见见警务处的领导吧。”
就在此时一个小孩的皮球掉了下来,朝着商场滚过去,那小孩指着皮球:“我的球!”
陈墨身形一闪,用脚一勾,将皮球提起来,落在手中,笑着递给了那个孩子,然后说道:“这位女士,麻烦你们再站远一些。”
“谢谢警官。”
第367章 替代了陈家驹
陈墨和骠叔来到外面,就见一辆警车停在面前,从上面下来一个洋人和几个拿着装备的警员。
骠叔看了一眼,说道:“爆破专家已经来了,如果等会儿连个鞭炮都找不到的话,署长就很难做了。”
“这个鞭炮,恐怕不小。”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商场内瞬间发生爆炸,一股火焰喷吐而出。
紧接着,爆炸声不断响起,整个商场上下几层楼爆炸声响成一片,火光冲天。
消防队长立刻下令:“把水管拉过来,全体队员准备。”
署长林雷蒙此刻也是震惊不已,慌忙挥着手:“救火!快救火!”
此时,对面甜品店里面的港生,也匆忙跑了过来,着急的喊着:“阿墨,墨哥,你在哪?”
陈墨连忙冲港生挥了挥手:“没事儿,我在这儿呢。”
港生连忙上前,上下检查了一下陈墨:“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你没受伤吧?”
“放心吧,没事的。”
骠叔看了眼港生:“阿墨,这是你女朋友?蛮漂亮的嘛。”
陈墨也介绍道:“这是港生。港生,这是我领导,叫骠叔就行。”
港生也连忙打了声招呼,站在了陈墨身旁。
被炸的商场,名为银河中心商场,隶属于置业集团。
此时,置业集团总部,一群高层董事正在开会。
“幸好这次爆炸中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幸中的大幸。算过财务损失没有?”
“所有的财务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
“最重要的是,我们公司的形象问题。”
“董事长放心,我们公关部已经跟报界打过招呼了。尽量低调处理。”
“到底是什么人跟我们公司过不去?”
“我想,这件事应该也没那么复杂,或许是几个心理不正常的人,想要报复社会。”
就在此时,一位秘书打来了电话:“冯先生,有人打电话说,银河中心是他们炸的。”
“快把电话接进来。”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匪徒的声音:“冯先生,银河中心是我们炸的,我们要一千万,如果你们不付的话,我知道你们名下还有很多产业,我们会一个挨一个炸。”
副总立刻开口:“这位先生,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我需要跟董事局商量开会。”
“我给你们24小时考虑,最好不要报警。”
挂断电话,几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我们交了那么多的税,警方也应该有所作为。”
另一边,警务处也正在开会。
英国佬警务处长看向林雷蒙:“雷蒙,那天商场爆炸,竟然没有人受伤,你还真是幸运。或许,你应该谢谢你们的关老爷。”
另一位高级警司也开口道:“雷蒙,上次朱滔那件案子,你们办的也不错嘛。”
林雷蒙笑道:“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骠叔说道:“那倒是。这两件案子,都多亏了我们警署的高级警员陈墨。要不是他当机立断,疏散群众,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西九龙总区的长官闻言,也点头道:“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听过,上次抓朱滔的时候,听说他冲锋在前,击毙了7名持枪匪徒,擒获了匪徒头目,最后还劝服了莎莲娜……这样的年轻人,应该重点培养。”
林雷蒙连连点头:“长官说的是。”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案子。雷蒙,这件案子,还是交给你们来办吧。”
“好的,长官。”
走出处长办公室,林雷蒙看向骠叔:“骠叔,看来这件案子挺麻烦的。”
骠叔摇了摇头:“要是不麻烦,这案子也轮不到我们呐。”
林雷蒙叹了口:“你觉得重案组谁可以办这件案子?”
骠叔摊了摊手:“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总不能是我吧?”
“那你再想想。”
“阿墨倒是很能干,就是他现在还是高级警员,这职位不够,难以服众啊…”
林雷蒙想了想:“是该给阿墨升升级了。要是家驹还在就好了,他们两个搭档……”
“家驹现在正和阿美在巴厘岛度假呢。想让他飞回来,估计是来不及了。对了,家驹的辞职报告你批了吗?”
“还没有…”
“先让阿墨顶上吧。”
第二天中午,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用赞许的眼神看着陈墨:“阿墨,这次商场的事,你处理的很好。”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骠叔在一旁开口道:“你说,这次的事会是什么人干的?会不会是那些心理不正常的人干的?”
“你问我?我问谁?这件事儿,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从何处查起。阿墨,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着手调查?”
陈墨毫不犹豫的答道:“能把整个银河中心好几层楼都给炸了,所需要的炸弹数量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先从炸弹源头开始调查。香江的炸药管制很严格,用来做炸弹的炸药,要么是偷运过来的,要么就是从工业炸药方面得到。另外,让技术科做好准备,监听一下置业集团的电话,看看能不能通过电话信号儿,找到匪徒的位置。”
署长点点头:“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墨又说道:“最好是在他们交赎金之前,找到匪徒制造藏匿炸弹的地点。一切就好办多了。”
骠叔一拍手:“果然,事情一到你手上,就变得简单很多。阿墨,你说这件事不是你来办,还能有谁来办呢?”
“这…”陈墨摊了摊手:“署长,标叔,我只是一个高级警员,还没有带队处理过这么大的案件。”
“一回生二回熟嘛,年轻人总要经历这些的。”
“对啊,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你很快就不是一名高级警员了。”
“那好吧。”
其实,陈墨也猜到这件案子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
油麻地警署重案组的警员虽然多,但大多数的刑侦技术都很一般,处理一些日常案件,或者拿着手枪冲锋陷阵还可以,让他们处理大案,还真没几个靠谱的。
之前还有陈家驹,现在陈家驹又不在,能挑出来的就更少了。更何况,这次商场爆炸案也多亏了陈墨的果断。
下午,陈墨就跟着骠叔,来到了置业集团总部。
到了总部门口,骠叔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窃听器,交给了陈墨:“交给你了,想办法放在合适的位置。”
陈墨没说什么,随手把窃听器装进口袋,并收进了储物空间。
眼看要上电梯,陈墨忽然注意到,骠叔面色不太好看,便问了一句:“骠叔,你今天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好像,是有点。”
“那你先上,我走楼梯。”
“这年轻人……”
骠叔刚上电梯没多久,就没忍住放了个屁,电梯里的人纷纷捂住鼻子。骠叔正想找人背黑锅,却想到陈墨不在身边,也连忙假装捂住鼻子:“真是没有公德心啊…”
不多时,骠叔来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见陈墨已经在这边等着了。
“你小子,还真是…”
“走吧,去找黄秘书…”
不多时,两人来到会议室门口,骠叔上前问道:“黄秘书,请问你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
说话间,骠叔故意碰掉了桌子上的一个工位牌,陈墨身形一闪,便进入了旁边的大会议室,并快速在会议室桌子底下贴上了窃听器。
此时,外面的秘书捡起地上的工位牌,抬头不见陈墨,有些纳闷:“警官,你朋友呢?”
陈墨从旁边站起身来,笑道:“鞋带开了,系个鞋带。”
此时,那位总裁带着一群董事走到会议室门口,黄秘书带着陈墨和骠叔到一旁的等候室等待。
骠叔靠近陈墨,小声问了一句:“那么短的时间,你都装好了?”
“放心吧。”
第368章 指挥调度
第二天上午,陈墨正在监听室监听,骠叔走了过来:“阿墨,你出来一下,上面派了小狗队来帮你。你和他们认识一下。”
不多时,陈墨跟着骠叔来到外面的一间办公室,就见屋里有四男四女,有的坐在一起打牌,有的在旁边看报纸、抽烟,相当的随意。
骠叔拍了拍房门,屋里的人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打招呼:“SIR。”
骠叔点点头:“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们重案组的陈墨。阿墨,这是吴警员,梅警员。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
众人纷纷自我介绍了一下,骠叔又挥了挥手:“大家请坐,他们是特种部队中的小狗队,最擅长的是跟踪。”
大家互相认识之后,骠叔说道:“技术科正在给你们布置临时办公室,你们很快就有自己的地方了。”
由于上面很重视这件案子,到了下午,技术科就调试好了各种设备,并安排了一群技术人员专门为他们服务。
金大嘴、阿辉、小超等一些重案组的成员,也成了陈墨的临时手下。
金大嘴一直坐在监听设备前,拿着耳机听着里面的声音。
见到陈墨过来,金大嘴笑道:“阿墨,我听到那位冯总裁说,要把他们的股票调到8块多。如果我们现在去买,很快就能大赚一笔。”
陈墨拍了拍金大嘴:“别想了,这些大公司的股票,就是专门割散户的韭菜。他们随时可以幕后操控,想让股票升就升,想让降就降。行了,好好听吧。”
又过了一阵,金大嘴忽然开口:“阿墨,有消息了!劫匪正在给置业集团打电话要赎金。”
陈墨直接站起身来:“立刻追踪电话来源。”
“在大埔区,大埔汀角路电话亭。”
陈墨立刻带上一旁的耳机:“总部呼叫,总部呼叫,大埔汀角路附近有没有警员?”
很快,通讯器对面传来声音:“有的,我是pc ,请问有什么事?over!”
“pc 听着。看清楚汀角路电话亭里出来的人,盯着他,不要靠近!”
“知道。”
在下达命令的同时,陈墨也调出系统面板,给大埔区汀角路附近的一只鸽子下达命令,让它飞到半空中。
早在爆炸案发生之后,陈墨反复回忆剧情,记得这次绑匪给置业集团打电话,就是在大埔区,就提前在那里安排了七八只信鸽盯着。
陈墨戴着耳机,同时打开鸽子的视野共享,观察情况。
紧接着,通讯器对面传来警员声音:“这里是pc ,我已经发现可疑人物。”
“你要小心一些,这个人是危险人物,身上可能有武器,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此时,警员看到嫌疑人即将上出租车,连忙走过去将其拦下:“这位先生,有斑马线不走,直接横穿马路,这样是不对的。”
嫌疑人回头看向警员:“阿sir,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警员伸出手:“身份证出示一下。”
此时,陈墨也通过鸽子的视野共享,看到一个长相酷似“展昭”的警员,正拦住一个酷似“断水流大师兄”的嫌疑人问话。
就在警员让对方出示身份证的时候,那嫌疑人忽然直接将警员推倒在地,又连踹两脚,随后拿出小刀,快速割断了他腰间的绑在配枪上的绳子,并把他的警枪抢走。
陈墨立刻呼叫:“大埔区汀角路电话亭有警员受伤,附近的伙计快去支援。”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那位受伤的警员被带到了油麻地警署。
随后,小狗队的一位成员,拿来一本记录了近期有黑料的人员档案,让那位受伤的pc 好好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那位警员摇了摇头:“对不起,这里面没有那个人。”
旁边小狗队的吴警员安慰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警员被抢了枪吗?又没做错事。”
另一位梅警员也问道:“你当警察多久了?”
“刚从警校出来两个月了。”
另一位女警安慰道:“才两个月,还是新手嘛,那就更值得原谅了。”
pc 还是有些失落:“枪被人抢了,很吃亏的嘛。我以后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升级了?”
陈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一定,起码你比别人更多了一些经验。”
其实,这年代的香江,对于警员警枪被抢这种事,还是相对开明的。影视剧中,陈家驹的枪多次被抢被打落,甚至还有匪徒借他的枪杀死文警官,嫁祸他。只要最后查清楚,也并没有太大的事。
陈墨拍了拍那名警员的肩膀:“如果再见到那个嫌疑人,你能准确的认出他吗?”
“就算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陈墨点点头:“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何加劲。”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上面打个报告,让你加入我们小组,给你一个机会,夺回自己的警枪。”
“谢谢陈Sir.”
此时,一个小狗队成员过来汇报:“陈sir,有消息了,说是有一个人叫石辉,专卖炸药的。商场爆炸的炸药,很可能是从他这儿流出来的。今天晚上九点,他会出现在海王酒吧。”
“好的。”
其实,陈墨此时已经用鸽子,跟踪了那个“断水流”嫌疑人。不过这家伙暂时还没有跟其他嫌疑人汇合,陈墨暂时先关注着。
至于这个卖炸药的家伙,也是个突破口。
晚上九点,陈墨经过化妆来到海王酒吧。视线扫过酒吧内的众人,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一个正在泡妞的家伙。
电影中,陈家驹化妆找到这个家伙买鱼炮,对方反而报了警,试探陈家驹。
陈墨却并没有过去搭讪,只是坐在一旁慢慢的喝着酒。
九点半左右,那一男一女看对了眼,出了酒吧,开着一辆黄色面包车离去。陈墨上了小狗队的车,悄悄跟在后面。
不多时,那一男一女来到一处用集装箱搭建的房屋边,把面包车停在一辆升降机上,上了二楼的一处集装箱。
小狗队的梅警员问道:“陈sir,要不要我上去帮忙?”
“不用,等着吧。”
陈墨下了车,翻身跳上集装箱,来到了那位石辉的家中。
此时,石辉正在解那女人的衣服,陈墨就出现在那女人背后。
石辉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
“找你买货的人,我知道你这里有鱼炮,拿出来吧。”
“这位先生,别开玩笑,我哪里有什么……”
石辉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墨一把揪住衣领,提起来悬在半空中:“你可以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旁边的女人正要张嘴喊救命,陈墨甩手一记耳光,就把她打翻在一旁的床上,随后直接拎着石辉走了出去。
石辉还想挣扎,陈墨另一只手在他左右肩膀上拍了一下,石辉只觉双肩一麻,竟然使不上力气了。
“有话好说,不就是想要鱼炮吗?我这里有,就在这边,我给你拿。”
陈墨放下石辉,石辉立刻走到外面门口挪开地上的几个花盆,从另一个集装箱底下抽出来几个木盒子,露出来里面成箱的雷管、炸药。
“老兄,想要多少货?给钱吧?”
陈墨呵呵一笑:“钱我不想付,货我又想要。你看这个行不行?”
说话间,陈墨一手掏出左轮手枪,一手拿出了警官证。
旁边的女人连忙摆手:“阿sir,我不认识他,我今天刚见到他。”
陈墨摆了摆手:“你们两个都给我回警局,配合调查。还有你,石辉,把你的存货都拿出来吧,我知道这边还有,还有这里…”
第369章 一枪一个
油麻地警署,审讯室。
小狗队的三位女警员,此刻正在审讯被抓回来的石辉。
陈墨、金大嘴、何加劲,梅警员等人,则是在玻璃窗外观察。
只见三位女警一人递咖啡,一人递烟,一人点火,满脸带笑的招呼着石辉:“咖啡加两颗糖够不够呀?”
石辉抽着烟,自在的笑道:“刚好啊。”
另一个女警问道:“冷气要不要给你开高一些?”
石辉挥了挥手:“不冷,很舒服嘛。”
外面的金大嘴有些好奇:“用这样的方式录口供?我是他,才不会理你们呢。”
梅探员胸有成竹,陈墨也面带微笑的看着。
审讯室内,一个女警笑着开口道:“既然你现在很舒服,就应该跟我们合作了。”
石辉不屑一笑:“跟你们合作,当我是笨蛋吗?”
三个女警仍旧是笑眯眯的:“你合作,我们也合作,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必要时,也可以派人保护你。”
石辉打量了一眼三位女警:“如果你们三个保护我一辈子呢,我还可以考虑。”
其中一个女警站起身来,笑道:“你也不要这么轻松,我们可以放你走,但你一出门口,我们就找个人在你身上搜出几包白粉,或者找个未成年少女告你强奸也行啊。”
石辉仍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们要想陷害我,就随便来了。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跟你们玩儿玩儿。”
因为女警收起脸上的笑容,夺过石辉嘴上的烟,用手指轻轻一捻,直接将燃烧的烟头捏灭。
石辉吓了一跳:“用不着说翻脸就翻脸吧,咱们有话…”
不等石辉说完,3个女警瞬间变脸,踢脖子、踢裆、抓头发,你一拳我一脚,瞬间把石辉一顿胖揍。
石辉吓得连连后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一个女警笑道:“刚刚是你说要跟我们玩的,我们跟你好好玩玩嘛。”
石辉后退的站在墙角,指着三个女警:“我一定告你们三个臭女人……”
其中一个女警撩开裙子,在大腿根上一摸,直接从腿上摸出一把袖珍手枪,顶住了石辉的脑袋:“还敢嘴硬,当心我一枪打死你,就说是枪走火,反正你这种人死了也没人心疼。”
另一个女警立刻大喊:“匪徒抢枪了,匪徒抢枪了。”
眼看拿枪的女警扣下了击锤,石辉瞬间吓得冷汗直流:“我说,我全都说!”
那女警立刻收起枪,关掉保险,撩起裙子,若无其事的把枪插了回去,底裤都露了出来。
金大嘴与何加劲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陈墨拍了拍他们:“别丢人了。”
之后,石辉开始招供:“我最近给3个人卖过炸药,一个叫阿胜的,水上人,这是买回去炸鱼用的。一个叫军火勇,听说他专门捡空的弹壳做子弹。买的最多的那个叫北极熊,他们说要做一桩大生意…他经常在一家弹子房出没…”
确定了目标之后,小狗队立刻开始追踪那个北极熊。
某台球中心,陈墨坐在一辆改装的面包车上,透过车窗锁定了刚从弹子房出来的北极熊,并立刻让一只鸽子跟踪。
电影中,这一伙儿肆无忌惮的悍匪,总共四个人。
陈墨已经锁定了两个。
接下来,陈墨带着小狗队的成员,还有新加入的何加劲等人,开始跟踪那位北极熊。
很快,那家伙上了地铁,由何加劲等人继续跟踪。
等那家伙从地铁里面出来之后,又被陈墨的鸽子锁定。
很快,那家伙买了一些吃的,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工业区。
何加劲主动请缨,上去与大家伙偶遇,借机问路并观察了一下他身上。
很快,那个北极熊进入了一片废弃厂房。接着又有两个家伙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厂房,其中一个正是打伤何加劲的“断水流”。
陈墨立刻调集了六只鸽子,四只鹊鸲,从不同的方向飞进那片厂房,观察着三个嫌疑人的动向。
很快,那三个嫌疑人与另一个小个子汇合。那小个子是个哑巴,只会阿巴阿巴,但手上却在组装各种炸药。
与此同时,小狗队也带着装备,来到了那片厂房对面的楼上,并架设好了望远镜、信号接收器,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废弃厂房。
陈墨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一阵,开口:“里面还有第四个人,除了刚刚进去那3个,还有一个矮个子。至于有没有其他人,就不确定了。”
一旁的梅警员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一遍:“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刚刚从窗口走过去了。”
其实,因为有障碍物遮挡,望远镜并不能看到对面废弃厂房内的情况。
但陈墨的鸽子、鹊鸲,却能够蹲在厂房的窗户上,把里面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电影中,这伙匪徒十分猖狂,甚至还让那个石辉拎着炸药走进警署,把警署的一楼大厅给炸了。
后面,这伙人更是绑架了陈家驹的女友阿美,让陈家驹浑身绑满炸弹替他们去置业集团收赎金。
既然确定这四个家伙都到了,陈墨也没必要再等了。
陈墨记得,这伙人有两个窝点,这里应该只是其中一个,还要找到另外一个窝点。
心思电转之间,陈墨已经有了决定,当即开口吩咐道:“梅警员,你们先在这儿守着,我潜入进去看看。”
“陈SIR…我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这样贸然潜入,是不是太危险了?”
陈墨自信一笑:“放心吧。”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最后一抹晚霞将天边染成红色。
一身便衣的陈墨,径直来到那处废弃厂房门口,看了一眼两米高的铁网门,直接飞身一跃,翻了过去,轻巧落地。
对面大楼上,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这边的梅警员,顿时张大了嘴巴:“两米高,不用借力就直接跳过去了,这还是人吗?”
“我看看,我看看。”另一位警员连忙抢过望远镜,就见陈墨身形几个闪烁,如同一匹猎豹,几秒钟就穿过了废弃厂房前面的空地,来到了厂房下面。
“这么快!这真的是人吗?这是轻功草上飞吧?没想到这位陈Sir人长得这么帅,身手还这么好。”
“听说他上次击毙的7名匪徒,还抓住了两个,看来都是真的。”
此时,陈墨已经悄然潜入进了大楼之中。
这处废弃厂房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陈墨小心的避开一些杂物,轻手轻脚的上楼。同时开着视野共享,时刻观察着那四个匪徒的动向。
此时,楼上的一个房间里,那四个匪徒正聚在一起吃着烧鹅,喝着啤酒,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靠近到了门外。
陈墨注意到,在那四个匪徒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应该就是警员pc 丢失的那把配枪。
除了手枪之外,屋里的地面上还有七八个遥控玩具汽车。
陈墨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发现那些玩具车里面都藏着少量的炸药。
通过视野共享和精神力探查,把屋里的情况全部摸清楚之后,陈墨心念一动,直接把那把左轮手枪里面的子弹收走。
紧接着,陈墨取出通讯器挂在胸前并打开,随后一脚踹开房门,用手中的左轮手枪指着屋里的四个人:“举起手来,你们被拘捕了!”
四个匪徒听到声音,也都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就见门外只有陈墨一个警察。
与此同时,对面楼里的梅警员、吴警员等人,也都是吓了一跳:“陈sir这么勇的吗?一个人就冲进去了?”
“我们要不要立刻去支援?”
“当然要了!梅干菜留下来观察,其他人立刻随我冲进厂房。”
此时,厂房内的四个匪徒看到只有陈墨一个警察,也都松了口气,其中那个“北极熊”站起身来:“阿sir,你准备怎么拘捕我们啊?过来拷我啊。”
说着,那家伙就想伸手摸旁边的东西。
陈墨立刻将枪口指着那家伙:“不要乱来,不然我就一枪一个!”
断水流冷哼一声:“一枪一个?阿Sir,你的枪法有这么快吗?你怎么不干脆一枪4个?”
陈墨视线锁定四人,说话时用上催眠技能给几人心理暗示:“你们想清楚,你们现在炸了银河中心,还没有闹出人命。如果我们把你们抓回去。你们可能最多做个10年8年的牢,出来以后还有活的机会。总比死的不明不白好吧?”
听着陈墨的话,几人下意识的认为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也没有否认自己的罪行。
那个北极熊后退一步:“不明不白总比挨穷好,我们早就认命了。”
断水流也无所谓道:“谁让我们想发财呢?”
“想发财没有错,错在你们手段太残忍,致数百人的生命于不顾,竟然炸了银河中心。”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正经做工,怎么可能发得了财?置业集团那么有钱,我们只不过借来花花,怎么了?”
陈墨又问道:“你们这个团伙,只有你们四个人吧?这个哑巴,就是专门做炸弹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说话间,四人都已经站起身来,变换方位,“断水流”就要去拿桌子上那把左轮手枪。
陈墨怒喝一声:“站住,不准碰那把枪。”
然而,“断水流”根本不理会陈墨的警告,直接伸手去拿枪。
就在他的手刚抓住那把枪的一瞬间,陈墨的枪响了。
“砰砰砰……”六声枪响连成一片……
外面的小狗队成员听到枪响,连忙加快速度赶往厂房……
第370章 新车与新年
当小狗队队员听到枪声迅速冲进来时,只看到陈墨站在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房间中央,脚下是四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匪徒——三个已毙命,一个在血泊中痛苦呻吟。
陈墨的左轮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三个匪徒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
剩下的那个还活着的匪徒,右边肩膀和两个膝盖全部中弹,正在流着血惨叫。
至于陈墨,此刻刚好淡定的给左轮手枪装上子弹,等着他们。
见到队友赶来,陈墨挥了挥手:“立刻叫一辆救护车,把这家伙带回去。对了,阿劲过来一下,看看这是不是你的那把配枪?”
pc立刻上前,看了眼地上那把被匪徒握在手里的枪,又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立刻点头道:“长官,这就是我丢的那把枪。”
陈墨点点头:“很好,看来案子已经破了。对了,小心屋里这些遥控汽车,里面有炸弹。最好让爆破专家来一趟,对这栋楼进行详细的检查。”
“Yes, sir。”
看着现场的一切,尽管没有亲眼目睹,但大家都从对讲机里听到了全过程。
接连6声枪响,前后仅用了一秒多钟,战斗就完全结束。
在场的梅警员、吴警员和其他队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陈墨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如此近距离开火,弹无虚发,瞬间压制四名悍匪,这份冷静、果决和精准到可怕的枪法,简直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审讯在救护车上就开始了。在陈墨的催眠作用和伤势的痛苦下,剩下的那名匪徒直接崩溃,不仅供认了爆炸案的全过程,还吐出了另一个隐藏在北区旧仓库的另一处炸药储藏点。
后续行动异常顺利。
总部派出的爆破专家和搜查队根据口供,在两处窝点共起获了超过两百公斤自制炸药、大量雷管和制造工具,成功排除了一场可能更严重的危机。
置业集团对警方高效破案感激不尽,主动向油麻地警署捐赠了一笔可观的款项,专门用于更新车辆、装备和改善员佐住宿福利。
此时正值新年,油麻地警署的警员全都领到了福利,对陈墨自然感激不尽。
几天后,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不仅署长林雷蒙和骠叔在,还有一位总部的高级警司也到场了。
“陈墨警员,”林雷蒙署长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赞赏,“你在朱滔一案中表现突出,在银河中心爆炸案及后续侦破行动中,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勇气、决断力、战术素养和专业技能,成功保护了市民生命财产安全,并彻底铲除一个严重暴力犯罪团伙。经上级研究决定,并报警务处长批准——”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崭新的肩章和一份委任状:
“现晋升你为警长,并颁发警务处长嘉奖状及五万元特别奖金。希望你再接再厉!”
陈墨立正敬礼,接过肩章和装有奖金的信封。警长,俗称“三柴”、“沙展”,已经可以担任小队指挥,和陈家驹平级了。
与此同时,农历新年,终于在一片忙乱与捷报中到来。
陈墨骑着摩托车,载着港生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市。
他们买了肥美的腊味、饱满的蚝豉、寓意吉祥的发菜,还有成箱的汽水和糖果。港生脸上一直带着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感受着这种平凡而充实的幸福。
采购完毕,回程时路过九龙塘一带较为集中的汽车销售店。
崭新的汽车在橱窗里熠熠生辉,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摩托车停在路口等红灯时,陈墨的目光扫过那些品牌——本田、丰田、铃木、日产、马自达……大多是经济实用的日系车,价格多在十万港币以内,正是当下香江中产家庭的主流选择。
“咱们再买一辆汽车吧?”他忽然侧头问后座的港生。
港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但又犹豫道:“这小汽车…应该很贵吧?”
“你看那些车,其实也就在10万以内。有了车,以后去远一点的地方,或者进货药材,都方便很多。”陈墨笑了笑,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也不想太高调,去买什么平治(奔驰)、宝马,一辆实用的代步车就足够了。
陈墨的视线扫过街边一个个热门的品牌,最后看了眼马自达:“这个应该容易塞车吧?还是买一辆福特吧。”
福特的车型在香江不如日系车普遍,但结实耐用,风格也相对稳重。
车行里,一名销售顾问热情地迎上来。陈墨没有过多纠结,直接看中了一辆深灰色的福特Laser。
这款车线条流畅,内部空间适中,落地价不到十万港币,价格也在预算之中。
试驾了一圈后,陈墨爽快地签了支票。
当港生坐进副驾驶座,摸着崭新的内饰,看着窗外移动的街景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和喜悦充满了她的心田。这不再是颠沛流离时羡慕张望的风景,而是她可以踏实参与的生活。
除夕夜,石硖尾邨附近的302室。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远处夜空偶尔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小小的客厅里,饭菜的香气与中药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桌上摆满了港生和陈墨一起精心准备的年夜饭,虽然不如大酒楼奢华,却满是“家”的味道。
两人一边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贺年节目,一边聊着天。暖黄的灯光下,气氛温馨而宁静。
“过了年,有什么打算?”陈墨给港生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港生想了想:“我想…更好地帮你打理诊所。现在很多药材我认得,简单的护理也会了,但总觉得还差了点。”
“我有个想法。”陈墨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打听过了,玛嘉烈医院下属的护理技术学校,开设有全日制护理员证书课程,为期一年,理论和实践结合得很好。我想送你去读。”
港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读…读书?我…我可以吗?我都这么大了,而且只有初中…”
“当然可以。”陈墨的语气肯定,“你聪明,肯学,一定没问题。学费和生活费不用担心。学好护理,不仅对诊所帮助大,以后也能更好的帮到我。”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了港生的眼眶。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上学,更是一种对她人生价值的承认和投资,是一个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明的未来。
“我…我还想学英语。”她擦去眼泪,有些不好意思但坚定地说,“我听说好的护理也要懂一些英语,而且…而且我想能更多帮到你,不只是在诊所。”
“没问题。”
“我要是去上学了,会不会耽误诊所和龙虎丹的制作?”
“没事的,回头雇几个女工帮忙炮制药材,不耽误事。”
窗外的鞭炮声密集起来,十二点快到了。两人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维港方向升起的、越来越多的璀璨烟花,将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港生悄悄握住了陈墨的手,依偎在他身侧。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照亮夜空的华彩之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她在心中默默向这片终于接纳了她的天空祈愿:愿身边这个人平安顺遂,愿他们的未来就像这绽放的烟花,虽然历经升腾的艰辛,终能迎来最绚烂的光景。
陈墨揽着她的肩,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他有了新的职位、新的责任、新的计划,身边也有了可以携手前行的人。
1986年的香江,正处在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浪潮之巅,而属于陈墨的故事,无疑也将翻开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
在漫天华彩与声声爆竹中,新的一年,正式来临。
第371章 陈家驹归队
除夕夜,陈墨再次收到了一条迟来的系统提示:“宿主提前破获置业集团爆炸勒索一案,将四名罪犯绳之以法。避免了置业集团女秘书被炸、警署被炸,阿美被绑架、陈家驹被抓等事件发生,奖励命运点:100。”
1986年,农历正月十五过后。
年节的喧嚣渐渐沉淀,陈墨又恢复到了繁忙且充实的日常生活中。
前不久,陈墨亲自去玛嘉烈医院护理技术学院,为港生办理了入学手续。
此时的香江,有很多技术性的院校。只要你愿意交钱,就能学到各种专业知识。
当港生接过那张印有她名字和学生编号的入学通知书时,手指微微颤抖。全日制护理员证书课程为期一年,涵盖了基础医学、护理理论、药物学以及适当的临床实践。
“早上我送你去学校,下午你没课或者实习结束前,可以搭巴士回来。”陈墨将课程表贴在墙上,又递给她一个新买的帆布书包和几本基础教材,“别有压力,慢慢学,诊所的事我会安排。”
港生用力点头,将书本紧紧抱在胸前。对她而言,这不仅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更是一次提升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
港生开始每天早起,在陈墨出门前就准备好简单的早餐,然后带着笔记本和期待,坐上那辆深灰色的福特Laser,前往学院。
港生去上学,也并没有影响诊所的运行。
龙虎丹与益元贴的市场需求稳定增长,单靠他和港生业余时间制作,显然是不够的。
陈墨没有选择扩张作坊或雇佣专业药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石硖尾邨的街坊。
他通过平日看诊的观察和邻里口碑,谨慎地挑选了三位中年女性:住四楼的宽嫂,丈夫在码头受伤后家庭拮据,她为人勤恳踏实;住六楼的芳姨,独自抚养读中学的儿子,做事极其仔细,平常只能做一些散工;还有街对面的霞姐,热心肠且手脚麻利。
陈墨将她们请到家中,开门见山:“宽嫂、芳姨、霞姐,我这里需要多些人手帮忙处理药材。工作你们可以在各自的家里做,内容主要是按照我的方法,清洗、切制、炮制部分特定的药材。不复杂,但需要耐心和干净。
你们每隔两三天,来我这里领取药材,回去炮制。时间灵活,按周算工钱,只要你们能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并且保证质量,就能拿到两百二十块,多劳多得。你们看愿不愿意试试?”
三人几乎不敢相信。在石硖尾邨旁边,一份稳定、离家近、日收入能有几十元的工作,对她们而言堪称雪中送炭。
她们没什么文化知识,但陈墨看中的正是她们那份底层生活磨炼出的责任心与吃苦耐劳。
“愿意!当然愿意!”宽嫂第一个点头,眼圈有些发红,“陈医生,谢谢你给我们机会。”
工作很快展开。陈墨将炮制流程分解成几个相对独立、易于掌握的环节,并亲自示范。
宽嫂负责药材的初步筛选与清洗,芳姨掌管需要精准控制的文火烘烤与翻晒,霞姐则处理后续的研磨与分装。
等她们熟悉流程之后,陈墨再让她们分别去处理几种药材。
陈墨制定了严格的操作规范和卫生标准,三位女工学得认真,执行得一丝不苟。
三位女工都很珍惜这份工作,不仅因为收入,更因为这份工作带来的尊重与安定感。
陈墨按时发放工钱,对于保证质量,还能超额完成的。陈墨还会给她们发放一些奖金、福利。
整个一月份,陈墨的小诊所,单靠龙虎丹和膏药,就净赚了四十五万港币。二月份还没结束,又有五十万港币进账。
减去这段时间的日常开销和买车的花费,陈墨的存款也达到了百万。
当然,这些还没算上从朱滔的别墅里得到的那一部分黑钱。
在此期间,陈墨变换身份,用那一部分黑钱,买了两辆二手摩托、一辆二手车备用。
另一边,油麻地警署。
陈家驹的辞职报告,在署长林雷蒙的抽屉里躺了整整一个农历新年。
期间,陈家驹带着女友阿美,用攒下的钱去了一趟巴厘岛,试图用旅行冲淡心中的郁结。
旅行回来之后,陈家驹开始四处投递简历,想找份保安经理或者私人侦探之类的工作。
然而,他却发现离开了警队,自己熟悉的技能在外面市场上并不那么吃香。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干的也并不顺心。
这天午后,陈家驹路过旺角一条拥挤的街市,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女人的尖叫和人群的骚动。转头就看到一个神色慌张的青年,手里抓着一个女式皮包,正拼命推开人群逃窜。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陈家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一个箭步冲上,利用街边的摊位做掩护,几个灵活的闪身便逼近了劫匪,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夺回了皮包。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当陈家驹把劫匪扭送到警局时,值班的警察立刻认出了他:“陈sir?你回来了?”
骠叔听到陈家驹抓了个贼回来,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陈家驹来到了署长办公室。
署长办公室里,骠叔看着眼神依旧锐利的陈家驹,叹了口气:“家驹,你看你,骨头里流着的还是警察的血。街上看到不平事,你忍得住吗?”
陈家驹沉默着,没有反驳,之前那一刻身体本能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雷蒙署长轻咳一声,语气比以往缓和了许多:“家驹,上次的事…我的处理方式,或许有些过于急躁了。你的功劳,警队没有忘记。
但是警察这份工,不单要勇,也要学会顾及后果,权衡代价。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外面,应该也有体会。”
他顿了顿,看着陈家驹:“现在重案组这边缺人手,尤其是缺有经验、有冲劲的伙计。那份辞职报告,我就当没看见。怎么样,回来吧?一大堆案子等着呢。”
陈家驹抬起头,望向窗外熟悉的警局院落,又看了看身边目光殷切的骠叔和难得放下架子的署长。
他想起了追捕朱滔时的紧张刺激,想起了破案后的成就感,也想起了阿美说他穿上警服时最精神。
外面的世界或许有别的可能,但陈家驹却已经习惯了做警察的生活。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署长,骠叔,我…愿意回来。”
第二天,油麻地警署刑事侦缉队办公室。
当陈家驹戴上警官证,回到办公室时,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欢迎的掌声。
陈墨走上前,与他用力握了握手:“欢迎回来,家驹。”
陈家驹笑了笑,有些感慨:“出去转了一圈,还是感觉待在警局更舒服。”
陈墨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家驹,你天生就是个干警察的料,这里离不开你。”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又有些不同。陈家驹经过这番波折,眉宇间少了几分毛躁,多了些沉淀。
陈墨也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警长。港生开始了她的学业,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宽嫂她们炮制的药材,品质日益稳定。
这天上午,陈墨正在旺角附近的某条街道上,处理一起盗窃案,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通讯器里响起警员求援的声音:“窝打老道有劫匪抢劫运钞车,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听枪声传来的方向就在前面街角,陈墨顾不得开车,立刻招呼队友:“阿辉、阿劲,立刻跟我去支援!”
第372章 皇家师姐
窝打老道闹市街头,五六名匪徒,正躲在一辆运钞车边,与对面的一名警员对射,地上已经倒下了两三名运钞警员的尸体。
与此同时,还有一名留着短发、手持手枪的女人,在快速朝着这边赶来。
那短发女人借着车辆的掩护,来到一名负责开车的匪徒车前,用枪指着对方:“不许动!”
那名匪徒立刻扑倒,拿枪朝着车门射击。短发女人一个利落的翻身躲过,快速透过车窗连开数枪,将车上的匪徒当场击毙。
运钞车旁的一名匪徒立刻回身射击,短发女人立刻飞身跳车躲避。
当陈墨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几名匪徒躲在运钞车后面、侧面,和那个短发女人互相对射,其中一个匪徒手上还提着刚抢来的运钞箱。
陈墨在奔跑中果断开枪,砰砰砰两枪过后,视野中的两个匪徒当场倒地。
剩下的两个匪徒见势不妙,立刻从侧面上了运钞车,就要开车逃跑。
那短发女人立刻飞身捡起运钞警员掉落在地的霰弹枪,朝着运钞车的车轮开了一枪。
运钞车刚启动就失去平衡,直接撞在路边停靠的一辆车子上,当场发生了侧翻。
一名匪徒从运钞车的驾驶室掉了出来,陈墨和那短发女人立刻冲上去,用枪指着匪徒:“不许动!”
那匪徒抬头看了眼短发女人,又看了看手边不远处的手枪。
短发女人立刻给霰弹枪重新上膛:“不许动,我也不知道这枪里还有没有子弹,你有胆子就试试看。”
那名匪徒把手收回,短发女人枪口微垂,正要上前,那匪徒却快速去摸枪。
然而,不等让匪徒摸到枪,只听两声枪响同时响起,短发女人手中的霰弹枪打中了匪徒的手臂,陈墨的左轮精准命中匪徒的脑袋,那名匪徒当场毙命。
最后一名匪徒卡在驾驶室里,已经撞晕了过去。
紧接着,附近的几辆警车赶到,一群巡逻警快速上前,控制了现场。
此时,那短发女人收起枪,朝陈墨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南区警署重案组组长吴洛茜。”
“原来是吴组长。我是油麻地分区警长,陈墨。”
“原来是陈警官,很高兴认识你,你的枪法很好嘛。”
“吴警官的身手也相当了得。”
“那就留个电话,有空喝茶。”
两人打过招呼,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随后一起前往警署,把今天这场抢劫案写成报告。
“提示:宿主触发新剧情《皇家师姐》。”
看到提示,陈墨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皇家师姐,吴洛茜、杨丽青…从刚刚发生的抢劫案来看,应该是第一部的故事了…”
《皇家师姐》第一部,讲述的是督察吴洛茜的朋友,一位来自伦敦的探员理查诺曼,因为手中掌握了田氏集团的犯罪证据,在酒店被人杀死。
正好当时有两个小偷散利痛和止立消,前去偷走了理查诺曼的护照和钱包里的钱。
吴洛茜奉命前去调查,伦敦方面也派出了特种部队督察凯利莫瑞前来协助。两位女警携手侦查,一步一步查明真相,最后与田氏集团斗智斗勇。
不过,《皇家师姐》的故事,发生在另外一个辖区,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参与其中。如果能参与,应该也可以获得一些命运点。
想到此处,陈墨悄然放出一只鸽子和一只鹊鸲,暗中盯着吴洛茜,等待事情发生找机会插手案件。
傍晚时分,忙了一天的陈墨回到家中。停好车,刚踏上楼梯,就闻到自家门缝里飘出的饭菜香。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港生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明亮的光彩:“回来啦?刚好,最后一个菜。”
“今天下课这么早?”陈墨脱下外套挂好,走进屋内。
客厅兼诊所区域收拾得整整齐齐,药柜的玻璃擦得锃亮,推拿床上的白单子铺得一丝不苟。厨房那边传来滋啦的炒菜声。
“下午是实操课,结束得早。”港生一边利落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心,一边迫不及待地分享,“墨哥,今天我们学了静脉注射!虽然还是在假人手臂上练习,但老师夸我手势稳,进针角度准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成就感,眼睛亮晶晶的。陈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熟练地颠勺、调味、装盘,心中泛起一种平实的暖意。
两个月前那个在超市偷面包、惊慌失措的女孩,如今已能如此从容地谈论专业,操持家务。
“假人练好了,下次我让你在我手上试试?”陈墨半开玩笑。
“才不要!”港生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我可舍不得拿针扎你。”
两人配合默契地将三菜一汤端上桌:清蒸鲈鱼、蒜香排骨、蚝油菜心,还有一盅炖了许久的西洋菜陈肾汤。
简单,却都是陈墨爱吃的。
吃饭时,港生滔滔不绝的说着课堂上的趣事——严肃的护理学老师其实也怕打针,有个同学练习包扎把自己缠成了木乃伊,还有她如何费力地背那些长长的拉丁文药名。
“我还在学英语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只会很简单的,但老师上课偶尔说英文术语,我渐渐能听懂了。”
“慢慢来,不着急。”陈墨给她夹了块鱼腹肉,“你学得已经很快了。”
饭后稍作休息,陈墨走到窗前,打开了那盏红色的“陈医师诊症”灯牌。
几乎同时,楼下就传来熟悉的招呼声:“陈医生开诊啦?”
夜晚的诊所时光,是石硖尾邨最温情的场景之一。
首先来的是五楼的黄伯,老寒腿又犯了。
港生不用陈墨吩咐,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熟练地帮黄伯卷起裤腿,露出红肿的膝盖。
“黄伯,今天先用热毛巾敷一下,陈医生再给你针灸,会舒服很多。”她的声音温和,动作轻柔。
黄伯笑呵呵的:“阿生越来越有护士样子了!陈医生好福气啊!”
陈墨微微一笑,取出银针消毒。港生在一旁递上酒精棉,又准备好记录病历的纸笔。
陈墨下针时,她会轻声提醒病人放松,并在陈墨起针后,麻利地用棉球按压针孔。
接着是带着咳嗽小孙子的陈婆婆,港生先给孩子量了体温,轻声哄着:“弟弟乖,让陈医生看看喉咙,一下下就好哦。”孩子竟真的不闹了。
陈墨检查后说是普通风寒,开了三剂温和的桑菊饮加减方。港生立刻去药柜抓药,戥子称得又快又准,分毫不差。
包好药,她还细细叮嘱陈婆婆煎药的方法和饮食禁忌。
“谢谢陈医生,谢谢阿生姑娘!”陈婆婆牵着孙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来看病的街坊,都会自然而然地跟港生打招呼、聊几句。
宽嫂来送今天炮制好的药材时,还偷偷塞给港生两个自家做的红豆糕:“阿生,读书辛苦,多吃点补补!”
也有几位穿着体面些的男士,在寻常病人较少时低调上门。
他们不多话,递上钞票,取走装在朴素纸袋里的龙虎丹或益元贴。
港生早已习惯,会默契快速的完成交易,整个过程安静而有效率。
晚上九点半,送走最后一位来取降压药的街坊,陈墨关上了灯牌。
港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到桌前,翻开账本,拿出计算器,开始清点二月份的账目。
陈墨则在一旁整理器械,消毒银针。
计算器的按键声清脆地响了一阵,港生忽然抬起头,脸上是压不住的惊喜:“墨哥!你猜二月份,单单是龙虎丹和益元贴,一共赚了多少?”
“多少?”陈墨擦着手,走过来。
港生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亮得像星星:“扣掉所有药材成本、工钱和杂费,净利有六十一万三千七百块!这…这比很多大公司经理一年赚得还多!”
陈墨看着那个数字,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都是你帮忙打理、炮制药材的功劳。”
港生摇摇头,却又忍不住笑:“我做的那些都不算什么的。墨哥,我好开心。”
港生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那瓶还剩一半的红酒和两个杯子:“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好不好?”
昏黄的灯光下,红酒在水晶杯里荡漾着宝石般的光泽。两人轻轻碰杯。
“为我们。”陈墨说。
“为我们。”港生重复,仰头喝了一小口。酒精让她的脸颊很快染上绯红,眼神也变得更加柔软而迷离。
她放下酒杯,慢慢走到陈墨面前,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墨哥…我觉得现在好幸福…像做梦一样。”
陈墨揽住她,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和自己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港生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红酒的微甜和缠绵的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大胆和热烈。
账本和计算器被遗忘在桌上。酒杯里的残酒映着晃动的灯光。
两人相拥着,从客厅缓缓挪向卧室,沿途碰倒了椅子也无人顾及。衣物悄然滑落,亲密无间的温存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第373章 勇闯敌巢
前不久,伦敦商务调查科的探员理查诺曼,掌握了香江田氏集团伪造合约、违法经营地产生意的罪证。
理查诺曼为了进一步调查案件真相,便带着罪证底片,以度假为名来到香江。然而,他刚来到香江,就暴露了行踪。被田氏集团盯上,田氏集团老总田伟强,立刻派遣杀手阿威前去暗杀了理查诺曼。
就在那杀手阿威准备从理查诺曼身上寻找罪证底片的时候,两个小偷假扮成酒店员工,以打扫卫生为名义,来到了理查诺曼的客房。
阿威为了不暴露行踪,躲在了窗帘后面。
两个小偷进入房间,见到理查诺曼趴在桌子上,还以为对方睡着了,便偷走了他钱包里的钱,还顺走了他的护照。
与此同时,吴洛茜也刚好前来和理查诺曼见面,一进屋就看到了已经死去的理查诺曼。
之后,两个小偷散利痛和止立消前去和自己的师兄弟脱苦海会面,并将护照送给了脱苦海。
脱苦海是一个制造假证、假枪的家伙,拿到护照之后,直接把护照上的照片替换掉,并将护照高价卖给了一个准备偷偷离开香江的悍匪。
此时的脱苦海三人并不知道,那个护照上理查诺曼的照片底下,就藏着田氏集团犯罪的罪证底片。
脱苦海在制造假证的时候,不小心将底片粘在了自己的头灯上。只是他自己也没发现。
另一边,理查诺曼的死,立刻引起了香江警方和伦敦方面的高度重视,伦敦特意派出了苏格兰训练场特种部队督察凯利莫瑞前来调查,并让重案组组长吴洛茜负责协助。
当时的两个小偷散利痛和止立消,也在报纸上看到了理查诺曼被暗杀的消息,意识到当初偷的护照可能引来麻烦。
随后,脱苦海给警方打电话,举报了即将有人拿着理查诺曼的护照乘坐飞机。
吴洛茜立刻带人前往机场,经过机场一场追逐战。抓住了那个用理查诺曼护照的悍匪。
只是,悍匪并没有供出脱苦海三人,反而很嚣张的说要亲自教训那个卖给自己假护照的家伙。
吴洛茜为了找出卖假护照的人,便故意放走了那名悍匪。等那名悍匪在晚上前去找脱苦海的时候,吴洛茜和凯利莫瑞便跟了上去。
吴洛茜和凯利莫瑞好不容易抓住了脱苦海,并告知了关于底片的事儿,让他们把底片交出来。
然而,那脱苦海和散利痛利欲熏心,用假的底片交给止立消,让他交给了吴洛茜。
之后,脱苦海和散利痛联手,想要用真的底片要挟敲诈勒索田氏集团。两个贪财的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要挟的是一个心狠手辣、满手血腥的黑恶势力。
这几天,陈墨一直通过几只信鸽的视野共享,时刻关注着吴洛茜、凯利莫瑞等人的动向。
他也看到了吴洛茜和凯利莫瑞抓住了脱苦海,看到了吴洛茜两人拿到假底片还没验证,就迫不及待的前去抓捕田伟强。
陈墨并没有过早参与进去,脱苦海、散利痛、止立消这三个家伙,本就是以坑蒙拐骗和偷盗为生,现在又敢威胁田伟强这样的狠人,落到什么下场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此时,南区警署内,吴洛茜和凯利莫瑞刚押送着田伟强回到警署,就见田伟强的律师已经在这里等着。
此时,那律师笑着说道:“欢迎两位英明神武的女警回来,只不过你们拿的底片,并不足以控告我们田先生。”
警司黄锦炎皱眉说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没有拿到证据就去抓人,竟然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还不把田先生放开?”
吴洛茜不情不愿的解开了田伟强的手铐,一旁的凯利莫瑞见状,气愤不已:“田伟强,你不要这么嚣张,最好不要让我们抓到你的把柄,要不然的话,我们一定……”
一旁的律师上前一步:“怎么,警官还想恐吓我们?要不要我多告你们一条罪名?”
田伟强笑着开口:“算了,我最不喜欢为难漂亮的小姐,尤其是为市民出生入死的女警察。发生今天这种事,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很敬佩你们。但既然你们做错了事,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凯利莫瑞正要发火,吴洛茜却把他拦了下来:“田先生,对不起!”
律师更加嚣张:“你们女人要耍威风,就去厨房里!”
此时,吴洛茜也有些怒气上头:“我以后不会那么笨了,下次我一定盯死你!”
律师冷笑一声:“黄警司,你的手下很嚣张嘛,等着收我们的律师信吧。”
凯利莫瑞也忍不住说道:“田伟强,我看你能狠得了多久!”
田伟强哈哈一笑:“我从出世狠到现在,你说我狠了多久了,哈哈哈。”
说着,田伟强带着律师和自己的手下,大笑着走出门去。
送走田伟强等人,黄警司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机票:“田伟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说你们应该也知道。这里有两张机票,凯利莫瑞可以回你的英国,吴组长也可以去度假了。至于这件案子,就交给我吧!”
吴洛茜接过机票,直接撕了,随后拔出腰间的配枪,解下警官证,放在桌子上:“大队长,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就算辞职不干,我也会找办法对付他!”
凯利莫瑞也解下自己的配枪,放在了桌子上:“我想,我不需要再用英文重复一遍!”
随后,两个女警下楼上车,准备独自去对付田伟强。
另一边,散利痛前去田伟强的别墅,想要凭借手中的底片向田伟强勒索1000万。田伟强直接让人把散利痛抓了起来,并派出杀手找到了脱苦海,想要从脱苦海口中问出底片。
脱苦海再次用假底片想要戏耍杀手阿威,却被杀手阿威直接开枪打成重伤。
吴洛茜和凯利莫瑞刚带人赶到,就听到了楼上的枪声。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杀手已经逃跑,脱苦海也只剩下一口气,临死前告诉了止立消,底片藏在哪里。
随后,止立消带着脱苦海制造的各种假枪、手雷,拿着底片,就要前去找田伟强报仇,并救回师弟散利痛。
吴洛茜和凯利莫瑞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止立消用手中的假枪逼退。
随后,止立消骑着摩托,直奔田伟强的旭龙别墅。
吴洛茜和凯利莫瑞刚追下楼,就看到陈墨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
“吴组长,我刚刚在附近巡逻,听到这边有枪声,需要支援吗?”
吴洛茜和凯利莫瑞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道:“我们现在在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而且并没有得到上级许可。陈警官还是不要跟着我们冒险为好。”
陈墨问道:“是关于理查诺曼和田伟强的案子吧?”
“你怎么知道?”
“我最近有关注媒体和报纸,也听说了你们南区警署的事。你们两个这样,是准备一起前往田伟强的老巢吧?算我一个!”
吴洛茜点头:“好,既然陈警官有这个胆量,我们自然不介意多一个帮手。”
随后,吴洛茜和凯利莫瑞开车走在前面,陈墨骑上摩托跟在两人后面,一起前往田伟强的别墅……
第374章 杀翻全场
另一边,田伟强的别墅中。
止立消拿着几把假枪,还想威胁田伟强放了自己的师弟散利痛,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怕。
止立消眼看威胁不了对方,便拿起底片吞进了肚子里,之后就被田伟强的手下抓住。
田伟强手下的杀手死狗就要剖开止立消的肚子,田伟强却挥了挥手:“剖开肚子多残忍,直接放火烧了。”
一个打手立刻拿来了一桶汽油,就要浇在止立消的身上。
就在此时,吴洛茜、凯利莫瑞和陈墨三人及时冲进别墅,吴洛茜直接用枪指着众人:“不许动!”
拿着汽油桶的打手不屑一顾:“刚才就拿几把假枪吓唬我,这次不会又是假枪吧?”
吴洛茜直接对准打手手中的汽油桶开了一枪,汽油桶瞬间爆炸,把打手炸飞了出去。
田伟强看着三人:“真是不得了,竟然敢在我家里开枪杀人!”
吴洛茜用枪指着田伟强:“田先生,现在人赃并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田伟强嚣张一笑:“人赃并获?你们的证据呢?”
一旁的止立消连忙开口:“吴组长,证据就在我的肚子里。”
旁边的两个打手立刻拔出墙上的武士刀,就要去杀止立消。
陈墨和吴洛茜同时开枪,一枪一个,直接将两个杀手击毙。
紧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墨飞身凌空跃起,三两步来到止立消身旁:“底片呢?”
止立消用手推了推喉咙,从口中吐出一张底片。
陈墨立刻接过底片,并将底片装进了口袋里,并收进储物空间。
田伟强见状,立刻一挥手:“他们子弹有限,我们人多,给我上,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走!”
三十来个打手手持武士刀,立刻从周围围了上来。
陈墨和吴洛茜立刻开枪,一阵枪响过后,陈墨枪枪爆头,击毙5名匪徒。吴洛茜也击毙了三名匪徒,手里的枪就没子弹了。
眼看匪徒就要冲过来,陈墨瞬间给左轮枪换好子弹,却是并没有开枪,而是把枪收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武士刀。
现在敌人虽多,却并没有枪。如果陈墨再开几枪,威慑住了敌人,敌人不敢再上前,或者直接投降,那他就没办法大开杀戒,斩草除根了。
眼看他们没了子弹,田伟强得意一笑:“没子弹了吧,关大门!我要看看你们这三个皇家警察,到底有多威风。”
大门随即被关上,剩下的二十多个打手,各自手持武士刀,朝着陈墨三人围了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径直朝三个方向杀去。
如果对方有二三十个拿枪的,陈墨也要找个掩体,暂避锋芒。
但对面只是二十几个拿着武士刀的打手,对于常年习武,又从冷兵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陈墨来说,他可以打一百个。
下一刻,只见陈墨身形闪动,手中武士刀快如闪电,瞬间荡开对面三人手中之刀,反手一刀挥出,划过两人脖子,又转身一刀刺入第三名匪徒的心窝,瞬间秒杀三人。
另一边,吴洛茜和凯利莫瑞面对几个持刀打手,虽然赤手空拳,却不落下风。
来自伦敦的女警凯利莫瑞,顺手抓起一旁装饰用的长竹伞,拔掉伞面,当做棍子,与敌人缠斗起来。
吴洛茜也凭借敏捷的身手,利用有利的地形,闪转腾挪,拳打脚踢,时不时将一名打手踢飞出去,打飞出去。
两个女警的打斗过程,极具观赏性。
而陈墨却是出手必见血,不到一分钟便斩杀了七八名打手,又砍掉了几名打手的手臂,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
前后不过几分钟,田伟强的打手就只剩下疯狗和阿威两个高手。
陈墨看向两位女警:“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吴洛茜整了整衣服:“炮灰当然没事了,不过还有两只疯狗在后面呢。”
对面田伟强的打手死狗拿着把短刀走了过来:“你们还真是有些本事!”
凯利莫瑞呵呵一笑:“疯狗要用刀了,看来是疯狗病发作了,咱们要小心一些。”
吴洛茜看了眼不远处地上的尸体,也有些惊讶:“陈警官,你这…怎么搞的血流成河的,剩下的两个,交给我们吧。”
陈墨拿着沾满鲜血的武士刀后退半步:“也行,你们先上。”
吴洛茜对上了打手死狗,凯利莫瑞对上了杀手阿威。
吴洛茜和死狗从一楼打到了二楼,打的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凯利莫瑞和阿威从二楼打到一楼,凯利莫瑞一不小心吃了个亏,被杀手阿威一脚踢中下体,趴在地上。
阿威竟然还笑道:“对不起,我可不是故意的。”
就在阿威走到近前时,凯利莫瑞瞬间一个跳跃起身,加一个踢前踢,踢中了阿威的裆部。
阿威瞬间疼的捂住下体直跳脚,脸憋得通红。
凯利莫瑞得意一笑:“我也对不起,不过我是故意的。”
此时,阿威一个飞身侧踢,将得意的凯利莫瑞踹飞出去,又补上一脚,把凯利莫瑞踢得后翻了个跟斗,摔倒在地。
此时,陈墨放一下武士刀,三两步跳到前面,挡在凯利莫瑞身前,冲着阿威开口:“来,接我一招。”
阿威立刻上前抢攻,陈墨弓步上前,双手小臂撑开,就是一招八级拳开门炮,瞬间挡开了阿威的拳头。
八极拳中的开门炮,就是打开敌方门户,先开门,后进人。
双撑肘打开对方空门之后,右臂手肘顺势上挑,直接挑在阿威的下巴上,将他整个人挑的飞了起来。
阿威刚飞到半空,陈墨身子快速旋转,一个霸道刚猛的侧身横击肘,直接撞歪了阿威的胸膛上。
刹那间,阿威胸骨断裂,刺入脏腑,整个人被这一股巨力撞飞出去,直接贴在了不远处的墙上,停顿了两三秒,才缓缓滑落。
落地之时,已经是五脏碎裂,七窍出血而死。
凯利莫瑞震惊的看着胸口凹陷的阿威,瞬间说不出话来。
此时,二楼的死狗手持一把短刀,暂时压制住了赤手空拳的吴洛茜,并侧身一脚将她踢飞出去。
吴洛茜飞落在一张玻璃茶几上,玻璃茶几瞬间碎裂,玻璃渣子飞的到处都是。
就在那死狗持刀准备再次抢攻的时候,陈墨已经快步来到二楼,三两步冲到前方,从侧面直接给那死狗来了一个铁山靠。
死狗瞬间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泥头车撞飞,整个人侧身撞在墙壁之上,硬生生把墙壁撞出了一片裂纹。
倒地之时,死狗已经成了真正的死狗。
吴洛茜从碎裂的玻璃茶几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看看软倒在地的死狗,还有那墙上的裂纹,也是一阵胆寒。这招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此刻也凉透了…
“陈警官,谢谢!”
“不客气。”
此时,别墅上下满地狼藉,到处是尸体和血迹。还活着的那些打手,也都是断手断臂,血流不止。整个场面极其血腥。
紧接着,就见田伟强拿着一把短刀,挟持着散利痛从二楼的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都别动,谁动我就杀了他!”
此时,止立消也从一边跑了出来:“散利痛,你没事吧!”
田伟强看着屋内的惨状,心中也是一阵恐惧,却仍旧用刀挟持着散利痛:“都别动,把底片交出来,我可以饶他一命!”
止立消连忙看向陈墨:“警官,快把底片拿出来,救救我师弟。”
散利痛此刻开口道:“师兄,不要相信他,他说话不算!”
陈墨皱眉看向田伟强:“我可以把底片交给你,你不要伤害人质。”
说着,陈墨把手伸进口袋,从储物空间取出底片晃了晃。
田伟强看到底片,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下一刻,只听两声枪响,田伟强持刀的手臂和头部同时中弹,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第375章 进修学习
对于田伟强这种动不动杀人灭口的狠人,陈墨自然不会让他活着接受法律的制裁。
此时,虽然香江的律法中还有死刑。但自从1966年之后,所有死刑判决均被港督(总督)赦免为终身监禁。
像田伟强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只要他还活着,即便是在监狱里,也有可能联系到外面买凶杀人。
因此,陈墨既然参与了这个案子,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就算是这次被抓了,陈墨也会找机会干掉他。
就在此时,别墅的大门忽然打开,南区警署的黄警司带着一批警察闯了进来,还有那位田伟强的律师。
众人一进入别墅,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别墅一楼大厅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具尸体,还有十几个打手躺在地上哀嚎,遍地都是鲜血,简直就像是一处小型战场。
律师颤抖着走了进来:“我老板在哪?你们把我老板怎么样了?”
陈墨上前一步:“田伟强非法挟持人质,企图把人烧死,已经被我击毙!另外,这里还有田伟强犯罪证据的底片!”
律师闻言,顿时气急败坏:“你们…非法闯入民宅,乱杀无辜!”
陈墨转头看向那名律师:“田伟强犯罪证据在此,还有两位受害人,怎么就成了无辜?看这位律师先生一直维护田伟强,肯定是和田伟强的犯罪事实有关联。”
此时,吴洛茜和凯利莫瑞也都站了出来:“大队长,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这里还有人证!”
大队长看了眼陈墨手中的底片:“收队!”
不多时,众人回到南区警署,技术人员立刻把陈墨提供的底片洗了出来。
有了田伟强的犯罪证据,还有证人,只是罪犯已经被击毙,那位律师也因牵连犯罪被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骠叔也从油麻地警署赶了过来,见到陈墨,立刻询问:“阿墨,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之前我遇到了一起凶杀案,就陪着吴组长和凯利莫瑞督察,一起参与了这场案子……”
陈墨大概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骠叔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就没什么事了。”
此时,那位黄警司忍不住开口道:“骠叔,你们油麻地警署的人很猛嘛,一个人就杀了那么多的打手、杀手,还击毙了田伟强。听说你们那还有一个陈家驹,也很厉害。”
骠叔打了个哈哈:“一般一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着阿墨回去了。”
黄警司点点头:“这件案子,你们这位陈警长也出了不小的力,我会帮他向上面请功的。”
见陈墨要离开,吴洛茜和凯利莫瑞也过来送别:“陈警官,没想到你枪法那么好,身手更好。这次多亏了你,我们会在报告上好好写你的功劳。”
“谢谢!”
凯利莫瑞也笑道:“陈警官,你很能打,回头咱们切磋切磋。”
“没问题,随时奉陪。”
由于这是南区警署的案子,陈墨并没有过多参与,只是写了一个报告。
案子也很快有了结果,田伟强的犯罪经过被媒体披露了出来,田氏集团名下的财产也被全部查封。
几天后的傍晚,港岛某家西餐厅内,吴洛茜和凯利莫瑞邀请陈墨一起吃饭。
吴洛茜举起酒杯,朝着陈墨敬了一杯:“陈警官,上次的运钞车抢劫案,你就帮了我。这次也多亏了你。我敬你一杯。”
“不必客气。打击犯罪,人人有责。大家都是同事,理应互帮互助。”
凯利莫瑞也举起酒杯:“陈,说得好!我能问一下,你的格斗是从哪里学的吗?据我所知,香江警校应该教不出这么好的身手。”
陈墨笑道:“这是家传功夫,我从小练武,练了十几年,才有现在的身手。”
“原来是这样,难怪。陈警官的履历,我已经都看过了。之前的朱滔案,还有银河中心爆炸案,陈警官都立下了大功。以你的能力和功劳,不应该只是一个警长。如果陈警官不介意,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向上面报告情况,邀请你来苏格兰警校接受进修!”
“那就多谢你了,凯利督察。”
凯利举起酒杯笑道:“陈警官不用这么客气,咱们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叫我凯利就行。”
第二天,凯利莫瑞离开香江的时候,陈墨和吴洛茜一起前去送行。
不久之后,香江警务处总部。
理查·诺曼案的圆满解决,也让警务处的高层非常满意,伦敦那边更是对香江警务处提出了表扬。
同时,一份联合签署的推荐报告,被郑重地呈送至警务处人事及训练科。落款处是两位风格迥异但同样分量十足的名字:吴洛茜督察与凯利·莫瑞督察。
报告以严谨的笔触详细列举了陈墨在此案中的关键作用,重点描述了陈墨的枪法和身手。
报告最后,着重强调:“陈墨警长展现出超越其职级的卓越战术素养,在之前的朱滔案和银河中心爆炸案表现出超常的决断力和指挥能力。其潜力巨大,建议予以重点培养,以应对日益复杂的跨国罪案及香江未来治安挑战。”
凯利·莫瑞返回苏格兰场述职时,这份评价也随之被带回。
基于对陈墨能力的亲眼见证以及推动英港警务合作的考量,她通过正式渠道,向苏格兰警察学院提出了接收陈墨进行短期高级警务进修的建议。
这个建议,与香江警方内部正酝酿的精英培养计划不谋而合。
半个月后,警务处,专项考核室。
气氛庄重肃穆。这并非简单的晋升考核,而是一次针对“特殊培养对象”的综合能力评估。
评审团成员包括训练部门主管、刑侦专家,甚至有一位从英国请来的警务顾问。
考核涵盖极广:包含了各种条件下的射击考核,综合格斗,刑侦推演,语言与文化考核等等。
在射击考核中,陈墨利用各种枪械,熟练的完成了精准射击,打破了香江警队的各项记录。
综合格斗和刑侦推演方面,陈墨更是表现优秀,让警队的教官和老刑警都赞不绝口。
语言方面,陈墨凭借语言精通技能,让英国来的教官都有些诧异他的口音。一份附加的书面测试,更显示陈墨具备相当于大学优等生的文化知识水平。
“你的英语和这些知识,是从哪里学来的?”一位评审忍不住发问。
陈墨平静回答:“长期以来坚持自学,阅读各类警务期刊和英文原着,并关注国际案例。我认为,未来的警察需要更广阔的视野。”
评审团最终的评价报告用了“罕见的天赋与自我驱动力”、“具备成为国际化警务精英的全面潜质”等措辞。
之后,又经过了“品格测试”,政治部的忠诚度和背景审查,警务处才给出结论:批准其前往苏格兰警察学院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国际高级警务指挥与战术进修班”。
当港生得知陈墨要前往苏格兰受训三个月,心中也是万分不舍,但更多的还是为爱人感到骄傲和自豪。
出发前夜,302室没有开诊。两人静静地收拾行李,港生仔细地将每一件衬衫熨烫平整,嘴里不断念叨着苏格兰的气候、饮食。
夜深人静时,离愁别绪化作了无尽的缠绵。港生格外主动,仿佛要将未来三个月的思念都预支、铭刻在彼此的身体记忆里。
陈墨也极尽温柔,在低语与喘息中,反复承诺归期。
“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打电话…电话费太贵,还是写信吧…”港生最终无力的蜷缩在他怀里,慢慢睡去……
第376章 见习督察
1986年4月初,苏格兰,法夫郡,坦特伦城堡。
古老的城堡建筑与现代训练设施交织,这里远离都市喧嚣,笼罩在清冷空气与绵延绿意之中。
进修班学员来自多个英联邦国家及地区,总计不到二十人,皆是各地警队的精锐苗子。
训练课程强度极高,也很全面,包含了:高级警务指挥、特种战术、刑事科学应用、国际刑警合作等等。
陈墨虽然具备顶尖的格斗技能、射击技能,但有些战术技巧、刑侦技术、法律知识、情报共享等,也需要进一步的学习。
由于陈墨的英语水平提高,文化知识牢固,很快在课堂上展现出惊人的吸收与反思能力。
在一些模拟指挥和小规模战斗指挥方面,陈墨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
更令教官和同学印象深刻的是陈墨的身体素质——耐力跑、障碍穿越、高强度体能循环训练,他总能稳坐第一名的宝座。
不久之后,培训班举行了一场实战对抗演练。
在模拟城镇环境中,由教官扮演的“悍匪”挟持人质,占据复杂建筑物,培训班学员分成小组进行营救。
营救行动中,多个小组行动受挫。
轮到陈墨所在的小组时,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利用观察死角,快速绘制了建筑内部结构草图,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多点多线同步渗透、声东击西的方案。
他亲自带领一个两人小组,从被认为无法通行的通风管道潜入,在关键时刻从背后“解决”了关键火力点,为正面佯攻小组创造了机会。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
演练后,负责战术课的麦克·弗莱彻教官——一位前SAS少校,面色严厉地召集所有人复盘。
他指着黑板上的行动轨迹图,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墨身上:“今天,只有这个小组,用脑子而不是仅凭勇气完成了任务。陈,你的渗透路径选择和时机判断,非常专业。以前受过类似训练?”
“没有,教官。只是根据环境做出的最佳判断。”陈墨回答。
在严格的训练之外,陈墨也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苏格兰高地的寒湿气候,加上警务工作的高压,不少警官,尤其是中老年教官,普遍受到腰背劳损、精力不济或某些隐疾的困扰。
一次格斗课后,陈墨无意中用中医推拿手法,快速缓解了弗莱彻教官因旧伤复发的肩部剧痛,令其大为惊讶。
“东方的医术,很神奇。”弗莱彻活动着肩膀说。
“这只是最基础手法。其实,我来自一个传承千年的中医世家。我家中还传承了一些调理身体的方剂,对恢复精力、强健体魄效果更显着。各位教官如果感兴趣,我这里有一些膏药,大家可以尝试一下。”
随后,陈墨就把自己携带的壮阳贴,分享给了几位相熟的、深受相关困扰的教官试用,效果立竿见影。
尝试过壮阳贴之后,陈墨又让几位教官试了一下龙虎丹,效果也更加明显。
在1986年的英国,这类天然草本、功效确切的补充剂市场几乎是空白,这两种神药很快在教官圈子里传开。
陈墨顺势而为,以“抵偿部分药材成本及感谢指导”的名义,开始接受“订购”。
他将价格定为80英镑一颗龙虎丹、25英镑一贴壮阳贴(约合935港币和292港币,远高于香江售价)。
这个价格看似高昂,但考虑到英国平均月薪(820-910英镑),对于收入稳定、追求生活品质的资深警官而言,这个价格绝对不贵,尤其是对比其显着效果。
龙虎丹和壮阳贴那显着的效果,很快就征服了一群警校教官。包括那位严肃的弗莱彻,都成了陈墨的忠实客户。
这不仅给陈墨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入,开辟了一条国外销路,还为他积累了一批人脉资源。
此时,香江的警务处也要接受伦敦的影响。警务系统里面的人想要往上升,都要接受英国佬的培训。尤其是警司以上的高级警官,基本上都有在英国本土受训的经历。
陈墨在苏格兰这边积累的人脉,也能给他带来许多金钱之外的好处。
三个月转瞬即逝,结业考核来临。
在各项考核之中,陈墨的表现堪称统治级。
指挥模拟考核时,陈墨在处理一场涉及多国公民的恐怖劫持案推演中,他协调“国际救援力量”、媒体应对、高层沟通的沉着与条理,获得最高分。
战术终考时,陈墨在未知环境的突击解救任务中,带领小队以零伤亡、最高效率完成,行动录像被教官列为范本。
对于其他的体能测试,陈墨更是刷新了苏格兰警校的各项记录。
结业典礼上,学院院长亲自颁发结业证书,并特别提到:“来自香江的陈墨警长,以卓越的表现和全面的素质,为本次国际班树立了标杆。”
弗莱彻教官在私下告别时,用力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小子,回香江好好干。你是我这几年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需要任何关于战术方面的建议,随时联系。还有…那个‘补给品’,记得定期给我邮寄,我会给你汇款的。”
86年7月,香江启德机场。
飞机降落时已是黄昏,当陈墨提着行李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了踮脚张望的港生。
她似乎瘦了一些,但眼神更加明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没有过多言语,一个长久的拥抱说明了一切。港生紧紧依靠在陈墨怀中,有些贪婪的享受着陈墨带给她的那种踏实可靠:“你终于回来了!”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走,咱们回家。”
“回家!”
回家路上,港生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几个月来的点滴:护理课上她表现优秀,时常受到表扬;宽嫂她们将药材炮制得越来越好,研磨好了大批的药粉,就等着陈墨回来制作成龙虎丹和壮阳贴;龙虎丹的口碑持续发酵,甚至有新加坡的商人慕名询价……
陈墨静静地听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的香江夜景,心中也越发踏实。
三个月的异国他乡生活,虽然充实,却始终不如在家里待着舒服。
次日,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当陈墨来到署长办公室时,署长林雷蒙和骠叔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此外还有一位警务处来的总警司。
署长林雷蒙和骠叔早已得到风声,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与期待。
那位总警司亲自向陈墨宣布了任命:
“陈墨警长,基于你在苏格兰警察学院的优异结业成绩,以及过往一贯的卓越表现,经警务处长批准,现正式晋升你为见习督察。
鉴于你在国际案件协作及高级战术方面的特长,初步安排你担任油麻地警署重案组副组长。祝贺你,陈督察。”
“见习督察”…这一步跨越,意味着他从员佐级正式踏入警官级,不仅是薪资的跃升,更是职责、权限和职业平台的质变。
接过崭新的、带有“督察”肩章的制服和委任状,陈墨立正,敬礼。心中没有太多狂喜,有的只是一份处之泰然的平静。
等陈墨走出办公室,陈家驹及一众警员纷纷上前道贺,关系比较好的,更是起哄让陈墨请客吃饭,陈墨也是笑着答应。
回到石硖尾,陈墨将新制服挂起。港生抚摸着那崭新的肩章,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她问。
“什么都行。”陈墨从背后环住她,望向窗外华灯初上的深水埗,“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第377章 校门口斗殴
短短半年时间,陈墨从高级警员一路擢升为见习督察,并被任命为油麻地警署重案组副组长,这种晋升速度在香江警队的历史上也不多见。
更何况,如今的陈墨,也才22岁。22岁的见习督察,绝对是前途无量。
油麻地警署的警员们,羡慕者有之,揣测者有之,但更多的是对陈墨过往战绩的认可。
毕竟,朱滔案,银河中心爆炸案、理查·诺曼谋杀案,以及苏格兰警校打破纪录的进修成绩,都是实打实、闪着光的硬通货。
为了感谢同事们的祝福,也为了和大家进一步打好关系,陈墨在尖沙咀一家颇为气派的粤菜酒楼,订了一桌酒席感谢大家。
长条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龙虾、鲍鱼等硬菜,气氛热烈。
陈家驹、阿辉、小超、金大嘴等一干曾并肩作战或日常相处的同事纷纷举杯。
“阿墨,不,现在该叫陈sir了!”陈家驹用力拍着陈墨的肩膀,笑容爽朗,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他自己的事业刚重回轨道,而昔日的搭档已大步超越。
“以后在你手下做事,可要关照啊!”
“家驹,别这么说,咱们永远是兄弟。”陈墨与他碰杯,一饮而尽。他能理解陈家驹的心情,这份同僚情谊来之不易。
阿辉等年轻警员则更多是兴奋与崇拜。
“陈sir,苏格兰警校是不是超厉害?听说你枪法又精进了!”
“陈sir,以后带队行动,多带带我们啊!”
陈墨笑着回应,既保持了新任长官的适度威严,又不失往日的亲和。
酒过三巡,骠叔代表署长林雷蒙过来跟大家喝了几杯酒,说了几句勉励和期望的话。
宴席在众人的起哄和祝福声中持续到很晚。
第二天中午,陈墨接到了吴洛茜的电话。
“陈督察,恭喜高升。有空吗?请你吃个便饭,算是补上祝贺,也聊聊。”吴洛茜的声音在电话里依旧干净利落。
两人约在中环一家环境清静的西餐厅。吴洛茜今天穿着便装,米色衬衫配卡其裤,短发一丝不苟,比穿警服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知性。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去苏格兰绕了一圈,还直接升了见习督察。”吴洛茜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带着欣赏,“我和凯利当初推荐你,看来没错。”
“多谢吴督察和凯利督察的举荐。”陈墨回应道,“南区最近怎么样?诺曼案的后续还顺利吗?”
“后续的审理也很顺利,田氏集团有几个高层已经正式被起诉,国际刑警那边也在跟进资金流向。算是告一段落。”
吴洛茜顿了顿,看着陈墨,继续说道:“你现在级别不同了,以后很多案子可能会跨区合作。保持联系,说不定很快又要并肩作战。”
“随时待命。”陈墨微笑。
这顿饭更像是一次精英警官间的非正式交流,交换着对近期治安态势的看法,也聊了些警队内部的人事动向。
吴洛茜对陈墨在苏格兰的经历很感兴趣,她当初也曾在苏格兰警校以优异的成绩结业。听说陈墨打破了多项纪录,也有些好奇。
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能力相当,虽分属不同警区,却有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下午三点左右,饭局结束,两人各自离去。
陈墨今天来的时候并没有开车,回去的时候也并没有打车,而是步行沿着弥敦道慢慢向北走,穿过繁忙的商圈,逐渐步入九龙城一带相对老旧的街区。
初秋的午后阳光有些慵懒,街道上行人匆匆。
当陈墨来到九龙城区与深水埗交界处的某条路上时,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打破了他的思绪。起初是零星的叫骂,随即演变成群体的喧哗和打斗的闷响。
陈墨立刻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转过街角,就见前面有一所中学,学校门口正在上演着一副混乱景象。
六七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正与五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流里流气的青年混战在一起。
拳脚相加,书包挥舞,怒骂声、惨叫声、女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老师模样的成年人试图劝阻,却被推搡到一边,根本无力控制局面。
更多的学生和路人围在外面,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陈墨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就见那群学生已经落入下风,那群混混正分别压着一个学生按在地上打。
“住手!警察!”陈墨暴喝一声,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混战的人群为之一滞,不少人转过头来。
陈墨大步冲入人群中央,右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全部停手!双手抱头,蹲下!”说话间,陈墨同时左手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是警察!”
那些混混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喊了一声:“有差佬,快跑!”
眼看那些混混还敢跑,陈墨立刻收起配枪和警官证,整个人如猎豹一般瞬间穿出,双手抓住两个准备逃跑的混混后脖子,用力一甩,直接把他们丢在街边的地面上。
那两个混混摔在一起,顿时疼的站不起身来。
摔倒两个之后,陈墨又飞身扑向那个穿着军绿色短袖,胳膊上还带刀疤的领头小混混。
那小混混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陈墨一把抓住肩膀往后一摔,随手掏出手铐,把他的手腕靠在了路边的栏杆上。
紧接着,陈墨又飞身追上另外两个逃跑的混混,同样将他们摔翻在了街边。
片刻间的功夫,五个小混混全部被制服。
此时,一个被打得满头是血的学生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从手中掏出一把短刀,朝着被靠在栏杆上的刀疤小混混砍去:“我砍死你!”
刀疤小混混想要躲避,可右手被铐住,一时间也躲不开。
眼看那学生的刀就要砍到刀疤小混混,陈墨顺手捡起掉落在地的一只鞋子丢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那鞋子精准的打在学生握刀的手腕上,学生手中的刀当场掉落在地。
陈墨三两步上前,一脚踩住短刀,将那名学生按倒在地,瞬间控制住了局面。
陈墨再次取出左轮手枪,瞄准那叠在一起的几个混混:“谁再敢逃跑,子弹不长眼。”
同时,陈墨打开身上的对讲机,呼叫附近的警员前来支援:“东南中学校门口发生斗殴事件,请附近的警员立刻前来支援!”
随后,陈墨俯身捡起地上那把刀,拍了拍被制住的学生:“小小年纪不学好,身上竟然带着刀!你想蹲监狱吗?”
那学生还一脸不服气:“你又不是我老爸,要你管!”
陈墨直接给了他一耳光:“我要不管你,你被车撞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打架?”
那学生嘴上没说,视线就落在路边的一个女生身上。
那女生留着短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面容姣好,此刻也正有些慌乱的看向这边。
陈墨注意到,那女生头顶正顶着一个绿色光环,和港生头顶光环颜色差不多。
不多时,一群附近的警员赶了过来,陈墨取出警官证,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那群警员立刻押送着五个小混混,几个打架的学生,还有附近的一些围观学生,前往警局。
第378章 学校风云
朱婉芳
朱婉芳1
“宿主触发新剧情:《学校风云》。”
九龙城分区警署内,学校门口冲突事件的涉案人员,已被分开安置。那几个满脸桀骜的混混,被集中在羁留室,由几名身材敦实的军装警员看守着,等待他们的是进一步的盘问。
另一边,近二十名学生,有的惊魂未定,有的鼻青脸肿,则被安排在大办公室角落的长椅上,由几位相对温和的警员,逐个进行询问笔录。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打着领带,斯斯文文,长得很像“铁胆神侯”的老师,正在接受问话。
另一边,一个没有胡子的“九叔”,也正在给一个学生做笔录。
一个警员走到“九叔”旁边道:“海哥,我们的办公桌不够用,能不能借一下?”
海哥站起身来:“你来问吧,顺便也给这个学生做个笔录。”
另一边,署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陈墨正与一位五十来岁的警官交谈。此人便是九龙城警署的署长张振邦。
“陈督察,年轻有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张署长亲自给陈墨倒了杯茶,笑容亲切,“学校门口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陈督察瞬间制服5名混混,既镇住了场面,又没造成误伤,这火候可不好掌握。”
“张署长过奖了,当时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陈墨双手接过茶杯,态度谦逊。
“该果断时就要果断。你们油麻地老周(骠叔)跟我通电话时,可没少夸你。说你能力强,做事踏实,是棵好苗子。”张署长摆摆手,提到老友骠叔,语气更熟稔了几分,“怎么样,从苏格兰回来,直接升了见习督察,感觉担子重了吧?”
“还好,多谢张署长关心。今天的事发生在九龙城,倒是给张署长添麻烦了。”陈墨将话题引回眼前。
“麻烦?这种清除社会渣滓、保护学生的事,怎么能叫麻烦?不过,听下面伙计初步问询,这群‘和兴盛’的烂仔,可不是第一次在东南中学附近搞事。你既然遇上了,又正好是重案组,多留意一下也好。回去替我问候一下老周。”
“多谢张署长,我一定把您的问候带给骠叔。今天这些人的笔录,还有后续处理,就辛苦九龙城的同事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墨便起身告辞。
走出署长办公室,陈墨就见外面的大办公室里乱糟糟的。
不远处,那个头顶光环的女生,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接受问话,旁边还坐着有些谢顶的中年人,正对着警察质问:“我女儿是个好人啊,你为什么把她抓来警局啊?真正的坏人你们不去抓,阿芳到底犯了什么罪呀?”
那个穿着黑白条纹的警察耐心解释:“别生气,也不要这么大声嘛,现在有两帮黑社会为你女儿打架。我们只是带她过来问个话而已,你们紧张什么?”
那中年人闻言,连忙转头看向女儿:“阿芳,你到底有没有参加黑社会?”
那个警察拍了拍桌子:“这里是警局,你小声点儿。”
中年人转头看向警察:“警察也不可以乱抓人嘛?阿芳,你快说,你有没有参加黑社会?”
另一边,一个胖大妈拉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坐到一旁,口中还不停的埋怨:“现在的警察真是自以为了不起,我只是叫我女儿不要说话,又没叫他不要说话。将来有儿子也不要当警察。”
此时,旁边坐在椅子上的“九叔”,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或许,他此刻在想,当警察果然比当道士麻烦多了。
旁边一个大妈拍了拍“九叔”的肩膀:“先生,你也不要太难过,刚刚被打的那个学生是不是你儿子?”
此时,还有一个警察,走到那位“铁胆神侯”温老师面前问道:“你也是当老师的,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
温老师转头:“怎么回事?”
警察拍了拍旁边的学生:“我有个侄子,跟他一样大。他说老师说学生人渣寄生虫,更离谱的还说教的好不好,都拿同样的薪水,你说这是不是误人子弟?”
温老师摇了摇头:“我不是你说的这种老师,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面有帮派学生?你怎么当老师的?”
温老师也是生气的站了起来:“我知道戒毒中心有人卖白粉,还有很多社区有人耍流氓,你们怎么不去管?”
“学校是你们老师的地盘!”
“这是社会问题!”
看到这种乱象,陈墨摇了摇头。
九龙城里的九龙城寨,向来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里面住的什么人都有。也正因为九龙城寨的存在,让九龙城的治安一向不太好。九龙城警署的压力也很大。
附近大大小小的帮派扰乱治安,甚至在学校收小弟,把学校也搞得乌烟瘴气。
底层警察们想管也管不了,又担心被那些社会分子报复。
至于那些市民,每次看到这样的事,都是能躲就躲,就算警察问话也不敢说。一旦遇到了事,那些市民又开始责怪警察办事不力。
至于警察,本身也管不了那么多,也不可能护住每一个市民。
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情况,让那些帮派分子更加肆无忌惮。
陈墨走到那个头顶光环的女生旁边,拿起那位警察做的笔录看了一眼,只见笔录上面写着名字:朱婉芳。
陈墨拍了拍那位警察:“行了,这件案子也很清楚,就是两帮流氓混混看上了同一个姑娘,发生了斗殴。你们应该多问问那几个混子和那个被打的学生。”
“好的,陈督察。”
陈墨看了眼那中年人和他女儿朱婉芳:“带你女儿回去吧,让她好好读书,不要多想。”
“谢谢警官!”
朱婉芳抬头看了眼陈墨,又怯怯地低下头去,抱住了怀里的书包。
另一边,还有一个学生在跟警察说着:“警官,学校里面还有人让我交保护费,我不交他们就打我……”
走出九龙城区警署,陈墨回忆了一下关于《学校风云》的剧情。
朱婉芳与郭小珍本是一对中学女生。阿芳纯洁上进,只因长相貌美,被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和学校里一个混子同学同时看上。
之后,一群混子学生和社会小混混发生斗殴。其中一个学生被打了之后,拿刀想要报仇,结果冲上公路被汽车撞死。
警方抓住了两个小混混,让朱婉芳前去指认。一开始,朱婉芳听从父亲的安排,不敢指认小混混。
但警察海哥向她咆哮:你们市民老说警察对你们保护不力,可到你们指证犯人的时候你们不帮忙,让我们怎么保护你?
就连朱婉芳的老师温老师,也劝说朱婉芳坚持正义。朱婉芳承受不住压力,指认了参与斗殴的小混混,但厄运也随之而来。
刀疤哥的老大潇洒潇洒哥,在学校门口将朱婉芳抓走,还当众扒了她的校服,逼着她欠下10万块的律师费。
朱婉芳和小珍两人一个打工,一个卖身,赚钱还债。郭小珍靠卖身赚钱养着男友,还帮朱婉芳还债,没想到却被男友背叛。郭小珍激动之下,骑着摩托车冲上马路被撞死。
朱婉芳失去好友,彻底崩溃,为了还债,也只能去卖身。
朱婉芳的父亲发现之后,冲进宾馆想救出自己的女儿,最终被潇洒哥的兄弟当街砍死。
潇洒哥因为证据不足,继续逍遥法外,还带着兄弟们追杀朱婉芳和她的男友刀疤哥。
警方无能为力,个人英雄应运而生,阿芳的老师温老师,那个戴着眼镜的书生,一个最不可能暴力的人,为了自己的学生,拿着刀砍向了潇洒哥。
第379章 帮派势力
离开九龙城警署的时候,陈墨特意放出了两只鸽子,跟在了朱婉芳身后。
不多时,朱婉芳跟着父亲回到家中。他们家的位置,就在九龙城区北方的一栋老旧唐楼中。
另一边,那个刀疤小混混,为了朱婉芳打架被抓。刀疤的小弟把这件事儿算到了朱婉芳的头上。
到了晚上,刀疤的小弟乔治,也就是朱婉芳闺蜜郭小珍的男朋友,让郭小珍把朱婉芳叫了出来,在楼道里威胁道:“朱婉芳,这次刀疤哥是为了你才被打的,我们老大潇洒哥为了捞刀疤哥出来,还要花一笔钱,这笔钱你说算在谁头上?”
朱婉芳平时是个乖乖女,根本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牵连,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打架,我也不想认识什么刀疤哥。”
乔治直接指着朱婉芳的脑袋:“刀疤哥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不要不识好歹!”
一旁的郭小珍连忙开口:“乔治,阿芳是我的好姐妹。你不要这样子嘛。”
乔治瞪了郭小珍一眼:“男人说话,你不要插嘴!”
随后,乔治又看向朱婉芳:“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做,刀疤哥是因为你打架,也是因为你进的局子,这笔钱你要是不愿意出,回头我的兄弟自然会找你,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就在此时,朱婉芳的父亲刚好走过来:“阿芳,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小混混看到朱婉芳父亲出现,又瞪了朱婉芳一眼,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后,朱婉芳的父亲朱文雄连忙带着女儿回家,并问起了白天的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为什么会因为你打架?”
朱婉芳也是一脸委屈:“我们班有个叫麦杰的,要我跟他玩,我不答应,他就纠缠我。还有个叫乔治的,要我认识什么刀疤哥,我也一直没有答应。今天放学的时候,那个叫麦杰的又要我跟他们去玩,然后那个刀疤哥,就带了几个人和麦杰他们打了起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朱文雄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加入他们?有没有跟他们来往?”
“当然没有了,我才不要加入黑社会。”
“这就对了,你只管好好念书。明天我会带你去找胜哥,跟那个刀疤的大哥潇洒哥说一下,让他们不要再招惹你。”
朱婉芳的父亲朱文雄,年轻的时候也在道上混过,当时跟的是一位叫胜哥的老大。如今,朱文雄年龄大了,退出了江湖,做起了正经工作。但他还认识几个大哥,就想着请大哥出面,帮忙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九龙城区的某间茶室内。
朱文雄找到了自己原本的大哥胜哥:“胜哥,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果她将来走歪了路。我真不知道该……”
胜哥打断了他:“文雄,虽然你已经退出了江湖,但毕竟是自己人,凡事好商量嘛。”
一旁一位纹着花臂的男人也开口道:“文雄,你就放心吧,有胜哥出面,肯定能搞定的。”
朱文雄连忙向两人敬茶:“胜哥天椒哥,全部都拜托你们了。”
不多时,就见一个长的很像“乌鸦哥”的家伙,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胜哥开口道:“潇洒,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招人,3~80岁的你都收啊?”
潇洒哥翘着二郎腿:“胜哥,我不用招人,都是兄弟们慕名前来跟着我。”
胜哥忍不住开口教训:“你招了人就好好教嘛。你看看你的兄弟,不是嗑药就是吸毒,没大没小的。弄的每一个杠头都跟你不对眼。”
潇洒哥满不在乎:“弟兄们,不惹事儿,我们还混个屁啊?保护费从哪儿来?胜哥,我每个月可是要给你3万块的。”
胜哥皱起眉头,指了指旁边的朱文雄:“让你的兄弟以后不要搞文雄的女儿。”
朱文雄连忙开口:“潇洒哥,昨晚你的兄弟还恐吓我女儿。能不能让你的兄弟不要再搞我女儿,让她好好读书嘛?”
潇洒哥愤怒的敲了敲桌子:“你说什么?你女儿跟我兄弟,谁搞谁还说不一定呢?她书读的不好,是学校的问题!我跟胜哥之间的误会,原来都是你这个衰仔在挑拨离间。”
朱文雄连忙赔笑:“潇洒哥,咱们也都是自己人。”
“少他妈废话,谁跟你是自己人?你在胜哥面前煽风点火,还有脸说这话?我兄弟可是因为你女儿才进去的。你给我小心点!”
一旁的天椒哥怒喝一声:“潇洒,你还有没有把胜哥放在眼里?”
潇洒直接起身:“胜哥,我有今天,是用命拼出来的。不是用钱买来的!你年纪一大把了,该学我老大在家享享清福了!没事儿就不要出来惹事儿了。”
天椒闻言,直接动起手来:“潇洒,你不要太嚣张了!”
茶馆内顿时掀起一场乱战,潇洒的老弟和那位胜哥的老兄弟,互相打了一场,把茶馆的东西打的乱七八糟,朱文雄也挨了几下。
战斗好不容易结束,朱婉芳扶着父亲出了门:“爸,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没事儿,就是挨了一拳,回去涂点药酒就好了。没事儿不要惹这些黑社会,他们没一个是好人的。”
朱婉芳问道:“爸,那你为什么要进黑社会呢?”
“不一样啊,20年前,我也是被逼的。好在后来退出江湖了。”
“爸,既然你这么讨厌黑社会,怎么又去找胜哥帮忙呢?”
“不找胜哥,还能找谁呢?”
“可以找警察嘛。”
“找警察有个屁用啊。黑社会对黑社会是一定有用的。”
“可是,有些事不是还是要靠警察解决吗?”
朱文雄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在适当的时候,沾一点黑社会也不过分的。如果他们再搞你,一定要告诉我。”
朱婉芳有些搞不清楚父亲的逻辑,一方面让她不要远离黑社会,一方面又让她借助黑社会的力量保护自己。
同时,学校的温老师也在一直教她,要相信警察,相信正义。
这样复杂的关系,并不是平时只知道读书的朱婉芳能够把握好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惹上黑社会,但就因为她长得太好看,就被卷入其中。
油麻地警署,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完了茶室内发生了一场乱战,也看到了潇洒哥和朱家父女。
说起来,朱文雄父女头顶都有光环,就连那个郭小珍,头顶也有一个白中带绿的光环。
“如果改变这些人的命运,应该也能得到命运点。”
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数显示为120点。其中100点是处理了置业集团的爆炸案,还有20点是参与了田伟强案件得到的。
因为当初对田伟强案件影响并不大,田伟强和他的两个打手本身也是被打死的,陈墨的参与只是换了个人打死了他们,并且保留了原本应该毁掉的底片。因此,只获得了20点的命运点。
随手关闭系统面板,陈墨又叫来小超和阿辉:“小超,阿辉,你们帮我查一下,油麻地、九龙城和深水埗附近,都有哪些帮派势力活跃。顺便把帮派的资料整理一下,给我看看。”
“好的,我这就去拿。”
不多时,陈墨面前便摆放的几份资料,都是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帮派。有一些帮派逐渐退隐,转而做正规生意。
也有一些新兴的帮派,正在快速扩张势力。
陈墨翻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潇洒哥为首的和兴盛帮派。
看完和兴盛资料,陈墨翻到下一份资料,忽然被一个帮派和一个名字吸引住:合胜帮,老大张世豪,核心成员:陆廷勋、许金浩、陈升佑、何基数……
第380章 救下朱婉芳
“张世豪,合胜帮,活跃在尖沙咀附近……难道是那个世纪贼王?”
陈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句经典台词:我现在没心情听他们什么狗屁浪漫爱情故事,我现在就想搞钱……
“宿主触发新剧情:《插翅难逃》。”
“果然是这部剧,小时候以为那只是一部犯罪片儿,长大后才知道,那还是一部大型励志搞钱剧。”
抢过劫的都知道,像张世豪这种白天抢劫,晚上还抽空教育教育年轻人的劫匪是真不多。
当然,无论怎么励志,也改变不了张世豪世纪悍匪的本质。此时的张世豪,还正在前期的发展壮大阶段。
陈墨查了一下,警署的资料上竟然并没有多少关于张世豪的犯罪经历。
看完手头的资料,陈墨又让阿辉找来了近几年所发生过的大型抢劫案。
资料显示,在1984年,曾有一伙悍匪实施连环持械抢劫,在二十天内打劫了尖沙咀景福金行及中环置地迪生表行等多间珠宝店。
“就是不知道,这次抢劫的是那个叶继欢,还是张世豪的合作伙伴,AK小王子杨吉光……要是找个机会,把张世豪这一伙悍匪提前干掉,应该也能收获不少命运点吧……”
想到此处,陈墨特意查了一下关于张世豪的合胜帮,以及潇洒的和兴盛。
潇洒的和兴盛主要靠收保护费,做一些黄赌毒生意赚钱,开设的有赌场,手下有一群小姐,还顺带卖白粉和各种致幻药丸。
至于张世豪,主要依靠抢劫、绑架,开舞厅赚钱。
除了张世豪,尖沙咀附近还有一个大哥成的老大,主要做的是高利贷生意。这家伙和张世豪有牵连。当初,张世豪为了泡一个富家千金,改变贫穷的命运,向大哥成借了高利贷。结果后来还不上高利贷,便开始了抢劫之路……
收集了一些资料之后,陈墨让阿辉等人多留意一下关于这些帮派的资料。
第二天下午,学校放学时间。
陈墨刚打开视野共享,就看到在东南中学校门口,那位开着虎头奔的潇洒哥,正在教训温老师。
陈墨直接起身,跟阿辉等人打了个招呼,便骑上摩托离开了警署。
此时,东南中学校门口。
潇洒哥坐在虎头奔的车头上,指着温老师说道:“我小弟说你在学校老是找他麻烦,今天还跟他动手,你想怎么样?”
温老师看了眼自己的学生乔治,又转头看了眼朱婉芳:“朱婉芳,你先回去!”
潇洒哥的小弟沙皮,直接一把将温老师推了一个踉跄:“我老大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潇洒哥上前一步,手中还夹着香烟,指着温老师的鼻子说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多事,也不要再招惹我的小弟,有书你就教,有钱你就拿。再死性不改,就有你好看。”
说罢,潇洒哥转头看向朱婉芳:“丫头,跟我上车,我有话跟你讲!”
朱婉芳看着围在身旁的一群黑社会,心中充满了畏惧,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温老师。
温老师连忙开口:“朱婉芳,不要去!”
潇洒哥一手拉住了温老师的衣领:“温老师,今天你不许她跟我谈谈,以后我也不会再找她,不过一切后果由你负责,清楚吗?”
面对黑社会大哥的威胁,温老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潇洒哥一把搂住温老师的肩膀:“温老师,你只是个老师。你当你是老虎出更的周润发?一个穷秀才就不要耀武扬威了。学校里面你是老大,外面我是老大!你管不好学生,叔叔我来帮你,明白吗?”
说罢,潇洒哥一把推开温老师,转头带着朱婉芳上了奔驰车,远离了学校。
不多时,潇洒哥的奔驰车拐进一处巷子,在一处旧楼门前停下。
随后,潇洒哥带着一群小弟,以及朱婉芳、郭小珍两人一起上了楼,直奔天台。
天台之上搭建着一处棚屋,屋里摆满了上下铺,住的都是潇洒哥的小弟。
潇洒哥走进棚屋,看到到处乱七八糟,忍不住骂道:“你们这些蠢货,不会收拾一下?这地方臭啊。有空教教这些小弟吧!”
训斥完小弟,潇洒哥转头看向朱婉芳:“丫头,给我过来!”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把朱婉芳推了过去,潇洒哥直接把手中的烟头丢向朱婉芳:“你个死丫头,害得我兄弟跟人大火拼的是你!害我跟兄弟翻脸的也是你!别以为穿上校服,你就是社会栋梁了,你他妈把校服给我脱下来!”
朱婉芳挨了一巴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低声抽泣,不愿脱衣服。
潇洒哥冷哼一声:“要不要我找人帮你脱?”
看着周围几十个虎视眈眈的小混混,朱婉芳心中一阵绝望,一边低声抽泣,一边颤抖着手伸向衣领。
刚刚被从警署里捞出来的刀疤哥,此刻也连忙向潇洒哥求情:“大哥,我跟她蛮熟的,这次能不能放过她?”
潇洒哥怒斥一声:“熟又怎么样?你们打架的事儿就能一笔勾销?老子花的钱就能回来?我将来怎么带人呢?死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脱!”
就在此时,只听棚户外面喊来一声怒喝:“住手!我是警察!”
听到“警察”,那些小混混立刻慌乱了起来,潇洒哥却是一拍桌子,站起来看向外面。
见到只有一个警察,潇洒哥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刀疤哥和几个小弟连忙凑到潇洒哥耳边说道:“老大,之前把我们抓起来的就是这个条子!”
陈墨看了眼那些小混混,直接拔出警枪,使出精神震慑:“都让开!”
那些小混混被陈墨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让开了中间的道路。
陈墨走进棚户,看了眼朱婉芳:“朱婉芳同学,过来。”
刚刚已经陷入绝望的朱婉芳,像是瞬间找到了光亮,连忙起身走到陈墨身后。
那潇洒哥也站起身来,看向陈墨:“警官,之前你抓了我的小弟,这次还敢管我的事儿,你管的挺宽嘛。”
陈墨一脸正气凛然:“只要是违法犯罪的事儿,我都能管!潇洒,和兴盛的老大,我警告你,不要乱惹事,更不要去学校惹事!”
潇洒哥一脸不屑:“警官,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是守法公民。你要是有什么证据,可以带人来抓我呀?我可是懂法律的,你们警察没有证据,也不能乱抓人!”
陈墨冷笑一声:“像你这样的人,黄赌毒都沾,早晚会露出马脚!等着你的只有监狱!”
潇洒哥呵呵一笑:“警官,要是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我有钱,我有律师!我知道你有枪,可你敢随便开枪吗?”
说着,潇洒哥看了眼周围的几十个小弟,脸上满是嚣张:“警官,听说你很会打,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讲势力的!”
陈墨目光微冷,他当然可以,直接开枪,击毙这个嚣张的潇洒哥。但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开枪杀人,回到警局也不好解释,说不定还要背个处分。
“潇洒,做人不要太嚣张,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潇洒哥哈哈一笑:“我就狂了,你能拿我怎么样?至于你身后那个丫头,你能护得了她一时,你能护她一辈子吗?”
陈墨冷哼一声:“那就走着瞧!朱婉芳同学,跟我走!”
朱婉芳连忙跟着陈墨,朝楼下楼去。
看着陈墨带着朱婉芳离开,潇洒目光微冷,立刻吩咐小弟:“去,给我仔细查查,这个条子是什么来头,家住哪里。”
另一边,陈墨带着朱婉芳下了楼,从摩托上取下一个头盔递给她:“朱婉芳同学,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朱婉芳接过头盔,连忙道谢:“警官,谢谢!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保护市民,也是我们这些警察应该做的。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直接报警。”
第381章 不喜欢记仇
离开那栋旧楼前,陈墨悄然放出了几只鸽子和鹊鸲,暗中盯着潇洒哥和他的小弟刀疤、沙皮等人。
陈墨是个不喜欢记仇的人,一般有仇当天就报了。当然报不了,也不绝对不会拖太久。
既然惹上了潇洒这一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送他们下地狱。
摩托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那条阴暗的后巷,汇入九龙城傍晚的车流。
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爽,也吹干了朱婉芳脸上的泪痕。
坐在后座上,朱婉芳的心情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刚刚那一场可怕的经历,给她带来了极致的恐惧。此刻恐惧逐渐退去,另一种更强烈的感受涌上心头——安全。
就是身前这个宽阔挺直的背影,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把她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傍晚的夕阳洒下满地金黄。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朱婉芳,眼中并没有街边的风景,只有面前这个宽阔高大的背影。
她偷偷抬起眼,看着陈墨的后颈和肩膀的线条。他骑车的姿势很稳,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不像学校里那些毛毛躁躁的男生,也不像她父亲那样被生活压弯了腰。
他身上有一种让她无法准确形容的力量和光,冷静、强大,却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降临。
朱婉芳想起上次在学校门口,他果断出手,三两下制服那群混混,眼神锐利如鹰,把一群混混和学生震的不敢乱动。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朱婉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摩托带起的风还在耳边呼啸,朱婉芳不自觉地,轻轻地,朝着那宽阔的背影靠近了一些,额头不小心抵下了他的后背上。
这个动作让朱婉芳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却奇异地不想移开。仿佛只有靠近这个后背,才能完全驱散心中的恐惧,才能给她带来力量。
不知不觉间,一股混合着感激、依赖的情愫悄然萌生。
情窦初开的朱婉芳,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个救了自己的警官,此刻在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光芒万丈。
摩托车在一栋老旧唐楼前停下,朱婉芳的家到了。她有些不舍地松开手,下了车,摘下头盔。
陈墨也下了车,看了看眼前这栋楼,楼道里灯光昏暗:“送你上去。”
到了家门口,朱婉芳的父亲朱文雄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女儿被一个陌生年轻男人送回来,而且女儿眼睛红肿、神色异常,顿时紧张起来:“阿芳,怎么了?这位是?”
朱婉芳哽咽着简单说了经过。朱文雄一听,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握住陈墨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阿sir!多谢!多谢你救了我女儿!真是…真是太感谢了!进来坐,喝杯茶!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朱先生,这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陈墨婉拒了进屋的邀请,神情严肃地叮嘱,“不过,那些人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亲自接送女儿上下学,晚上尽量不要让她单独出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警。”
“是是是!我一定照做!一定!”朱文雄连连点头,此刻对陈墨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陈墨又看向朱婉芳,语气缓和下来:“朱婉芳,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份正经工作,这才是改变命运的正道。不要怕那些人,邪不胜正。有困难,找警察,或者…”
陈墨顿了顿,从身上口袋里掏出一张只印了姓名和电话费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们遇到麻烦,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朱婉芳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名片,像捧着什么珍宝,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陈…陈警官。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她的目光追随着陈墨,眼中水光潋滟,那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少女萌动的情愫,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之光。
陈墨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离去。
朱婉芳和父亲一直送到楼下,目送着陈墨骑上摩托车,发动机轰鸣着,消失在街角。
晚风拂过,朱婉芳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望着陈墨消失的方向出神。
父亲在旁边絮叨着以后要更加小心,要好好感谢恩人之类的话,她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阿芳,上楼了,回去吃个饭,好好写作业。”朱文雄拉了拉女儿。
“哦,好。”朱婉芳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街口,转身跟着父亲走进昏暗的楼道。
另一边,陈墨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中,港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两人吃过饭,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诊所,之后港生便开始盘点最近的账目:“最近制作出来的龙虎丹、壮阳贴,总共卖了115万。又招募了几个帮工,除去药材、水电成本,人工成本,净利润109万两千……”
“墨哥,咱们是不是应该多联系两家药材商,保证供货?如果进一步扩大生产,咱们或许应该开一个小工坊。”
陈墨摇了摇头:“开工坊的事,不着急,再过一段时间吧。”
如果开工坊,进行流水线生产,陈墨的参与度过低,药效就没了加成,价格也要降低。
更重要的是,开工坊生产的话,就要有一批可靠的人,否则秘方容易泄露。虽然别人制作出来的效果,肯定比不上陈墨制作出来的,但出现了同类产品之后,也会一定程度上影响生意。
对于陈墨来说,他也不着急大量用钱,也不用急着扩张生意。
陈墨大概计算了一下,手头的存款已经超过了三百万。现在市区的私人住宅房价,每尺大约在800到1200之间。以他现在的存款,也足够买两套千尺豪宅了。
“港生,想不想要一套大房子?”
“当然想,不过,咱们现在的钱,要不要留着将来开工坊?”
“钱是赚不完的,该享受的时候就该享受。”
“那我听你的。墨哥,我去洗澡了。”
“走,咱们一起洗…”
一起洗了个澡,陈墨又传授了港生一些护理知识,顺便给她打了个退烧针……
晚上十一点,港生已经沉沉睡去。
陈墨悄然起身,换了一身装扮,出了门。
走出石峡尾附近,陈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辆加满油的二手摩托,径直朝着一处地方赶去。
此时,九龙城附近的某家歌舞厅内,潇洒哥和他的小弟们正在喝酒。
看着舞池中搔首弄姿的舞女,潇洒不经意的问道:“有没有查到那个条子的消息?”
“已经查到了一些,那个条子好像很不简单,是油麻地警署的。听说,朱滔、田伟强那两个家伙,都是栽在了他手上。”
“这么厉害?”
“老大,我们听说那个条子之前还去英国进修,现在已经是见习督察了。”
听到这些,潇洒也忍不住皱眉。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他还可以想想办法。可如果是一个见习督察,一个被警方看中的人才,他们就要掂量掂量。
别看潇洒平时很嚣张,却也不敢真的和警方作对。
只是,让他咽下这口气,潇洒又有些不甘心。
一旁的小弟乔治却是没把陈墨放在眼里:“督察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是警司来了,砍一刀不还是会流血?”
一旁的刀疤拍了一下乔治:“你个蠢货,不要给老大惹麻烦!”
潇洒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心情都被搞差了。去,把那个跳舞最骚的妞给我叫过来,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第382章 午夜枪声
夜晚的歌舞厅内,潇洒用人形灭火器灭了一下火。随后才带着沙皮、刀疤、乔治、阿龙等几个小弟,离开了歌舞厅,准备各自回家。
这群人离开歌舞厅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街道上基本没了什么人。
在街道口等了半小时的陈墨,本打算等他们分开之后,再一一将其击破。
但看到这群人勾肩搭背,聚得这么齐,附近也没有巡逻的警察,陈墨直接从储物空间取出两把子弹上膛的伯莱塔92F手枪,对准潇洒哥等人果断开枪。
只听砰砰砰一阵枪响,潇洒哥和他的五六个小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打成了筛子。
陈墨并没有选择枪枪爆头,那样的枪法太过显眼。每一个从抛壳口抛出的弹壳,都被他随手收进了储物空间。
30发9mm子弹,倾泻在7个人的上半身,平均每人至少两枪胸口一枪头,保证神仙见了也摇头。
午夜的枪声,瞬间惊动了街道零零星星的行人,也传到了不远处的歌舞厅。
等听到枪声的人回头看时,陈墨已经飞速转进了一处巷子里,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好一阵儿,附近巡逻的警员才赶到现场,而此时的陈墨,早已经骑上摩托,跑到了几公里之外。
回到石峡尾村附近时,陈墨才收起了那辆二手摩托,并恢复原本的体型、容貌,换了一身装扮,快速返回家中。
“因宿主提前击杀潇洒、刀疤、周乔治、沙皮等人,直接改变了朱婉芳、郭小珍、温嘉文、林海等人的命运,综合奖励命运点180点。”
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刚好是300点,直接兑换两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5。”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墨就起床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的桩,又打了两套拳,将身体完全活动开。
锻炼完之后,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传来,陈墨连忙回到家中,煎了十来块牛排,又炖了一锅滋补的汤。
将牛排吃完,又喝了半锅汤,陈墨再次回到楼下锻炼了一番,只觉整个人气血沸腾,体魄和力量完全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打开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35
精神:40
命运点:0
技能:写作:LV7;垂钓LV8;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8;书法:LV6;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5;木匠:LV4;计算机:LV7;语言精通:LV7;催眠:LV7。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
储物空间:22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20颗。益智丸180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5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帝皇养生经》…)
随着体质的不断提高,陈墨已经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锻炼五六天才能完全吸收系统奖励的五点体质。只需要一个早晨的锻炼,就能直接将体质提升到位。
等港生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就见陈墨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墨哥,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没能给你做饭。”
陈墨走过去,拥抱了一下港生,又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是我今天起的比较早,饭在锅里,你自己热一下就行。”
“嗯~”
等陈墨离开之后,港生想起刚刚那个拥抱,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墨哥好像更强壮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再这样下去,以后晚上可还怎么承受……不行,以后我也要好好锻炼身体……”
另一边,陈墨刚来到警署,就听到同事们在议论昨晚的枪杀案。
“陈sir,你看早上的新闻了没?昨天晚上,九龙城那边的一家歌舞厅附近发生了枪杀案。听说有个帮派大哥和他的几个小弟,全都被人用枪打死了。”
“是吗?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陈墨故作有些惊讶的问道。
阿辉立刻凑了过来:“被打死的那个叫潇洒哥,是活跃在九龙城附近和兴盛的老大。对了,之前墨哥不是还让我查过他们的资料吗?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死了。”
“听九龙城警署那边的一个朋友说,枪杀发生在午夜12点之后,那位杀手出手很利落,枪杀的过程很短。而且,每个死者头部都有中弹,应该是杀手把他们打倒之后,又进行了补枪。”
“听说地上就连一枚弹壳都没找到,说明那个凶手走的时候也很从容,还顺便收拾了弹壳。绝对是个高手。”
陈墨点点头,继续问道:“九龙城那边的同事,有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没有,当时时间太晚,附近没有目击证人。街道上的行人都离得比较远,还没看清楚,凶手就已经不见了。”
“听说,那几个死者身上的财物都没少,应该不是抢劫杀人,最大的可能是仇杀。”
“这帮流氓地痞,每天嚣张跋扈,扰乱治安,死了也是活该。”
“说得对,就应该把这些人渣全都杀了,我们警察也能省一些事。”
一旁的小超说道:“我们不能全指望杀手。更何况,要是杀手把那些流氓混混全都杀了,我们警察不是要失业了?”
“说的也是。”
“好了,干活干活。”
另一边,九龙城附近的老大胜哥,听说了潇洒被杀之后,也有些后怕,连忙吩咐手下的天椒:“天椒,你去查一下,看看是潇洒最近惹上了什么人,是谁对潇洒他们下了黑手?”
“胜哥,潇洒最近实在太嚣张了,被人杀了也是活该,我们还查他干什么?”
胜哥摇了摇头:“潇洒被杀了,倒也不算什么,就是别牵连到我们头上。那个杀手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杀数人,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肯定是职业杀手。我们也要小心一些。对了,你去约束一下潇洒的那些小弟,别让他们搞事,惹来了条子。”
“我明白了,胜哥。我这就去查一下…”
另一边,东南中学的课堂上。
温老师看着教室后排空着的一个座位,开口道:“昨天晚上的枪杀案,大家都听说了吗?我们班的周乔治,和那个潇洒混在一起,结果被人乱枪打死。你们都要引以为戒,不要乱加入什么黑社会,老老实实读书,本本分分做人。”
朱婉芳回头看了眼周乔治的座位,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宽阔的背影:该不会是他…不可能的,他是警察,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此时,郭小珍也才刚刚听说周乔治被杀的事儿,正沉浸在伤心中。
朱婉芳连忙安慰:“小珍,你不要伤心了……”
另一边,九龙城警署内,警长海哥(九叔)和手下寸牛等人,也正在喝着咖啡,聊着昨晚的凶杀案:“没想到竟然有人把潇洒这群人给干掉了,还真是干的漂亮。”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对了,潇洒被杀,他手下那群小弟没了约束,说不定会闹事。咱们去他们的厂子里检查一下,把那些不老实的小瘪三都给抓起来关几天……”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东南中学的校门口都没往常那么乱了。
傍晚下班回家的路上,陈墨又听到了市民议论昨天的凶杀案。
甚至,不少市民还给那位杀手取了几个外号,有的称他为“午夜判官”,有的称呼他“惩罚者”……
第383章 奇葩的一家
转眼又到了晚上,陈墨和港生吃过饭,洗完澡,又去卧室做了一番有氧运动。
运动结束,港生浑身无力的瘫软在陈墨怀中,用略带沙哑的声音抱怨着:“墨哥,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强了…你是不是吃了龙虎丹?”
“我还用吃什么龙虎丹?”
“是是是…明天……不,明后两天,能不能让我歇一歇?”
“好,接下来的两三天,都不折腾你了。好好睡吧…”
哄睡了港生,陈墨也有些无奈。
原本他的体质就已经够强了,现在又加了5点,单靠一个港生,当然扛不住。
“看来,要再找两个女人了……”
其实,在此时的香江,并不完全禁止情色交易。警方主要打击有组织的卖淫、非法妓院及跨境人口买卖。
对于成年人之间自愿且私下的交易(没有第三方介入),警方并不会管。
正是因为警方的定期扫黄,私底下逐渐形成了“一楼一凤”的交易模式。这种单独操作,不涉及第三方剥削的情况,属于法律的灰色地带。
不过,陈墨也不准备去找那些女人解决需求,他还是习惯找几个相对稳定的长期情人,还能顺便修炼《帝皇养生经》阴阳篇。
隔天傍晚,陈墨忙完工作从警署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给港生打电话说了一下,让她自己在家吃饭。陈墨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喝杯酒,放松一下。
途中经过九龙城附近的一条街道,陈墨远远的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朱婉芳和她的那位姐妹郭小珍。
此时,朱婉芳正被郭小珍拉着,走进一家歌舞厅。
陈墨将车子停在路边,起身下车跟了过去。
刚走进舞厅,就看到一片灯光在头顶闪耀摇晃,周围响着一首劲爆的音乐。舞池中有一群男男女女扭来扭去,有些甚至已经抱在一起摩摩擦擦,堪称群魔乱舞。
陈墨的视线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刚在一个座位上坐下的朱婉芳和郭小珍。
朱婉芳脸上明显带着不情愿:“小珍,这里太乱了,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郭小珍摇了摇头:“来都来了,还没完呢,为什么要走?你要是不想跳舞,就坐在这里等着我,等我跳完咱们再回家。”
说着,郭小珍从身上取出来一个扁扁的小铁盒打开,拿了两粒小药丸吞进口中,随后便走进舞池,肆无忌惮的扭动着身姿。
朱婉芳独自坐在卡座,一手托着下巴,愣愣的看着前面的舞池。
原本,她是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玩的。但闺蜜郭小珍失去了男朋友,她担心郭小珍会出事,就一直陪着。
此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走到朱婉芳身前,开口道:“喂,跳个舞吧!”
朱婉芳摇了摇头:“我不想跳。”
“你他妈少啰嗦,你屌个屁呀?不跳舞来这儿干嘛?”
就在那小年轻要伸手抓朱婉芳时,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捏:“小子,你听不懂人话吗?人家小姑娘不愿意跟你跳舞,还不快滚?”
那小年轻胳膊吃痛,转身正要说话,就对上了高大健壮的陈墨,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年轻顿时吓了一个激灵,屁都不敢放,连忙转身跑了。
此时,朱婉芳也认出了陈墨,一脸欣喜的站起身来:“陈警官…你怎么来了?”
陈墨皱眉说道:“刚刚路过这里,看到你和一个姑娘进了歌舞厅,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来这种地方?”
一听这话,朱婉芳像是个做错事儿的孩子,连忙低头解释:“我也不想来的,是小珍让我陪着她……”
此时,那郭小珍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从舞池里走了过来:“阿芳,这位…咦,你不是那个警官吗?警官也来跳舞吗?要不要一起来?”
郭小珍的声音有些大,周围人听到有警官,几个正准备嗑药的小年轻,和几个兜售药品的家伙,立刻溜进人群跑了。
陈墨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环境:“朱婉芳,这地方不适合你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的,我下次一定不回来了。小珍,咱们回家吧。”
郭小珍此刻显得有些亢奋:“阿芳,还没玩够呢,为什么要走?警官,你要不要一起玩?看你还蛮帅的,想不想跟我睡?我可以不收你钱……”
听到好友这样说,朱婉芳有些无地自容,连忙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陈墨皱眉走在前面,等出了歌舞厅才看向郭小珍:“她刚刚应该嗑了药吧?”
朱婉芳连连点头:“是的,小珍身上带的有那种药丸,好像叫什么弗得。”
陈墨也听过这种药丸,一种类似于摇头丸的致幻药,在一些学生和年轻人当中流行。
陈墨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按住郭小珍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颈后、手腕几个穴位快速而精准地按压了几下。
说来也怪,刚刚还面色潮红,满脸兴奋的郭小珍,此刻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迷茫兴奋的眼神也逐渐聚焦。随后软软的靠在朱婉芳的身上,竟然哭了起来。
朱婉芳拍了拍郭小珍的后背,抬头看向陈墨:“陈警官,阿珍她…男朋友乔治,前两天刚刚被人打死了。她就是太伤心了…”
“乔治?是不是东南中学那个周乔治?潇洒手下的马仔?”
“是的。”
陈墨点点头:“我们警方正在调查那起枪杀案,我看过口供。当天晚上,周乔治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叫什么阿英。”
一听这话,郭小珍顿时跳脚:“什么?警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口供上面就是这么记录的。”
郭小珍顿时怒气上涌:“草她妈的…周乔治那个没良心的,杀千刀的,吃老娘的,穿老娘的,还把老娘被人压的钱拿去泡马子!亏老娘还为他伤心流泪!老娘真是瞎了眼……”
陈墨怒斥了一声:“行了,我送你们回家!”
朱婉芳拉着郭小珍,上了陈墨的车子。
不多时,车子来到九龙城区附近的一栋老旧唐楼,陈墨和朱婉芳将郭小珍送到了家门口。
朱婉芳拍了拍房门,屋内传来一个中年女人不耐烦的声音:“还不快去开门!再给大家倒点水!”
随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知道了。”
又有一个中年女人说道:“你老公还真是听话。”
开始那中年女人哼了一声:“一个字,就是贱。”
房门打开,一个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
朱婉芳扶着郭小珍进屋,一路打着招呼:“伯父伯母,我送小珍回来。”
一个中年女人(郭母)正叼着烟,和几个牌友在唯一的方桌上搓麻将,对进来的女儿和朱婉芳,只是不耐烦地瞟了一眼:“死丫头又搞什么鬼?赶紧进屋去,别妨碍我打牌!”
陈墨看了眼乌烟瘴气的屋子,并没有走进去。
朱婉芳将郭小珍扶进屋,就见郭小珍的姐姐阿莲走了出来:“是阿芳啊,小珍这是怎么了?”
“我和小珍去歌舞厅玩了,是陈警官把我们送了回来。”
阿莲扶着妹妹进了屋,连忙出来向陈墨道谢:“谢谢这位警官送我妹妹回来。”
陈墨看了眼这阿莲,就见这女人留着短发烫着头,浓妆艳抹抽着烟,身上还带着个小皮包,显然是准备出门。
“不客气。”
此时,屋内的郭母朝着大女儿招了招手:“阿莲,你过来一下,明天晚上就要交房租了,还有水电费账单都在这里。你钱准备好了吗?”
阿莲看了一眼手中的账单:“我知道了,妈,我下班回来给你。”
随后,阿莲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陈墨:“警官,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了,也没法请你进去坐坐。”
“没事,我也要走了。”
此时,朱婉芳也走了出来,跟阿莲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陈墨一起下了楼。
坐在车上,陈墨随口问了句郭小珍家里的情况。
朱婉芳娓娓道来:“小珍的爸爸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平时只管做工。小珍的妈妈平时就喜欢打牌,什么也不做。小珍的姐姐阿莲在夜总会上班,要养活家里人……听说,阿莲姐姐不想让小珍像她一样,还特意给小珍存了一笔钱,准备送小珍出国读书……
只是,小珍不爱学习,还和周乔治交了朋友。为了讨好周乔治,小珍在外面做应召女郎,赚钱养着周乔治……”
懦弱的爸,好赌的妈,还有一对卖身的姐妹花,这一家还真是够奇葩。
“你和郭小珍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小珍是中学时开始认识的。我看她学习不好,就借她抄我的笔记。她和周乔治一群人玩,也…顺带罩着我……”
第384章 向日葵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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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郭小珍一家的情况,朱婉芳心情有些沉重,忍不住抬头问身边的陈墨:“陈警官…你会不会…看不起小珍她们?看不起这样的人家?”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车外的场景,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看不起?不至于。香江的确很繁华,但繁华之下,也有很多像郭家这样的角落。生活艰难,选择有限。郭小珍的父母的确不负责任,但她姐姐阿莲还不错。自己身处泥潭之中,还能想尽办法让妹妹出人头地,是个好姐姐。郭小珍辜负了她姐姐的一片好心……”
陈墨转过头,看着朱婉芳那双清澈中却带着迷茫和忧虑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
“朱婉芳,这就是我为什么上次跟你说,要好好读书。读书未必能立刻让你大富大贵,但它能给你知识,开阔你的眼界,给你更多选择的权利和辨别是非的能力。
它能让你有机会,不轻易被困境逼到死角,不轻易被廉价的诱惑或虚幻的感情蒙蔽。珍惜你现在还能坐在教室里的时光,珍惜你父母尽力为你撑起的一方天地。不要辜负他们,更不要…辜负你自己未来的可能性。”
陈墨的话语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朱婉芳的心上。没有高高在上的训斥,只有基于现实观察的深刻体谅和殷切期望。
朱婉芳转头看着陈墨那张坚毅帅气的侧脸,心中那抹因救命之恩而产生的好感,悄然发酵,变得更加深刻。
那不只是少女的朦胧悸动,更是一种来自人格和信念的认同与仰望。
他强大,却不欺凌弱小;他身处体制,却能体谅底层疾苦;他冷静理智,却怀有不易察觉的悲悯。
“我明白了,陈警官。”朱婉芳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将她送到自家楼下,陈墨没有再多言,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朱婉芳站在楼梯口,望着那辆车子汇入车流,久久没有动弹。
耳边回响着陈墨的话,眼前浮现郭小珍家的混乱与姐姐阿莲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朱婉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的分岔路口可能就在不远处,而陈墨的出现,像一盏突然亮起的路灯,为她照亮前方,让她看清脚下该迈向何处。
朱婉芳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以及一种想要变得更好、不辜负这份期待与拯救的强烈愿望。
陈墨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高大清晰,不仅仅是一个救她于危难的警察,更成了一个精神上的引路者,在她青春迷茫的河流中,投下了一块坚定可靠的锚点。
送走朱婉芳后,陈墨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这座城市中闲逛。观察的这座城市不一样的一面。
这个时代的香江,正处在经济起飞的黄金时期,媒体上充斥着财富神话和成功故事,中环、尖沙咀的摩天楼灯火璀璨,仿佛触手可及的天堂。
然而,在这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光影之下,在那些如同石硖尾、九龙城棚户区一般被遗忘的角落,无数像郭家一样的身影,正在生活的重压下无声地挣扎、扭曲、沉沦。
同一片天空下,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平行延伸,中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陈墨也清楚,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这样的贫富差距始终存在。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什么。
之前救下朱婉芳,一方面是为了命运点,另一方面也是不忍心看着那样一个纯洁的姑娘被糟蹋。
对于郭小珍这样自暴自弃的,他可没什么兴趣管。
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穿过灯火通明的隧道,掠过霓虹闪烁的商业区,不知不觉间,竟驶入了相对静谧的沙田区。
这里的街道不如市中心那般拥挤,高楼间夹杂着不少老旧的屋邨和零散的村落边缘地带。
时间已近深夜,行人稀少,路灯投下昏黄而孤独的光晕。
就在陈墨准备掉头返回时,前方一条僻静小巷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陈墨开车来到巷子口,就见几个明显是街头混混打扮的青年,正围着一个身影拉拉扯扯,隐约传来女子的惊叫和男人猥琐的调笑声。
陈墨眼神一凝,迅速将车靠边停下,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
巷口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情况。
五六个穿着花衬衫、手臂有刺青的青年,正将一个女孩逼在墙角。
那女孩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衣着朴素得近乎寒酸,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深蓝色布裤,脚上一双旧布鞋。
头上梳着的两条略显土气的麻花辫,此刻因为挣扎而有些散乱。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绝望的光。
她试图挣脱,但力量悬殊,被其中一个混混牢牢抓住了手腕。
“住手!警察!”陈墨怒喝一声,拿着警官证走了过去。
几个混混动作一滞,回头看到陈墨独自一人,他们脸上并没有寻常小混混见到警察时常见的惊慌,反而露出一种混不吝的痞笑。
“呦,阿sir,巡逻啊?”抓着女孩手腕的平头混混松开手,但身体依然挡在女孩前面,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可没有违法犯罪,就是跟这丫头聊聊她老爸欠债的事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
“她老爸欠你们钱,你们找她老爸去,围着一个小姑娘想干什么?”陈墨走上前,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那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你没事吧?”
女孩怯生生地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离得近了,陈墨也看清了那女孩儿的长相,酷似《满清十大酷刑》中的小白菜,这是翁红?
“阿sir,话不是这么说。”另一个瘦高个混混插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白纸黑字,她老爸烂赌发,上个月在我们老大那儿借了一笔钱,算上利息有3万块,说好用他女儿‘向日葵’做工抵债!这借据和转让契都按了手印的!我们这是来带人回去‘上工’的,合法合规!”
陈墨接过那张所谓的“借据”和“转让契”。纸张粗糙,但确实有借款金额、利息(高得离谱)、还款期限,以及一个潦草的签名和红色指印。
另一张更不堪的纸上,写着类似“自愿以女抵债”的内容,同样有签名指印。
这种放高利贷逼迫卖儿卖女的勾当,在底层黑暗角落并不鲜见。即便如今法律早已经严令禁止人口买卖,但私底下仍有一些帮派这么做。
“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逼迫人身自由的所谓‘契约’更是无效!”陈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和意图贩卖人口!现在立刻离开,否则全部带回警署!”
“阿sir,吓我啊?”平头混混有恃无恐,“我们老大可是跟着大圈帮虎爷混的!三万块,不多不少,要么还钱,要么交人!你硬要管,我们回去跟老大说,警察插手我们收合法债,看看谁麻烦大!”
“大圈帮”是一个松散且来去不定的群体,并没有统一的老大。但其中不乏一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悍匪。
陈墨眼神微眯,知道跟这些喽啰纠缠法律条文毫无意义。他看了一眼那个叫“向日葵”的女孩,她听到“虎爷”的名字时,身体明显抖得更厉害了,眼中刚刚因为看到陈墨而出现的希望光芒也逐渐熄灭。
三万块…对现在的陈墨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这个女孩而言,可能就是无法挣脱的终身地狱。
陈墨不再废话,直接把手伸进口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叠1000元面值的港币,数了30张出来。
“钱,我这有!借据和那张废纸,给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三个混混愣住了,看看钱,又看看陈墨,似乎没料到这个警察竟然会自己掏钱。
平头混混下意识接过钱,迅速点了点,确认是真钞且数目没错,脸上闪过贪婪和犹疑。
“阿sir…你真替她还?”
“少废话,东西拿来。”说话间,陈墨一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平头混混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色,虽然老大交代的是把人带回去,但现在三万块现金到手,任务也算完成,没必要跟一个态度强硬的警察硬顶。毕竟,命只有一条。
至于回头要不要对付这个警察,还要看老大怎么交代。
平头混混把借据和那张所谓的转让契递给了陈墨,随后又看了眼陈墨,才转身离开。
就在这几个混混离开的时候,陈墨的一只鸽子和一只鹊鸲暗中跟了上去。他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385章 专门收留可怜少女
赶走那些混混,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远处隐约的车声。
女孩“向日葵”还靠在墙上,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陈墨。
陈墨走到她面前,尽量放缓语气:“没事了,他们走了。你叫…向日葵?”
女孩这才如梦初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陈墨磕头:“谢谢…谢谢阿sir!谢谢恩人!我…我…”
陈墨连忙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去。“起来,不用这样。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父亲真的…把你卖了?”
那位名叫向日葵的女孩,在陈墨的搀扶下站起身,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她母亲早在几年前就病逝了,父亲向荣发原本是个渔民,两年前一次出海遇到风浪,渔船受损,他也摔伤了腿,落下了残疾,成了瘸子。
之后,向荣发性情大变,酗酒、赌钱,把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每次赌输喝醉后,就对女儿非打即骂。
这次,他竟然直接将女儿“抵押”给了放高利贷的黑帮…
陈墨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年轻姑娘。又是一个被至亲出卖、被命运逼到绝处的生命。
香江的夜晚,又隐藏着多少这样的故事?
听完讲述,陈墨看了看幽深的巷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回家吗?”
向日葵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家,连忙摇头:“我不要回去。我爸看到我没跟他们走,还会打我的。就算…就算是这次躲过去,他下次还会把我卖掉。
警官…要不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打工,我可以做工挣钱!对了,警官替我付了三万块,我一定会打工挣钱还你的。警官,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家,那个充满暴力和绝望的地方,她不敢也不想回去了。
陈墨看了眼不远处的院子:“跟我走也行,总要把你的身份证什么的,都带上。走吧,我跟你回家一趟!”
走进巷子深处的一处破旧院子,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震天的鼾声和酒气。
向日葵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院子很小,里面只有两间老旧的小屋子,比陈墨想象的更加逼仄昏暗。屋里很乱,堆满了破烂家什和空酒瓶。唯一的窗户被旧报纸糊住,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提供着照明。
一个五十岁上下、胡子拉碴、面色潮红的男人,正瘫坐在唯一一张瘸腿的木桌旁,手里还抓着半瓶“双蒸”,显然就是向日葵口中那个瘸腿的父亲,向荣发。
听到动静,向荣发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是女儿,非但没有丝毫关切,浑浊的眼睛里反而立刻冒出怒火和贪婪。
“衰女!你怎么跑回来了?!”他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戾气,“那些大哥呢?你是不是得罪了大哥,你想害死老子吗?!”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一只破碗就想砸过来。
陈墨一步上前,伸手将向日葵拉到身后,冷眼看向向荣发。
向荣发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男人,动作不由得一滞,但酒劲和浑不吝的性子让他依旧嘴硬:“你…你谁啊?闯进我家干什么?”
“我是警察。”陈墨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涉嫌贩卖人口,逼迫未成年…”
“她十九了!成年了!”向荣发梗着脖子打断,“她是我女儿,我欠了债,拿她抵债,天经地义!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你还真是个畜生。”陈墨冷冷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已经从那些人手中买走了你的借条和你女儿的转让契。现在,你女儿是我的了,我是来带她走的。”
陈墨不再看他,对身后的向日葵说:“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最重要的是身份证等证件。”
向日葵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向屋内角落一个用木板和砖头搭起的、勉强算是“床”的地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又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小藤箱,开始快速将自己的几件洗得发白的衣物叠进去。
向荣发看着这一幕,酒气上涌,竟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拐杖,指着陈墨:“不准带她走!她是我女儿!要走可以,再给我…给我五千块!不,一万!算是养她这么多年的饭钱和衣服钱!还有她的证件,那也是我的!”
陈墨眼神一厉。他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卖女儿还不够,还想再敲一笔。
没等向荣发的拐杖挥过来,陈墨左手迅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拐杖头,向后一扯。向荣发本就站立不稳,顿时向前扑倒,狼狈地摔在地上,桌子上的半瓶酒滚落在地,溅的到处都是。
不等向荣发痛呼咒骂,陈墨已经上前,俯视着他,右手扬起——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向荣发那张老脸上。这一巴掌力道不轻,打得他头一歪,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嘴角也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向荣发,也让正在收拾东西的向日葵惊得停下了动作。
“这一巴掌,是替你女儿打的!”
说罢,陈墨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她早死的母亲打的!”
接着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老子看你不爽打的!”
陈墨的声音如同寒铁:“贩卖亲生女儿,禽兽不如!已经触犯法律,我随时可以抓你坐牢,让你把牢底坐穿!”
向荣发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被陈墨的气势和“坐牢”二字彻底镇住,瘫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再吭声,只剩下惊恐的喘息。
陈墨蹲下身,目光如刀,逼近他:“听着,从今天起,向日葵跟你再无关系。她以后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跟你这个烂赌鬼、酒鬼、人渣父亲无关。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敢去找她,敢再打她的主意…”
他的目光扫过向荣发那条完好的腿,语气森然:“我不但会把你卖女儿、赌博、放高利贷的所有证据送到警署,让你去坐牢,我还会先打断你另一条腿,让你连爬去监狱的力气都没有!听清楚没有?!”
向荣发吓得浑身哆嗦,拼命点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焰。
陈墨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向已经收拾好东西、抱着小藤箱和布包,呆呆站在那里的向日葵:“收拾好了?走吧。”
向日葵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形容猥琐不堪的父亲,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彻底的决绝。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跟着陈墨,走出了这个带给她的童年和青春只有痛苦与恐惧的“家”。
铁皮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酒臭和绝望。
巷子里的空气虽然依旧浑浊,却让向日葵感到一种窒息后的、带着痛楚的自由。
坐进福特车的副驾驶座,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小藤箱和装着证件的布包,向日葵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心中并没有多少害怕,有的只是对未来的迷茫。
陈墨发动了汽车,驶离这片棚户区。车窗外,沙田的夜景快速倒退,逐渐被更明亮、更繁华的街景取代。
车厢内,向日葵偷偷看向陈墨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不知怎的,向日葵心中的茫然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心。
说起来,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被亲生父亲卖给黑帮、绝望等死的女孩。
现在,她坐在一个陌生警察的车上,离开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家。
她应该感到害怕,对未来充满恐惧才对。可是,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想起他刚才在混混面前掷地有声的还钱,想起他面对无赖父亲时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和冰冷的警告……
她心中翻涌的,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巨大感激的信任,以及一丝对唯一庇护者的本能依赖。
当然,向日葵并不知道陈墨还有“妇女之友”这种光环,只是本能的对他产生了好感…
此时,陈墨面前也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宿主触发未来剧情:《摩登笑探》。”
第386章 杀人不隔夜
当陈墨带着向日葵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陈墨刚打开房门,就见穿着睡衣、头发有些蓬松的港生,揉着眼睛从里间走出来,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墨哥…哈…你回来了?今晚怎么这么…”
话没说完,港生的目光落在陈墨身后那个衣着朴素、梳着麻花辫、神情怯生生的陌生女孩身上,睡意顿时消了大半,疑惑地问道:“咦,她是谁?”
“先进来。”陈墨侧身让向日葵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还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中药气息。港生已经完全清醒,目光在陈墨和向日葵之间来回扫视,带着询问和好奇。
陈墨示意向日葵先坐,然后简略地将今晚在沙田巷子里的遭遇,以及向日葵那令人心酸的身世讲述了一遍。他语气平静,但港生听得眼圈渐渐发红。
尤其是听到向日葵母亲早逝、被亲生父亲当做货物般出卖时,港生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和母亲被父亲抛弃,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影子。
那种被至亲伤害、孤苦无依的冰冷感,港生太熟悉了。强烈的共情瞬间压过了心中的疑惑,她看向向日葵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和怜惜。
“太可怜了…”港生走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向日葵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我叫港生,你叫什么?”
“我…我叫向日葵,阿葵…”向日葵的声音细如蚊蚋,头埋得更低了。
“向日葵?名字真好听,向着太阳呢。”港生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温暖,“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阿姐好了。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吧?饿不饿?”
向日葵犹豫着,点了点头。她确实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紧张和恐惧早已压过了饥饿感,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胃里空空如也。
“等着,阿姐给你煮碗面,很快的。”港生说着,已利落地系上围裙走向小厨房,同时又回头道,“你先把东西放下,吃完饭再去洗个热水澡吧,放松一下。我去给你拿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说话间,港生完全把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角色,回屋找出自己一套半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睡衣,甚至包括贴身的衣物,塞给向日葵:“先穿我的,明天再看看给你买合身的。好了,快去洗澡吧。”
向日葵捧着柔软干净的衣服,感受着港生毫不作伪的热情和关怀,眼圈一阵阵发热。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对她而言早已成了一种奢侈品。
又过了一阵,港生已经为她煮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鸡蛋肉丝面。
向日葵坐在桌边,低着头,小口吃着面,眼眶湿润,又怕眼泪掉进碗里。
等向日葵吃完面,洗了澡,被港生安顿到那间次卧躺下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港生轻轻带上门,回到她和陈墨的主卧。陈墨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医书。
“安顿好了?”陈墨问。
“嗯,她看着真让人心疼。”港生挨着床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墨哥,你打算…以后怎么安排阿葵?总不能一直让她住这里吧?”虽然她同情向日葵,但也知道这小小的两房一厅,突然多一个人长期居住,难免不便。
陈墨放下书,揽过港生,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暂时先让她住下。我看她手脚应该还算利落,人也老实。先让她在家里帮忙,学着炮制药材,打扫整理,也算有个事做,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可靠,可以慢慢教她更多。”
陈墨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最近也在考虑买房。现在我们手头宽裕了,诊所生意稳定,龙虎丹的收益也不错,也是时候换房子了。最近港岛那边有几个楼盘在售,等周末咱们一起去看看。”
港生依偎在陈墨怀里,听着他对未来的规划,心中满是踏实和甜蜜。
他不仅考虑到了现在,还想到了更久以后,甚至将刚刚救回来的阿葵也纳入了“一家人”的规划里。
她本身就对向日葵的遭遇感同身受,充满同情,对于陈墨的安排自然没有意见。
“嗯,都听你的。阿葵确实可怜,我们能帮就帮。买房子的事,你觉得好就行。”港生柔声应道,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隔壁温暖整洁的次卧里,向日葵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父亲醉醺醺的咒骂和黑帮混混猥琐的笑声,但那些声音正被港生温柔的关切、陈墨沉稳可靠的话语,以及这满屋令人安心的药香,一点点驱散。
她又想起陈墨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想起了他扇向父亲那一记清脆的耳光,还有那句“跟你再无关系”…更想起了港生姐姐递过来的干净衣物和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虽然前途依旧未知,虽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忐忑,但至少今夜,在这个陌生的屋檐下,她不必再担心被卖掉,不必再忍受打骂,有了一张干净的床,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向日葵轻轻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干净的枕头里,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另一边,陈墨躺在床上,却一直通过视野共享,观察着那几个小混混的动向。
时间回到两三个小时之前,沙田区的某处院子里。
几个小混混拿着陈墨给的三万块回来,向老大汇报:“老大,我们今天去找烂赌发的女儿,没想到遇到一个条子。那条子用三万块,换走了烂赌发的欠条和转让契!”
那位老大闻言,顿时大怒:“你们怎么办事儿的?老子缺这三万块钱吗?老子是想要那水灵灵的姑娘!去查查,那个条子是什么底细,敢截胡老子看中的妞。”
“这…老大,当时巷子里的灯光太暗了,我们也没看清楚那条子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们这群蠢货,人都被人带走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立刻去烂赌发的家里,把那老小子给我揪出来,问个清楚。如果他女儿还在家,就把人给我带过来。”
“老大,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毕竟人家给了钱。”
“规矩?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还不快去?”
“是!”
不多时,那群小弟又跑了回来:“老大,烂赌发的女儿,已经被带走了,他也被那个条子打了一顿,也没问出来什么。”
“它妈的,到嘴的鸭子都能让飞了。你们这些蠢货,饭桶!行了,都给老子滚蛋!”
凌晨一点半,港生和隔壁的向日葵已经进入梦乡。陈墨再次易容、换装,悄然出门,骑上那辆二手摩托,直奔沙田区。
半小时后,陈墨来到那位放高利贷的大圈帮头目家门口。
这位大圈帮的头目,并没有住在繁华的市区,而是住在沙田围附近一处自建的两层小洋楼里。
陈墨纵身一跃,轻松跨过两米高的院墙,悄无声息的落进院子里。
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小洋楼里除了那位大圈帮的头目,还有一位他的情妇和一个保姆。
陈墨直接利用储物空间,隔空将迷烟放进楼下保姆居住的屋子。
之后,陈墨直接来到楼上那位大圈帮头目的卧室,利用储物空间把里面房门的插销收走,进了屋,开了灯。
此时,那位大圈帮的头目和他的情妇,都正睡的深沉。
陈墨戴着手套,在那情妇的脖子的某个穴位敲了一下,让她睡意的更加深沉。
之后,陈墨甩手一个大逼兜,把那位大圈帮的头目打醒,并用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那人刚睁开眼,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门上,顿时睡意全无,连忙开口:“兄弟是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要多少钱?您说个数。”
陈墨懒得废话,直接发动催眠技能:“你们家的钱和武器,都藏在哪儿了?快点给我找出来!”
那个头目只觉意识一阵模糊,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控制,起身打开了旁边的保险柜,又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箱子,最后又在衣柜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随着保险柜、箱子、盒子相继被打开,成叠的港币,成捆的美钞,还有金条,金劳力士,各种财物都摆在面前。
陈墨随手一挥,把那些财物统统收进储物空间。
之后,那头目就从枕头底下和另外一个箱子里分别拿出了一把黑星手枪,箱子里还有两百多发子弹,一把三棱军刺,一把开山刀。
陈墨收走所有的财物和武器,又重复询问了一遍,得知其他屋子里还有一些财物,随后便直接拧断了那个头目的脖子,并将其尸体收进储物空间。
不多时,陈墨将屋子里几个藏匿财物的地方都搜索了一遍,还从院子里一棵树底下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把五六式冲锋枪,三个弹匣,两三百发子弹。
做完这些,陈墨熟练的清除所有的痕迹,悄然翻越围墙离开了这处院子。
随后,陈墨骑车来到海边,熟练的找一块石头,并将那头目的尸体绑好,沉入海中。
半个多小时后,陈墨回到家中,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收获,单单是港币现金就有五百多万,还有三十多万美金,以及一些金条、金表等财物。
不愧是放高利贷的,还真是够肥。
不像朱滔那样的,身上的钱大多数存在瑞士银行,家里的现金并不多。
“以后港币也会贬值,还是抽空把多余的现金换成黄金比较好。最后再买两把带消音器的手枪,也方便以后行动……”
第387章 难眠的夜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上头。杀人填海这种事干多了,陈墨也习惯了。反正他杀的都是一些恶人,不用有一点心理负担,还能捞一笔横财,何乐而不为?
第二天一早,当陈墨从楼下锻炼回来,就见港生和向日葵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
见到陈墨回来,港生笑着说道:“墨哥,今天的早餐是阿葵准备的。”
向日葵有些拘谨地站在厨房门口,小声说:“我…我看厨房有米,就煮了点粥,又煎了鸡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很好,谢谢阿葵。”陈墨点点头,快速吃完,换上衣服便准备出门:“阿葵,今天你先待在家里,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港生也匆匆吃完,换上护理学院的制服,把一把备用钥匙交给向日葵:“阿葵,这是家里的钥匙。冰箱里有菜,中午你自己热来吃。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或者看看书也行。我们傍晚就回来。”
看着两人毫无戒备地将家和钥匙交给自己,然后各自奔赴工作和学业,向日葵站在门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责任感。这是一种久违的、被信任的感觉。
她紧紧攥着那把还有些冰凉的钥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殊不知,一只鸽子和一只鹊鸲就守在屋外,盯着屋内的情况。
白天的302室,成了向日葵一个人的舞台。
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闲着。先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地板拖得光可鉴人,药柜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连推拿床的边边角角都用湿布抹过。完全和当初刚来的港生一样。
接着,她找出洗衣盆和肥皂,将陈墨和港生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物,包括一些贴身的衬衫、袜子,都认真搓洗干净,晾晒在窗外的竹竿上。
连陈墨放在鞋柜里的几双皮鞋,都被她拿出来仔细擦去了浮尘,上了鞋油,摆放整齐。
做完这些,已经到了中午,她又可以自己简单煮了一份青菜挂面,就连鸡蛋都没舍得打一个。
傍晚,陈墨和港生几乎是前后脚回到家。
一进门,就见屋里窗明几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饭菜的香气。
阳台上晾晒着随风轻摆的干净衣物,连陈墨的皮鞋都锃亮地摆在门口。
“哇,阿葵,这都是你做的?你比我还要勤快呢。”港生惊喜地环顾四周。
向日葵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厨房探出头:“我…我就随便收拾了一下。晚饭快好了,我看厨房里有肉有鱼,就学着做了一些。”
晚餐是几个家常菜,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也达到了家常水准。
陈墨和港生都吃得很满意,也夸了几句。向日葵看着他们吃得香,脸上终于露出了到家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感觉自己总算是对这个家有些用了。
饭后稍事休息,陈墨照例打开了诊所的红色灯牌。不久,熟悉的街坊邻居陆续上门。陈墨自然地介绍:“这位是阿葵,新来的护工,以后大家多关照。”
向日葵学着港生的样子,引导病人,递送器械,记录简单的信息。
她话不多,但手脚勤快,眼神认真,很快就赢得了老顾客们的好感。
“陈医生这里真是人才济济,阿生姑娘能干,新来的阿葵姑娘也这么勤快!”
港生在一旁看着,偶尔低声提点向日葵几句,眼里满是鼓励。诊所的夜晚,在药香、问诊声和逐渐熟络的招呼声中平稳度过。
夜深了,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关掉灯牌,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三人轮流洗漱。陈墨和港生先洗完,道了声晚安便回了主卧。
向日葵独自在小小的浴室里,听着外面隐约的水声和走动声,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这是她成为这个“家”一份子的第一个完整日子,虽然忙碌,却充实而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主卧的隔音并不算好。起初只是隐约的低声笑语和窸窸窣窣的动静,但渐渐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透过墙壁,清晰地传入了次卧。
那是港生压低了的、带着娇嗔的轻哼,是床垫有节奏的细微吱呀声,是陈墨低沉而模糊的喘息和安抚的低语……
声音时急时缓,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向日葵躺在自己床上,刚开始还有些没听清是什么。但很快,十九岁少女朦胧的生理常识和直觉让她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在她小时候的记忆中,似乎也听到过父亲和母亲屋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只是记忆有些遥远,让她有些陌生。
此时此刻,这种代表着亲密、爱欲甚至生命延续的声音,对向日葵而言极具冲击力。
向日葵猛地拉过薄薄的夏凉被,紧紧蒙住头,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但薄薄的被子无法完全阻挡,那暧昧的声浪仿佛带着热度,无孔不入。
被窝里空气闷热,向日葵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声音持续了很久,时而急促如骤雨,时而缓滞如潮汐……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种混合着羞耻、好奇和莫名焦躁的复杂情绪驱使下,向日葵悄悄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夜很静,隔壁的动静成了唯一的主角。
鬼使神差地,向日葵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下,声音变得更加“立体”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向日葵口干舌燥,身体微微发抖。她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但耳朵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无法从墙壁上移开。
又不知过去多久,一切终于停歇。向日葵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慢缩回了被窝里,用夏凉被蒙住了自己的脑袋,却感觉身下有些不太舒服……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但向日葵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脸颊滚烫,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缓缓消退,留下一种空茫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更深的好奇。
原来…夫妻之间…是这样的吗?和陈墨哥与港生姐这样好的人在一起,做这样亲密的事,也会是这样的声音和感觉吗?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向日葵的脑海,让她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猛地缩回被窝,把自己蜷成一团,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画面和声音。
这一夜,对于向日葵而言,注定是一个漫长而难以成眠的夜晚。
隔壁主卧里,是爱意缠绵后的相拥而眠;而次卧这张小床上,一颗少女的心,却在懵懂、羞怯与对温暖关系的朦胧向往中,泛起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涟漪。
这个家,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安全和温饱,也开始悄然打开一扇通往更复杂情感世界的大门。
此时,陈墨搂着怀里的港生,抬头看了眼隔壁的侧卧方向,显然对于隔壁的偷听行为了如指掌。
陈墨轻拍了一下港生的后背,黑夜中传出一声脆响,隔壁躲在被窝里的向日葵,顿时一个激灵,面色更红了……
第二天一早,当陈墨从楼下锻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满面红光的港生和顶着黑眼圈的向日葵,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陈墨明知故问:“阿葵,昨晚没睡好吗?”
向日葵抬头看了眼陈墨,想起昨晚的声音,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心中忍不住埋怨:明知故问…
第388章 金店抢劫
油麻地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陈墨来到自己的座位上,翻看了一下昨天的案宗,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此时,阿辉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墨哥,这是最近刚查到的,关于合胜帮的最新资料。根据资料显示,现在合胜帮的主要产业有赌场、酒吧,顺带收取尖沙咀一带这条街的保护费……
根据我们的调查,张世豪一行人,平常最喜欢出没的地方,就是这家尖东夜色酒吧。对了,张世豪手下有个叫小马的马仔,最近卷了一部分钱带着女朋友跑路了。
而且,张世豪手下的陈升佑、许金浩两位得力干将,最近正在争夺一个叫阿丽的女人,已经因为这件事起了内讧。就在昨天下午,陈升佑和许金浩还打了一架,闹到了尖沙咀警署……”
陈墨看完资料,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阿辉。”
忙完一天的工作,陈墨下班时,特意经过张世豪常去的那家酒吧,并进去喝了杯酒,坐了一会儿,顺便在酒吧附近放了几只鸽子、鹊鸲。
离开时,陈墨见酒吧人少,趁着服务员和店里的客人不注意,快速掀开墙上的一个挂画,在挂画底下放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晚上吃过饭,开了两个小时的诊所,陈墨正准备休息,就察觉到尖东夜色酒吧有了动静,便打开了视野共享,并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套窃听设备,开始监视。
此时,尖东夜色酒吧内,愤怒的张世豪,一巴掌将一个女人扇倒在地,随后看向两个小弟:“看我干什么?你们两个是不是连我也想打?来,打呀!你们就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兄弟打成这样,你们还有没有点儿出息?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全他妈放屁!”
说话间,张世豪左右开弓,给两个小弟一人一记耳光,随后才平复了一下情绪,坐了下来,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还哭什么?给我站起来,坐下!我的两个兄弟,为了你打成这样,你还有脸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两个小弟闻言,连忙求情:“豪哥,不要!”
张世豪有些怒其不争的看向两个小弟:“你们说怎么办?要不把她杀了算了!”
两个小弟连忙摇头:“别,豪哥,放过阿丽吧,这不关她的事。”
张世豪冷哼一声:“好,既然你们两个都舍不得让她死。那就按我的方法办,让她自己挑,看愿意跟谁。她挑中了谁就是谁,另一个绝对不能有二话。你们不能为难自己的兄弟,更能伤害兄弟之间的情感,行不行?”
两个小弟看了一眼大哥,只能点头。
这个阿丽原本是陈升佑的女朋友,但陈升佑平常喝醉了酒就喜欢打女朋友,他女朋友也为他堕过几次胎。许金浩心疼阿丽,逐渐喜欢上了阿丽。之后两人就争了起来。
此时,张世豪怒视着阿丽:“赶紧挑一个吧,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要是不挑,我马上让人把你丢到海里喂鱼。一,二…”
阿丽连忙开口:“阿浩,我要阿浩!”
陈升佑见到这个女人竟然敢抛弃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张世豪却没当回事:“阿佑,听到了吗?女人就是这么回事儿,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强留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为了她伤害兄弟之间的感情,那就更不值得。好女人多的是,有钱还愁找不到女人吗?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搞钱!”
陈升佑猛然起身,又压下心中的不满:“豪哥,我知道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见陈升佑离开,张世豪看向阿浩,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赶紧带着你的战利品离开。什么也别说,我什么也不想听。”
打发走两个不省心的小弟,张世豪的另一个小弟,又接到一个电话:“豪哥,阿勋回来了。”
“他们人在哪?”
“在沙田。”
“好,让阿勋在酒楼等我!”
另一边,陈墨听到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仔细回忆了一下关于插翅难逃的原剧情:“沙田,阿勋,这群人准备抢金店了?”
心念一动,陈墨直接给那几只鸽子、鹊鸲下了命令,让他们分别跟着张世豪、阿佑、阿浩三人。
很快,那张世豪出了酒吧,来到沙田区的一家酒楼,见到了自己的小弟陆廷勋。
最近,张世豪派阿勋前往内地羊城一带,找了一群大圈仔,其中其中还有两个打过仗的老兵,准备让这些人抢劫金铺,大干一场。
为了保密,张世豪手下的合胜帮,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他也不准备让自己的人参与,而是让那群大圈仔给他们当枪使。
沙田区的某家酒楼内,陆廷勋看向张世豪:“豪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预定的枪械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这样也好,让那些大圈仔休息两天,明天枪械一到,后天把枪械发给他们,大后天行动。”
“几点?”
“下午两点。在这个时候动手,路上车辆最少。行动起来比较方便。还有,服务员刚吃过饭,精神也比较懒散,在这个时候动手成功率最大。”
“好。”
两人商量好之后,各自离去。在空中跟着张世豪的三只鸽子,又分开了一只,跟着那个陆廷勋。
之后,陆廷勋又买了一些烧鹅酒水,来到沙田区的一处废旧房屋,见到了那群大圈仔…
陈墨记下那群大圈仔所在的方位,又在那里派了两只鸽子蹲守。
“又有一场立功的机会了!”
陈墨关闭视野共享,随手把刚刚洗完澡的港生拉到怀里:“来,打个针…”
“我不要嘛,让我歇一歇…唔~哼~就知道欺负人…不让人睡觉…”
次卧刚准备睡觉的向日葵,一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立刻如百爪挠心,睡意全无。迟疑了片刻,再次悄悄起身,把耳朵贴在了墙上……
一个多小时后,港生去卫生间漱了一下口,简单洗漱了一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躺在陈墨身边沉沉睡去。
另一边,向日葵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随后悄悄起身,去卫生间洗衣服去了……
接连折腾了两天,港生挂起了免战牌,实在是顶不住了。向日葵也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只是没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三天后的下午一点多,那群大圈仔在沙田区抢劫了一辆蓝色厢货车,随后带着枪械装备躲进车厢里,朝着尖沙咀弥敦道上的金店而去。
此时,陈墨在油麻地警署附近刚吃过饭,就通过视野共享,看到了这群大圈仔的动向。
陈墨面上不动声色,跟同事们说道:“家驹,阿辉,你们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
阿辉随口道:“墨哥,要买什么东西?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去给女朋友买个小礼物,很快回来。”
跟同事们分别之后,陈墨骑着自己的摩托车,从某条街道上,跟上了那辆被大圈仔劫持的蓝色厢货。
下午两点,弥敦道上的厚德珠宝金行里,只有少数的顾客在挑选黄金首饰。
就在此时,一辆蓝色厢式货车停在门前,伴随着后面的货箱门和驾驶室门打开,七八个顶着丝袜,手持AK步枪或者56冲锋枪的家伙,从车上跳了下来,冲进金店。
“不许动,全都给我趴下。”
金店内顿时响起一阵惊叫声,一个手持AK的家伙,举枪对准天花板开了几枪,随后瞄准那些惊慌失措的顾客和店员:“都趴下!双手抱头!”
那些店员和顾客连忙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发出声音。
又有两三个悍匪,拿起两三个麻袋、行李袋,丢到柜台后面:“快给老子往里面装。”
“快点!小心打死你!”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巡逻警看到情况,连忙呼叫:“总部,总部,这里是弥敦道厚德珠宝金行,这里发生抢劫,请求支援!”
陈墨也立刻通过身上的对讲机,给总部呼叫:“弥敦道厚德珠宝金行发生重大抢劫,匪徒手中有AK,请求总部立刻支援!”
说罢,陈墨已经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拔出了随身佩戴的点38左轮,从车尾方向摸到了金店门口的角落里,躲了起来………
第389章 街头枪战
陈墨躲在金店外面,透过一处玻璃窗,看到金店里此刻正有八名匪徒在实施抢劫,其中6名匪徒手持AK或者56冲锋枪,另外两名匪徒手持黑星手枪。
这些匪徒都头戴丝袜,看不清长相。
除了金店里的8个匪徒,还有一个司机留在驾驶位,始终没有下来。那个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张世豪的小弟陈升佑。
眼看金店里面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正在快速的装黄金珠宝。有两个手持AK的匪徒,从店里来到外面门口守着。
一个巡逻警员匆匆而来,大喝一声:“别动,警察!”
门口守着的一个悍匪,立刻调转AK枪口,对着那名警察所在的方向就是一阵扫射。
幸好躲在暗处的陈墨及时出手,一把拉住那名巡警的衣袖,把他拉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面对AK 47凶猛的火力,那名巡警也是只能躲在柱子后面。
此时,那伙匪徒装了几口袋的黄金珠宝,提着口袋从店里出来。有两个直奔驾驶室,其余的则是朝着后面的车厢走去。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匪徒,临走前挟持了一名珠宝店的店员做人质。
看到一个同伴还在抱着AK开枪,最后面的家伙连忙开口:“别开枪了,快走!”
那家伙连忙收起枪口,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陈墨侧身果断开枪,只听砰砰砰三声枪响,挟持人质的匪徒,和另外两个手拿AK的悍匪直接头部中弹倒地。
不等其余匪徒反应过来,陈墨飞身跃出,再次连开三枪,另外三刚走到货箱门口的匪徒应声倒地。
开枪完毕的一刹那,陈墨飞身来到那位被吓傻了的店员身边,将其搂在怀里一个翻滚,顺势躲到了金店门口的一个石柱子后面。
此时,驾驶室的一名悍匪,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同伴倒了一地,吓了一跳,立刻从车窗探出胳膊,拿着AK对着后面疯狂扫射。
陈墨在躲到石柱后面的一瞬间,已经给左轮手枪完成了换弹。
眼看着悍匪从车窗里探出胳膊,陈墨立刻从石柱的另一侧再次开枪。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名悍匪胳膊中弹,手中的AK直接掉落在地,惨叫一声,连忙大喊:“快走!”
负责开车的陈升佑立刻发动汽车,就要离开。
陈墨瞄准厢货车的后轮砰砰两枪,那轮胎当场被打漏了气。
厢货车刚刚启动,就歪歪斜斜斜的冲向路边摆放的一个脚手架,随后一头撞在了墙上。
驾驶室内的三人慌忙推开车门,还想逃跑,陈墨再次连开两枪,将两名刚下车的悍匪击毙,同时大喝一声:“双手抱头,走出来,还能活命!”
到了此刻,车厢内已经只剩下一个负责开车的陈升佑。
听到外面的声音,看着倒在地上两个同伴的尸体,陈升佑已经吓傻了,害怕了,认命的放下手中的手枪,双手抱头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刚刚那位巡逻警员也连忙从柱子后面跑出来,一脸敬畏的看向陈墨。
陈墨随口吩咐:“去,把他铐上!”
“Yes, sir.”
等那名巡警用手铐控制了陈升佑,附近也有更多的巡逻警赶了过来,控制住了局面。
陈墨手持左轮手枪,走进金店,看了眼店里的顾客和店员:“我是警察,这里有没有人员伤亡?”
刚刚有一部分顾客,通过玻璃看到了外面陈墨一枪一个击毙匪徒的身影,此刻见到陈墨走进来,也都松了口气:“阿sir,这里有两个人被匪徒打伤了。”
陈墨走过去看了一眼,都是被枪托砸伤的,并没有市民被杀。
此时,厢式货车里面,也有一位嘴巴和眼睛被胶带缠住的市民,被解救出来。
至此,局面彻底被控制住。
很快,油麻地警署和尖沙咀警署的警车相继赶到,看到现场倒了一地的尸体,还有地上掉落的AK。
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陈家驹也忍不住震惊:“阿墨,敌人火力这么猛,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回去再说。阿辉、小超,把嫌犯押上车,我审问一下!金大嘴,你带着阿劲他们,把这里处理一下。这可是咱们警署的功劳!”
“明白。”
等阿辉、小超一左一右押着陈升佑上了警车,陈墨也坐到了那辆警车的副驾驶上,转头开始对陈升佑进行审问:“你是合胜帮的陈生佑,张世豪的手下,对吧?你们这次抢劫金店的时间、地点都选的很好,目标性也很强,是不是你们老大张世豪策划的?”
陈升佑一脸惊讶的看向陈墨:“你怎么知道?”
“我们警署早就盯上你们合胜帮了!说说吧,张世豪现在躲在哪里?是尖沙咀的酒吧?还是沙田区的酒楼?又或者是沙田区的家里?”
听到陈墨准确无误的说出张世豪的住址,还有合胜帮的几处窝点,陈升佑已经彻底崩溃:“豪哥现在在沙田区的酒楼里,摆下了庆功宴,等着我们回去…”
原剧中,就是这个陈升佑为了女人,出卖了张世豪。此时,他已经完全被击溃了心理防线,自然不会再隐瞒。
其实,陈墨也知道张世豪的住处,就是要从陈升佑的嘴里说出来,才好直接带人前去抓捕。
“合胜帮的其他成员,都躲在哪里?陆廷勋、许金浩……”
“阿勋和豪哥在一起。阿浩在……”
说罢,陈墨直接呼叫总部:“总部,总部,已经问出这次金店抢劫案的幕后主使,正是合胜帮的张世豪一伙人,我申请立刻展开抓捕!”
油麻地警署的林雷蒙和骠叔听到消息,立刻回复:“批准抓捕!”
“请再派一队人,赶往……”
说罢,陈墨吩咐小超、阿辉押送着陈升佑回警署,同时带着陈家驹等人,开上警车,直奔张世豪所在的酒店。
此时,刚得知金店抢劫案的警务处处长,也是非常震惊。
听说劫匪竟然拿着AK,在街头公然抢劫,警务处长勃然大怒:“这些匪徒,真是太猖狂了。现场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员伤亡?损失了多少财物?”
“长官,现场只有少数市民受伤,并没有死亡。我们的一名警官刚好在现场,开枪击毙了8名匪徒,抓住了一个,并问出了幕后主使。目前,油麻地警署的重案组,正在前去抓捕。”
“什么?”警务处长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家警察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是哪位警官击毙了匪徒?保护了市民?”
“是油麻地警署的见习督察陈墨。”
“陈墨?”听到这个名字,警务处长略一回忆,立刻回想起来:“是不是前不久刚从苏格兰受训回来,之前破获了朱滔案和银河中心爆炸案,还有田伟强案的那个陈墨督察?”
“不错,正是陈墨督察!”
“好!干的漂亮!”
另一边,张世豪、陆廷勋等人,正在沙田区的一家酒楼里面,等待着那群大圈仔抢劫归来,好一起庆功。
陆廷勋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手表,又走到窗前看一眼外面:“算算时间,阿佑他们也该回来了!”
张世豪却坐在餐桌旁,稳如泰山:“不急,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话音刚落,陆廷勋就看到远处有几辆警车快速驶来,转眼间便停在了酒楼前,随后就有一队警察从车上下来。
“不好。豪哥,有警察!”
“什么?警察?”
“豪哥,肯定是阿佑他们行动失败了。咱们快撤!”
张世豪起身看了眼窗外,就见一群警察已经快速朝酒楼而来,当下也顾不得多想,立刻下楼:“快撤!”
第390章 香江枪神
张世豪、陆廷勋两人,刚从步梯冲到楼下,正准备从后门离开的时候,陈墨已经带着陈家驹等人赶了过来。
见到两人要跑,陈家驹怒喝一声:“警察,站住!”
那陆廷勋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手枪,转头就是一枪,陈家驹连忙躲避,并快速拔枪准备还击。
然而,陈墨已经先一步开枪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过30米的距离,命中了陆廷勋的肩膀。
陆廷勋惨叫一声:“豪哥,快走!”
说罢,他竟然放弃逃跑,转身关上后门,并用身体堵上。
陈墨三两步上前,猛然一脚踹出,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陆廷勋也被踹飞出去。
正在逃跑的张世豪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陆廷勋倒地,也只是喊了一声“阿勋”,就仓皇往前跑去。
陈墨特意喊了一声:“张世豪,站住,你逃不掉的!”
张世豪根本不听,还从身上取出一把手枪,随便回头打了两枪,继续往前跑。
眼看张世豪要穿过酒楼后面的巷子,跑到对面的街上,陈墨飞速往前冲了几步,进入点38左轮的有效射程,再次果断开枪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之后,正在逃跑的张世豪,后脑中弹倒地身亡。
陈墨收起枪,上前检查了一下张世豪的尸体,随后吩咐道:“家驹,带人上去搜一下。”
张世豪和陆廷勋一死一伤,酒楼里还有几个合胜帮的小弟,也很快被控制住,这场抓捕行动顺利结束。
没过多久,另一边也传来消息,张世豪手下的另外一名得力干将许金浩也被抓捕归案。合胜帮的几个场子,也都被警察围抄。
油麻地警署和尖沙咀警署对所有涉案人员展开突击审问,很快便将整个案子整理清楚。还挖出了张世豪之前策划的多起抢劫案、黑帮火并案等等。
次日,整个香江为之震动。
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事件占据。“尖沙咀街头枪神单挑AK党!”、“独力挽狂澜,见习督察陈墨一人毙八匪!”、“皇家警察威震弥敦道!”……配图是陈墨和同僚一起离开现场时,沾满灰尘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或是现场缴获的AK步枪特写。
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着劫后混乱的现场画面和目击者激动万分的描述。
陈墨的名字和“枪神”称号,一夜之间传遍港九。市民茶余饭后无不津津乐道,警方内部更是将此事奉为传奇。
原本很可能因悍匪使用重武器当街行劫,而颜面扫地的香江警队,反而因此役的极端对比(警方单人精准高效 vs匪徒人多火力猛却溃败)而声誉大涨,被舆论誉为“有勇有谋,训练有素”。
警务处长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油麻地警署。
署长林雷蒙接完电话,脸上满是红光,对着骠叔和陈墨连声道:“处长非常高兴!高度赞扬我们警署,特别是陈墨!他说,这场仗打得相当漂亮,打出了警威,安定了民心!要求我们好好准备,下午前往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下午,警察总部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闪烁如同白昼。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侧面而坐、穿着崭新制服、肩章闪亮的陈墨。他身旁是警方新闻发言人及总部高级警官。台下挤满了本地及国际媒体的记者。
提问环节几乎成了陈墨的专场。
“陈督察,我是《东方日报》记者。据说这次行动几乎是你一人独立完成,功劳最大,请问你当时不害怕吗?是什么支撑你面对那么多自动武器?”一名女记者率先发问。
陈墨对着麦克风,声音平稳清晰:“当时情况危急,不容多想。保护市民生命财产安全是警察的天职。我相信任何一位受过专业训练的同事在现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功劳属于所有及时赶到的支援同事,以及平日警校严格的培训和上级的信任。”
“陈督察,我是《明报》记者。你在此役中展现出神乎其技的枪法,外界称你为‘香江第一枪神’。你如何看待这个称号?这次立功,是否会促使你更快晋升?”
陈墨微微一笑,谦逊而得体:“‘枪神’是媒体朋友的过誉。精准射击是警察的基本技能之一,得益于警校教官的悉心指导和日常不间断的训练。
至于晋升,”陈墨正色道,“身为警务人员,消灭罪犯、维护治安是责任与本分。是否升职,应由上级根据个人能力、贡献及工作需要通盘考虑,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记者站了起来:“陈督察,我是《星岛日报》记者。有观点认为,你击毙了多名匪徒,虽然阻止了犯罪,但也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和接受法律审判的机会。你是否考虑过尽可能活捉他们?你如何平衡制止犯罪与尊重生命?”
问题一出,现场稍静,不少记者都看向那位问题犀利的同行。一旁的警务处领导也皱起了眉头,担心陈墨会说错话。
陈墨面色转为严肃,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位记者的问题很好。但我必须强调一个原则:在市民生命安全受到持枪悍匪直接、紧迫的威胁时,警察的第一要务和最高原则,是立即、有效地消除威胁,保护无辜市民。
当时的情况,匪徒手持AK-47等自动武器,在闹市区肆意开枪,随时可能造成大量市民伤亡。任何犹豫或试图‘活捉’的尝试,都可能以更多市民的鲜血为代价。”
陈墨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激昂,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演讲家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警察的职责是保护守法市民的生命安全,而不是优先保障正在实施严重暴力犯罪的匪徒的安全。
法律赋予我们在必要情况下使用武力的权力,正是为了在危急关头能够做出最有利于保护公众的选择。我的每一次开枪,都是在确认没有误伤市民风险后,为了尽快终止犯罪、防止更大危害而不得不采取的行动。
我认为,这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尊重绝大多数守法市民的生命。守护香江的安定与和谐!”
他的回答有理有据,义正词严,既阐述了警察使用武力的法律依据和现实必要性,又表明了以民为先的坚定立场。
台下不少记者暗自点头,连那位提问的记者也一时无语。
台上的高级警官们更是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新闻发布会通过电视直播,陈墨沉着冷静、对答如流的表现,以及那段关于“警察职责”的铿锵之言,再次为他赢得了公众的广泛好感与支持。
舆论几乎一面倒地赞扬他是“模范警察”、“市民守护神”。
警务处处长办公室,身为洋人的警务处长,也忍不住连连点头:“这位陈墨督察,很好,很会做事,也很会说话。这样的人才,应该尽快提拔。”
傍晚,等陈墨回到家中,不少从电视、报纸上看到报道的街坊邻居,纷纷前来道贺。
送走邻居们之后,港生却是有些担心:“墨哥,昨天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下?面对那么多的匪徒,你没有受伤吧?下次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向日葵也抬头看向陈墨,眼中除了担心之外,更多的是崇拜,仰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和依恋。
“宿主提前击毙张世豪、杨吉光,抓捕陈升佑、许金浩、陆廷勋等人,直接影响郭金凤、陈泰生、首富林……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300。”
1986年八月底,陈墨参加完见习考核,顺利被提升为督察,并被调派到了西九龙总区,担任重案组的一个行动组组长。
第391章 新的关系
傍晚时分,陈墨家中。
夕阳的余晖将小小的客厅染成温馨的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浓香、清蒸鱼的鲜甜,还有白斩鸡皮脆肉嫩特有的诱人气息。一张不大的方桌上,竟然摆满了七八个菜,堪称奢侈。
港生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汗水和笑意,正将最后一道青菜炒出锅;向日葵把饭菜摆放好,又摆上了红酒杯和红酒。
门锁转动,一身笔挺督察制服的陈墨推门而入,肩章上崭新的徽记在室内光线下微微发亮。
“回来了!恭喜墨哥!”港生眼睛一亮,放下锅铲迎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喜悦。
向日葵也赶紧站直,声音轻柔却透着由衷的开心:“陈…陈大哥,恭喜你升职。”
“都是你们准备的?”陈墨看着满桌佳肴,心中一暖,脱下外套,“这么丰盛。”
“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阿葵下午就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我们忙活了好久呢!”
陈墨洗了一下手,招呼两人坐下,三人围坐桌边,气氛融洽。
陈墨讲了讲警署里同事们的祝贺和署长、骠叔的勉励。
港生则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在护理技术学校的情况:“老师今天还夸我静脉穿刺一次成功率高,说等我毕业,推荐我去玛丽医院实习呢!”
向日葵安静地听着,偶尔抿嘴一笑。当话题转到她身上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我就是跟着港生姐学,认药材,学包扎,还有…还有把家里的账目理清楚。”
说着,向日葵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近期诊所的收入、支出,龙虎丹的药材成本、销售收入,甚至包括日常买菜的开销,条目清晰,分门别类,结余一目了然。
陈墨接过本子翻看,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许:“阿葵,你这账记得比很多老会计都清楚。很有天赋。”
向日葵的脸更红了,心中却是一阵甘甜。
陈墨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阿葵,你有这方面的细心和条理,光是帮忙家务和诊所太可惜了。我想,等你再适应一段时间,送你去读个夜校,学学基础的会计课程。将来家里生意做大,还有诊所的账目,都需要可靠的人专门打理。你觉得怎么样?”
向日葵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不敢置信的泪光。对她而言,能有片瓦遮头、三餐温饱已是天堂,从未奢望过还能像港生姐一样去读书、学技能。
陈墨不仅救了她,给她一个家,现在还为她规划未来,发掘她的潜力……
“我…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学!”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看向陈墨的眼神里,感激、依赖、仰慕……种种情愫交织,浓得化不开,水汪汪的眼眸中倒映着陈墨的身影,几乎要滴出情意来。
港生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夜深,酒足饭饱,诊所的日常也平静结束。
洗漱完毕,主卧的门轻轻关上。
很快,熟悉而压抑的声响便透过并不隔音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来。
次卧里,躺在床上的向日葵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惊慌羞赧,但心跳依然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些暧昧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撩拨着她年轻而懵懂的心弦。她忍不住将耳朵贴近墙壁,脸颊发烫,身体里涌动着陌生的躁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陈墨那强大可靠的身影,港生姐偶尔流露出的幸福与依赖,还有这个温暖的家……一切都在冲击着她十九年来贫瘠的情感世界。
一个多小时后,主卧内的港生像只慵懒的猫,浑身软绵绵地依偎在陈墨胸膛上,轻轻喘息着。
平复下来之后,港生娇嗔地捶了陈墨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真实的疲惫:“墨哥…你身体是铁打的吗?每次都这么…这么久…我早晚要被你累死…”
陈墨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
港生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看着陈墨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说道:“墨哥…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也许可以。”
“嗯?”
“你看阿葵…她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得明白。”港生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现在是我们家人,人品也信得过。你…你以后肯定越来越忙,生意也可能越做越大…我一个人,有时候也怕照顾不周全你。而且…”她声音更低了,“你身子这么强,我一个人也…也确实吃力。”
陈墨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港生:“你想说什么?”
港生抬起头,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羞涩和豁达:“现在香江虽然法律规定一夫一妻,但我也知道,好多有钱人家,暗地里都不止一个女人…那些富太、姨太的…
我是想说,如果…如果阿葵她自己愿意…我…我能接受。要是…你在家里吃不饱,去外面找,我也不放心。阿葵也是个可怜又踏实的好姑娘,总比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女人强。我们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这个提议并没有出乎陈墨的意料,他最近经常折腾港生,就有这方面的目的,但嘴上还是说道:“阿葵未必同意,而且这对你们也不公平……”
“她怎么会不同意?”港生撇撇嘴,带着女人的敏锐,“瞧瞧她看你那眼神,都快滴出水了!我不信你没注意到。至于我…我也想通了,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对这个家好,多一个人照顾你、帮你,我也少辛苦些,这个家也能更稳固。总好过你以后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
她说着,竟挣扎着起身,披上睡袍,扶着还有些酸软的腰,对陈墨狡黠一笑:“我去跟她说说。你要是…要是也有意,就别拦着。”说完,她轻轻打开门,走向了次卧。
次卧里,向日葵正因偷听而面红耳赤,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慌忙躺好假装睡着。
港生推门进来,坐到床边,看着假装睡着,睫毛颤抖的向日葵,心中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向日葵的手:“阿葵,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港生的声音温和而直接,“刚才…我和墨哥说的话,你是不是听到了?”
向日葵羞得无地自容,缩在被子里不敢吭声。
港生轻轻拍了拍她:“阿葵,姐问你几句话,你老实说。你觉得墨哥这个人,怎么样?”
“……陈大哥…他…他很好…他是个英雄,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愿意一直留在这个家,一直照顾他,帮他吗?不只是像现在这样帮忙家务,而是…像我一样,做他的女人。”港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被子下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是陈墨,港生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被子被慢慢掀开一角,露出向日葵通红却异常清亮的眼睛,她看着港生,声音颤抖却清晰:“我…我愿意。港生姐,我这条命是陈大哥捡回来的,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被卖去做了妓女……这个家是你们给我的。我…我什么都愿意。只要…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只要陈大哥不嫌弃我……”
港生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有些酸涩和释然交织。
“傻妹妹,我们怎么会嫌弃你。以后,我们就是真的一家人了。墨哥那边…我去说。你等着。”
港生回到主卧,对陈墨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却坚定。
陈墨起身看向港生:“港生,你…”
“别说话,再说…我可能都会后悔了…”
陈墨抱了抱港生:“港生,有你真好。”
“快去吧…”
陈墨起身走向次卧。港生轻轻带上了主卧的门,独自靠在门上,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次卧里,灯光亮起,向日葵蜷缩在床上,像受惊的小鹿。
陈墨坐在床边,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阿葵,港生刚跟你说了吧?这件事,还是要你自己心甘情愿,没有半分勉强。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向日葵连忙摇头:“我愿意…陈大哥…我是真的愿意…把我…把我自己交给你,我…我只怕自己不够好……”
陈墨不再多言,俯下身,极其温柔地吻了下去。
向日葵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紧紧抱住了他,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和感激都融入这个怀抱。
第392章 升职加薪搬新家
“宿主改变向日葵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0。”
上次铲除张世豪等人,奖励的300点命运点,已经变成了20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储物空间也变成了240立方米。
此时,系统面板剩余命运点:20。
九月初,油麻地警署附近,一家警员们经常聚餐的酒楼包厢里,坐满了人。
这是为陈墨举办的欢送宴,也是庆祝他晋升督察、调任西九龙总区。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恭喜我们油麻地的骄傲——陈墨督察!”骠叔红光满面地站起身,声音洪亮,“这小子,从我眼皮底下,一路从高级警员冲到督察,现在翅膀硬了,要去西九龙闯更大天地了!我们为他高兴!”
“恭喜陈sir!”陈家驹、阿辉、小超、金大嘴等一众并肩作战过的伙计齐声喊道,杯中酒一饮而尽。气氛热烈而真诚。
陈家驹举杯看向陈墨,眼中是满满的感慨和祝福:“阿墨,不,陈sir,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西九龙那边情况更复杂,不过以你的本事,肯定没问题!以后别忘了我们这帮老兄弟,有需要帮忙的,一个电话!”
陈墨回敬一杯:“家驹,你也升职了,以后油麻地这边,更要靠你和大家了。我们永远是兄弟,无论在哪里当差。”
阿辉等年轻警员眼中更是充满崇拜和不舍。陈墨不仅是他们的上司,更是榜样,他的离开,让油麻地重案组仿佛少了一根主心骨。
署长林雷蒙也难得地出席了这种半私人的聚会,他端着酒杯,对陈墨语重心长地说:“陈墨,你是我从警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上升最快、也最让我放心的年轻人之一。油麻地是你的起点,但绝不是终点。
西九龙总区的行动组组长,担子不轻,面对的罪犯也更凶残狡猾。记住,无论到哪里,胆大心细,谨慎行事。我和骠叔,随时等你回来喝茶。”
陈墨郑重地点头,也回敬了一杯。
宴席散去时,已是华灯初上。大家勾肩搭背地走出酒楼,在街头告别。
虽然西九龙与油麻地同属九龙,距离并不遥远,但职责和圈子的变化,意味着这样的聚会今后恐怕会少很多。
空气中弥漫着男人间特有的、沉默而深厚的情谊。
几天后,陈墨正式到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报到。
新的办公室更宽敞,手下有超过二十名经验丰富的探员和支援人员。陈墨以他惯有的沉稳、专业和尊重,很快赢得了新同事们的初步认可。
他并不急于烧“三把火”,而是先花时间熟悉组内正在跟进的案件、每位探员的特点,并在一次棘手的绑架案分析会上,以清晰的逻辑和果断的决策,初步树立了威信。
安顿好工作,陈墨开始着手实现另一个计划——换房。
石硖尾那三十多平米的小屋,对于如今三个人居住,还要兼顾部分药材储存和初步加工的家庭来说,确实过于拥挤了。他将想法告诉了港生和向日葵。
“我们…我们真的要买大房子吗?”向日葵又是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她从没想过自己能住进报纸上那些漂亮的私人屋苑。
港生笑道:“阿葵,这是墨哥早就计划好的。”
“既然条件允许,就应该改善生活。而且,也需要地方扩大‘龙虎丹’的制备和储存。”陈墨摊开几份地产资料,“我看了几个地方,主要在港岛东区,环境不错,交通也方便。”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开车带着港生和向日葵,穿梭于港岛东区几个新兴的私人屋苑。
他们首先看了城市花园。这里毗邻维多利亚公园,环境清幽,管理完善。
陈墨看中了一套位于中层、面积约1256平方尺(约117平方米)的三房两厅单位。格局方正,客厅宽敞明亮,带有阳台,视野开阔。
港生一眼就喜欢上了客厅那扇大落地窗和窗外郁郁葱葱的园景。向日葵则对明亮干净的厨房和两个卫生间感到很满意。
这套房子单价为每平方尺售价约680港币,总价约85.4万。
随后,他们又看了杏花邨。这里靠近海边,空气更清新,社区设施也很齐全。
陈墨挑了一套面积最大、约1345平方尺(约125平方米)的三室两厅单位,布局合理,主卧套房设计,且有一个较大的工作阳台。这里的价格相对实惠,每平方尺约580港币,总价约78万。
经过反复比较和商量,陈墨做出了一个让两女都有些惊讶的决定:“两套都买。”
“啊?都买?”港生愕然。
“嗯。”陈墨解释道,“城市花园那套,环境更好,更安静,我们自住。杏花邨那套,面积大,阳台和工作间更宽敞,适合作为‘后方基地’,用来储存大量药材、炮制工具,以及进行龙虎丹的制作。
那里离码头和药材市场也近些,运输方便。而且,多一处房产,也是资产保值。”
陈墨暂时并不准备扩大生产,一方面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原材料受限。如果要进行规模化生产,最好派人前往内地,找到稳定的中药材供应源头。
见陈墨已经做了决定,两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购房手续很快完成,接着便是装修。陈墨请了专业的设计师,参考了港生和向日葵的建议,对两套房屋进行了装修设计。
于是,在设计师的图纸前,港生兴致勃勃地提出她喜欢的浅色调、舒适的布艺沙发、以及护理专业书籍需要的书架位置。
向日葵则更关注厨房的实用布局、储物空间的设计,以及未来可能作为账房使用的书桌位置。
陈墨则在功能性和安全性上提出要求,比如药材储存室的防潮通风、工作间的电力负荷等。
设计方案几经修改,最终确定了温馨实用为主、兼顾未来扩展需求的风格。
装修期间,港生和向日葵几乎每周都跑去查看进度,像两只忙碌而快乐的小鸟,规划着她们的新巢穴。
这年代的装修相对简单,效率也很高。
三个月后,陈墨带着港生和向日葵,正式搬离了充满回忆的石硖尾邨302室。
至于原本的302,陈墨也并没有将其出租或者售卖,而是作为一个炮制药材的中转站。
这里的一些街坊邻居,已经成了熟练的药材炮制工人,而且人品也都靠得住。陈墨以后还会继续雇佣她们。
偶尔有空了,陈墨也会回来开开诊所。
三人来到城市花园的新家,这里宽敞明亮,风景和视野绝佳,显然更适合生活。
港生欢喜地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规划着每件家具的摆放。向日葵则第一时间开始打扫卫生,归置物品。
陈墨站在阳台,俯瞰楼下花园和远处隐约的海景,心中一片平和。
比这更大更豪华的别墅,四合院,甚至是皇宫,他都已经住过了。对于一套百多平的房子,自然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更享受现在的生活,一屋三人,三餐四季,简单、平静,也足够温馨。
夜色降临,城市花园华灯初上。
新家的第一顿晚餐,陈墨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三人围坐桌前,举杯相庆。
窗外,是香江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窗内,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酒足饭饱,洗漱完毕,看着沙发上一左一右两位各有特色的伴侣,陈墨心中微动:“港生,阿葵,走,跟我一起进屋…”
第393章 少女心事
1986年十二月底,冬至刚过,香江的空气中已能嗅到一丝湿冷的年尾气息。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九龙城上空。
陈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出西九龙总区,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动车子离开了警署。
车子刚驶出总区停车场没多远,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香江的冬天也会下雨,只是雨水少了一些。街道在骤雨中变得朦胧,行人匆匆躲避。
陈墨放缓车速,车子拐过熟悉的街角,东南中学那熟悉的校门在雨帘后映入眼帘。学校早已放学,门口空荡,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就在陈墨准备驶过时,眼角余光瞥见校门旁一家早已打烊的文具店窄小屋檐下,蜷缩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单薄身影。
那人抱着书包,正望着瓢泼大雨发愁,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陈墨仍旧一眼认了出来。
他轻轻踩下刹车,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朱婉芳?”
屋檐下的女孩转头望来,雨水溅湿了她的刘海和肩头。看清车里的人时,她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喜悦,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陈警官?”
“雨太大了,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朱婉芳犹豫了不到一秒,便低头说了声“谢谢”,抱着书包,小跑着冲过几步雨幕,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关好车门,朱婉芳略显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地将湿了的书包放在膝上,又悄悄拉了拉有些皱的校服,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
“系好安全带。”陈墨提醒了一句,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和引擎的低鸣。
“最近还好吗?那些人,没有再骚扰你吧?”陈墨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朱婉芳连忙摇头,声音清晰了许多:“没有了。自从…自从潇洒哥他们出事以后,学校附近清净了很多。”她偷偷瞥了一眼陈墨专注开车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那就好。最近学习怎么样?”
提到学习,朱婉芳的眼睛更亮了些:“还好!上次模拟考,我进了年级前十名呢!英文和数学老师都表扬我有进步,说是只要预科能够继续保持,一定可以读一所好大学!”
她的声音里带着努力被认可的骄傲,也有一丝渴望得到肯定的期待。
香江现在的升学,是两年预科,加三年大学。预科也被称为中六、中七。
陈墨嘴角微扬,点了点头:“很好。保持住,别松懈。知识改变命运,这话虽然老套,但实实在在。考上大学,以后的路会宽很多。”
“嗯!我会的!”朱婉芳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陈警官,听说你升职了,以后是不是要对付更厉害的罪犯?会不会…更危险?我…我在电视和报纸上都看到过……说你是香江第一枪神,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悍匪……”话语中透着关心和关切。
陈墨淡淡一笑:“危险肯定有,但警察就是做这个的。穿上这身制服,就有了责任。不过,我们训练有素,讲究战术配合,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市民。”
简短的对话间,车子已驶入朱婉芳家所在的旧楼区。雨势稍歇,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到了楼下,朱婉芳道谢下车。刚走出两步,她家那扇窗户打开,父亲朱文雄探出头:“阿芳?咦,是陈警官!太谢谢您了!上来坐坐,喝杯热茶再走!这雨天的!”
说话间,朱文雄已经匆匆跑到了楼下。
盛情难却,加之也想确认一下朱家近况,陈墨停好车,便跟着朱婉芳上了楼。
朱家的陈设依旧简朴,但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整洁和生气。朱文雄热情地泡上廉价但滚烫的粗茶,搓着手,再三感谢陈墨当初的帮助。
陈墨喝了口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当视线掠过朱婉芳那间小卧室时,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卧室房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狭窄的空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那面墙上,贴着好几张从报纸上仔细剪下来的关于陈墨报道和照片。
居中最大、最清晰的一张,正是他在尖沙咀劫案后接受采访时拍摄的官方标准照。
旁边还有一些其他报纸上关于他立功报道的剪影,甚至有一张略显模糊、似乎是现场记者抓拍的他持枪警戒的侧影。
这些剪报被小心地用图钉固定,周围空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一个少女隐秘心事最直观的呈现。
朱婉芳顺着陈墨的目光看去,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她连忙走过去,把卧室房门关上,隔绝了卧室的景象。
然后手足无措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陈墨,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给您换杯茶……”
陈墨心中了然,但面上并未显露什么,只是对有些茫然的朱文雄又简单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支持女儿学业的话。
停留片刻,陈墨便起身告辞。朱婉芳将他送到楼梯口,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有被发现的羞窘,有深深的不舍,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白的依恋。
“陈警官…路上小心。”她小声说。
“嗯,好好读书。”陈墨点点头,转身下楼。
朱婉芳扶着斑驳的楼梯扶手,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外淅沥的雨声中。
她回到屋里,走进卧室,看着墙上那些剪报,脸上热度未退,心中却仿佛被那远去的车灯带走了一丝光亮,空落落的。
翌日,天气放晴。
傍晚放学时分,朱婉芳刚走出校门,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深灰色福特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陈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车,顺路。”
朱婉芳心跳漏了一拍,默默上了车。
车子快到朱家时,陈墨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素雅的长方形纸盒,递给朱婉芳:“这个给你。”
朱婉芳愕然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硬壳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淡雅的浅蓝色,印着烫银的英文花体字,造型精美,质感很好。
朱婉芳翻开扉页,上面是陈墨刚劲有力的字迹:
“专心向学,前程似锦。陈墨赠”
字迹墨迹犹新,力透纸背。
朱婉芳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紧紧抱着笔记本,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指节都微微发白。
他知道了…他一定看到了那些剪报…但他没有点破,反而用这种含蓄而郑重的方式,给予她引导和最真诚的期望。
“谢谢…谢谢陈警官…我…我一定会的!”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但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份懵懂炽热却无处安放的情愫,被这份美好的期许包裹住,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车子停下,朱婉芳再次道谢下车,抱着笔记本下车。
看着陈墨的车子消失在远处的街道尽头,朱婉芳心中一暖,暗暗给自己鼓劲加油,一定要奋发向上,将来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第394章 赤裸羔羊
转眼就到了农历腊月廿八,又是一年春节来临。
港岛东区城市花园的新居内,早已被浓浓的年味包裹。
大红的“福”字倒贴在入户门上,阳台挂起了两串崭新的红灯笼,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寓意吉祥的金桔和水仙。
与去年石硖尾那个略显局促却温馨的小诊所相比,今年的春节多了一位成员,更添了几分热闹和温馨。
港生已经顺利通过了玛嘉烈护理学院的全部考核与实践评估,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正式成为了一名持有执照的护理员。结业证书被她小心翼翼地镶在相框里,挂在书房最醒目的位置。
如今的港生,穿着新买的米白色毛衣,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完全是都市丽人的形象。
系统的医学训练不仅赋予了她专业技能,更让她的气质沉静稳重了许多。
为了庆祝港生学业有成,陈墨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一辆崭新的宝马3系轿车。
“以后日常出行,或者帮忙去药材市场进货,都方便些。”陈墨将钥匙放在港生手心。
港生惊喜地捂住嘴,眼中泪光闪烁,这不仅是礼物,更是对她努力与价值的极大肯定。
早在两三个月前,港生具备扎实的西医护理基础后,陈墨就开始将中药学知识系统传授给她。
每天晚饭后的一小时,成了固定的“传艺时间”。各种中药的基础知识,药材的性味归经、君臣佐使的配伍原理,以及火候、时辰对药效的微妙影响,都是港生学习的内容。
港生学得极其认真。她本就心思细腻,又有西医的解剖药理知识打底,理解起来事半功倍。
更何况,港生和向日葵早已经服用过“益智丸”,精神力和智力更进一步,学习能力和学习效率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很快,港生不再只是帮忙炮制,而是开始独立负责“龙虎丹”中部分精细环节的配伍,以及“壮阳贴”的最终合成。
在港生完全掌握了“龙虎丹”和“壮阳贴”的配制之后,陈墨又将美容养颜的“甘露丸”和“驻颜霜”配方,也传授给了港生。
港生对这些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这让她感觉自己的所学,真正与这个家的“事业”紧密结合,有了更广阔的用武之地。
阿葵在会计培训班学习半年,同样成果斐然。那些枯燥的借贷科目、财务报表,在她手中变得条理清晰。
家里的日常开销、诊所账目、龙虎丹生意的进销存,乃至新购房产的按揭、税费,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账本清晰美观。
陈墨考察过几次后,便放心地将家中所有财务事宜都交由向日葵统筹。
除夕夜,万家灯火。新家的餐厅里,水晶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东星斑、“发财就手”的南乳猪手、“富贵团圆”的蚝豉发菜猪脷汤……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三人举杯相庆,欢度除夕。
“过去一年,你们都辛苦了,也收获很多。”陈墨的目光温和地掠过港生和向日葵,“新的一年,愿我们家宅平安,事业顺遂,每个人都越来越好。”
“祝墨哥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两女共同举杯。
饭后,三人一起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聊着琐碎家常。
午夜时分,远处维港的烟花准时升起,绚烂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映亮了三张仰起的、带着笑意的脸庞。
旧岁在轰鸣的爆竹声中辞去。
或许是香槟的作用,或许是佳节气氛的催化,也或许是一年来同舟共济、情感早已水到渠成。
在这个守岁的深夜,主卧的气氛格外旖旎缠绵。这个除夕夜,城市花园某间高层公寓的灯光,很晚才熄灭。
当新年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凌乱的床铺时,陈墨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开始了新的一天。
过去一年的艰辛与奋斗,彷徨与收获,都在这个夜晚得到了某种温暖的释放与确认。
新年刚过,陈墨回到警署继续工作。
这天上午,警署忽然接到报案,深水埗那边发生了一起重大命案。
陈墨带着七八名队员,以及鉴证科人员,迅速赶抵现场。
案发地位于一栋电梯楼的四楼,一间租住的私人住宅。报案人是对门住户,声称天亮后看到这户门开着,还有浓烈的血腥味,走进来一看才发现房主被人杀死,遂报警。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有明显打斗痕迹。
死者是一名二十出头的成年男性,死亡姿势呈坐姿,坐在一套健身器材上。头部两边太阳穴有明显凹陷,四肢被子弹打中,下面也挨了一枪,死状相当凄惨。
鉴证科的人上前拍照取证,法医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忍不住连连摇头:“手法这么残忍,还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肯定是职业杀手干的。”
“杀人也就算了,还…还真是够残忍的!”
陈墨挥挥手,吩咐队员们去走访一下楼上楼下和隔壁的邻居,询问一下,案发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同时,陈墨带上脚套、手套、口罩,进入现场勘察。
一名痕迹科的技术人员,也帮着分析情况,还原打斗过程:“从屋内的血迹来看,死者应该是在浴室门口中枪,而且是双肩、双膝同时中弹。中弹之后,死者趴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离,企图站起身逃跑,随后被凶手用一个哑铃撞倒在地。
至于死者两边太阳穴的伤口,应该也是被凶手用两个哑铃往中间捶打所致。”
陈墨看了一下现场拖行的血迹,点头道:“死者被锤了太阳穴之后,应该是从这个位置被一脚踹飞,落在了健身器上,凶手又补了一枪,命中了死者的下身…”
说话间,陈墨来到浴室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然后开口道:“死者明显是正面中弹,从地上的血迹来看,子弹射出的方向应该来自于浴室。”
说着,陈墨又走进浴室,仔细观察了片刻,指着地漏里面的几根长头发开口道:“把这些长头发带回去,这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
技术人员有些惊讶:“陈督察,难道这凶手是女的?这也不可能啊,从之前的打斗痕迹来看,那杀手能把一个身高体壮的成年男子踹飞那么远,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一般的女人肯定没有。但如果是职业杀手,就有可能了。根据现场手枪掉落的位置来看,这个死者应该是拿着枪走到浴室门口,然后毫无防备的被对方开枪袭击。
如果他回到家,发现自己浴室里有一个成年男人在洗澡,肯定会小心戒备。可如果是发现一个漂亮女人在洗澡,他会是什么反应?”
“有道理。我这就把这几根长头发拿回去做检测……”
看着面前的场景,陈墨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一部电影里面看过。
调查完现场,收集完证据,陈墨带队离开之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途中刚好路过石硖尾,陈墨就准备去找个地方吃顿饭。
路过一处街口时,陈墨注意到有一家新开的馄饨摊。便将车子停在路边,准备吃碗馄饨。
就在此时,一个留着大波浪,穿着红色风衣的少女快步走来,朝着馄饨摊的老板喊的那声:“老爸,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好啦,猫仔,快过来坐,老爸给你下碗馄饨。”
陈墨转头看向那名清纯与性感并存的少女,只见少女头顶同样顶着一个光环,和港生差不多,只是那光环之中,带着一缕黑气。
此时,陈墨面前也再次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宿主触发新剧情:《赤裸羔羊》。”
第395章 少女猫仔
猫仔
看着系统弹出的提示,陈墨回忆起相关的剧情。对之前那一起凶杀案的杀手,也了然于胸了。
《赤裸羔羊》,讲述的是不良少女猫仔(邱菽贞),与父亲、继母一起生活。还有警探铁男,与猫仔偶然相识。
不久之后,猫仔的继母与情夫偷情,被父亲发现。猫仔父亲愤怒之下,要拿着剪刀杀掉情夫,却被情夫推下楼梯,剪刀插进胸口而亡。
猫仔刚好看到父亲死亡,愤怒之下,第二天拿着一把手枪前往那个跟继母偷情的情夫公司一顿乱杀。
虽然成功干掉了害死父亲的仇人,但猫仔也受了伤,还在现场留下了大量指纹。
好在猫仔碰到了女杀手瑶姐,被瑶姐救走。瑶姐见猫仔很有做杀手的天赋,便把她培养成了杀手。瑶姐虽然是杀手,却坚持原则,只杀十恶不赦的坏人。
瑶姐之前还收过一个徒弟,代号为公主。公主是个百合,做事不择手段,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杀。师徒因此不合,分道扬镳。
后来,公主竟然杀死了师父瑶姐。猫仔为了给师父报仇,与公主决斗。但猫仔也知道自己不是公主的对手,就提前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烈性毒药。公主打败猫仔之后,还想占有猫仔,却在亲了猫仔之后,被剧毒毒死。猫仔也没能幸免于难,同样被毒死。
就在陈墨回忆剧情的时候,那名叫猫仔的少女已经走到他面前坐下:“喂,介意拼个桌吗?”
眼前少女明明长相清纯,却留着大波浪。脸上化着不算精致但颇为用心的妆,眼线刻意拉长,唇膏是亮眼的橘红。长相确实清纯与妩媚交织——五官底子很好,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远超年龄的大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叛逆。
“请便。”陈墨上下打量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猫仔却似乎对陈墨产生了兴趣,托着腮,歪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喂,靓仔,”她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带着探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几个月前,陈墨没少上报纸和电视。尤其是尖沙咀枪战事迹被广泛报道后,他的形象虽不至于家喻户晓,也算是广为人知了。
更何况,陈墨身材高大,长相出众,比起四大天王都要多几分男人的硬朗,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只是报道毕竟过去了几个月,陈墨又不经常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猫仔一时间没对应上。
迎上猫仔探究的目光,陈墨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礼貌的弧度:“香江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或许你的确见过我。”
猫仔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哇,靓仔,你好会讲话哦!不像那些只会吹牛和动手动脚的烂仔。”
这时,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走过来,放在陈墨面前:“先生,你的馄饨。”又看了一眼猫仔,“猫仔,别打扰客人。”
“知道啦,老豆!”猫仔不耐烦地挥挥手,注意力却依然在陈墨身上。
她看着陈墨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却利落,吃相从容,与这嘈杂简陋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靓仔,你做什么的?看起来……不像这里的人哦。”猫仔继续搭话,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
陈墨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馄饨,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看向猫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自报家门?”
“你好,我叫猫仔,在呼机中心工作。靓仔,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叫陈墨,在警署工作。如果你遇到麻烦,需要找警察叔叔帮忙,可以找我,”
“警察?我想起来了,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电视里也闪过!你就是那个…那个在尖沙咀一个人打掉好几个拿AK的劫匪的警察!‘香江第一枪神’,对不对?”
陈墨点头默认。
“警察叔叔,”猫仔的语气少了几分轻佻,“你刚才不是说,遇到麻烦可以找你吗?那我要是…要是有麻烦,怎么找你?总要留个电话号码,或者呼机号,我才能联系上你吧?”
说话间,猫仔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在陈墨面前。
没有过多的犹豫,陈墨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和一本小巧的记事簿,撕下一角空白页,就着摊贩支架的粗糙木板,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那是他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办公室的直线电话号码,以及一个紧急情况下的备用呼机号。
写完之后,陈墨将其放在少女的掌心,并叮嘱了一句:“遇到真正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记住,是真正的麻烦。如果只是一时好奇,或者想找人聊天,这个号码帮不了你。”
“知道啦,警察叔叔!谢谢!”
陈墨不再多言,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身上车离开。
猫仔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号码,低声自语:“香江第一枪神的电话号码……嘻嘻。”
另一边,陈墨回到警署,又重新翻看了一下上午那件凶杀案的卷宗,并回忆了一下剧情。
电影中,那位杀手在两个月内,一连用同样的手法杀死了5个人,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墨让属下查了一下,看看最近两个月内,香江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案件。
不多时,一名手下拿来了一份资料。说是近两个月内,已经有三起类似的案件发生,死者都是被打断了四肢和下体。
“如此看来,电影中的剧情也即将展开。”
离开馄饨摊之前,陈墨特意留下了两只鸽子,一只用来追踪猫仔,另外一只用来跟踪猫仔的父亲。
猫仔父亲的头顶,也有一个白色光环。如果改变他死亡的命运,多少应该也能得到一点命运点。
想到此处,陈墨特意查了一下猫仔一家的资料。
猫仔的父亲名叫邱长荣,猫仔的真名叫邱贞贞。猫仔母亲去世多年,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半年前,猫仔的父亲去了一趟内地,给她娶了一个名叫阿兰的后妈回来。
只因那个后妈阿兰有些好吃懒做,平日里干一点活就满口埋怨,责骂父亲没本事。猫仔跟后妈很不对付。
由于在元朗区的生意不好,再加上猫仔来到深水埗的呼机中心工作,一家人就搬到了石峡尾邨居住。
到了晚上,邱长荣收摊回家,陈墨也根据视野共享,找到了他们家的住址,一处老旧唐楼的二楼。
也通过视野共享,看到了猫仔的继母,一位30多岁、长相一般的妇女。
“长的不怎么样,玩的还挺花,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跟那个情夫勾搭上…”
从电影中来看,猫仔的这位后妈,勾搭的情夫还是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财务公司老总。那家伙的品味还真是特别…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偶尔路过石峡尾邨,都会特意去馄饨摊看一眼。
同时,也关注着之前那起凶杀案的后续结果。
只是,那凶手毕竟是一名职业杀手,每次留下的线索有限,再加上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平有限,又没有监控,陈墨一时也找不到杀手藏在何处。
第396章 主动的猫仔
两天后的傍晚,陈墨来到石峡尾邨附近的302室,把宽嫂等人处理的药材收拾一下,装进了储物空间。
如今,港生和向日葵已经很少回这边。都是陈墨下班回来的路上,顺便来这边收拾一下。
忙完之后,陈墨锁好门,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福特车。
刚拉开车门,一个略显夸张的“哎呦”声就从旁边传来,带着刻意拖长的痛楚。
陈墨转头看去,看见猫仔正单脚跳着,斜靠在旁边一栋楼的墙壁上,一只手捂着脚踝,眉头紧皱,小脸垮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今天穿了条短裙,配着丝袜和一双不太合脚的高跟鞋,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警察叔叔!好巧啊!”猫仔看到陈墨,眼睛一亮,立刻换上更委屈的表情,招手道,“我不小心崴到脚了,好痛啊……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看看?或者……送我回福荣街也行。”
说着,她还试探性地想用那只“伤脚”点地,随即又“嘶”地一声缩了回去,表演得颇为投入。
陈墨关上车门,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妆容比上次更加精致,衣服也显然是特意挑选过的,与这老旧的公屋区环境格格不入。脚踝处看不出明显的红肿或异常姿态。
“哪只脚崴到了?”
“这、这只右脚。”猫仔指了指,身体还配合着晃了一下,仿佛站不稳。
陈墨蹲下身,伸出手:“我看看。”
猫仔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下意识想把脚往后缩,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往前伸了伸。
陈墨的手并没有真的碰到她的脚踝,只是悬停在附近,目光锐利地扫过关节和周围皮肤。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猫仔。
“皮下没有明显血肿,关节位置自然,肌肉没有因疼痛而产生的保护性痉挛。”陈墨站起身,微微一笑,“猫仔,你演技不错,但下次要装受伤,最好提前了解下急性扭伤的典型体征。或者,把鞋跟弄断一只会更逼真。”
猫仔脸上的可怜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装出来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狡黠和满不在乎。
“啧,这么快就被看穿啦?真没意思。”她甩了甩脚,果然行动自如,“
我听这里的阿婆阿伯说,你以前在这里开诊所,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原来是真的啊!”
陈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身准备上车。“没事就早点回家。”
“哎!别急着走嘛!”猫仔几步跳到车边,挡住车门,脸上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警察叔叔,既然都碰到你了,你看天都快黑了,我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你就当行行好,送我一程呗?我不去医院了,你送我去附近的商场好不好?我想去买点东西。”
傍晚的光线在她年轻的脸上投下阴影,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和一种近乎天真的任性。
陈墨也想看看,眼前的少女还有什么小花招,反正他原本也要接近猫仔,便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吧,也算顺路。”
猫仔立刻欢呼一声,灵活地钻进了副驾驶座,仿佛刚才那个“崴脚”的人根本不是她。
车子驶向最近的商场。一路上,猫仔的嘴几乎没停过,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看到的趣事,抱怨父亲的管束,点评街头的时尚,偶尔试探性地问几句陈墨工作的事。
陈墨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
她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与车内原本清淡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略显侵略性的氛围。
到了商场,陈墨在停车场停好车。“到了。”
猫仔却没有立刻下车,反而凑近了一些,眨着眼睛:“警察叔叔,你送我过来,我还没感谢你呢。我请你喝杯咖啡吧?楼上那家咖啡厅的拿铁很好喝的!”不等陈墨拒绝,她又补充道,“就一杯咖啡嘛,就当是谢谢你这次送我。不然我多过意不去。”
说话时,少女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和一点点小女孩的撒娇意味。
陈墨看了看时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咖啡厅里灯光柔和。猫仔似乎很熟悉这里,熟稔地点了两杯拿铁和一些小点心。她小口啜饮着咖啡,目光却几乎一直黏在陈墨身上,问东问西。
喝完咖啡,她又以“刚喝完咖啡需要走走消化”、“一个人逛街没意思”为由,软磨硬泡地拉着陈墨开始在商场里闲逛。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几家时尚的鞋履和服饰店。在一家皮具店,她看中了黑色长筒皮靴,反复试穿,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不停地问陈墨:“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
陈墨只给出“还行”、“你自己喜欢就好”这类中性回答。
最终,猫仔还是买下了那双靴子,喜滋滋地拎着购物袋。
逛完街,走出商场,已经快八点钟了。
繁华的香江灯火璀璨,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走到停车场车子旁边,猫仔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陈墨,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地上。
商场霓虹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警察叔叔,”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陪我逛街,还这么有耐心。”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眼中闪烁着一种大胆而直接的光芒,混合着少女的魅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说话间,猫仔整个人忽然扑进陈墨怀里,双手搂着陈墨的脖子,紧紧贴在陈墨胸膛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执拗。
“猫仔,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感谢感谢你了。”猫仔仰起脸,嘴唇几乎要碰到陈墨的下巴,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我还想问你,干嘛用枪指着我?”
夜风拂过,带着寒意。
陈墨举起双手,低头看向怀中少女,少女眼中那混合着仰慕、欲望,还有一丝迷茫的复杂眼神。
“猫仔,你这是在玩火!”
“那你准备怎么灭火?”说话间,猫仔又凑近了一些,红唇已经贴在了陈墨唇边。
陈墨直接低头吻下,并搂紧了怀中少女。
良久,唇分,陈墨克制住心中的欲望,拍了拍少女:“走吧,我送你回家。”
少女见陈墨竟然停下,眼中的春意逐渐散去,从陈墨怀中出来:“不用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巴士吗?”
说罢,少女转身而去,上了一辆巴士。
陈墨微微摇头,发动汽车,正准备回家。想了想,又打开视野共享,看了一下猫仔家里的状况。
一只鸽子收到指令,围绕着猫仔父亲的馄饨摊位转了一圈,随后又飞到猫仔家中窗前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在鬼鬼祟祟的朝着猫仔家中走去。
陈墨立刻调转车头,追上了猫仔的乘坐的巴士。
不多时,猫仔回到父亲的摊位前,看到父亲一个人在收摊收拾碗筷,忍不住问道:“阿爸,怎么就你一个人?是不是她又欺负你了?我去教训她!”
邱长荣连忙拉住女儿:“猫仔,算了。”
“阿爸,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怕她。”
“猫仔,说到底她也是你继母,一家人何必吵吵闹闹呢?对了,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
“还没。”
“正好还剩一些馄饨,我回去煮给你吃。”
“一起吃了。”
父女二人收了摊,推着手推车往家里走。
一路上,邱长荣还在教育女儿:“猫仔,你现在已经大了,不要像以前那么任性,不然找不到男朋友的。要是有了男朋友,也要多顺着一点,男人也是需要顺着的……”
“知道了……”
此时,猫仔忽然想要给陈墨打个电话,便开口道:“爸,你先上楼,我去邻居家里打个电话。”
“咱们家不是有电话吗?干嘛还要麻烦邻居?”
“我不想让家里那个八婆听到我讲电话……”
此时,眼看猫仔的父亲朝楼上走去,陈墨也下了车,快步走了过去……
第397章 模仿杀人
猫仔的父亲来到楼上,进入房间,一打开灯,就看到床上两人正光着身子,立刻火冒三丈:“你这一对奸夫淫妇!”
说着,邱长荣随便抓起一旁的杂物丢向床上的男女。
床上那男的躲开砸过来的物品,竟然一点都不慌:“你回来了就好,大家讲清楚。你老婆现在想跟我了,你随便给我两万块钱就行了,我帮你养老婆。”
听到对方还敢这样挑衅,邱长荣更加愤怒:“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要杀了你这个奸夫!”
说话间,邱长荣从一旁拿起一根棍子,就要打向那奸夫。
那男人连忙躲过,邱长荣往前一扑,竟然摔倒在地。
邱长荣的老婆阿兰连忙拉住丈夫,让自己的情夫逃走。
戚长荣更加愤怒,就要去抓原本放在柜子上的剪刀,却抓了个空,转身又提起一旁的椅子,朝着那个男人砸了过去。
那男人连忙闪身躲过,从窗户上翻了出去,跳到一楼的遮雨棚上,匆忙跳到一楼逃跑。
此时,猫仔也听到家里的动静,匆匆忙忙跑了回来,正好看到陈墨也来到了自家门口。
“陈警官,你怎么在这?”
“这么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坐巴士,就开车跟着。没想到听到楼上传来打斗声,就过来看看。”
此时,屋内响起啪的一声,猫仔和陈墨连忙进门,就见邱长荣正在愤怒的教训自己的老婆:“你这个淫妇,我把你从内地接过来,你竟然偷人!”
猫仔闻言,瞬间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立刻冲过去,和父亲一起殴打继母。
电影中,猫仔的父亲拿起剪刀与奸夫搏斗,反而被对方从楼梯上推下,在楼梯上翻滚了几圈,手中的剪刀不慎扎中了心窝,当场身亡。
陈墨之前来到门外,特意用精神力,把屋内的剪刀、水果刀、菜刀都收了起来,并且随时关注屋里的情况。
他毕竟是警察,不适合当着其他人的面打人或者杀人。
那个奸夫离开的时候,陈墨就已经派出了一只鸽子,悄然跟上。
眼看屋内邱家父女越打越狠,陈墨连忙上前拉住两人:“行了行了,再打下去就要闹出人命了。”
被拉开之后,看着床上衣衫不整,浑身是伤的老婆,邱长荣也稍微冷静了一些:“离婚!明天就离婚!你给我滚回老家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猫仔还想动手,也被她父亲拉住:“真要把她打死了,你也要坐牢的。”
见父女俩冷静下来,陈墨才悄然把他们家的剪刀、菜刀、水果刀放回原来的位置。
陈墨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应该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也便起身朝楼下走去。
猫仔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下了楼:“陈警官,刚刚…谢谢你。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奸夫?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他长什么样?”
陈墨转头看向猫仔:“你想报仇?”
“没错,他给我老爸戴了绿帽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时,猫仔的父亲,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猫仔,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爸!”
“听我的,回去休息!”
“我…我不想再跟那个八婆住在一个屋子里。”
“那我现在就让她收拾东西,滚出家去。”
不多时,屋内传来一阵求饶声,怒骂声。又过了一阵,那个满身是伤的女人,就提着自己的行李,一瘸一拐的下了楼,朝着远处走去。
陈墨见一切平息,便准备离去。
猫仔又追了过来,拉住陈墨,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今晚的事儿…谢谢你。”
陈墨挥手跟猫仔告别,转身回到车上,闻着车上和身上的香水味,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自制的中药熏香点燃,放在了一个铜制香炉里,摆在了车前。
等回到城市花园,下车时,陈墨又检查了一下身上,脸上,确认没什么,才起身回家。
干警察这一行,随时都有可能需要出警或者加班,回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还要通宵。
等陈墨回到家时,港生和阿葵正在一起配制甘露丸和驻颜霜。
“墨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些事没处理完,耽误了。你们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给你留的有饭菜,我这就去热一下。”
吃过饭,洗完澡,陈墨哄着两个女人打完针,便小憩起来。
等到过了凌晨一点,陈墨睁开双眼,悄然下楼,易容改装,离开了城市花园。
半个小时后,陈墨悄然来到位于九龙塘的一处别墅门前。
这是一处两层的小别墅,别墅院子里还有两个私人保镖守着。
此时,那两个保镖正站在别墅门口抽烟
陈墨纵身跃进院子里,悄无声息的绕到那两个保镖身后,抓住两人的脑袋用力一撞,随后扭断了两人的脖子。
之后,陈墨打开房门,进入别墅内部。
由于别墅不大,一楼住着两个佣人。陈墨直接隔空投放迷烟,让那两个佣人沉睡过去。
等陈墨来到楼上卧室,就见邱长荣的那个老婆,正和奸夫躺在一起。
陈墨随手敲晕了那女人,又一巴掌把那奸夫打醒,利用催眠技能,询问了所有藏匿财物和武器的地方。
不多时,陈墨就搜出来两千万的现金,还有不少珠宝、金条等贵重物品。除此之外,还有4把伯莱塔92F手枪,两把乌兹冲锋枪,一些备用弹匣,以及两千多发子弹。除此之外,这家伙还收藏了不少武士刀。
“霍,这家伙还挺富有。”
电影中,猫仔能够闯进这家伙的办公大楼,直接将其杀掉,的确是很有杀手天赋了。
后来,猫仔杀人成功之后,先后遭遇了几十个枪手的围追堵截。要不是有顶级杀手瑶姐及时救援,估计猫仔都死了几十遍了。
收拾完财物和武器,陈墨看了眼那对奸夫淫妇,本想按照原定计划杀人沉海,忽然又改了主意。
随后,陈墨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经过改装,加了消音器的ppK手枪。
这把手枪,还是前不久陈墨变换身份,从一个黑道军火商手里买的。这样的枪他一共买了两把,子弹也买了两百多发。
此时,陈墨拿出手枪,击毙两人,又在那男人的双肩、双膝、下体各开了一枪,杀人手法完全模仿最近的那位代号为公主的女杀手。
做完这一切,陈墨清除所有的痕迹,悄然离去。
临走之前,陈墨又在附近留下了两只鸽子监视这里的动向。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打电话报警,报告了昨夜的凶杀案。
陈墨再次带队前来现场取证调查,并得出结论,这一桩案件和之前的几起案件出自同一人之手。
消息传出去之后,陈墨就一直通过视野共享,观察着那处别墅附近。
一直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可疑之人出现。
“看来,这次的引蛇出洞失败了。”
傍晚下班的时候,陈墨特意去了石峡尾邨附近的馄饨摊。
此时,猫仔也已经下班回来,正在帮着老爸一起收拾摊子。
陈墨径直走了过去,招呼猫仔:“猫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位后妈和她的奸夫,被人杀了。”
“啊?这么快?我还想着找他们报仇呢。是谁杀了他们?”
陈墨当然不会说是自己,随口道:“最近有一个连环杀手,两个月内已经接连犯下6起案件,杀人的手法极其残忍,每次都是用枪打断男人的五肢……”
猫仔听完陈墨的讲述,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些兴奋:“杀得好,那样的人渣,就该死!”
“对了,警局这两天可能会叫你们去录一下口供。毕竟,那女人和你爸还没离婚。你们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作证。”
“那就多谢了,陈警官。”
警方那边,也很快找到了邱长荣,并将父女二人叫去问话。
由于父女俩过往的经历清清白白,再加上有邻居作证,还有陈墨出面,并没有被列为嫌疑人选。
第398章 自由的猫仔
“宿主改变邱长荣死亡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0。”
自那天晚上,在停车场一番激吻过后,猫仔的电话开始隔三差五地打到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办公室。
起初是些无关痛痒的借口——“警察叔叔,我听说深水埗最近有偷车贼,我的自行车会不会有事啊?”“今天看到报纸上有个案子,想起你了,问问你忙不忙。”
陈墨的回应通常简洁而公务化,但猫仔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上几句,然后在陈墨结束通话前挂断。
更多的时候,是她“恰巧”出现在石峡尾邨302室附近。
有时陈墨刚在302整理完药材下楼,就会“偶遇”她拎着一些食材,声称是给父亲送东西,顺路过来看看;有时陈墨开车回来,会发现她蹲在楼下的花坛边,无聊地逗弄着野猫,看见他便扬起笑脸打招呼。
她不再穿得过于张扬,有时甚至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反倒显出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清秀。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快速熟络起来。猫仔也不再称呼陈警官,高兴时热情的称呼“墨哥”,随意是直接称呼“阿墨”。
偶尔,猫仔会以出门儿太急,忘带钱为借口,找陈墨这个“警察叔叔”借个二三十块钱。然后,她就有借口找陈墨一起逛街,一起喝咖啡。
这种频繁的“偶遇”自然瞒不过馄饨摊老板,猫仔的父亲邱长荣。
在一次陈墨送猫仔回摊位的傍晚,邱长荣搓着粗糙的双手,带着几分局促和难以掩饰的欣慰,对陈墨开口道:“陈警官……猫仔这孩子……最近常提起你。
她妈走得早,我又没什么本事,整天守着这个摊,没怎么管好她。她脾气是有点冲,爱玩,有时候不懂事……但心眼不坏。”
邱长荣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底层父亲复杂的情感——既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又担心女儿的性子,语气近乎恳求:“她要是跟你……谈朋友,你多担待她点。她要是耍小性子,其实…她……她其实很听你话的。”
“邱叔,我和猫仔其实……”
“我懂,我懂。”邱长荣却像是理解了什么,急忙打断,脸上挤出更多皱纹,“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我知道猫仔她贪玩,也一直担心她会跟那些坏小子玩在一起。我就是……要是猫仔能跟着你,我肯定是放心的…”
看着面前这位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陈墨能够感觉到对女儿最朴实的爱。
等陈墨离开,邱长荣拉过女儿,低声叮嘱:“猫仔,陈警官是个好男人,有正经工作,人又稳重。你可要好好珍惜,顺着点人家,别老是任性,动不动就发脾气。更不许……不许给他惹麻烦!他是当警察的,名声要紧,知道吗?”
猫仔撇撇嘴,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却飘向陈墨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天傍晚,夕阳将石硖尾邨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陈墨在302室清点完一批最新炮制好的药材,记录好库存,将其中一部分收进储物空间,准备带走。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气息,宁静而略显空旷。
陈墨收拾好一切,洗了手,正准备离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就见门外站着的是猫仔。
她今天的样子格外性感,一身红色披风里面,上身是红色的低胸紧身打底衫,下身是红色包臀短裤,配上一双长筒皮靴,把完美的身姿显露无遗,充满诱惑。
她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夕阳的光从她身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是若有若无的金边,让她整个人显得如梦似幻。
“陈医生,忙完了?”她歪着头,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路过串门。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了吗?”猫仔身体向前一挤,灵巧地从陈墨和门框之间的空隙钻了进来,反手还“咔哒”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猫仔走进客厅,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药柜和推拿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这里……就是你以前给人看病的地方?真有意思。”
陈墨转过身,看着她:“猫仔,我要回去了。你也该回家了。”
猫仔却转过身,随手脱下风衣,丢在一旁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她这个姿态随意至极,却又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回家?家里又闷又没意思。”她转过身,倚在窗边,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年轻的轮廓,“陈医生,你这里……好像比家里还安静。”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陈墨,然后慢慢走了过来,步态从容,直到停在陈墨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香水和少女体香的气息。
“陈墨。”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上次在停车场,你竟然忍住了。这一次,你还能忍的住吗?”
说话间,猫仔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墨衬衫的领口,然后顺着纽扣的纹路,慢慢向下滑去,动作缓慢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两人视线相交,陈墨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纯粹的渴望。
“今天,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她的声音更低,带着气音,热气几乎拂到陈墨的下颌,“陈医生,我病了,需要打针,你能帮帮我嘛?”
陈墨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属于年轻女性的气息。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有着旺盛的生理需求。
港生和向日葵给予了他家庭的温暖和亲密,但猫仔代表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危险的诱惑和原始冲动的刺激。
她的年轻、大胆、那种混合了清纯与诱惑的复杂气质,以及此刻毫无保留的主动,像一簇火苗,在撩拨陈墨的心弦。
陈墨的眼神微微一眯,没有再说话,猛地伸出手,揽住了猫仔的腰肢:“猫仔,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猫仔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却闪过一抹预料之中、又带着点奇异兴奋的光芒。
“当然,我很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就看你敢不敢…哎呦…轻点…”
猫仔轻呼一声,似乎被陈墨的突然和力道惊到,但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般的亮光,随即被更加氤氲的水色覆盖。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地,被他强势地带着,走进了卧室。
陈墨将她轻轻推倒在床上,俯身目光灼灼地审视着面前的少女。
猫仔躺在那里,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颊染上红晕,眼神迷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带着紧张、期待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主动吻上他的唇。
落日的余晖将云霞染得一片通红,仿佛被烈焰灼烧一般,红透了半边天。也红透了302卧室,那间不算太大的房间里。
某位少女,也在这个落日前,完成了一场成人礼。
猫仔之前给陈墨的印象,一直都是热辣、活泼、魅惑,但真正深入了解之后,陈墨才发现那些外在的表现和内里并不一致。
良久,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逐渐暗淡,屋内也变得有些昏暗。
陈墨搂着怀中的女人:“没想到,你竟然还是第一…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我养你。”
“负责?你养我?”猫仔微微一笑,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又轻“嘶”了一声:“阿sir,我可是打听过了。之前你住在这里时,家里就有两个大美人了。再加我一个,你的薪水够养吗?”
陈墨轻轻搂着怀中的人儿:“如果你真的打听清楚了,就应该知道我不差钱。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一辈子?那太久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我今年才20岁,还年轻着呢。我可不想做一只笼中鸟…”
“那你还扑进我怀里?”
“因为你足够强大,足够帅气,足够有魅力,足够做我的第一个男人……”
第399章 杀手踪迹
港生和向日葵有着相似的不幸,都缺乏父爱,没享受多少家庭的温馨。因此,这两个女人更向往一个温馨的家庭,能够安心做贤妻良母。
猫仔与她们不同,虽然同样生活在单亲家庭,却有一个爱她的父亲。母亲去世前对她也十分关爱。
只是到了青少年时期,由于母亲去世,父亲忙于工作,疏于管教,使得猫仔的性子比较野,时常和人打架。好在她还算听父亲的话,预科结束之后又学了技术,进入呼机中心,有了一份正经工作。
只是,叛逆的性格让猫仔如同一只小野猫,向往的从来不是稳定的生活,而是外面的自由。
哪怕是此刻依靠在陈墨怀中,猫仔也并不认为自己是被身旁的男人征服,而是她成功勾引了这个男人。
“猫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了。如果我想你了,你要抽出时间来陪我。当然,我也尽量不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
“没问题。”
“还有…我老爸生活也不容易,你这个警官,以后要罩着他一点。”
“可以。我有一些关于厨艺的秘方,回头教给你,你教给你老爸,可以让他的生意更好一些。”
“是吗?警官,你既是警察,又是医生,还懂做菜,还有什么不会的?”
陈墨微微一笑:“当然,也有我不会,你会的。”
“哦?那是什么?”
“比如,生孩子。”
“讨厌,想要我给你生孩子,等着吧。我才不要那么早生孩子。你不是还有两个女人吗?找她们去。还有,我饿了,你给我做顿饭。”
“那你等着,我去准备一下。”
就冲那一朵新鲜的小红花,陈墨也要好好做一顿饭。
不多时,陈墨准备好各种食材,炖了一锅滋补的党参红枣老母鸡汤,又做了一桌子荤素搭配的晚餐。
猫仔被陈墨扶着完成了洗漱,尝了一下陈墨做的饭菜,也有些惊喜:“你还真的会做菜,不比一些酒楼的饭菜差嘛。”
“那你多吃一点儿,好好补补。”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传授了猫仔几种简单又好吃的馄饨、水饺的做法,以及针对香江口味的麻辣烫锅底配方,让猫仔传授给了她老爸。
邱长荣先是尝试了一下新的馄饨、水饺的做法,发现口味果然很好,便开始试着售卖。
没过两三天,他的生意就变得热闹起来。
猫仔见到父亲忙碌又高兴的样子,对陈墨也大为感激,也变得更加热情如火,让陈墨享受到了不同于港生和阿葵的风情。
与此同时,香江又发生了两三起凶杀案,杀人手法和之前如出一辙,死者都是男性,且被打断了五肢。
这天上午,陈墨正在某个凶案现场调查取证,忽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立刻转头看向窗外,就见远处楼下有一个女人正盯着这里。
那女人一身黑衣黑裤,穿着黑色皮靴,戴着黑色手套,脸上还戴着墨镜,披散着长发,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发现陈墨朝自己看来,那女人立刻转头朝着远处走去。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且还隔着墨镜,陈墨却能感觉到那女人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心念一动,陈墨立刻放出了两只鸽子,两只鹊鸲,悄然跟上了那个女人,并打开了视野共享。
那女人十分警惕,穿过一条街道之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然借着转弯,快速回身朝着身后看去。
好在负责跟踪的鸽子和鹊鸲并没有飞得太近,那女人估计也想不到有人通过鸽子和鹊鸲,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中午时分,陈墨带着队员们回到警局。
下午,西九龙总区,总警司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桌上,一字排开放着十几份颜色刺目的案卷照片。
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曾是某个堂口叱咤一时或至少令人生畏的人物,如今却以极其相似、令人不寒而栗的姿态,成为冰冷的档案编号。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焦躁和沉重的压力。
“第十三起了!”总警司郭文彬用力将手中的报告摔在桌上。
他指着墙上的九龙区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记了每一处案发地点,星罗棋布,触目惊心。
“从深水埗到旺角,从油麻地到九龙城!三个月,十三个!每一个都是帮派里有头有脸的角色!手段一模一样——断五肢,干净利落,事后清理现场,几乎不留痕迹!”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警官:“死的虽然是社会渣滓,但这不是法外私刑的借口!更严重的是,这等于是在我们西九龙警区的脸上,连续扇了十三个响亮的耳光!要是破不了案,我们怎么向市民交代?怎么向上面交代?”
会议室一片沉寂。这系列案件确实棘手。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选择的作案目标随机,但作案手法高度一致且极具个人特色,充满了冷酷的仪式感和强烈的惩戒意味——尤其针对男性下体的毁灭性伤害,在所有案件中都是标志性动作。
现场被刻意清理过,常规的指纹、足迹、生物检材基本没什么收获,只在两三起案件中,通过最精细的勘查,发现了极少量可能属于女性的长发或衣物纤维,指向凶手为女性,且很可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人士。
但除此之外,动机?身份?下一个目标?一片迷雾。
凶手像一道飘忽在九龙暗夜中的鬼影,每一次出现都带来死亡和恐惧,然后又悄然消融在黑暗里。
“陈督察,”郭文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墨身上,语气带着审视和期望,“你的重案组跟了这个系列案最久。我知道你前期做了大量排查,现在有没有实质性进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墨身上。这位新晋的年轻督察,因尖沙咀枪神事迹而被高层寄予厚望,此刻正面临着新的考验。
陈墨坐姿笔直,神情沉静,与周遭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立刻翻看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而是迎着总警司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开口:
“郭sir,各位,关于‘断肢者’系列案,目前确实缺乏能够直接锁定并逮捕凶手的铁证。凶手非常谨慎,几乎做到了完美犯罪。”
他顿了顿,在众人略显失望的目光中,话锋一转:“但是,经过对全部十三起案件现场细节、受害者背景交叉对比、以及特定时段特定区域异常活动的反复推演,我们已经从看似无规律的袭击中,捕捉到了一些非常隐蔽但具有延续性的行为模式,并且成功锁定了一个高度可疑的关联目标。目前,我们正在对其进行全天候的秘密跟踪和监控。”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气氛陡然一变。郭文彬身体微微前倾:“说具体点!什么模式?锁定的是什么人?”
陈墨没有透露具体细节,这既是侦查纪律,也是保护线人和行动安全的需要。他选择了谨慎但坚定的表述:
“凶手选择目标并非完全随机。她有一套自己的‘筛选标准’,与受害者过往的特定类型罪行,以及近期活动轨迹有关联。我们已经通过技术分析和线报,反向勾勒出了她可能的下一个‘筛选范围’。
至于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我和组员们最近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对象,并且安排了线人进行跟踪。只要凶手再次作案,我就有把握抓住她的尾巴!现在需要的是耐心、持续的监控,以及避免任何打草惊蛇的行动。”
郭文彬盯着陈墨看了足足十秒钟,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分量和把握。
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官也交换着眼神,有怀疑,也有期待。
陈墨过往的成绩和他此刻展现出的冷静与笃定,为他赢得了不少信任分。
“你需要什么支持?”郭文彬最终沉声问道。
“保持现有的监控小组和后勤支持即可。”陈墨回答,“另外,需要总区协调,对几个重点区域未来一段时间的夜间巡逻进行微调,避免常规警力无意中干扰或惊动目标。
最重要的是,消息必须严格封锁,仅限于在座各位知晓。任何外泄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郭文彬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点了点头:“好!陈督察,我就信你这一回。这个案子由你全权负责,总区资源优先配合。
我只要结果——活要见人,证据确凿;必要时刻,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采取果断措施。不能再有第十四起了!”
“明白,sir!”陈墨立正领命。
第400章 辣手摧花
傍晚时分,陈墨的鸽子和鹊鸲跟着那位形迹可疑的女人,来到了九龙城附近的一栋私人住宅当中。
随后,就见那女人来到六楼的某间房屋中。此时,那房屋中还有一个妩媚性感的短发女人。
两个女人关上房门,拉上窗帘,便抱在了一起。
一只鹊鸲飞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里面那一幅让人血脉贲张的景象。
夕阳下,正开车回家的陈墨,看到这样的景象,也忍不住啧啧称奇:“真会玩。可惜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要是能录个视频记录下来,一定很精彩。比某些动作片好看多了。”
看了一阵,陈墨也觉得有些上火。
等陈墨回到家时,正好看到港生和阿葵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墨哥,回来了,饭菜刚做好,洗漱一下就能吃了。”
陈墨随手脱下外套,丢在一旁的沙发上,转身拉住了港生和阿葵的手:“饭不着急吃,先吃点别的。”
“那吃什么?”
“进屋你们就知道了……”
之后的两天,陈墨一直通过视野共享,隔空监视着那两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那两个女人也十分大胆,白天或是在逛街,或是在锻炼,又或者在侦查下一个目标的一举一动。
很快,陈墨就发现她们盯上了一个帮派大哥,并且来到那个帮派大哥经常出没的酒店踩点。还打听清楚了那个帮派大哥有“好人妻”,喜欢偷人的习惯。
陈墨并没有打草惊蛇,仍旧只是隔空观察,并调派了一队警员,随时准备行动。
这天晚上,那两个女人同时出动,来到了那家酒店。其中一个女人,提前潜伏在了酒店后院的游泳池边。
另一个女人,则是扮演良家妇女,勾引了那个帮派大哥,并提前约定好了一间位于一楼的客房。
此时,陈墨也带着三十多个警员,悄悄来到了酒店附近,封锁了周围的各个出入口。
至于陈墨本人,则是易容化妆,混进了酒店之中,并通过视野共享,时刻关注着那两个女杀手的情况。
酒店中,那位帮派大哥带着两个小弟来到一间房间门前。
其中一个小弟问道:“老大,我们需不需要在门外守着?”
老大回头怒骂了一句:“当然要了,如果我被人捉奸在床,就罚你去做一年男妓。神油呢?”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神油递了过去,那老大接过神油,竟然在嘴里喷了一下,又递给一旁的小弟,随后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里。
一个小弟有些不解:“神油这东西能喷嘴里的吗?”
另一个小弟猥琐的笑道:“估计老大想用舌头……”
此时,那名老大进入房间,摘下墨镜,笑着问道:“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baby。”
“baby?这个名字好听。”
“那你想不想玩一些刺激的?”
大哥微微一笑:“多刺激的游戏我都敢玩。”
“oK,跟我来!”说着,那个女杀手接连两个后空翻,越过沙发,从酒店房间另一侧的阳台跳出去,来到了外面的游泳池旁边。
那位大哥立刻跟了上去,名叫“baby”的女杀手随手取出一把带钩的奇异匕首叼在嘴里,那匕首后面还连着一根细细的绳索。
此时,那位黑社会大哥还没意识到危险,仍旧笑脸以对。
就见那baby随手甩出匕首,利用匕首上的钩爪迅速勾住大哥身上的衣服,片刻间便将那大哥身上的衣服扯下。
做完这些,baby口中叼着匕首,转身跳进了一旁的游泳池中。
那位大哥立刻飞身跳入水中,从后面抱住了女杀手baby,就要去解对方身上的比基尼。
女杀手假装游开,那大哥立刻追了过去,似乎想要抓住那条美人鱼。
下一刻,女杀手baby忽然从水中跃出,手中的匕首快速滑向那位大哥的脖子。
那位大哥意识到危险,立刻矮身躲避,并快速游向岸边,想要逃跑。
此时,游泳池中又冒出了一名女杀手,甩出一把带绳子的匕首,缠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将其从岸边拖回泳池,拽到身边,并用匕首疯狂刺向他的五肢。
片刻间的功夫,那位大哥浑身出血,鲜血染红了整个泳池。
那两位女杀手暗杀成功之后,竟然没有离开,就这样坐在泳池边上,下半身还浸泡在血红色的游泳池水中,纠缠在了一起。
“公主,做完这一单之后,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夏威夷晒太阳?”
“不行,我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什么事?”
“山口组要我杀一个人。一个非常难杀的人!”
“是谁?”
“是,瑶姐!”
“她不是你师父吗?”
“师父又怎么样?只要有人舍得出钱,谁都可以杀!”
“也包括我吗?”
“你可是我的baby,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就在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亲热的时候,那位“公主”忽然忽然察觉到了不对,顾不得身上不着寸缕,立刻站起身来,看向四周。
此时,只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别动,警察,你们被捕了!”
公主转身看去,就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10米之外,正用手枪指着她们两个。
那公主目光一凝,随后便恢复了镇定,微微一笑,展示着自己的美好身材:“阿sir,我美吗?”
说话间,她的一只手悄然伸向身后,就想去拔插在身后的匕首。
与此同时,那位名叫baby的女杀手,也在瞬间动了,想要潜入水中。
下一刻,只听砰砰砰几声枪响,两发子弹击中了那位公主的双肩,另有一发子弹击中了那baby的肩膀。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七八个警员快速从周围冲了过来。
那公主见状,果断放弃泳池中的队友,光着身子还想逃跑。
冲过来了几个警员,看到两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还有一些发愣,但陈墨已经再次果断开枪。
只听两声枪响过后,那位准备逃跑的公主双膝中弹,就和她处决别的男人一样,被打断了四肢。
与此同时,那名挨了一枪,滑进水里的女杀手,还想用另一只手将手中的匕首甩向一名警察。
陈墨再次开枪,直接命中那名女杀手的头部,并将其击毙。
开完6枪,陈墨从口袋中取出快速装弹器,给左轮手枪换好新的子弹,这才走向那位双肩,双膝中弹的女杀手公主,站在她一丈之外:“叫什么名字?最近的那些凶杀案,都是你做的吧?”
那女杀手也知道自己今天已经逃不出去,竟然忍着疼痛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我英明一世,竟然栽在一个警察身上。这位警官,我认识你,你好像就是那位被称为香江第一枪神的警察吧?死在你的手上,倒是不冤。”
陈墨面色不变:“你只是双膝、双肩中弹,如果束手就擒,医生,会治好你的伤势。”
女杀手凄然一笑:“然后呢?被关进监狱,监禁终身?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警官,你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墨微微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杀手手段多的是,说不定你嘴里就藏着什么刀片、毒药,等着我靠近,好偷袭我报仇。”
那公主面色一滞,随后又露出笑容:“警官,你很聪明。但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说罢,那名女杀手嘴角忽然冒起白沫,显然是已经吞了毒药。
一个警员正要上前制止,却被陈墨拦住:“小心一些。这杀手死就死了,你们的命可宝贵着呢。还有,下次看到光着的女人,都给我警惕点!”
“Yes, sir.”
第401章 霸王花
由于两名女杀手都在案发现场被击毙,只能通过现场的尸体,以及女杀手留下的凶器推定案件。
好在陈墨已经提前掌握了女杀手藏匿的窝点,就在她们的窝点搜到了之前使用过的枪支。
之后,鉴定科的人仔细对比了枪支的膛线和之前尸体中的子弹,确定了那些枪支就是之前案件的凶器。
有了这些,也基本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这场凶杀案初步告破。
陈墨却知道,在香江还潜藏的一个女杀手,就是那位瑶姐。
不过,那位瑶姐杀人只杀穷凶极恶的该杀之人,并且属于流窜作案。
只要她不在西九龙区作案,陈墨也懒得去管。陈墨自己也经常会化身为午夜杀手,去杀人灭口。
“宿主提前击杀杀手公主、baby等人,改变猫仔、铁男、瑶姐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00。”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240点命运点,陈墨再次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休息片刻之后,陈墨只觉神清目明,精神与五感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即便是隔着两重墙壁,十几米外人的准确方位,能够听到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
陈墨抬头看向桌子上的水杯,尝试集中精神力,想要将其挪动,可惜却失败了。
陈墨立刻换了目标,将精神力对准桌子上的一张纸,那张原本平铺在桌子上的纸,竟然无风自动,翻了起来。
“如果换成一根针……”
随后,陈墨取出一根平常针灸用的银针,尝试用精神力控制,那银针竟然轻轻悬浮起来。
只是控制起来,能够明显感觉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尝试了片刻,陈墨立刻停下:“如果精神力继续增加,到50点以上,是不是就可以利用银针攻击?如果给银针淬上毒,再利用储物空间收放功能,或许能够杀人于无形……”
只可惜,精神力的控制范围只有二十多米。这一项技能的实用性并不算太大。
五月份的香江,天气日暖。
这天一早,陈墨刚来到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们正在议论这两天刚发生的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昨天油麻地街头那场刺杀,差点闹出国际大笑话……”
“阿里油王脸都绿了,据说合作要黄!”
关于这件事,陈墨也看过报纸和新闻。
中东显贵阿里油王携夫人访港,在一场公开活动中突遭杀手袭击。现场的警察和飞虎队反应迅速,保护了油王的安全,但在极度混乱中,几名男性警员为用身体隔绝可能的流弹,将油王夫人压在了身下。
这本是危机时刻的下意识保护动作,却因东西方文化差异与礼节的不同,被阿里油王视为对其夫人极大的不敬与侮辱。
震怒之下,油王已向港府高层表示,将重新考虑与香江的多项重要合作。
贸易发展局的问责电话直接打到了警务处长办公室,压力层层传导。
仅仅两天后,一份由警务处长亲自签署的紧急通知便下达至各总区:为应对日益复杂的罪案形势,特别是涉及需要女性警员出场的特殊场合,香江警队将正式成立首支女子特警队,代号“霸王花”。
曾在苏格兰场受训、以干练果决着称的女督察胡慧担任主教官,全权负责队员的招募与初训。
与此同时,陈墨接到了凯利·莫瑞的电话。这位曾与吴洛茜督察一同举荐他前往苏格兰受训的苏格兰场高级督察,如今也因英港警务交流项目,被委派参与“霸王花”的筹建与训练工作。
“陈,好久不见。有没有空一起喝杯咖啡?”电话那头,凯利的声音依旧爽朗。
午后,中环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凯利·莫瑞穿着一身便装,依旧神采飞扬:“陈,我应总部要求,前来参与霸王花的训练工作。为了方便与这边的同事们交流,我特意给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罗芙络。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如果我猜的不错,在你们苏格兰用语中,这应该代表着美丽和坚韧的意思,对吗?”
“陈,你的英语真好。对了,我和胡教官看过你的履历,尤其是你在苏格兰训练的成绩和回来后的表现。”罗芙洛开门见山,她与胡慧同为“霸王花”的教官。
“‘霸王花’需要最顶尖的战术指导,特别是实战射击和近身防卫。我们想邀请你担任客座教官,为期一周,分享你的经验。不知道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只是这件事还需要提前打报告。”
“放心吧,我已经向总警司打过招呼了。上面很重视霸王花的训练,各区都要全力配合。”
“那我没意见。”
罗芙络笑道:“就知道你会同意,正好,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和你较量较量。”
“乐意奉陪。”
半个月后,香江警察训练基地,坐落在远离市区的山坳里。当陈墨的座驾驶入时,远远便听到了操场上传来的嘹亮口号声和格斗时的呼喝。
训练场上,景象分明。一边是身着黑色作战服、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飞虎队队员;另一边,则是一群穿着灰蓝色训练服、扎着统一马尾的女警,正是初建的“霸王花”。
她们正在进行基础格斗训练,动作虽显生涩,但个个眼神锐利,气势不输男儿。很显然,胡教官和罗芙络的前期训练,已经初见成效。
陈墨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飞虎队那边立刻传来一阵议论声:“他就是那个香江第一枪神嘛,个子倒是挺高的。”
“可是,看他的样子平平无奇,也没什么特别。”
“就是,长得帅有什么用?还是要看实力。”
另一边的“霸王花”的队伍里,同样响起了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
“哇,好帅啊!他就是那个陈墨?”
“听说他一个人干掉了一队拿AK的匪徒?真的假的?”
“枪神?就是不知道他有几把枪…”
“喂,不要这么色…”
胡慧中与罗芙洛迎了上来,简短介绍后,胡慧中拍了拍手,让队伍集合。
“各位,这位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的陈墨督察,未来一周,他将作为客座教官,指导大家的实战射击与战术应用。”
队伍中,站在前排的阿may(惠英红)眼神充满好奇与不服,而搞怪的Amy(吴君茹)忍不住评头论足。另一边,气质文静却目光坚定的Karen(柏安妮)也在悄悄打量。
“陈教官,”队伍里,一个代号“小慧”的女警突然大胆开口,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语气却充满挑衅,“我们都听说了您‘枪神’的大名,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光说不练,我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学呀。”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就连旁边的飞虎队队员也停下了训练,抱着胳膊准备看热闹。
胡慧中皱眉想要制止,罗芙洛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含笑看向陈墨。
“当然没问题。”陈墨面色平静,走到射击训练区,转头看向罗芙络:“罗警官,能不能借你的枪一用?”
罗芙络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1935大威力手枪,递给了陈墨。
陈墨简单检查了一下枪况、弹匣,随后子弹上膛:“拿几个空酒瓶来,扔远点。”
胡教官立刻让人搬来一筐空酒瓶,并随手拿出两个抛向空中。
陈墨只是扫了一眼,都没有瞄准,抬手便是砰砰两枪。
两个酒瓶在空中几乎同时炸裂。
一个飞虎队员起哄道:“两个酒瓶算什么?多扔几个。”
胡教官转头看向陈墨,见陈墨点头之后,和罗芙络对视一眼,各拿起两个酒瓶抛向空中,随后接连不断的把剩下的酒瓶抛飞出去。
砰!砰!砰!砰!
枪响几乎连成一声长音,十个酒瓶在空中相继炸裂,玻璃碎片在阳光下如钻石般散落,无一落空。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霸王花”们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崇拜,飞虎队员们也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移动靶。”陈墨换上新弹匣,对控制靶场的警员说。
人形靶开始在轨道上不规则快速移动。陈墨身体微微侧身,手臂稳定如磐石,快速射击。枪声节奏分明,每一响都伴随着一个靶心被精准洞穿。
收枪,验枪,动作行云流水。
陈墨看向那群已经目瞪口呆的女警:“枪法靠练,更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判断、冷静、节奏。接下来一周,希望你们不止练手,更要练心。”
第402章 训练霸王花
陈墨的射击演示折服了众人,罗芙络又向陈墨发起了挑战。
“陈教官,”罗芙洛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曾是连续五届世界空手道冠军,实战能力在警队早有耳闻。“射击我们看到了。不如我们也切磋一下近身格斗?也好让学员们看看,在不同情境下该如何应对。”
陈墨看了眼罗芙络和胡教官,笑道:“罗教官,胡教官,不如你们一起上?”
罗芙络见识过陈墨的厉害,也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而是转头看向了胡教官。
“看来,陈教官对自己的格斗术也很有信心。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胡慧微微一笑,摆出了格斗起手式,她虽非武术科班出身,但身手敏捷,经验丰富。
两位女教官一左一右,形成了默契的夹击之势。这显然不仅是切磋,更是对陈墨全面能力的一次检验,也意在向学员们展示高阶对抗的实战场景。
陈墨脱下外套,走入垫区:“请。”
罗芙洛率先发动攻击,一记凌厉的侧踢直扫陈墨肋部,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陈墨不硬接,滑步侧身,用手臂外侧格挡卸力,同时另一只手已探向罗芙洛支撑脚的脚踝。
胡慧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切入,手刀直劈陈墨颈侧。
陈墨仿佛脑后长眼,矮身躲过的同时,先前探出的手变抓为撑,在地上一按,一记扫堂腿逼退胡慧。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动态的战术教学。
罗芙洛的空手道刚猛迅捷,胡慧的攻击灵巧多变,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但陈墨始终在方寸之间挪移,他的格斗术早已经达到了宗师境界,不拘于流派和招式,却高效至极,每一次格挡、闪避、反击都精准地落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两位女教官的进攻,如狂风骤雨,接连不断。陈墨多次在看似被逼入绝境时,却总能以小幅度的身体摆动和关节技化解危机,偶尔反击,也点到即止,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显然是给两位女教官留了面子。
最终,罗芙洛一记高鞭腿被陈墨架住,同时胡慧的擒拿手也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三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僵持。
陈墨率先松手,后退一步,气息依旧平稳:“承让。”
罗芙洛和胡慧收势,额角已见汗,但眼中满是赞赏。
她们知道,陈墨并未尽全力,而是在防守中巧妙引导,甚至暗中示范了几种破解合围的技巧。如果陈墨全力出手,恐怕她们在两三招内就要失去战斗力。
“哇!”场边的“霸王花”们早已看得心潮澎湃,原先的些许怀疑,此刻也化为由衷的敬佩。她们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男教官,是真有深不见底的本事。
随后的七天,陈墨全身心投入了“霸王花”的训练。
他以重案组接触的真实案例为蓝本,设计了多个模拟场景:银行劫持中人质与匪徒混杂时的精准射击取舍、狭窄楼道内的突入与清剿、夜间昏暗环境下的快速识别与反应。
陈墨时常格外强调团队协作与信任。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能完全信任的,就是你身后队友的掩护和判断。”
他让女警们两人一组,一人蒙眼,在队友的言语指引下穿越障碍、识别目标,极大地锻炼了她们的沟通能力和绝对信任。
陈墨也善于发现这些女警各自的优点,阿may身手最好,敢打敢拼,但有时过于冒进,与队友配合太差。Karen心思缜密,观察力强;Amy看似嘻嘻哈哈,却往往能在紧张时刻用出人意料的法子化解困境,活跃团队气氛。
陈墨因材施教,不断调整训练方法。
训练间隙,罗芙洛也会与陈墨交流国际上的女性特警训练趋势,胡慧则更多从本地实战角度提出构想。
三人配合默契,训练计划推进得扎实而高效。
在训练霸王花期间,也有一些飞虎队的队员,想要挑战陈墨,但都成了陈墨的手下败将。
凭借自身实力征服了飞虎队和霸王花之后,陈墨也得以随意使用这里的武器装备。
这里作为香江特警的训练中心,武器库里存放着各种手枪、冲锋枪、步枪、霰弹枪,甚至就连RpG都有。其中有些是制式装备,有些是缴获的各类装备。
当然,飞虎队和霸王花主要装备的武器,还是勃朗宁手枪、mp5冲锋枪、柯尔特短突击步枪、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
这七天的时间里,陈墨也把各种枪都玩了几遍。
七天后的傍晚,最后一次综合演练结束。
夕阳下的训练场上,这群原本带着骄娇二气的女警,已然有了明显的变化。她们的眼神更加沉着坚毅,行动间有了真正的战术雏形。
陈墨面对列队整齐的“霸王花”,沉声道:“这一周,你们证明了自己的潜力和毅力。记住,‘霸王花’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个整体,是让你们每个人都能在其中绽放的团队。未来的路还长,真正的考验在真正的战场上。祝你们好运。”
女警们齐刷刷敬礼,目光灼灼。胡慧和罗芙洛站在陈墨身旁,也郑重回礼。
接下来,这些霸王花们还要进行日复一日的重复训练,把各种技战术训练到极致,才能在将来变化多端的战场上赢得胜利。
晚上,罗芙络和胡教官还组织那些霸王花,给陈墨开了一场送别晚宴,直到很晚才放陈墨离开。
回到城市花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陈墨刚打开房门,就见港生和阿葵从屋里走出来。
“墨哥,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周的训练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
陈墨抱了抱两个女人:“还好,那点训练强度算不得什么。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
“哪里想了?”
“哪里都想…”
“走,去洗澡……”
接连洗了一个半小时的澡,陈墨才将有些发软的港生和阿葵抱回卧室……
第二天,陈墨还没下班,就接到了猫仔的电话,约他一起逛街。
最近这一段时间,西九龙总区也发生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案件。陈墨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和警员们互相配合,也破获了许多案件。
值得一提的是,骠叔也得以升职,并被调派到了西九龙总区,负责重案组的工作,又成了陈墨的上司。
除了警署的工作之外,陈墨家里的“龙虎丹”、“壮阳贴”的生意,也在稳步发展。港生和阿葵还把甘露丸和驻颜霜搞了出来,并进行了试销售,反响也相当不错。
陈墨也计划着,到下半年就开一家公司,建立一家小型医药工厂,逐步进行批量生产。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份,又到了多雨的季节。
这天傍晚,陈墨还没走出警署,天空中就下起了雨。
陈墨开上车子,缓缓行驶。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开一道又一道扇形的水痕,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
傍晚时分的尖沙咀,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
陈墨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欣赏着车窗外迷离的风景。
不知不觉间,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两旁多是些颇有格调的咖啡馆和小型画廊。
就在陈墨等一个红灯时,路边一家咖啡馆门口的情景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情侣,正激烈地争吵着。
男孩个子挺高,穿着时兴的牛仔外套,满脸不耐;女孩扎着短马尾,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到她脸上激动而痛苦的神情。
当然,如果只是一对寻常的情侣,吵架并不足以吸引陈墨的注意力。陈墨更关注的,还是那女生头顶的深绿色光环。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声隐约传来,随即,她猛地一推男孩,转身就冲进了越来越密的雨帘中。
男孩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追出来,转身撑起雨伞,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女孩在雨中跑了没几步,单薄的衣服瞬间湿透,贴在她身上。
她似乎失去了方向,只是茫然地站在街心,任由雨水冲刷,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墨心中微动,打了转向灯,将车子缓缓滑到女孩身边,摇下车窗。
“小姐,雨太大了。需要帮忙吗?送你一程?”
女孩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和车辆惊到,猛地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合在她清秀的脸上,眼睛红肿,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第403章 郭金凤
见到那女孩还有些迟疑,陈墨开启了“妇女之友”的天赋,并拿出自己的证件,隔着车窗向她示意了一下:“我是警察。需要送你一程吗?”
或许是“妇女之友”的作用,或许是“警察”两个字带来了安全感,也或许是冰冷的雨水让她无法忍受,女孩快速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重重关上门。
女孩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有些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情绪依旧激动。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衣角滴落,在座椅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看陈墨,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陈墨递过去一盒纸巾:“擦擦吧,小心感冒。”
女孩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但眼泪似乎比雨水更汹涌,刚擦干,又流了出来。
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在车厢内低低响起,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陈墨没有急着问她去哪里,只是平稳地开着车,给她一点平复的时间。
雨点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掩盖了部分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哭声才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好点了吗?”陈墨开口,声音平和,“怎么回事?和男朋友吵架了?”
女孩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分手了。”
“嗯。”陈墨应了一声,表示在听。
“三年了……”女孩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也不管对方是谁,就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我们从学校就在一起,当初还是他主动追的我。他说过要和我结婚的……可是大学刚毕业,他就喜欢上别人了……那个女的,是他同事……”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出来。
“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他们在一起,他还一直瞒着我,脚踏两条船!”
“我去问他,他还说我无理取闹,说我不够温柔……”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哭泣。
陈墨安静地听着,等她稍微平静,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男女朋友,分分合合,都是很正常的事。感情勉强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用平实的语气说:“至少你现在还年轻,发现了不合适,看清了这个人,也好及时止损,总比等到结婚、有了孩子再发现要好。
你有大把的时间,去重新开始,去找一个真正珍惜你、适合你的人。为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伤心,不值得。”
女孩的哭泣声小了些,似乎在听。
她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陈墨,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得到了就不珍惜?永远有更新鲜、更漂亮的在前面等着?”
陈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车厢内一时只剩下雨刷的摆动声和引擎的低鸣。
他不是什么情感专家,更不是什么专一的人,身边经历的女人也有不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几秒,他决定避开这个可能引发更多情绪化争论的问题,温和地转移了话题:“别想太多了。淋了雨容易生病。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对方难以回答的问题,她眼中的激烈情绪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手指,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叫……郭金凤。”
“家……住在深水埗……元州街那边,元州邨……”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也是微微一愣:郭金凤?《插翅难逃》中张世豪的妻子兼军师?
要说在张世豪的犯罪团伙中,谁才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人,那一定是郭金凤。
郭金凤头脑精明,遇事冷静,行事果断,且很有野心。
原剧中,张世豪在遇到郭金凤之前。他自己也说自己只是一个贼,上不得台面。
遇到郭金凤之后,郭金凤先是带着张世豪一起参加了同学的婚礼,让他见识到了有钱人的生活,激起了张世豪的野心。也让张世豪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就想搞钱”的名言。
之后,郭金凤利用自己在安保护卫公司工作的便利,窃取了公司机密,向张世豪等人提供了公司押运的一批劳力士的押运路线,让张世豪成功抢到了第一笔价值3000万的劳力士。
一年后,张世豪筹划很久,想要抢一批美金。又是郭金凤提前推断出可能是警方的圈套,阻止了张世豪的行动。事实证明,那一次也果然是圈套,杨吉光一伙人被警方抓住。
就在张世豪庆幸被抓的不是自己时,又是郭金凤提议,趁着警方刚抓住一伙匪徒放松警惕的时机,果断出手,顺利抢走了价值1.7亿的美金。
后来张世豪赌钱时,暴露了被抢的美金,被警方抓住。又是郭金凤花费重金,请来了鬼才律师,为张世豪辩论,让张世豪无罪释放。
之后,郭金凤辅助张世豪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如果不是张世豪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恐怕他们还能潇洒很多年。
想到原剧中那位郭金凤,再看看眼前这个因为失恋而哭泣的女孩。要不是她头顶还顶着光环,陈墨还真没法将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陈墨调转车头,朝着深水埗方向开去。
郭金凤也不再说话,只是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流着,偶尔抬手擦一下。
陈墨没有再试图安慰。有些伤痛,需要时间自己愈合,旁人的言语在此时往往苍白无力。
此时,陈墨想的更多的是,要不要把这个女人收下做个秘书或者代理人,帮自己管理将来的产业。
港生、向日葵都属于居家型的女人,并没有什么管理才能。猫仔更适合成为一个杀手,同样不适合成为管理者。
眼前这个郭金凤,应该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但也需要进一步的考察。
车子穿过街道,九龙半岛的灯火在雨夜中显得朦胧而遥远。深水埗的街景越来越熟悉,那些老旧的唐楼、拥挤的招牌在雨水中沉默着。
“哪一栋?”陈墨将车速放得很慢。
郭金凤指了指前方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式公屋大楼。“就前面那栋,停路边就好了……谢谢。”
车子在楼下一个勉强能避雨的屋檐旁停下,此时的雨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路面,发出震耳的哗啦声,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道白茫茫的水帘之后。
车窗外,近在咫尺的楼道入口都变得模糊不清。郭金凤的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推开。
她转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眼神里除了未散的悲伤,又多了几分局促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警官,雨实在太大了。要不……您上去坐坐,喝杯热水,等雨小一点再走?”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陈墨看了一眼窗外,这雨确实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开车在这样的能见度下行驶,风险不小。
再加上陈墨也想和郭金凤认识一下,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打扰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冲过最后几米被雨水完全浸透的空地,钻进了那栋旧楼狭窄的门洞。
第404章 下雨天留客天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味和各家各户饭菜的混合气息。
郭金凤住在三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单元。
她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陈墨进去。
“地方小,有点乱,您别介意。”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杂音和湿气。
正如她所言,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被划分出功能区:一张单人床靠墙,床上用品是素色的;一张兼做书桌和饭桌的小方桌;一个简易衣柜;一个带有小炉灶和水槽的料理台,就是厨房了。
屋内收拾得还算整洁,但家具的陈旧和空间的逼仄感无法掩饰。
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墙上贴着的几张风景明信片和一个小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一些书籍和杂志。
“您坐,我去给你煮杯茶。”
郭金凤有些手忙脚乱,将湿透的外套挂起来,露出里面同样湿了大半的t恤,勾勒出年轻的曲线。
她走到那个小小的料理台前,拿出一个旧式电热水壶接水。
陈墨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没有男人的痕迹,书籍多是些文秘、营销类的实用书籍和一些言情小说。
窗台上养着一小盆绿萝,在昏暗光线下顽强地伸展着叶片。
这是一个典型的、独自在都市底层挣扎求生的年轻女性的栖身之所。
水很快烧开,郭金凤用一个印着卡通图案、边缘有些磕碰的玻璃杯,给陈墨泡了一杯茶。
茶叶是最普通的那种,但热水注入后,还是升腾起一股暖意和淡淡的茶香。
“警官,您喝茶。”她把杯子小心地放在陈墨面前的小桌上,自己则拘谨地站在床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
陈墨注意到了,端起茶杯暖了暖手,说:“我没事。你衣服都湿透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郭金凤犹豫了一下,或许是真的冷,也或许觉得让客人独自待在这么小的房间里有些尴尬,最终点了点头:“那……那您先坐一下,我很快。”
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物,闪身进了那个用布帘简单隔开、只能容人转身的淋浴隔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氤氲的热气。
陈墨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那杯谈不上好喝的茶。
窗外的雨声并没有减弱多少,基本遮住了屋内的水声。
过了好一阵儿,屋内的水声停了,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布帘被拉开,郭金凤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浅色的棉质长裤和一件略有些宽松的t恤。
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洗发水香味。洗去泪痕和雨水,她的脸干净而清秀,皮肤白皙,因为热水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晕。
没有了浓妆和刻意的装扮,让她多了几分邻家女孩儿的恬静,眼神也清澈了许多,只是那微红的眼眶,依旧提醒着不久前的伤痛。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墨。
当她的目光与陈墨平静深邃的目光相接时,不知怎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昏黄的灯光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形挺拔,五官英俊得近乎锋利,气质沉稳内敛,更胜过了荧幕上的电影明星。
他是真实的,强大的,此刻却安静地存在于她这间陋室里,带来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全感和……一丝隐秘的吸引力。
或许,是失恋带来的巨大痛苦和空虚急需填补;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证明自己并非没有魅力;又或许,仅仅是在这个脆弱无助的雨夜,对这个给予了她难得温暖和安全感的英俊男人,产生了瞬间的、非理性的心动。
种种情绪混合着热水带来的松弛感,冲击着郭金凤的大脑。
酒精或许会让人失控,但极致的情绪波动,同样会冲垮理智的堤坝。
她慢慢走到陈墨面前,停下脚步,毛巾从手中滑落。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进陈墨的眼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带着飞蛾扑火般热情的光芒。
她的脸颊更红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警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敢要我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陈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经历情感重创的年轻女子。她的眼中混杂着冲动、脆弱、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与依附。
陈墨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他原本也有收服郭金凤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样下雨天的环境里,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回了家。
所有的考量,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确定性。在郭金凤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虚伪的推拒,一切都在沉默中发生,却又激烈得如同窗外的骤雨。
狭小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合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衣物散落在地上,与之前滴落的雨水痕迹混在一起。
郭金凤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被汹涌的情潮和一种报复性的快感淹没。
她紧紧抱住身上这个强壮的男人,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痛苦、委屈和此刻陌生的欢愉,都通过这种方式倾泻出去。
陈墨则像一头精准而充满力量的猎豹,主导着一切的节奏,确保不会真正伤害到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女孩……
云消雨散。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淅淅沥沥,几近停歇。屋内,弥漫着情欲过后的特殊气味和一种奇异的宁静。
郭金凤浑身酸软地蜷缩在陈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最初的激情和冲动如潮水般退去,理智开始缓慢回归。羞耻、后怕、迷茫……种种情绪交织,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后悔。
比起被背叛的痛苦,此刻身体上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此时,郭金凤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后清冷的微光,仔细端详着陈墨的侧脸。这张英俊的脸,这种沉稳中带着凌厉的气质……
“啊!”她低低地惊呼一声,眼睛瞪大了,“我想起来了!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是……你是那个‘香江第一枪神’!重案组督察!陈墨!”
她终于将眼前这个男人,与之前偶尔在新闻和街谈巷议中听过的那个传奇人物对上了号。
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竟然和这样一个男人……
陈墨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动作带着事后的慵懒。
“现在才认出来?”
郭金凤的脸又红了,这次是臊的。她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说:“之前光顾着伤心了,没仔细看……而且,您和报纸上的照片,感觉有点不一样……”
报纸上的他,是严肃的、充满威严的警官;而此刻的他,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甚至……有些危险的性感。
沉默了一会儿,郭金凤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懂事和疏离:“陈警官……您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我会当成一场梦。
一场……很特别,但天亮就会醒的梦。不会影响您的生活,更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陪我。”
她刻意用了“陪”这个字,试图为刚才疯狂的行为蒙上一层温情脉脉的薄纱,也表明自己识趣,知道彼此身份的云泥之别。
这正是陈墨需要的态度——清醒,知进退。
他没有接她关于“梦”的话茬,而是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他真正的意图:“梦醒了,日子还是要过的。郭小姐,我看你书架上有些营销和管理的书,是感兴趣,还是学过?”
第405章 培养郭金凤
郭金凤没想到陈墨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我大学学的是财务专业,前不久刚毕业,面试上了一家安保护卫公司的文职工作。至于书架上这些书,只是比较感兴趣,拿来看的。”
“你现在一个月赚多少?”
“……四千五百块。”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薪资基本在4000~6000之间。
“想过赚更多钱吗?不是靠死工资,而是靠自己的能力和机会。”
郭金凤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谨慎取代:“当然想……谁不想过好日子。可是,我……我没本钱,也没门路。”
“门路,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陈墨看着她,眼神变得专注,“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代理人,帮我打理一笔生意。不需要你出本钱,只需要你的头脑、胆识。”
郭金凤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女孩,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男人的“机会”。
但她更清楚,按部就班地工作,哪怕再做十年,也不可能改变她困居斗室的命运。
她身体里那股不甘平庸、渴望挣脱底层的力量,此刻被彻底点燃了。
“什么生意?”
“女人的生意。”陈墨言简意赅,“或者说,能让女人心甘情愿花钱的生意。”
陈墨简单描述了一下“甘露丸”和“驻颜霜”的作用。甘露丸强调内调滋养,改善气色、调节生理;驻颜霜则是外用,主打紧致肌肤、淡化岁月痕迹。
这两种保健药品,港生和阿葵已经能够完成配制生产。只是制作出来的效果,比陈墨本人制作的差上一些。但把定价定低一些,已经可以实现批量化生产。
听完陈墨的描述,郭金凤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世上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药吗?如果效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绝对会有无数的女人疯狂追捧。”
“明天我给你带一些样品,你可以先自己用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回头我准备成立一家医药保健公司,进行产品的生产,你负责销售和渠道开拓。
我会给你一笔启动资金和一批样品,至于能不能打开销路,打开市场,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怎么样?是否愿意尝试一下?”
郭金凤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巨大潜力。她自己就是女人,深知容貌和青春对女性,尤其是那些依附于富有男人的女性的重要性。这简直是戳中了她们的命门!
“我愿意!”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眼中燃烧起野心的火焰,“陈警官,不,老板。我一定尽心尽力!”
称呼的转变,意味着郭金凤正式接受了这种新的关系定位。
陈墨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也能看出她眼中所蕴含的野心。有野心并不是坏事,有野心的人才敢想敢干,能够做大事。
陈墨点点头:“先跟我说说你的思路,如果你拿到了钱和产品,准备如何推广?”
郭金凤略一思索,便侃侃而谈:“我认识一些同学、朋友,有一些嫁给了有钱人,成为了阔太太,也有一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回头,我先列一个名单出来。第一批货,我会以‘内部试用’的名义,免费提供给她们。
只要产品效果没问题,我会让这些人成为我的转介绍,甚至是分销商。如果能有不同质量的产品,我可以用高质量产品的优先购买权,让她们成为我的忠实客户,下属……
如果要进一步扩大,可以跟各大商场合作,可以花钱打广告……”
郭金凤的思路很清晰,也有明确的目标和计划,虽然有些想法还不太成熟,但只要在实践中不断改正,应该很快能够成长起来。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夜空被洗过,透出几颗疏星。
陋室内的谈话,却刚刚进入正题。一场始于雨夜迷情的关系,悄然滑向了利益纠缠的新轨道。
聊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陈墨起身穿衣。
郭金凤也连忙起来,脸上的红潮未退,双腿有些站立不稳,但眼神却已与之前那个雨中哭泣的女孩截然不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彩。
眼看陈墨已经穿好衣服,准备离开,郭金凤迟疑了一下,又上前一步:“陈…墨哥,你能再抱抱我吗?”
陈墨微微一笑,转身将其搂在怀里:“当然,如果你想,咱们还能再来…”
“别~等下一次吧。”
“好好休息一晚,把一切的不愉快都忘掉,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明天晚上六点,在家里等我。”
“是,老板!”郭金凤恭敬地应道。
“叫哥。”
“好的,墨哥。”
陈墨最后看了她一眼,推门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次日傍晚,六点刚过。
元州邨楼下,陈墨的福特准时滑入街边。与昨夜不同,今日雨住风歇,夕阳的余晖给这片老旧的公屋区涂抹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泽。
郭金凤已经在楼下等着,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长裤,头发也精心梳理过,眼神中透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紧张。
“墨哥。”
陈墨将一个中等大小的牛皮纸箱从副驾驶座搬出来,递给她,箱子不重,但封得严实。
“第一批货,白色纸盒是基础版,黑色木盒是精品。基础版效果已经很显着,精品……效果会超出她们的预期,可以作为‘王牌’和‘奖励’。数量有限,怎么用,你自己把握。”
郭金凤小心地接过箱子,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稀世珍宝,能闻到箱子里透出的淡淡药材清香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芬芳。
“我明白,物以稀为贵。”
陈墨又从手边拿出一个厚厚的纸包:“这是十万块启动资金。自己花也好,打通一些关节也好,包装宣传也好,你自己看着用。”
郭金凤的心跳陡然加速。十万港币!这是她工作两年都存不下的巨款。她强压住激动,双手接过,感觉那袋子的分量直直压到心上,既是压力,更是难以言喻的信任和机会。
“墨哥放心,我一定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账目绝对清清楚楚。”
“我不需要什么账目,只需要结果。一个月,”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要看到初步的网络和反响。具体怎么做,我不会干涉,只看结果。”
“放心!”郭金凤挺直了背脊,眼中燃起两簇火焰。
陈墨没再多言,转身上车,车子平稳地驶离。
郭金凤抱着箱子和钱袋,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上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轨迹,真的开始不同了。
回到那间小屋,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两种包装的产品:一种是素雅的白色纸盒,印着简单的“甘露”、“驻颜”字样和一朵兰花图案,显得清新雅致;另一种则是数量少得多、包装明显精致许多的黑色小木盒,触手温润,盒盖上用银丝镶嵌着更复杂的祥云纹路,没有任何标签,神秘感十足。旁边还有两份简单的手写使用说明。
郭金凤按照说明,先取了一点基础版的驻颜霜涂抹在手背。膏体质地细腻柔滑,吸收极快,留下一层几乎感觉不到的滋润感,却并无普通面霜的油腻。
她又试着服下一颗基础版的甘露丸,药丸不大,入口微苦,随即化作一股淡淡的甘甜和清凉,顺着喉咙滑下,片刻后,竟觉得因昨夜失眠和情绪波动带来的头昏脑涨感缓解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好东西!”她心中暗赞,对陈墨所说的“效果”有了直观的信任。
第406章 商业天赋
接下来的几天,郭金凤仿佛换了个人。
她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新“事业”中。她没有急着四处推销,而是静下心来,仔细梳理了自己有限的人脉网络。
郭金凤首先锁定了三个目标:一个是嫁给了荃湾小型纺织厂老板的大学同学阿琳,最爱攀比保养;一个是以前做文员时认识、后来嫁给了一个律师做全职太太的旧同事珍姐,生活优渥但眼角已显细纹,颇为焦虑;还有一个是她表姐,嫁得一般,但在一家高端美容院做前台经理,接触的有钱客户不少。
她分别约见了这三人,姿态放得很低,说是自己偶然通过特殊渠道,结识了一位隐士般的“古法养颜大师”,得了些极其珍贵、不外传的秘制宝贝。她自己用了感觉极好,不敢独享,特地拿来给好姐妹试试。
“阿琳,你看看我这皮肤,是不是透亮了些?我最近就用了这个。”
“珍姐,你试试这个霜,大师说对淡化细纹特别有帮助。我特地给你留了一盒。”
“表姐,你们美容院那些客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个,我敢打包票,她们绝对没用过。拿点回去试试,觉得好,帮我问问有没有识货的。”
她送出的都是基础版,但包装已显用心。更重要的是,她的话术极具诱惑力:“这东西产量极低,大师脾气古怪,不是有钱就卖。我这也是千求万求才弄到一点。
你们先用着,效果好,我再想办法去求。要是能帮大师找到真正识货、有缘的客人,说不定大师一高兴,能匀出点他亲手做的‘珍藏版’出来,那效果……啧啧,听说能年轻五岁不止!”
神秘的大师、限量的珍品、亲自制作的“珍藏版”(即黑色木盒精品)……这些元素精准地击中了这些女性的心理。
阿琳试用几天后,惊喜地发现肤色确实均匀透亮了;珍姐对着镜子,觉得那恼人的细纹似乎真的浅了一些;表姐则将试用装悄悄给了美容院一位最难伺候、但消费力惊人的贵客,得到的反馈出乎意料的好。
不到两周,郭金凤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三人不仅自己想要购买,更急切地追问那“珍藏版”何时能有,价格几何。
她们也开始主动向自己圈子里的其他富太、千金推荐,语气神秘而笃定:“金凤那里有真正的好东西,外面买不到的!”
郭金凤却沉住了气。面对求购,她一概婉拒:“不是我不卖,是真的没有。大师那边我得慢慢磨。不过,如果你们能介绍更多真正有品位、有实力的姐妹来‘结缘’,让大师看到诚意,说不定能打动他,下次多分一点配额。”
她巧妙地引入了一种类似“推荐换配额”的机制。介绍来的新客户,经过郭金凤初步筛选(主要看消费能力和圈层)后,可以获得基础版的购买资格(价格已悄然定在了不菲的档次),而介绍人则能根据新客户的“质量”和后续“贡献”,积累“点数”,用来兑换更稀少的精品版,或者获得优先购买权。
这种模式迅速激发了这些阔太们的热情。对她们而言,钱不是问题,独特、有效、能彰显身份和渠道的东西才是稀缺资源。推荐朋友,既能巩固自己在这个小圈子里的“信息优势”和“面子”,又能换取更珍贵的“精品”,何乐而不为?
一个以郭金凤为枢纽、基于熟人信用和利益驱动的小型高端销售网络,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在香江部分富裕女性的圈层中渗透开来。
销路初步打开后,郭金凤开始考虑更稳定的展示窗口。
她想到了那位家里在铜锣湾开着一家中型百货商场的同学阿敏。两人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阿敏一直对她那个小商场不太上心,生意平平。
郭金凤带着精心准备的资料和产品,找到了阿敏。她没有空谈产品多好,而是直击痛点:“阿敏,你那个百货店,化妆品区是不是一直不温不火?都是些大路货,吸引不了真正舍得花钱的客人。
我手头这个产品,效果有口皆碑,而且独家代理,外面绝对没有。这东西一上,保证能帮你把化妆品区的人气带起来,吸引更多高端客流量。我给你一些产品,你可以试用一下……”
很快,那位阿敏也被产品征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郭金凤最终以极低的租金,在商场一个人流尚可的位置,拿下了一个小型的专卖柜。
郭金凤亲自盯着柜台装修,风格雅致古朴,与产品调性一致。她更在柜台旁设置了一个舒适的试用体验区,提供清洁后的肌肤测试和驻颜霜的局部试用服务,由她高薪聘请的一位受过简单培训、形象气质俱佳的女孩负责。
试用过的顾客,几乎立刻就能感受到产品与众不同的质地和即时滋润效果,加上一旁“古法秘制”、“产量稀缺”的宣传语和已经积累起来的口碑,购买转化率高得惊人。
短短一个月,形势的发展超出了郭金凤最乐观的预期。
基础版的甘露丸和驻颜霜在高端客户圈子里已小有名气,甚至有了“秘制兰香丸”、“古法焕颜霜”的别称,需求稳步上升。
而作为“硬通货”和“终极诱惑”的精品版(陈墨亲手配制部分),更是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价格,且一盒难求,成为身份和圈层的象征。
那个小小的专柜,日均销售额节节攀升,每天都能吸引到不少路过好奇的普通白领,虽然她们大多消费不起全套,但购买力较强的也会尝试入门单品。
郭金凤的启动资金不仅没有耗尽,反而开始快速回流、增值。
她租下了一个小仓库,聘请了兼职的包装和发货人员,俨然有了小型公司的雏形。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接电话、见客户、管理库存、核对账目,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每隔三五天,陈墨也会来到郭金凤的小屋,待上一两个小时,和她谈一些大项目。
有《帝皇养生经》的滋润,再加上甘露丸和驻颜丹的作用,以及事业上的成功,郭金凤越来越容光焕发,眼神明亮,嘴角常带着自信的微笑,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当然,郭金凤也知道这一切的根基,都来自于陈墨。
她定期将详细的销售报告、资金流水和客户反馈汇报给陈墨,账目清晰到每一毛钱。
这天夜里,郭金凤核算完当月的账目,数字让她自己都感到心跳加速。她拿出那个陈墨留给她的专线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陈墨的声音:“讲。”
“墨哥,是我。”郭金凤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恭敬,“这个月的报表,我已经理清楚了。另外……基础版的库存,按照现在的趋势,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精品版……已经完全没有存货了。好几个大客户都在催,出价很高。”
“知道了。基础版我会安排补充。精品版……数量有限,明天我给你带去十盒。”
只有十盒!郭金凤心中既感珍贵,又觉压力。这意味着她必须更加精打细算地使用这十盒“王牌”,去撬动更大的市场,维系最顶级的客户关系。
“是,墨哥!我明白!”她立刻应道。
“做得不错。”陈墨淡淡地夸了一句,“继续保持。记住,稳比快重要。对了,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去一趟内地,找几家靠谱的中药材供应商。”
“好的。”
电话挂断,郭金凤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窗外的香江,灯火璀璨。她知道,只要自己一直紧跟陈墨,自己的命运就将彻底改变。
陈墨看中的,也不只是她的身体和容貌,更多的还是她的才华。所以,她要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才能牢牢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郭金凤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桌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她也要像它一样,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和攀爬的方向。
第407章 事业起步
1987年8月底,郭金凤带着一份笔记本来到内地,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药材名称、产地、等级和参考价格。
她在羊城和周边几个药材集散地奔波了整整五天。凭着这两个月锻炼出的识人眼力和谈判技巧,她没有盲目相信大集市的批发商,而是通过本地向导和多方打听,找到了几家规模虽不最大、但在行内以信誉和品质着称的老字号药材商。
在一家位于佛山、门面古旧但内里药材码放得整整齐齐、药香醇厚的百年老店里,她与一位戴着老花镜、须发皆白的老掌柜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没有急于报价,而是仔细查看了对方提供的不同产地、不同年份的样品,甚至请教了简单的鉴别方法。她的认真和明显做足功课的态度,赢得了老掌柜的几分尊重。
“郭小姐是替东家办事?”老掌柜啜着茶问。
“是,也不是。”郭金凤回答得很有分寸,“东家信任,把这摊事交给我。做好了,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不敢有丝毫马虎。我们用量会越来越大,但前提是,货必须对板,必须稳定。”
最终,她与包括这家老店在内的三家信誉卓着的药材商,分别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合同条款明晰,包含了严格的品质检验标准和惩罚条款,也给出了略高于市场平均价的采购价,以示诚意并锁定优质货源。
她支付了定金,约定首批药材在九月中旬通过火车发往香港。
九月初,陈墨在元朗区买下一块土地,准备建立一座小型工厂。
此时,陈墨就站在这片土地旁。他身边站着一名戴着安全帽、拿着图纸的测量师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聘请的项目经理周维安。
“陈先生,土地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周维安汇报,“按照您的要求,设计公司已经出了初步的工厂规划图,分为生产区、仓储区、质检研发区和办公生活区。总预算大约在五百万左右,工期预计六到八个月。”
陈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土地:“周经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质量要过硬,建筑材料、施工标准不能打折扣;第二,进度要保证,但必须在安全的前提下。资金会按时到位。”
“明白,陈先生请放心。”周维安郑重应承。这位雇主虽然年轻,但做事果断,资金雄厚,要求明确,是他乐于合作的类型。
就在周维安召集施工队准备前期平整土地时,陈墨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在正式厂房建好之前,先在那边,”他指向靠近道路、地势相对平坦的一角,“搭建一个临时的手工作坊。要求能遮风挡雨,水电通畅,干净整洁。我要尽快开始小批量生产。”
“这个简单,一个月内就能搞定。”周维安立刻记下。
陈墨的设想很清晰:工厂是未来规模化、标准化生产的基石,但建设周期长。市场需求不等人。
临时作坊可以立即投入使用,利用郭金凤刚刚打通的内地原料渠道,由港生主导,进行龙虎丹、益元贴、甘露丸、驻颜霜的手工精制生产,既能维持市场供应、满足高端客户需求、回笼资金,也能在实操中培养核心团队、完善工艺流程,为未来工厂的正式投产积累经验。
一个月后,元朗坡地上。
简易但坚固的钢架结构棚屋已经搭建起来,内部做了简单的水泥地面和粉刷,划分出原料处理区、炮制区、配制区、分装区和临时仓库。
水电线路铺设完毕,几排崭新的工作台和必要的器具(主要是非机械化的传统工具,如药碾、铜锅、筛网、模具等)已经摆放整齐。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建材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开始弥漫开来的、浓郁而纯净的药材香气。
这里是陈墨商业版图真正起步的“一号作坊”。
陈墨没有选择事必躬亲。他搭建了初步的框架,指明了方向,提供了核心的配方和启动资源,然后,开始有意识地放权。
他聘请了周维安负责工厂建造的全面管理,又通过猎头找到了两位经验丰富的人选:一位是曾在大型药厂担任过生产主管的赵工程师,负责协助港生优化手工作坊的生产流程、制定初步的操作规范和质量控制点。
另一位是资深会计师林女士,负责建立财务制度,协助向日葵管理账目、税务,并对接未来的公司化财务体系。
陈墨对港生、向日葵和郭金凤说:“这里,是你们的舞台。港生,生产安全和产品质量是你的第一责任,赵工会帮你;阿葵,钱和物的进出,每一笔都要清楚,林女士会协助你建立正规的账目。
金凤,销售和市场你来把握,原料供应你也熟悉,做好衔接。大的方向我们一起定,具体怎么做,你们商量着来,遇到难题再找我。”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锤炼。
陈墨需要她们成长,不仅仅是依附于他的女人,更要成为能够独当一面、支撑起这份产业的管理者。
至于陈墨自己,则隐在幕后,掌控着最核心的配方秘密和最终的决策权,同时,他的警察身份和不断上升的地位,也是这张日益扩大的商业网络最坚实的靠山。
三个女人,也都没有让陈墨失望。
港生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致和责任心。她和赵工一起,亲手操作每一道工序,记录每一个细节,很快就制定出了详细的“作坊操作手册”,从药材的验收入库、清洗晾晒、炮制火候,到配制比例、分装标准、清洁消毒,事无巨细,皆有章可循。
港生对品质的要求近乎苛刻,任何不符合标准的半成品都会被坚决剔除。工人们起初有些不适应她的严格,但看到她同样亲自下手、忙里忙外,且给出的工钱丰厚准时,也渐渐心服口服。
向日葵在数字和管理上的天赋得到了充分施展。她跟着林会计师如饥似渴地学习,从最基础的记账、分类,到成本核算、预算编制。
她心思缜密,记忆力好,作坊里每一笔原料采购、工具添置、工时支出,乃至一瓶胶水的消耗,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她性格沉静,口风极严,将财务信息保管得滴水不漏,深得陈墨信任。
变化最大、成长最快的,还是郭金凤。她仿佛天生就是为商业战场而生的,她不仅将原有的高端直销网络维护得井井有条,销售额稳步提升,更将触角伸向了更广阔的渠道。
她开始接触一些信誉好的连锁药店和高端百货的采购经理,洽谈专柜入驻或代销事宜。
对内,她与港生紧密沟通,根据销售数据和客户反馈,灵活调整各类产品的生产比例和包装规格;对外,她与内地药材供应商保持密切联系,确保原料供应稳定、品质如一。
她变得精明干练,谈判桌上寸土必争,处理人际关系却又能做到圆滑周到。
陈墨也很欣赏郭金凤,并给她服下了一颗益智丸,提升了她的精神智力,让郭金凤的能力更加突出。
三个女人,在元朗这片刚刚开辟的“领地”上,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开始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与配合。
港生负责“生产出好东西”,向日葵负责“算清楚钱和物”,郭金凤负责“把好东西卖出去、把钱赚回来”。
她们之间偶尔也会有分歧和摩擦,比如郭金凤有时会要求加快某些紧俏产品的生产,给港生带来压力;港生对原料的极致要求,又会提高成本,让向日葵皱眉。
但她们也都明白,大家是在同一条船上,目标一致。往往经过一番争论甚至小吵后,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
陈墨也总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指导和指点。他更像是一个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女人们就感到安心。
夕阳西下,元朗区的临时作坊里灯火通明。
里面传来药杵捣击的闷响、女工们压低声音的交谈、以及计算器按键的清脆声响。
远处,工厂的地基正在开挖,打桩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另一边,西九龙总区的陈墨,也接到了新的任务,赶往警务处……
第408章 临时教官
警务处总部的某间办公室内,当陈墨来到之时,就见飞虎队和霸王花的两位教官,以及罗芙络和另外一个洋人,已经等在这里。
陈墨和几人打过招呼,就见一位总警司走了进来:“几位,我们刚刚从国际刑警那里收到一个密报,有一批珠宝大盗已经潜入香江。”
霸王花的胡教官立刻问道:“他们来香江做什么?”
飞虎队简教官:“你以为他们是来观光的吗?”
那位洋人教官道:“他们的目标,是明天晚上在金沙别墅举行的,国际名设计家珠宝展览会。到时候展出的珠宝总值超过8000万。其中有一套名贵的所罗门之星,价值达到三千万……”
总警司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配合国际刑警保护这批珠宝,顺便将那群珠宝大盗一网打尽。”
一旁的罗芙络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我们没能拿到这些珠宝大盗的资料,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携带了什么样的武器,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下手,我们一无所知。”
简教官开口道:“这件案子非常棘手,正适合我们飞虎队来做。”
总警司直接拍板决定:“上面已经决定,这件案子由飞虎队和霸王花联合行动。另外,由于胡教官和罗教官同时推荐了西九龙总区的陈督察,陈督察也一同参与这次行动。”
“Yes, sir.”
此时,总警司又补充了一句:“陈督察,你现在是香江警界之星,不少市民都认识你。难保那些匪徒没有看过你的资料。所以,你的岗位在外围。”
“没问题,长官。我可不可以自行挑选武器装备?”
“当然可以。”
接受完命令,陈墨跟着几位教官,来到了飞虎队和霸王花的训练基地。
陈墨挑选了一把mp5冲锋枪,两把勃朗宁手枪,一些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胡教官见陈墨带了这么多武器,忍不住问道:“陈督察,你是担心明天晚上的劫匪有重火力吗?”
陈墨一边检查武器,一边回道:“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一伙儿珠宝大盗,既然能在世界各国流窜那么久,肯定不简单。更何况,你们和飞虎队都要混进现场,能带的武器有限,我多带一些,也好支援你们。”
想到电影中的一些剧情,陈墨又提醒道:“胡教官,这次是化妆潜伏行动,在珠宝展览之前,那些珠宝大盗肯定也会化妆潜伏进场内。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携带证件,更不要在钱包里面夹照片之类的东西,身上的枪也都要收好,提防身边每一个人。
回去之后,还请胡教官检查一下,尤其是检查一下Amy。也通知一下简教官。”
胡教官点点头:“陈督察考虑的非常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电影中,就是一个飞虎队队员在上厕所的时候,露出了腰间的枪,被匪徒发现并抓住。由于那个飞虎队队员的证件包里还带着简教官的照片,导致简教官也被抓住。
之后,简教官的证件里有胡教官的照片,导致胡教官也被抓住。
一群特警还没等到匪徒暴露,自己就暴露完了,差点全军覆没。要不是有主角光环,这群人不知道要死多少遍。
也不知道一些队员,是怎么成为飞虎队和霸王花的。
胡教官得到提醒之后,立刻回去检查了所有的霸王花,结果有几个霸王花的证件里都夹着照片。
那个花痴的Amy,证件里面竟然夹着二十多张飞虎队成员的照片。
检查完之后的胡教官,把所有的队员都叫到一起,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之后又通知了简教官。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晚上,飞虎队和霸王花的成员,分别换上晚礼服,混进了金沙别墅。部分霸王花的成员,还扮成珠宝展览的模特儿,穿戴着各种珠宝在t台上走秀。
此时,那一伙珠宝大盗,也假扮成参观展览会的名流,又或者是现场的保安人员,混进了这场展览会。
由于陈墨的提醒,原本暴露的霸王花们,并没有被暴露。
反倒是一个飞虎队成员,因为和一个珠宝大盗擦肩而过时,被对方感应到了藏在腰上的手枪,之后就被抓了起来。
紧接着,那位简教官也一不小心暴露,被挟持着抓了起来。
胡教官和罗芙络发现不对,立刻隐藏在人群中跟了过去。
此时,展览会正式开始,那些珠宝大盗也不再隐藏,立刻用手中的枪打烂了周围一部分吊灯,控制住全场,并抢走了珠宝。
由于现场有许多无辜市民和各界名流,飞虎队和霸王花都不敢轻易行动,先混在了人群中。
趁着那些珠宝大盗将所有的人质集中看管的时候,隐藏在人群中两个霸王花快速打翻两个劫匪,转身跑进别墅别的房间。
劫匪的首领立刻大怒,派出几个人去追赶那两个霸王花。
就在所有的劫匪都盯着那两个逃跑的霸王花时,全副武装的陈墨,已经从别墅外墙爬到了二楼。
利用精神力探查清楚屋内的大概情况之后,陈墨直接破窗而入,端起mp5冲锋枪,快速扫过二楼。
不到两秒内,就清空了二楼的五六个劫匪。
见此情形,隐藏在人质当中的霸王花和飞虎队也立刻行动,拔出身上的手枪,快速的解决了周围的劫匪,并将无辜的市民疏散。
隐藏在暗处的几个劫匪,还想跳出来反击,眼疾手快的陈墨,快速拔出两把勃朗宁接连射击,片刻间便清理掉了那些劫匪。
与此同时,罗芙络和胡教官,也前去支援刚刚引开劫匪的两个队友。
劫匪头目也被成功抓获。只剩下几个劫匪,正躲在一处房间中,看守着被抓住的简教官和一个飞虎队成员。
由于刚刚外面比较混乱,这个房间里的两个劫匪还不知道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陈墨来到门外,感应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已经锁定了两个劫匪和两个人质的位置。
此时,一旁的胡教官小声开口道:“要不用摩斯密码,与里面的检教官联系,让他传递位置?”
陈墨微微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交给我就行。”
陈墨来到门外,一脚踹开房门,同时快速侧身。屋内的两个劫匪看到房门被踹开,立刻拔枪朝门口射击。
陈墨则是直接从房门角落里连开两枪,击毙了两个劫匪。
至此,这一伙珠宝大盗,除了那个被活捉的头目,其余的已经全部被干掉。
战斗结束,行动简报和详细报告呈递警务处后。
新组建的“霸王花”因在行动中表现出的高度专业性、应变灵活性、以及与飞虎队的有效协同,尤其是完美承担了女性角色特有的安检、巡查、隐蔽接近和安抚宾客等任务,获得了警务处的高度赞扬。
报告特别指出,她们的存在“极大地完善了特定场合下的安保策略,展现了香港警队多元化、专业化的新形象”。
警务处长亲自批示,从各警区再遴选一些优秀女警,扩充“霸王花”编制,并增加训练资源。
而飞虎队则遭到了严厉批评。虽然最终成功完成任务,保护了珠宝和人员安全,但简教官和队员阿杰在行动初期的“不慎暴露”,被视为严重失误,差点打乱整个部署,让盗匪有机会制造更大混乱。
报告认为,这暴露出飞虎队在伪装潜伏、细节控制、以及应对突发干扰时的应变纪律上存在不足。
最终,简教官被处以降职(由主教官降为副教官)并重新接受训练考核,飞虎队内部也需进行全面整顿和考核。
鉴于陈墨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展现出的卓越表现、协调能力和对两支特警队特点的准确把握,警务处做出决定:临时抽调陈墨督察,担任飞虎队的客座教官,为期一个月,重点协助飞虎队提升隐蔽行动、近身应变及与“霸王花”等不同单位的协同作战能力。
第409章 驯服飞虎队
很快,陈墨被任命为飞虎队客座教官的消息传到了训练基地,瞬间引起了部分飞虎队员的不满。
飞虎队,历来是香江警队中精英中的精英,崇尚绝对的力量,队员们也都极其自信和骄傲。
陈墨的“枪神”之名虽响,但那更多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传奇;他协调“霸王花”在金沙别墅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反而被一些队员视为“运气”或“取巧”。
如今,一个外来的、并非从飞虎队体系内晋升的督察,竟然要空降来“指导”他们?还要协助他们整改“不足”?这无疑触动了一些老队员敏感的神经。
至于原来的教官简伟仁,在得知处分和任命后,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整天,情绪十分低落。有对被贬的不甘,有对陈墨能力的认可,或许,还有一丝被后辈超越的失落。
当陈墨穿着作训服,第一次站在飞虎队全体队员面前时,迎接他的并非整齐的敬礼和热烈的欢迎,而是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部分队员挑衅的目光。
陈墨的视线扫过众人,朗声开口:“我叫陈墨,未来一个月,是你们的客座教官。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不够格,觉得这是上面派来给你们‘难堪’的。我给你们机会。”
他目光扫过队列,直接点出了几个眼神最桀骜的队员:“你,你,还有你……出列。”
被点到的七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大步走了出来。
陈墨又看了一眼,指着人群中那个上次行动中暴露的飞虎队员:“还有你,阿杰,也出来。”
阿杰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出来,站在七人旁边。
“我知道你们不服。”陈墨看着他们,“飞虎队的规矩我清楚,用拳头说话,最直接。等会儿你们八个,一起上,场地就在格斗训练软垫区。规则,倒地不起或认输为止。给你们五分钟热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包括那八名队员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一挑一,他们或许不是对手;一挑八?还是飞虎队的精英?这简直是对飞虎队最大的蔑视!
“陈教官,你确定?”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外号“铁塔”的队员瓮声瓮气地问,眼中燃起怒火。
“我说话,从不重复第二遍。”陈墨已经开始解外套的扣子,“或者,你们怕了?”
“怕?”八人被彻底激怒,“铁塔”吼道:“好!既然教官想‘指导’我们,那我们就好好‘学学’!”
五分钟后,格斗训练区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所有不当值的飞虎队员都来了,连一些正在休息的“霸王花”们也闻讯赶来,挤在外围。
简伟仁也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陈墨只穿着黑色背心和作训裤,站在垫子中央,身形匀称而充满爆发力,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
他对面,八名飞虎队员散开,形成包围之势,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
随着被请来当裁判的胡教官一声令下,“铁塔”第一个怒吼着冲了上来,碗口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陈墨面门!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一人飞腿横扫,封住陈墨的躲闪空间,后面三人也蓄势待发。
陈墨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铁塔”的拳头,身体以毫厘之差侧滑,左手闪电般扣住“铁塔”的手腕顺势一带,脚下同时一绊。
“铁塔”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前冲的力道加上陈墨的牵引,让他像一列失控的火车,直直撞向右侧横扫而来的队员!两人惊呼着滚作一团。
左侧的飞腿已到肋下,陈墨右手手肘下沉,精准地砸在对方小腿迎面骨上,那人痛呼一声,腿势顿消。
陈墨借力转身,一个流畅的后摆腿,脚尖在第三名扑上来的队员胸口轻轻一点,那人便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觉胸口一阵沉闷,竟然起不来了。
电光石火间,八人已去其三,且都失去了有效的攻击姿态。
剩下的五人,包括阿杰,心中大骇。他们这才明白,陈墨的身手远超他们想象,动作简洁、精准、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完全是实战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
“攻他下盘!”阿杰反应最快,低喝一声,五人同时矮身扑上,试图利用人数优势进行地面缠斗。
陈墨眼神一冷。他脚尖在垫子上一点,身体竟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刚好避开前面三人的扑击范围,同时将身后冲过来的一名飞虎队员撞飞,又侧身一拳送走另一个飞虎队员。
在前面三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陈墨如同猎豹般前窜,不是用拳,也不是用脚,而是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残影,在三人颈侧、腋下、腰眼等神经密集或关节脆弱处接连拂过!
用的不是蛮力,而是蕴含内劲的寸劲和精准的穴位击打。
“呃!”“啊!”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队员只觉得身体一麻一酸,半边身子瞬间使不上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意识清醒,却暂时无法动弹。
整个过程,从“铁塔”出拳到最后三人瘫倒,不超过一分钟。
垫子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央那个面不红、气不喘的年轻教官,又看了看地上或捂着痛处呻吟、或满脸茫然失措的八名“精英”。
陈墨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铁塔”面前,伸出手。
铁塔愣了一下,看着陈墨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搭上手,被陈墨一把拉了起来。
“力量不错,但太直。格斗不是比谁力气大。”陈墨又依次把其他几人拉起来,一边拉一边简单点评,“配合意识有,但节奏太乱,互相干扰。”,“反应慢了一拍。”,“地面战术选择没错,但启动时机和配合差了。”
他走回场地中央,看向所有飞虎队员,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单兵格斗和小组配合?简直漏洞百出!要是放在战场上,凭借你们刚才的表现,你们觉得有几个能够活下来?”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脸上的不服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羞愧,以及一丝后怕。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督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
此时,那些前来观战的霸王花,也都是一脸痴迷的看着陈墨。
陈墨视线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在真正的战斗中,个人勇武只是其中一方面。今天,你们的格斗表现让我很失望。但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打败我的机会。
明天上午,基地后山丛林区,综合战术对抗演习。你们这里的36名队员,可以全部参加,并且允许你们全副武装。至于我,只需要一把手枪(橡胶子弹),一把匕首。”
陈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让所有飞虎队员心中一凛的弧度:“你们的目标是:将我击毙或擒获。又或者,阻止我到达山脚下的指定目标点。如果你们能做到,我这个客座教官,立刻打报告走人。如果你们做不到,在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里,所有人必须严格执行我的教练标准。
听到这话,所有人顿时兴奋起来。
就连那些霸王花们也没想到,陈墨1V8还不够,还要1V36……
第410章 胸大无脑
第二天上午,后山丛林。
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是绝佳的战术训练场。
总警司郭文彬,以及得到消息的胡慧、罗芙洛,甚至简伟仁,都来到了现场观战台。
陈墨早已消失在丛林深处。另一边,三十六全副武装、配备了训练用枪的飞虎队员,在几名小队长的带领下,分成了四个五人搜索队,从不同方向,呈扇形向丛林中心区域谨慎推进。
他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敢有丝毫大意,在对讲机里不断交换着位置信息,互相提醒注意警戒。
然而,陈墨就像彻底融入了丛林。他利用茂密的灌木和复杂的地形,行动迅捷而无声,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猎手。
他没有与任何搜索队正面冲突,而是利用他们推进速度不一、结合部难免出现空隙的弱点,进行高速穿插。
第一个“阵亡”的队员,是在搜索一片草丛时,被一枚突然射出的子弹命中胸口,在心脏位置留下一处白印,被直接淘汰,
他甚至都没分清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就已经阵亡了。
紧接着,一支五人小队触发了用树木和竹竿制造的简单陷阱,两人被头顶落下的木棍命中脑袋晕了过去。
剩下的三人立刻紧张地背靠背防御,却忽略了头顶——陈墨从一棵大树的横枝上悄然滑下,落地时无声无息,用演习匕首在三人后颈“抹”过,三人死于“近身搏杀”。
对抗直接变成了单方面的猎杀与教学。飞虎队员们引以为傲的战术队形、交叉火力、快速支援,在陈墨神出鬼没的袭扰和精确的“斩首”下,显得笨拙而低效。
他总能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攻击最薄弱的一环,然后迅速消失。
他利用风声、水声、甚至鸟叫声掩盖自己的行动,对丛林地形的熟悉程度,仿佛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观战台上,总警司郭文彬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到后来看着飞虎队员们一个个从丛林中走出,眉头逐渐紧锁,再到最后的满脸震惊。
众人通过丛林中安装的监视器,看到陈墨不仅仅是在展示个人勇武,更是在用行动给飞虎队上了一堂生动的丛林特战、非对称作战和超强单兵渗透的实战课。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警队特警训练的范畴,更接近那些只在资料中听说过的某些顶尖特种部队的水准。
胡慧和罗芙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陈墨的强大,再次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简伟仁的脸色则极为复杂,他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如同没头苍蝇般被一个个“消灭”,心中既有对队员们表现的不满,更有对陈墨那近乎恐怖的丛林作战能力的深深忌惮与……心服。
时间还没到中午,对抗演习便已结束。
陈墨“击毙”了所有三十六名参与演习的飞虎队员,自身“毫发无伤”,并成功抵达了目标点。
当他从容不迫地从丛林边缘走出,身上甚至连泥土都没沾多少时,整个观战台和外面等待结果的飞虎队员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之后,总警司带头鼓掌,周围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郭文斌有些感慨:“以前只在资料中听说,某些顶尖的特种部队,在特定的环境下能够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今天看到陈督察的表现,才知道所言非虚!”
经此一役,飞虎队再无杂音。
陈墨在飞虎队的威望,以这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瞬间建立起来。
所有队员,包括那些心高气傲的精英,看向陈墨的眼神,只剩下彻底的敬畏与信服。
他们终于明白,警务处派来的不是“空降兵”,而是一尊真神!
接下来的训练变得异常顺畅。
陈墨毫不客气的针对飞虎队在金沙别墅任务和丛林对抗中暴露出的问题,制定了堪称“魔鬼”的训练计划:极限体能、高强度抗干扰射击、复杂环境下的隐蔽与伪装、与“霸王花”的协同突入与掩护演练、以及小分队在陌生环境下的独立生存与任务执行。
训练艰苦卓绝,但没有人抱怨。因为陈墨始终和他们同吃同住,一同训练,并且总是训练最刻苦的那一个。
飞虎队员们也都知道,这些训练,是真能救命、真能克敌制胜的本事。
另一边的“霸王花”训练基地,也同样热闹非凡。
随着几名新队员的加入,老队员们秉承“优良传统”,开始了花样百出的“迎新仪式”。
从内务检查时被窝里摸出仿真蛇、格斗训练时被“不小心”重点“关照”、到深夜紧急集合时发现靴子不翼而飞……
新来的队员们不甘心被捉弄,很快与老队员们发生冲突。
好在有胡教官一直盯着,又借鉴了陈墨传授的团队协作训练法,很快就让那些新老队员们打成一片。
几番“交锋”下来,新老队员们非但没有产生隔阂,反而在共同的“恶作剧”与反制中建立了独特的战友情谊。
训练场上,她们互相较劲,也互相扶持;生活里,她们分享零食,也分享心事。
当然,训练间隙,八卦是永恒的主题。
而最近,“飞虎队”和“陈墨教官”无疑是八卦的核心。
“阿明,那天你是没看到,陈教官一个人把八个飞虎队的猛男都给打趴下了!”
“何止啊!那一场丛林演习,他一个人干掉了飞虎队三十六个人!总警司都看傻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太厉害了吧!”
“难怪胡教官和罗教官都那么推崇他……”
“又帅又能打,枪法还神……哎呀,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小甜甜,你又在发花痴!”
被称为小甜甜的队员(叶子楣),性格外向,身材更是惹火。
她毫不在意姐妹们的调侃,捧着脸做陶醉状:“想想又不犯法!陈教官那样的男人,谁不喜欢?简直是所有霸王花的心中偶像好不好!”
这话引起了一片哄笑和附和。
陈墨的形象,在“霸王花”们心中,已然超越了教官的范畴,成为了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完美男性符号。
不久,胡慧教官的生日到了。
为了感谢胡教官平日的严格教导,也为了拉近和飞虎队的关系,霸王花们决定联合为胡教官举办一场生日派对。
胡慧欣然同意,并主动提出邀请陈墨、简伟仁以及飞虎队的队员们一起参加。
消息传到飞虎队,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表示愿意。在这样的魔鬼训练期间,能够开个party放松一下,大家自然是求之不得。
生日当晚,训练基地的食堂被精心布置过。
彩带、气球、简单的装饰灯,营造出温馨喜庆的氛围。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堂大师傅们精心准备的菜肴,虽然比不上高级餐厅,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当胡慧、罗芙洛、陈墨、简伟仁以及两队队员陆续入场时,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盛装出席的“霸王花”们。她们脱下了平日千篇一律的训练服或迷彩服,换上了各自精心挑选的裙装。
或优雅,或俏皮,或性感,展现出与训练场上截然不同的女性魅力。原本就青春靓丽的面孔略施粉黛,更显得光彩照人。
小甜甜无疑是全场焦点之一。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低胸露背晚礼服,将她傲人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长发微卷,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
飞虎队的小伙子们都是看得眼睛发直,又不敢明目张胆,只好借着喝酒吃东西掩饰。
陈墨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形挺拔,气质出众,他一入场,便成为了“霸王花”们目光的焦点。
小甜甜更是眼睛一亮,端着酒杯就走了过来:“陈教官,我是新来的霸王花。一直听说陈教官身手了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到你的指点。”
“大家都是同事,以后有的是机会。”陈墨微笑举杯。
这两天,陈墨也听说了霸王花那边的趣事。
小甜甜在洗澡时炫耀自己傲人的身材,结果几个霸王花老队员联手忽悠她,说是长时间穿防弹衣,会变成飞机场。
结果小甜甜还真相信了,竟然把自己的避弹衣前面剪了两个大洞。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胸大无脑…
晚宴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
飞虎队员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霸王花”们主动的招呼和玩笑下,很快也放开了。
大家互相敬酒,聊着训练中的趣事,吐槽教官的“不近人情”,气氛越来越融洽。
餐后,桌椅被挪开,空地变成了临时的舞池。音乐响起,是时下流行的迪斯科和抒情慢歌。
“陈教官,能请你跳支舞吗?”小甜甜再次主动出击,大大方方地向陈墨伸出手,眼中闪烁着期待和自信的光芒。
另外两三个对自己容貌身材比较自信的霸王花,也紧随其后走了过来:“陈教官,要一起跳支舞吗?”
第411章 反恐行动
大家吃过晚宴,伴随着乐曲声响起,胡教官的日派对也才刚刚进入高潮。
舞池中已经聚集了十余人,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陈墨以前倒是很少跳舞,但常年习武让他的身体协调性极佳,很快便伴随着节奏,与小甜甜手牵着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一曲轻柔的舞曲结束,第二首曲子变得更加明快。小甜甜背过身去,依靠在陈墨怀中,双手牵起陈墨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两人紧紧相贴,在舞池当中滑动脚步。
小甜甜依靠在陈墨怀里,有些沉醉其中:“陈教官,您放松的时候,其实挺温和的。”
“我本来就很温和。”陈墨手中的动作更加流畅。伴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个旋转,小甜甜的裙摆飞扬起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等到音乐进行到高潮部分,陈墨突然将她抛起,在空中旋转一周后稳稳接住。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和掌声。
“哇!陈教官厉害!”其他霸王花纷纷赞叹。
小甜甜落地时脸颊微红,不知是因为旋转还是别的什么。
一曲终了,众人回到座位休息。小甜甜拉着陈墨到阳台透气,夜晚的微风拂过,带走舞池的闷热。
跳了两支舞后,两人来到舞池边坐下喝起了饮料。
“陈教官,您为什么要当警察?”小甜甜突然问。
“一开始是为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后来发现,警察这份工作也挺好的,可以惩治罪犯,维护治安。你呢?为什么加入霸王花?”
小甜甜托着下巴:“说实话,是因为薪水高、福利好,还有额外津贴。没想到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还挺辛苦的。好在有一群姐妹,可以互相帮助……”
通过闲聊,陈墨得知小甜甜名叫苏珊,出生于普通家庭,最开始当警察,也是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陈墨凭借幽默风趣的语言,很快逗的小甜甜笑的花枝乱颤。
小甜甜也发现,陈墨这个被飞虎队称为魔鬼教官的年轻督察,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温和,更加有趣。
这时,屋内传来欢呼声。胡教官的生日蛋糕被推了出来,三层高的奶油蛋糕上插着彩色蜡烛。
“该进去了。”陈墨示意。
两人回到屋内,众人已经围在胡教官身边。此时,小甜甜很自然地站到了陈墨身边,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像是在宣示主权。
“许愿!许愿!”众人起哄。
胡教官笑着闭上眼睛,片刻后吹灭蜡烛。掌声响起,蛋糕被切成小块分发。
陈墨接过小甜甜递给他的盘子,低声说了句谢谢。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小甜甜迅速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训练更加严格,陈墨的严厉一如既往。每到训练间隙,小甜甜总会贴心的给陈墨送来饮料,又或者拿着毛巾给陈墨擦汗。惹的一众霸王花和飞虎队都是羡慕不已。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陈墨这个客座教官的任期,转眼间便接近了尾声。
就在训练结束前三天,一个紧急电话打破了训练营的平静。
紧接着,陈墨、胡教官、简教官,带着飞虎队和霸王花的人马,全副武装,登上了水警部队的巡逻艇。
带队的是香江国际反恐怖部卢警官。
胡警官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图,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远处的荒岛,开口问道:“卢Sir,你确定金毛虎他们是躲在这座荒岛上吗?”
卢警官点头道:“美国,前不久,金毛虎在押送的途中被人劫走。他衣服上有一粒纽扣,是我们的定位器追踪器。”
金毛虎,就是上次那场珠宝抢劫被抓的珠宝大盗头目。
一旁的简教官忍不住问道:“救走金毛虎的是什么人?他们躲在这座岛上干什么?”
卢警官解释道:“救走金毛虎的,名叫金毛狮,他们是一群国际恐怖组织。上一次金毛虎带人前来抢劫珠宝,就是为了为他们的组织提供活动经费。至于他们躲在这座荒岛上,是在等待船只接应他们离开。”
简教官忍不住抱怨:“你们国际反恐怖部,怎么越反越恐怖?”
卢警官也有些无奈:“这次是个意外。我们早就知道金毛狮会来劫走金毛虎,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一时没有做好伏击,才让他们逃到了这座岛上。好在海岛周围已经被水警部队包围,他们也逃不出去。现在,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配合我,把这群恐怖分子一网打尽!”
陈墨看完地图,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前面的荒岛:“卢sir,你准备怎么安排?”
“我计划兵分三路,我带一队人马,陈督察和胡警官各带一队人马,三面包围。我希望陈督察能够带领队伍占领制高点,帮我们压制住敌人。”
“没问题!”
这一次,由于要对付的是恐怖分子,众人都是全副武装。
陈墨也穿上了防弹衣,身上带着一把AR15突击步枪。,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一把勃朗宁手枪。
进入丛林之后,陈墨带着一只飞虎队搜索着快速突进。刚走进一片林区,陈墨察觉到不对,立刻比了个手势,身后的飞虎队队员立刻停下,朝着四周看去。
陈墨往前扫了一眼,就见前面十多米外的地面上方有一根细线。
陈墨让手下队员后退几步,随后捡起一根树枝,随手丢了出去。
那树枝碰到细线,立刻触发了隐藏在暗处的装置,引爆了一颗诡雷。
只听轰隆一声响,无数的破片钢珠四处飞溅。
好在陈墨等人在安全的距离内,并没有人受伤。
爆炸过后,前方的林中立刻冲出来了两三个恐怖分子,手里拿着AK 47, 朝着爆炸点悄悄摸进。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陈墨便迅速果断的连开几枪,那三个恐怖分子直接倒在了林中。
与此同时,另外两边也相继响起了枪声,反恐组与霸王花的人也都与恐怖分子交上了手。
陈墨指挥队员们,呈现三三制队形,沿着丛林快速而隐蔽的搜索,精准的避开或者直接破坏陷阱。
遇到躲在暗处的敌人,陈墨也第一时间开火或者给飞虎队打手势。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配合默契,行动迅速而精准,很快便推进到了指定位置,占领了制高点。
此时,陈墨通过望远镜,发现卢警官那一队人马遇到了伏击,立刻从一名队员手中接过狙击枪,瞄准远处的敌人,连开数枪,击毙了数名对面的恐怖分子。
此时,陈墨等人所在的位置暴露,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立刻站起身来,举起RpG,对准陈墨等人所在的方向就要开火。
陈墨第一时间察觉,调转枪口就是一枪,子弹瞬间穿过400米的距离,击穿了那名敌人的脑袋。那名敌人摔倒在地,手中的RpG火箭筒斜着射出,火箭弹飞向了他们斜后方爆炸,还顺便带走了两个倒霉的恐怖分子。
另一边,霸王花们,也与恐怖分子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儿。
陈墨立刻让简教官带着一支飞虎队前去支援,同时凭借狙击枪,在高地上对敌人展开精准狙击。
不多时,众人清除了外围的恐怖分子,三支队伍推进到了恐怖分子藏匿的一处废弃工厂。
多年之前,这处荒岛上曾有一座工厂。只是后来毁于战乱,整个荒岛也被废弃。
此时,那些恐怖分子就躲在废弃工厂中。
卢警官拿出一幅地图,给众人简单讲解了一下废弃工厂内部的情况。
随后,三支人马从周围包围了这片废弃工厂,悄悄摸了过去,并清除了外围的岗哨。
第412章 小甜甜
小甜甜
清除了废弃工厂的外围岗哨之后,陈墨和胡警官等人,带领着各自的人马,从不同的方向突进工厂。
这处废弃工厂内,环境十分复杂。到处是狭窄的通道,通道中还布满了各种砖头、泥土等杂物。
敌人就隐藏在某些房间中,需要逐步逐步的往前搜索。
好在陈墨有精神力探路,再加上灵犀一念的感应,任何躲在暗处想要偷袭的敌人,都会被陈墨提前发现。
陈墨手持雷明顿霰弹枪,带领着一队人马快速推进,一枪一个,毫不留情。
不多时,陈墨带领的飞虎队和胡警官的霸王花汇合,两支人马一左一右朝着中间靠近。
一名霸王花踩在地上一块布满灰尘的木板上,没想到那木板下面竟是空心的,顿时发出了吱呀一声。
旁边一个房间立刻立刻探出了一支枪,就要朝着几名霸王花开枪。
好在陈墨及时发现,瞬间切换,勃朗宁抬手一枪,打在了敌人暴露在外的枪管上,把步枪打歪,敌人的子弹也射在了空处。
小甜甜和Any立刻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击毙了那名恐怖分子。
确认敌人死亡之后,两女连忙朝陈墨投来感激的目光。
陈墨提醒道:“小心搜索四周,注意脚下。”
几人又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陈墨心头一凉,忽然意识到不对,就见前面拐角处,有人扔出了一颗手雷,放在墙壁上,朝这边落来。
陈墨来不及多想,直接挥舞着手中的雷明顿霰弹枪打了出去,瞬间将那一枚即将落地的手雷打了回去,同时快速闪避:“小心!”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响,前方角落里传出一声惨叫。
陈墨迅速闪了过去,就见角落里有两名悍匪,一死一伤。
陈墨直接补枪,把那名被炸伤的悍匪解决掉。
此时,胡教官从另一边刚突进到一处房间,就被两个躲在门后的家伙偷袭,手中的枪械掉在地上。
幸好胡教官反应敏捷,顺势往里面一撞,将一个悍匪手中的枪撞落在地,同时飞起一脚,把另一个悍匪手中的枪也同样踢飞出去。
两名悍匪正要去点地上的枪,胡教官已经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那两名悍匪顾不得捡枪,一左一右围攻胡教官,三人缠斗在一起。
趁着其中一个悍匪缠住了胡教官,另一个悍匪扑倒在地,刚要去抓地上的手枪,胡教官踢飞了一块砖头,将那把手枪撞飞出去。
幸好此时,一名霸王花及时赶到,开枪打死了一名悍匪。
另一名悍匪见势不妙,翻身跳出窗外,正要逃跑,又被外面另一个霸王花开枪击毙。
此时,藏在工厂深处的金毛狮、金毛虎等人,也已经察觉到不对,果断从另一个方向突围,很快被工厂外面的飞虎队堵住,并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很快,陈墨等人从内部冲出,前后夹击,把那一伙恐怖分子包围在工厂边缘的一处角落里。
不多时,最后的恐怖分子只剩下三人,金毛狮、金毛虎兄弟俩,以及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卢警官通过扩音器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
片刻之后,角落的掩体后面就传出来一道声音:“我们投降!别开枪!”
眼看三个恐怖分子举起双手,卢警官挥手示意,三名反恐组队员小心上前,准备控制投降者。
陈墨看着对面的三个恐怖分子,眉头微蹙,并没有放下警惕。
下一刻,就在三名警员靠近三个恐怖分子,取出手铐准备把他们铐起来时,金毛狮三人忽然发难,从脖子后面掏出手枪,想要控制住三名反恐队员。
陈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举枪射击,三声精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颗子弹穿过金毛狮的眉心,第二颗击中金毛虎么强的右手从他的脖子穿过,第三颗没入那金发女子的太阳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三名恐怖分子甚至没来得及开出一枪,便已倒在血泊中,地上掉落的两把没来得及拔出的手枪。
“清场!检查所有角落!”陈墨的声音响起,飞虎队员们迅速行动。
卢警官快步走到陈墨身边:“好枪法。”
陈墨收起配枪:“他们本可以活着接受审判。”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卢警官走过来:“陈督察,多谢你救了我的兄弟。”
战后清点,战果惊人,本次行动总共击毙恐怖分子38人,俘虏7人(轻伤),缴获各类枪支72支、炸药、手雷若干,RpG火箭筒两具。
警方仅有三名警员中弹,且非致命伤,另有几名警员受到磕伤、碰伤等轻伤。
战斗结束,众人押送着还活着的匪徒,一起上船,离开了荒岛。
船舱里,疲惫的队员们靠着舱壁小憩,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小甜甜坐在陈墨斜对面,偷偷打量他。此时的陈墨正在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坚毅。想起之前陈墨的及时出手相救,小甜甜心中涌起异样的暖流。
一周后,警务处大礼堂。
“在此次反恐行动中,飞虎队、霸王花特别行动组及反恐行动组展现了卓越的专业素养和英勇无畏的精神...”处长站在台上,声音洪亮。
台下,陈墨穿着整齐的礼服,肩章已经更换——高级督察。胡教官、简教官坐在旁边,身后是参与行动的全体队员。
“...在此,我代表警务处对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进行嘉奖记功……同时,准许参与行动的人员休假三天。”处长的话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队员们脸上露出笑容。
“另外,特别表彰陈墨高级督察在行动中的卓越指挥和英勇表现...”
散会后,队员们簇拥着陈墨道贺。胡警官和霸王花们也纷纷上前恭喜。
“恭喜,陈sir。”小甜甜也凑到近前,笑着说。
陈墨看着她:“谢谢,你这次的表现也非常不错。休假三天,可以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教官,这次行动中,多谢你及时出手。要不然,我可能就没命了。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小甜甜说话时脸颊微红,但眼神大胆地看着陈墨。
陈墨微笑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晚上七点,陈墨准时出现在约定好的餐厅门口。他换了便装——深灰色休闲西装,内搭黑色t恤,少了几分警装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意。
小甜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妆容精致。
“等很久了?”陈墨在她对面坐下。
“刚到。”小甜甜把菜单推过去,“这里的牛排很不错,红酒也好。”
两人点了餐,开始还有些拘谨地聊着行动中的细节,渐渐地话题转向日常生活。
“我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当一名演员,”小甜甜托着下巴说,“没想到阴差阳错当了警察。”
“为什么改变主意?”陈墨问。
“当演员没那么容易,相比之下,还是当警察更靠谱些。一开始,我是在警队当文职的,只是文职的薪水低一些。听说霸王花薪水更高,福利更好,我才参加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着餐盘里面的牛排。
“陈警官,要不要喝点酒?”
“当然没问题。”
不多时,两杯红酒下肚,小甜甜的脸颊已经绯红,眼神开始迷离。
第三杯酒还没喝完,她突然趴在了桌子上。
“小甜甜?苏珊?”
陈墨喊了两声,见没有反应,便直接将小甜甜抱起来扛在肩上,并朝着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一个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等陈墨买单之后,连忙问道:“先生,要不要帮忙?”
陈墨一手扛着小甜甜,又取出一张钞票递过去,随口吩咐:“麻烦帮我叫辆计程车。这是你的小费。”
“好的,先生。”
此时,趴在陈墨肩膀上的小甜甜,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413章 坦诚相待
晚风似乎让小甜甜稍微清醒了些,她在陈墨肩头含糊地报出一个地址,随后便再次迷糊过去。
出租车在一栋老式唐楼前停下,陈墨抱着小甜甜上楼,从他的背包里摸出钥匙,并打开了房门。
房间不大,却很整洁,布置得也很温馨,墙上还挂着一张警队的招生海报。海报上的警察,正是陈墨。
陈墨将小甜甜放在沙发上,她迷糊着睁开双眼,喃喃道:“水,我要喝水…”
陈墨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喝了几口,半睁着眼睛,抬起头:“陈警官...”
“我在。”
“其实我没醉...”她声音很轻,“至少...没完全醉...”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我知道。”
小甜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知道?”
“你装醉的技巧有待提高,”
小甜甜的脸一下子红透了:“那你还...”
陈墨微微一笑:“我也想看看,你为什么装醉。总不会是不想买单吧?”
小甜甜连忙否认:“才不是呢。其实,我没跟你说,我当初报考警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海报。早在两年前,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偶像。后来,听说你在警队屡立功勋,多次破获大案,我就越来越佩服你了…”
“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此时,小甜甜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陈墨的手:“以前,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偶像。可自从第一次在训练场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陈墨。不是因为你是教官,也不是因为你救过我。就是...喜欢你。”
“小甜甜…”陈墨轻声开口:“其实,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或许…”
小甜甜打断,坐起身凑了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在我心中,你就是真正的大英雄…”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眼神却异常清醒。
陈墨能看见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湿。
“陈墨,爱我…”
“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后悔?”
“不会。”小甜甜摇头,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除非你现在推开我。”
陈墨没有推开她。相反,他握住她的手,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开始时很轻柔,像是试探,随即变得热烈而深入。小甜甜轻哼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身体贴向他。
陈墨将小甜甜横抱起来,走向卧室。她的房间有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最后一次机会,”陈墨的声音低哑,“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小甜甜的回答是拉下他的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经验老道的陈墨,最是“善解人衣”,片刻间便坦诚相见,低头拥吻。
小甜甜在他的触碰下轻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感受着那温暖略带粗糙的手掌,感受着他坚实身躯的重量,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
当疼痛来临时,她咬住了下唇。
陈墨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动作变得更加温柔,吻去她眼角的泪花。
疼痛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浪潮,将她推向从未到达的高处。她在浪潮中沉浮,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陈墨坚实的身躯……
不知过去多久,小甜甜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中,任由陈墨那双不老实的手翻山越岭:“墨哥,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看我们女人的胸?”
陈墨手上不停,嘴上说道:“这都是误会,我和别的男人可不一样。我更喜欢看女孩子的内心,只是胸长错了地方,刚好挡住了这一颗温柔善良的心。”
“啊?讨厌~”小甜甜顿时媚眼如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小甜甜从睡梦中醒来,立刻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刚要起床,又觉行动不便,忍不住暗暗皱眉。
此时,陈墨已经微笑着走进来:“今天,我服侍你洗漱,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那你抱我~”
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又喝了陈墨亲手炖的滋补汤,小甜甜变得气色十足,容光焕发,像是一朵得到了滋润的娇花。
沙发上,陈墨揽住小甜甜,问起了她以后的打算:“苏珊,或者叫你小甜甜。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有些事,我必须先说清楚。”
小甜甜见陈墨有些严肃,又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抬头看向陈墨的侧脸。
“第一,如果不想继续留在‘霸王花’,我可以安排别的工作。或者,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养你。”陈墨的声音很平稳。
苏珊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可是……墨哥,你的薪水确实不少,但两个人挣钱,总比你一个人要好一些……”
陈墨微微一笑:“薪水?那只是零花钱而已。”
在苏珊困惑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我有些别的产业,工厂,公司,生意做得还行。所以,钱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
说着,陈墨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精致小巧的白瓷瓶和一个同样质地的圆盒,递给了小甜甜。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个稍大的瓷瓶,“是‘甘露丸’,每天一粒,温水送服,可以调理气血,润泽脏腑,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又指向小圆盒,“这是‘驻颜霜’,早晚洁面后使用,能美白祛斑,延缓肌肤老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当然听过!这东西很贵的,而且还供不应求,我也一直想买,只可惜没有时间排号,没抢到。墨哥,你怎么会有这些?”苏珊接过那精致的小瓷瓶和小圆盒,立刻打开闻了一下,只觉一股芬芳的药香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这东西,是我配制的。生产销售“甘露丸”和“驻颜霜”的工厂、公司,也都是我的产业。”
听闻此言,小甜甜先是一愣,随后就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这么说,我以后不用花时间排号,就能买到甘露丸和驻颜霜了?”
“以后,这东西管够,随便用。而且,这些都是我亲自配置的高端产品,比柜台上销售的那些更好。”
“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然而,没等小甜甜消化完这个巨大的惊喜,陈墨接下来的话,让她面色一变。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我不止你一个女人。”
陈墨停顿了一下,给苏珊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不是第一个,我无法给你专一的承诺,甚至无法给你一个公开的身份。
如果你不能接受,现在就可以离开,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会尽量补偿你。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会对你好,尽我所能照顾你、保护你。”
说完,陈墨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甜甜,等待她的选择。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让他看起来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
苏珊呆呆地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瓷瓶和圆盒,指节微微发白。
心中先是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失落,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还没捂热就摔碎了。
果然……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属于一个人?自己昨夜的大胆,更像是一场自不量力的奢望。
可是……离开吗?
她想起训练场上他天神下凡般的身手,想起他授课时专注认真的侧脸,想起昨夜他带来的、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欢愉与安全感……
她不是活在童话里的小女孩,知道这个世界现实的运行规则,尤其是在鱼龙混杂的港岛。
陈墨的坦诚,虽然冷酷,却比那些甜言蜜语的欺骗,更让她觉得……真实,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可靠。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在一夜之间刻上了他的印记。要割舍,谈何容易?
更何况,他允诺的“照顾”和“保护”,展现出的实力,对她这样一个无根无基、在警队靠自己打拼的女子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陈墨极有耐心,没有催促。
终于,苏珊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起眼,看向陈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失落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清亮,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她松开紧攥的手指,将瓷瓶和圆盒放在一旁,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我不走。”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异常清晰,“墨哥,我跟定你了。”
陈墨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抬手,抚上她柔顺的卷发,动作很轻。
“不后悔?”
“不后悔。”苏珊在他怀里摇头,蹭着他的衬衫,“只要你……别不要我。”
第414章 一大家子
“宿主参与并影响霸王花两次行动,训练飞虎队、霸王花成员,一定程度上改变飞虎队、霸王花队员们的命运,奖励命运点60点。”
眼看命运点再次攒够了150点,陈墨又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技能:机关术LV7。检测到宿主已具备木匠技能,木匠技能合并到机关术中。”
等陈墨在睡梦中接受机关术这一技能之时,才发现这项技能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中包括了各种基础的木匠、铁匠技术,各种机械、榫卯结构,各种工具器械、攻城器械、机关暗器的制作方法,堪称包罗万象。
甚至,还可以利用机关术结合现代机械原理,对现有的一些机械装备进行改造,使其变得更加高效。
“这要是放在《秦时明月》的世界里,是否也能造出一个墨家那样的机关城?”
不过,墨家那种能够移动作战,堪称古代机甲的机关兽,就有些违背科学了。也不知道动力来源是从哪儿来的。
“要是有了足够的动力来源,凭借机关术,或许能够手搓动力外骨骼装甲。如果在《漫威》世界,或许可以和钢铁侠一样,研究研究钢铁战衣……”
当然,这些现在还只是幻想,或许等机关术达到极致,再加上基础科技的进步,才能做到。
转眼间,又是一年春节临近。由于家里多了一口子人,陈墨便准备再购置两套房产。
在港岛东区的城市花园,陈墨名下原本那套1256尺(约117平方米)的单位,主要供他和最早跟随他的港生、向日葵居住,后来又加入了郭金凤。
现在随着小甜甜苏珊的正式加入,这套房子立刻显得局促起来。
陈墨让郭金凤通过中介,很快谈妥了同一层隔壁两套面积相若单位的买卖。
屋主本就是投资客,见价格合适,现金交易,手续办得飞快。
之后就是重新装修,三套房之间开了门,却又没有完全打通,形成了一个既相对独立又紧密相连的复合生活空间。
主套间(原单位)依旧是陈墨最常居住的核心区域,客厅、主卧、书房基本维持原样,多了些女性生活的痕迹。
左边单位主要归郭金凤和苏珊使用,被改造成了带有独立卫浴的两间卧室和一个共享的小客厅兼工作室,郭金凤需要处理公司事务时,这里就是她的临时办公室。
右边单位则扩展了公共功能,拥有一个更大的餐厅、一个配备了专业烤箱和灶具的厨房,以及一个舒适的影音娱乐室,成为大家聚会、用餐的主要场所。
搬家整理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磨合。港生和向日葵最早住在这里,算是女主人。港生素来温柔恬静,像一株安静的百合,负责协调内务,购置家居用品,把新拓展的空间布置得温馨舒适。
向日葵则心细如发,拿着小本子,一样样清点登记着各方搬来的物品,规划着储物空间,确保井井有条。
郭金凤风风火火,指挥着工人搬运她那些文件和样品,雷厉风行,很快就把自己的领域打理得如同公司的销售总部,效率至上。
苏珊则有些无措,她之前住警队宿舍,个人物品简单,突然进入这样一个复杂又亲密的环境,面对几位“前辈”,难免小心翼翼。
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家,她就主动帮着港生搬东西,跟着向日葵学整理,偶尔在郭金凤接电话谈生意时,屏息静气地旁听学习。
陈墨大多时候不在,飞虎队的教官已经结束,他又回到了西九龙总区,担任高级督察,负责重案组的工作。
另一边,元朗区的工厂已经完全落成,生产线调试完毕,第一批严格按照古法改良、结合现代工艺生产的“龙虎丹”、“壮阳贴”、“甘露丸”、“驻颜霜”已经源源不断地下线。
郭金凤的管理经验和销售经验越发成熟,很快便带领手下的团队,拓宽了市场,在香江多个商场设立了专柜。把批量生产的产品摆在了销售台上。
港生负责的生产端压力倍增,但她性格坚韧,将工厂管理得滴水不漏,从原料采购到生产流程监控,再到成品检验,层层把关,确保品质稳定。
她还在陈墨的指导下,尝试对部分工序进行合理化改进,提高了生产效率。
向日葵的财务工作量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从最初的家庭作坊式流水账,到现在需要处理复杂的原料款、人工成本、渠道费用、回款周期,乃至初步的税务规划。
好在有专业人员辅助,向日葵的进步也相当快。
对于苏珊的安排,陈墨在搬家基本就绪后,特意找她谈了一次。
在如今属于她和郭金凤的那个小客厅里,陈墨对略显紧张的苏珊说:“霸王花那边,辞职手续我会帮你处理干净。以后不用再回去训练了。”
苏珊点点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毕竟那里承载了她的汗水和记忆,但也有一丝解脱和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至于接下来做什么,”陈墨语气平和,“不着急定。金凤那边事情多,渠道、客户、物流,都需要可靠的人手。你先跟着她,多看,多学,熟悉一下我们到底在做些什么生意。看看自己对哪方面感兴趣,或者擅长什么。
无论是想帮金凤跑外务,还是去工厂协助港生,或者跟着向日葵学管账,甚至以后想尝试点别的,都可以。前提是,你得先了解。”
苏珊认真听着,陈墨没有直接给她一个“太太”或“情妇”的闲职养着,而是给了她一个学习和选择的机会,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也燃起一丝斗志。
“我明白,墨哥。我会用心跟金凤姐学的。”
“嗯,”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屋苑花园里嬉戏的孩童,“这里就是你的家。和她们好好相处。有什么不习惯,或者想要的,直接跟我说。”
苏珊连忙说,“港生姐、向日葵姐、金凤姐都对我很好,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这倒是实话,港生温和,向日葵细心,郭金凤虽然强势但行事大方,并未因她是“新人”或出身不同而排挤她。
而且,陈墨某方面强的可怕,多一个人来分担压力,港生三女也是乐见其成。
唯一游离在这个“家”之外的,是猫仔,邱贞贞。
她明确表示,暂时不想搬来城市花园。一方面是不习惯和别的女人相处,另一方面她父亲邱长荣住在深水埗老区,她需要就近照顾。
陈墨没有勉强,尊重她的选择,但为了方便她上下班和往返深水埗,也给她买了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
时间在忙碌与变化中飞速流逝,转眼到了农历新年。
香港的春节氛围浓厚,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城市花园陈墨的“宅邸”里,也难得地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陈墨提前几天就让港生和向日葵采购年货,装饰房子。春联、福字、金桔盆栽、水仙花,将几处相连的客厅、餐厅装点得喜气洋洋。
厨房里,港生带着向日葵和主动打下手的苏珊,忙着准备年夜饭的食材。煎堆、油角、年糕的香气早早地弥漫开来。
郭金凤处理完最后一笔年前的紧急订单,也提早回到了家,脱下一身职业套装,换上舒适的家居服,难得地放松下来,甚至还系上围裙,展示了一下她拿手的红烧鲍鱼和花胶炖鸡。
陈墨今天推掉了所有事务,下午就回到了家。他换上一身舒适的深灰色羊绒衫,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里,看着几个女人在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忙碌,听着她们偶尔的交谈和轻笑声,窗外是冬日难得的暖阳,一种宁静而满足的感觉,悄然弥漫心头。
这种“家”的热闹和安稳,也是陈墨工作之余,最重要的慰藉。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离门最近的苏珊跑去开门。
第415章 生活事业双丰收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猫仔,邱贞贞。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红色羊绒大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淡化了她平日那份清冷倔强,多了几分属于节日的娇艳。
她一手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另一手拿着一盒老字号的传统礼饼。
猫仔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屋里开阔的环境。
当她看到厨房餐厅里那几位正在忙碌的女人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打量,有比较,甚至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被带着点慵懒和野性的笑容掩盖。
猫仔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开门的苏珊,直接落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弧度:“哟,陈警官,好大的阵仗啊。”
她走进来,随手将礼物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调侃:“家里养了这么多位靓女,莺莺燕燕的,晚上……忙得过来吗?”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港生切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向日葵抬起眼,看了看猫仔,又看看陈墨,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忙活。
郭金凤则双臂环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神在猫仔和陈墨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对猫仔的“大胆”发言颇感兴趣。
苏珊则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看猫仔,又看看陈墨,脸上带着点懵懂的好奇。
陈墨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或尴尬的神色,反而笑着站起身,走到猫仔面前。
猫仔本以为他会反驳或解释,却见他直接张开手臂,作势要抱她。
“想知道我忙不忙得过来?”陈墨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不如你也搬过来住,亲身体验一下,不就清楚了?”
猫仔没料到他这么直接,轻呼一声,像只轻巧的猫,腰身一扭,轻巧地从陈墨手臂的范围里滑开,闪到一旁。
目光扫过港生、向日葵、郭金凤和苏珊,猫仔笑道:“陈警官这是想当土皇帝了?三宫六院哦。我可不要做什么妃子,规矩太多,闷也闷死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几位女性身上流转,这次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欣赏:“不过嘛……陈警官的眼光,我倒是要赞一句。几位姐妹,确实个个都靓,气质还都不一样。”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又带着点江湖气,反而让原本因她之前调侃而略显微妙的气氛松弛下来。
港生最先走过来,温柔地拉住猫仔的手:“猫仔,你难得过来,快来帮我尝尝新煮的汤。”
她自然而然地化解了猫仔的些许尴尬,也给了她一个融入的台阶。
猫仔顺势跟着港生往厨房走,路过餐桌时,很不见外地用手指捻起一块港生刚炸好的酥脆蛋散,放进嘴里“咔哧”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好吃!港生姐姐手艺真棒。”
向日葵已经倒好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喝点茶,润润喉。还有水果,自己拿,别客气。”
郭金凤也走了过来,打量着猫仔,爽朗一笑:“阿贞今天打扮得这么靓,差点认不出了。”
苏珊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猫仔:“阿贞姐,你刚才那下躲得好快!怎么练的?”她还在琢磨猫仔避开陈墨那一扭身的动作。
猫仔被她们围着,一口茶,一口零食,听着这些或温柔或直爽或好奇的话语,最初那点刻意的挑衅和疏离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本就不是扭捏的人,此刻也放松下来,跟郭金凤聊起呼台遇到的奇葩事,跟苏珊简单比划两下防身的小技巧,又夸赞港生的菜香,向日葵的绿植养得好。
陈墨重新坐回沙发,看着猫仔在几个女人中间,渐渐显露出更真实的一面——大方,爽利,甚至有点痞痞的可爱,也颇为满意。
看着屋内四五个莺莺燕燕,陈墨心中也想着,要是晚上都在一起,斗斗地主,打打麻将,玩玩接龙,那一定很热闹。
年夜饭在越来越融洽的气氛中开始,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象征吉祥如意的菜肴。
陈墨开了香槟,举杯时,他看着围坐在桌边的五个女人——港生的温柔似水,向日葵的宁静恬淡,郭金凤的明媚自信,苏珊的活泼娇憨,猫仔的慵懒不羁——她们是如此不同,却又在此刻,因为这个共同的男人,这个临时的“家”,奇妙地联结在一起,形成一幅鲜活而和谐的画卷。
“新年快乐。”陈墨举杯,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新年快乐!”女人们纷纷举杯回应,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猫仔的嘴角,也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守岁的夜晚,大家移步到宽敞的客厅,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晚会,茶几上摆满了糖果零食。
猫仔竟然没有提出要早走,而是跟着大家一起看节目,聊天,甚至后来玩起了扑克牌。
她牌技不错,嘴皮子也利索,跟郭金凤斗嘴互损,逗得港生和向日葵掩嘴轻笑,苏珊则在旁边加油起哄。
陈墨大多数时候只是含笑看着,偶尔被拉入战局,也是游刃有余。
他看着猫仔在赢牌时眼睛发亮的得意模样,在输给郭金凤时不服气地嘟囔,在港生给她递水果时下意识地道谢,在苏珊追问她某个牌局技巧时耐心解释……
他知道,猫仔已经逐渐融入这个家了。
午夜钟声敲响,窗外爆竹与烟花齐鸣,照亮了夜空。
“新年快乐!”再一次的祝福,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亲昵和熟稔。
陈墨照例派发红包。轮到猫仔时,她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纸币的厚度。她抬眼看向陈墨,微笑道:“谢谢老板咯!恭喜发财!”
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新年顺遂,贞贞。”
猫仔微微一愣,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发顶停留了片刻。这个略显亲昵却不过分的动作,让她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守岁过后,陈墨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这一晚,屋里都发生了…
新春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生活的齿轮便已重新开始高速转动。
陈墨回到了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组长的办公室,堆积的案卷、新的罪案线索、下属的汇报、上司的指令……迅速将他拉回了那个需要冷静、果决甚至铁血的职业生活。
而城市的另一面,他亲手构筑的商业帝国,则在郭金凤、港生等女人的协作下,如同加足了燃料的引擎,爆发出越来越强劲的动力。
工厂里,流水线昼夜不停。在港生的严格管理下,“龙虎丹”、“壮阳贴”的产量稳步提升,品质始终如一;“甘露丸”、“驻颜霜”的生产工艺在陈墨的偶尔指点下进一步优化,效果更为显着,口碑持续发酵。
港生不再仅仅是一个温柔的生产管理者,更显露出坚韧与魄力,将偌大一个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
郭金凤的销售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她不仅巩固了港澳本地的高端客户和隐秘渠道,更将触角伸向了东南亚、日本,甚至试探性地接触北美华人圈。
向日葵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面对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和急剧增长的现金流,她招募组建了一个小型的财务团队,自己则抽身进行更宏观的财务规划和风险控制。
苏珊服用了益智丸之后,跟在郭金凤身边学习的也很快。她身上有股韧劲和执行力,很快就胜任了一部分工作。
春节后第一个月,公司的净利润达到了八百三十万港币。
第二个月,随着产能进一步释放,新市场订单的陆续交付,以及“驻颜霜”在名媛圈引发的抢购热潮,这个数字再次被刷新。
净利润突破一千万港币大关。
第416章 成立安保公司
1988年的春天,港岛在湿润的海风和日渐炽热的阳光中苏醒,陈墨的“陈氏药业”生意也如同这个季节的植物般快速成长。
四月底的一个傍晚,元朗区陈氏药业工厂的工人们正准备换班,流水线依旧轰鸣。
突然,十来辆摩托车由远及近,来到了工厂门口,二十几个穿着花哨衬衫、染着黄毛或剃着青皮的古惑仔,拎着棒球棍、水管和砍刀,大摇大摆地聚集在工厂正门外,叫嚣谩骂,用棍棒敲打着铁门和围墙,发出刺耳的噪音。
“开门!收保护费啦!”
“识相的就快点把钱拿出来,不然砸了你们的破厂!”
“听说你们老板好有钱啊,分点给兄弟们花花咯!”
领头的是个戴着粗金链的壮汉,满脸横肉,唾沫横飞。
港生正在厂里的办公室核对当天出货单,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和工人的惊呼,心里一紧,但并未慌乱。
她立刻放下单据,先通过内部电话嘱咐各车间领班稳住工人,不要出去,关闭好内部门户,随后快步走到窗边,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人数、装备和嚣张程度。
她没有试图自己去谈判或驱赶——那毫无意义且危险。港生果断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元朗警署的报警号码,清晰、镇定地报告了工厂位置、遭遇暴力威胁的情况、对方人数及持有器械。
“我是‘陈氏药业’元朗工厂的负责人,我们正在受到不明身份暴力分子围攻,严重威胁工厂财产和员工安全,请求警方立即救援。”她的声音没有颤抖,条理分明。
陈墨当初在元朗区建立工厂的时候,提前跟附近的警署打过招呼。再加上“陈氏药业”这个名字,近来在特定圈层越来越有分量,附近警署立刻行动。
报警之后,港生立刻拿起电话,又给陈墨打了过去。
陈墨接到电话,先是安慰了几句,随后立刻拿起电话,也同样给工厂附近的警署打了过去,说明了一下情况。那边的警署也立刻表示,已经派人去处理。
挂断电话,陈墨又打开了系统,找到工厂附近的两三只鸽子,开启视野共享。随后就看到有一群古惑仔正在工厂门口叫嚣,工厂房门紧闭,工人们的情绪都有些紧张。
好在不到十分钟,尖锐的警笛声便刺破了工业区的黄昏,三辆警车疾驰而来。
看到警察真的这么快赶到,门外的古惑仔们明显愣了一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们这种闹事,通常赌的就是商家怕事、警察慢吞吞,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不等警车靠近,那群古惑仔便悻悻然地收起家伙,骂骂咧咧地骑上摩托车,一哄而散,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工业区道路尽头。
工厂暂时安全了,但陈墨却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这群古惑仔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很快,一只鸽子跟着那群古惑仔,来到了元朗区屏山村。
村口某个大树底下,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家伙,正在喝茶下棋。那群古惑仔的头目走到其中一个老家伙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那老家伙挥了挥手,一群小弟就先离开了。
陈墨让鸽子盯着那两个老家伙,同时来到西九龙区的档案室,查看了一下关于屯门区屏山附近的帮派资料,很快便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那个老家伙的资料。
吴永成,人称大哥成,盘踞在元朗一带的社团头子,手下有不少非法生意,还放高利贷。
根据资料显示,张世豪就曾经借过这家伙的高利贷。
原剧中,这家伙贪得无厌,敲诈勒索张世豪,还向警方透露张世豪的消息。后来,张世豪跑路之前来找这大哥成报仇,这家伙被张世豪用枪顶着脑袋,心脏病发作而死。
“好好活着不好吗?内科张世豪,还是要自己找死。”
俗话说的好,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听到去仇人家的道路,晚上就可以上门弄死他了。
打听清楚这个大哥成的底细,住址,家庭关系,手下有哪些忠心小弟之后,陈墨当天晚上就直接来到了元朗区的屏山。
随后就是一整套熟练无比的流程,杀人,投海,顺便收拾财物。
不一样的是,陈墨这次不仅把大哥成杀了,还顺便让他们父子团聚。之后担心大哥成到了地下无人可用,还顺带把他的几个忠心小弟,都一起打包给他送去。
这一番忙活下来,直到凌晨三点多,陈墨才回到城市花园休息。
大哥成和他手下那帮不成器的古惑仔,如同路边聒噪的苍蝇,随手也就拍死了。
但这件事本身,却给陈墨敲响了警钟。
树欲静而风不止。随着“陈氏药业”这块招牌越来越响,利润数字越来越惊人,所吸引来的目光绝不可能只有大哥成这种层次的角色。
今天可以是几个收保护费的烂仔,明天就可能是装备更精良、计划更周密的悍匪,甚至是某些躲在幕后、用商业或更阴险手段的豺狼。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的这几个女人,港生、向日葵、郭金凤、苏珊、猫仔……她们的安全,不容有失。
陈墨不能总是指望警察,又或者自己亲自出马。他需要一道更可靠、更主动的屏障。
傍晚,城市花园住处。郭金凤打开房门走进屋,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显然刚从外面处理完公司事务回来。
“金凤,你过来。”
郭金凤将身上的背包放在一旁,来到陈墨身侧坐下,她注意到陈墨面前摊开的是几张关于近期治安事件和安保行业的剪报。
“墨哥,你是有什么新的规划吗?”
“嗯。”陈墨没有绕弯子,“金凤,上次元朗工厂的事,你怎么看?”
郭金凤冷哼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扑街,成不了气候。不过……”她顿了顿,神色也认真起来,“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生意做大了,眼红的人多,明的暗的,防不胜防。”
陈墨点点头,对她的敏锐很满意:“所以,光靠警察,不够。我们需要自己的‘盾牌’和‘眼睛’。”
郭金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你是说,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对。”陈墨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由你出面,注册成立一家正规的安保公司。名字……就叫‘恒安护卫’吧。主营业务,对外承接商业场所、私人住宅的安保,以及重要人物的随身护卫。当然,前期还是先保证我们自己人和公司工厂的安全。”
“手续我来解决。但具体的管理和运营,你操心一下。至于安全主管,就让苏珊来担任。”陈墨看着郭金凤,“她是霸王花出身,受过最专业的战术和体能训练,见识过真场面,心理素质和纪律性都是一流的。让她来组建和训练安保队伍,最合适不过。”
郭金凤略一思索,便点头赞同:“苏珊确实合适。那丫头看着活泼,骨子里有股韧劲,身手和能力确实不错。”
“还有猫仔。”陈墨接着说,眼中闪过一丝考量,“她性子野,但反应快,下手准,有种天生的……直觉。回头我让她跟着苏珊,从基础格斗、枪械使用开始学起。”
郭金凤笑了:“墨哥你想得周到。猫仔那丫头,是得好好磨磨,她那身野路子,系统训练后肯定是个好手。不过……”
她想起什么:“安保公司要配备武装的话,牌照不好拿。安保人员持枪需要通过‘武装看守员测试’,向警务处申请‘管有权牌照’,审核非常严格。”
陈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的神色:“牌照的事情,我来解决。警务处那边,我有熟人。‘恒安护卫’成立初期,我们可以先申请一部分名额,主要配给核心安保人员和高级别的护卫任务。苏珊和猫仔,必须第一批通过考核,拿到持枪证。”
这个年代的香江,个人通过严格的培训、测试、考核,是可以申请枪械管有权牌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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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生物兵器
在这个年代,香江有不少从内地来的,参加过战争的老兵。有一部分加入了大圈帮那样的帮派,也有一部分混迹在社会底层。
陈墨的安保护卫公司成立之后,特意招募了一些二三十岁,参加过战争的老兵,进入了安保公司,很快便拉起了一支安保队伍。
转眼又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港岛炎热的夏季如期而至,白昼的喧嚣与夜晚的霓虹交织成这座城市的常态。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陈墨深知,仅靠制度内的力量和刚刚组建的安保公司,也未必能够应对所有潜在的威胁。他需要一些更隐秘、更难以防范,同时也更属于他个人风格的手段。
警队高级督察的身份是一道护身符,但某些时候也会成为束缚。
陈墨开始充分利用伪装技能,变换身份,混迹在香江三教九流之中。一方面,进一步熟悉黑白两道的关系网络。另一方面,陈墨也找到了一些更隐蔽的地下交易场所。
他的目标明确,除了一些剧毒的药材、药物,还有剧毒的活体毒蛇,以及猛禽。
或许是由于力量的提升,陈墨总是通过简单直接的个人武力解决问题。但换个角度,解决问题的方法其实有很多。
同一种方法使用的太频繁,也容易露出一些破绽。因此,陈墨准备好好开发一下自己的技能和天赋,培养一些“生物兵器”。
他需要的不是宠物,是能够理解简单指令、在关键时刻发挥出致命或警戒作用的“生物兵器”
经过一番筛选,变换身份的陈墨,在九龙城寨附近一间不起眼、散发着古怪药材与动物腥臊气味的店铺里,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个特制的透气藤箱里,盘踞着七八条眼镜王蛇,三角形的头部昂起,颈部的膨扁显示着它们的警戒与致命性,信子不时吞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之后,陈墨又在另一处鸟市上,高价购买到了两只金雕进行培养。
买下这些宠物之后,陈墨并没有在家里对它们进行驯化。而是在外面租了一处偏僻的房子,建立了一处秘密据点,专门用来作为宠物驯化培养基地。
接下来的日子,陈墨除了平常的工作生活之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到秘密据点,对八条眼镜王蛇进行驯化培养。
眼镜王蛇的毒性的确很强,咬伤后最快30分钟死亡,致死率高达50%~60%,但这还不够。
为了进一步增加三条眼睛王蛇的毒性,陈墨利用自己的中医技能,配置出来一些特殊的药物,掺杂在喂给眼镜王蛇的食物里。
之后,陈墨又通过不断的实验对比,调整药物配方,进一步增加毒蛇的毒性。
有“炼药师”的天赋加成,陈墨很快便摸索出多种不同的中药配方。
有的药方能轻微刺激蛇类的神经系统,增强其反应速度和攻击精准度;有的能促进其毒腺分泌,并在不损害蛇体健康的前提下,微妙地改变毒素成分,使其毒性更为复杂难解;还有的则带有特殊气味,能与陈墨使用的另一种诱导剂产生关联,便于远距离发出简单指令。
喂养时,陈墨会配合特定的哨音和手势,逐步建立条件反射。
这个过程危险而枯燥,需要绝对的冷静、耐心和对动物习性的精准把握。
但陈墨凭借多种天赋技能叠加,再加上超强的精神力,很快就精炼出了多种成熟的配方。
在实验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存在错误的实验。一个多月后,八条眼镜王蛇就只剩下了三条。
但这三条眼镜王蛇的毒性增加了两倍不止,且形成了复杂的毒性,除了本来的神经与心脏毒素,还增加了麻痹效果、致幻效果。
除了那三条眼镜王蛇,两只金雕也被陈墨以药物培养,生长得更加健壮,飞行速度更快。
不仅如此,陈墨还根据益智丸的配方,研究出了一些适合金雕的药物。使得两只金雕变得比之前更加聪明灵敏,能够完成更加复杂的指令。
一个多月之后,陈墨着重培养金雕和眼镜王蛇的配合作战。如金雕把眼镜王蛇投放到指定地点,等眼镜王蛇完成任务之后,金雕再前去将其带回。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驯化,等到了八月份,陈墨已经拥有了几件合格的生物兵器。
至此,陈墨手中除了明面的警力、暗处的安保公司,又多了一张隐秘的王牌——三条剧毒且受控的眼镜王蛇,可用于极端情况下的近身防卫或特殊环境下的清除任务;两只翱翔天际的金雕,除了侦查和运输投放,必要时也能进行出其不意的俯冲攻击,成为决定胜负的奇兵。
其实,世界上还有许多比眼镜王蛇更毒的毒虫蛇蚁。但很多在香江都见不到。
又是一天傍晚,九龙城被夏末的暑气与市井的喧嚣笼罩。
夕阳的余晖给斑驳的旧楼墙面涂上一层暗淡的金色,街边大排档的镬气、水果摊的甜香与潮湿空气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九龙独有的气息。
陈墨刚结束一宗跨区案件的协调会,独自驾车穿行在熟悉的街巷中,打算抄近路返回西九龙总部。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他放缓车速,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边熙攘的人流,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清丽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简朴但整洁的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一家老式凉茶铺前,微微踮脚看着墙上的价目表。
她留着齐肩短发,侧脸线条柔和,皮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白皙,气质与周围略显粗粝的环境有些微妙的区别。
即便是隔着很远,陈墨一眼就认出,那正是许久未见的朱婉芳。
陈墨将车子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唤了一声:“婉芳?”
女孩闻声转头,看到车里的陈墨时,眼睛瞬间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陈警官?”她快步走过来,脸上绽开真挚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仿佛能驱散九龙城傍晚的闷热,“真的是您!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陈墨也笑了笑,打量着她,“放学了?看起来气色很好。”
“不是放学啦,”朱婉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声音清脆,“我中七已经毕业了。前段时间放榜,我……我考进了中文大学,读金融。”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努力压抑的骄傲,还有一丝渴望表扬的莫名期待。
陈墨闻言,由衷地感到欣慰。
当年他果断出手,以雷霆手段扫清了以潇洒哥为首、纠缠逼迫朱婉芳的那伙校园蠹虫,并将背后几个试图伸向校园的黑社会小头目连根拔起,不仅是为了破案,也是为了还学校一片安宁。
如今看到朱婉芳彻底改变命运,陈墨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中文大学,金融系,很好,非常好。”陈墨点头,语气肯定,“恭喜你,婉芳。你父母一定很开心。”
“嗯!”朱婉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多亏了陈警官您当初……总之,我们全家都很感激您。我爸爸常说,要不是您,我可能就……”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开口:“陈警官,这个周末,我家在‘得福小厨’给我摆了几桌升学宴,都是些亲戚和爸妈的老友。
不知道……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我想请您一起来。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她的邀请真挚而恳切,眼神清澈。
陈墨看着女孩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感激与期盼,几乎没有犹豫便应承下来:“好,我一定到。时间地点告诉我。”
朱婉芳立刻笑开了花,连忙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找出纸笔,认真写下酒楼地址和宴席时间,双手递给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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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再起风云
周末傍晚,“得福小厨”酒楼虽不算豪华,却也干净热闹。
朱婉芳一家包下了二楼的一个小厅,摆了四五桌。来的大多是朱家的亲戚和邻里老友,气氛朴实而温馨。
当身穿休闲服的陈墨出现在门口时,正在招呼客人的朱婉芳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陈警官,您真的来了!”
她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配长裙,更添几分少女的柔美。
朱婉芳的父母也赶紧过来,激动地打着招呼。
陈墨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朱婉芳,是一个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子。
“一点心意,祝贺你升学。”
见陈墨还带了礼物,朱婉芳更加高兴的接过:“陈警官,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朱婉芳在众人的注目下,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款式简约优雅的银色女装手表,表盘小巧,指针纤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既不过分昂贵张扬,又显得十分得体而有品味。
朱婉芳轻轻“啊”了一声,抬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惊喜:“好漂亮……谢谢陈警官!我很喜欢!”
周围的亲戚朋友中,也有一些看陈墨比较眼熟。再听到朱家父母对陈墨“西九龙总区高级督察”、“破案神探”的介绍,顿时想起了陈墨的身份。
一众亲朋好友投向朱家一家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讶与羡慕。
高级督察虽然算不上什么高官,但陈墨这个高级督察,绝对是香江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就算是普通人都知道,一个屡次登上新闻、报纸,不满二十五岁的高级督察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亲朋好友交头接耳间,“文雄了不得”、“认识大人物”、“婉芳真有出息”之类的低声议论不时传来。
朱父朱母的腰杆似乎都不自觉挺直了些,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宴席开始,气氛热闹。陈墨被奉为上宾,与朱家父母及几位长辈同坐主桌。
他言谈得体,既不过分热络显得突兀,也没有丝毫架子,反而关心地询问朱婉芳大学报到的事宜,嘱咐她一些入学的注意事项,态度温和得像一位可靠的兄长。
朱婉芳坐在旁边,听着他与父母交谈,偶尔乖巧地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不时落在那只已经戴在腕上的新手表,嘴角总是噙着浅浅的笑。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陈墨看了看手表,想起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电话会议需要准备,便起身告辞。
朱家父母自然极力挽留,陈墨温言解释确有公务,他们才不再勉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朱婉芳起身:“陈警官,我送送您。”
两人走出略显喧闹的小厅,来到酒楼门外相对安静的街边。
傍晚的风吹散了部分酒气,带来了些许凉爽。霓虹灯刚刚亮起,在朱婉芳年轻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就送到这里吧,外面车多。”陈墨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回去继续陪家里人。到了大学,好好读书,金融是很好的专业,前途无量。”
朱婉芳点点头,双手在身前轻轻握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冰凉的金属表带。
她似乎在做着什么心理建设,脸颊在霓虹灯下显得更红了一些。
忽然,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勇敢地直视着陈墨,里面闪烁着复杂的情愫——有深深的感激,有纯粹的仰慕,更有少女藏在心底的眷恋。
“陈警官,”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谢谢您。谢谢您以前对我的帮助,谢谢您今天能来,也谢谢您的礼物……我,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说完,她像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墨的脸颊上轻如羽毛地亲了一下。
触感温热而柔软,一触即分。
随即,她像受惊的小鹿般退后半步,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低下头不敢再看陈墨,语速飞快地说:“我……我一定会在大学好好学习的!陈警官,再见!”
不等陈墨回应,她已转身,逃也似的跑回了酒楼灯火通明的门内,只留下一个轻盈而慌乱的背影。
陈墨站在原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微湿的、带着少女清新气息的触感。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望着酒楼门口晃动的珠帘,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港模糊的咸腥气。陈墨转身上车,继续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第二天傍晚,陈墨开车回家的路上,途经红磡区,忽然看到前方道路上正在上一场追逐战。一群身穿蓝色制服的城管人员,正在和一群街头小贩互相追逐。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两方人,在街头一追一逃。
陈墨注意到,其中两个追击者腰里带着手枪,身上还带着证件,应该是警察在抓贼。
发现有一个逃跑的即将跑到自己这边,陈墨立刻下车,在一处小巷子口等待。
就在此时,一个小贩推着卖鱼丸的手推车,匆匆忙忙拐进巷子里。
那巷子里还坐着一个大肚子孕妇,面前同样摆着一辆手推车,手推车上还放着一筐橘子。
陈墨的视线立刻被那个卖鱼丸的小贩吸引,仅因为那个小贩长得很像某位大哥,更因为他头顶顶着一个绿色光环。
此时,鱼丸小贩来到那大肚子孕妇旁边,把自己的手推车放在一旁,开口问道:“于七嫂,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啊?”
大肚子的于七嫂摇了摇头:“不要紧,歇一会儿就好了。今天真是倒霉啊,生意还没开张,就碰到了城管。”
鱼丸小贩倒是乐观:“习惯就好,就当是运动了,将来你儿子生下来,一定能当飞人。”
于七嫂也笑了起来。
说话间,一个逃跑者匆匆忙忙而来,就要冲进那小巷子里。要是让他跑过去,难免要撞到那个大肚子孕妇。
陈墨果断出手,一招便将那逃跑的家伙撂倒在地,并堵住了巷子口。
紧接着,就见一个梳着三七分,满脸凶狠的家伙追了上来,一脚踢在了被撂倒的那个逃跑者身上:“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这个偷车贼!”
偷车贼挨了几脚,连忙喊饶命:“警官,我错了,不要打了!”
此时,陈墨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开口道:“你好,我是西九龙总区高级督察,陈墨。先别打了,看样子你也是同事,哪个区的?”
那家伙又狠狠的踢了一脚地上的逃跑者,这才拿出自己的证件:“陈sir你好,我是东九龙总区见习督察狄坚。”
“恭喜宿主,触发新剧情,《再起风云》。”
陈墨眉头微皱,指着地上的那家伙:“这家伙犯了什么事?”
“陈Sir,这是一伙偷车贼。刚才还要感谢你帮忙抓住了他。”
陈墨点点头:“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你带他回去吧。”
“多谢陈sir。”
等狄坚押着那个偷车贼离开,陈墨立刻让一只鸽子悄悄跟了上去。
电影《再起风云》讲述小贩孙文光遭督察狄坚诬陷入狱,出狱后因旧居易主、好友铁木真及其女友弹珠相继被害等变故,与狄坚展开生死对决,最终同归于尽。
电影一开始,街头小贩孙文光和另一个卖橘子的孕妇,因遭遇城管,不得不躲到一处小巷子里避难。
恰逢见习督察狄坚,追击一个偷车贼,一追一逃,进入小巷子里,撞倒了大肚子孕妇。孕妇趴在手推车上,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大出血而死。
小贩孙文光眼看孕妇出血,冲上去与狄坚厮打,反被狄坚诬陷为凶手。孙文光锒铛入狱,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名,被判了3年。
孙文光出狱之后,狄坚已经成为高级督察,两人再次发生冲突。狄坚更是害死了孙文光的好兄弟铁木真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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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隔空杀人
目送狄坚离开之后,陈墨走进了那处小巷子。
那鱼丸小贩孙文光和卖橘子的孕妇,刚刚也看到了陈墨和另外一位警察抓贼的场面。孙文光还不知道,因为陈墨的出现,他免去了一场牢狱之灾。
见到陈墨走过来,孙文光连忙笑脸相对:“这位阿sir,您不会是要来收我们的车子吧?”
陈墨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城管,我可不收车子,你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也不容易。”
“多谢阿sir体谅。要不要尝尝鱼丸,保证qq弹?”
刚刚孙文光为了躲避城管,推着鱼丸车一路狂奔,现在鱼丸车里面的鱼丸已经没剩多少了。
陈墨拿起一根竹签,插了几个鱼丸,尝了一下:“确实不错,多少钱一串?”
“阿sir能吃我的鱼丸,是我的荣幸,哪能还要钱呢?”
陈墨拿出十块钱递了过去:“行了,我可不喜欢吃白食。”
随后,陈墨又看向那位大肚子孕妇:“这位大嫂,我看你这也快临盆了,最近最好不要出来做生意了。”
那孕妇连忙点头:“多谢警官关心,只是这家里需要钱,也没办法。”
陈墨看了眼小推车的橘子,开口问道:“你这橘子怎么卖?”
“两块八一斤,警官,要买橘子吗?你要多少?我帮你称一下。”
陈墨看了眼孕妇:“我全都要了,我自己来吧。”
说着,陈墨拿起手推车上最大的那个口袋,直接把所有的橘子全都倒了进去,又拿秤称了一下,总共62斤。
陈墨直接取出200块放在车上:“我这儿没零钱,你也不用找了。早点回家去吧。”
说罢,陈墨一手提起那一袋橘子,转身离去。
目送陈墨离开,孙文光忍不住感慨:“这位警官还真是个好人呐。”
此时,一旁的孕妇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他是以前上过电视的那位香江第一枪神。”
“原来是他?我说怎么有些眼熟。没想到这位警官还这么有人情味儿。好了,于七嫂,你的橘子卖完了,也可以早点回家了。”
“是啊,本来以为今天很倒霉,没想到这么幸运,碰到了这么好心的警官。”
于七嫂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满脸笑容:“这样的好警察,就应该祝他步步高升。”
“没错,走吧,我送你回去。”
傍晚时分,陈墨回到城市花园,家里的阿葵正在厨房忙碌。
陈墨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阿葵,今天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有港生姐姐最喜欢吃的清蒸鲈鱼,有金凤喜欢吃的芋头炆排骨,甜甜喜欢吃的水蒸蛋,还有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这么多,还真是辛苦我们家阿葵了。今晚好好奖励奖励你…”
“别…”
“港生姐姐马上回来了~呜…”
不多时,港生、郭金凤、猫仔、小甜甜相继回来,又是一场温馨的家庭晚宴。
最近,随着安保公司走上正轨,猫仔也搬到了城市花园居住。
陈墨总算是有机会享受大被同眠的幸福生活了。
吃过饭,几个女人各忙各的,陈墨也打开了视野共享,查看那个狄坚的踪迹。
此时,那位见习督察狄坚,正带着手下的几位警员,在一处歌舞厅里面庆祝今天抓到了一伙偷车贼。
此时的香江警队,为了吸引人才加入,对于大学毕业生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对于拥有本港大学学位或者同等学历的人才,只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可以直接投考督察。
再通过一些体能检测、笔试、面试、法律测试等考核之后,就可以直接从见习督察做起。
狄坚就是通过这种途径,刚刚成为东九龙总区的一名见习督察。
歌舞厅内,狄坚和手下的一群警员,正坐在环形卡座内,每人身边都搂着一个女人。
一个警员拍马屁道:“坚Sir今天还真是威武,把那群偷车贼打得落花流水。”
“就是,有一个偷车贼还说要告我们暴力执法,老子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在冲水马桶里,让他清醒清醒。”
“对付这种垃圾就应该更狠。”
此时,另外一个警员拉着一个舞女从舞池中走了过来,看向狄坚:“表弟,你怎么还不去跳舞?”
旁边一个警员调笑道:“阿庄,你老表欲火焚身,受不了了。”
阿庄转头看向表弟:“怎么?着火了?没关系,我送个灭火器给你。”说话间,他直接把身旁的舞女推到了表弟怀里。
那舞女嬉笑着坐在狄坚怀里,搂着狄坚的肩膀:“怎么样?坚Sir,一起跳个舞,给个面子嘛。”
狄坚也顺势拦住那个舞女,走到舞池中扭动起来。
不多时,两人贴在一起摩擦摩擦,狄坚就来了火气,直接拉着舞女朝外面走去:“跟我出去一趟。”
舞女也能感受到面前男人的变化,当即开口道:“坚Sir,开房可是另外的价格。”
“哼~少不了你的。”
不多时,狄坚带着那个舞女,来到歌舞厅附近的一家宾馆,开了个房间,就开始办事。
窗外,一只鸽子静静地趴在阳台上,看着屋内的场景。
城市花园中,陈墨也在通过视野共享,观看一场无声的现场直播。
想起,电影中这个狄坚的凶狠残暴,陈墨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让这样的败类成长起来,还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要是提前了结了这家伙,应该有不小的收获……”
想到此处,陈墨来到外面的阳台上,随手取出了一只眼镜王蛇,让它通过视野共享,记住了那个狄坚的相貌特征,并给它下达了命令。
紧接着,陈墨又取出一只金雕,让金雕带着那一条眼镜王蛇,朝着位于红磡区那家歌舞厅对面的宾馆。
前后不到5分钟,金雕就带着眼镜王蛇跨越跨越维多利亚港,来到了红勘区的那家宾馆的阳台上空。
随后,金雕悄然俯冲,在接近阳台时,将那只眼镜王蛇投下。
不多时,眼镜王蛇从阳台上钻进房间,悄悄溜进了床底潜伏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的战斗结束,那个舞女赤身裸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畏惧的看着狄坚:“坚Sir,你…这样性虐待…要加钱的。”
狄坚从身上取出一千块钱,丢在桌子上:“老子不缺钱。”
“谢谢坚Sir……”
狄坚抽了根烟,起身披上衣服,就准备离开。
就在狄坚双脚落在鞋上时,隐藏在床底的眼镜王蛇看准时机,一口咬住了他的脚踝。
“啊!”狄坚发出一声惨叫,连忙甩掉脚踝上的毒蛇,怒骂一声:“草!这里怎么有蛇?”
说着,狄坚转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左轮手枪,就准备打死那条眼镜王蛇。
此时,那个舞女也吓得躲在床上,不敢乱动。
狄坚刚拿起左轮手枪,那条眼镜王蛇已经钻到了床底。
狄坚正准备弯腰趴在床底,只觉腿上一麻,整个人竟然摔倒在了床上。
“草,有毒!快打急救电话。”
舞女吓得连连摇头:“我不敢下床,我够不到电话。”
狄坚举起手枪,对准那舞女:“快!不然老子打死你……”
舞女被枪指着,也不敢再迟疑,连忙跳下床,拿起不远处的电话,就要拨打。
此时,狄坚只觉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就连手中的左轮手枪也掉落在床上,整个人已经完全瘫软。
舞女刚拿起电话准备拨打,就见床底的眼镜王蛇又游走出来,吓得连忙丢下电话,又跳到了床上。
眼镜王蛇并没有理会那舞女,而是再次爬到了外面的阳台上。
舞女也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打电话,甚至顾不得穿身上的衣服,光着身子就跑出了房间,一边跑一边喊:“有蛇,有毒蛇咬死人了!”
此时,眼镜王蛇来到了外面的窗台上,发出一阵嘶嘶声。
正在对面楼顶上等待的金雕,立刻飞了过来,抓起阳台上的眼镜王蛇,朝着远处飞去。
几分钟后,一雕一蛇落在了城市花园的阳台上,被陈墨收进了储物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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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丰富的手段
“宿主提前杀死狄坚,直接改变孙文光、铁木真、弹珠、吴美丽、李警官…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00点。”
陈墨看了一下时间,从眼镜蛇咬中狄坚,到系统弹出消息狄坚死亡,总共过去了2分钟58秒。
这狄坚是一个经常锻炼的成年壮汉,被陈墨的眼镜王蛇咬上一口,不到3分钟就死了。
“看来,这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电影中,孙文光、铁木真、弹珠,还有另外一个正直的李警官,都是死在了狄坚手上。
陈墨解决了狄坚,直接避免了这些人的死亡,也算是提前为民除害了。
陈墨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又开出了10立方的储物空间。
打开系统面板,陈墨看向自己的属性和技能列表。
陈墨:
体质:35
精神:45
命运点:50
技能:写作:LV7;垂钓LV8;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8;书法:LV6;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5;机关术:LV7;计算机:LV7;语言精通:LV7;催眠:LV7。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
储物空间:25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20颗。益智丸175颗。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5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
其实,这些技能当中,还有一些技能没有得到充分开发利用。
“或许,还能制作一些机关暗器,涂抹上见血封喉的毒药,安装在宠物身上,进行隔空攻击……”
第二天一早,狄坚的死就登上了香江的某些报纸。
一位见习督察,在嫖娼的过程中,被眼镜王蛇咬中,离奇死亡,这种事可太有看头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这件奇事。就连西九龙总区,也有不少警员在议论这件事。
这种事儿毕竟有些丢人,东九龙总区的领导也被警务处长骂了一顿。
当然,这些对陈墨的生活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这次“生物兵器”的成功,也激发了陈墨的兴趣,他在工作之余,也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研究当中。
不久之后,陈墨又陆续购入了数条金环蛇与银环蛇。
这两种蛇虽不及眼镜王蛇体型庞大、攻击性强,但其神经毒素具有独特的作用机理,发作迅猛,且性情相对更为“稳定”,更容易建立精细的条件反射。
陈墨为它们专门调配了不同的中药方剂。
给金环蛇的方子,侧重增强其毒素对运动神经末梢的阻断效果。给银环蛇的方子,则偏向强化其a-神经毒素的效力。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培养,成果显现。两条被选中的金环蛇和一条银环蛇,毒性增加了接近两倍,且能够执行简单的命令。
与此同时,陈墨的思绪并未停留在“生物”本身。
闲暇之余,他开始研究自己的机关术。
陈墨让郭金凤帮自己购置了一套房子,之后又采购了各种工具:精密锉刀、小型台钳、游标卡尺、各型号弹簧、高强度钢丝、质地均匀的木料,以及大量绣花针、细钢钉等等。
有了足够的材料之后,陈墨就开始打造各种暗器。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复现影视剧中的“暴雨梨花针”。
不久之后,陈墨就做出了第一代产品。他设计了多层同心圆转盘机构,以高强度弹簧为动力,通过精巧的棘轮与卡榫控制发射顺序与间隔。
针匣内可紧密排列五十枚特制钢针,针尾带有微小尾翼以确保飞行稳定。
触发机关设在手柄内部,需要特定角度和力度按压才能激发,防止误触。
外壳采用坚硬的红木雕刻而成,表面打磨光滑如镜,甚至刻有装饰性的云纹,看起来更像一件文玩,而非杀器。
他反复调试弹簧力度、转盘转速、出针孔角度,经过不断的实验改进,最终做到了十米之内,能够均匀覆盖脸盆大小的范围,且能穿透一层牛皮。五米之内,能够穿透三层牛皮。
成功制作“暴雨梨花针”后,陈墨思路大开。
他利用袖管空间,设计了结构更紧凑的“袖箭”。箭体短小精悍,以压缩到极致的卷簧发射,箭簇淬毒,通过手腕细微的屈伸动作触发,隐蔽性极强。
他还制作了可以伪装成腰带扣的机括,能弹射淬毒细刃;看似普通的铜烟斗,吹气可激射一枚毒蒺藜;甚至将几枚薄如柳叶的飞刀,藏在特制皮鞋的夹层里,以特殊的方式激发。
“如果穿越到武侠世界,单凭这手机关术,也能把自己武装到牙齿。或许还可以在机关器中加入火药、炸药……又或者,加上浓硫酸、浓硝酸…”
机关暗器与剧毒结合,不就是武侠小说中唐门的看家本领吗?
但这些,仍是“死物”。制作出暗器之后,陈墨又开始考虑,把暗器与宠物结合。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实施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首要问题是减重与适配。任何附加在飞禽身上的装置都必须极轻,且不能影响其飞行平衡、灵活性和耐力。
制作暗器的材料上,陈墨放弃了金属,选用经过特殊硬化处理的薄竹片和韧性极佳的牛筋作为主要材料。
他设计了一种微型机括,形状如同一个扁平的梭形小盒,以极细的牛筋弦蓄能,内藏一枚长度仅两厘米、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
触发机构则与一个微型气压囊连接,当金雕用力蹬踏某个特定部位(如模拟攻击抓握的动作)时,气压囊受压,推动卡榫,释放牛筋弦,将毒针射出。
研制出可以搭配宠物的暗器,也只是第一步。如何训练宠物掌握发射技巧,并达到一定的精度,就更加困难了。
第一步是让金雕适应身上佩戴这个小小的“附件”。陈墨从最轻的木片模型开始,用食物奖励让金雕习惯颈下或腿侧有异物。然后逐步换上带有柔软内衬的真正机括外壳。
第二步是建立触发关联。这需要改变金雕的部分本能攻击模式。陈墨制作了多个包裹着厚布、画有特殊红色靶环的假人,假人内部有感应机关,被毒针命中特定区域会发出轻微铃响并弹出食物奖励。
他先训练金雕用爪攻击假人靶心,当它们熟练后,开始在它们蹬踏攻击的瞬间,手动触发藏在假人内部的、与金雕身上机括联动的模拟发射装置,同时给予丰厚奖励。
这是一个将“蹬踏-触发-奖励”形成条件反射的关键阶段。两只培养过的金雕智力很高,但理解这种“间接攻击”依然耗费了不少时间。
第三步,就是实弹训练。陈墨为两只金雕佩戴上装有真正毒针的微型发射器,之后带着它们来到野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野鸡野兔,让两只金雕放弃本能的狩猎习惯,利用武器进行进攻。
花费了一段时间的训练,陈墨才让两只金雕掌握了新型的狩猎方式。
但想要达到一定的精度,还需要进行反复训练。俯冲时的速度、角度、蹬踏的力度和位置,都影响着毒针的命中点。
陈墨并不缺乏时间和耐心,在训练“金雕刺客”的同时,他也有了许多新的想法。
比如,让金雕精准空投一些带有触发装置的毒气瓶,定时炸弹。比如模仿电影《刺客联盟》,制作老鼠炸弹……
这些实验,也让陈墨的手段越来越多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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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护卫犬
秘密基地中,陈墨的“生物兵器”训练依旧在进行,几条毒蛇在药性滋养下毒性更强,金雕对微型机括的运用也越发纯熟。
与此同时,陈墨也研究出了更多新型的机关暗器。除了暴雨梨花针和袖箭,还有小说中的含沙射影、飞天神爪、诸葛连弩等等。
虽然这些暗器的杀伤力不如枪械,但胜在出其不意,可以藏在袖子里,安装在鞋底,背后,通过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攻击。
除了暗器,陈墨也充分发挥炼药师的天赋,从一些剧毒的蛇虫鼠蚁和药物中,提取出了多种毒素,并加以混合,研究出了一些新型毒素。
不过,这些终究是隐匿于黑暗中的非常手段,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示人的底牌。
明面上的防护也少不了,而且需要更常规、也更易于融入日常生活的力量。
于是,陈墨又通过正规渠道,购买了六只毛色油亮、眼神机警的纯种中华田园犬幼犬,以及四只同样幼小的德国牧羊犬。
这些犬只血统优良,骨架匀称,是作为护卫犬的好苗子。
陈墨让人在元朗区的药厂附近,专门建立了两间犬舍,用于驯养这些犬类。
在训犬过程中,除了基础的服从、警戒、护卫等训练之外,陈墨更注重培养它们的“情景判断”能力。
他模拟各种可能威胁到港生她们的场景:陌生男子突然靠近并试图拉扯、黑暗中潜行的身影、车辆异常接近、乃至空气中特定的化学品气味。
反复的场景演练和气味标记,结合正向激励,形成了一套高效的训练方法。这些幼犬很快便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性,很快便具备了护卫能力。
不仅如此,陈墨也精心调配了一种温和的健体、益智方剂,研磨成粉,每日少量混入犬粮。
长期服用,这些犬只的体格明显比同类更矫健匀称,肌肉线条流畅,爆发力与耐力俱佳;更显着的是其智力表现,它们能更快理解复杂指令,对不同家庭成员(港生等人)的指令和习惯有极佳的辨识度,甚至能察觉主人情绪的细微变化,做出相应的亲近或警戒反应。
不知不觉间,十只犬只长大成型,中华田园犬敏捷忠诚,德牧威猛沉稳。
之后,陈墨从10只幼犬中挑出5只最优秀的,带回家中。
晚餐时,他把家里的五个女人叫到一起:“最近外面不太平,虽然我们有安保公司,但贴身的东西,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他指着在客厅角落安静蹲坐、眼神温顺但绝不松懈的五只犬,“它们都经过严格训练,很聪明,认得你们每个人的气味和声音。以后出门,或者晚上独自在家,让它们跟着或守在附近,我放心些。好了,你们每人挑选一只作为自己的护卫犬。”
港生看着那只主动凑到她腿边、轻轻用头蹭她的棕色田园犬,心下一软,俯身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它真乖。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你们自己给它们取个喜欢的名字,算是认领了。”陈墨微笑道。
最终,港生选了那只最温顺亲人的棕色田园犬,取名“阿福”。向日葵喜欢一只眼神特别沉静的黑背德牧,取名“墨影”。
郭金凤挑中了一只行动最迅捷、显得精力充沛的黄白花色田园犬,叫它“闪电”。
猫仔则对一只总爱微微歪头看人、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灰色德牧感兴趣,随口命名为“灰佬”。苏珊(小甜甜)则欢天喜地地抱住一只最为活泼好动、总是摇尾巴的白色田园犬,叫它“雪球”。
剩下的五只犬(两只田园犬、三只德牧),则被送往元朗的医药工厂,由苏珊协调,编入厂区安保的队伍中,成为巡逻的得力助手。
它们的存在,极大地增强了工厂夜间的警戒能力。
女人们起初只是将它们视为可爱的宠物和额外的保安,但很快便体会到了这些“伙伴”的不同寻常。
阿福会准确地在港生煲汤时间将近时,去厨房门口安静等待,仿佛在提醒。
墨影会在向日葵熬夜对账时,静静趴在她脚边,偶尔用鼻子碰碰她的小腿,像是催促她休息。
闪电能精准区分郭金凤的客户,对某些心怀叵测、眼神飘忽的访客会提前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
灰佬则总能在猫仔练习枪械拆装或格斗技巧时,待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不干扰却又像在默默观察。
雪球更是苏珊的小尾巴,也成了她训练新安保队员时的“助教”,能完美示范多种服从指令。
这些忠诚而聪慧的生物,悄然融入她们的生活,带来了切实的安全感。
陈墨看在眼里,也更放心了一些。他甚至想过更奇诡的组合,比如训练小型猴子操作更复杂的器械,与猛禽协同,形成立体攻击单元。
但这想法目前尚停留在构思阶段。
训练这些生物兵器和护卫犬的同时,陈墨也没有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东九龙总区近日破获一起命案,初步调查指向贩毒集团新的运毒手法——人体藏毒、尸体藏毒。
一名年轻男子暴毙于廉租屋厕所内,法医解剖发现其肠胃中有多个破裂的避孕套包装,内藏高纯度海洛因,怀疑是包装意外破裂导致毒品泄漏、急性中毒死亡。
由于案件可能涉及跨区贩毒网络,且手法隐蔽残忍,总部指令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派员联合调查,陈墨作为组长,亲自带队前往东九龙。
东九龙总区鉴证科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陈墨带着两名得力下属,刚拿到初步的验尸报告和现场证据清单,正在走廊里边走边低声讨论几个矛盾点。
忽然,旁边一扇挂着“文书档案室”牌子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米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了出来。
女子大约二十一二岁年纪,身姿窈窕,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长相酷似关之林。头上还顶着一个深绿色的光环。
她似乎有些吃力地抱着文件,微微低着头,差点与正在专注看报告的陈墨撞上。
“对不起!”那女子连忙后退一步,抬起头道歉。
当她看清陈墨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迟疑,随即那份惊讶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好奇与仰慕的光芒取代:“您是……西九龙的陈墨督察?”
陈墨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我是陈墨。你是?”
“我叫吴美丽,是鉴证科的打字员,也帮忙整理一些档案。”吴美丽的声音清脆柔和,“陈督察,我……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很多次您的报道!
还有那次弥敦道那伙持AK的悍匪抢劫金行,就是您单枪匹马把他们全部制服的!还有上个月破获的跨境拐卖集团……您真是太厉害了!”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钦佩,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陈墨早已经习惯了媒体的报道和同僚的认可,礼貌地笑了笑:“职责所在。吴小姐过奖了。”
“没有过奖,是真的!”吴美丽似乎鼓足了勇气,“陈督察,我……我能不能……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万一……万一我整理档案时,发现什么可能对你们查案有帮助的旧线索,也好及时通知您。”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她眼中的期盼却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陈墨向来不会拒绝与头顶光环的人产生联系。
他取出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呼机号,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工作联系方式。”
吴美丽如获至宝,小心地接过卡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谢谢陈督察!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吴美丽,应该就是电影《再起风云》中的女主角。没想到她是在东九龙总区的鉴证科做打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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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吴美丽
(吴美丽)
随着案件深入,陈墨和东九龙的同事投入了大量精力,梳理死者社会关系,排查可疑的娱乐场所和出租屋,追踪毒品源头。
几天后,为比对一份从死者住所搜出的、字迹模糊的收据上的信息,陈墨再次来到鉴证科,想查阅一些旧案的类似物证记录。
不巧,负责那片区域档案的职员暂时不在。
陈墨正准备离开,却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又看到了吴美丽。她独自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笔,正蹙着眉,对着窗外发呆,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吴小姐?”陈墨走过去。
吴美丽回过神,看到是陈墨,脸上立刻浮现惊喜,连忙站起身:“陈督察!您找我?”
“想查点旧档案,不过负责的同事好像不在。”陈墨解释道。
“啊,王姐她家里有点事,刚请假走了。您要查什么?或许我可以帮您看看系统记录,或者我知道放在哪里。”吴美丽主动请缨,态度热情。
陈墨说了要找的内容。吴美丽对档案归类果然熟悉,很快在电脑上查到了相关索引,并带陈墨去找到了对应的实体档案盒。事情办完,陈墨道谢准备离开。
“陈督察……”吴美丽轻声叫住他,指了指旁边的咖啡机,“我……我能请您喝杯咖啡吧?”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墨看了看表,离下一个会议还有点时间,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吴小姐了。”
两人坐在休息区,吴美丽熟练地操作咖啡机,很快端来两杯香气浓郁的现磨咖啡。
她似乎放松了些,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陈督察,你们查那个案子,很辛苦吧?人体藏毒……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为了钱,简直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陈墨抿了口咖啡,不置可否:“分内工作。倒是吴小姐,在鉴证科做文书,还习惯吗?”
“还好,就是有时候有点……枯燥。”吴美丽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所以我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写点东西。”
“写作?”陈墨来了点兴趣,“哪种类型?”
“就是……一些小小的言情故事。”吴美丽有点不好意思,“给报纸的副刊投稿,不过……”她眼神黯淡了一下,“写了好多次,都没被选中。可能是我写得不够好吧。”
陈墨前世身为顶级写手的本能被触动了一下。他随口问道:“大概是什么样的问题?情节平淡?人物单薄?”
吴美丽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神勇的督察会对写作有兴趣:“陈督察对写作也有研究吗?”
“略懂。平时读过不少书,自己也写过一些。如果你有现成的文稿,我或许可以帮你看看,提提意见。”
陈墨的写作水平已经达到了7级,要是专心写作,或许也能成为知名作家。在这个年代绝对能够成“金古梁温黄”那样的大师级人物。
只是精力有限,写作又非常费时间,陈墨平时并没有写作。
吴美丽闻言,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剪贴本,翻到其中一页,递过去:“这是我最近写的一篇,陈督察您……要是不嫌麻烦,能帮我看看吗?就……随便说说。”
陈墨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大约三千字的一个短篇,讲述一个工厂女工和一位年轻画家的邂逅与无疾而终的朦胧感情。
文字还算通顺,但却充满了华而不实的辞藻堆砌(“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夜星辰,她皎洁的面庞宛若中秋月轮”),人物对话僵硬,情感转折生硬,情节近乎没有,通篇是一种脱离现实的无病呻吟。
陈墨合上本子,在吴美丽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斟酌了一下语言:“文字基础还行。但问题也很明显。你太追求用‘漂亮’的词语去形容,反而忽略了人物本身。
那个画家,除了‘英俊’、‘忧郁’、‘才华横溢’这几个标签,他具体什么样?喜欢穿什么衣服?说话有什么习惯动作?生气或高兴时是什么表情?
女工为什么会被他吸引?仅仅因为‘气质’?她自己在工厂里的一天是怎样的?手上的茧,身上的机油味,下班后的疲惫……这些真实的细节,才能让人物活起来,让感情有根基。”
吴美丽听得怔住了。这些批评直接却精准,是她从未从任何编辑甚至爱好写作的朋友那里听到过的。
不是简单的“不好”,而是具体地告诉她“哪里不好”以及“可以怎么改”。
陈墨继续指点:“还有情感,不要总是直接说‘她感到心碎’、‘他心中充满柔情’。试着用画面和动作来表现。比如,‘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饭盒不知不觉捏得变了形,直到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才猛地松开。’
比如,‘他坐在破旧的画室里,一遍遍修改着她的肖像,却总觉得画不出她低头缝纽扣时,脖颈那一抹温柔又坚韧的弧度。’”
吴美丽眼睛越来越亮,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她激动地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画面感……动作表现情感……细节塑造人物……天啊,陈督察,您……您怎么会懂这些?您不是警察吗?”
陈墨淡淡一笑:“破案也要分析人物心理和行为逻辑,某种程度上,和塑造人物是相通的。另外,多看看一些好的小说,比如张爱玲的细腻,金庸的宏大叙事,甚至一些优秀的通俗小说,学习他们怎么讲故事。先别急着追求文笔,把故事讲清楚,把人物写活,是第一位的。”
这次短暂的咖啡时间,对吴美丽而言,无异于一次醍醐灌顶的文学启蒙。
临别时,她鼓起更大的勇气,邀请陈墨有空时去她租住的小屋,看看她更多的习作。
“就在附近,也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我真的,很想再听听您的指点。”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对写作充满热情却不得其法的美丽女子,微笑点头:“好,有空我会联系你。”
几天后,一个没有紧急案件的傍晚,陈墨如约来到了吴美丽位于东九龙一处老旧但还算整洁的唐楼小屋。
房间很小,布置得简单却温馨,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稿纸。吴美丽早已准备好清茶和几样自制的小点心,紧张又期待地拿出了她积攒的七八篇短篇稿子。
陈墨这次看得更仔细,几乎是一篇篇、一段段地分析过去。他不仅指出问题,还亲自示范修改,告诉她如何将一段干瘪的对话改得生动,如何将一个突兀的情节转折铺垫得自然,如何通过环境描写烘托人物心境。
他还给吴美丽开了一个简单的书单,从《倾城之恋》到《射雕英雄传》,再到一些西方经典的短篇小说集,告诉她每本书可以重点学习什么。
“写作像练功,”陈墨最后总结道,“没有捷径。多读,多写,多观察生活。把你看到的、感受到的,用你自己的方式,真诚地写出来。技巧只是为了让这份真诚更好地传递。”
吴美丽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满是折服与感激。她从未遇到过如此耐心、如此透彻的指导者,更何况指导者还是她心中那位神勇无比的警界偶像。
一种混杂着崇拜、感激以及淡淡倾慕的复杂情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自此之后,吴美丽果然更加勤奋。她按照陈墨的建议阅读、观察、练习。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有时是在警署附近,有时是在安静的咖啡馆。
话题逐渐从纯粹的写作指导,扩展到一些日常见闻、对社会的观察。
陈墨沉稳的谈吐、犀利的见解、偶尔流露出的不同于警察身份的渊博知识,都让吴美丽深深着迷。她越来越期待每一次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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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又是一年
时光如维港潮水,悄然漫过1988年的堤岸,转眼又到了岁末年尾。
城市花园宅邸里,灯火通明,陈墨的几个女人们,正在忙着进行年终清算。
郭金凤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与坐在对面的向日葵快速核对最后一批数据。
向日葵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指尖在计算器上飞舞,偶尔低声报出一个数字,笔尖在汇总表上划下清晰有力的痕迹。
港生端来新沏的普洱茶和几碟精巧点心,悄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那些令人目眩的数字,眼中虽有惊讶,但更多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安稳。
苏珊和猫仔也坐在稍远些的沙发上,并未直接参与核账。
“……东南亚这边,暹罗(泰国)和南洋(新加坡、马来西亚)的订单比第三季度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尤其是‘驻颜霜’,在那些热带地区针对晒后修复的宣传策略见效了。”
郭金凤用钢笔点着地图,“欧美渠道还在铺,麻烦在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cE(欧盟认证)上,标准比我们预想的严,特别是‘龙虎丹’,成分表述需要再调整,不能出现任何‘治疗’字眼,只能强调‘传统草本调理’。不过,预付订单金额已经非常可观。”
向日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综合全年各渠道回款,扣除所有原料、人工、生产、运输、渠道费用、税务规划支出,以及‘恒安护卫’的运营成本,”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报出那个最终数字,“1988年度,陈氏药业集团净利润,初步核算为五亿一千七百万港币。”
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依然给几个女人带来了冲击。
五亿港币,在八十年代末的香江,这是一个足以跻身一流富豪圈层的天文数字。
“主要利润来源,”向日葵继续汇报,声音恢复了平稳,“依然是‘甘露丸’、‘驻颜霜’、‘龙虎丹’、‘壮阳贴’四大王牌,占总利润的百分之七十八左右,约四亿零三百万。
下半年推出的‘雪肤系列’(祛斑)、‘凝时系列’(抗皱)、‘修复精华’等日化产品线,虽然单价较低,但走量巨大,形成了很好的互补,贡献了约八千万利润。其余是零散渠道和定制订单。”
郭金凤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着巨大的满足和亢奋:“元朗新厂区的地已经谈妥,过了年就动工。生产线要引进更先进的,产能至少翻两倍,才能勉强应付明年的订单。尤其是欧美的单子,一旦认证通过,就是海量。”
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陈墨,此时才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田黄石印章,开口问道:“内地考察的简报出来了吗?”
“出来了。”郭金凤立刻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简报告,“我上个月亲自跑了鹏城、羊城、沪海和京城。政策确实优惠得吓人,土地几乎是白送,税收减免,用工成本只有香江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服装厂、玩具厂、简单的电子装配线,都是极好的切入点。那边物资还比较匮乏,我们生产的任何东西,只要质量过得去,都不愁销路。我接触了几个地方的招商办,热情得很。”
她眼中闪着商人特有的精光:“这绝对是个前所未有的大市场,而且现在进去,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陈墨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思绪仿佛已经飞越了罗湖桥。
“不止是消费品。金凤,你联系一下我们在云贵川熟悉的药材商,或者直接找当地政府合作。选水土气候适宜的地方,建立我们自己的中草药培育基地。要规模化、规范化,从源头控制药材品质和供应稳定性。这是我们药业的根本,不能总是依赖市面采购,价格和品质波动太大。”
郭金凤郑重记下:“明白。过完年我亲自去趟云南,那边药材资源最丰富。”
陈墨站起身,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香江,点向内地广袤的疆域,又划过东南亚,指向更远的欧美。
“1989年,我们的重心要调整。香江是本埠,要稳。东南亚是粮仓,要深挖。欧美是高地,要攻坚。内地,是未来,是根基,要全力投入,长远布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女人,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除了医药和日化,我们明年的新增长点:第一,凉茶和养生饮料。配方我已经初步完善,口感、功效、便携性都要兼顾,定位是‘都市健康饮品’,避开可乐那种汽水市场,主打中药草本概念。
第二,内地消费品工厂。服装、玩具先行,电子产品看准机会跟进。第三,中草药基地。这是战略投资,可能短期不见利,但必须做。
第四,置业。留意港岛、新界的优质别墅,地方要大,环境要好,私密性要强。城市花园这里,以后可能就作为市区的一个落脚点了。”
他的规划条理清晰,目光深远,既抓住了眼前滚滚而来的金钱洪流,又为未来的帝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石。
女人们听着,眼中无不流露出钦佩与信服。港生温柔地笑着,为他续上热茶;向日葵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郭金凤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盘算内地之行的具体日程;苏珊和猫仔对视一眼,感到自己所在的这艘大船,正驶向一片更加波澜壮阔的海域。
“还有,”陈墨最后补充道,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给大家都配一辆好些的车,出入方便,也安全。具体型号,你们自己商量着定。”
书房里的气氛,从年终盘点的凝重,悄然转向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五亿港币的利润,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化为了开拓疆土、构筑未来的磅礴资本。
新年过后,警队的工作依旧繁忙。陈家驹凭借一股不要命的拼劲和确实不俗的身手,接连破获了几起恶性案件,立功受奖,终于被调到了西九龙总区,安排在陈墨手下担任见习督察。
这个当年的莽撞警长,如今也成熟了许多。陈墨对他倒也放心,将一些需要冲劲和街头智慧的案子交给他去办,算是麾下又多了一员干将。
三月的一个午后,窗外飘着港岛春季常有的绵绵细雨。
陈墨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跨境走私案的卷宗,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吴美丽清脆中带着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陈督察!是我,美丽!”
“吴小姐,你好。”陈墨放下笔。
“陈督察,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我写的一篇三万多字的故事,被《东方日报》的副刊看中了,他们说要连载!稿费还是千字两百,一共……一共六千五百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编辑说,读者反响很好,问我有没有更长篇的打算……陈督察,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没有您的指导,我绝不会有今天!”
陈墨能想象电话那头她喜悦雀跃的样子:“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恭喜你,吴小姐。”
“陈督察,您晚上有空吗?我一定要请您吃饭!这次不许推辞!”吴美丽的邀请坚决而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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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摸着良心
傍晚,细雨暂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清新。
陈墨如约来到尖沙咀一家格调优雅的法式西餐厅。
吴美丽早已等候,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略施粉黛,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愈发显得肌肤胜雪,眸若点漆,比在警署时多了几分柔美的女人味。
“陈督察!”她起身招手,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落座后,吴美丽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创作和发表的细节,眼睛闪闪发光。
“编辑说我的人物刻画进步很大,感情描写也细腻了很多……陈督察,您教我的‘用细节和动作表现情感’,真的特别有用!”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刊有她小说的报纸副刊,珍惜地抚摸着上面的铅字。
“对了,”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取了个笔名。总觉得‘吴美丽’这个名字太直白,不适合写在文章前面。我取名叫‘七巧’,您觉得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陈墨。
陈墨心中微动,果然。他点点头:“‘七巧’……心思灵巧,很不错的名字,很配你。”
吴美丽——现在或许该称她七巧了——听到陈墨的肯定,脸颊微红,眼中漾开甜甜的笑意:“那……陈督察以后就叫我七巧吧。”
这顿饭在愉悦的气氛中进行。七巧谈兴很浓,讲她新构思的故事梗概,讲报社编辑的趣事,讲她如何从枯燥的打字工作中寻找写作灵感。
陈墨大多时候静静聆听,偶尔给出简短却精准的建议。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写作进步而容光焕发的女子,与前不久那个在鉴证科走廊抱着文件、眼神带着忧郁和茫然的女孩判若两人。
文学与认可,仿佛为她注入了灵魂。
饭后,陈墨开车送七巧回家。
依旧是她租住的那栋老旧唐楼,但在今夜湿润的夜色里,却显得不那么清冷了。
走到门口,七巧拿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过身,背靠着斑驳的木门,抬眼望着陈墨。
楼道里灯光昏暗,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陈督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其实……今天还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快忘了。也没人记得,除了你,更没人陪我过。”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孤单,又有些释然。
陈墨微微一怔。他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和期待,心中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生日快乐,七巧。”他温声道,“等我一下。”
七巧疑惑地看着他转身下楼。大约半小时后,陈墨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纸盒,还有一个小小的保温壶。
进门后,陈墨径自走进她那个狭小但整洁的厨房。
七巧好奇地跟过去,只见陈墨变戏法般地从纸盒里拿出几样简单的材料——鸡蛋、面粉、奶油、水果。
他动作熟练而从容,打蛋、搅拌、烘烤(用她那个小烤箱)、打发奶油、点缀水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通仄的厨房,而是在顶级酒店的糕点房。
不到一小时,一个虽然小巧但十分精致可爱的奶油水果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出现在七巧面前。
接着,陈墨又用她冰箱里仅有的食材,飞快地揉面、擀面、切面,烧水下面,最后卧上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上碧绿的葱花,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长寿面也做好了。
“时间仓促,材料有限,将就一下。”陈墨将蛋糕和面端到小餐桌上,又像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正是“陈氏药业”出品的“甘露丸”与“驻颜霜”经典套装。
“生日礼物。希望你一直这么美丽,才思不竭。”
七巧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一切——精致的蛋糕、冒着热气的长寿面、包装华美的礼物,再抬头看看站在暖黄灯光下、眉眼温和的陈墨。
他刚刚展现出的那手精湛厨艺,与他高级督察的身份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却更显得真实而动人。
巨大的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温热的液体积聚,视线变得模糊。
“陈督察……我……”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自从父母离世之后,这么多年,她独自一人在港岛打拼,习惯了冷暖自知,何曾有过这样被人细心惦记、亲手呵护的时刻?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仰望如星辰的偶像。
“先吃面,趁热。”陈墨递过筷子。
七巧用力点头,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碗或许是她此生吃过最美味的长寿面,眼泪却止不住地滴落进汤里。
蛋糕她也吃了,甜意一直渗到心底。
饭后,情绪稍平。七巧开了那瓶原本打算自己慢慢喝的红酒,倒了两杯。
“陈督察,我敬您。谢谢您……谢谢您的一切。”她一饮而尽。
酒精慢慢发挥作用,驱散了最后的矜持与怯懦。
灯光下,她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那份压抑已久的感激、崇拜、依赖,以及越来越清晰的爱慕,再也无法隐藏。
“陈督察……”她又靠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酒气,萦绕在陈墨鼻尖,“其实我以前就有些仰慕你……从第一次在警署见到您,我就……后来您教我写作,帮我改稿,鼓励我……今天还……”
她语无伦次,但眼中的情意炽热而真诚,“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您这样对我好……”
她鼓起毕生的勇气,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微微颤抖的唇,印上了陈墨的。
唇瓣相接的瞬间,她仿佛过电般轻轻一颤,生涩而热烈。
陈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澎湃的情感、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陈墨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穿越轮回了几辈子,都没有改变最大的缺点,好色。
但话又说回来,男人好色,本就是英雄本色。
眼前花开的正艳,又送到了嘴边,要是拒绝了,岂不是太过不解风情?
陈墨伸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俗话说得好,酒为色之媒。意乱情迷之后,就是水到渠成。
在这个她生日的夜晚,在这个她承载了无数写作梦想与孤独的小屋里,吴美丽(七巧)将她最珍贵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陈墨。
琥珀光转琉璃杯,玉山倾处海棠偎。
三更烛影摇红浪,一缕春风渡暗梅。
语热先融腮上雪,眸深欲锁梦中桅。
解语何须花解语,自有葡萄夜夜媒。
当最初的疼痛与不适过去,七巧便感觉像是一艘小舢板,漂泊在大海中,摇晃摇晃……
不知过去多久,余韵中的七巧蜷缩在陈墨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陈墨搂着怀中的女人,却是知道,肩上的责任又多了一分。
扛在肩上的不一定是责任,但扛完之后,还是要负责任的。
“陈督察…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当然,你都把最宝贵的给了我,当然是我女朋友了。”只不过不是唯一一个而已。
“那我叫你阿墨,可以吗?”
“只要你喜欢。”
“阿墨,你会一直爱我吗?”
“肯定的,只要你不离不弃,我就爱你一辈子。”
“我要你摸着良心,向我保证。”
“没问题,我摸着良心向吴美丽小姐保证,这辈子都会爱她。”
“你摸哪里了~”
“咱俩都在一起了,你的就是我的。摸着你的良心,也一样。”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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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住进别墅
1989年四月中旬,陈墨带着几个女人,来到了港岛中西区的太平山顶看别墅。站在太平山顶,眼前是璀璨如星河的维多利亚港,周围可以俯瞰整个湘江。
普乐道静卧于这片港岛之巅,以其无可比拟的私密与视野,汇聚着真正的财富与权势。
郭金凤预约的那栋别墅,便深藏于普乐道的绿荫之中。
巨大的铸铁门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私家车道,通向一座兼具乔治亚风格的主楼。
超过四万五千平方英尺的领地内,除了主宅,还有附属的管家工人楼、恒温泳池、网球场,以及大片经过精心打理却保留了自然野趣的园林,边界以高大树木和石墙与外界彻底隔开。
陈墨带着港生、向日葵、郭金凤、猫仔、苏珊一同前来察看。
车子驶入庭院时,就连已经见惯世面的郭金凤,也十分满意。港生喜欢后院那株巨大的老榕树和旁边预留的花圃;向日葵默默计算着房间数量和可能的安防布线点;猫仔扫视着围墙和高点,评估着防御视角;苏珊则对那个宽敞的健身房和室外泳池发出低低的惊叹。
“地方够大,环境也够静。”陈墨站在主楼挑高近六米的客厅里,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致,“就是这里了。”
这套别墅售价七千八百万港币,在1989年无疑是天价,但对于如今的陈墨来说,也不算什么。
手续办得雷厉风行,紧接着便是浩大的重新装修工程。陈墨聘请了顶尖的设计师团队,综合众人的方案,对别墅内外进行了重新设计。
主结构不变,内部则根据各人喜好分区规划。
港生为自己挑选了二楼东翼一间朝南、带大露台的套房,要求装修风格温馨雅致,多用原木和暖色布料,露台上要留出空间种花养草。
向日葵选了隔壁一间,偏好简洁宁静的线条,需要强大的收纳系统和一张特别宽敞的书桌,以便处理公司账目。
郭金凤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三楼视野最好的一间,装修风格现代利落,配备了完善的小型办公区和私密会客室,彰显着她事业女人的地位。
猫仔出人意料地选了一楼靠近侧门、相对独立的一间,说是出入方便,装修也极简,几乎没什么多余装饰,却特意要求加固了门窗。
苏珊则欢天喜地地挑了三楼另一间带玻璃顶棚、阳光充足的房间,装修得明亮活泼,还预留了放置一些训练器械的空间。
陈墨的主卧套房位于二楼核心,联通着一个巨大的书房和空中花园露台,设计上沉稳大气,细节处却暗藏玄机。
公共区域如客厅、餐厅、家庭影院、娱乐室、厨房,都极尽舒适与典雅。
整个装修期间,吴美丽(七巧)对此一无所知。
她仍沉浸在与陈墨“恋爱”的甜蜜与创作渐入佳境的喜悦中。她只知道陈墨工作很忙,她自己也在忙着写作。
直到别墅主体装修接近尾声,内部开始进行个性化软装布置时,陈墨才决定摊牌。
他选了一个周末,开车接上七巧,没有去往常的餐厅或她的小屋,而是径直驶向太平山顶。
“带你去个地方。”他语气平静。
车子驶入普乐道,穿过那扇缓缓打开的厚重铁门,沿着私家车道盘旋而上时,七巧已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当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宫殿式建筑完全展现眼前时,她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是……?”
“我们的新家。”陈墨停好车,牵着她走下,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第一枚炸弹,“我刚买下来的,正在装修。”
七巧懵懵懂懂地被陈墨带着,参观了主体框架和已初见雏形的各个区域。
巨大的空间、奢华的用料、尽收眼底的港岛盛景,都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这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警署打字员、甚至是一个略有稿费收入的业余作者的认知范畴。
回到尚未布置家具、却已能感受其恢弘的客厅,陈墨让她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无敌的海景。
“七巧,”他看着她,目光坦诚,“有些关于我的事情,之前没有告诉你。”
七巧的心莫名提了起来,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可能改变一切。
“我除了是警察,还有一些别的身份。”陈墨缓缓道,“‘陈氏药业’是我的产业。‘甘露丸’、‘驻颜霜’、‘龙虎丹’,这些产品,都是我提供的配方。”
七巧的脑子“嗡”的一声。陈氏药业!那个近来在港岛风头无两、传闻日进斗金的神秘公司!她用过陈墨送的“甘露丸”、“驻颜霜”,也知道那些价值不菲。
“这栋房子,就是用公司的利润买的。”陈墨继续道,抛出了第二枚,也是更具冲击力的炸弹,“而且,在这里规划房间的,不止你和我。”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七巧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是说了下去:“在你之前,我还有几个女人。港生、向日葵、郭金凤、猫仔、苏珊……她们也会住在这里。她们都在为这份事业付出,这里也是她们的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七巧呆呆地看着陈墨,那双曾为他闪烁崇拜和爱慕光芒的美丽眼睛,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受伤,以及强烈的被欺骗感。
亿万富翁?五个女人?共享一座豪宅?这些词汇疯狂地冲击着她单纯的情感世界和对爱情的想象。
她以为的独一无二的恋情,原来只是他丰富情感版图中的一小块拼图。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吴美丽抬头看着陈墨,声音有些发抖:“你……你一直瞒着我?把我当什么?又一个……收藏品?”
“我从未想欺骗你,”陈墨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坦诚,“只是我们的关系发展出乎我最初的预料。我对你的帮助,起初只是欣赏你的才华和韧性。
后来的感情,也是真的。但我的生活……确实如此复杂。我不想继续隐瞒,这对你不公平。现在告诉你,是给你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清晰地传来:“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安心写作、生活无忧的钱,我们好聚好散,你依旧可以凭你的笔闯出一片天。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但必须接受这个现实,接受她们的存在。这里会有你的一个房间,按照你喜欢的任何样子装修。
你可以继续写作,也可以参与公司的事情,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对你好,尽力公平,但我无法给你唯一的爱和名分。”
残酷的选择,赤裸地摆在面前。离开,意味着斩断这让她灵魂都为之颤动的爱恋与依赖,回到认识他之前那种虽然自由却孤独清冷的生活。
留下,则要踏入一个完全陌生、复杂甚至可能充满无形竞争的环境,分享一个男人的爱。
七巧的内心剧烈挣扎。愤怒、委屈、不甘、失落……种种情绪交织。
她想起陈墨教她写作时的耐心细致,想起生日那晚他亲手做的蛋糕和长寿面,想起这些时日两人的快乐时光,想起他带来的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与精神引领……要割舍,如同剜心。
可想到要与五个女人共享他,那份独占欲带来的刺痛也同样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开着“妇女之友”的天赋光环,无形中影响着不远处的女人。
最终,泪水滑落,但七巧的眼神却慢慢变得清晰。
她擦去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有了决定:“我……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现在,我舍不得离开你。”
陈墨微微一笑,随后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眼神更加温柔:“其实,我也舍不得放下你。好了,走我带你挑一间房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装修。”
之后的日子,七巧也开始逐渐适应新的生活。
陈墨先送了她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既是礼物,也象征着她生活阶层的骤然跃升。之后,在陈墨的努力下,七巧也很快搬进了城市花园。
起初,面对港生等人的存在,她极其不自在,甚至有些刻意回避。但港生的温柔包容、向日葵的安静善意、郭金凤的直爽、猫仔的调侃、苏珊的活泼,逐渐消解了她的部分不安。
她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格局,彼此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与平衡,并未出现她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或刻意排挤。
七巧开始观察,慢慢尝试融入这个新的家庭。
陈墨也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照顾好每个女人。最起码晚上绝对能够做到雨露均沾。
如今的陈墨,也才25岁,还正值青壮年,35点体质的属性,即便是不借助任何丹药,也足以摆平家里的几个女人。
况且,还有《帝皇养生经》阴阳篇,让他可以在夫妻生活中养生。
1989年11月底,太平山顶的别墅终于装修完毕,散尽气味,整洁如新。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陈墨带着港生、向日葵、猫仔、苏珊、郭金凤,以及正式加入的吴美丽(七巧),一同迁入这处俯瞰香江的新家。
各自精心布置的房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却又奇妙地统御在同一座建筑的恢弘气度之下。
七巧的房间在三楼西侧,有一扇弧形的窗对着西面的山林落日,装修是她喜欢的文艺复古风,满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樱桃木书桌,窗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这里成了她新的创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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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超级警察
1990年初春的港岛,寒意料峭未尽,但警队高层的气氛却比往年更为灼热。
随着首位华人警务处长李先生履新,一股重用实干华人警官的新风,已吹遍了港岛警界的每个角落。
这场人事变革,也很快影响到了西九龙总区。
陈墨在年后被提升为总督察,并被任命为西九龙总区缉毒组的组长,拥有了一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被升迁的不只是陈墨,还有不少有能力、有资历的华人警官。
老上司骠叔已擢升为警司,坐镇西九龙刑事侦缉部,成为真正能拍板的一方主管。
得力干将陈家驹也顺利晋升督察,被陈墨一手调入麾下,担任一支精锐行动队的队长。
连昔日油麻地分区那些一起拼杀过的兄弟——何加劲、阿辉、小超等人,也都被抽调至总区,充实进陈墨直接指挥的缉毒组。
这支以陈墨为核心,融合了老班底与新血、经验与冲劲的团队,已成为西九龙一股不容小觑的新锐力量。
然而,高升带来的不仅是权力,还有更多的责任。新年刚过,陈墨和标叔就接到通知,前往警务处参加会议,
会议在警务处大楼一间戒备森严的简报室内进行,气氛有些凝重。
长桌尽头,高级助理处长面色严峻,激光笔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定格在东南亚与中国西南的交界区域。
“国际刑警组织及内地公安部门传来确切情报,以绰号‘猜霸’为首的国际贩毒集团,正谋划通过中国内地与香江,构建一条全新的毒品运输通道。”
处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猜霸此人,凶残狡诈,势力盘根错节,不仅贩毒,更涉嫌走私军火。他的副手之一,名叫豹强,目前正因另案在内地服刑。”
激光笔的光点移动到广东省。“我们的机会,就在这个豹强身上。内地公安部门制定了一个计划:派遣一名我们香江警方的‘超级警察’,以囚犯身份潜入监狱,接近豹强,获取信任,随其出狱后打入猜霸集团核心,里应外合,将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任务的份量——深入虎穴,孤身作战,任何细微的纰漏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关于这位‘超级警察’的人选,”处长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高级指挥官,最终落在骠叔和陈墨身上,“总部最初的意见,是陈墨总督察。”
陈墨腰背挺直,面色无波,骠叔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处长继续道:“陈总督察能力超群,功勋卓着,屡破大案,无论是身手、智谋还是应变,都是上上之选,堪称我港岛警界的‘超级警察’。由他执行,成功率或许最高。”
但就在这时,骠叔清了清嗓子,沉稳地开口:“处长,各位长官。我赞同陈墨的能力无人可比。但正因他太过出众,反而可能成为此次任务最大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骠叔。他解释道:“陈墨近年来破获大案要案无数,是媒体追逐的‘警界之星’,照片、事迹频繁见诸报端。猜霸集团并非闭塞的山匪,他们信息灵通,对主要对手必然有所研究。
陈墨这张脸,在有心人眼里,辨识度太高了。一旦被识破,不仅任务失败,陈墨本人必死无疑,整个计划也会彻底暴露。”
处长沉吟着,缓缓点头:“董警司所言极是。那么,你的建议是?”
骠叔看了一眼身旁沉稳如山的陈墨,沉声道:“我推荐我的另一位下属,新晋督察,陈家驹。”
他列举理由:“第一,家驹骁勇善战,身手了得,多次在危险任务中表现出色,有能力应对突发状况。第二,他虽立下不少功劳,但曝光度远不及陈墨,面孔相对‘新鲜’,不易被辨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骠叔看向陈墨,“我们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在外部给予最强大、最精准支援的指挥官。陈墨总督察心思缜密,全局在胸,更拥有我们目前最精锐的缉毒行动力量。
由他负责在幕后配合,暗中调度,策应内地行动,才是确保此次跨国联合行动成功的最大保障。这比让他亲自去卧底,价值更大。”
陈墨此时微微颔首,接口道:“骠叔考虑周全。陈家驹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察,我了解他的长处。他勇猛果敢,临场应变能力强,适合一线渗透。我会全面配合他的行动,并在他潜入期间,动用一切可用的情报和技术资源,为他铺路,做他最可靠的后援……”
两位得力干将的一番陈词,逻辑清晰,利弊分明。几位长官低声交换了意见。
最终,处长一锤定音:“好!方案调整。派遣督察陈家驹,作为此次任务的‘超级警察’,前往内地执行卧底渗透计划。陈墨总督察,由你全权负责后方支援、情报协调及最终收网行动指挥。此任务代号……‘捕鲨’!
你们需要与内地公安部门指派的联络员——广省的杨建华科长紧密合作。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Yes,Sir!”陈墨与骠叔同时起身,肃然敬礼。
会议结束后,陈墨与骠叔返回西九龙。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陈家驹,也很快被召回。
陈家驹刚来到署长办公室门前,就见署长秘书走了出来:“家驹,他们还在开会,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着,署长秘书关上房门,却故意留了一条缝,让陈家驹能够听到屋内署长和骠叔的谈话。
骠叔语重心长:“这件事情不能让家驹去做。”
“为什么不可以?他不尽责?”
“他要不尽责,就没有尽责的警察了。”
“那是他不服从上司?”
“他不服从的人一定有问题。”
“平常总说我不给他升级的机会,这次有机会你又不让他做。”
“这就叫机会啊,这也太危险了,混进内地的劳改营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是认为他不行了?”
“他要是不行,就没人行了。”
署长大声道:“让家驹这样的人才去巡逻,简直是浪费,现在国际刑警需要一个超级警察,家驹不正是一个超级警察吗?”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好意思叫他去冒险呢?”
“好,你说他做不了,我这就去回绝国际刑警,就说全香江的警察没人能做,让詹姆斯邦德去做吧。”
说吧,署长转身走出办公室,正在外面偷听的陈家军连忙坐回位子上。
另一边,陈墨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却能听到署长办公室的声音。
很显然,那两个老狐狸在唱双簧。故意刺激陈家驹,让他主动接下任务。
陈家驹很快上钩了,主动请缨,表示要去执行这次任务。
等陈家驹走后,骠叔和署长陈Sir聚在一起,忍不住说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卑鄙?”
骠叔点点头:“是有点儿卑鄙,不过你比我更卑鄙。”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上司。”
另一边,陈家驹来到缉毒组办公室,找到了陈墨。陈墨将“捕鲨行动”的全盘计划告知了陈家驹。
“家驹,”陈墨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这次与不同以往。你的对手是世界上最凶残的毒贩。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取得信任。任何情况下,保命是第一位的。
我会做你的后援,动用一切力量为你保驾护航。当你需要的时候,支援一定会到,我保证。”
陈墨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陈家驹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完成任务!”
接下来,陈墨和内地对接,双方为陈家驹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林福生”,一个在羊城犯了案子的罪犯。
陈墨又调阅了猜霸、豹强及其已知党羽的一切卷宗,将他们的行为模式、可能的口头禅、习惯性动作,乃至传闻中的喜好厌恶,都提炼出来,填鸭式地灌输给陈家驹。
之后,陈家驹回到家中,与女友阿美告别,并在第二天清晨前往内地武警总队训练基地,与那位杨建华科长对接。
另一边,陈墨联想到陈家驹后面和杨建华一起,跟着猜霸前往马来西亚。
陈家驹的女友阿美是一个导游,也正好带着一队游客前往马来西亚,正好碰到了陈家驹,导致身份败露,差点出问题。
陈墨立刻叫来几个警员,让他们去盯着陈家驹的女友阿美,阻止她去给陈家驹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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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一村条子
几天后,化名“林福生”的陈家驹,裹着一件半旧的外套,跟在刚“救”出来的豹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
豹强脸上那道疤在晦暗的天色下更显狰狞,他偶尔回头瞥向陈家驹的眼神,仍旧带着狐狸般的审视与猜忌。
“福生,你跟大头雄是怎么认识的?”豹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江湖气。
陈家驹(林福生)赔着笑,脸上是精心练习过的市井油滑与恰到好处的忐忑:“豹哥,我也是,之前在外面偶然遇到了雄哥。他还说要带我去发财,结果没想到却……不久之前,他又给了我两千块,让我把你带出来。”
“两千块你就愿意啊?”
“2000块已经不少了,当然愿意了。反正我也没事做。”
他们说的大头雄,是豹强手下的一个小弟,之前准备接豹强出去,被林福生趁乱混了进去。
那大头雄逃命时,还想说自己不认识林福生,幸好杨建华及时开枪,打死了大头雄。
之后,林福生带着豹强逃出劳改营。豹强见林福生身手不错,把他留在身边。
只是对林福生这个身份,豹强还没有完全信任。
他决定亲自带着小弟,去“林福生”的老家走一趟。是真是假,到地头看看,总能瞧出点端倪。
“福生啊,既然出来了,顺路去你家里看看,给你爹妈报个平安,我也好谢谢他们养出你这么本事的后生。”豹强这话说得随意,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陈家驹心头一凛,知道最关键的一关来了。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憨厚”:“强哥,这……家里穷,破破烂烂的,怕污了您的眼……”
“别废话。”豹强不耐烦地挥手。
“林福生”的老家,也是内地公安提前安排好的,一个位于佛山的小村子,砖窑坳村。
这个村子也是一个真实存在、但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守人员稀少的小村庄。
几天前,当陈家驹还在劳改营里“演戏”时,一场更精密的“舞台剧”已经在这里悄然开幕。
骠叔带着几个香江警员,配合内地公安,提前进入村子,假扮成林福生的亲戚,分散在整个村子里。
当陈家驹一脸忐忑的带着豹强来到砖窑坳村附近时,他们还不知道,前面那条村子已经变成了一村条子。
陈家驹正愁找不到村子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就热情的跑过去,拉住陈家驹的手打招呼:“福生舅舅,你回来了?姥姥好想你啊,你快点回家去吧。”
之后,那小男孩带着林福生一进入村子,邻居和亲朋好友们纷纷上前打着招呼,热情的不得了。
这样的场景,也让豹强等人松了口气。
几人一路来到林福生家,那位杨建华科长,又假扮成林福生的妹妹林小华,热情的跟林福生打着招呼。
之后,骠叔假扮成林福生的老娘,一个拄着拐杖戴着眼镜的老太太,闪亮登场。
骠叔先是假装认错人,拉着豹强一顿输出教育,之后又说起了林福生:“福生啊,你怎么才回来呀?到哪儿去瞎混鬼混,就会花钱,不会赚钱。你有没有赚点钱回来呀?钱啊,一提到钱你就装傻……”
等众人坐下,陈家驹才认出面前的“母亲”是骠叔假扮,下意识的开口:“骠…”
幸好骠叔反应极快,立刻接话:“你有没有表啊?”
陈家驹连忙摆手:“没有表啊。”
“有没有钱啊?”
“钱也没有。”
骠叔戏精上身:“你没有表,没有钱,回来干嘛?”
一旁的豹强看不下去,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港币递了过去:“伯母,这是福生孝敬你的。”
骠叔的演技确实没得说,接过港币继续装糊涂:“这是什么钱啊?我怎么没见过呀?”
“这是港币。”
“港币很值钱吗?小华,你去菜市场买只土鸡回来,要肥点儿的,我请你们吃土鸡……”
之后,骠叔更是拉着豹强,一顿唠里唠叨,把豹强整的都露出痛苦面具,连忙挣脱了骠叔,说是要带着林福生去镇上吃,还说要带他去发财。
骠叔一听,连忙说道:“去发财呀,带着小华一块儿去发。”
杨建华连忙点头:“我去换衣服。”
豹强一看又多了个人,原本还想拒绝。
陈家驹也问道:“小华也要去吗?”
骠叔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我还想去呢。”
一听这话,豹强连忙拉着林福生离开。
骠叔还上前喊着:“记得回来,吃土鸡…”
正说着话,骠叔胸前忽然掉出来两个装了水的气球。
幸好此时豹强等人已经离开,没有看到这滑稽的一幕。
骠叔也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气球,转身跑进里屋。
等陈家驹等人走远,陈墨和两个警员,才从里面出来,忍不住点赞:“骠叔,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真是浪费了。”
一旁的阿辉忍不住笑道:“就是那两个水球,差点露馅,哈哈…”
骠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还说,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陪着演戏,容易吗?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家驹和你们了。”
陈墨点点头:“放心吧,剩下的,我会盯着的。”
另一边,陈家驹带着杨建华,跟着豹强一群人,来到了镇上一家专门卖各种野味的餐馆。
几人坐下来之后,杨建华很快发现,餐厅另外一桌坐着几个警察。
那些警察,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豹强一群人。其中一个警察,认出了豹强和他的手下。
发现这一情况之后,几个警察并没有擅自行动。其中一个警察立刻来到外面,准备去呼叫支援。
杨建华也意识到了不对,立刻跟了上去,并随口问了一句:“哥,你想吃什么?”
此时,陈家驹假装点菜:“果子狸炖水鱼鞭吧。”
一旁的豹强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也转头看过来:“你刚刚叫了什么?”
“果子狸炖水鱼鞭。”
“给我也叫一个。”
“好。”
另一边,那位警察来到外面,取出随身的通讯器:“我是刑警队陈向东,呼叫总部…”
就在此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陈墨,及时赶了过来,拍了拍那位陈向东的肩膀:“同志,你好,我是香江警察,正在执行秘密任务,里面那群人,不能动。”
那名叫陈向东的警察,立刻看向陈墨:“你的证明文件呢?”
陈墨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和相关的证明文件,给他看了一眼,随后拉着他走向一旁。
那陈向东看了眼陈墨的证件,随后又跟总部核实了一下,这才相信陈墨的身份。
就在此时,屋内的几个警察看到豹强等人要走,也按耐不住,直接行动,与豹强等人打了起来。
陈向东见状,也有些着急:“坏了,肯定是我的警员提前行动了。”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正好演一场戏。你等会儿进去,不要对付那个豹强,还有另外一男一女,其他的都可以抓起来……”
陈向东立刻点头,随即冲进里面,加入战斗。
此时,这些内地的刑警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再加上有电击器辅助,很快就把豹强和他的几个小弟打的落花流水。
就连陈家驹和豹强,也被电棒电翻在地。
幸好杨建华及时出手,打翻了几个刑警,才救走了豹强和陈家驹。
至于豹强其他的小弟,则是全军覆没,身边只剩下两个卧底。
临走前,杨建华还假装开枪打死了一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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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跨国行动
另一边,陈家驹和杨建华跟着豹强逃离了佛山,趁夜偷渡前往香江。
陈墨等人,也已经提前返回香江。
想到原剧中,豹强等人的偷渡船,刚好遇到了水警部队的巡逻艇,双方发生激战。豹强驾驶着一艘冲锋艇,直接撞翻了两艘水警的小型巡逻艇,还导致其中一艘小型水警巡逻艇爆炸。
为了避免水警的兄弟牺牲,陈墨提前跟水警部门联系,让他们配合,放开一道口子,让那一艘偷渡船只过去。等豹强带着陈家驹和杨建华离开之后,水警才带着人赶到,搜索了那一艘偷渡船。
就在陈家驹和杨建华,跟着豹强混到冠猜霸身边的时候,陈墨等人也回到了西九龙警署。
回来之后,陈墨立刻询问手下警员:“家驹的女朋友阿美现在在哪儿?”
“墨哥,我们提前跟旅行社打了招呼,让阿美最近一个月,都留在公司做文职。另外,小超一直在盯着阿美,防止她乱跑。”
陈墨也打开视野共享,看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女人,顺便看了看阿美的位置。
确认阿美这边不会前去添乱,陈墨才带着手下的两个警员,赶往马来西亚,等待猜霸等人的到来。
两天后,金三角某处山谷中发生了一场激战。
战斗过后,陈家驹(林福生)蹲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旁,用衣角擦拭着手里冲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刚刚平息下来的混乱山谷。
杨建华(化名“小华”)站在不远处,脸上溅着几点血污,面无表情,但紧绷的下颌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地狱般的景象。
在将军那座竹木大厅里,猜霸与其他几路毒枭发生正面碰撞。
身为卖家的将军,并不在乎自己的货卖给谁,就让那些买家自行决定分配。
当将军离开之后,猜霸率先发难,拔枪便射。豹强和杨建华紧随其后,子弹瞬间撕裂了虚伪的和平。大厅沦为屠宰场,枪声、惨叫、玻璃碎裂声、木屑横飞声混成一片。
皮埃尔(猜霸手下另一个悍将)和陈家驹原本守在外围,听到里面爆发的激烈交火,立刻从藏身处冲出,与将军部署在外围、试图控制局势的武装士兵也发生了冲突。
战斗迅速从室内蔓延到整个山谷营地。各方毒枭带来的人马都非善类,在最初的震惊后立刻各自为战,场面彻底失控。
火箭弹拖着白烟划过,点燃了竹楼;轻重机枪的交叉火网将人体和车辆打成筛子;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将军在山谷中建立的这处基地,基本上在战斗中化为废墟。
陈家驹和杨建华在混战中艰难地靠近、配合,既要对付其他毒贩,又要小心不被将军的士兵误伤,还要时刻注意豹强和猜霸的动向,确保自己的“角色”不露馅。
汗水、血水、尘土混在一起,粘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并非因为和平,而是因为活着还能开枪的人越来越少时,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山谷入口传来。
将军的杀手锏出动了:几辆老式但足以碾压一切的坦克,以及大批全副武装、戴着统一标志的正规士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开进山谷,用绝对的火力和数量优势强行镇压了所有抵抗。
当坦克的炮口冷冷指向残存者时,还能站着的,只剩下猜霸这边寥寥数人。
将军从一辆装甲车里走出,脸色铁青得可怕。他的货损毁了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的一处军火库被炸毁,人也死了不少。
“你们……干的好事!”将军的声音因为暴怒而颤抖,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猜霸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将打空了弹匣的手枪随手扔在地上,居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癫狂。
“将军,别生气。”猜霸走上前,无视那些指向他的枪口,“死了的,都是废物。活下来的,才是合作伙伴。”他指了指那片狼藉,“损失,我猜霸赔!你今年的货,我全要了!”
将军的眼角剧烈抽搐,这次损失不小,其他有实力的买家基本都死在了刚才的混战里。眼前的猜霸虽然是个疯子,却是唯一能拿出巨款的人。
他死死盯着猜霸看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成交!”
一场血腥的混战,以这样黑色幽默的方式达成了“合作”。猜霸用疯狂和财力,暂时赢得了将军的“信任”。
暂时搞定了将军之后,猜霸立刻带人前往马来西亚。前不久,由于其他毒贩的出卖,猜霸的老婆程颖思,被马来西亚警方逮捕。
“大哥,根据消息,大嫂,明天就要在马来西亚开庭宣判了。”
“废物!一群废物!”猜霸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桌子。
程颖思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庞大犯罪帝国的财务官,掌握着他瑞士银行秘密账户的存取密码。她若开口,猜霸半生积累的财富将瞬间蒸发。
况且,要不是不能救出老婆,拿到瑞士银行的密码。猜霸就没有钱付给将军,必然遭到将军的报复。
“老大,马来西亚那边判得很快,已经定了死刑,明天就要从法院押去刑场。”豹强阴沉地汇报。
猜霸眼中凶光闪烁:“立刻去马来西亚,劫囚车!必须把她救出来!”
另一边,陈家驹和杨建华,还不知道猜霸接下来要做什么。
几乎在猜霸决定劫囚车的同时,陈墨已经带着两个警员,来到了马来西亚吉隆坡,一家不起眼的中档酒店套房里。
陈墨站在窗前,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楼下街道。他身边站着何加劲、阿辉。为了这次跨国行动,陈墨只带了两个人,并提前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与马来西亚警察缉毒局的高层取得了秘密联系。
“陈警官,你确定猜霸明天会来劫囚车吗?”
“当然,我们收到确切情报,猜霸的人已经潜入吉隆坡,目标很可能是明天的囚车押运路线。”
马来西亚方面的联络警官,一位名叫哈吉的马来裔警督,指着铺在桌上的城市地图:“这是我们预设的,押送犯人的几条路线和应急预案。”
陈墨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金三角地区、海岸线、吉隆坡法院、通往郊外刑场的公路之间划动。
“猜霸刚在金三角损失了一些人手,但他身边核心的豹强、皮埃尔等人应该还在。劫囚车需要精干力量和出其不意,我判断他们不会大规模强攻,更可能利用机动车辆、甚至……”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空中力量,进行快速突袭和撤离。”
哈吉警督脸色一变:“直升机?他们能搞到直升机?”
“对猜霸这种级别的毒枭来说,租用或劫持一架民用直升机,并非难事。”陈墨沉声道,“我们需要调整部署。明面押运力量按计划走,但真正的精锐,分散布置在几个关键路口和可能起降直升机的开阔地。
火力配置要加强,尤其是对空能力。另外,”他指向地图上一个十字路口,“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建筑不高,是直升机低空悬停接应的理想地点,也是我们伏击的最佳位置。另外,我需要一把狙击枪。”
哈吉警督与同僚低声商议后,同意了陈墨的方案。一场静默的布防,在吉隆坡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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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街头激战
第二天上午,吉隆坡。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法院内外早已被警方严密封锁。
法院法庭上,程颖思这位掌握着猜霸命脉的女人,被最终判处死刑,在数名全副武装的法警押解下,面无表情地钻进了一辆经过特别加固的押运囚车。
车队缓缓启动,前后各两辆警车护卫,朝着郊外刑场的方向驶去。
陈墨站在距离法院两个街区外的一栋七层商业楼天台上,这里是马来西亚警方提供的观测点之一,视野极佳。
他身边是何加劲与阿辉,三人均穿着便装,身上带着枪械。
高倍望远镜里,押运车队如同钢铁爬虫,在空旷的街道上移动。
“墨哥,气氛不对。”何加劲低声说,手指向车队前方约一百米的一个十字路口。
一辆破旧的中型货车,车厢上漆着醒目的骷髅头和“剧毒气体”的警示标识,正以不正常的速度从侧街冲出,然后仿佛失控般,横着停在了主路中央,恰好堵死了车队的前进路线。
押运车队的头车被迫急刹。几名马来西亚警察迅速下车,手持武器,警惕地靠近那辆可疑货车,一边挥手示意后方车辆警戒,一边试图驱散路口附近零星的围观市民。
就在最前面的警察距离货车驾驶室不足五米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那辆货车瞬间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冲击波将靠近的几名警察猛地掀飞!
爆炸过后,车厢内装载的大量特殊化学品被引爆,混合着浓烟,释放出大股浓密、刺鼻的黄绿色气体,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十字路口和前方的道路。
“毒气!是毒气!”街面上瞬间大乱。
原本还算有序的警方封锁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化学袭击打乱。警员们面对迅速扩散的未知气体,有些惊慌失措,指挥一时间出现了混乱,周围的市民四处逃窜。押运囚车周围的警戒力量被大幅削弱。
就在这混乱时刻,几个穿着防化服、戴着全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旁的小巷和店铺里冲出!
他们动作迅猛专业,两人一组,用大锤和切割工具,三两下就破坏了囚车后门的锁具,将里面惊魂未定的程颖思救了出来!
另外几人则手持自动武器,朝着周围试图靠拢的警察猛烈开火,压制对方。
“这帮扑街,计划得挺周密。”阿辉在天台上看得分明,忍不住骂了一句。
马来西亚警方的应变有些不足,尽管知道猜霸会来劫囚车,还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安排。
陈墨脸色沉静,目光如冰,熟知剧情的他,早已料到了这一切。
陈墨迅速对着微型耳麦下达指令:“各组注意,目标已被劫持,正向东南方向移动。A组(马来西亚特警)尝试地面拦截,b组(陈墨小组)准备介入。”
楼下,劫匪们护着程颖思,迅速登上一辆早已等候在旁、毫不起眼的灰色小型厢式货车。
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猛地蹿出,试图趁着毒气烟雾的掩护和警方混乱的空档逃离。
“想跑?”
陈墨立刻取出一支保养良好的SSG2000狙击步枪,这是行动前他从马来西亚警方特别武器库借调的,配有高倍率瞄准镜和专用的弹药。
他迅速调转枪口,瞬间锁定了那辆刚刚驶出烟雾范围的灰色货车。
十字路口的风向、湿度、车辆移动速度、子弹下坠量……无数数据在陈墨脑中瞬间计算完毕。他的食指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瞄准镜中灰色货车左前轮应声爆裂!
车辆瞬间失去平衡,车头猛地一歪,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撞上了路边一家店铺的水泥门柱,引擎盖扭曲变形,冒出白烟。
“干的漂亮,墨哥!”阿辉低喝。
货车撞停,车门被猛地踹开。
几个劫匪狼狈地爬出,其中两人迅速将吓呆的程颖思拖出车厢,另外几人则依托车体,朝着周围开始聚集过来的警察疯狂射击,试图阻滞追兵。
同时,一名劫匪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呼喊:“老大!我们被拦下了!在预定地点东南两百米!急需接应!”
话音刚落,远处天空中传来了清晰的螺旋桨轰鸣声。
一架白色的民用直升机如同秃鹫般从楼宇后方快速掠出,朝着撞车地点直扑过来!
舱门打开,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影和伸出的枪管。
“猜霸果然来了。”陈墨迅速调整枪口,指向直升机。
但此时直升机距离尚远,且飞行轨迹不规则,并非最佳狙击时机。
地面上的劫匪看到直升机,精神大振,一边拼命还击,一边护着程颖思,朝着旁边一栋商业楼撤退。
他们显然早有预案,很快便冲进了楼内。马来西亚警察试图追击,却被楼内劫匪凶猛的火力压制在门口。
直升机则径直飞向那栋商业楼的楼顶。
楼顶空旷,是绝佳的悬停接应点。
“各小组注意!目标直升机正试图在75号商业楼楼顶降落!请立刻前去支援。”
陈墨的耳麦里传来马来西亚空中监控单位急促的呼叫。
“地面单位,火力压制楼顶和直升机!不能让它降落!”地面指挥的哈吉警督也大声命令。
霎时间,从附近楼顶和街道掩体后,马来西亚警方的轻重火力一齐开火,子弹和曳光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那架试图降低高度的直升机。
直升机驾驶员显然是个老手,立刻进行规避机动,同时,舱门处伸出的枪口也开始喷吐火舌,猜霸和他的手下在飞机上用自动步枪和火箭筒,向地面警察猛烈还击!
火箭弹拖着尾焰砸在街道上,掀起爆炸和尘土;自动步枪的扫射将警车打得千疮百孔,压制得地面警方一时抬不起头。
场面极其火爆混乱。
陈墨抱着狙击步枪,在天台上快速移动,很快便来到了程颖思等人所在那栋楼的对面。
他立刻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端起狙击步枪,瞄准了远处的直升机。
瞄准镜里,十字分划随着直升机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风速、高度、直升机的晃动幅度、舱门处目标的暴露时间……所有变量在他脑中飞速整合。
八百米……七百五十米……直升机在规避地面火力的同时,逐渐靠近楼顶,终于进入了SSG2000狙击步枪的有效精准射程。
就是现在!
陈墨的食指第二次扣下扳机。
“砰!”
瞄准镜的视野里,站在舱门口、正抱着一支m16突击步枪疯狂向下扫射、状若疯魔的猜霸,头部猛地向后一仰,爆开一团血雾,手中的枪械瞬间哑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从舱门口栽了下去,直坠楼下!
一枪毙命!
“目标一号清除!”陈墨的声音冷静地通报。
直升机内顿时大乱。
陈墨没有丝毫停顿,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镜瞬间捕捉到舱内另一个试图操控火箭筒的身影——“砰!”第二颗子弹穿透舱门玻璃,那名匪徒胸口炸开血花,仰面倒下。
“砰!砰!”又是连续两枪精准的点射,舱内另外两名露头的枪手也相继中弹毙命或重伤。
猜霸等人一死,直升机驾驶员惊恐万分,再也顾不得接应,猛地拉起操纵杆,仓皇逃走。
由于此处是在闹市区,为了避免直升机坠毁,刚到不远处的陈家驹、杨建华以及程颖思等人,陈墨并没有开枪射击那位驾驶员。
不过,马来西亚警方的直升机,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那直升机的驾驶员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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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新的剧情
对面楼顶,刚刚护着程颖思冲上来的豹强、皮埃尔等人,亲眼目睹了老大被狙杀、接应直升机被打跑的一幕,瞬间士气崩溃。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豹强和皮埃尔分别中弹,倒地身亡。
其余的几个小弟还想反抗,一直混在劫匪中的陈家驹和杨建华,瞬间暴起发难!
陈家驹一个肘击狠狠砸在身旁一名劫匪的喉结上,顺手夺过其手中的冲锋枪;杨建华则灵巧地贴近另一个劫匪,一记凶狠的擒拿手锁住其持枪的手腕,同时膝盖猛顶其腹股沟。
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制住了离程颖思最近的两个威胁。
“警察!不许动!”陈家驹用枪指向其他惊呆的劫匪。
楼下,失去了直升机火力压制的马来西亚警方,也在哈吉警督的指挥下发起了总攻。
特警队员从多个入口突入废弃大楼,枪声在楼道内激烈响起,但很快就变得稀疏。负隅顽抗的匪徒被逐一清除,少数投降的被铐了出来。
当陈墨带着何加劲、阿辉从观测点赶到废弃商业楼下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街道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淡淡的化学气体异味,警车、救护车的灯光闪烁不停。
程颖思被戴上了手铐,站在一辆警车旁,面如死灰,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亲眼看着丈夫在眼前被爆头,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再瞬间跌回地狱的极度刺激,精神已处于半崩溃边缘。
陈家驹和杨建华走了过来,对陈墨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后续的审讯异常顺利。在陈墨亲自参与、施加了恰当的心理压力后,程颖思为了换取一线生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交代了猜霸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对应的密码。
作为交换,程颖思也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引渡回香江受审,绝不在马来西亚接受死刑。
陈墨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与香江警务处高层及国际刑警组织协调。
考虑到猜霸集团主要罪行涉及香江及多国,其瑞士账户的资金追缴也需要复杂国际合作,引渡程颖思回港有利于后续司法程序。
经过紧急外交磋商,马来西亚方面基于合作打击国际犯罪的共识,同意了这一请求。
数日后,吉隆坡国际机场。程颖思在严密的看押下,被移交给香江警方代表——陈墨及其小组。
而陈家驹和杨建华,也顺利归队。
此次跨国行动,虽过程波折,马来西亚警方表现也有瑕疵,但最终结果堪称完美:击毙首恶猜霸及其多名核心骨干,擒获关键人物程颖思,更重要的是,拿到了那通往巨额毒资的钥匙。
这不仅仅是剿灭一个毒枭,更是斩断了一条庞大的犯罪资金链,其意义远超一次成功的抓捕。
回到香江后,警务处举行了隆重的内部表彰大会。
陈墨因在跨国联合行动中的卓越指挥、关键狙杀以及成功获取核心情报,被记大功,并获得处长亲自颁发的英勇勋章。
陈家驹和杨建华的杰出卧底贡献也得到高度肯定,整个西九龙总区缉毒组也因此战威名大振。
不知不觉又到了夏天,维港的湿热一如既往,但陈墨的生活节奏,也比以往轻松了许多。
剿灭猜霸集团的功勋,将陈墨总督察的声望推至一个新的高峰,西九龙总区缉毒组也成了令各路牛鬼蛇神闻风丧胆的铁拳部门。
当然,对于陈墨来说,这次还有额外的收获,因为他的参与,对原剧情有所改变,再次获得30点命运点。
日常的案牍工作、会议协调、下属训练有条不紊,重大案件虽偶有发生,但像“捕鲨行动”那样的大案子并不多见。
对于一些日常的案件,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陈墨亲自出马,只需要运筹帷幄,将具体的冲锋陷阵交给日益成熟的陈家驹、何加劲等人就行了。
这种“正常”的工作节奏,让他有更多时间投射到另一个同样高速扩张的“帝国”——陈氏集团。
太平山顶的豪宅已然成为稳固的大本营。
白日里,女人们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郭金凤坐镇中环的集团总部,雷厉风行地处理着全球订单与投资事宜,她已经成为商界令人瞩目的女强人。
港生将元朗的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新投产的凉茶与养生饮料生产线已顺利运转,产品凭借独特的中药草本概念和出色口感,迅速在港澳和东南亚市场打开局面。
向日葵管理着集团公司的财务团队,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十分称职的领导者。
猫仔在“恒安护卫”的表现超乎预期,她特有的警觉和狠劲用于商业安保和风险评估上事半功倍,苏珊做事周密,两人配合,将集团核心人员与资产的安全网织得又密又牢。
吴美丽(七巧)辞去了警署打字员的工作,彻底投身写作。她在陈墨持续的指点下进步神速,不仅短篇故事屡见报端,更开始尝试连载中篇小说,在本地文艺圈渐有名气。
同时,她也开始接触集团的一些文书与宣传工作,用她细腻的笔触为产品撰写富有感染力的文案,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商业。陈墨为她配备了专属的办公室和助理,让她能安心创作,偶尔参与公司事务。
一切都向着更庞大、更有序、更稳固的方向发展。
金钱如同汇入大江的支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陈氏集团的账户,又转化为新的工厂、新的产品、新的市场版图。
内地的服装厂、电子装配厂、玩具厂相继落成投产,享受政策红利的同时,也填补着内地市场的巨大需求空白。
陈墨偶尔的“指点”,总能切中时代脉搏,让郭金凤等人佩服不已。
七月初的一个傍晚,陈墨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准备返回山顶宅邸。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是他布下的一张隐秘情报网中的关键节点,代号“夜莺”。
“墨哥,有新情况。”电话那头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紧迫,“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面粉’,纯度极高,效果猛烈,但成瘾性和副作用据说控制得比传统货好一点……正在小范围试水,要价很高。”
新型毒品?陈墨眼神一凝。毒品市场的每一次“技术革新”,都意味着更暴利的诱惑和更残酷的争夺,往往伴随着新一轮的血雨腥风。
“来源?”
“很模糊,传言是几个海外回来的‘化学师’搞的,本地有帮派在搭线试销。最近比较活跃的点……在湾仔。
有个叫‘丧波’的矮骡子,以前跟和合图的,最近好像搭上了新线,在湾仔几家大的迪厅很活跃,专门找那些有钱又爱玩的公子哥和捞女试货。”
“丧波……”陈墨在脑中快速检索,有点印象,一个不上不下的古惑仔,以好色和胆大着称,“盯紧他的动向,随时汇报。”
“没问题,根据最新线报。丧波今晚很可能会去湾仔区的一家名为Sam place的迪斯科舞厅。”
新型毒品、化学师、本地帮派试水、针对高消费人群……这组合透着不寻常。不像是散兵游勇的小打小闹,更像是有组织、有技术、瞄准高端市场的新型犯罪网络的初期渗透。
这种模式危害更大,因为它可能更快渗透进上流社交圈,腐蚀性更强。
陈墨看了看表,晚上九点。正是湾仔夜生活开始沸腾的时候。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家驹,加劲,叫上两个人,便装,半小时后楼下集合。我们去湾仔‘跳个舞’。”
他没有大张旗鼓,新型毒品初期试水阶段最为敏感,打草惊蛇可能让背后的“化学师”和上线立刻蛰伏。
他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这潭新浑水到底有多深,那个“丧波”,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夜色渐浓,太平山下的港岛霓虹闪烁,欲望与罪恶在夜的掩护下悄然滋生。
陈墨换成一身休闲服,戴上墨镜,赶往了那家酒吧。
一进入酒吧,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裤的小个子,正在舞池中央跳舞,周围人都在围观。
陈墨与陈家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酒闲聊,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男男女女。
不多时,就见一男一女并肩走进了歌舞厅,陈墨抬眼看去,见到那个穿着花衬衫、梳着马尾辫的女孩,也有些惊讶:“周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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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周小敏
那一男一女刚走进舞厅,舞池中正在跳舞的白衣小子,就停了下来,转身来到那女孩旁边打招呼:“你好,我叫阿标,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还没回答,她旁边的男人,已经把那位白衣小子扒到了一旁:“你叫阿标是吧?离我妹妹远点!”
白衣小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推开。
此时,那女孩看向舞池中热闹的景象,忍不住开口道:“哥,我想跳舞唉。”
那位哥哥笑道:“好,跳舞,去我办公室单独跳吧。”说着,直接就把女孩儿推进了舞厅最里面的办公室内。
此时,那个名叫阿标的小子,有些郁闷的坐在一旁,喝起了闷酒。
很快又有一个红衣小子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标,最近开什么车啊?”
“货柜车。”
“货柜车?你是不是耍我。”
阿标指着门口刚走进来的一个胖女人说道:“看到没,我说那个就是一辆货柜车。”
红衣小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现在走进来这个呢?她是什么车?”
阿标看了一眼正在走进来的一个小个子短发女生,随口道:“外卖车。”
“外卖车?什么意思?”
“要什么送什么。”
说话间,那个小个子短发女生已经走到了阿标面前:“阿标,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阿标随口吩咐道:“你先去给我买包烟。”
小个子短发女生有些纳闷:“阿标,你不是不抽烟吗?”
阿标指了指旁边的红衣小子:“我不抽烟,可我朋友抽啊。”
小个子短发女生立刻点头:“明白,我有钱,我这就去给你们买。”
说着,那个小个子短发女生就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
此时,不远处的陈家驹忍不住吐槽:“那个叫阿标的小子,还真不是什么好玩意,明显是在玩弄感情,把那个小女生当提款机嘛。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
此时,又有一个长相妖娆,一扭一扭的女生走了进来。
阿标忍不住点评:“怎么搞的?计程车也来了?”
旁边的红衣小子忍不住问道:“计程车又是什么意思?”
阿标回头说了一句:“你不懂吗?就是谁都可以上,按表收费。”
说话间,那妖娆女生走到红衣小子身边:“对不起,阿明,我迟到了。”说着,还朝阿标抛了个媚眼。
红衣小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绿,直接拉着妖娆女子往外走:“你跟我走,在这儿发什么浪?”
陈墨的视线扫过整个舞厅,看向走进办公室的一男一女,此时系统面板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恭喜宿主,触发新剧情《我爱法拉利》。”
《我爱法拉利》,讲述了周小敏(周慧敏)常梦想自己可以成为受欢迎的歌星,以完成亡母的遗愿。由于双亲早逝,周小敏她与兄长阿Sam相依为命。阿Sam为了保护妹妹,对周小敏管教异常严厉。
一次,阿敏偶然遇上幼时朋友小圣子,并认识了她的朋友们周伟雄及其男友阿标。
阿标见到周小敏长得漂亮,就抛弃原来的女友小圣子,对周小敏展开追求。同时,周伟雄也喜欢上了周小敏。
阿标为了争夺周小敏,竟然跟周伟雄说自己的女友喜欢他,有意撮合自己女友和兄弟,既可以减少竞争对手,还能摆脱女友小圣子。
结果事情败露,阿标和周伟雄为了争夺周小敏大打出手。不明所以的周小敏前去劝架,被两个男人碰到,撞碎了墙上的led灯,导致头部触电,双眼失明。
此时,一伙毒贩想要在周小敏哥哥开的酒吧里做生意,遭到拒绝。毒贩怀恨在心,准备报复。周小敏的哥哥Sam偷拍对方贩毒的证据,反威胁对方。
之后,那些毒贩绑架了周小敏,威胁Sam交出录像带。
交易时间,周小敏被毒贩头子用电击器电击,视力重新恢复,看到了对方的长相。好在周小敏机智,并没有暴露。
交易完成之后,被周小敏拒绝的阿标,喝醉酒碰到了毒贩的头目,竟然愚蠢的暴露了周小敏视力恢复,并看到对方的过程。
毒贩果断绑架了阿标,又设下陷阱,对付Sam和周小敏一群人。一群普通人和毒贩硬刚,周小敏也挨了一枪,被推去抢救……
简单回忆完原剧情,陈墨看了眼那个阿标和他身边的朋友,暂时没去管这两个家伙,又看向另外一边。
此时,只见周小敏的哥哥Sam,也就是这家迪斯科舞厅的老板,正在和一个刚来的客人聊天。
那个客人,正是今晚的目标,丧波。
丧波递给Sam一支烟,并帮他点上。
Sam抽了一口烟,问道:“波老大,有什么关照?”
丧波吐了一口烟雾,笑着说道:“我上次跟你说过了嘛,要跟你合作,在你的迪斯科推广一下我们的产品。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Sam的面色不太好看,低声拒绝道:“你的货太危险了,我这里不适合出售。”
“富贵险中求嘛,你给小弟点儿面子行不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你让我怎么跟老板交代?”
Sam摇了摇头:“你要逼着我下水,我也很难跟我的老板交代。”
丧波有些不屑:“就你这破酒吧,你老板哪位啊?我怎么不知道?”
Sam一脸正色:“我的老板,叫报应!”
丧波的小弟有些惊讶:“他怎么还有个老板叫报应的?这名字好奇怪。”
丧波愤怒的转身看向小弟:“我没让你说话,你说什么话?人家在耍我们,你知道吗?你猪脑子,买单!”
说罢,丧波带着小弟转身离去。
陈墨立刻吩咐陈家驹:“家驹,你带人跟上这个丧波,别被发现了。”
“没问题。”
陈家驹立刻带着两个警员,悄悄跟着那个丧波出了舞厅。
陈家驹刚走,陈墨隐隐听到一声女生的尖叫,转头看向歌舞厅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就见办公室里那个长的酷似周慧敏的周小敏,正在喊救命。
陈墨立刻走了过去,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就见屋里有一只大老鼠,正在追着周小敏。
周小敏见到有人过来,连忙拍着窗户求救。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下办公室房门上的密码锁,通过上面的痕迹判断出经常按的四个数字,并快速试了几遍。
由于密码锁反应太慢,连续试了三四个都还没打开,陈墨直接对准门锁的位置拍了一掌,那门锁立刻被震开。
见到房门打开,屋里的周小敏立刻跳了出来,并反手关上了房门:“谢谢你啊。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不客气。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把那只老鼠解决了?”
周小敏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那只至少半斤重的大老鼠,仍旧有些后怕:“这…你可以吗?”
陈墨没有废话,转身从一旁的花盆里捡了一颗鹅卵石,随后拉开房门,看了一眼那只嚣张的大老鼠,随手将一枚鹅卵石抛出。
只听嗖的一声,鹅卵石如同一发子弹,精准的命中了大老鼠的脑袋。
大老鼠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周小敏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惊讶不已:“你好厉害!咦,你怎么有些眼熟?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超级神探,枪神陈墨吧?”
“我是陈墨,超级神探什么的,不敢当。”
“你好厉害,我看过关于你的新闻。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周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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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法拉利
激昂的音乐声,响彻在“Sam place”迪斯科舞厅。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球在烟雾中疯狂旋转,将舞池中扭动的人群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影。
陈墨和周小敏处理了那一只大老鼠,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
灯光稍亮,眼前的女孩容貌清丽绝伦,那双眼睛很亮很圆,有种楚动人的感觉。其气质清纯,如出水芙蓉,与这乌烟瘴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陈墨也不得不感叹,不愧是“三代人都想娶回家”的清纯玉女掌门人。
“谢谢你,陈督察!”周小敏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没想到你那么厉害,仅凭一个小石子,就消灭了那么大的一个老鼠。”
陈墨微微一笑:“这不算什么。周小姐怎么在那间办公室里,你是在这里上班吗?”
周小敏脸微微一红:“不是的,这家店就是我哥哥开的,那间办公室就是他的。”她指了指舞厅深处,“对了,陈督察,你来这里……是来查案的吗?”她眼中闪烁着好奇和一丝了然。
陈墨不置可否:“例行巡查而已,顺便过来喝杯酒,放松一下。”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周小敏的哥哥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小敏,这位先生是谁?似乎看起来有些眼熟。”
周小敏连忙给两人介绍:“哥哥,这位就是香江第一枪神,超级神探,陈墨陈总督察。陈督察,这位是我哥哥,周仲衡,别人都叫他Sam。”
周仲衡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墨,脸上立刻露出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原来是陈总督察?哎呀,真是贵客临门!久仰大名。”
陈墨点头,和对方握了握手:“周老板。”
“叫什么老板,叫我Sam就行。这家小店,让您见笑了。”
陈墨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干燥有力,眼神清澈,并无一般娱乐场所老板那种油滑或江湖气。
此时,一旁的周小敏也给哥哥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哥,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么大的一只老鼠追着我跑,门锁着又打不开。幸亏有陈督察打开了房门,仅用一颗鹅卵石,就打死了那一只大老鼠。简直太厉害了!”
周仲衡闻言,连忙问道:“是吗?小敏你没事吧?”
“没事啦,哥,幸好陈督察帮忙。”
周仲衡连忙道谢:“陈督察,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刚刚事出紧急,也不知道有没有损坏你的密码锁。”
周仲衡连忙摆手:“一把锁而已,算不得什么。陈总督察光临小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不如去我办公室聊聊?”
“也好。”
陈墨跟着兄妹俩来到办公室,周小敏关好房门,坐在了哥哥身边。
周仲衡抬头看向陈墨:“如果猜的不错,陈督察应该是来查案的吧?我这家店,自开业以来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酒水牌照齐全,安保也请了正规公司。
我知道最近湾仔不太平,有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在流窜。但我周仲衡可以保证,‘Sam place’里,绝对不会有毒品出现。这是我做生意的底线,也是对我妹妹、对来玩的客人的责任。”
就算是不知道剧情,单从周仲衡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也能看出这番话不像作伪。此人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谨慎的生意人,而非胆大妄为的捞偏门者。
他的舞厅人气旺,鱼龙混杂,确实容易被人利用,但他本人似乎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和防范。
“周先生明白就好。”陈墨点点头,“最近有一种新型毒品在湾仔试水,我们得到线报,可能有药头在几家大型迪厅活动。刚刚在前厅和周先生聊天的那个丧波,应该就是想要和你谈生意吧?”
周仲衡也没有否认:“确实,但我拒绝了。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盯上了他们,看来,他们要遭报应了。”
陈墨点点头:“我们警方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罪犯。不过,我也希望周先生能配合我们,留意可疑人员。如果有线索或者遇到危险,可以及时跟我联络。”
“一定,一定!”周仲衡连连点头,“配合警方维护治安,是我们市民应尽的义务。我会吩咐下去,让保安和楼面都打起精神。”
陈墨点点头,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罢,陈墨起身告辞。周家兄妹一起送陈墨离开。
三人刚走到前台附近,就见一个小个子短发女生,走了过来。那短发女生看到周小敏之后,仔细打量了一眼,忍不住惊喜的喊道:“你不是法拉利吗?”
周小敏幼时最喜欢法拉利跑车,还说长大后要努力挣钱,买一辆法拉利。因此,她的同学朋友就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法拉利。
周小敏也仔细看了对方一眼,立刻惊喜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你是…小圣子!”
“对啊对啊,好久不见啊!你也来这里玩吗?”
周小敏摇了摇头:“这家的斯科是我哥开的。”
小圣子有些兴奋:“太棒了,那以后天天可以来这里玩了。”
周小敏摇了摇头:“我哥平常都不让我来这里。因为今天家里的冷气坏了,才让我来这里玩的。”
小圣子连忙拉着周小敏的手:“别说这么多了,咱们好多年不见,一起去游车河吧。”
周小敏眼中瞬间闪过渴望的光芒,她这个年纪,又长期被哥哥保护得严严实实,对速度、刺激和“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但她还没开口,跟在后面周仲衡已经沉下脸,断然拒绝:“不行!现在正是晚高峰期,外面的车太多,你们年轻人开车又没个轻重!出事了怎么办?小敏,不准去!”
小圣子撇撇嘴,这才注意到后面的周仲衡:“Sam哥,要不要这么夸张,我们只是开车出去兜兜风嘛。”
周仲衡仍旧扳着一张脸,小圣子只能摇了摇头:“好啦好啦,管家公又发话了。那我们先去啦!阿标他们等急了!”说完,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出去。
周小敏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默默低下头。
周仲衡看着妹妹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小敏,哥哥不是要关着你。外面真的很乱,这些年轻人就喜欢飙车,飙车多危险,你知道每年多少事故吗?”
听哥哥这么说,周小敏也只能点头。
陈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能明白周仲衡的心情。要是他有个这么漂亮的亲妹妹,绝对会保证十里之内无黄毛。
他站起身:“周先生,小敏,我就先走了。”
离开“Sam place”,震耳的音乐被甩在身后。
陈墨坐进车里,按下通讯器:“家驹,那边情况怎么样?”
“阿劲和阿辉正在跟踪那个丧波,目前他们去了另外一家酒吧……”
“这个丧波应该只是个小头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跟踪。对了,派两个兄弟,重点盯着这家Sam place酒吧后面的巷子。”
“没问题。”
从《我爱法拉利》电影中来看,那个大反派林先生,表面上是禁毒委员会的主席,背地里却是贩毒团伙的幕后黑手。
所谓的禁毒委员会,其实是一个咨询组织,主席由非官方人士担任,成员包括来自社福、教育、医疗、社区服务的杰出人士以及禁毒专员和卫生署署长等政府官员。
这个组织的主要职能,是向政府建议禁毒政策,并审查政策效果。就资源分配提供建议,确保政策落实。
这是一个典型的 “半官方”咨询机构,起到了连接政府与社会的桥梁作用。
陈墨查了一下,这个林主席,也是今年刚上任的一个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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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物归原主
夏夜的“Sam place”迪斯科舞厅,依旧是灯红酒绿,歌舞声声。
陈墨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polo衫,再次踏入这片光影迷离的声浪之中。
前夜的观察和情报显示,“丧波”那些人并没有放弃这家舞厅。这里时常有一些家庭条件较好的年轻人来往,对那些毒贩来说,就是最好的目标客户人选。
根据昨天的跟踪观察,丧波为了报复Sam,已经买通了这家舞厅的dJ小包,把那个小包发展成了下线,准备渗透进来。
陈墨坐在卡座上,观察了片刻,果然看到那个dJ小包趁着去卫生间的间隙,走进后巷,去接触了丧波等人。
陈墨立刻通过身上的通讯器,给藏在外面巷子里的何加劲等人下了命令:“蹲守小组请注意,等一下如果目标在巷子里发生交易,立刻拍照录像,并采取抓捕行动。但不要全部抓住,要放跑一两个进行跟踪。”
“收到。”
下达命令之后,陈墨继续静观其变,观察着整个舞厅内的所有人。
就在此时,一个轻盈的身影就带着惊喜的声音出现在旁边。
“陈督察?真的是你!你又来啦!”周小敏今晚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编成侧辫,清丽的脸上化了淡妆,在迷离的灯光下更显娇美。
她似乎刚帮哥哥核对完一些单据,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周小姐,晚上好。”陈墨微微颔首。
“别叫周小姐啦,叫我小敏就好。”周小敏自然地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眼中闪着热切的光,“陈督察,你……你今天不忙吧?能陪我聊一会儿吗?我……我昨天回去,又把关于你的剪报看了一遍,你真的好厉害!”少女的崇拜毫不掩饰,带着涉世未深的纯真。
看着周小敏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期待的眼睛,陈墨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时间可能不多。”
周小敏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她点了两杯果汁,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话题很快从对陈墨破案事迹的崇拜,转向了她自己。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哥哥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周小敏摆弄着吸管,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我知道他是为我好,爸爸妈妈走得太早……”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自己的成长经历,父亲在她很小时就因病去世,记忆早已模糊。她的母亲是位清秀温婉的音乐老师,独自一人靠着微薄的薪水,拉扯她和哥哥周仲衡。
印象中,母亲总是在忙碌,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去富人家做钢琴家教,深夜回家时,手指常常因为长时间弹奏而微微发抖,却总在推开家门时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她会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教小敏识谱,弹简单的曲子,告诉她音乐是世上最美妙的语言。
“妈妈很辛苦,身体一直不好。”周小敏眼圈微微发红,“我上中学那年,她终于累倒了……是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
走之前,她拉着我和哥哥的手,对我说,‘小敏,妈妈没什么留给你,只有那架旧钢琴。你乐感好,要好好学,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音乐家……”
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成了母亲留下的最珍贵的遗物,也成了周小敏梦想的基石。
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周仲衡早早辍学打工,一步步从街边摊做到小店铺,再到现在这家迪斯科,坚持供妹妹读完了大学,为妹妹撑起了一片天,也固执地筑起一道隔绝外界“危险”的高墙。
“哥哥很不容易,我知道。所以我很努力学琴,学声乐,学各种乐器……我想考上音乐院校,我想出唱片,我想站在舞台上唱歌。”
周小敏眼中重新燃起光彩,那是对梦想最纯粹的渴望:“我想完成妈妈的遗愿,也想证明给哥哥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可以用我喜欢的方式,活得很好,甚至……以后可以帮到他。”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倾诉了太多私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红:“陈督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就……说了这么多。耽误你时间了。”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觉得面前的少女更加立体、真实。
“不必道歉。”陈墨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能听到这样一段故事,我觉得很好。至少,你还有一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真心疼爱你的哥哥。这份亲情,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幸运。”
周小敏抬起头,用力点头:“嗯!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想帮哥哥,可我能做什么呢?我好像只会这些‘没用’的东西。”她对自己的音乐才能,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不够自信。
陈墨轻轻摇头,正色道:“别这么想。梦想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它让你知道自己是谁,想往哪里去。这个世界很现实,但正因为现实,才更需要有所坚守。
你现在觉得‘没用’,或许只是时机未到。坚持下去,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坚持的东西,恰恰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也能给你哥哥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这番话,从一个屡破大案、见惯生死的总督察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周小敏怔怔地看着陈墨,感觉心里某个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角落,被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照亮了。
从小到大,哥哥一直把她保护的很好,但也让她少了一些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少了朋友。
陈墨是第一个如此认真、如此平等地肯定她梦想价值的人。
一股强烈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在周小敏单纯的世界里,陈墨不仅仅是偶像,更成了难得的、能理解她的“知己”。
“陈督察,你……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她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不可以?”陈墨反问,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力量,“你声音条件很好,乐感也不错,又有母亲留下的信念。缺的或许只是一点机会,又或者是一首好的歌曲。”
说到此处,陈墨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前世很喜欢的几首粤语歌,并很快锁定了一曲周慧敏的代表作。
他沉吟了一下,说:“其实,我平时偶尔也会瞎想一些旋律,算不上写歌,就是自己哼着玩。有段调子,我觉得……可能有点适合你。”
周小敏眼睛瞬间瞪大了,满是不可思议:“陈督察,你……你还会写歌?”
陈墨笑了笑,没有解释,开始轻声哼唱起了那一首《痴心换情深》。
哼唱的高潮部分,陈墨的嗓音也越发清晰:“……随缘份过去你不再问
不懂珍惜此际
每每看着我伤心
只因你看惯我的泪痕
对你再不震撼
看见了都不痛心……”
陈墨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唱歌,但他听过的歌曲不计其数,再加上对嗓音控制的很好,能熟练的把握好节奏和音律,甚至还能带入一些情感。
那流畅优美的旋律、朗朗上口的节奏,瞬间抓住了周小敏的心。
“好好听!”周小敏几乎要跳起来,激动地抓住陈墨的胳膊,“这旋律……好奇妙!陈督察,这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吗?后面呢?歌词呢?”
“只是片段,还不成熟。”陈墨适时打住,留有余地,“我也只是随便想想,对乐理其实懂得不多。”
“不懂乐理都能想出这么好听的旋律,陈督察你太厉害了!”
周小敏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看陈墨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畏和亲近,更多了几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那……那我能跟你学吗?不不,是交流!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我懂一些乐理和编曲,也许能帮你把这段旋律完善起来!”
让周小敏唱周慧敏的歌,这应该不算抄袭,算是另一种物归原主了吧?
“交流当然可以,但我平常不一定有时间。”
“没关系!只要你方便的时候!”周小敏欢欣雀跃,立刻拿出小本子,凭着记忆飞快地记下刚才听到的旋律片段,还试着配上简单的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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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布网监控
歌舞厅内,周小敏记录完陈墨所说的半首曲子,又迫不及待的和陈墨聊起了音乐。
陈墨虽然对系统的乐理知识并不精通,但他拥有超越时代的“曲库”和审美,往往能提出一些让周小敏觉得耳目一新的看法,或者随口哼出一些她从未听过却极其抓耳的旋律片段。
这更让周小敏坚信,陈墨是个深藏不露的音乐天才,只是被警察事业“耽误”了。
两人相谈甚欢,周小敏久被压抑的倾诉欲和对知音的渴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向陈墨的眼神,除了最初的崇拜,更多了一层亲切和依赖。
就在此时,通讯器中也传来警员们的汇报。
刚刚在歌舞厅后面巷子里交易的那几个毒贩,以及歌舞厅的dJ小包,已经被当场抓获,是放走了为首的丧波。
与此同时,陈墨的一只鸽子,也跟着那逃跑的丧波离去。
陈墨立刻通知手下警员,前往新的地点监视。
随后,陈墨看向周小敏:“我还有事,要离开了。”
周小敏闻言,自然不舍,但也只是起身送别:“那…我送送你。陈督察,有空了,记得跟我联系。”
“放心吧。对了,跟你哥哥说一下,你们舞厅的那位dJ小包,刚刚在后面巷子里跟人交易毒品,已经被我手下警员抓走了。你们可以换一位dJ了。”
“啊?”周小敏也愣了一下,随后匆匆和陈墨告别,就跑去找自己哥哥报信去了。
离开舞厅,陈墨回到车上,打开了视野共享。
在鸽子的视野中,只见丧波七拐八绕,最终来到港岛南区一栋僻静、守卫严密的别墅中。
根据之前掌握的资料,那栋别墅的登记业主,正是香江禁毒委员会主席,林国雄。
此时,那别墅之中正在举行一场晚宴。宴会中心站着一个西装领带,地中海发型,戴着眼镜,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林国雄。
除了林国雄,陈墨还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略一回忆,便想起那人应该是湾仔区警署的一名高级督察。他之前在湾仔区警署办事的时候,见过对方一面。
此时,丧波匆匆跑到林国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林国雄面色一变,随后又恢复和颜悦色,招呼了一下其他宾客,就带着丧波和那位督察,以及其他两个宴会人员,一起走进屋内。
不多时,几人来到二楼,林国雄扇了上波一耳光,狠狠的训斥了一顿,随后又吩咐那位督察几句。
那位督察立刻点头,并打了电话。
不多时,陈墨就接到了骠叔的电话:“阿墨,你们今晚是不是抓了几个人?”
“没错。骠叔这么晚了,还关心我们的工作啊。”
“我也不想管。只是刚刚湾仔区警署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我们抓的那些人,关系到他们正在调查的一桩案件,希望我们把人移交给他们。”
陈墨呵呵一笑:“骠叔,是谁给你打的电话要人?”
“是湾仔区警署的署长老何,和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说他手下的高级督察周奇正最近也在调查一桩毒品案,没想到被我们捷足先登…”
陈墨听完,冷哼一声:“骠叔,人是我们抓到的,不能给他们。”
骠叔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给老何打个电话,回绝了。”
那位高级督察周奇正,就是在林国雄宴会上的那个。
禁毒委员会主席涉嫌贩毒,湾仔区高级督察也有参与。这已不是简单的黑帮捞偏门,而是系统内部的腐败与犯罪。
陈墨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南区方向。
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证据,不是抓捕林国雄的时候。而且,要动手就要摸清楚他们的关系网,最好连根拔起。
想到此处,陈墨又安排了三只鸽子,前往林国雄的别墅,分别监视那几个可疑人员。
同时,陈墨让警员们对抓捕的那几个家伙进行突击审问,很快得到了一些消息。
这群猖狂的毒贩,仗着背后有保护伞,在一个月内已经将生意扩展到了港岛及九龙的三十多家歌舞厅。
除了这些,他们似乎还有别的渠道。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墨一直通过宠物鸽子,监视着林国雄等人的行踪,把他们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统统记录下来。
此时的林国雄,还不知道自己和整个组织都已经被监视,还在不断的活跃。
表面上,林国雄参与各种活动,宣传禁毒政策,参加慈善晚会,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实际上,这家伙不仅是个毒贩,还是个同性恋。
陈墨特意准备了一些微型窃听器,放在几个鸽子身上,方便给林国雄等人录音。
短短两三天,陈墨就收集到了大量的证据,也基本摸清了林国雄等人的关系网络,并开始对几个重要人物进行秘密布控。
接下来的几日,港岛看似风平浪静,但在暗处,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正悄然收紧。
几只携带了摄像头和微型窃听器的鸽子、金雕,不分昼夜地轮流盘旋、栖落在林国雄的南区别墅、湾仔区高级督察周奇正的住所、以及他们频繁出入的几个隐秘据点周围。
根据传回来的影像和定位数据,经由陈墨亲自解码和分析,勾勒出一张完整的犯罪网络。
林国雄利用其禁毒委员会主席的身份,不仅为新型毒品“天堂乐”提供研发信息和市场保护,更利用其政商人脉,为毒品原料的走私、成品分销、甚至黑钱洗白铺平道路。
而湾仔区高级督察周奇正,这位本应是扫毒利剑的人物,却成了这个网络在警队内部的“守门人”和“清道夫”,负责通风报信、打压异己、甚至直接参与某些“不便”的运输环节。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几名药检部门的官员、一些颇具规模的夜店老板、以及几个负责具体生产和运输的“技术骨干”与黑道人物,其中就包括那个异常狡猾的“丧波”。
他们的交易地点、联络方式、资金流向、以及下一次大规模交易的蛛丝马迹,都被信鸽悄无声息地捕捉、记录下来。
陈墨像最耐心的猎手,将每一份影像、每一段录音、每一个定位点都仔细归档、交叉比对,确保证据链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对最亲密的骠叔和陈家驹,也仅限在绝对必要时透露一鳞半爪。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只负责监听别墅书房的鸽子传回关键信息:林国雄与周奇正等人敲定,明晚九点,在沙田区一处偏僻的旧工业区——“大发仓库”,进行一笔数额巨大的“天堂乐”交易,卖方是金三角新崛起的供货商,买方则是林国雄网络整合后的本地分销巨头。
时机,终于成熟了。
陈墨立刻拨通了骠叔的加密专线。
半小时后,在西九龙总区一间绝对安全的战术简报室内,只有骠叔、陈墨、陈家驹以及重案组少数几名绝对核心的指挥官在场。
当陈墨将厚厚一叠整理好的证据和盘托出,并点明涉案人员包括禁毒委员会主席和一名在职高级督察时,连见惯大风大浪的骠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如铁。
“阿墨,你确定?”骠叔的声音低沉。
“证据确凿,随时可以调用原始监控和录音验证。”陈墨语气斩钉截铁,“交易就在明晚九点,沙田大发仓库。这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骠叔沉默了几秒钟,眼神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猛地一拍桌子:“好!这帮害群之马,蛀虫硕鼠!必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我马上向处长做紧急汇报,申请最高级别行动授权!
阿墨,你来制定具体抓捕方案,重案组、飞虎队(部分)、机动部队,全部由你协调指挥!记住,要快、要狠、要确保所有目标落网,不能放跑一个!”
“Yes,Sir!”陈墨立正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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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再次记功
西九龙总区内,陈墨和陈家驹等人一夜无眠。
详细的作战计划迅速拟定:主攻组由陈墨亲自带领,核心是陈家驹的行动队和重案组精锐,配备强大火力,负责直扑大发仓库,人赃并获。
外围封锁组由机动部队负责,彻底封锁工业区所有出入口,防止漏网之鱼。
同时,设立多个机动抓捕小组,由何加劲、阿辉等人带领,配备逮捕令,一旦仓库行动打响,立刻同步对林国雄、周奇正及其他涉案核心人员的住所、办公地点展开抓捕,防止他们闻风潜逃或销毁证据。
陈墨特别强调,对周奇正等人的抓捕,必须由总部直接指派的、绝对可靠的内部调查科人员参与或监督,以防其下属或同僚徇私。
行动代号:“清道夫”。
次日晚,八点三十分。
沙田旧工业区笼罩在昏黄的路灯和沉沉的夜色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大发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园区深处,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仓库外围,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里,早已布满了穿着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警方精锐。
陈墨趴在一处废弃厂房的屋顶,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仓库入口。
他身边趴着陈家驹,两人都穿着防弹衣,手持装了消音器的mp5冲锋枪。陈墨的腰间,还插着他那支标志性的改装点三八左轮。
八点五十分,几辆没有开灯的厢式货车和黑色轿车幽灵般驶入工业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发仓库门口。
车上陆续下来二十多人,个个神情警惕,腰间鼓鼓囊囊。其中一人,正是“丧波”。他们迅速进入仓库。
九点整,又有三辆轿车驶来。中间那辆豪华轿车上,下来的人正是穿着便服、神色看似平静却难掩一丝亢奋的林国雄,他身边跟着几名心腹保镖。
周奇正则没有出现在这个核心交易现场,他需要在“外面”提供“安全保障”和应对可能的“意外”。
“各组注意,目标全部进入仓库,重复,目标全部进入仓库。准备行动。”陈墨的声音冷静地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仓库内,灯光被调亮。一方打开几个沉重的金属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用防水袋包装的白色砖块状物体。另一方则提来了装满千元大钞的旅行袋。
林国雄亲自上前,拿起一块“砖头”,用小刀划开,沾了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主席,货色绝对一流,纯度比上次的样品只高不低。”卖家代表谄媚地说。
“钱在这里,验完货,我们两清。”林国雄示意手下将旅行袋推过去。
就在双方的手即将接触钱货的刹那——
“轰!”仓库巨大的卷帘门被从外部用破门锤猛地撞开!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瞬间射入,将仓库内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炸雷般的怒吼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空间!
仓库内的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锅!
“有条子!抄家伙!”丧波反应最快,狂吼一声,伸手就去拔腰后的手枪。
“开火!拒捕者,格杀勿论!”陈墨的命令冰冷无情,在警方开火前的一瞬下达。
话音未落,陈墨手中的mp5已经喷出火舌!“哒哒哒!”一个精准的三连发,将丧波和旁边两个刚拔出枪的悍匪直接撂倒在地!
枪声就是命令,埋伏在仓库各个入口、窗口的警方火力同时爆发!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向那些试图反抗的毒贩!
场面瞬间极度混乱。毒贩们虽然凶悍,但在早有准备、火力占优、战术配合默契的警方突击队面前,几乎是被一边倒地屠杀。
子弹打在金属箱和水泥柱上溅起火星,惨叫和怒骂声不绝于耳。
陈墨如同死神般在掩体间移动,手中的mp5和不时切换的左轮手枪,每一次响起都必然有一名毒贩应声倒下。
他的枪法已入化境,即便在移动和昏暗光线下,也能精准命中要害。
陈家驹和何加劲等人同样勇猛,组成交叉火力,迅速清理着顽抗者。
林国雄在最初的震惊后,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试图朝仓库后方一个小门逃去。
陈家驹眼尖,厉喝一声:“林国雄!站住!”抬手就是一枪!
“啊!”林国雄惨叫一声,双腿中弹,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管。
两名警员立刻扑上,将他死死按住,铐了起来。
仓库内的枪声在不到三分钟内便稀疏下来。二十多名毒贩,超过一半被当场击毙,包括丧波在内的几名骨干横尸当场,其余皆受伤被擒。
警方仅有两名队员受轻伤。现场查获高纯度“天堂乐”成品超过五十公斤,毒资现金超过两千万港币。
几乎在仓库枪战打响的同一时刻,港岛各处,多个机动抓捕小组同步行动。
何加劲带领的小组突袭了周奇正位于半山的公寓,将正在家中与情妇通电话、对仓库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的周高级督察当场擒获,搜出大量现金和与林国雄往来的密件。
其他小组也纷纷奏凯,药检部门的蛀虫、涉事夜店老板、技术骨干……名单上的人物在一个小时内纷纷落网,行动干脆利落,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个小时后,当陈墨听着加密频道里传来各处“目标已抓获”、“行动完成”的汇报时,他知道,“清道夫行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这一网,不仅捞起了新型毒品的源头和销售网络,更将深植于禁毒系统和警队内部的毒瘤连根剜除。
后续的司法程序在铁证如山面前进展神速。
林国雄、周奇正等人的腐败与贩毒罪行震惊全港,舆论哗然。
法院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审理此案,最终,主犯林国雄、周奇正被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其余从犯也均获重刑。
林国雄、周奇正一案的尘埃落定,在港岛警界乃至社会层面都激起了巨大的回响与震荡。
法院的庄严判决如同一记重锤,宣告了正义对腐败与罪恶的最终胜利。
警务处高层震怒之余,也以此为契机,掀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内部廉政审查与纪律整肃风暴,旨在刮骨疗毒,重塑警队形象。
作为侦破此案、揪出内鬼的头号功臣,陈墨及其统领的西九龙总区缉毒组,受到了警务处最高规格的嘉奖与公开表彰。
陈墨的肩章虽未立刻增添新的徽记,但其在警队内部的声望与影响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然而,对这些荣誉与喧嚣,陈墨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更在意的还是别的收获。
“宿主提前布局,抓获林国雄等人,改变了周小敏、周仲衡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60点。”
表彰大会结束后,他便将后续的善后与报告工作交给了陈家驹等人,自己则回到了相对规律的日常工作与家庭生活之中。
太平山顶的宅邸依旧是他最稳固的后方,女人们各司其职,将庞大的商业帝国打理得蒸蒸日上,彼此间的默契与平衡也愈发稳固。
陈墨也给自己放了个小假,享受着这份忙碌之外的安宁。
在这段相对平和的时光里,与周小敏的“音乐交流”,也成了陈墨生活中一抹意料之外却又格外清新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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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周小敏的梦想
自那次在“Sam place”的深谈后,周小敏果然如她所言,经常通过传呼机或电话与陈墨联络,交流音乐,分享她新练习的曲目片段。
陈墨起初只是基于前世记忆的“曲库”和逐渐恶补的乐理知识给予点拨,往往能切中要害,让周小敏茅塞顿开。
渐渐地,交流不再局限于电话两端。
有时,他们会约在湾仔或中环某家安静的咖啡馆,周小敏带着厚厚的笔记本和草稿,陈墨则带着他日益增长的乐理知识和对旋律的独特感知力,一起推敲某段歌词的韵脚,或是调整某个和弦的走向。
周小敏惊讶地发现,这位令悍匪闻风丧胆的总督察,在音乐的世界里竟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与耐心。
他不懂那些深奥的学院派理论,但他对旋律的“感觉”出奇地准确,对歌词所表达的情感内核把握得极其精准。
更让她感动的是,陈墨一直很尊重她的梦想,时常鼓励她表达,引导她思考。
这天下午,周小敏将陈墨约到一处公园,带着心爱的木吉他,为陈墨弹唱了一首她最近练习的英文老歌。
她的嗓音空灵澄澈,如同山涧清泉,在暮色与流水声中更添几分动人的穿透力。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一位全神贯注的听众——陈墨。
一曲唱罢,周小敏忐忑地看向陈墨。
陈墨沉默了片刻,不是挑剔,而是在品味。
“这里,”他指了指乐谱上某处,“转折可以再柔一点,我觉得你现在处理得有点急,情感还没完全推上去。试试看放慢半拍,气息再沉下去一些,看看效果会不会更好。”
周小敏依言尝试,果然感觉流畅了许多,情感表达也更丰满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那种被理解、被点通的喜悦,远胜于任何空洞的赞美。
这样的交流越来越多,陈墨也借机向周小敏系统学习看曲谱、基础的吉他指法和钢琴键位。
他以惊人的记忆力、专注力,快速吸收着这些新知识。再加上乐感和眼疾手快的天赋,使得陈墨的学习过程进步飞快,让周小敏这个“老师”都啧啧称奇。
正是在这样一次次深入的交流、碰撞、尝试与修改中,一首动听的曲子,逐渐从灵感的碎片,汇聚成完整的旋律与词句。
陈墨提供了来自前世的经典旋律框架和核心歌词意象,周小敏则用她专业的音乐素养和细腻的女性情感,为之填充血肉,修饰细节,调整到最适合她嗓音特质和当下港乐流行的风格。
最后出来的成品,与陈墨前世听过的《痴心换情深》略有差异,却又更符合周小敏的嗓音和技巧。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钢琴上定格,最后一句歌词在稿纸上落定,周小敏看着那承载了两人心血与交流的曲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小敏,我感觉这首歌你唱的非常好。或许应该找个专业的录音棚,把这首歌完整的录制出来,出个唱片。”
“陈督察……这……这真的可以吗?”她摩挲着曲谱的边缘,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从没真正录过歌,更别说出唱片了……外面那么多专业歌手,我……我怕我唱不好,辜负了这首歌,也……也让你失望。”
陈墨看着她眼中交织的渴望与胆怯,用坚定柔和的语气鼓励道:“小敏,有梦想就要敢于尝试。你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积累了这么久的感情,难道就是为了把它们永远锁在琴房里,只唱给自己听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试音,去录音,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也不是为了立刻成功。只是为了不辜负你过去的努力,不辜负你心里那份对音乐的热爱。
唱得好与不好,市场接不接受,那是结果。但如果你连踏进录音棚的勇气都没有,那连谈论结果的资格都没有。”
他拿起那张曲谱:“这首歌,是你和我一起完成的。我相信它,更相信赋予它声音的你。就算试错了,那又怎样?我们还可以写下一首,再试一次。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原点,但你至少知道了那扇门后的风景。这比永远在门外猜测、后悔,要强上千百倍。”
陈墨的话充满了力量,不仅给了周小敏方向,更给了她敢于失败的底气。
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让她鼻子发酸,心中涌起巨大的勇气。
“嗯!我去试!”周小敏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陈墨立刻通过一些商业上的关系,联系到了一家口碑甚佳、在独立音乐圈颇有声誉的专业录音工作室“回响”。
他亲自陪同周小敏前往,以她“临时经纪人”的身份与工作室的监制——一位眼光挑剔但热爱音乐的中年人阿Ken接洽。
试音在紧张的氛围中开始。周小敏走进隔音效果极佳的录音棚,戴上耳机,面对着巨大的麦克风,手心全是汗。
她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控制台前,陈墨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充满鼓励。阿Ken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前奏响起,周小敏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弹琴的背影、哥哥担忧又关切的眼光、陈墨在河边听她唱歌时的专注神情、还有那些关于梦想与坚持的对话……
所有的情感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了最初的紧张与胆怯。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时,空灵而饱含深情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她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技巧自然流淌,情感充沛而克制,将《痴心换情深》中那份执着、等待、甘愿付出一切却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情愫,演绎得淋漓尽致。
副歌部分的情感爆发,更是具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一片寂静。
周小敏忐忑地睁开眼,只见隔音玻璃外,阿Ken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赏,他甚至轻轻鼓了鼓掌。
而陈墨,嘴角则勾起了一丝了然而欣慰的弧度。
阿Ken推开控制室的门,快步走进录音区,语气激动:“周小姐!你……你之前受过专业训练?这声音条件,这情感表达……太好了!这首《痴心换情深》的词曲也非常完整,有流行的潜质,但又很独特!”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回响’愿意为你制作这张单曲,如果市场反响好,我们可以谈后续的专辑合约!你有兴趣吗?”
巨大的惊喜让周小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陈墨以他商界谈判的干练和缜密,临时充当起了周小敏的经纪人,与阿Ken就合约细节进行了细致的磋商。
他不懂唱片行业的全部规则,但他懂如何保护周小敏的权益,确保她在版权、分成、宣传等方面不受欺瞒,合约条款清晰合理。
阿Ken虽然惊讶于这位陈督察的精明,但出于对周小敏才华的珍惜和这首歌质量的信心,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双方很快达成了一份对新人而言非常优厚的协议。
当周小敏在初步意向合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巨大的幸福感与不真实感包裹了她。
走出“回响”工作室,傍晚的夕阳将街道染成金色。
周小敏依然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转头看着身边沉稳如山、为她安排好一切的陈墨,心中充盈的感激、崇拜、依赖,以及一种悄然滋长、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界定的情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陈督察!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她声音哽咽,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少女的馨香和激动带来的微热,一触即分……
第437章 纯情少女周小敏
录音棚外的街道上,亲完陈墨之后,周小敏自己都愣住了,随即脸颊瞬间绯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手足无措,不敢再看陈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声音细若蚊蚋。
陈墨也怔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没关系,如果你是故意的,我或许会更高兴。”
周小敏心中一甜,连忙转过身去:“那个,咱们走吧。”
“那我送你回去。后面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你需要好好休息,保持状态。”
一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周小敏缩在副驾驶座,心怦怦直跳,脸上热度未退,刚才那一吻的触感和自己大胆的举动不断在脑中回放,混杂着签约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让她心乱如麻。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开车的陈墨,他的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仿佛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周小敏一时看的痴了,甚至忘记了时间。
不多时,车子在她和哥哥居住的公寓楼下停稳。
“到了。”陈墨的声音打破沉默。
“嗯……谢谢墨哥。”周小敏小声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站在车边,看着陈墨。
“快上去吧,别让你哥哥担心。”
“好……墨哥再见。”周小敏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目送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直到彻底看不见踪影。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
直到此刻,周围安静下来,签约的狂喜逐渐沉淀,那一吻带来的悸动却愈发清晰。
她用手指轻轻触碰嘴唇,心中忽然涌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她好像……喜欢上陈墨了。
不是对偶像的崇拜,不是对知己的依赖,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强大、沉稳、温柔、理解她、支持她、引导她的男人,那种纯粹而炙热的心动。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甜蜜。
“他…好像比我大了5岁,比哥哥还要大一些。哥哥…应该会同意吧?”
少女初萌的情愫,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新芽,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便再也无法轻易按捺。
她抬头望向陈墨离去的方向,夜空下是港岛璀璨而无尽的灯火。
她的音乐梦想,因为陈墨,终于照进了一线真实的曙光;而她的心,似乎也在同一时刻,为他悄然打开了一扇未曾设防的门。
未来的路会怎样?周小敏还有些茫然。
但此刻,心中那份初次明晰的爱恋,与对音乐前程的期盼交织在一起,让她对这个夜晚,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澎湃的感触。
这天晚上,夜幕再次降临,“Sam place”迪斯科舞厅的喧嚣如同潮水,准时涨起。
但今晚对于周小敏而言,这喧嚣的背景音里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心跳节奏。
陈墨如约而至,两人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单曲录制细节——编曲的最终版本、录音档期安排、以及阿Ken建议的一些形象定位和初期宣传思路。
周小敏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紧张。
陈墨则一如既往地沉稳,条分缕析,帮她权衡利弊,给出中肯的建议。
话题告一段落时,周小敏看着舞池中随音乐忘我扭动的人群,忽然心念一动,脸颊微红,鼓起勇气看向陈墨:“陈督察,我们……去跳支舞好吗?我……我还没和你跳过舞呢。”
她的邀请带着少女的羞涩和期待,眼神清澈,让人难以拒绝。
陈墨爽快答应:“好。”
舞池中央,光影迷离,音乐鼓点强劲。
周小敏起初还有些拘谨,但随着陈墨自然而然地引领,她很快放松下来。她的手被陈墨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身体随着音乐的韵律轻轻摆动。
周围是拥挤的人潮和震耳的音乐,但她的感官却仿佛自动过滤了这一切杂音,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近在咫尺的、陈墨沉稳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上。
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在旋转和移动中悄然拉近。
一个温柔的慢拍段落,周小敏随着陈墨手臂轻引的力道,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触到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周围炫目的灯光、嘈杂的人声、甚至那震耳欲聋的音乐,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开来,迅速远去、模糊。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周小敏甚至可以透过薄薄的衣衫,隐约感受到他胸膛下稳健有力的心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依赖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甜蜜悸动,将她整个包裹。
她不由自主地,将脸颊轻轻靠近,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这样安静地依偎着,仿佛漂泊许久的小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陈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臂的力道稍稍调整,形成了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周小敏悄悄抬起眼,从下方看向陈墨的侧脸。
在变幻不定的彩光下,他下颌的线条依然冷硬,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就是这样一种沉稳的、包容的、仿佛能承载一切的存在感,让周小敏心中那份潜藏的情愫如同被春雨滋润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
她的目光中,再也掩饰不住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倾慕、依赖与纯粹的深情。
长这么大,在哥哥过度保护的金丝笼里,她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如此亲密又自然的接触,更未曾体验过这种心如鹿撞、甘愿沉溺的感觉。
这份初萌的爱意,因为对象的特殊和自身的单纯,显得格外炽热而毫无保留。
怀中少女柔软的身躯、微微加速的呼吸、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依恋目光,陈墨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与港生她们的成熟包容、或是猫仔的独立不羁、又或是吴美丽的文艺依赖都截然不同的情感——干净、热烈、带着未经世事的勇敢和一丝令人怜惜的脆弱。
不经意间,陈墨又点燃了一簇爱情的小火苗。
就在这时,舞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一个穿着利落皮衣、留着精干短发、眉眼带着几分飒爽和怒气的女人,不顾门口保安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最终定格在吧台后方正与酒保说着什么的周仲衡身上。
“周仲衡!”短发女人大步走过去,声音清亮,压过了附近的音乐声。
周仲衡闻声转头,看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和难看:“阿may?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被叫做阿may的女人冷笑一声,“我来收租!这个月的租金,还有上个月你拖的那部分,什么时候给?电话不接,传呼不回,躲着我是不是?”
周围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周仲衡脸上挂不住,压低声音急道:“阿may,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影响生意!”
“影响生意?”阿may音量不减,“周仲衡,咱们已经分手了,今天不把房租结清,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听到动静,陈墨立刻看向怀中的周小敏:“小敏,那位是?”
“她是我哥哥的前女友,也是这家酒吧的房东。我们租的房子也是他们家的……”
周仲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近他确实诸事不顺:店里的王牌dJ“小包”前阵子因为藏匿少量“软性毒品”被警方带走,客流量受到一定的影响。
跟了他几年的酒保“阿成”沉迷赌马,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又来向他借钱,他念旧情给了些,自己手头也紧了。
加上与阿may分手后情绪低落,管理上有些松懈,生意下滑,房租确实拖了,没想到阿may会直接闹上门。
眼看两人争执升级,吸引越来越多目光,甚至开始影响舞厅的正常秩序,周小敏焦急地跑过去:“may姐,哥,你们别吵了……”她试图劝解,但两人正在气头上,效果甚微。
陈墨也走了过来,他没有介入争吵,只是静静地站在周小敏身侧不远,目光平静地看着周仲衡和阿may。
陈墨的出现,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阿may看其气度不凡,语气稍稍收敛了些,但仍盯着周仲衡。
陈墨微微偏头,对身旁满脸焦急、眼圈都有些发红的周小敏低声道:“欠了多少?”
周小敏一愣,小声快速回答:“我哥提过,连这个月,大概……大概要四万多……”
第438章 英雄救美
听到周小敏报出的欠款,陈墨点了点头,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转身,穿过扭动的人群,走向舞厅出口。
不到两分钟,他重新返回,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走到周小敏面前,将袋子递给她:“里面有十万,现金。先拿去给你哥哥应急。”
周小敏愣住了,看着那厚实的袋子,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慌乱:“不,不行!墨哥,这太多了!我们怎么能拿你的钱……”
“是借给你的,不是白给。”陈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认识这段时间,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朋友有困难,帮一把是应该的,除非你没把我当朋友。”
周小敏闻言,连忙解释:“没有,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只是这些太多了。我……”
陈墨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又补充了一句:“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大不了,等你唱片出了,赚到钱,再还给我就是。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任何施舍的高姿态。那句“朋友”,更是让周小敏心中一颤。
看着陈墨深邃而平静的眼眸,那里面的信任和支持,给了周小敏莫大的勇气。她咬了咬下唇,终于伸手接过了袋子:“……谢谢你,墨哥。我……我一定尽快还你!”
她转身,快步走到还在与阿may僵持的哥哥身边,将文件袋塞进周仲衡手里,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周仲衡感觉到袋子的分量,打开瞥了一眼里面捆扎整齐的千元大钞,脸上瞬间闪过惊愕,继而化为复杂的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四万多港币,连同之前拖欠的部分,一起递给阿may,声音恢复了镇定:“阿may,这是欠你的,所有房租今天都还清了。”
阿may接过钱,仔细点算,确认无误后,脸色稍缓。她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周小敏,又深深瞥了一眼不远处气度沉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陈墨,最终冷哼一声:“下个月的房租记得交,不要再拖了。”
“放心吧!”
风波平息,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被重新占据主导的电子乐淹没。
周仲衡走到陈墨面前,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握拳,神情郑重无比:“陈督察,今天……真的太感谢了!这份情,我周仲衡记下了!这笔钱,我一定尽快凑齐还你!”
陈墨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周先生不必挂怀。钱财是身外物,能解燃眉之急就好。我更希望小敏能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在她喜欢的音乐上。”
他的话,让周仲衡心中震动。他原以为这位声名赫赫的总督察,或许对妹妹只是一时兴趣。
但此刻,陈墨不仅出手解了他最大的窘境,言语间更流露出对周小敏梦想的真切关心,这份用心,远超金钱本身的价值。
周仲衡想起之前察觉到的妹妹对陈墨的特殊情愫,心中原本的那点顾虑和隐隐的反对,在此刻动摇了。
一个有能力、有担当、且真心支持妹妹追求梦想的男人,他似乎没有理由再去强硬阻挠。
“陈督察放心,小敏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支持她。”周仲衡郑重承诺。
这次事件,无形中成了某种关系的催化剂。
这件事之后,陈墨似乎成了这家歌舞厅的“靠山”。“Sam place”所在的街区,那些以往偶尔会来“巡视”收点“清洁费”或故意找茬的三流古惑仔,几乎绝迹。
道上消息传得快,谁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那位连林国雄、猜霸、田伟强、朱滔那种狠人,都能消灭的“罪恶克星”?
没人愿意为了一点小利,去触这个霉头。舞厅的治安环境明显改善,客流也因此更加稳定,甚至有所增长。
周仲衡的经营压力减轻不少,对陈墨的感激也更深了一层。
与此同时,在陈墨的全力支持和穿针引线下,周小敏的音乐事业驶入了快车道。
与“回响”工作室的合约顺利签订,陈墨以他商业谈判的敏锐,为她争取到了极为优厚且保护创作自主权的条款。
单曲《痴心换情深》的录制精益求精,周小敏的空灵嗓音与充沛情感,在专业设备下被完美捕捉。
歌曲尚未正式大规模发行,仅在小范围试听和电台打榜,便因其动人的旋律和真挚的情感表达,收获了出乎意料的好评,在本地乐迷圈中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回响”的监制阿Ken看到了周小敏巨大的潜力,加上陈墨隐形的支持,决定加大投入,为周小敏打造第一张个人专辑。
陈墨再次扮演了“曲库”和“品控”的角色。
他从记忆深处,精心挑选了数首风格各异但都旋律优美、情感细腻、且极适合周小敏嗓音特质的经典粤语歌曲“框架”,有的励志温暖,有的婉转深情,有的带着淡淡的文艺忧伤。
他与周小敏反复探讨,由周小敏结合自身感悟和乐理知识,进行填充、修饰、二次创作,确保每一首歌都打上她独特的烙印。
录制过程是辛苦而快乐的。周小敏全身心投入,常常在录音棚里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反复琢磨每一个音符、每一句唱腔。
陈墨虽然工作繁忙,但总会抽空去探班,有时带些润喉的汤水,有时只是安静地在控制室听她演唱,在她遇到瓶颈时,用他独特的、非科班出身的“感觉派”见解给予点拨,往往能让她豁然开朗。
他的存在,成了周小敏最大的精神支柱。
努力终得回报,专辑《初心》正式发行后,凭借精良的制作、朗朗上口的旋律、尤其是周小敏那辨识度极高、清澈深情的嗓音,迅速引发了购买热潮。
电台点播率居高不下,唱片在各大音像店脱销,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位横空出世的乐坛新生代。周小敏,真的“一炮而红”了。
各种采访、小型演出、音乐节目的邀约纷至沓来。
成功的光环笼罩下来,周小敏在兴奋之余,对陈墨的感激也达到了顶点。
没有他,就没有那笔救急的钱让哥哥稳住后方;没有他,就没有那些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美妙旋律;没有他持续的支持和鼓励,她可能早已在自我怀疑中放弃。
这份感激,与她心中早已生根发芽的爱慕之情交织在一起,变得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难以抑制。
每次她看向陈墨的眼神,已不再仅仅是崇拜和信赖,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
然而,娱乐圈的光鲜之下,暗流与荆棘也随之而来。
周小敏的迅速走红,尤其是她清纯出众的外貌和不俗的才华,吸引了不少别有用心的目光。
一家背景复杂、在业界以手段强硬着称的“海王星娱乐”公司少东家,绰号“太子”的富二代赵公子,在一次所谓的“业内交流会”上见到周小敏后,惊为天人,立刻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送花、送昂贵礼物、甚至提出要为她“量身打造国际级唱片”,条件却暗示要她成为他的“情人”。
周小敏对此感到极度厌恶和不安,每次都严词拒绝。
但赵公子骄横惯了,认为没有他用钱和势摆不平的女人。两次碰壁后,他恼羞成怒,决定用更下作的手段。
这天傍晚,周小敏结束了电台访谈,在“恒安护卫”两名女保镖的陪同下,走向停车场准备回家。
突然,两辆面包车疾驰而来,急刹挡住去路,车上跳下七八个手持棍棒、面目凶悍的打手,一言不发就扑了上来,目标明确,想要绑架周小敏!
女保镖反应极快,立刻将周小敏护在身后,同时按下紧急警报器呼叫支援,并报警。
另一边,陈墨其实也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并恰好在附近巡逻:“感谢赵公子送来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
第439章 真正的梦想
当陈墨赶到现场时,就见两位女保镖,各持一根棒球棍,正在与几位打手激战。周小敏则是吓得有些发抖,正慌乱的拿出大哥大报警。
看到陈墨出现,周小敏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瞬间安心下来:“墨哥。”
陈墨微微点头,直接切入战团。他的身手早已超越普通格斗范畴,简洁、高效、充满毁灭性。拳、肘、膝、腿,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不到一分钟,所有赵公子派来的打手,全部躺倒在地,丧失了反抗能力。
惊魂未定的周小敏,在看到陈墨以雷霆手段扫清所有威胁的瞬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泪水夺眶而出。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如同受惊归巢的雏鸟,猛地扑进陈墨怀里,紧紧抱住他,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墨哥……我好怕……”
陈墨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恐惧与依赖,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有我在。”
这时,接到妹妹求救电话、心急火燎赶来的周仲衡也冲进了停车场,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惨状,先是一愣,随即是深深的后怕和自责。
他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周小敏:“小敏!你没事吧?吓死哥哥了!都怪我!都怪我平时没保护好你!”
此时,附近的巡逻警员也赶了过来,见到陈墨连忙行礼:“陈sir,这里发生什么事?”
陈墨指着地上的那些家伙:“这群家伙,应该是想要绑架周小姐。立刻把他们带回警局,突击审问。”
“Yes, sir。”
此时,周仲衡看着地上那些人,也猜出了什么:“小敏,这些是不是那个赵公子的人?我去跟他们拼了。”
陈墨拍了拍周仲衡的肩膀:“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带小敏回家。我会处理好后续的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骚扰小敏。”
周仲衡点点头,再次向陈墨道谢,随后开车带着周小敏离去。
离开之前,周小敏看向陈墨的眼神满是不舍和依赖。
陈墨回到警局,亲自参与了后续的审讯,那些打手在陈墨的气势和专业手段下,很快供出了幕后主使“海王星娱乐”的赵公子。
其实,早在几天前,陈墨就调动资源,开始深挖“海王星娱乐”的老底。大量触目惊心的黑料逐渐被汇集起来:长期通过威胁、下药、设局等手段控制旗下艺人;逼迫女艺人进行**易以换取资源;利用黑社会背景暴力解决合同纠纷;甚至涉嫌两起与竞争对手有关的、被伪装成意外的伤人案……
这家公司,根本就是披着娱乐外衣的黑恶势力。
陈墨很快将整理好的、证据确凿的材料,分别递交给了商业罪案调查科、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以及廉政公署(IcAc)。
他本人则以西九龙总区总督察的身份,对涉及暴力绑架未遂案的部分,施加了最大压力。
雷霆行动随之展开。“海王星娱乐”被多部门联合查处,账目被冻结,涉黑人员被捕,赵公子及其父亲作为公司负责人,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被拘押,公司瞬间土崩瓦解。
娱乐圈内一片哗然,许多曾受其迫害的艺人也终于敢站出来指证。
就在赵公子和他父亲被送进监狱的前一天,父子二人双双离奇中毒死亡。
警方随意调查了一下,便草草结案。没什么人愿意为这样一对罪大恶极的父子,去查什么真相。甚至,最后这件案子也被定性为父子二人畏罪自杀。
“海王星娱乐”的轰然倒塌,在港岛娱乐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少娱乐公司都收敛许多。
对外界而言,这只是一次正义对罪恶的胜利。对周小敏和周仲衡兄妹来说,却是惊心动魄后的劫后余生。
周家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周仲衡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紧握,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妹妹,想起那晚停车场水泥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妹妹扑在陈墨怀里颤抖哭泣的画面,像噩梦一样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小敏,”周仲衡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沙哑,“算哥求你了,别再做这行了,好吗?这次是陈督察及时赶到,下次呢?下下次呢?娱乐圈这潭水太浑太深,里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我们玩不起,也输不起!”
他的语气从恳求渐渐变得激动:“爸妈就留下我们两个,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天上的他们交代?哥没用,没能给你最好的保护,但我们至少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哥现在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了,养你一辈子绰绰有余!我们把唱片约解了,好不好?就当……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周小敏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哥哥的话像沉重的石头,一块块压在她的心上。
她理解哥哥的担忧和恐惧,但梦想刚刚展翅,就被现实的腥风血雨狠狠折伤翅膀,那种不甘和疼痛,同样撕扯着她。
一边是追寻多年的梦想,一边是亲人的担忧和不确定的未来……
挣扎、矛盾、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哥哥的愧疚和对未来的担忧,让她做出了决定。
周小敏抬起头,眼眶微红:“哥……我听你的。我……我不做了。把约解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周仲衡也低下头去:“都是哥哥没本事,不能保护好你。”
“没事吧,这不能怪哥哥。”
然而,夜深人静时,那份被强行压抑的不甘和失落,便如同潮水般反扑,将周小敏淹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墙上贴着的母亲和她的旧合照,又回忆起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小敏,妈咪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你成为一个出色的音乐人。只可惜,我没希望看到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迷茫。
犹豫再三,周小敏拨通了陈墨的电话。有些话,她不知道还能对谁说。
第二天下午,他们约在第一次深谈的那家河畔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却驱不散周小敏眉宇间的阴霾。
她将哥哥的担忧、自己的决定、以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不甘,一股脑儿地倾诉给了陈墨。
她需要一个人来理解她这份复杂的心情,哪怕只是倾听。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小敏,你想清楚,你追求的,究竟是成为一名真正的音乐家,用你的声音和作品去触动人心,还是仅仅享受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和掌声包围的感觉?”
这个问题让周小敏愣住了,她想起母亲灯下弹琴时宁静满足的侧脸,想起自己第一次完整弹出一首曲子时纯粹的快乐,想起在河边为陈墨唱歌时那种心灵相通的悸动,想起在录音棚里,当自己的情感通过歌声完美流淌出来时的巨大成就感……
良久,周小敏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我想成为一名音乐家。我想让我的歌声,能给听到的人带来一点点快乐,一点点慰藉,就像妈妈曾经用音乐温暖我一样。
舞台和掌声……很重要,但那不是全部。完成妈妈的遗愿,做出能打动人的音乐,才是我的梦想。”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是……现在好像做不到了。”
“谁说的?”陈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音乐家,不一定非要站在风口浪尖。唱片,可以在安全的工作室里制作;美好的歌曲,可以在不受打扰的环境里诞生。甚至,你可以拥有自己的音乐工作室,按照你的想法和标准,去制作你心目中的好音乐。
你可以为自己写歌,也可以为志同道合的歌手制作专辑。实现梦想的道路,从来不止一条。关键是,你热爱的是音乐本身,还是附加在音乐之上的浮华?”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瞬间照亮了周小敏混沌的脑海!
是啊!她热爱的是音符,是旋律,是情感的表达,而不是娱乐圈的名利场!
陈墨为她描绘的这幅蓝图——一间属于自己的、安静纯粹的音乐工作室,专注于创作和制作——这简直是她梦想中最完美的形态!既能避开那些肮脏的纷争和危险,又能全身心投入热爱的音乐!
第440章 全都是泡沫
河畔咖啡馆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陈墨提出的“音乐工作室”构想,让周小敏重新点燃了追梦的希望。
那个专注于创作、隔绝外界纷扰、让音乐回归纯粹本质的未来图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想要实现这个美好蓝图,并不容易。
“可是……陈督察,”周小敏从短暂的振奋中冷静下来,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子里早已凉透的咖啡,“开一间像样的工作室,不是简单的事情。
需要合适且隔音好的场地,专业的录音设备、混音设备、各种乐器……还要聘请有经验的录音师、混音师、也许还需要助理、制作人……就算起步规模小,前期投入也是一大笔钱。
后续制作唱片、宣传发行……更是无底洞。”她越说声音越低,刚刚亮起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哥哥的店才刚缓过来,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支持她这个“高风险”梦想。
而她自己在《初心》专辑上的分成,虽然可观,但距离支撑一个工作室的启动和运转,还差得远。
陈墨一直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语气平缓地开口:“资金的问题,你不需要担心。我可以以私人名义,为你提供一笔启动资金和后续必要的运营支持。”
“不行!”周小敏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反应激烈,“陈督察,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那十万块还没还你,怎么能再要你的钱!这绝对不行!”
“小敏,”陈墨看着她,眼神认真,“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单纯的帮助。在我看来,这是一项投资。”
“投资?”周小敏不解。
“对,投资。”陈墨肯定地说,“投资你的才华,你的潜力,你对音乐的纯粹热爱和执着。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努力,加上一个不受干扰的创作环境,一定能创造出极具价值的音乐作品。
这笔投资,不仅仅是为了帮你实现梦想,也是我看好你未来能带来的艺术和商业回报。你的才华,值得被这样对待。”
他的话,再次刷新了周小敏的认知。他把她的梦想,她的热爱,她的痛苦挣扎,用如此理性而尊重的词汇——“才华”、“潜力”、“投资”、“价值”——来定义和对待。
这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平等看待和郑重评估的尊重,远比单纯的同情或保护更让她触动。可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坦然接受。
“可是……陈督察,”她迟疑着,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开工作室需要的不是小数目……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就算你是高级警官,薪水也不可能……”
她并非怀疑陈墨的能力,只是这超出常理的财力,让她本能地感到困惑和一丝不安。
话已至此,陈墨也不再隐瞒。他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小敏:“我的收入,不止警队的薪水。‘陈氏集团’,你听说过吗?”
周小敏下意识点头。陈氏集团,近年来港岛商界崛起速度惊人的庞然大物,旗下保健品、护肤品风靡海内外,近期又涉足地产、饮料、内地制造业等多个领域,是财经版和八卦版的常客。
“我是陈氏集团的创始人和主要控股人。”陈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闻听此言,周小敏彻底僵住了。
陈氏集团……创始人……主要控股人……
那个神秘的、被无数媒体猜测却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商业帝国缔造者……竟然是眼前这个穿着简单休闲西装、刚刚还和她讨论和弦与歌词、屡次将她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的男人?
那个在报纸社会版上以铁血手腕和精准枪法闻名的“犯罪克星”、“神探总督察”?
总督察……亿万富豪……
这两个身份,在周小敏的认知中原,本存在于截然不同、永不相交的维度。此刻,却在陈墨身上,以一种极其荒谬又无比真实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其实,陈墨的身份在警界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陈氏集团的注册资料上,都写着陈墨的名字。
最早时,廉政公署还曾简单调查过关于陈墨的产业,确定他并不存在以权谋私的行为。
不仅如此,香江警界高层,甚至是苏格兰警界的高层,都有许多人,在使用陈氏集团的产品。
尤其是“龙虎丹”、“壮阳贴”、“甘露丸”、“驻颜霜”这些产品,更是警界高层及其家属必备的产品。
在这种情况下,陈墨的身份,在上层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陈墨每次在公众面前露面,都是以警界的身份,而非陈氏集团的身份,所以才不被普通市民知晓。
如今,从陈墨口中得知这样一个震撼的消息,周小敏自然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思绪才慢慢开始重新拼接。一些以前听过却从未在意的传闻、八卦杂志上捕风捉影的标题、关于陈氏集团那位神秘幕后老板的种种猜想……如同潮水般涌回周小敏脑海。
“……据说陈氏的真正老板背景深不可测……”
“……有传是某位不愿露面的顶级富豪,甚至可能和政界、警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家的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叫郭金凤,但肯定不是真正的老板……”
“……好像那位老板身边……有很多女人?”
最后这个模糊的、带着香艳和神秘色彩的传闻碎片,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周小敏混乱的心绪。
郭金凤……女人……很多女人……
周小敏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墨那张英俊沉稳的脸,却总觉得有些陌生。
犹豫了一会,周小敏才开口道:
“墨哥……外面……有传言说,陈氏集团的老板……身边有很多……红颜知己,郭金凤……郭小姐……也是其中之一。这些……是真的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求证,眼睛紧紧盯着陈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墨也清楚,这种事不可能一直瞒着,他缓缓点头:“是真的,我的确有几位红颜知己,郭金凤也是其中之一。”
“怎么会这样?”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从陈墨口中得到证实,仍旧让周小敏有些难以置信。
在此之前,陈墨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那么的完美。一个英勇无畏,消灭罪犯,守护和平的英雄警察。一个被埋没的音乐天才,一个温柔的知己,一个帮她实现梦想的,帮助她和哥哥渡过难关的贴心朋友。
这一切,就像是上天赐给她一个完美的男友。
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完美,甚至是个花花公子。
他早已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庞大的“世界”和“家庭”,自己算什么?
一时间,周小敏百感交集。她原本还想着,等机会合适,就主动表白。甚至,她还偷偷作曲写词,想要写一首属于两人的小情歌,等将来唱给他听……
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一场梦吗?
一时间,周小敏有些难以接受。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点滴,两人一起创作音乐时的美好,他在河边听歌时专注的侧影,他毫不犹豫拿出十万现金解围的果断,他为她规划音乐工作室时的周到设想……
为什么忽然有些难过?因为那些美好,全都是泡沫?
第441章 还没开始就失恋?
想起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情话,想起还未写完的情歌,周小敏心中有些幻灭。
之前幻想的美好爱情,美好未来,好像都破灭了。
愣了好一阵,周小敏猛然站起身,无与伦比的开口道:“墨…陈督察……对不起…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罢,周小敏转身朝外面走去,甚至不敢再看陈墨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崩溃。
陈墨站起身来:“我送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说罢,周小敏匆匆拦了一辆计程车,朝着家里而去。
傍晚时分,周小敏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只感觉心脏的位置好像空了很大一块,冷风正从那里呼呼地灌进去,冻得她浑身发抖。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次才对准,“咔哒”一声,她像逃难一样冲进家门,反手重重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另一边,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着周小敏回到家,才放心。
此时的周家客厅里,一片寂静,周仲衡还没回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刚才在咖啡馆发生的一切,陈墨的坦白,如同慢镜头般在周小敏脑中回放,亿万富豪……陈氏集团……红颜知己……这几个词反复冲撞着她的神经。
她踉跄着起身,冲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了门。看着桌上摊开着未完成的乐谱,上面还有陈墨用铅笔帮她修改过的痕迹,旁边是她写了一半的歌词,字迹娟秀,充满了少女隐秘的欢喜和憧憬——“遇见你的那一眼,星星都落进我怀里……”。
白天,她还对着这几行字,咬着笔头,脸颊发烫,想象着某天唱给他听时,他可能会有的表情。
可现在……
周小敏抓起那张纸,想撕掉,手指却颤抖得没有力气。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音符,仿佛能看到陈墨坐在她身旁,指着某处,用他那特有的、沉稳的语调说:“这里,可以再改一下……”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他在河边她唱歌时,唇角那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能看到他毫不犹豫拿出十万现金时,那份不动声色的担当。能看到他描绘音乐工作室蓝图时,眼中对她才华的肯定与期待……
所有曾经让她心跳加速、倍感温暖的细节,此刻都显得有些虚幻,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支持,那些“懂得”,都不是独一无二的!
或许,他也曾对别的女子展现出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关心,自己从来都不是唯一。
一时间,周小敏觉得自己曾幻想的一切美好,原来都只是个笑话。
“呜……呜呜……”一开始是压抑的啜泣,渐渐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周小敏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抖动,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乐谱,墨迹在泪水中氤氲开来,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哭得更加伤心,哭那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夭折的爱情,哭那个瞬间崩塌的完美偶像,也哭那个天真愚蠢、自作多情的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外面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是周仲衡回来了。
听到妹妹房间里传出的压抑哭声,周仲衡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敲门:“小敏?小敏你怎么了?开门!”
周小敏听到哥哥的声音,哭得更凶了,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周仲衡更急了,用力拍门:“小敏!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哥!哥给你出气!快开门!”
过了好半晌,门才从里面打开。周仲衡看到妹妹的样子,吓了一跳。
此时的周小敏,双眼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头发凌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小敏!这……这是怎么了?谁干的?”周仲衡又急又怒。
周小敏看着哥哥关切的脸,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扑进哥哥怀里:“哥……我……我失恋了……呜呜……”
“失恋?”周仲衡一愣,扶着妹妹的肩膀,仔细看她,“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对方是谁?是陈墨吗?他欺负你了吗?”
周小敏抽噎着,被哥哥一问,才意识到,她和陈墨……算谈恋爱吗?
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情侣的约定,甚至连“喜欢”都没有明确说出口过。
一切都停留在朦胧的好感、频繁的交流、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深度沉溺里。这……充其量只是一场盛大而苦涩的……单相思。
这个认知让周小敏更加难堪和痛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没有……他没欺负我……是……是我自己……单相思……”
周仲衡听得一头雾水,又心疼又着急:“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说清楚!”
周小敏断断续续,边哭边说,说出了陈墨的真实身份——不仅是总督察,更是陈氏集团的亿万富翁老板,以及……他身边早已有多位红颜知己的事实。
周仲衡听完沉默了,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早猜到陈墨身份不简单,但也没想到如此惊人。
而关于女人这一点……他混迹娱乐场所多年,对某些有钱有势男人的生活方式并非一无所知。
让他稍感意外和……甚至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是,陈墨竟然直接对妹妹坦白了,没有继续隐瞒或玩弄。
“他……倒是坦诚。”周仲衡叹了口气,扶着妹妹坐到床边,递过纸巾,“小敏,听哥说。这件事,从某个角度看,陈督察……陈先生,他没有骗你。他告诉你实话,虽然残忍,但总比一直瞒着你,让你陷得更深要好。现在知道,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周小敏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哥哥。
“来得及抽身啊,傻丫头!”周仲衡语气加重,“他的世界,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那是云巅之上,我们只是地上的普通人。那样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我们根本无法理解、也适应不了的圈子!趁现在感情还不算太深,忘了他!彻底忘掉!就当……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忘掉?”周小敏喃喃重复,泪水又涌了出来,“哥……我忘不掉……我怎么忘得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连说‘喜欢’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周仲衡心里也像堵了块石头。他恨自己没本事,给不了妹妹更好的保护,让她遭遇这种情感上的挫折。
可他也知道,陈墨这件事,怪不到对方头上。人家帮了他们兄妹是事实,对妹妹的才华支持也是事实,甚至最后坦诚相告,也算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虽然这种“负责”的方式同样伤人。
他能说什么?去指责一个亿万富豪、警界高官花心?这显得可笑又无力。
接下来的几天,周小敏有些自暴自弃。
她不再碰吉他,不再看乐谱,甚至连音乐都懒得听了。那间承载了她无数梦想和与陈墨回忆的小房间,变成了她自我囚禁的牢笼。
她整天浑浑噩噩,沉浸在伤心难过中,饭也吃得很少,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原本灵动的眼睛失去了一些光彩。
周仲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束手无策。他试着开解,劝她出去走走,但周小敏只是摇头,沉默以对。
连周小敏最好的朋友、总是活力四射的小圣子打电话来约她去新开的游戏厅玩,她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拒绝:“不去了,没心情。”
第442章 劈成八瓣
这天晚上,小圣子实在不放心,直接杀上门来,连拉带拽,硬是把憔悴的周小敏拖出了家门。
“走走走!失恋最大是吧?姐带你去嗨!保证你什么烦恼都忘光!”同行的还有阿标和周伟雄。
他们去了九龙一家新开业的大型露天游乐场。霓虹闪烁,人声鼎沸,过山车的尖叫声、旋转木马的欢快音乐、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和快乐。
小圣子拉着周小敏尝试各种刺激的项目,阿标和周伟雄在一旁插科打诨。
周小敏在游戏机上蹦跳着,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可当游戏结束,剩下的只有空虚。
从游乐场出来,已是深夜。兴奋过后的小圣子等人也有些疲惫,说笑着往停车场走。
经过一段灯光相对昏暗、靠近小巷的街道时,麻烦找上门了。
几个喝了酒、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周小敏和小圣子身上扫来扫去。
“喂,两位靓女,这么晚去哪里啊?陪哥哥们再去喝一杯怎么样?”领头的一个黄毛嬉皮笑脸地伸手想摸周小敏的脸。
“滚开!”小圣子性格泼辣,一把打开黄毛的手,把周小敏护在身后。
阿标和周伟雄也立刻上前,挡在女生前面。
“哟嗬!还有护花使者?”黄毛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教教他们规矩!”
几个古惑仔一拥而上。阿标和周伟雄只是普通青年,有点力气但没什么章法,对方人多又带着酒劲和狠劲,很快就被打倒在地,抱着肚子哀嚎。
小圣子尖叫着,拼命挥舞手提包抵挡。
周小敏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看着步步逼近、满脸淫笑的黄毛,绝望和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黄毛的手即将抓住她胳膊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切入!
“砰!”一声闷响,黄毛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侧,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在地。
来人动作不停,身形如风,拳脚凌厉迅猛,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和短促的惨叫。
剩下的几个古惑仔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眨眼间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着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小敏呆呆地看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挺拔如松的背影。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她也绝不会认错。
陈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默默的守护自己?
陈墨没有理会地上的人,缓缓转过身。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周小敏身上。
当他看清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和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惶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那冷硬的神情似乎融化了一瞬,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心疼。
“小敏,”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候。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没有提起咖啡馆的不欢而散,没有任何关于身份和情感的沉重话题。
仅仅是他对她此刻状态的、最直接最朴素的观察和心疼。
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黑暗冰窟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
周小敏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让她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为她而生的疼惜……
几天来用眼泪、用自暴自弃、用强行遗忘所筑起的所有脆弱堤防,在这一刻,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冲垮!土崩瓦解!
“哇——!!!”
积蓄了太多天的委屈、痛苦、思念、怨恨、爱恋、绝望……所有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周小敏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扑进陈墨的怀里,双手死死攥紧他胸前的衣服,放声痛哭!
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胡乱捶打着他的胸膛,语无伦次地哭喊:“为什么!陈墨!为什么现在才让我遇见你!为什么让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不能骗骗我?”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充满了悲伤和控诉。
阿标和周伟雄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想说什么。他们两人也都喜欢周小敏,却一直没有找到接触的机会。
此时看到周小敏扑进别的男人怀里,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小圣子却反应极快,她虽然不清楚全部内情,但看周小敏这崩溃的样子和陈墨的出现,立刻明白这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她连忙朝阿标和周伟雄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走走走,我们先到那边去等!”
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躲到远处街角,偷偷张望。
原地,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两人,和地上几个哼哼唧唧、试图爬远点的古惑仔。
陈墨任由她发泄,没有躲闪,没有辩解。
他只是稳稳地站着,双臂渐渐收紧,将她颤抖不止、冰凉的身体完全纳入怀中,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拍抚着,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安定。
直到周小敏哭得累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低低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无奈和一种深沉的歉疚:
“别哭了……是我的错。也许……我们真的不该相遇。不该……惹你动心。”
他的认错,如此干脆,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没有说“我有苦衷”,没有说“我也不想这样”。
这反而让周小敏心中那股无处着力的怨愤,化作了更深的酸楚和无力。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下颌坚毅的线条,看着他唇上……
周小敏忽然抬头,踮起脚尖,笨拙的吻了上去。
陈墨立刻低头回应,抱紧怀中少女。
此时,周小敏忽然睁开双眼,咬住了陈墨的唇,倔强的看着陈墨。
感受着唇边传来的疼痛,陈墨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轻轻拍着怀中少女的后背,变得更加温柔。
周小敏连忙松开牙齿,看向陈墨的唇边渗出的血珠,心中一阵心疼:“你…怎么不躲开?都流血了。”
你这突然开咬,让我怎么躲?
陈墨轻叹一声,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能得到你一个吻,出点血,又算什么?”
周小敏一阵感动,可随即又问道:“你对别的女孩子,是不是也这么说过?”
陈墨果断否认:“绝对没有!”
毕竟,从前都是他让女人流血,还是反过来。
“疼吗?”
“有点。”
周小敏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格外的温柔,似乎想要为陈墨止血。
只是一吻过后,两人的唇上都被鲜血染红。
“这…还是我的初吻。”
“确实与众不同,我还是第一次被吻出了血。”
周小敏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陈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些日子……你对我……是不是也有一点真心?如果……如果我们能早一点遇见,在我什么都不懂,在你……还没有别的女人的时候……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情绪。这是她最后的、卑微的求证,也是她为自己这场无望初恋,索要的最后一点“真实”。
陈墨没有丝毫闪躲,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肯定的点头:“当然有。小敏,你的单纯,像最纯洁的月光。你的才华,是从灵魂里流淌出来的清泉。你的执着和勇敢,让我敬佩,也让我心疼。
和你在一起讨论音乐的那些时光,听你认真弹唱的样子,看你因为梦想而发光的眼睛……我也仿佛回到青春……”
“只是,”陈墨话音一转,语气中带着怅惘、遗憾、惋惜,“我遇见你,太晚了。我肩上背负着太多责任、太多承诺、太多……割舍不掉的牵绊。如果能够再早几年,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是真的……他承认了……那些美好,那些心动,那些“懂得”,都是真的……
周小敏的泪水再次流下:“陈墨……那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当然。小敏,你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特别的位置。那里只属于你,无人可以替代。”
大不了,一颗心劈成八瓣,也要给每一个心爱的女人一个家……
第443章 纯粹的爱
听到陈墨最后一句话,周小敏再也控制不住:“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陈墨……我喜欢你……我可以不在乎将来……只要…你心里有我!”
夜色深沉,远处街角,小圣子探出头,看着那对在昏暗路灯下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拉着阿标和周伟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陈墨拥抱着怀中颤抖的少女,心情也有些复杂。这份爱实在太过纯粹、炙热,让他都有些惭愧。
良久,等周小敏平复下来,陈墨轻声问道:“现在想去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要,我想去海边,你陪我。”
“没问题!”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柔地拂过寂静无人的浅水湾沙滩。
远处城市的灯火闪耀,在海面上投下粼粼碎光,与头顶的星空交相辉映。
远离了方才街头冲突的混乱与喧嚣,这里只剩下海浪温柔拍岸的沙沙声。
陈墨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堤岸旁。车内,周小敏依然紧紧抱着陈墨,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般飞走消散。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濡湿了他的衬衫,声音闷闷的,开始倾诉自己这几天的委屈和伤心:“……我本来想好了好多话,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我想说,第一次在哥哥店里见到你,就觉得你好特别,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后来你教我写歌,陪我练琴,听我那些幼稚的想法,从来不会不耐烦……你不知道,每次见你之前,我都要挑好久的衣服,练习好多次要说的话……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差一句正式的开始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的那双眼:“……知道那些事以后,我真的好难过……我想恨你,想忘了你……我把自己关起来,撕掉我们写的歌词,告诉自己那都是假的,是梦……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我一闭上眼睛,全是你……是你听我唱歌时专注的眼神,是一起跳舞时你胸膛的温度,是你毫不犹豫帮哥哥解围时的样子……我越想忘,记得越清楚……心就越痛……”
她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委屈、释然,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
“……我好没用……明明知道不应该……可是看到你出现,听到你说‘你瘦了’……我就……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陈墨,我是不是很傻?很没出息?”
陈墨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倾诉告一段落,他才低低地叹息一声,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不傻。是我的错。”他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唯一能给出的答案,“从一开始,或许我就不该以那样的方式接近你,不该给你那些……不该给的希望。
是我太自私,贪恋你的纯粹和美好,却给不了你同样纯粹的未来。所有的痛苦和挣扎,源头都在我。”
听陈墨将所有的责任与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反而让周小敏心中的埋怨逐渐消散,化作了更深的心疼和一种奇异的“共犯”感。
她用力摇头:“不……不是的……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
她仰起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仔细看着他的眉眼,仿佛要将此刻他的模样,连同他眼中的温柔,都刻在心里。
然后,她再次凑近,送上一个带着泪痕的、轻柔而绵长的吻,印在他受伤的唇上,带着抚慰的意味。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吻毕,她靠在他肩头,小声问,带着少女独有的、患得患失的期盼,“陈墨,你……你会像别人谈恋爱那样,请我看电影,喝咖啡,带我约会吗?或者……送我一支花也好。”
陈墨低头看着她湿润的、盛满星光和期待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想要花?”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促狭的笑意,“那很简单。闭上眼睛,再亲我一下,马上就有。”
周小敏怔了怔,显然不信这种哄小孩的把戏,但她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好了,花呢?”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一点狡黠和期待。
陈墨笑了笑,把手伸向背后。心念一动,一捧鲜花已经从储物空间出现在手上,递到了周小敏面前!
花朵用素雅的银色包装纸和丝带束着,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红得惊心动魄,浓烈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小敏彻底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花,又看看陈墨平静的脸,再看看那看似普通的扶手箱,完全无法理解这束花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这么大一捧花,绝不是预先藏在车里的,大小根本不可能!难道……他真的是魔术师?
巨大的惊喜和浪漫,让周小敏暂时忘却了不快和疑虑。她伸手接过那捧鲜艳欲滴的玫瑰,抱在怀里,嗅了一下那馥郁的芬芳,然后再次扑进陈墨怀里,脸上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阿墨……够了……只要……只要你心里有我,对我好……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星空下,陈墨拥抱着怀中的少女和那捧突兀出现的玫瑰,目光投向车窗外深沉的大海。
过了一会儿,陈墨松开她,温声道:“下去走走?”
“嗯!”周小敏用力点头,抱着花,像个得到了最珍贵礼物的小女孩。
两人下车,沿着柔软的沙滩缓缓漫步。
海浪在脚边卷起细碎的白沫,又悄然退去。
周小敏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被陈墨温暖的手掌紧紧握着。
她不再说话,只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听着潮起潮落,看着远处缥缈的灯火和头顶浩瀚的星河。
这一刻,没有复杂的过去,没有令人烦恼的未来,只有海风、星空、牵着手的心上人,和怀中这捧仿佛从天而降的玫瑰。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仿佛漂泊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次日,陈墨言出必践,准备了一笔充足的启动资金,又在南区物色了一间合适的办公场所,准备为周小敏构建音乐工作室。
陈墨亲自带着周小敏看了场地,当周小敏看到那个带着小花园、阳光充沛、充满艺术气息的院落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陈墨指着各处,简单规划着哪里可以做控制室,哪里是录音区,哪里可以摆放钢琴和吉他,哪里可以做成舒适的休息和创作角落。他的规划简洁而实用,完全围绕音乐制作的核心需求。
“设备我会让人从德国和日本订购最好的,录音师和混音师的人选,你可以和阿Ken商量,或者我们重新物色值得信任的。这里的一切,你来主导。我只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
陈墨对她说:“记住,这是‘周小敏音乐工作室’,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周小敏看着陈墨,心中倍加感动。他不仅给了她一个实现梦想的基地,更给了她完全的自主权和尊重。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可以完全放手去追梦。
她不需要在混乱的娱乐圈去挣扎,不需要在聚光灯下戴上面具去讨好别人。
她将成为一名真正的音乐人,拥有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创作天地,而支撑着这片天地、为她遮风挡雨的,正是眼前的男人。
“阿墨,谢谢你。今晚…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第444章 热闹的一家
几天后的一个晴朗午后,陈墨开着自己那辆福特车,沿着太平山顶蜿蜒的私家车道盘旋而上,最终停在那座宫殿般的别墅门前。
周小敏坐在副驾驶,看着道路两边的风景,心跳随着目的的接近而不断加速。
她知道今天要面对什么,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紧张、忐忑、羞怯。
陈墨替她打开车门,牵住她微微出汗的手:“别紧张,她们都很好。”
走进挑高恢弘的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满室明亮温暖。
周小敏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或坐或站、分散在客厅各处的几位女性。
她们年龄、气质、穿着打扮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拥有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丽,并且每个人都显得从容自在,仿佛这里就是她们最熟悉不过的领地。
听到脚步声,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周小敏瞬间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手心更湿了,下意识地往陈墨身边靠了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郭金凤。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香槟色裤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她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快步走来,目光在周小敏脸上身上扫了一圈,随即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哇哦!难怪历史上会有‘我见犹怜’这个成语!墨哥,你这次眼光可以啊!小敏妹妹长得这么清纯水灵,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她的话直白大胆,带着爽朗之气,瞬间缓和了紧张的氛围。
港生紧随其后,她永远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穿着素雅的米白色家居裙,走过来,自然而亲切地拉住了周小敏的手,声音柔和:“小敏是吧?墨哥跟我提过你,说你音乐天赋很好,人又单纯。
对了,我叫港生,你叫我港生姐姐就行。别怕,墨哥这个人啊,除了贪心好色,别的倒也没什么大毛病,对我们都挺好。”
她笑着看了陈墨一眼,又转向周小敏,语气真诚:“既然你愿意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千万别拘束。听墨哥说你很喜欢音乐,还喜欢法拉利?明天姐姐有空,带你去看看车,选一辆你喜欢的,就当是见面礼。”
周小敏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厚礼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港生姐,太贵重了……”
“哎,客气什么,一家人。”港生拍拍她的手,不容拒绝。
站在稍远处的向日葵也柔声开口:“小敏要是来了,按顺序,就是咱们家老七了。”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吴美丽(七巧)闻言,抬头笑道:“嗯,我这个老六,终于不是最小的了。七妹,欢迎你。”
靠在落地窗边、一身利落黑衣、抱着手臂的猫仔邱贞贞,目光在周小敏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陈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墨哥,可以啊。这都集齐‘七大美人’了?你这是打算做现代韦小宝,凑够七个召唤神龙?”
最后走过来的是苏珊(小甜甜)。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显然刚才在健身,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浑身散发着健康活力的气息。
她直接给了周小敏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清脆:“欢迎加入!以后又多了一个可以一起逛街、聊天、说不定还能一起练两下的好姐妹!别怕,姐姐们罩你!”
周小敏被这个拥抱弄得有些懵,但苏珊身上温暖活泼的气息,奇异地驱散了她的紧张。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六位风格迥异、却都美丽非凡的女性,看着她们眼中并无想象中情敌相见般的嫉妒或排斥,有的只是好奇、审视、接纳,甚至像港生和郭金凤那样毫不掩饰的喜爱……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想象中的画面,是冰冷、尴尬、暗流汹涌,甚至可能是直接的排斥和争吵。
可现实却是如此……和谐?甚至可以说是……温暖?她们真的不介意陈墨带新的女人回来?她们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好了,别都围着小敏,吓到她了。”陈墨适时开口,揽着周小敏的肩膀,带她到沙发坐下,“小敏,放松点,就当是自己家。”
接下来的时间,周小敏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又温馨无比的梦境。
港生和向日葵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精致的晚餐,显然是用了心的。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从音乐、电影、时尚,到公司近况、安保训练,甚至还有吴美丽新小说的构思……气氛轻松融洽。
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照顾着周小敏,给她夹菜,问她口味,聊她感兴趣的音乐话题,港生还贴心地问她工作室选址的进展。
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就是一种……家人般的随意和关照。
周小敏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母亲早逝,父亲印象模糊,她几乎没有体验过这种热闹的、被众多“家人”环绕关怀的温暖。
此刻坐在这张长长的餐桌旁,听着耳边温柔或爽朗的谈笑,看着灯光下每一张美丽而真实的脸庞,她心中那点因为“分享”而产生的微妙芥蒂,不知不觉间消融了许多。
晚饭后,众人移步到更舒适的家庭厅,继续聊天。几杯红酒下肚,气氛更加松弛。
或许是周小敏的单纯和毫不作伪的紧张取悦了大家,又或许是某种默契使然,几位姐姐们的话题,偶尔会转向一些更私人的领域。
郭金凤说起自己早年的成长经历,遇到陈墨后的蜕变。
港生淡淡提及小时候的家境贫寒和母亲的辛劳,眼神温柔而坚韧。
向日葵也简单述说了以往的不幸,和陈墨的救赎。
吴美丽(七巧)说起自己独自生活的不易。
猫仔话最少,只说了句“以前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但眼神里的淡漠却说明了一切。连最活泼的苏珊,也分享了在霸王花训练时吃的苦和受的伤。
她们并非诉苦,只是以一种平淡的、仿佛在说别人故事的口吻,轻描淡写讲述着遇到陈墨之后的变化。
周小敏静静地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些围绕在陈墨身边的女子,每一个都并非依附于他的菟丝花,她们都有着各自的过往、伤痛、挣扎,也有着各自的才华、能力和独立人格。
她们选择留在陈墨身边,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爱(当然爱是基础),也是因为在这里,她们找到了理解、支持、尊重,以及一个可以互相取暖、共同面对过去与未来的“家”。
这种关系,远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和深刻得多。
夜深了,陈墨起身送周小敏回家。车上,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港岛的夜景流光溢彩。
“今天……感觉怎么样?”陈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如果还没准备好,或者觉得无法接受这样的模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周小敏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没有直接回答陈墨的问题:“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每一位姐姐,都很好。她们的故事……让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特别,也没那么……委屈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墨在光影明灭中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阿墨,你是想要给她们一个温暖的家,对吗?”
陈墨微微点了点头。
周小敏看向窗外,回忆着今天的见闻,感觉自己正在踏入一个完全不同寻常的世界,这里的情感、羁绊,都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陈墨为每一个女人,都提供了一个平台,让她们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稳。陈墨下车替她开门。
“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他低头看着她。
“嗯。”周小敏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复杂却清浅的笑容,“阿墨,晚安。”
看着周小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陈墨才转身上车,返回太平山顶。
当他推开别墅大门,走进客厅时,却发现本应各自回房休息的六位美女,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都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客厅的大灯开着,明亮得有些“审讯”的意味。
“哟,送完咱们的新晋‘七妹’回来啦?”郭金凤翘着二郎腿,率先发难,语气戏谑。
陈墨脚步顿住,挑了挑眉:“还没睡?”
“睡?哪睡得着啊?”猫仔懒洋洋地接口,“家里眼看就要开八国峰会了,总舵主不给我们个交代?”
第445章 周小敏的新生活
山顶别墅客厅里,苏珊也凑热闹:“墨哥,老实交代,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妹妹’在排队?咱们姐妹心里也好有个数,提前把房间准备好。”
港生依旧温柔,但话里的分量不轻:“墨哥,之前好像还听你提过一个叫朱婉芳的女孩子,正在读大学?很清纯努力的那个?”
吴美丽微微摇头:“看来,我这个倒数第二,马上就可以变成倒数第三了。”
陈墨看着眼前这六张或嗔或笑、或调侃或温柔却统一带着“逼供”意味的美丽脸庞,心中一阵无奈,却也有一丝暖意。
他知道,这是她们表达在意和“宣示主权”的特殊方式,也是这个独特家庭维持平衡的一种微妙互动。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我坦白,暂时……真没有了。朱婉芳只是以前帮过的一个小姑娘而已……”
“暂时?”郭金凤捕捉到关键词,美目一瞪,“那就是说以后还可能有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猫仔哼了一声。
“姐妹们,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老实了!”苏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是该让墨哥知道,家里姐妹多了,也是要讲‘规矩’的。”港生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眼看“众怒”难犯,陈墨知道今晚不“付出点代价”是过不了关了。
他苦笑着摇头:“那……各位女侠,想怎么‘教训’在下?”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香艳与“凶险”并存……
客厅里顿时笑闹成一团,娇叱声、求饶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沙发垫被弄得凌乱,几缕长发拂过他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沐浴露和女性体香混合的、令人心猿意马的气息。
陈墨虽然身手足以轻松摆脱,但此刻哪能真的反抗?只能半推半就,陪着她们闹,偶尔“失手”被制住,引来一阵得意的娇笑。
过程中难免有肢体接触,温香软玉抱满怀,鼻尖萦绕着不同的馨香,耳边是莺声燕语……
这“教训”对旁人来说,既是是求之不得的艳福,也是甜蜜的负担,需要足够的技巧和“家庭智慧”来应对,既要让她们“出气”,还要维持住自己的“家主威严”。
最终,这场“大乱斗”兼“家庭内部联谊”,以陈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未来三个月陪每个人的“专属日程”要重新公平排定、增加家庭集体活动、保证不再随意“扩充编制”等)……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港生最后“总结陈词”,挥了挥手,“散了散了,明天还都要上班呢!”
众女这才嬉笑着各自回房,留下陈墨一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混乱、甜蜜、温暖又充满挑战的“家”,就是他独一无二的港湾。
经历了太平山顶别墅里那场别开生面的“家庭欢迎会”后,周小敏心中对未来的彷徨,悄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却也更加踏实的心绪。
她明白了,自己踏入的并非一个充满宫斗硝烟的后宫,而是一个由陈墨这个核心所维系、成员间有着奇特默契与互助关系的特殊共同体。
这里没有什么虚伪的客套,也没有暗藏的嫉妒,至少表面和实质上,她感受到的是接纳、关照,甚至是一种姐姐对妹妹的呵护。
这种氛围,让周小敏对未来的定位清晰了许多——她不是来争夺唯一的宠爱,而是成为这个共同体中,一个拥有独立梦想和价值的成员。
陈墨依旧忙碌,总督察的工作并不轻松,重大案件、部门管理、跨区协调,占据了他许多时间和精力。
他不可能像普通恋人那样,时刻陪伴在周小敏身边,事无巨细地帮她打理一切。
然而,周小敏并未感到被冷落或需要独自面对一切。港生、郭金凤、向日葵这几位“姐姐”,也帮了她很多。
港生的温柔细致体现在方方面面,她真的带周小敏去选了车——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328 GtS,线条流畅,充满力量与美感,完美契合了周小敏音乐中偶尔迸发的激情与梦想的炫目色彩。
港生付款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只笑着对惊喜得说不出话的周小敏说:“说过送你的,就要做到。以后开着它,去追寻你的音乐吧。”
郭金凤则展现出她雷厉风行、手腕高超的另一面。音乐工作室的场地敲定后,装修、设备采购、人员招聘等一系列繁琐事宜,周小敏毫无经验,看得头大。
郭金凤直接派来了陈氏集团旗下建筑公司和采购部的得力干将,以最高效率和质量标准,将那个小院打造成了专业级别的工作室。
从德国纽曼的话筒到日本的雅马哈调音台,从专业的隔音材料到舒适的家具陈设,一切都在郭金凤的监督下迅速到位。
更关键的是,当周小敏第一张完全由自己工作室制作、充满个人风格的新专辑《微光》完成后,郭金凤动用了陈氏集团在传媒、娱乐、发行领域积累的庞大人脉网络。
她亲自打电话给相熟的电台总监、报社娱乐版主编、唱片连锁渠道的负责人,为周小敏的新专辑铺路。
这种级别的资源倾斜,是普通新人歌手做梦都不敢想的。
郭金凤对周小敏说:“你的音乐有灵气,值得被更多人听到。剩下的事情,交给姐姐。”
向日葵则负责为这一切提供稳固的后勤与财务保障。
工作室的独立账户、资金流转、税务规划、乃至周小敏个人因为版权和演出可能产生的收入管理,都被向日葵纳入她那个庞大而精密的管理体系中,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让周小敏完全无需为钱的事情烦心,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创作和制作。
“专注做你的音乐,其他的,有我们。”向日葵的话简短,却让人无比安心。
在几位姐姐的鼎力相助下,“周小敏音乐工作室”以惊人的速度步入正轨,并很快推出了质量上乘的首张独立制作专辑《微光》。
专辑没有刻意迎合市场,却因真诚的情感和精致的制作,在郭金凤推动的宣发下,获得了不俗的口碑和销量,周小敏在音乐圈内开始被真正视为有潜力的创作型音乐人,而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偶像歌手。
另一边,周仲衡的心情始终复杂。作为一个传统的兄长,他内心深处始终难以完全接受妹妹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一个拥有众多女人的男人。
每次看到妹妹开着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出入,或者听她兴奋地讲述工作室又取得了什么进展、哪位乐坛前辈对她的作品表示赞赏时,他欣慰之余,总有一丝隐隐的刺痛和无力感。
他知道,这一切的光环和便利,都是陈墨带来的,是他这个哥哥拼尽全力也无法给予的。
他曾试图委婉地劝说:“小敏,你现在音乐也做起来了,自己能立住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更……正常一点的归宿?”
周小敏却总是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身边有懂我、帮我的人,阿墨他……虽然不能常陪着我,但他心里有我,也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去追梦。名分……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觉得现在这样,很自由,也很充实。”
看着妹妹眼中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憧憬,周仲衡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得不承认,陈墨为妹妹搭建的这个平台和保护罩,确实让她得以在最舒适安全的环境里,最大程度地绽放才华。
而妹妹脸上那种自信从容的光彩,是以前被自己过度保护时从未有过的。或许,自己认为的“正常”和“幸福”,未必适用于妹妹选择的这条特殊道路。
第446章 新的一年,新的成员
时间在忙碌与变化中悄然流逝,港岛的1990年走到了尾声。街头的节日装饰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辞旧迎新的气息。
在太平山顶的别墅里,一场“家庭会议”在书房进行。
郭金凤和向日葵将年度合并财务报表摘要,呈现在陈墨面前。
“1990年度,陈氏集团全球总营业收入,首次突破一百亿港币大关,达到一百一十七亿八千万。”
郭金凤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手指点着报表上的关键数字,“净利润方面,扣除所有成本、税费、再投资及各项准备金,达到八十二亿五千万!”
八十多亿的净利润,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港,这是一个足以跻身顶级财阀行列的标志。
这不仅仅意味着财富的急剧膨胀,更代表着影响力的质变。陈氏这艘商业巨轮,已经驶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深海区。
“主要增长点,”向日葵接着汇报,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稍快,“内地消费品工厂全面盈利,尤其是服装和电子产品,利用成本优势和港式设计,在内地市场供不应求,贡献了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东南亚和欧美的药品、护肤品渠道持续深化,高端线增长显着。凉茶饮料成功打开亚洲市场,成为新的现金牛。另外,我们在北美和欧洲的几项科技类早期投资,开始显现回报潜力。”
陈墨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扫过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这笔庞大的资本,将为他接下来更宏大的布局,提供近乎无限的火力支持。
警界的权力,商业的巨舰,加上他手中那些隐秘的力量……他的“王国”根基,已然坚实如磐石。
年末,也意味着团圆。
在周小敏音乐工作室成功运转、个人状态越来越稳定自信后,一个顺理成章的决定被提上日程——正式搬入太平山顶别墅。
经过近半年的接触和融入,周小敏对这个“家”已不再陌生,反而充满了归属的渴望。
周仲衡得知后,沉默了很久。
最终,在妹妹期待又略带忐忑的目光中,他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哥……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觉得开心,觉得值得,就好。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受了委屈,随时回来。”
搬家的那天,郭金凤、港生等人一起帮忙,热闹而温馨。
周小敏的房间早已准备好,就在吴美丽(七巧)的隔壁,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清新文艺风,带着一个大阳台,可以俯瞰部分山景。
正式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七妹”,周小敏心中充满了新奇与安定。
1990年的除夕夜,太平山顶的别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巨大的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象征吉祥如意的年夜饭菜肴,出自港生和家里厨师之手,丰盛得令人惊叹。
陈墨坐在主位,身旁依次是港生、郭金凤、向日葵、猫仔、苏珊、吴美丽,以及新加入的周小敏。
七位风采各异的女性,如同七颗璀璨的明珠,环绕着他,构成了今夜最动人、也最独特的风景。
陈墨起身,亲自开启了一瓶珍藏的香槟。金色的酒液倒入晶莹的高脚杯,气泡欢快地升腾。
他举起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在灯光下明媚动人的脸庞,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过去一年,辛苦大家了。无论是警队的奔波,商场的拼杀,还是各自领域的耕耘,都取得了值得骄傲的成绩。更难得的是,我们这个家,添了新的成员,也更加温暖稳固。”
他的目光在周小敏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鼓励,然后看向所有人:“这杯酒,敬我们共同走过的1990,敬我们的付出与收获。也祝愿新的一年,1991年,在座的每一位,都能事业更上一层楼,平安喜乐,梦想成真!”
“新年快乐!”众女齐齐举杯,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汇聚成一片温暖的祝福。
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香槟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美食的香气和家的温馨。
窗外,遥远的维多利亚港上空,依稀传来了迎接新年的欢呼和隐约的钟声。
周小敏抿了一口香槟,感受着那微甜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姐姐们,再看看主位上那个沉稳如山、目光深邃的男人,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所填满。
她的音乐梦想在这里启航,她的爱情在这里找到归宿,她的“家”在这里变得完整。尽管这个“家”的形态如此特殊,但她知道,这就是她选择的,也是最适合她的港湾。
1990年的最后一秒,在太平山顶别墅温暖明亮的客厅里,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新年钟声和维港上空骤然绽放的绚烂烟花,悄然滑过。
香槟喝过了,祝福说过了,丰盛的年夜饭也变成了满桌的温馨残羹。守岁的传统在嬉笑玩闹和轻松闲聊中延续。
当午夜已过,困意渐渐袭来时,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众女之间悄然流淌。
郭金凤打了个优雅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哎呀,熬不住了。你们继续,我先去睡了。”
她说着,起身,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陈墨,最后落在有些害羞低着头的周小敏身上,唇角微勾。
港生也温柔地拉起还有些兴奋的苏珊:“珊珊,明天不是还要早起训练?走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她朝周小敏投去一个鼓励而安抚的眼神。
向日葵合上手中的书,平静地道了声晚安。
猫仔早就有些无聊地摆弄着果盘,见状立刻起身,动作利落。
吴美丽也默默站起,对周小敏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方才还热闹的客厅,便只剩下陈墨和周小敏两人。窗外的烟花依旧此起彼伏,映得室内光影变幻。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让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旖旎和紧张感陡然清晰。
周小敏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决定搬进这里,从在除夕夜坐在这张餐桌旁起,她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心跳得飞快,有羞涩,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心和隐隐的期待。
陈墨走到她身边,伸出手:“累了吗?我送你回房。”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周小敏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掌心,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去的不是周小敏自己的房间,而是别墅二楼那间属于陈墨的主卧套房。
房间宽敞而沉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岛不眠的璀璨夜景。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没有过多的言语。周小敏在进入这个房间的瞬间,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顾虑和矜持。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流光,也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恋与信任。她主动环住了陈墨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发泄、也不再是带着泪水的苦涩。它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少女初尝禁果的生涩,却又充满了将自己全然交付的虔诚与勇敢。
一切水到渠成。衣物如同花瓣般层层剥落,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战栗。
周小敏的身体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光滑而微微发凉,在陈墨的触碰下渐渐升温。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陈墨的动作是克制而温柔的,尽可能地带给她适应的时间,引领着她探索这陌生而亲密的领域。
周小敏终于松开了紧咬的唇瓣,发出了一声似哭似叹的轻吟,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本能地迎合着他,沉浸在由他主导的、令人眩晕的浪潮之中。
窗外,1991年第一场烟花秀渐渐接近尾声,只余零星的光点划过夜空。主卧内,激烈的风雨也逐渐平息,化作温存的余韵。
陈墨揽着怀中汗湿而柔软的身体,周小敏像只餍足的猫儿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淡淡气息和安宁。
“小敏,”陈墨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现在……后悔吗?”
周小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不后悔。阿墨,从我决定走向你,搬进这里,就没有后悔的选项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停顿了一下,将脸埋得更深,“只要……只要你别不要我。”
陈墨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没有再多说什么。承诺已在心中,无需时刻挂在嘴边。怀中的少女,从今夜起,将她的身心与未来,彻底系在了他的生命轨迹之上。
第447章 新的篇章
时光荏苒,1991年的春天在忙碌中到来。
警队的工作依旧占据陈墨大量时间,新型犯罪模式、跨区协作、内部管理优化,都需要他这位日益被高层看重的总督察投入精力。
陈氏集团这艘商业巨轮,在郭金凤、港生、向日葵等核心成员的掌舵下,加上陈墨高瞻远瞩的指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版图。
它不再仅仅是“陈氏药业”。通过一系列并购、投资和新设,集团业务触角已深入医药保健、饮料食品、服装制造(内地工厂成为重要出口基地)、玩具生产、甚至开始涉足具有潜力的地产业和金融投资领域。
一个横跨多行业、产业链初步形成、现金流极其充沛的综合商业帝国已雏形初现。
百亿净利润只是起点,更多的资本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机会。
与此同时,在陈氏资本和专业团队的全力支持下,周小敏的“微光音乐工作室”也迎来了爆发式成长。
充足的资金让她可以不计成本地追求制作精良,陈墨偶尔提供的、超越时代的“曲库”灵感(经过周小敏的消化和再创作)成了工作室的“核武器”,诞生了一首又一首旋律抓耳、歌词走心的爆款歌曲。
不仅周小敏本人的创作歌手身份越发稳固,工作室也开始吸引其他有才华但缺乏资源和平台的独立音乐人、词曲作者加入。甚至,一些寻求高质量配乐和主题曲的电视剧、电影制作方,也开始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微光”迅速从一个个人工作室,扩张成为一个在业内颇有口碑和影响力的新型音乐制作公司。
周小敏实现了她的梦想,并且是以一种超越她最初想象的方式和规模。
1991年的盛夏,港岛中文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朱婉芳,顺利毕业了。
这几年来,她与陈墨的联系从未间断。
陈墨不仅在她当初升学时给予鼓励和实质帮助,更在她大学期间,通过介绍实习机会、推荐阅读书目、甚至偶尔点拨她对经济现象的理解,在她的人生和职业道路上扮演了亦师亦友的引导者角色。
朱婉芳对陈墨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感恩和崇拜,渐渐发酵成一种深埋心底的、混合着仰慕与依赖的复杂情愫。
她知道陈墨的世界很复杂,身边或许不止她一个女性,但那份始终如一的关照和引领,让她难以割舍。
毕业之际,面对多家金融机构伸出的橄榄枝,朱婉芳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加入陈氏集团新组建不久的金融投资公司,从最基础的行业分析员做起。
她想离那个指引她的男人近一些,也想用自己的所学,回报他的知遇之恩,并证明自己的价值。
朱婉芳勤奋、聪慧、基础扎实,很快就在工作中崭露头角。
而在生活上,如同当初的周小敏一样,在某个合适的时机,陈墨也将她带到了太平山顶的别墅。
有了周小敏的先例,这次的“家庭见面会”更加顺理成章,氛围也更为自然。
朱婉芳的清纯书卷气和眼神中的聪慧坚定,同样赢得了众女的认可。
港生依旧是那位温柔的大姐姐,郭金凤欣赏她的专业潜力,向日葵觉得她是个做金融的好苗子……过程虽有最初的惊讶和审视,但最终,朱婉芳也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被这个奇特的大家庭所接纳,成为了继周小敏之后的“八妹”。
至此,陈墨身边汇聚了八位各具特色、能力出众的红颜知己。
她们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伴侣,更深度参与并支撑着陈墨庞大的商业帝国:郭金凤是开疆拓土的前线统帅,港生是稳固后方的内务总管与生产核心,向日葵是掌管钱袋子的财务大臣,猫仔和苏珊负责至关重要的安全壁垒,吴美丽用文字为集团增添文化色彩和宣传助力,周小敏在音乐领域开辟了新阵地,新加入的朱婉芳则为金融投资板块注入了新鲜的专业力量。
八位女性,如同八根坚实的支柱,共同撑起了陈氏这艘日益庞大的巨轮。
进入1992年,喜讯接连传来。年初,港生率先为陈墨诞下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儿子,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婴,取名陈启元(寓意开启新元)。
这个孩子的到来,为山顶别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活力,也象征着陈墨在这个世界的血脉正式延续。
仿佛开启了某种奇妙的连锁反应,不久之后,郭金凤和向日葵也相继传出喜讯,并分别在年中为陈墨生下一儿一女。儿子取名陈耀庭(寓意光耀门庭),女儿取名陈静姝(寓意娴静美好)。
短短半年多时间,陈墨骤然成为了三个孩子的父亲。
子嗣的繁荣,让这个本就特殊的家庭结构变得更加稳固和充满生机,也带来了新的“幸福的烦恼”——居住空间开始显得紧张。
陈墨当即决定,再次置业。他利用集团充沛的现金流,除了保留太平山顶的主宅外,又在山顶另一处位置和浅水湾分别购入占地广阔但建筑老旧的独栋别墅。
他没有选择修缮,而是直接将旧建筑推平,聘请顶级建筑师,设计建造了两处风格现代、功能齐全、由多套独立又紧密相连的联排别墅组成的复合式居住群落。
新的设计充分考虑了大家庭的隐私、互动和未来可能的人口增长,为每位女性和孩子都规划了足够的独立空间,同时又通过共享的花园、泳池、娱乐室、儿童活动区等,保持了“家”的整体性。
这两处新宅的落成,标志着陈墨的“家族”在物质形态上也完成了升级,逐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豪门宅邸”。
事业的版图在扩张,家庭的根基在加深,陈墨在警界的征程也迈上了新的台阶。
1992年夏天,一纸调令震动西九龙,也引起了港岛警界更广泛的关注:年仅二十八岁的总督察陈墨,因历年来的卓越功勋、出色的领导能力以及高层的力荐,被擢升为警司!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的新职务并非在总区担任某部门主管,而是被直接外放,出任港岛核心区域之一——湾仔区警署的分区署长!
这意味着,他将独立执掌一个重要的分区警署,拥有辖区内的最高警务指挥权。
二十八岁的分区署长,在港岛警队历史上也属罕见,堪称火箭般的蹿升。
湾仔区,繁华与混乱交织,夜生活丰富,娱乐场所林立,同时也是商业和金融活动密集的区域,治安压力巨大,关系网络复杂。
但这些对于从警多年,能力和经验足够丰富的陈墨来说,并不算什么。
赴任之初,他便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他带去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嫡系力量——何加劲、阿辉、小超等最早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警员,如今也都凭借战功和能力获得了晋升,成为他管理新署的得力骨干。
陈墨将这些忠诚且经验丰富的旧部安排到关键岗位,同时大力整顿署内风气,推行更高效、更贴近社区的警务模式,严厉打击辖区内日益猖獗的有组织犯罪和新型经济犯罪。
他的名声和手段早已传开,无论是黑道枭雄还是警界同僚,都不敢小觑这位年轻却手腕强硬、背景深厚的“陈署长”。
湾仔区的治安面貌,在陈墨上任后不久,便开始呈现积极变化。
站在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的窗前,陈墨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远处密集的楼宇。1992年的港岛,正处于回归前最后的过渡期,社会氛围微妙,机会与风险并存。
他肩上的警司肩章熠熠生辉,代表着更大的权力,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身后,是他庞大而复杂的商业帝国和同样庞大的家庭。
前方,是更加波澜壮阔、也注定充满挑战的九十年代中后期。
但陈墨的眼神依旧平静而坚定。警界新星、商业巨子、大家族族长……多重身份集于一身,彼此交织,互相借力。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舞台也远比想象中更加广阔。
无论是维护法纪的战场,还是纵横商海的博弈,亦或是守护身后那个独特家庭的安宁,他都有足够的底气与智慧,去面对,去征服,去书写属于他陈墨的、更加传奇的篇章。
属于他的警察故事,正随着身份的又一次跃升,翻开全新的一页。
第448章 精彩前半生
时间的长河奔流不息,日历翻过1992年盛夏,陈墨的职业生涯也迈上了新的台阶。
身为湾仔区警署署长,陈墨自然不需要冲锋在前,转变为运筹帷幄、统御一方的“指挥官”。
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于每个案发现场,更多的时间,用于擘画辖区治安蓝图、完善警署内部管理体系,以及最重要的——培养人才。
他将西九龙带过来的何加劲、阿辉、小超等人放在刑侦、反黑、巡逻等关键岗位担任主管,同时大胆启用有潜力的本地年轻警员,亲自指导,传授经验。
他推行更科学的巡逻方案,强化情报网络建设,与社区建立良性互动,对辖区内盘踞的灰色地带和新兴犯罪形态保持高压打击态势。
陈墨的威名本身就是一种震慑,加上其手下骨干的干练和全署上下一心的效率,湾仔区的治安面貌在短短一年内发生了显着变化,各类犯罪率大幅下降,年底获得警务处高度嘉奖,成为模范分区之一。
就在陈墨于警界稳步构建自己体系的同时,山顶别墅也持续着生命的繁衍与喜悦。
1993年,猫仔、苏珊、吴美丽(七巧)相继为陈墨诞下子嗣——猫仔生下一子,取名陈骁(寓意勇猛果敢);苏珊和吴美丽各添一位千金,分别取名陈乐瑶(寓意快乐美好)、陈思涵(寓意才思隽永)。
1994年,沉浸于音乐世界的周小敏也顺利产子,儿子取名陈韵声。
1995年,已在陈氏金融投资公司崭露头角、展现出卓越金融敏锐度的朱婉芳,也为陈墨带来了第五个儿子,取名陈睿哲。
至此,陈墨已拥有五子三女,人丁兴旺。
孩子们在不同的母亲教养和共同的家庭氛围中成长,虽有各自的个性,却也因血脉和这个特殊大家庭的纽带而紧密相连。
港生、郭金凤等最早的母亲们自然承担了更多“大妈妈”的角色,家族内部形成了独特的互助育儿模式,热闹而有序。
伴随家族扩张的,是陈氏集团无可阻挡的崛起之势。
在郭金凤的强势开拓、港生的精细管理、向日葵的资本运作、周小敏的文化影响力加持、朱婉芳的金融助力,以及猫仔、苏珊构建的稳固安保体系下,集团业务早已超越最初的范畴,成为横跨医药健康、食品饮料、时尚制造、地产开发、金融投资、文化娱乐等多个领域的巨无霸,触角延伸至内地、东南亚、欧美,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跨国商业帝国。
财富的积累如同滚雪球,为陈墨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资源和支持。
1995年夏天,鉴于陈墨在湾仔区的卓越政绩和日益成熟的领导能力,他被擢升为高级警司,调往更为核心的港岛总区工作,参与更高层面的警队决策与战略规划。
他的视野和影响力,从分区扩大到整个港岛区域。
1997年,陈墨凭借其多年积累的功勋、能力以及在复杂时期表现出的稳健,再次获得晋升,成为总警司,跻身警队真正的高层行列。
此时,他当年带出的何加劲、阿辉、小超等人,也早已成为各区各分区的骨干力量,有的已成为督察或高级督察,构成了警界内部一股不容小觑的“陈系”脉络。
而陈墨与骠叔等更早的前辈,以及同期崛起、如今身居要职的同僚,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与默契。
他在警界的影响力,早已超越职务本身,成为一种植根于实力与人脉的隐性力量。
然而,树大招风。
陈墨独特的家庭结构,尽管在内部和谐稳固,且成员均为自愿并各有建树,但在外界看来,终究是违背传统伦理的“风流韵事”。
1998年,随着陈墨地位愈发显赫,一些潜在的对手或别有用心之人,开始以此作为攻击的突破口。
关于他“生活作风糜烂”、“利用职权构建后宫”的指责甚嚣尘上,虽无实据指控其违法,却在舆论上造成了相当压力。
面对非议,陈墨做出了一个出乎许多人意料的决定。他没有选择辩解或利用影响力压制,而是主动向警务处处长递交了辞呈,以“个人原因”辞去了总警司的职务。
他在辞呈中写道:“警队荣誉高于一切,个人不应成为争议焦点,影响队伍形象。”
此举干脆利落,反而赢得了警队内部许多知情者的尊重,认为他顾全大局,有担当。
脱下穿了十几年的警服,陈墨的生活重心彻底转向。
此时,陈氏集团早已成为根基深厚、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生意遍布全球,是两岸三地乃至国际商界举足轻重的力量。
辞去公职,对他而言,不过是卸下了一层身份束缚,得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商业帝国的进一步拓展和家族的经营中。
离开警队的陈墨,感觉轻松了许多。
他不再需要时刻平衡警界身份与商业活动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无需应对体制内的诸多约束。
但他在警界经营多年的人脉与影响力并未消失,以另一种更超然、更稳固的方式存在着,成为陈氏集团无形的护盾之一。
闲暇时,陈墨重新拾起了前世的兴趣和今生的积累。
他投入大量资源,密切关注并亲身参与到初露峥嵘的计算机与互联网行业中,陈氏集团旗下的科技投资板块在他的指引下,精准地抓住了几次关键的技术浪潮和商业模式创新。
同时,他从未放下对机关术的钻研和中医药学的探究,别墅深处有他的私人实验室和工坊,那里进行的是一些超越时代的、融合了古老智慧与现代科技的秘密研究,成为他个人智趣的寄托,偶尔也为集团的核心产品提供灵感。
进入21世纪,互联网浪潮席卷全球,新经济模式层出不穷。陈墨凭借其超越时代的视野和对技术趋势的敏锐嗅觉,带领陈氏集团积极转型,大力投资电子商务、数字娱乐、移动通讯、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始终站在时代变革的潮头。
集团在他的掌舵下,不仅传统业务根基稳固,新兴板块更是蓬勃发展,持续扩大着商业版图。
在积累巨额财富的同时,陈墨及其家族也开始以更大力度回馈社会。
他深知,要想让一个家族长久不衰,就不能只盯着钱,更要关注社会影响力。
通过陈氏慈善基金会,他系统性地投身公益:持续向内地贫困地区的医疗设施建设、基础教育事业、道路桥梁等基建项目捐赠巨资。
在香江各主要大学设立奖学金、助学金,资助清寒学子完成学业;特别关注儿童罕见病研究和救治,成立专项基金。
积极赞助国家体育事业,尤其是奥运赛事,为健儿提供支持……
这些举措,不仅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也为陈氏集团塑造了良好的企业公民形象,将商业成功与社会责任紧密结合。
时光静静流淌,进入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第二个十年……
陈墨已从当年那个锐气逼人的年轻警员、警界之星,逐渐沉淀为一位气度雍容、智慧深邃的商业巨擘与家族领袖。他的影响力渗透在商业、
慈善乃至某些隐秘的领域。陈氏集团在他的引领下,继续凭借着深厚积累、精准战略和广泛人脉,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稳步前行,根基越发牢固。
他身边的八位女性伴侣,也随着岁月流逝,从当年的青春靓丽,沉淀为各具风韵、在各自领域卓有成就的成熟女性。
她们共同支撑着家族和集团,也享受着与陈墨共度的、充满挑战与丰盈的人生。
孩子们逐渐长大成人,有的进入集团历练,有的追寻自己的学术或艺术道路,但无一例外,都继承了父亲的部分特质——聪明、坚韧、眼界开阔。
或许,这也是“血脉律令”带来的好处。
第449章 匆匆几十年
转眼来到2024年,早春的维多利亚港,雾气比往年似乎淡了些。
太平山顶那座俯瞰了港岛半个多世纪风华的宅邸,花园里的老榕树愈发苍劲,枝叶却依旧年年新绿。
书房里,陈墨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是集团最新一季度的全球业务简报。他走到落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照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姿。
六十岁了,时间对于陈墨来说,似乎格外宽容,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仿佛仍旧是三十来岁,正值壮年。
近年来,他已有意识地逐步将家族企业的权杖,移交给精心培养的下一代。
长子陈启元,承袭了母亲港生的沉稳与父亲的宏观视野,已是陈氏集团董事会主席,行事稳健,大局观强,深得元老和市场的信任。
次子陈耀庭,性格更像郭金凤,锐意进取,负责集团最前沿的科技投资与创新业务,成绩斐然。
三子陈骁,继承了猫仔的果敢和苏珊的行动力,出人意料地选择了警界,如今已是警队高层,延续着家族的“警察故事”。
三个女儿,或在艺术文化领域绽放光彩,或在慈善基金会独当一面,或在学术机构潜心研究。
最小的两个儿子,一个在音乐与人工智能结合领域开拓新天地,一个则在金融数学与复杂系统研究上颇有建树,均未直接参与集团日常管理,却从不同维度拓展着家族的边界。
儿女们各有所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良好,互相支持,形成了新的合力。
陈墨乐见其成,他深知,一个家族的长久兴盛,绝非系于一人之手,而是需要代际之间有序的传承与多元的发展。
陈家,早已是港岛乃至华人世界最顶级的豪门之一,但越是如此,陈墨越教导子女们谨记“低调”二字。
家族的财富与影响力,如同深藏水下的冰山,露出的仅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多数时候,他们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是慈善捐赠、是学术成果、是合规经营的企业,而非浮华奢靡的私人生活。
真正的重量,在于时间沉淀下来的关系网络、在于几代人积累的知识与眼光、在于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深植于各个关键领域的隐性力量。
陈墨逐步隐退,与其说是放权,不如说是完成了从“开创者”到“守望者”与“定海神针”的角色转换。
他依然关注着核心战略,在关键时刻给予指引,但日常的波涛,已交由年轻一代去驾驭。
光阴如水,最是无情。
陈墨不老,但他身边的那些熟人,会相继离开人世。
老上司骠叔在十几年前的一个秋天安详离世。
当初油麻地警署那位亦师亦友的署长林雷蒙,也于数年前病逝。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陈墨从六十岁走到七十岁,八十岁……也开始了慢慢的衰老。
后来,陈家驹和他的妻子阿美,也相继离开人世。
之后是何加劲、阿辉、小超这些最早跟着他在九龙区、在湾仔街头拼杀的伙计们,也都陆续退休、老去,有的已经先他一步而去。
每一次送别,都像是在他生命厚重的书卷上,轻轻合上一页。
故人渐凋零,江山代有才人出。
警队里涌现出新的面孔,新的精英,他们或许也听着“陈墨”的传奇故事长大,但属于他们的时代和挑战已然不同。
科技的发展,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他记忆中的轨迹,却又在某些细节上迸发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基础科学的突破,新材料的涌现,人工智能从概念到全面渗透生活,军事科技更是日新月异,展示着人类智慧所能达到的骇人高度。
陈墨以超然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与他前世所经历的文明进程相互印证。大方向相似,细节万千不同。
他观察着这一切,既惊叹于人类集体智慧创造出的奇迹,也冷静分析未来的走向。
在淡出商业一线和社交场后,陈墨拥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他并未真正“退休”,而是将精力投入到了更纯粹的探索与学习之中。
山顶别墅深处,他那间经过多次升级改造、融合了顶尖科技与古老机关术原理的私人实验室和藏书楼,成了他最主要的活动场所。
他持续研读最新的生物科学、基因工程、神经科学、量子物理的前沿论文,尝试理解生命最底层的奥秘。
他重拾并深化了对中医药学的探究,利用现代分析技术,试图解析那些古方中真正起效的复杂物质网络与作用机制。
同时,他从未放弃对机关术的痴迷,将其与现代材料学、微型机械、智能控制结合,创造出一些精妙绝伦、用途各异的“小玩意儿”,有些纯粹为了乐趣,有些则具有难以估量的实用价值(通常只限于家族内部或特定情况)。
他在探索一个宏大的命题:人类个体与文明的极限究竟在哪里?科技能否最终打破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意识是否可以脱离肉体而存在?
这些看似玄远的问题,伴随着他日复一日的阅读、实验与沉思。他积累了海量的笔记、数据、模型和未完成的设计图,这些成果,或许在他有生之年无法完全实现,但他还有更长远的未来。
时光如水,岁月无声,21世纪在繁荣、冲突、希望与焦虑交织中,走向它的尾声。
世界格局在动态中重塑,新的力量在崛起,旧的秩序在调整。
陈墨站在自家山顶的露台上,看着脚下这座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国际都市,华灯初上,依旧璀璨,却也显露出属于一个世纪晚期的某种沉静与复杂。
他见证了完整的一个世纪波澜,亲身参与并影响了其中相当重要的一段。
或许是经历的多了,陈墨总能提前预感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
或许,自己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2090年的一个傍晚,陈墨打开了久违的系统面板,看向了命运点那一栏。
这些年来,陈墨和他的陈氏集团,也改变了周围一些人的命运,多多少少积累了一些命运点。
原本的140点命运点,也积累到了280点。
陈墨之前并未抽取高级宝箱,也是看看到了如今的2090年,能不能从初级宝箱中,开出一些当前世界的先进武器或者物品。
心念一动,陈墨兑换了10个初级宝箱,来了一次十连抽:
“恭喜宿主,获得新型高产红薯一吨。*2”
“恭喜宿主,获得新型高产土豆一吨。*2”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绘画:LV3。由于宿主已具备初级绘画技能,绘画技能提升为LV4。”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技能:铁匠:LV3。由于宿主已具备机关术技能,铁匠技能融合到机关术技能当中。”
“恭喜宿主,获得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一把,子弹500发。*2”
“恭喜宿主,获得m67手雷500颗。*2”
“恭喜宿主,获得伯奈利m4霰弹枪一把,鹿弹400发,独头弹100发。*2”
“恭喜宿主,获得高品质胡椒粉1吨。*2”
“恭喜宿主,获得高品质巧克力1吨。*2”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蔬菜种子大礼包一份。*2”
看完开出来的东西,陈墨也有些沉默了。
那些种子、食物、技能就不说了,这开出来的三种武器,都是几十年前的古董了。
陈墨m500左轮手枪和伯奈利霰弹枪、m67手雷,检查了一下,枪支、手雷都是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哪个收藏家的仓库里拿出来的。
“不应该开出一些最新型的武器装备,电磁步枪之类的吗?莫非要用中级宝箱试一下?”
第450章 完美落幕
时间的长河,流淌到二十一世纪末。
当人类平均寿命因生物科技的突飞猛进而延长至百岁开外时,陈墨身边那些陪伴他走过一个多世纪风雨的红颜知己们,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自然终点。
2094年,港生在太平山顶宅邸的阳光房中,于一个宁静的午后安然离世,享年一百三十岁。
弥留之际,她的意识似乎回到了遥远的1985年,两人在超市初相遇。
她握着陈墨已不再年轻却依然温暖有力的手,浑浊的眼眸里闪过少女般的光彩,轻声呢喃:“墨哥……石硖尾邨……那碗面……真香……”
话音渐低,终不可闻。陈墨俯身,在她额上印下最后一个吻,送别了他这个世界最初的温柔港湾。
2095年,向日葵紧随其后。她走得十分安详,如同她一生的性格,安静、整洁、有条不紊。在整理好最后一份家族信托文件的电子归档后,她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港岛永恒的璀璨灯火,慢慢闭上了眼睛,享年一百二十九岁。
她为陈墨守护了一生的财富与秩序,直至最后一刻。
之后,岁月如同秋日落叶,一片片带走昔日的鲜活。
猫仔在2097年离去,享年一百三十一岁,走时依旧干脆利落,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用力握了握陈墨的手,眼神中依稀可见当年的不羁与倔强。
郭金凤在2098年告别,享年一百三十二岁,这位曾叱咤商海的女强人,最后时刻依然不忘叮嘱儿孙辈某个海外项目的关键节点,直至气息微弱,才看向陈墨,嘴角微扬,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泼辣爽利的凤姐。
苏珊于2099年离世,享年一百三十岁,她走得像个疲惫却满足的孩子,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或许梦见了在霸王花训练场挥洒汗水的青春。
吴美丽(七巧)也在同年晚些时候离开,享年一百二十九岁,这位用文字记录了一生情愫的女子,最后在睡梦中溘然长逝,枕边放着她年轻时写的第一本出版小说。
周小敏坚持到了2099年的最后几天,享年一百二十八岁。她的听力早已衰退,视力也模糊,但每当陈墨坐在她床边,轻声哼唱几句他们年轻时一起写的歌,她枯瘦的手指仍会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形的琴键上弹奏。
她是在一个没有音乐播放的寂静清晨走的,面容平和,如同沉睡。
2100年,初春。最后一位陪伴者,朱婉芳,在陈墨的臂弯中,气息渐渐微弱下去,享年一百三十一岁。
这个从少女时代就仰望他、最终将一生智慧与深情都交付给他的女子,用尽最后力气,对他露出了一个依稀可见当年清纯模样的笑容,然后,永远地阖上了眼睛。
陈墨独自坐在空旷了许多的巨大卧室里,窗外是二十二世纪的晨曦。
一百三十六岁的他,身躯因常年习练内家功夫和特殊调养依旧硬朗,眼神也依旧清明,只是那深邃之中,此刻盛满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离别与寂寥。
港生的温柔,向日葵的宁静,猫仔的孤傲,金凤的炽烈,苏珊的活泼,美丽的婉约,小敏的纯真,婉芳的聪慧……
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一段段交织的人生,最终都化作了记忆长河中的星辰,永恒闪烁,却也触不可及。
他再次成为了孤家寡人。只是这一次,与百多年前初到这个世界时的孑然一身,已是天壤之别。
他的身后,是一个延绵数代、枝繁叶茂的庞大家族,一个影响力遍布全球的商业与文化帝国,以及一段已然成为传奇的、不可复制的漫长人生。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方海天一色的尽头。
送别了所有挚爱,属于陈墨个人的漫长篇章,似乎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此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再次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改变港生、向日葵、猫仔、苏珊、郭金凤、吴美丽、周小敏、朱婉芳众女的命运,让她们度过了漫长且充足的一生,综合奖励命运点:700点。”
现有命运点:930点。
陈墨长叹一口气,选择了兑换六个高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5。”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神农之手。”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薪火相传。”
“恭喜宿主,获得解毒丸:100颗。*2”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神农之手:经过宿主之手亲自培育的粮食、蔬菜、水果种子、幼苗,长势更加旺盛,可增产20%~40%。经宿主亲自培育的中草药,可增加20%~40%的药性。”
“薪火相传:可主动开启或关闭的光环性天赋。开启此天赋时,宿主学习或者传授别人知识、技能、功法的效率更高。”
“解毒丸:可解世间百毒。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天然动植物毒,合成毒素,提炼毒素,神经毒素等等。中毒之后,越快服药效果越好。”
书房内,陈墨关闭系统,提笔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写下最后的训诫:
“余,陈墨,生于二十世纪中叶,见证并亲历百多年风云变幻。今岁一百三十六,自觉大限将至。一生浮沉,警界惩奸,商海搏浪,家国牵念,情债深重,功过毁誉,留待后人评说。
临别之际,惟以此数言,凝结毕生感悟,是为家训,望我陈氏子孙,世代谨记,心口相传。
一、立身以正,守心为本。
后世子孙无论所从何业,皆要牢记:行得正,方能坐得端;心守正,方可抵万千诱惑。为非作歹,或可逞一时之快;为富不仁,终将招百世之殃。此乃立家兴业之根基,断不可违。
二、财富为用,而非桎梏。
吾家累积资财,几世难尽。然尔等需明:金钱器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其价值,在于“用”,而非“有”。用于开拓事业,可创时代新机;用于扶危济困,可积无上阴德;用于求知探索,可窥宇宙奥秘;用于涵养艺文,可润族群心灵。
若沦为守财之奴,锱铢必较,为利忘义,则金银如山,亦是心灵枷锁,家族衰败之始。
三、珍视情义,守护家园。
我之一生,幸得数位知己,风雨同舟,情义深重。家族非仅血脉相连,更是情义相系。夫妻相敬,兄弟相亲,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内和方能外顺,家齐而后可谋万事。
家族庞大,难免枝节,须以宽容之心处之,以明理之度断之。护持此家和睦昌盛,乃尔等每一人之重任。家门之内,温情所系,方为真正归宿。
四、求知不倦,敬畏未知。
世界广袤,知识无涯。自二十世纪至二十二世纪,科技日新,文明迭变。我一生未曾辍学,至老仍觉所知甚浅。望尔等永葆求知若渴之心,不止于实用之学,更须探科学之前沿,究人文之深意,察社会之机理。
对未知领域,当怀敬畏,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家族资源,当用于支持那些仰望星空、探索根本之人。智慧之传承,远比财富传承更为紧要。
五、通达明智,兼济天下。
陈氏能有今日,赖时代所赐,社会所容。故取之于社会,必当用之于社会。公益慈善,非仅施舍,乃尽本分。须以智慧行善,助力教育,促进科研,扶助弱小。此乃大家风范,亦为家族长久存续之道。
六、顺时应变,持守核心。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经营之道,处世之方,须随时代而变,灵活机枢,方不被淘汰。然万变之中,上述“立身以正、财富为用、珍视情义、求知不倦、胸怀天下”之核心,犹如定海神针,不可随波逐流。变与不变,存乎一心,尔等当细察之,明辨之,笃行之。
终言:
我这一生,波澜壮阔,有快意恩仇,亦有刻骨遗憾;有携手白首,亦送尽故人独对斜阳。如今尘缘已了,并无牵挂。
所盼者,唯愿陈氏子孙,谨记此言,不坠家风,不辱门楣。不必活成他人眼中之传奇,但求无愧于己心,有益于家国,在各自时代,书写自己方正而精彩之人生篇章。
陈墨绝笔
公元二一零零年秋
第451章 唐朝诡事录
当陈墨再次醒来时候,已经从2100年的香江,回到了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大唐长安。
“宿主已进入新世界。当前世界为《唐朝诡事录》。”
陈墨睁开双眼,先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前正身处在一间土木结构的卧房中。房中只有简单必要的家具,比家徒四壁强不了多少。
拍了拍脑门,陈墨也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
陈墨,今年19岁,家住长安城永平坊,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照例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系统也贴心的赠送民居小院一套。正房三间屋,院子里还有一间厨房,一处茅房。满足基本生活所需。
消化了这些信息,陈墨又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陈墨:
体质:40
精神:50
命运点:30
技能:写作:LV7;绘画:LV5;垂钓LV8;格斗LV8;射击LV8;游泳:LV8;书法:LV6;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6;机关术:LV7;计算机:LV8;语言精通:LV7;催眠:LV7。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
储物空间:26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20颗。益智丸160颗。解毒丸200颗。
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2把(子弹1000发)。伯奈利m4霰弹枪(鹿弹800发,独头弹200发)。m67手雷(1000颗)。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5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红薯、土豆、胡椒粉、巧克力、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蔬菜种子大礼包……)
从床铺上下来,穿好衣服,陈墨随手取出一把m500转轮手枪,打开转轮,里面是5发点50马格南大威力手枪弹。这种子弹由于体积太大,只能装5发。其发射时的枪口动能,达到了沙漠之鹰的两倍。
陈墨手中这款m500,属于长枪管狩猎型,空枪重2.32kg,装满子弹拿在手中极有分量。
“不愧是掌中手炮,沉甸甸,够分量。”
就算是野猪、黑熊等大型猛兽,也扛不住一枪。
随后,陈墨又取出霰弹枪、手雷、格洛克,分别检查了一下,给所有的枪支都装满子弹收起来。
起身走到衣柜前,陈墨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小木箱并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根银铤,半箱铜钱。
陈墨直接将财物收进储物空间,也得出了自己初始资金的数额,十两银子,888枚开元通宝。
开元通宝,并不是从开元年间铸造,而是从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开始,就铸造流通的货币。
此时正值大唐景云二年(公元711年)春,在位的皇帝,是唐睿宗李旦。
一年前,大唐上一任皇帝唐中宗驾崩,韦皇后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帝,改元唐隆,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摄政,想要效法武则天,篡夺大唐江山。
之后,李旦第三子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密谋匡扶社稷,发动唐隆政变,铲除韦后一党。
去年七月,李旦登基即位。后李旦长子李成器以“国家安则先嫡长,国家危则先有功”为由,主动辞让太子之位。再加上一些政变功臣也大都支持三皇子李隆基,李旦遂立李隆基为皇太子。
此时,朝堂之上,太子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分庭抗礼,明争暗斗。皇帝李旦,手中却并没有多少实权。
按照历史发展,李旦这个景云年号,也只用了3年,到明年712年,李旦便会退位做太上皇。
之后,李隆基上位,并在两年后的先天二年(713年),发动先天政变,袭杀太平公主党羽,赐死太平公主,之后逐步掌握全部朝政。
“这还真是一个风云变幻、群星闪耀的时代……”
一时间,众多的历史名人,涌入脑海。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王昌龄、贺知章、王之涣……
还有那四大美人之一的杨玉环。只不过,杨玉环应该要等几年之后才出生,现在还早着呢…
感慨了一番之后,陈墨便准备先出去看看,熟悉一下这个时代的长安城。
推开永平坊那间小院的门,陈墨正要往外走,就听到对面有人打招呼。
“陈郎君早啊!”对门卖蒸饼的孙大娘正在开铺,热气从笼屉里腾起,模糊了她圆润的笑脸,“今儿个蒸饼用的是新磨的麦面,要不要带两个?”
陈墨笑着拱手:“孙大娘,我先去西市转转,回来时再买。”
从永平坊往西市去,需经三个坊市。
陈墨沿着坊墙间的街道行走,晨鼓的余韵似乎还在青石板路上颤动。
长安城的布局方正严整,一百零八坊如棋盘般铺开,每个坊都有自己的门墙,入夜闭门,晨起开放。
过了永平坊,便是崇化坊。几个孩童正在坊门口踢毽子,毽子是用铜钱和鸡毛扎的,在空中划出彩色的弧线。
一个胡人模样的男孩也在其中,他的深目高鼻在长安孩童中并不突兀,反而引来伙伴们对他毽子技巧的称赞。
穿过崇化坊,便是怀远坊。这里胡人聚居的痕迹更加明显,一座祆祠的尖顶在晨光中闪烁异域的光泽。
几个粟特商人正在装卸货物,骆驼卧在路边反刍,铜铃声清脆。
一个高鼻深目的胡商正用流利的唐话与买家议价:“这香料绝对是真品,您闻闻这沉香,从林邑国千里迢迢运来的……”
陈墨放慢脚步,空气中确实弥漫着肉桂、胡椒和没药的混合香气。
这年头的香料好像都不便宜,陈墨储物空间里面那两吨胡椒粉,放在这个时代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旁边一家胡人开的酒肆已开门迎客,老板娘是个梳着高髻的波斯女子,正用长柄勺从大瓮中舀出葡萄酒,紫红色的液体在陶碗中荡漾。
“小郎君,来碗三勒浆?”她见陈墨驻足,热情招呼。
陈墨笑着摆手,继续前行。
当西市的望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西市占地两坊,内有九横十二纵的街道,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市门处,市署的胥吏正在核对入市商贩的货物,几个武侯挎刀巡视,眼神锐利却不凶恶。
一入西市,繁华扑面而来。
左边是绢行,来自蜀地的锦绣、江南的绫罗在晨光中流淌着不同色泽;右边是铁行,农具、刀具、马具一字排开,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往前走去,药房里飘出苦涩的草木香,来自天竺的诃子、吐蕃的红景天、岭南的槟榔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陈墨在一家米铺前停下,询了价。
粟米每斗五文,麦每斗八文,白米最贵,要十二文一斗。盐价不菲,青盐每升二十文,普通盐也要十文。
他记在心里——家中存粮还能吃半月,届时再来采买。
卖柴的老汉推着独轮车吆喝:“终南山好柴嘞!三文一捆!”
炭价则要贵些,石炭十文一筐,银炭是富贵人家用的,要三十文。
最热闹的当属食肆区。蒸饼、汤饼、煎饼、胡饼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一家胡人开的毕罗店前围满了人,油锅里正炸着裹了羊肉馅的面食,滋滋作响。
旁边卖“古楼子”的铺子更壮观——大胡饼中间夹着层层羊肉,撒上豆豉、胡椒,在泥炉中烤得金黄流油,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陈墨腹中馋虫被勾起,寻了家人气旺的胡饼铺坐下。
“郎君用些什么?”店伙计肩搭白布,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
“一张胡饼,一碗羊肉羹。”
“好嘞!胡饼两文,羊肉羹五文,共七文钱!”
陈墨递过七枚开元通宝。铜钱有些磨损,但伙计看也不看就收下——大唐货币流通广,只要是真钱,成色差些也认。
胡饼很快上桌,刚出炉的面饼表面撒着芝麻,金黄酥脆。掰开来,热气蒸腾,麦香扑鼻。羊肉羹盛在陶碗里,羊肉切得细碎,与芜荑、胡椒一同熬煮,汤浓味鲜。
陈墨学着邻座汉子的样子,将胡饼掰碎了泡进羹里,吸饱了汤汁的饼块软糯鲜美。
邻座是个西域打扮的老商人,正用熟练的唐话与同伴闲聊:“...这次带来的瑟瑟石,西州都督府的人全要了,价钱比去年涨了三成...”
另一桌则是几个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争论着今科举考试的可能题目,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拍案大笑。
陈墨慢慢吃着,目光流转。卖艺的胡姬在空地上旋转起舞,银铃般的笑声随羯鼓节奏飞扬;卖针线的小贩摇着拨浪鼓招徕顾客;一个波斯商人正在展示会唱歌的机械小鸟,围观的孩童发出阵阵惊叹...
陈墨心中感慨,这就是大唐啊,果然包罗万象。
这里有最精致的丝绸,也有最粗犷的羊肉;有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也有讨价还价的商贾;有汉人的宽袍大袖,也有胡人的翻领窄袖。一切都那么自然地交融在一起,构成这座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都城。
吃完最后一口泡饼,陈墨起身汇入人流。前方金银铺的招牌在阳光下闪光,更远处,卖海外奇货的“胡店”前,一群人在围观什么新到的珍品。
西市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属于陈墨的大唐生活,也如这春日般,正徐徐展开无限可能。
第452章 士庶天堑、阶级壁垒
从西市归来,陈墨坐在永平坊的小院里,面前摊着一卷《左传》,目光却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的天空。
白日里西市的繁华仍在眼前挥之不去——那些叮当作响的波斯银器、飘着异域香料的食肆、能歌善舞的胡姬、以及操着各种口音却都说着一口流利唐话的商贾。
这一切构成了盛唐气象最直观的注脚:开放、包容、自信。
然而这表面的繁荣之下,却隐藏着比坊墙更高、比城门更厚的壁垒。
今日清晨,陈墨在坊口的茶铺里,亲眼目睹了一幕这样的场景。
一个穿着锦缎的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位穿着细麻布衣的士子交谈。
那商人谈吐不俗,对《诗经》《尚书》信手拈来,显然受过良好教育。但当他想请几位士子到西市最好的酒楼一聚时,为首的年长士子只是淡淡拱手:“商贾不得入雅集,此乃礼制,望君见谅。”
那商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更深地弯下腰:“是在下唐突了。”
待商人走后,陈墨听见那年轻些的士子低声问:“兄长为何如此?那王掌柜据说家财万贯,在洛阳、扬州皆有产业,且他确实精通经史...”
“糊涂!”年长者打断他,“《大唐律》明文规定:商贾及其子孙三代不得参加科举,不得与士族通婚,不得服丝帛,不得乘高车。你我今日若与他同席而食,明日便会被士林耻笑,仕途尽毁!”
在这个时代,对四民之分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士族子弟可以荫补入仕,可以免赋税徭役,可以穿着色彩鲜艳的丝绸,可以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而商人,哪怕富可敌国,也只能穿粗麻、素绢,乘不加装饰的牛车,且他们的名字永远不可能出现在科举的榜单上。
更残酷的是,这种划分是世袭的。一个商人的儿子、孙子、曾孙,无论多么才华横溢,都改变不了“商籍”这个烙印。
想要跨越这道鸿沟,唯一的途径是——放弃经商,三代之后,或许可以摆脱“贱籍”的身份。
可三代人,近百年光阴,有多少家族能等得起?
更何况,就算是商人之家愿意花费时间去等待,花费精力去培养后世子孙,也未必有机会科举入仕。
士农工商最上面,还有各大家族,还有五姓七望。
这是一个出身高于一切的时代。
想当初,太宗皇帝为了抬高皇室地位,下令重修《氏族志》,但却依旧不管用。
如今民间流传的、真正被士族认可的,还是另一套排名——在那份名单上,皇室李氏仅排在第三等,而崔、卢、李、郑、王五姓七望,始终高居榜首。
高宗时期的宰相薛元超,已是位极人臣,晚年却感叹平生三大憾事之一,便是“不得娶五姓女”。连宰相都配不上这些家族的嫡女,这是何等的高傲!
而这些家族的傲慢,源自他们数百年积累的底蕴。
从东汉到隋唐,五姓七望通过联姻、师徒、门生故吏等关系,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帝国的巨网。
朝中高官,十之七八或出自这些家族,或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地方州县,他们的庄园、产业遍布天下,僮仆成千上万,私兵甚至超过一些边州驻军。
更重要的是文化垄断。在印刷术尚未普及的年代,书籍是稀缺资源。
五姓七望的藏书阁中,往往藏有外界难得一见的孤本、善本。
他们的族学,延请的是当世大儒;他们的子弟,从启蒙时接触的就是最正统的经学传承。
科举?那看似公平的选拔制度,实际上从诞生之初就被世家大族掌控。
今日午后,陈墨在国子监外的槐树下,与一位落第举子对谈。
那举子姓张,河北道人士,已是第四次来长安应试。他苦笑着告诉陈墨:“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我今年三十有五,连明经科都未中,惭愧啊。”
陈墨问其缘由,那张举子长叹一声,缓缓道来:“明经科考帖经、墨义,看似只需熟背经书即可。可考官出题,往往从那些罕见注疏中选取。寒门学子,能有一套《五经正义》已是难得,哪像那些世家子弟,家中藏有郑玄、王弼、孔颖达等各家注疏,甚至还有汉代古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别说进士科了。考诗赋、策论,不仅看文采,更要看‘名望’。考前需‘行卷’——将自己的诗文投递给权贵名流,获得他们的赏识和推荐。若无门路,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入考官法眼。”
长安城东西两市最豪华的酒楼里,常有世家子弟举办文会,邀请当朝名士、主考官赴宴。
席间吟诗作赋,第二天这些诗作就会传遍长安,作者的名字自然也被权贵记住。
而那些寒门学子呢?他们住在简陋的客栈里,甚至郊外的破庙中,每天为下一顿饭发愁。他们的诗文,往往连那些高门大户的门房都通不过。
“去年进士科取二十三人,”张举人语气愈发苦涩,“其中十八人出自五姓七望及其姻亲,三人是朝中高官子弟,剩下的两人...据说一人是淮南节度使的外甥,另一人是剑南道某大族的庶子。”
他看向陈墨:“陈兄你虽在长安有户籍,算是‘良家子’,可若无显赫家世、无人举荐,想要中举...难如登天。”
科举之路不通,武举是否可行?
第二天,陈墨根据记忆,拜访了永平坊的一位老退伍府兵。老者姓赵,年轻时曾随苏定方征西突厥,腿上至今留有箭伤。
“武举?”赵老兵啐了一口,“那是给将门子弟准备的过场!”
他告诉陈墨,武举考试分骑射、步射、马枪、负重、言语等科。看似比拼武艺,实则门道更深。
“骑射用的马,要自己准备。一匹能战阵的好马,普通人家哪里买得起?就算买得起,平日如何喂养训练?那些将门子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家中马厩里养着十几匹好马,这怎么比?”
“再说兵器。”老者拍了拍自己的腿,“考试用的弓,分一石、一石五、两石。寒门子弟力气再大,没有好弓也是枉然。一张两石强弓,要顶级工匠数月制作,价值高昂,且要有门路才能买到。而那些将门,家中藏有祖传宝弓,有的还是前朝名匠所制...”
更关键的是“武艺”之外的考核。
“言语’一科,考的是兵法谋略。你以为真是考《孙子兵法》?”赵老兵冷笑,“那些将门子弟,家中长辈就是当世名将,从小耳濡目染,甚至能接触到兵部的机密档案。你我这样的平民,从哪里学这些?”
他最后叹道:“老夫在军中三十年,见过太多有本事的儿郎,因为出身低微,一辈子最多当个队正、旅帅。而那些将门纨绔,靠着祖荫,二十岁就能当上果毅都尉、折冲都尉。这就是命。”
夜深人静时,陈墨在油灯下审视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处境。
系统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身份:长安永平坊居民,父母早亡,留有薄产和小院,读过书,算是“士”这个阶层的最底层。
这个身份让他免于沦为“工商贱籍”,有资格参加科举,不会被随意欺凌——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但这远远不够。
他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姻亲关系,没有师长提携,没有财力支撑。
在唐朝这个极端重视出身与关系的时代,他就像一个赤手空拳的人,面对着一座全副武装的堡垒。
科举?即便他拥有着绝对的知识储备和思维优势,在诗赋策论上有所建树,但没有“行卷”的对象,没有名流的推荐,他的考卷很可能在初筛时就被黜落——考官甚至不需要理由,一句“文风不正”就足够了。
武举?即便侥幸通过考试,没有将门背景,在军队中也寸步难行。
去做生意积累财富?且不说商人地位低下,单是那些世家大族控制的行业壁垒,就足以让任何没有靠山的商人血本无归。
陈墨推开窗户,望向夜空。长安城的夜空被万家灯火映成暗红色,这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这里有着最开放的气度,也有着最森严的等级。
看着盛世繁华的大唐,陈墨再次想起了那个名字:黄巢,一个屡试不第的盐贩,最终带领大军攻破长安,“天街踏尽公卿骨”;王仙芝、尚让...
这些被堵死了所有上升通道的人,最终选择用最暴烈的方式,砸碎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秩序。
在一个被世家大族彻底垄断的社会里,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究竟该如何生存?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油灯噼啪作响,火光在陈墨眼中跳动。
如果没有系统傍身,没有系统赋予的天赋、技能、武器装备,没有这一身本事,即便是才华横溢的穿越者,也很难在这个时代混出头。
第453章 卢凌风
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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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用两天时间,熟悉了如今的长安城,也熟悉了这个时代的大唐王朝。
对于未来的长远规划,暂且不提,眼下还是要先解决生计问题。
家里的存款,有十两银子加八百多钱。按照这个时代的购买力,一钱约等于后世的3~5块钱。这笔钱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四万多块。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这里是长安城,柴米油盐、吃穿住行、笔墨纸砚,都需要花钱。
好在陈墨还有这一处房产,不用交房租,可以省去一项开销。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也有一些谋生手段,比如:为书肆、官府或私人抄写书籍、佛经。在驿站或市集设摊,为平民代写家书、讼状、契约。
陈墨的技能、手段有不少,挣钱的方法也有许多,比如写作、绘画、垂钓、书法等等,都可以用来作为常规赚钱的途径。
必要时,也可以变换身份,捞捞偏门,发一些横财。
生计问题,倒是很好解决。
最主要的,还是介入剧情,接近主角团,才好赚取命运点。
原剧中,一切剧情都是从长安县尉武大起离奇死亡开始。之后,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与新任长安县尉苏无名,共同查案,进而揭开了《唐朝诡事录》第一桩离奇案件,长安红茶案。
之后,以卢凌风和苏无名为主的唐诡探案小分队,逐渐成型。
卢凌风是小队的武力担当,身为狄仁杰弟子的苏无名自然是智力担当。
后续还有药王孙思邈的徒弟费鸡师加入,成为团队最强奶妈。之后有吏部侍郎之女裴喜君,专业的刑侦画像师,可以根据描述还原罪犯形象。
之后还有江湖女侠樱桃,精通暗杀,擅长打探消息。
还有裴喜君的贴身护卫,薛环,也是正在成长的武力担当。
主角小队一路南下、西行返回长安,屡破奇案,也见识了大唐繁荣之下的黑暗。
回忆了一遍大概的剧情,陈墨心中也有了初步的打算。等剧情开始之后,便找机会介入其中,与主角团打好关系。
而且,主角团的身份都不简单。
卢凌风出身范阳卢氏,亲妈是大唐长公主太平公主,还曾经是李隆基的伴读。
苏无名也顶着狄公弟子的名号。
还有药王孙思邈的弟子,费鸡师,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也值得交流。
陈墨医术水平,应该不逊于费鸡师。但这个世界有许多神奇的植物、动物,也就有许多神奇的药材、毒药。
这方面,陈墨还需要好好学习。
来到大唐的第三天,陈墨找了一根长竹竿,用这时代的线包裹着一根现代鱼线,制作了一套简单的渔具。
之后,陈墨便带着小板凳加鱼篓,来到城西附近的一条河边钓鱼。
长安位于关中平原附近,水系发达,又有八水绕长安之称。
长安城中的文人百姓,喜欢垂钓的也有不少。
陈墨挂上一些现代的饵料,很快便吸引了不少鱼类靠近。随后就是垂钓加储物空间捞鱼,很快便收获满满。
这年代的捕捞行业并不发达,长安附近的水域中鱼类丰富,一些鲤鱼、草鱼、青鱼、鲈鱼个头都不小。
不过,由于大唐皇室姓李,而“鲤”与“李”同音,食鲤鱼被视为对皇室的不敬。
据《旧唐书》《酉阳杂俎》等记载,玄宗曾下令“禁断天下采捕鲤鱼”,要求百姓不得捕捞、买卖、食用鲤鱼,捕获后需放生,违者可能受杖责。
这一禁令,在长安城附近还是很严格的。
陈墨捕捞的鲤鱼,也基本又放了回去。
在河边转了一圈儿,捞够了一定数量的鱼,陈墨便返回了长安城。
长安东市,望江楼后厨院。
掌柜姓胡,胖脸上嵌着双精明的眼睛。
他盯着陈墨竹篓中装的满满的草鱼、鲢鳙,每一条都是鳃盖鲜红,鳞片完整,甚至还喘着气。
“啧,这草鱼倒是肥,也够鲜。不知郎君是怎么保存的?”
陈墨微微一笑:“这个嘛,我自有秘法,不便多说。掌柜的准备怎么收?”
长安酒楼最看重鲜字,这等品相的草鱼可遇不可求。
“十五文一斤,这些我都要了。”
陈墨摇头:“掌柜说笑了。望江楼的‘金齑玉鲙’闻名长安,所用草鱼岂是市价能衡?这样鲜活的鱼,我相信不愁卖。”
胡掌柜眯了眯眼,露出笑容:“二十文一斤,下次有这样的货,郎君可要先送到我这儿。”
“成交。”
称重完毕,四十六斤鲜鱼,胡掌柜给陈墨付了920钱,一分不少。
目送陈墨离开,胡掌柜忍不住感叹:“这位郎君,单手拎着四五十斤重的鱼篓,如若无物,非寻常人也。”
之后,陈墨又来到西市,先后找了两家酒楼,一个鱼贩,分别出售了一些草鱼、鲢鳙、鲫鱼等,价格各有不同。
一圈转下来,陈墨就收入了5600多钱。
此时的长安城,一般的杂役和体力劳动者,日收入大概30~50文,月收入基本在1000~2000之间。
一些木匠、铁匠的收入要高一些,月收入能达到2000~5000钱之间。
普通私塾先生的月收入,大概在1500到3000钱之间。如果靠抄写经书赚钱,熟练者月入2000到4000钱。
陈墨这一天卖鱼赚的钱,就顶得上普通人两三个月的收入了。
“果然,一招鲜,吃遍天。这卖鱼的生意,还是少不了啊。以后回到现代,干脆写一本小说,《我在诸天万界卖鱼起家》。”
下午,陈墨又在长安城南各坊市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些消息,寻找一下那位开场挂的窦家新娘。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墨便早起锻炼,先站了半个时辰的桩,配合《赘婿》世界得到的功法,增强气血,强化身体协调性。
站桩过后,陈墨又拿起一根长棍,演练了一番枪棒之术。
等身体完全活动开之后,陈墨才简单做了一顿早饭,填饱了肚子,随后便准备继续熟悉长安城。
长安城很大,沿中轴线一分为二,中轴线以西为长安县,中轴线以东为万年县,合称长安万年。
长安城外郭有108坊,整座城内居住了十几万户,足有七八十万人。再加上长安城周边人口,足有百万人。
在如今这个时代,放眼世界,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像长安城这样的大城。
陈墨来的这几天,也只熟悉了长安城一部分的坊市。
只是今天一出门,陈墨就听到一则消息,长安县县尉武大起,昨夜离奇死亡。
当陈墨跟随着一些好奇的百姓,来到武大起居住的寓所附近时,就见这里已经被金吾卫的人马封锁。
不多时,就见一队身穿黑色金吾卫官服,头戴官帽的金吾卫,从寓所中走出。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腰胯横刀,英气勃勃,头顶一个红绿相间的光环,一看就像是主角。
陈墨只是看了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剧情开场,另一位主角苏无名,应该也快到长安城了吧。”
收回视线,陈墨转身而去,又去河边以及东西两市溜达了一圈,卖了一些鱼,顺便购买一些熟食,存放在储物空间。
下午途经西市的一处铁匠铺,陈墨又去挑选了一把上好的横刀,作为防身武器。
这年代的读书人,身上配一把宝剑或者横刀也是正常的。
第454章 黑袍面具人
最近这两天,陈墨也在西市一家花鸟店中买了几只鸽子,带回家中驯养。
如今,这几只鸽子已经初步驯养完毕,并放飞到了长安城南门,西门附近,成为了陈墨的眼睛。
两日后的下午,一队送亲的车队,沿着朱雀大街,朝着长安城南门明德门而去。
一路上,有不少百姓起哄:“快来看啊,长安的新娘,要嫁到城外去了。”
此时,陈墨也挤在人群中,抬头看了一眼送亲的车队,车队由一辆马车和十来个随从组成。
马车前面有一人骑在马上,身穿红色喜服,应该就是新郎官,头顶一个白中透黑的光环。
负责赶马车的是一位年轻公子,应是那新娘的弟弟,头上同样顶着一个白中透黑的光环。
陈墨的视线透过马车窗帘,分明看到马车里的新娘,头上同样顶着一个白中透黑的光环。
白色光环,一般是有名有姓的小配角。白中透黑,就是近期要倒大霉。
很显然,这三个头顶光环的,应该就是原剧中开场前两集就挂掉新郎官宋柴,窦家新娘窦丛,及其弟弟窦玉临。
在陈墨眼中,每一个头顶光环的人,都代表着命运点。即便是顶着最普通白色光环的人,如果能彻底改变其命运,至少也能得到10点、20点的命运点。
随后,陈墨转身离开,同时命令一只鸽子,在空中远远地监视着送亲的车队。
古时的婚礼多在黄昏时举行,这与先秦至汉唐以来的“昏礼”传统相符。“昏”即黄昏之意,古人认为此时阳气渐收、阴气始生,正合阴阳交接之义,故婚礼被称为“昏礼”。
车队出城之后,又向前行了一段距离,坐在马车上的年轻公子窦玉临忍不住开口道:“宋柴,你家没落了,我爹却仍旧要履行婚约,把我姐嫁给你。你可绝不能辜负我姐姐,否则我决不轻饶。”
马车内的新娘子闻言,连忙开口呵斥弟弟:“玉临,不得无礼。”
新郎官宋柴连忙开口:“无妨,窦公子,迎娶尊姐,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何敢辜负?窦公子,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先行一步。”
窦玉临闻言,顿时不悦:“你还要先走?你就要这样对待我姐姐。”
马车内的新娘连忙开口:“玉临,按照我大唐习俗,新郎把新娘接出家门之后,不能一路陪着,要先返回家中等待。”
窦玉临闻言,这才不悦的哼了一声:“既然是规矩,你就先走吧。”
新郎官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开口道:“丛儿,我就先行一步了。”
马车内的新娘柔声道:“路途尚远,公子当心。”
等新郎官宋柴离开之后,窦玉临驾驶着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前方的一处三岔路口停下。
窦玉临跳下马车,牵着马头调转了方向。
马车上的新娘子不明所以,连忙问道:“玉临,怎么回事?”
窦玉临回了一句:“姐,别怕,有弟弟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罢,窦玉临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忽然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马立刻像是受了惊一样,朝着前方的岔路口狂奔而去。
窦玉临连忙喊了一声:“马惊了,还不快去追?”
后面送亲的仆人,连忙放下抬着的嫁妆,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窦玉临却是留在原地,看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那受惊的马拉着马车向前狂奔不止,车中的新娘子惊慌失措,连忙喊着:“停下,快停下!”
由于送亲的仆从被落在后面,根本追不上马车,马车没人操控,完全停不下来。
另一边,陈墨通过鸽子视野共享,看到那新娘子的马车受惊离去,立刻从林中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多时,陈墨便追着那马车一前一后出了树林,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此时,那马车已经停了下来,马儿身上渗出血汗,似乎已经筋疲力尽。
陈墨并没有直接靠近马车,而是隐藏在附近的草丛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同时让一只鸽子在周围盘旋。
片刻之后,马车车帘掀开,车里的新娘子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跳下马车,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紧接着,陈墨就见远处有一道黑袍人影出现,快速朝着新娘子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新娘子似乎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回头看去,背后却什么都没有。
新娘子松了口气,转身看了一下四周,再回头看一下马车时,就见马车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一身黑袍,戴着兜帽,脸上还带着一张恐怖面具的人影。
新娘子顿时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那戴着面具的黑袍人从马车上飞身跃起,就要朝着新娘子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呼啸着飞了过来,径直朝着那半空中的黑袍面具人砸去。
黑袍面具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人在半空,连忙侧身挥臂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那黑袍人被飞来的石头震退,落在地上,揉着发麻的手臂,警惕地看着石头飞来的方向。
下一刻,就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三两步从草丛中跃出,拦在了那新娘子面前,大喝一声:“何方妖人?在此装神弄鬼?”
不用多说,来者自然正是陈墨。
那黑袍面具人也不回话,从背后取出两把弯弯曲曲的峨眉刺,飞身便朝着陈墨扑了过来。
陈墨拔出腰间横刀,立刻迎了上去。
那黑袍面具人随手甩出一把弯曲的峨眉刺,盘旋着直攻陈墨面门。
陈墨挥刀将其挡开,那峨眉刺中间竟然连着一根丝线,被黑袍面具人随手一扯,又盘旋着飞了回来。
陈墨侧身避过的同时,甩出了左手手中的唐刀刀鞘。
刀鞘呼啸一声,直奔黑袍面具人胸口。
黑袍面具人匆忙格挡,却被那刀鞘上的力道震得连退两步,便知道不是陈墨对手。
那黑袍人也不恋战,收回峨眉刺的同时,又随手撒出了一包白色粉末,转身便跑。
陈墨正欲扑上,见到那白色粉末,也不敢大意,立刻飞身闪避。
避开之后,陈墨用刀尖挑起一点白色粉末,却见是一些生石灰粉。
此时,那黑袍面具人已经消失在林中。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那被吓得愣在原地的新娘子,也没有再去追那黑袍人,捡起自己的唐刀刀鞘,收起长刀,走向了那位新娘子。
那惊魂未定的新娘子,抬头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陈墨,不知怎的,心中逐渐平静下来,松了口气,行了一礼:“小女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陈墨微微点头:“小姐不必多礼,我看你一身喜服,应是今日出嫁,怎会流落到此?又遇到了那个打扮奇怪的恶人?”
新娘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久之前,我乘马车出城。途中马儿受惊,奔逃至此。我下车查看,就遇到了那个恶人,幸得恩公相救。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在下陈墨,长安城永平坊人士。”
“原来是陈公子。小女子窦丛,乃是长安城延康坊窦家长女。”
“原来是今日要嫁到城外的窦家女,我下午出城之时,还曾见过你们的送亲车队。窦小姐,如今天色将晚,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先送给返回,如何?”
“这…有劳恩公了。”
第455章 苏无名
陈墨与那新娘子窦丛转身走向马车,只见拉车的马儿此刻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流出血红色的汗水。
窦丛见此情形,也是忍不住吓了一跳:“这…这马儿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累死了吗?”
陈墨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马儿的状态,随口道:“这马儿很可能被人下了药。窦小姐,眼下没有马车,就要步行赶回长安城了。”
“窦丛明白,有劳恩公带路。”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马车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往回走了二三里路,远远的就看到几个仆从打扮的人,正在沿路朝着这边搜索。
见到窦丛,那几个仆从连忙跑了过来:“小姐!”
“小姐,您没事吧?”
窦丛微微摇头:“无妨。多亏这位恩公搭救。”
随后,窦丛简单讲述了一下刚才的经过,几个仆人连忙向陈墨道谢。
窦丛又问道:“我弟弟玉临呢?”
一个仆从摇了摇头:“公子并没有来,说不定还在原地等待。”
众人又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回到之前马儿受惊的三岔路口,就见这里只有两个看守嫁妆的仆人,窦玉临并未在此等待。
其中一个看守嫁妆的仆人开口道:“小姐,少爷刚刚已经回城了。”
窦丛闻言,一时也有些迟疑。
按理说,她今日已然出嫁,应该继续赶往夫家完婚。但从这里到夫家,至少还有十余里的路程。现在没有马车,就算是走到天黑,也很难赶到。可若是掉头返回长安,又于礼不合。
此时,陈墨开口道:“窦小姐今日出嫁,马儿受惊,怕是不太吉利。不如先回长安,再做打算。眼下天色将晚,长安城门也快关了,还需要尽快返回才是。”
窦丛微微点头:“恩公言之有理,咱们先回城再说。”
随后,一众仆从重新抬起嫁妆,跟着陈墨、窦丛,一同返回长安城。
临近日落时分,一行人总算是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长安城。
之后,陈墨将窦丛等人,送回了延康坊窦家。
窦老爷子见到出嫁的女儿去而复返,也有些惊讶,连忙上前询问缘由。
窦丛简单讲述了一遍马儿受惊,遇到怪人,又被陈墨所救的经过。
窦老爷子听完之后,连忙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公子对我家小女有救命之恩,请受老夫一礼。”
陈墨伸手将其扶住:“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也是碰巧路过,见小姐马车受惊,一路跟随,想要救下。不曾想马车停下,竟遇到一怪人,要袭击窦小姐,这才出手。”
窦老爷子点点头,随即转身吩咐:“阿旺,吩咐厨房,准备酒菜,我要好好宴请陈公子。”
陈墨摆摆手:“且慢。窦翁,有些事我要说一下。袭击窦小姐的那个怪人,我与他交手两招,那人一身黑袍,头戴面具,身手不凡,恐非常人。小姐这马车受惊,或许也另有蹊跷。
近一年来,长安城时有新娘失踪案件。窦小姐今日险些遇袭,恐怕并非偶然。依我之见,窦老爷子应当速速将此事报官。另外,今夜对窦小姐严加保护,以防万一。”
这一年来,长安城几乎每个月都会失踪一个新娘,坊间的确有不少传闻,闹的人心惶惶。
窦老爷子闻言,也不敢大意,立刻转头吩咐一名下人,前往长安县衙去报官了。
陈墨见状,也起身告辞:“天色已晚,陈某便先告辞了。”
见陈墨要走,窦老爷子连忙拦住:“陈公子请留步,您今日救了小女,老夫还没有好好感谢,怎能让您离开?还请陈公子一定要留下来用顿饭。”
“这…晚些就要宵禁了。”
窦老爷子笑道:“这也无妨,老夫这就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给陈公子居住,还请陈公子莫言在推辞了。”
陈墨闻言,也不再客气,便留了下来,原本他也没准备离开。
下午那黑袍面具人没能抓走新娘子,说不定还会再来。
而且,此时的苏无名,已经到了长安县衙。听闻和新娘失踪有关的案件,肯定会前来调查。
窦老爷子将陈墨请到正厅,立刻让人奉上茶水,与陈墨客气的交谈起来。
延康坊位于长安城西侧偏南,紧邻西市,属于“次中心”地带,虽不及朱雀大街两侧的“顶级坊”(如亲贵云集的崇仁坊),但仍是繁华区域。
这窦家在延康坊拥有一处两进大宅院,还有一二十个侍女、家丁,家底可谓殷实。
交谈之中,陈墨得知,这窦家还是长安城窦氏家族旁支。
唐高祖李渊的皇后是窦氏,其家族在唐朝建立过程中立有功勋,奠定了外戚兼功勋贵族的双重身份。
窦家先后出过多位宰相,如今这一代的窦怀贞,目前依附于太平公主,任左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极人臣。
当然,窦丛这个窦家,与窦怀贞的窦家已经出了五服,属于诛九族都牵连不到的了。
陈墨和窦老爷子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家丁匆匆忙忙来报:“老爷,长安县尉来了。”
窦老爷子闻言,连忙起身相迎:“陈公子,还请随我去迎一迎那位县尉。”
说话间,两人走出前厅,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官服,留着小胡子男子,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而来。
陈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小胡子头顶红绿相间的光环。
“新任长安县尉苏无名,见过窦翁。”
“老夫窦茂,见过苏县尉。”
陈墨也行了一礼:“晚生陈墨,见过苏县尉。”
陈墨也没想到,这苏无名如此雷厉风行,窦家的晚饭还没准备好,他就来了。
苏无名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窦翁,方才窦家家仆前去报案,说是今日窦小姐出嫁之时突遇变故,马车受惊,还遇到歹人袭击,可否请窦小姐出来,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
窦老爷子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灵儿,快去叫小姐出来。苏县尉,请。”
几人来到客厅,窦丛也跟着侍女走了过来,向众人行了一礼,随后说起了事情经过:“…今日午后,小女子乘马车从明德门出嫁…途中经过一处路口,马车停下,我弟弟玉临下车查看,马儿不知何故,忽然受惊,狂奔不止。小女子在车内惊慌失措,也不知外界发生何事。不知过了许久,马车停在一处空地上。我从车上下来查看,就见到一个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人,要袭击我。幸好有陈公子及时出手,赶走了那面具恶人,又送我返回与家仆相聚,重回长安…”
苏无名记下这些信息,转头看向陈墨:“陈公子,你又是如何遇到窦小姐的马车,并将其救下?”
陈墨也早已经想好了说辞:“陈某今日闲来无事,出城踏青游玩。午后出城门之时,还曾见到过窦家的送亲车队。之后,陈某在城南五里外的一处路旁听到惊叫声,发现了失控的马车,便一路追赶,想要拦下马车救人。
那马车来到一处空地停下,陈某追到近前,就见窦小姐从车上下来,随后又有一身穿黑袍,头戴兜帽,脸上戴着面具之人,想要袭击窦小姐。
陈某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暂时击退那面具人,并与其交手两招,救下了窦小姐。对了,那面具人戴的好像是开路神方相面具。所用的兵器,是一双两边弯曲的峨眉刺,中间有丝线连在手腕上……”
第456章 线索
说完那面具人的特征,陈墨又补充道:“赶走那面具人之后,陈某特意查看了一下马车,拉车的马儿倒毙在地,浑身流出血汗,似乎被人下了药。”
闻听此言,苏无名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窦老爷子:“窦翁,可否让府上马夫过来答话?”
窦老爷子立刻点头,让人叫来了马夫。
马夫过来之后,见县尉问话,立刻慌了:“老爷,这不关我的事,套车的马是公子亲自选的,也是公子亲自喂的,还是公子赶车送的亲。与小人无关啊。”
苏无名一眼就看出马夫有问题,立刻追问道:“你可是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马夫抬头看向窦老爷子,窦老爷子眉头微皱,却还是点头道:“苏县尉问话,你尽管如实回答。”
马夫继续说道:“今日我按时去喂马,发现公子在给马喝水的桶里加东西,我也不敢多问。”
苏无名又问:“你家公子,这几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马夫摇了摇头:“没有…”
此时,窦老爷子也有些着急了:“苏县尉,此事或许怨我。小儿玉临一直反对他姐姐嫁给宋柴,想要劝说老夫悔婚,老夫念在窦、宋两家早有婚约,故而坚持送小女前去完婚……来人啊,还不快去把少爷给我找回来?”
窦老爷子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家丁扶着喝醉酒的窦玉临走了回来。
其实,早在陈墨送窦丛等人回来的时候,窦老爷子就已经让人去找儿子了。
那窦玉临一进家,就看到了姐姐窦丛:“姐姐,你真的回来了?你不应该在……”
窦玉临话还没说完,窦老爷子就直接打断:“玉临!是不是你对送亲的马儿动了手脚?不想让你姐姐嫁给宋柴?”
陈墨起身,与那意识不太清醒的窦玉临视线相对,悄然发动了催眠术。
以陈墨50点的精神力,对上一个喝醉酒的普通人,催眠术瞬间生效。
窦玉临打了个酒嗝,看了眼老爹,酒气上头,开始实话实说:“没错,就是我干的!爹,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宋柴他就是个烂赌鬼!姐姐嫁给他,等于跳进了火坑!可你偏偏不听,姐姐也执意要嫁!
所以,我就去了鬼市,找到了无所不能的阴十郎。阴十郎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给马儿喂下。我们提前约好,等到岔路口,我就把马车放跑。
到时候,阴十郎就会把姐姐带走,我也会带着灵儿,去和姐姐相聚,我们再一起前往东都小住一段时间。等到…等到爹爹气消了,我们再回来!”
一口气说完,窦玉临晃了晃脑袋,转头看向窦丛:“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没有遇到阴十郎吗?是哪里出了错?”
窦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阴十郎,只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恶人,要袭击我。要不是陈公子及时出手,恐怕…”
窦玉临连连摇头:“不可能啊,我跟阴十郎说好了的…”
此时,窦老爷子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无名:“苏县尉,这都是小儿胡闹,让您白跑一趟。”
苏无名连忙摆摆手:“无妨,既然已经查清原委,苏某便先告辞了。”
陈墨也起身道:“窦翁,既然都是一场误会,陈某也先告辞了。”
如今真相大白,今天的一切是窦家公子自编自导的一出戏,窦家脸面上多少有点挂不住,陈墨自然也不好留下来看热闹。
窦老爷子瞪了一眼自家儿子,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挽留:“苏县尉,陈公子,晚宴已经备好,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苏无名摇头道:“多谢窦翁好意,只是苏某还有应酬,告辞。”
窦老爷子又看向陈墨,见陈墨也不愿多留,连忙让人取来一份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陈墨:“陈公子既然不愿多留,这份谢礼还请一定收下。”
陈墨摆手道:“陈某也没帮上什么忙,反而闹出了误会……”
窦老爷子直接把手中的包裹塞到陈墨手里:“无论如何,陈公子都是出于好心,才对小女出手相救。这谢礼,还请不要推辞了。”
陈墨闻言,也不再拒绝,接过包裹,便转身离去。
目送陈墨离去,窦老爷子回到正厅,看着醉酒的儿子,有些怒气上头:“玉临,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窦玉临打了个酒嗝:“我也是为我姐姐好。要不是…跳出来个…什么姓陈的…,说不定我姐姐已经被阴十郎带走了…”
此时,窦丛一想到那个面具人,还是有些害怕:“玉临,那阴十郎,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另一边,陈墨刚走到街角,就见苏无名正在路旁等待:“陈公子,请留步。”
“苏县尉。”
“陈公子,今日可是你让那窦家家仆前往府衙报案?”
陈墨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见那即将袭击窦小姐之人,装扮古怪,太过离奇,又想到近一年来长安城中频频有新娘失踪,这才让窦家家仆前去报官。没想到,让苏县尉白跑一趟。”
苏无名点点头:“这也不算白跑一趟,陈公子有心了。陈公子可否再描述一下,那面具人所用之兵器?”
“当然可以,不如找来纸笔,我可将那面具人的特征、兵器,都画下来。”
苏无名有些惊讶:“陈公子还擅长丹青?”
“略懂略懂。”
“那便请陈公子,随我去府衙一趟。”
不多时,陈墨跟着苏无名来到府衙,苏无名立刻让人备上笔墨纸砚。
随后就见陈墨提笔在纸上作画,用精细的线条快速勾勒出一个人影,画出了其面具、兵器,还详细标明了身高、体型。
看完陈墨的简笔画,苏无名忍不住赞叹出声:“陈公子这一手画技,果然了得。此番,多谢了。”
“苏县尉客气了,配合府衙办案,也是晚生应当做的。长安城近一年来,屡屡有新娘被害。若能早日抓到凶手,也能还长安百姓一个太平。”
苏无名连连点头:“陈公子心系百姓,令人敬佩。老罗,替我送送陈公子。”
等陈墨走后,苏无名身边的老仆苏谦开口道:“县尉,您似乎对这位陈公子另眼相看?”
苏无名微微一笑:“此人眉清目朗,气度不凡,言谈之间,颇有见识,应该是个人才。”
另一边,陈墨回到家中,随手打开窦老爷子赠送的包裹,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条银铤,刚好一百两。
陈墨随手将银子收起,朝着暗处拍了拍手,就见三只黑猫从墙角跑了出来,蹲在了陈墨面前。
陈墨从储物空间取出几条小鱼,喂给三只黑猫,又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给它们下达命令,让它们前往窦家附近盯着。
吃饱的三只黑猫迅速穿上院墙,消失在远处。
陈墨又简单给自己做了一顿晚饭,一边吃着,一边回顾今天所发生的事。
原剧中,窦玉临因为看不上赌鬼姐夫,花重金请阴十郎劫走自己的姐姐,想要把姐姐送走安顿。却不知那阴十郎就是专门杀害新娘子之人,结果等于亲手把自己的姐姐送入虎口。
之后,阴十郎杀人灭口,窦玉临也被杀害,姐弟俩双双殒命。
至于窦玉临那个赌鬼姐夫宋柴,早就和人贩子谈好了生意,就等着窦丛嫁过去之后,好把她转手卖掉。
如今,陈墨出现,已经改变了事情走向,新娘子窦丛还活着,县尉苏无名也去了窦家一趟。
阴十郎如果不想暴露自己与新娘案的关系,暂时应该不会轻易对窦家姐弟动手,避免引起怀疑。
此时的苏无名,已经知道了关于阴十郎、方相面具等线索,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快速找到其他线索,把这些与新娘失踪案连起来了。
第457章 内外修炼
一夜过去,一切风平浪静。陈墨通过鸽子和黑猫的视野共享,观察了一下窦家的状况,也并没有任何异常。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陈墨已在院中站定。
他双脚微分,似松似紧,正是形意拳的三体式起手。这看似简单的桩功,他已站了不知多少年。
东方透出第一缕微光时,陈墨动了。
他缓缓下沉,脊椎如大龙般节节舒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这不是普通的筋骨摩擦,而是骨髓深处的鸣动。
他的站姿看似简单,实则融合了形意之整、八卦之活、八极之刚,三派精髓融于一炉。
慢慢的,陈墨的呼吸开始变化。初时细密绵长,如春蚕吐丝,渐渐变得深沉有力,胸腔随之起伏。
这不是简单的呼吸吐纳,而是以呼吸带动气血,以气血震荡内腑。他的肺部随着呼吸扩张收缩,发出低沉的嗡鸣,正是那“虎豹雷音”。
院中静得出奇,只有陈墨的呼吸声如潮汐般起落。
突然,他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腹部随之向内紧缩,整个人仿佛矮了三分。
这一声虽轻,内里却有雷霆万钧之势。
音波沿着喉管向下,震荡气管、肺叶、心脏,直达肠胃深处。这便是虎豹雷音的精髓——以音波震荡内脏,锻炼凡人无法触及的深处。
陈墨保持着这个姿势,体内变化却如惊涛骇浪。
音波在他的五脏六腑间回荡,肺叶震颤如风箱,心脏跳动如擂鼓,肠胃蠕动如春雷。
寻常习武之人只练筋骨皮,而内家拳师却要由外而内,再由内而外,内外合一。五脏强,则气血旺;气血旺,则筋骨壮。
微光渐亮,陈墨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是因热而生,而是气血运转到极致,将体内杂质逼出的表现。汗珠在晨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带着淡淡的白气。
他开始缓慢移动,动作看似极慢,却蕴含着无穷变化。一招一式间,形意的刚猛、八卦的圆活、八极的爆裂尽在其中。
他不用力,而是让力自然生出;他不刻意,而是让意自然流淌。这是融汇三家之后的境界,已经超越招式本身,直达武道本质。
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瞬,陈墨收势。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射出数尺才散。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常。
在上个世界的香江,陈墨也常年保持着修炼的习惯。只是当时锻炼多年,体内气血也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也不知是都市环境限制,还是因为体质限制。
如今到了这方天地,修炼了没几天,陈墨就隐隐感觉,气血好像增强了一点点。
站桩完毕,陈墨随手拿起院中一根一头削尖的长棍,当做长枪。单手执枪尾,轻轻一抖,枪尖在空中画出数个圆环,发出“嗡”的破空声。
紧接着,陈墨的步子变了。站桩时的沉稳化作灵动,脚踏八卦方位,身如游龙。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手臂的延伸。
刺、扎、挑、劈,每一式都简洁到极致,却蕴含着无穷变化。
枪尖划破晨雾,留下道道残影。陈墨的身形与枪合为一体,忽进忽退,忽左忽右。
某一刻,他骤然发力,一枪直刺前方,枪杆弯成弓形,随即弹直,枪尖“啪”地爆出一声音鸣。
下一刻,那长棍承受不住力道,竟从中断裂开来。
“可惜没有一把好枪。这寻常木棍,终究不顶用。”
丢下手中断裂的木棍,稍作调息,陈墨取出那把唐横刀,又演练起刀法。
刀光起时,院中寒意顿生。
与枪法的灵动不同,刀法更显狠辣。劈、砍、撩、剁,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陈墨脚下踏着直线,刀随身走,刀光如匹练,在空中交织成网。最惊人的是他的刀速,看似不快,实则刀刀连贯,毫无间隙。
两趟刀法演练完毕,陈墨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他静静站立,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涌动。
枪练筋骨,刀练胆魄,桩功养内腑,三者合一,方为完整的修炼。
结束修炼,吃过早饭,陈墨易容改装,再次出了门。
有了昨天窦家给的一百两,陈墨的手头宽裕了许多。
他直接去了几家铁匠铺,木匠铺,采购了一批木匠、铁匠所用的工具,也顺便购买了一些柳叶飞刀。
途中路过一些药铺,陈墨又分批购买了不少药材,准备回家做成各种常用的疗伤药、蒙汗药、迷烟,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边,苏无名带着老仆苏谦,也住进了前任县尉武大起的寓所。
只是苏谦心中有些担忧:“县尉,听说那前任县尉武大起曾戍边立过军功,又正值壮年,就溺亡在了后花园里。这所宅子怕是不吉利啊。”
苏无名微微摇头:“凡害怕不吉利的,皆因深陷迷雾。一旦水落石出,恐怕只会就会惊讶,真相其实离我们很近。”
苏无名话音刚落,就见身穿官服的长安县县令元来,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苏县尉。”
此时的苏无名,还不知道他所寻找的“真相”,的确离他很近,而且还在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元县令,您怎么来了?”
元县令一脸关切:“我是担心你啊,昨日你可把我吓坏了。”
原来,昨天晚上苏无名与陈墨分别之后,又被吏部侍郎裴坚请去喝茶,而且喝的还是最近长安城最热门的长安红茶。
只是,苏无名刚端起茶杯,看到杯中那鲜红如血的茶水,就直接晕了过去。
此时,看着前来关心的元县令,苏无名连忙解释:“昨夜我一见到那茶的颜色,脑袋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实不相瞒,无名从小就晕血。”
元县令大为惊讶:“苏县令竟然晕血,你不是狄公弟子吗?我听说你……”
苏无名连忙打断:“坊间传言不一定为实,但无名晕血一点不虚,让县令见笑了。”
元县令竖起拇指称赞道:“如此说来,苏兄在武功县人就可以屡破奇案,真是奇才啊。”
“运气而已…”说着,苏无名又问道:“金吾卫的卢将军说,近一年来,京城频发新娘失踪案,我想看看旧案卷宗。”
元县令摇了摇头:“别提了,前任县尉武大起意外身亡。这雍州府、大理寺、金吾卫轮番来人,武大起的住处,办公场所,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所有卷宗皆被抄走,至今无人归还。”
“原来如此。”苏无名面上不动声色,对这位县令却是有了疑心。
他早就听闻这位县令素来勤政爱民,怎会对旧案卷宗如此糊涂了事?
送走了县令之后,苏无名一时找不到旧案卷宗,又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他也是从卢凌风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新娘失踪案的线索。
“看来,还是要去找那位卢将军了……”
之后,苏无名就前往卢凌风家中,准备寻找线索。
另一边,卢凌风代表金吾卫,也正在调查前任县尉武大起离奇死亡的案件,并查到了一些线索,那武大起生前似乎也在喝长安红茶。
见到苏无名上门,卢凌风十分不悦。
想当年,卢凌风也想要拜狄仁杰为师,却被狄公拒绝。一想到狄公没有收下自己,却收了苏无名,卢凌风心中就不是滋味,看苏无名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苏无名,上面调你来担任长安县尉,是让你调查新娘失踪一案,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卢将军,我这里正好有些线索,只是还不太确定,想要找卢将军求证一下。听说卢将军也一直在关注新娘失踪案,不知这里可有些旧案卷宗?”
第458章 前往鬼市
苏无名经过一番软磨硬泡,想要进入卢凌风的书房,查找有关新娘失踪案的线索。
卢凌风本想将苏无名轰走,却刚好接到传信,太子要见他,便匆忙离开。
见卢凌风匆匆而去,苏无名便顺势来到了卢凌风的书房,查找起来。
这一看之下,苏无名也有些惊讶。关于新娘失踪案,在长安县并无卷宗,但在卢凌风这里却有详细的记录。
而且,卢凌风不仅记载了每一起新娘失踪案的时间,还带人找到了三具失踪新娘的尸体。
根据记载,找到的三具新娘尸体,脸上都戴着方相面具。
“三具尸体,刚好在长安城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发现。还有那方相面具…”
苏无名立刻就想到了陈墨和窦家小姐提到过的面具人,随之又想到了窦玉临口中的阴十郎。
“莫非,这新娘失踪案,真的与那阴十郎有关……看来,要去鬼市一趟了……”
就在此时,卢凌风突然从外面回来,见到苏无名在自己书房里,顿时不悦:“苏无名,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无名连忙起身:“中郎将回来了?之前未与将军告别,我怎能自行离开。”
卢凌风冷哼一声:“你躲在我的书房里干什么呢?”
苏无名指了指周围的卷宗:“长安县找不到的旧案卷宗,中郎将这里却有不少,虽然记载未必详实,但对探案还是有帮助的。”
卢凌风皱眉说道:“这些并不是公文卷宗,而是我自己的记录而已。”
苏无名点点头:“看出来了,这上面还有许多你对案情的分析推理。有的分析的非常好,有的嘛,就是无稽之谈了。”
一听这话,卢凌风更加生气:“苏无名,这里可不是你的长安县廨,你可以走了!”
苏无名摇了摇头:“卢将军,我可不能走。我今天打听到一些消息,前任县尉武大起,死前也一直在喝长安红茶。”
卢凌风不屑一顾:“好了,红茶一案你不用操心了。专心查你的新娘失踪案吧,每个月都有新娘失踪,再这么下去,长安的百姓都不敢嫁女了。”
苏无名连忙上前:“命案当然要查。可我就是觉得,这长安红茶也颇有来头。卢将军,要不咱们联手吧?”
卢凌风随手一伸:“太子已经命我彻查长安红茶案,你掺和什么?出去?别等我轰你走啊!”
苏无名连忙解释:“卢将军,咱们两个要查的案子很可能有关联。你这里记载的非常清楚,新娘失踪始于一年之前,而长安红茶也是在一年前出现。失踪新娘每月一个,而长安红茶也是每个月和每个月的价格不同。这里面也许有必然联系。”
卢凌风一拍桌子:“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好,好,我走!”苏无名走到门口,又想回头再说一句:“中郎将~”
卢凌风哼了一声,苏明连忙掉头,朝外面走去。
回到县衙之后,苏无名找了一幅长安城108坊的地图,在上面圈圈画画,随后交给老仆苏谦:“至今为止,已经发现三具尸体。除此之外,还有八名失踪的新娘,她们的尸体还未找到……
我怀疑,凶手抛尸是故意让人发现,此杀戮也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如果所料不差,在地图上这些位置,应当能够挖出其他新娘的尸体。谦叔,你把这张图收好,明天咱们安排人手去挖……”
此时的苏无名,心中已经有了不少猜测,只等明天验证一下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那窦家大小姐窦丛要嫁的新郎宋柴,也再次来到了长安城。
不过,这宋柴来长安,并不是为了到岳父家里寻找自己的新娘子,而是跑去长安城赌坊赌钱去了。
宋家祖上也曾发达过,早年与窦家定下婚约。后来宋家家道败落,宋柴又迷恋上了赌博,早就输光了家底。
这次娶妻之前,宋柴就带着两个人贩子,悄悄看过窦家大小姐。
那两个人贩子见窦家大小姐长相貌美,便付了定金,等在宋家外面。双方提前约好,等宋柴将新娘子迎到家里,送亲的队伍离开,两个人贩子就去宋家把新娘子带走卖掉。
然而,宋柴在家里等了一夜,没等到新娘子到来,便以为是老丈人和小舅子悔婚,把新娘子重新带了回去。
宋柴也不关心自己的新娘子怎么样,带着两个人贩子付的定金溜出了家门,躲了起来。直到天黑才跑去赌坊,想要用这笔定金赢一笔钱。
说起来,这宋柴今晚手气确实不错,在赌坊竟然大赢了一笔。随后便带着银钱匆匆离开。却没想到,那两个人贩子也找了过来,一路追着宋柴要钱。
宋柴刚赢了钱,自然舍不得给两个人贩子,抱着钱一路逃跑。
此时已经宵禁,长安城内禁止普通人走动。
宋柴这一跑,很快就遇到了巡逻的金吾卫。
领头的金吾卫怒喝一声:“什么人?宵禁时分,胆敢犯夜?站住!犯宵禁者驻足,否则射杀!”
宋柴正被两个人贩子追得晕头转向,竟然连金吾卫的警告都没有听清,抱着银子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领头的金吾卫立刻张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宋柴的心口。
此时,那两个人贩子正持刀追赶宋柴,见到宋柴被金吾卫射杀,吓得连忙丢弃兵器,跪倒在地,随后被金吾卫擒获。
很快,宋柴的尸体和两个人贩子都被送到了长安县衙。
苏无名审问了两个人贩子,这才得知那被金吾卫射死的宋柴,竟然是窦家的准女婿。
第二天一早,苏无名便将此事通报给了窦家。
窦老爷子闻言,也是后悔不已:“真是没想到,宋柴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要把我的女儿卖给人贩子。幸好,幸好……”
窦玉临冷哼一声:“爹,我早就跟你说了,应该悔婚,你偏不听。这宋柴死了也是活该。”
窦老爷子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人死灯灭,休要再提。这件事传出去,终究对你姐姐名声不好。至于你姐姐的婚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一想到那宋柴,窦老爷子也是一阵后怕。
另一边,苏无名召集长安县衙的所有捕手,准备前往鬼市一探究竟,查查那位阴十郎。
然而,一众衙役捕手听说要去鬼市,都是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苏无名看向那些捕手,有的说老婆要生了,有的说眼睛不好,各有各的理由。
最后,一个捕手直接实话实说:“苏县尉,武县尉之前带我们去过几次鬼市,还在那里击杀过几名逃跑的凶徒。可回来后不久,武县尉就跟着了魔一样,之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
苏无名见一群捕手都不敢去,也不强求,遣散了一群捕手,就准备独自前往鬼市。
苏无名刚来的鬼市附近,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正是自家老仆苏谦:“你怎么跟来了?”
苏谦连忙快步跟上:“县尉,听说这里常有鬼怪出没,老奴不放心呐。”
苏无名微微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长安城乃是前隋宇文恺,结合城中六道高坡,运用乾卦六爻之象所设计。其中九二之位在天子所居的宫城,九三之位则是大臣们办公的皇城。而非常尊贵的九五之位,建玄都观兴善寺以镇之。
哪知到了隋末,玄都观旁边的洼地越陷越深,竟形成了一个地下世界。自我大唐以来,宵禁越发森严,一些无家可归之人或做晚间生意的买卖人,便聚集于此,俗称鬼市。”
苏无名刚刚讲解完,转过一道弯,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走在前面:“陈公子?”
“苏县尉。”
“陈公子也要去鬼市?”
“不错。没想到在此地遇到了苏县尉,苏县尉也是要去鬼市吧?正好同行。”
“那还真巧。”
第459章 费鸡师
“苏县尉此番前往鬼市,可是为了调查新娘失踪案?”
“正是如此。倒是陈公子,看模样不似常来此等地方之人,不知前往鬼市所为何事?”
陈墨笑了笑,语气轻松:“一来,好奇这传闻中的长安鬼市究竟何等模样。二来,听闻鬼市之中藏有一位神医,手段非凡,想来见识一番,或许能请教些医术。”
苏无名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墨:“陈公子还精通岐黄之术?”
“略懂。”
“看来陈公子博学多才,涉猎甚广。”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鬼市外围,来到了一处地下河边。想要进入鬼市,就要乘船渡过这一片水域。
一条乌篷小船静静泊在简陋的码头,艄公是个沉默的独眼老者。三人付钱登船,小船无声滑入幽暗的水道。
头顶是嶙峋的岩石,地下河水流深而缓,偶尔有水滴从极高处落下,在死寂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船头悬着一盏灯笼,借着灯笼的微光,依稀可见两侧黝黑的洞穴。
约莫一盏茶后,前方豁然开朗,嘈杂的人声、古怪的气味混杂着涌来。弃舟登岸,便是鬼市核心了。
这里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倒悬世界。头顶是低矮压抑、犬牙交错的岩层,底下是一片杂乱无章的建筑。简陋的棚户、随意支起的摊子、甚至直接铺在地上的货摊挤挤挨挨,毫无章法。
低矮的房屋前悬挂着一些摇曳的油灯和少数几盏气死风灯,将往来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面目模糊。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味、劣质酒气、不知名的草药味,还有隐约的铁锈与血腥气。三教九流混迹其间,有神情麻木的流浪者,有眼神闪烁、低声交易的商人,也有浑身煞气、隐在暗处窥视的凶徒。
这里是律法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混乱、危险,又诡异地生机勃勃。
陈墨与苏无名两人刚深入这杂乱区域没几步,前方一阵骚动传来。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干瘦、拄着根破旧拐杖、头发胡子乱如蓬草的小老头,正没命地往前跑,动作却出奇地灵活。
他身后,三四个提着菜刀、擀面杖的粗壮汉子怒气冲冲地追赶,嘴里不住叫骂:
“站住!该死的偷鸡贼!”
“抓住他!剁了他的爪子!”
“赔我的鸡!”
那小老头慌不择路,不时掀翻路边的杂物、踢倒挡路的破筐,给追兵制造障碍。
眼看就要冲到苏无名和陈墨近前,脚下却被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绊,“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扑倒。
陈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小老头的胳膊。这一扶之间,一股浓郁复杂的草药气味——混合着干草、根茎、矿物甚至些许腥气——扑面而来。
陈墨心中一动,再细看这小老头,虽然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但一双小眼睛在乱发后却透着几分狡黠与机警。
此时,那几个追兵也气喘吁吁地围了上来,明晃晃的菜刀指着小老头:
“跑?再跑啊!”
“老东西,偷了我一只下蛋的母鸡!今天要么赔钱,要么留下一只手!”
小老头躲在陈墨身后,缩着脖子,嘴硬道:“谁……谁偷了!那鸡是自己跑出来的!老夫是看它可怜,想给它找个暖和地方!”
“放屁!”领头的大汉怒骂,举刀就要来抓人。
“且慢。”陈墨上前一步,挡在小老头身前,对那几名大汉拱了拱手,“几位息怒。不过是一只鸡,何必动刀动枪?这位老丈的鸡钱,我替他赔了便是。”
大汉打量了一下陈墨和苏无名,见他们气度不像普通鬼市混子,语气稍缓:“那鸡可是肥壮能下蛋的好母鸡!至少得……得这个数!”他伸出四根手指。
陈墨也不多言,从怀中取出相应的铜钱递过去。
大汉掂了掂,狠狠瞪了小老头一眼:“算你走运!”这才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小老头见危机解除,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对陈墨连连作揖:“多谢小郎君!多谢小郎君解围!老朽……老朽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这样,若是小郎君日后有何伤病,尽管来找老朽,老朽免费为你诊治!老朽的医术,那可是……咳咳,还过得去的!”
陈墨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仔细看着小老头,缓声道:“巧了,在下对岐黄之术也略知一二。此番来鬼市,本就想寻访一位精通医术的前辈,交流切磋。观老丈身上药香浓郁,想必是位杏林高手?不知老丈如何称呼?可是人称……‘费鸡师’的那位?”
小老头——费鸡师,或者说费英俊,闻言小眼睛猛地瞪圆,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陈墨,又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苏无名,干咳两声,含糊道:“这个……虚名,都是虚名。小郎君找老朽,真是为了切磋医术?”
陈墨笑容不变:“自然。此外,或许还有些旁的事情,想请教费前辈。”
他侧身,将一直静观其变的苏无名让了出来,“这位是长安县苏县尉,他来鬼市,是为查案。前辈久居此地,消息灵通,或许也能提供些帮助。”
费鸡师看看陈墨,又看看气度沉稳、目光深邃的苏无名,眼珠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帮忙?好说好说!不过嘛……老朽这惊吓过度,又跑了半天,肚子实在饿得慌,没力气说话啊。这鬼市西头有家摊子,做的烤鸡……那叫一个香!”
苏无名闻言,连忙开口道:“好说好说。只要老先生能回答苏某的疑问,烤鸡管够。”
“那,请吧。”费鸡师立刻前面领路。
苏无名向老仆苏谦示意了一下,让他拿钱跟上,随后才看向陈墨:“陈公子,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陈墨微微点头:“应该错不了。陈某一直听说,鬼市上有一位老者,在鬼市混迹数十年,旁人不知其姓名,只知其姓费,爱吃鸡,人称费鸡师。据说此人医术了得。苏县尉想要在鬼市上查找消息,有个熟悉鬼市之人,或许会方便许多。”
说话间,苏谦带着费鸡师,在鬼市西头买了两只烤鸡。费鸡师拿到烤鸡,顿时两眼放光,转身便朝前走去。
苏无名连忙跟上:“费先生,这鸡也买了,你是不是要为我答疑解惑?”
费鸡师嘿嘿一笑:“当然没问题。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还是先跟我来吧。”
不多时,陈墨、苏无名三人,跟着费鸡师穿过一条地下暗道,来到一处隐蔽之所。
费鸡师点亮周围的蜡烛,一边吃着烤鸡,一边开口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看在烤鸡的份儿上,我尽量回答。”
苏无名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并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块红布:“费先生,劳烦你闻闻这个味道,鬼市上可有卖这种香的?”
费鸡师看到红布,凑近一闻,面色大变:“鬼啊!”
苏无名眉头微皱,连忙问道:“费先生可是知道这香的来历?”
费鸡师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我当然知道,这是返魂香,只有死人才会用的。你…你哪来的红布?”
苏无名拱手一礼:“在下乃是长安县尉,奉命调查新娘失踪一案。近一年来,屡有新娘失踪,被发现的几具新娘尸体上,都有这种红布裹身。而且,那尸身竟未腐烂,还散发出淡淡香气…故而,无名携此红布,前来鬼市调查真相。如果老先生知道,还请不吝赐教。”
费鸡师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们要查这返魂香,可以去问问西市令康元礼。西市署后院里种的奇花异草,就有制作返魂香的材料…”
“康元礼,西市署…”苏无名眉头皱的更紧了。
费鸡师连忙开口:“咱们先说好,你们出去之后,可千万别说这事儿是我说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苏无名点点头,拱手一礼:“多谢费先生替我答疑解惑。”
第460章 神奇幻术
长安设有两大官方市场:东市和西市。东市主要服务贵族官僚,西市更多平民化、国际化,胡商云集,被誉为“金市”。
西市令,专门负责长安城西市的市场监管、税务征收、自然维护。
听到返魂香与西市令有关,苏无名就知道这次的案件没那么简单,背后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了解了返魂香的来历,苏无名又问道:“费先生,你对那鬼市阴十郎,了解多少?”
“阴十郎可不简单,他在鬼市上挂了个招牌,号称无所不能。对了,最近还有人从他那里买到长安红茶。”
“长安红茶……这线索就对上了。多谢费老先生解惑,无名这就去会一会那位阴十郎。”
闻听此言,费鸡师连连摇头:“阴十郎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会跟你们一起去。”
陈墨此时站了出来:“苏县尉要去寻那阴十郎,陈某便一同前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之前与我交手的那面具人,是不是阴十郎。”
“陈公子愿意同行,无名自然乐见其成。”
陈墨又冲费鸡师拱了拱手:“费鸡师,下次再来与你讨论岐黄之术。”
目送三人离开,费鸡师吃着手中的烤鸡,忍不住摇了摇头:“阴十郎可不好惹…”
另一边,陈墨与苏无名两人走在曲折如迷宫般的狭窄通道里,苏无名忽然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陈墨。
风灯的光芒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但那眼神却清晰而平静。
“陈公子,”苏无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似乎对这新娘失踪案,颇为上心。一路相助,,更愿一同深入险地寻找阴十郎。恕苏某冒昧,公子如此热心,究竟为何?”
陈墨脚步未停,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然后坦然迎上苏无名的目光。
“苏县尉慧眼,”陈墨语气诚挚,“实不相瞒,陈某确实对探案缉凶之事,颇有兴趣。长安接连发生新娘失踪奇案,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陈某早有耳闻,亦觉蹊跷。而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敬仰:“听闻苏县尉乃是狄公弟子,屡破奇案,明察秋毫。狄公之名,如雷贯耳。他老人家一生刚正不阿,忠贞为国,为江山社稷,为百姓福祉,呕心沥血,实乃我辈楷模。
陈某不才,虽是一介布衣,亦心向往之。得知苏县尉继承狄公志业,在此调查如此诡案,陈某便想,若能略尽绵薄之力,协助县尉查明真相,擒获真凶,不仅可满足好奇之心,更是间接效仿狄公风骨,为还长安百姓一个太平,略尽心意。此乃陈某肺腑之言,绝无虚妄。”
通道内一时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苏无名凝视着陈墨,对方眼中那份对已故恩师的崇敬,以及随之而来的、愿意投身艰险的赤诚,清晰可见,并无作伪。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追随老师左右的日子,那份除暴安良、追求真相的热忱。
苏无名冷峻的神色柔和了些许,眼中掠过一丝感慨与认可。
“原来如此。”苏无名轻轻颔首,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恩师若知后世仍有如陈公子这般心怀正义、明辨是非的年轻人,想必也会欣慰。
此案确实诡异,牵连甚广,危险重重。陈公子既有此心,又有胆识武艺傍身,苏某便不再推辞。只是前路莫测,阴十郎绝非善类,务必小心。”
陈墨见苏无名态度转变,郑重拱手:“陈某明白,定当谨慎。”
苏谦在一旁提着灯,默默听着,看向陈墨的目光也少了些最初的审视,多了些认可。
三人一路穿过鬼市,来到鬼市深处一栋像是客栈一样的房屋前。只见那房屋前挂着两面白幡,上面写着“无所不能阴十郎”。
苏无名看了眼招牌,不屑一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陈公子,你们…”
老仆苏谦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还是我为县尉带路吧。”
三人走到那房屋门前,苏谦推开房门,就见面前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大厅两侧点满了蜡烛,房间中还堆放着许多杂物。只是屋内并没有人影。
苏无名抬头看去,就见大厅正前方摆放着一个酒坛,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纸条,写着“长安红茶”。
苏无名正要上前查看,却被陈墨拉住:“苏县尉,小心,前面有陷阱。”
说着,陈墨手按刀鞘,指了指客厅上方,只见前方半空中悬挂着两张渔网,正对着下方。
如果苏无名再往前几步,怕是就要落在渔网之下。
苏无名看了眼前方的渔网,连忙后退两步,小声道:“多谢提醒。”
陈墨伸手指了指前方一处墙壁后面:“苏县尉,那里藏着几个人,楼上也有两个。”
苏无名看向前方,小声问道:“陈公子,你怎么看出来那里藏的有人?”
“陈某自幼习武,耳聪目明,可以听风辨位。苏县尉,看来有人也想要寻找阴十郎,还提前过来布下了陷阱。咱们还是先退一步。”
苏无名看了眼里面,点点头:“那我听你的。”
三人正要往后退,就见前面墙后冲出几人。领头一个身子挺拔,手持横刀,头顶光环,正是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看到卢凌风,苏无名也有些意外:“中郎将?”
卢凌风也有些意外:“苏县尉?你们来这儿捣什么乱?”
“这是什么话?本官来这儿,当然是查案的,怎么能说是捣乱呢?”
卢凌风不屑一笑:“那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不是正在查吗?”
一旁一个金吾卫忍不住说道:“你一个小小的长安县尉,也算是个官儿嘛,也敢来影响我们查案?我看你连个会抓耗子的猫都不如,还拿自己当老虎啊?”
苏无名正要反驳,就听到大厅之外忽然响起一声虎啸。
厅内众人面色一变,其中一个金吾卫忍不住开口:“老虎?”
卢凌风眉头一皱:“胡说,哪儿来的老虎?”
下一刻,就见一阵阴风从门外吹来,一头体型巨大,比寻常老虎高出一头的斑斓猛虎,迈步走了进来。
刚刚还满脸傲气的几个金吾卫,顿时噤若寒蝉,其中一个吓得手中的刀都有些拿不稳。
苏无名和苏谦也吓得不轻,连忙往后退。
陈墨却是神色如常,拔出横刀,眼神微眯,看向了那头体型过于巨大的猛虎,没有丝毫畏惧,眼中只有好奇。
此时,那猛虎一跃而起,直扑卢凌风。
卢凌风仰身避过猛虎,飞身跳上旁边的一堆杂物。
那猛虎咆哮一声,转而冲向另外两名金吾卫。
两名金吾卫慌忙躲避,其中一个上了楼,另一个金吾卫手中横刀掉落在地,连忙挣扎着往后退,看到背后有窗户,就要跳窗逃跑。
陈墨飞身上前,抓住那名想要跳窗的金吾卫丢到一旁,随后纵身一跃,一刀劈在了那猛虎身上。
那巨大的猛虎瞬间垮塌,散落一地粉末、丝线,掉落一大张虎皮。
厅内众人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墨:“老虎呢?”
此时,苏无名也松了口气,站出来解释道:“哪有什么老虎,你们看看地上是什么?那是几张老虎皮拼在一起,制造的幻术而已。”
“幻术?”众人都有一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地上的虎皮。
卢凌风此刻也是一头冷汗,捡起虎皮查看了一番,转头看向陈墨:“你刚刚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墨收起横刀:“如果鬼市真有这么大的老虎,恐怕在鬼市上早就白骨成堆了。而且,这老虎只具其形,不惧其神。陈某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说罢,陈墨又看向刚刚被他从窗户口丢到一旁的金吾卫:“那个小子,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如果从窗户跳出去,就死定了。”
第461章 十一娘
听到陈墨的话,卢凌风径直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就要往外看,意识到不对,瞬间翻身闪避,就见窗外射来几支短箭。
闪开之后,卢凌风抓起一个板凳,直接扔了出去,瞬间砸破了窗户。
透过破烂的窗户再看向外面,只见窗外挖着一个长方形的深坑,坑内这一根根凸起的尖刺。
深坑的对面还布置着一些弩机,正对着窗户。如果刚刚有人从这里跳出,要么被对面的弩机射死,要么跌入深坑,死在那陷阱之中。
见此情形,卢凌风一阵后怕,转而朝陈墨抱拳一礼:“方才多谢兄台救下小伍!”
陈墨回了一礼:“中郎将不必客气。”
卢凌风一挥衣袖:“此处机关重重,必有妖人操控此处,速速随我搜查!”
卢凌风正要往外走,就见门口两侧,又射来几支弩箭。卢凌风连忙挥刀格挡,陈墨也飞身上前,挡开三支弩箭。
此时,只听外面鬼市上有人喊道:“仙人飞升了!”
众人走出大厅,就见鬼市上跪倒一片,所有人都在朝着空中磕头行礼。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长袍,手持白幡,长相怪异的人影,正直直地朝着空中飞去。
众人都看向飞上半空的那道人影,一个金吾卫忍不住小声说道:“真的飞了?难道真有仙人?”
陈墨呵呵一笑:“什么狗屁仙人,不过是扯了根绳子往上拉而已。若是有一把强弓,陈某定要将那所谓的仙人射下来,看看他还怎么飞。”
苏无名看着飞到半空的人影:“看来,他就是阴十郎了。”
卢凌风满脸怒气:“可惜,让他跑了!”
另一边,那阴十郎通过绳子,来到一处悬崖之上,那里早有一个白袍面具人等待。
“你既已飞升,这副模样和阴十郎的名字,就不能再用了。”
“确实用了很久了,该换换了。”
随后就见那阴十郎从脑后拔出一根发簪,面上的皮肤快速脱落,很快便从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十一娘,见过仙长。”
“从今天开始。那些人再想买到长安红茶,就要拜倒在你十一娘的石榴裙下了。”
目送阴十郎上天之后,苏无名和卢凌风又在阴十郎的那间屋子里搜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些长安红茶,以及一些药粉。
苏无名查看了一下那些药粉,开口道:“此物乃是汗血粉,产自岭南。牛马食之,一个时辰后即颠奔不止,流血而亡。当初,那窦玉临给马儿喂下的,应该就是此物了。”
随后,众人一起离开鬼市。
卢凌风刚离开鬼市,就被太子召见,去了太子府。
苏无名转头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公子,此番承蒙多次出手相助,无名谢过了。”
“苏县尉太客气了,陈某也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对了,下次如果还要去鬼市,可以通知我一声。”
“一定。”
回到长安县廨,苏无名说动长安县的捕手,按照自己画的图,前往长安县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挖出了失踪的八具新娘尸体。
长安县的捕手们,见到苏无名只是在纸上写写画画,就找到了失踪许久的新娘尸体,对苏无名也都佩服不已。
另一边,苏无名也带着老仆苏谦去了一趟西市署后院,想办法搞来了两朵那里种植的奇花异草。
卢凌风见过太子之后,得到了太子的示意,立刻带着金吾卫,开始在长安城东西两市查抄长安红茶。
与此同时,由于大量的长安红茶被查抄,十一娘和幕后主使也坐不住了,准备给卢凌风设下陷阱。
鬼市某处隐蔽的大厅中,只见那十一娘吹动口哨,大厅内两座高大的石像开始片片碎裂。随着这石像表皮的石皮完全脱落,竟从中走出两个体型极其雄壮的壮汉。
另一边,卢凌风刚查抄完长安红茶,就被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找了过去,劝他不要再查长安红茶。
“近来多名武官离奇死亡,与长安红茶难逃干系。恳请大将军,让末将查个水落石出。”
陆仝叹了口气:“我可以让你查,只怕查来查去,葬送了你的大好前程。”
卢凌风行了一礼:“末将无悔!”
陆仝朝着卢凌风招了招手,小声说道:“别让天子脸上不好看,否则,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的性命。案可以查,就别再动用金吾卫了。”
大将军不让调用金吾卫,卢凌风想要继续查案,一时无人可用,正在家中生闷气,就见苏无名找了过来,还说要给他送兵。
卢凌风转头看向苏无名:“我的确无兵可用,你又哪儿来的兵?”
苏无名自信一笑:“长安县捕手19名,再加上我苏无名,正好20人,愿听中郎将调遣。当然,我苏无名只是一介书生,去了恐怕也是中郎将的累赘,就不跟着了。”
卢凌风抱了抱拳:“这份情,我卢凌风记下了。”
将长安县的捕手交给卢凌风之后,苏无名又来到了永平坊,找到了陈墨:“陈公子,上次你说愿与苏某再探鬼市,如今可还愿去?”
“当然。”
“那便有劳陈公子了。”
当天傍晚,陈墨跟着苏无名再次来到鬼市。
另一边,卢凌风也带着3个金吾卫和19名长安县捕手,乘船进入鬼市,准备继续查抄长安红茶。
鬼市上,陈墨与苏无名各自穿着带兜帽的披风,看着不远处大肆搜查长安红茶的卢凌风等人。
“苏县尉,可在西市署找到了那返魂香的花?”
苏无名拿出一朵奇花,递给陈墨:“这就是西市署后院种的奇花。此番前来鬼市,正要寻一下那位费鸡师,让他看看返魂香是否就是用此花配置而成。”
“既然要寻费鸡师,还是去卖烤鸡的地方找。”
“陈公子言之有理。”
两人刚来到鬼市西头那家卖烤鸡的店铺前,就见一道瘦小的人影,鬼鬼祟祟的溜到烤鸡店铺后面,拿着身上的拐杖,想要去偷挂在架子上的烤鸡。
苏无名忍不住笑道:“这位费先生,还是个偷鸡的惯犯。”
费鸡师小心翼翼的用拐杖上的挂钩取走了一只烤鸡,正准备转身逃跑,迎面就撞上了苏无名和陈墨。
“又是你们?”
苏无名微微一笑:“费老先生,又见面了。无名还有问题想要请教,若是费老先生愿意回答,在烤鸡钱我帮你付了。若是费老先生不愿意,无名可就大喊抓贼了。”
费鸡师连忙开口:“怕了你了,你问吧。”
苏无名直接从怀中拿出一朵花,递了过去:“费先生,你看此花是否就是配制返魂香的原料?”
费鸡师拿起花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道:“不错,这就是制作返魂香的原料。有了这花,我就能给你制作出返魂香来。”
闻听此言,苏无名心中一喜,又从怀中取出两朵花交给费鸡师,并掏钱又买了一只烤鸡:“有劳费先生了。”
这边正说着话,陈墨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随后就见两个弓箭手快速从眼前跑过,紧接着就是卢凌风带着两个金吾卫一路追了过来。
见到苏无名三人,卢凌风也有些惊讶:“苏县尉,你们怎么又来鬼市了?”
“我们当然是继续调查新娘失踪案。中郎将刚刚是在追捕贼人?”
卢凌风点头道:“我刚抓到一个贩卖长安红茶的商贩,那商贩就被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弓箭手射死。此地凶险,你们还是尽快离去吧。”
苏无名看了眼卢凌风:“中郎将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卢凌风眉头微皱:“确实已经有了线索。那商贩临死前曾说过一个名字,十一娘!”
第462章 三刀流
听到“十一娘”这个名字,苏无名也来了兴趣,当即和陈墨一起,跟在卢凌风等人身后,朝着鬼市深处而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之前那“阴十郎”的老巢,就见原本挂着的“无所不能阴十郎”白幡,不知何时换成了“千娇百媚十一娘”。
原本幽暗类似客栈的地方,现在也变成了一处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的红楼。
卢凌风按着腰间横刀,金吾卫的制式甲胄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身后的郭庄低声说:“这才过了几天,就换了招牌。”
卢凌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紧闭的门扉和静悄悄的窗棂:“我们声势浩大的查抄长安红茶,这里却是歌舞升平,好像丝毫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郭庄眉头微皱:“难道有诈?”
就在这时,长安县的三个捕头——老贾、老刘、老罗互相递了个眼色。
他们都是长安县的老油子,平日里对上谄媚,对下威风,这次跟着金吾卫的中郎将出来办差,眼见卢凌风年轻,又见这“十一娘”的地方看似只是寻欢作乐之所,便想抢个头功,在卢凌风和自家县尉面前露露脸。
老贾上前一步,抱拳道:“卢将军!这等藏污纳垢之地,何须劳动金吾卫的兄弟们?我们长安县的兄弟打头阵,定将这‘十一娘’的贼窝掀个底朝天,把里面的腌臜货色都揪出来!”
老刘和老罗也在一旁附和:“正是!将军且在此坐镇,看我们兄弟的本事!”
卢凌风眉头一皱,刚想说话,这群长安县的捕快为了抢功,已经在老贾三人的带领下,一窝蜂地朝着那挂着“千娇百媚十一娘”招牌的大门冲了过去。
卢凌风正要阻拦,一旁的郭庄却拉住了他:“将军,让他们先探探虚实也好。”
“兄弟们!冲进去!抓人!”老贾一挥刀,带头闯入了那片灯光暖昧、红绸摇曳的大厅。
不远处的阴影里,陈墨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苏无名,低声道:“苏县尉,别过去!情况不对!”
苏无名脚步一顿,看向陈墨:“怎么?”
陈墨紧盯着那洞开的大门,以及门口隐约可见的暖色光影和晃动的人影,面色凝重:“卢凌风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抄长安红茶,等于砸了阴十郎及其背后势力的饭碗。
他们既然敢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挂出新招牌,必有倚仗。这看似歌舞升平,里面恐怕是龙潭虎穴,专为卢凌风……或者说,为任何闯进去的官兵准备的。稍后恐怕要有一场大战,苏县尉还是往后一些。”
此时,老贾、老刘、老罗三个捕手,已经带人来到大厅。
大厅二楼站着一个妖娆妩媚、酥胸半露的妖娆女子。
那女子看到一群捕快,丝毫不慌,反而笑着拍了拍手:“既有贵客临门,还不快快招待?”
下一刻,就见五六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捧着托盘走了出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几杯鲜红色的饮品。
老贾看着面前鲜红色的饮品,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一个侍女回道:“饮中极品,长安红茶。”
老贾怒喝一声:“放肆,我们就是来查抄红茶的。”
说罢,老贾一挥衣袖,直接将那三盏茶杯掀飞出去。
这时,二楼那名妖娆女子一个飞身来到近前,左右手各接住一个飞在半空的茶盏,身子旋转之间,又用臂弯接住了第三个掉落的茶盏。
老贾等捕手看的面色一惊,连忙后退一步。
那妖娆女子看向老贾等人:“呦,你们这些穷差杂役,有机会喝上一口长安红茶已是天大的福分,却还推三阻四,莫非想直接升仙?”
老贾一脸正色:“你就是十一娘?”
“是又怎样?”
“妖茶惑众,还不束手就擒?”
十一娘呵呵一笑:“口气倒是不小,别吓着我的客人!”说着一挥手,客厅里的宾客和侍女纷纷退下。
老贾立刻拔刀:“谁都不许走!”
十一娘冷笑一声:“走不走,可由不得你们说了算。”话音刚落,十一娘迅速后退。
老贾、老罗三个捕手正要拔刀上前,就见二楼跳下来两个光着膀子、极其雄壮的大汉,拦在了众人面前。
那两个大汉,一个手持金瓜锤,一个手持黄铜鞭,直接将冲在前面的两个捕手打飞出去。
其余的捕手纷纷拔刀上前,手中横刀砍在那两个壮汉身上,像是砍在厚厚的牛皮上,竟然不能伤他们分毫。
那两个大汉左一拳右一脚,短短几招便将十几个捕手打得七零八落。
捕手老贾更是被其中一个壮汉丢到半空,就要用手中的黄铜鞭抽上去。
卢凌风见势不妙,飞身冲进大厅,凌空飞踢,将那壮汉踢退,留下了老贾。
另一个壮汉手持一柄金瓜锤,径直朝着卢凌风捶下,卢凌风连忙飞身躲避,地面上瞬间被锤出了一个浅坑。
看着面前的两个壮汉,卢凌风一甩手中横刀:“金吾卫在此,闲杂人等退后。”
老贾站起身道:“中郎将,大家还是一起上吧。”
卢凌风眉头一皱:“一群废物,还不给我退出去。”
一群捕手也不敢多说,连忙退了出去。
此时,大厅内只剩下卢凌风和三个金吾卫。
对面是两个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壮汉,前方二楼还站着那位妖娆妩媚的十一娘。
就在此时,二楼又有一个坐着轮椅,一身白袍,戴着方相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发出一阵坏笑:“你是怕长安县的捕手们死在这里,回去不好交代吧?”
卢凌风见那人面上戴着方相面具,眼神微眯:“方相?魑魅魍魉,杀人害命!兜售红茶,荼毒士民。本将军今天就要手刃了你这恶贼!”
那神秘人开口道:“也不看看你现在身在何处,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范阳卢氏,果然骄傲的很呐。”
此时,苏无名和陈墨就在大门之外。
听到屋内神秘人的声音,苏无名趴在门边看了一眼,心中有些诧异: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此时,卢凌风也看向那神秘人:“你竟然认识我,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呵呵一笑:“你猜呀,就算猜到了也没用,反正你也没办法活着离开这儿了。我这二位勇士,有金刚不破之身。你领死吧!”
此时,郭庄来到卢凌风身边,小声说道:“中郎将,此地诡异,恐有埋伏。中郎将先撤,郭庄断后。”
卢凌风丝毫不惧:“金吾卫何在?”
背后的三名金吾卫立刻上前一步:“在!”
“随我诛杀妖邪!负隅顽抗的斩!”
“是!”
随后,卢凌风拔刀一跃而起,冲向两名壮汉,背后的三名金吾卫紧随其后,朝着那两人冲去。
三名金吾卫动作灵敏,配合默契,但他们的刀砍在那两个壮汉身上,竟然不能伤其分毫。
卢凌风立刻跳到一名金吾卫身上,两人一上一下,同时出刀,刀刀砍在了壮汉的肩膀、胸、腹、双腿、头顶,都像是砍在石头上,不起作用。
两个壮汉挨了几十刀,丝毫未损,反而抓住机会反击,将三个金吾卫打飞出去。
场中只剩下卢凌风还站着,此时的卢凌风,左右手各持一把横刀,右臂臂弯还夹着一把横刀,正与那两个怪异的壮汉对峙。
此时,门口观战的苏无名也意识到不对:“坏了,中郎将怕是对付不了这两个家伙。陈公子,你可有办法?”
陈墨朗声开口:“中郎将,这两个家伙的弱点,应该在眼睛。”
卢凌风略一回忆刚才的战斗,便知道陈墨所言不虚,立刻施展出变幻莫测的三刀流,冲向了那两个壮汉。
陈墨飞身跃进大厅,并未参战,而是拖着那三名受伤的金吾卫快速后退。
此时,二楼的十一娘见到陈墨,立刻对一旁的面具人说道:“仙长,此人就是之前劫走窦家窦丛的那人!”
那面具人抬头看去,还没看清陈墨的相貌,就见陈墨已经快速拖着三个受伤的金吾卫退出了大厅。
此时,卢凌风利用变化莫测的三刀流,快速划破一个壮汉的双眼,破了他的罩门,随后又一刀封喉,将其击毙。
另一个壮汉刚刚冲上来,也被卢凌风一个转身,一刀划破双眼,另一刀划破咽喉。
眼看手下两个大将身死,面具人一挥手,楼上立刻冲出五六个弓箭手,张弓搭箭,就要朝着卢凌风射去。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门外没有出手的陈墨,瞬间朝着屋内楼上抛出两把横刀。
前面的两个弓箭手瞬间中刀,从二楼跌落下来……
第463章 拐走费鸡师
大厅之内,卢凌风发现两侧有弓箭手,连忙闪身躲避,想要退出大厅。
下一刻,头顶忽然掉落一个巨大的铁笼,朝着卢凌风当头罩下。卢凌风想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刚好被那大铁笼子罩在中间。
与此同时,陈墨飞身进入大厅,闪身来到那两个被他用横刀射落的弓箭手身旁,顺手捡起掉落在地的一张弓,一壶箭矢。
楼上的弓箭手见状,顾不得射击卢凌风,连忙朝着陈墨射箭。
陈墨一个翻身闪过射来的箭矢,转身之时,已经张弓搭箭,一弓双箭,朝着对面二楼射了回去。
只听咻咻两声箭响,对面的两个弓箭手胸口中箭,直接失去战斗力。
不等剩下的两个弓箭手反应过来,陈墨在跑动间再次射出两箭,二楼剩余的两个弓箭手也纷纷中箭。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那面具人和十一娘反应过来之时,二楼的六个弓箭手全部死于陈墨之手。
十一娘来不及多想,脚下踩动机关,二楼瞬间降下一道挡板,挡住了陈墨的视线。左右两侧同时射出几十支机关弩箭,覆盖向一楼大厅。
陈墨立刻侧身躲过,卢凌风也挥动手中唐刀,磕飞了飞向自己的几支弩箭。
等到弩箭停下,陈墨飞身来到二楼,那面具人和十一娘已经通过机关遁走。
卢凌风看向陈墨:“怎么样?那两个人呢?”
陈墨摇了摇头:“这里有机关,他们已经跑了。”
卢凌风愤怒的捶了一下面前的铁笼:“可恨!”
此时,一直等在屋外的苏无名,也连忙让十几个捕手进屋,一起掀开那铁笼,救出了卢凌风。
卢凌风从笼中出来,朝着陈墨抱拳一礼:“陈兄,救命之恩,卢凌风记下了。”
“好说好说。”
“陈兄这一手箭术,果然了得。”
此时,苏无名也走了进来,看了眼地上的几个弓箭手和掉落在地的弓箭,忍不住皱起眉头:“看这些弓箭,不像是寻常江湖人士所用,倒像是制式装备。”
卢凌风也开口道:“那几个弓箭手,也像是军中高手。”
苏无名抬头看了眼头上,回想着那个面具人的声音,已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并没说出来。
随后,卢凌风和苏无名带着一群捕手,将这处大厅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除了找到一些长安红茶之外,并没有找到别的可疑之物。
陈墨则是蹲在那两个被卢凌风杀死的壮汉尸体前,检查起来。
这两个家伙好像属于什么幽离四怪,天生力大无穷,且修炼了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陈墨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皮肤,发现这两人应该是从小用秘药浸泡身体,又修炼了某种硬气功,才达到那刀枪不入的地步。
如果使用鞭锏锤之类的钝兵器,他们应该也防不住。
而且,这种硬气功的罩门一旦被破,身上的防御瞬间瓦解,缺点也很明显。
鬼市深处,那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以失败告终。面具人与十一娘通过隐秘机关退入地下迷宫,最终来到一处极隐蔽的地下宫殿。
十一娘脸上带着怨毒之色:“那个陈墨,三番两次坏我们好事!上次就是他带走了那窦家窦丛,这次更是直接出手救了卢凌风!有他和卢凌风在,我们的红茶生意怕是要大受影响。”
面具人声音低沉:“那陈墨的身手确实不同寻常,六名精锐射手,竟然被他瞬间射杀。”
“仙长,如果这两人不除,恐怕我们无法再安心售卖红茶。”
面具人微微摇头:“不必过于焦虑。卢凌风今日虽逃过一劫,但他在鬼市闹出这么大动静,金吾卫内部自会有人收拾他。至于苏无名,我自有办法限制他。至于那个陈墨……无权无势,先不去管他。”
“可眼下最急的是,”十一娘皱眉道,“我们囤积的红茶都被查抄了,距离下一批成品出炉还有半个多月。那些已经上瘾的贵人们可等不及……”
“既然如此,你便放出消息:本月十八,有一批特制的‘极品长安红茶’提前上市。”
“价格呢?”
“价格嘛,就以金来定。一锭金,一两茶。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到,那些贵人们越会疯抢……”
十一娘眼睛一亮:“仙长高明!看来一切都在仙长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鬼市另一侧。
苏无名、卢凌风与陈墨已退至相对安全的区域。
此次行动,三名金吾卫受伤,19名县衙捕手也都受了伤,好在无人死亡。
卢凌风面色铁青,既有对行动失败的懊悔,也有对幕后黑手的愤怒。
他转向陈墨,郑重抱拳:“今日若非陈公子出手相救,卢某恐怕已命丧箭下。此恩卢某铭记于心!”
陈墨摆摆手:“卢中郎将言重了,锄奸惩恶本是分内之事。只是这伙人行事狠辣,组织严密,背后恐怕不止贩卖红茶那么简单,怕是还有别的图谋。”
苏无名点头:“陈公子说得对。‘长安红茶’能让人产生幻觉,成瘾难戒,本已危害极大。如今他们更设下如此狠毒的陷阱意图杀害朝廷命官,其心可诛,其志非小。”
“我会立刻调集更多人手,彻底清查鬼市!”卢凌风握紧刀柄。
“恐怕没那么简单。”苏无名沉吟道,“今日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对方必定警觉。那‘十一娘’能迅速取代‘阴十郎’,说明鬼市中还有他们的同党和眼线。中郎将若要再查,需从长计议。”
三人正说话间,陈墨似想起什么:“二位稍等,我去寻个人,或许对后续调查有帮助。”
他转身朝鬼市另一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在一处堆满废弃药渣的角落找到了费鸡师。
“费先生。”陈墨唤道。
费鸡师吓了一跳,见是陈墨,拍拍胸口:“是小郎君啊!吓死老朽了!刚才那边打打杀杀的,老朽躲得远远的...事情了结了?”
“暂时了结,但恐怕还有后患。”陈墨开门见山,“费先生,鬼市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费老先生可愿随我离开鬼市?”
费鸡师眼睛转了转,摸着乱糟糟的胡子:“这个...老朽在鬼市住惯了,虽然乱点,但自在啊。而且...”他咽了口唾沫,“这里的炖鸡确实香...”
陈墨微微一笑:“不瞒费先生,陈某对烹饪鸡肉颇有些心得。除了寻常炖鸡,还会做‘道口烧鸡’——选用肥嫩母鸡,经十二道工序,八种香料,先炸后卤,成品色泽金黄,肉烂脱骨,香气透骨;
还有‘三杯鸡’,一杯酒、一杯油、一杯酱,文火慢煨,肉质鲜嫩,酱香浓郁;更有‘白切鸡’‘椒麻鸡’‘口水鸡’等数十种做法...”
他每说一道,费鸡师的眼睛就亮一分,说到后来,这小老头已经忍不住连连吞咽口水,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停!停!”费鸡师抹了把嘴角,“小郎君莫要说了,老朽...老朽跟你走便是!不过咱们说好,一日至少有一顿鸡肉!”
“这是自然。”陈墨笑道。
第464章 医道圣手
众人离开鬼市,回到长安城中。
第二天一早,苏无名正准备出门,县令元来就找了过来,满脸关切:“听说苏兄为了侦破诡案,夜探鬼市,为兄真是担心的很呐。”
苏无名装糊涂:“夜探鬼市?在下确实自作主张,将手下19人派给了金吾卫中郎将。请县令责罚。”
元县令摇了摇头:“这也不怪你,卢凌风是太子亲信,他来要人,谁敢不给呀?那些人我也都看过了,并无伤亡,我担心的是你啊,苏兄。”
苏无名茫然的开口道:“我昨夜贪杯,睡得早了点儿,莫非误了什么事?”
元来摇头道:“胡说,我昨夜见长安县捕手尽数而出,便亲自来寻你,可你却不在。难道不是去了鬼市探案?贤弟,你我都以兄弟相称了,你可不要瞒我啊。”
苏无名摇了摇头:“实在是两次夜探鬼市,案情毫无进展,还险些丢了性命,有些难以启齿啊。”
元县令摇了摇头:“苏兄,我为长安县令多年,手下6任县尉。除了武大起,尽皆升迁。他们的胆识才略都不如你,更何况,你还是公主亲自推荐入京,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日后还要多多提携为兄啊。”
苏无名连忙陪笑:“您说笑了,卑职愿意一直跟随县令,唯县令马首是瞻。”
两人相视一笑,苏无名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县令,嘴角也露出一抹微笑:还真会演。若非自己听力非凡,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送走了元县令之后,苏无名立刻来到了卢凌风府上。
此时,陈墨和费鸡师,也来到了卢凌风家中。
卢凌风取出长安红茶,让陈墨和费鸡师查看。
费鸡师查看了一下长安红茶,又仔细闻了闻:“里面有人血的味道,还有西域幻草。”
苏无名眉头微皱:“西域幻草?那可是违禁品,是怎么运进长安的?不对,既然那返魂香的原料,可以在长安城中种植。说不定这西域幻草,也种在长安城中。”
卢凌风眉头微皱:“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容他种这种害人的毒草,难道我金吾卫是摆设不成?”
苏无名微笑摇头:“我们长安县就有两处很大的空置院子,朱雀大街以东的万年县那边,空置的院子恐怕更多更大。都是因韦后之乱被查封的,这些地方,中郎将可曾带着金吾卫去巡查过?”
卢凌风面色微变:“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那种地方种毒草?”
那些地方已经属于皇家禁地,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陈墨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茶,他自然清楚这长安红茶案的一切,也知道那真正的幕后凶手,但却不会说出来给自己惹麻烦。
就在此时,金吾卫郭庄跑了进来:“中郎将,大将军来了。”
卢凌风立刻前去见金吾卫陆仝。
陆仝一身金甲,面容威严,看着卢凌风冷冷道:“卢凌风,你可知罪?”
卢凌风单膝跪地:“末将不知何罪,请大将军明示。”
“不知?”陆仝声音提高,“未经上命,私自调动金吾卫入鬼市查案,与不明匪类激战,导致三名金吾卫受伤,你还不认罪?!从今日起,你无权调动一兵一卒,闭门思过,等候处置吧!”
说罢,大将军转身而去。
卢凌风目送大将军离去,这才转身进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西域幻草。”
苏无名摊了摊手:“这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安县尉,那些地方我都无权搜查。”
卢凌风自信一笑:“交给我。”
郭庄忍不住开口道:“中郎将,大将军已经卸了您的兵权。”
卢凌风摇了摇头:“就算是手中有兵,那些地方也进不去。”
郭庄又道:“大将军不是让您闭门思过吗?”
卢凌风微微一笑:“大将军刚走,我的确不能从正门出去。但大将军只让我闭门思过,没让我闭窗啊。”
陈墨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中郎将,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随后,陈墨起身告辞道:“苏县尉,中郎将,陈某便先告辞了。回头有用得着的地方,再来寻我。”
随后,陈墨与费鸡师离开卢凌风家中,又顺道去西市买了两只鸡,这才返回永平坊。
随后,陈墨亲自下厨,做了道口烧鸡与几样小菜。费鸡师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妙!妙啊!这烧鸡皮脆肉嫩,香料入味而不夺本味,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比鬼市那炖鸡强多了!”
陈墨笑道:“费鸡师若是喜欢吃,以后每天都有。不过嘛,咱们要好好聊聊医术药理才行。”
“没问题。”
饭后,两人在药房煮茶闲谈。
话题从《黄帝内经》谈起,说到阴阳五行、脏腑经络。费鸡师起初还有些倚老卖老,但很快发现,这位年轻公子对医理的理解极为深刻,许多见解甚至让他这钻研数十年的老医者都耳目一新。
“陈公子方才说‘肝主疏泄,调畅气机’,此论与寻常医家所言‘肝藏血,主谋虑’有何不同?”费鸡师好奇问道。
陈墨解释道:“肝藏血是其本,主疏泄是其用。人体气机升降出入,全赖肝气疏泄条达。若肝气郁结,则气机不畅,百病由生。这便解释了为何情志不舒者,常伴胁痛、胸闷、食欲不振等症。”
费鸡师若有所思:“有理...有理!老朽曾见一妇人,因家变抑郁,不思饮食,日渐消瘦,诸药无效。后来用逍遥散加减,疏肝解郁,不到半月便好转。当时只知方药对症,如今听公子一说,方知深层医理!”
两人越谈越深入,从基础理论谈到临床辨证,从常用方剂说到罕见病例。
陈墨拥有现代中医学的系统知识,又融合了这个时代尚未形成的某些理论,每每能提出精辟见解。
而费鸡师师承药王,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识过无数奇症怪病,对各类草药特性、民间偏方了如指掌。
“说起罕见药材,”费鸡师忽然道,“老朽年轻时随师父云游,在岭南深山曾见一种奇花,名‘梦蝶兰’,只在月圆之夜开放,形如蝴蝶,香气能使人陷入短暂幻梦,但醒来后神清气爽,无任何不适。师父说此花若用得法,可治癫狂之症。”
陈墨心中一动:“此花可否使人产生依赖?”
“依赖?”费鸡师摇头,“那倒不会。师父曾试过,连续使用三次后,便再无幻梦效果,如同寻常兰花。怎么,公子对此花感兴趣?”
“只是好奇。”
费鸡师又说起几种罕见药材:生于雪山之巅、十年一开的“冰魄莲”,能保尸体经年不腐;长在火山熔岩旁的“地火参”,性极热,可驱寒毒,但用量稍过便会使人浑身灼痛;还有能在短时间治愈内伤的还阳草等等……
陈墨听得入神,这些药材许多在他所学的中药学中并无记载,显然是这个世界的独特产物。
而费鸡师对这些药材的性状、功效、禁忌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一些炮制与配伍的秘法。
“费前辈果然学识渊博,”陈墨由衷赞道,“这些知识,千金难换。”
费鸡师却摆摆手,感慨道:“公子莫要捧杀老朽了。今日与公子一席谈,方知天外有天。公子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精湛,许多见解让老朽茅塞顿开。尤其是公子提出的‘辨证与辨病相结合’‘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等论,实乃真知灼见!”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陈墨:“公子医术不逊于老朽,为何还要请我来此?恐怕不只为交流医术吧?”
陈墨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前辈明鉴。陈某请前辈来,一来确实敬仰前辈医术,欲时常请教;二来,我这里有一些神奇的丹药,想要破解、复刻,想要请费先生帮忙。”
说着,陈墨取出了一颗九转回春丸,递了过去。
费鸡师接过九转回春丸,仔细观察了一下,又闻了闻,忍不住开口赞叹:“此丹药丹香浓郁,炼制手法也极为特殊,应该有激发人体潜能,治疗内伤、外伤之功效……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疗伤圣药。哎呀,你这丹药是从哪儿来的?能炼制这丹药的,绝对是高手啊。”
陈墨摇了摇头:“这丹药,是我偶然所得。我也不知是何人炼制。只知此丹药效果绝佳,对内伤、外伤皆有神效,且无副作用。”
费鸡师连连点头:“这丹药,绝对是救命神药。就冲着这枚丹药,老夫也没白来。是得好好研究研究。如果能把这丹药琢磨透了,绝对是大好事……咱可说好,老夫陪你研究丹药,这每天一只鸡,也不能少。”
“一言为定。”陈墨笑道。
第465章 冥婚为饵
傍晚时分,卢凌风万年县的庄园中,找到了长安红茶的主要原料之一,西域幻草。
与此同时,苏无名也审问了之前卢凌风在黑市上抓到的长安县司户参军温超。
“温参军,你说你购买长安红茶,是为了孝敬裴侍郎?”苏无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可据本官所知,以你的俸禄,可买不起长安红茶。”
温超颤抖着嘴唇:“下官...下官有些积蓄...”
“积蓄?”苏墨将一份账簿推到温超面前,“这是你家中仆役的供词,以及你家近半年的收支记录。长安红茶价格这昂贵,即便你有再多的积蓄,也不可能购买多少,更何况,你还拿来孝敬了你的老师,吏部侍郎裴坚。文超,还不如实招来,你这长安红茶,究竟从何而来?”
温超浑身一抖,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是...是阴十郎!他找到我,说只要每月给他提供即将出嫁的新娘名单,包括婚期、路线、随行人员...他就免费给我红茶!每个月交易两次。”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苏无名闭了闭眼,果然如此。
“你可知,因你之故,多少女子遭劫,多少家庭破碎?”苏无名的声音冷了下来。
温超伏地痛哭:“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啊!起初只是贪图那红茶的幻梦,后来...后来就离不开了!阴十郎说,若我不继续提供,就把此事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我...我没办法啊!”
“裴侍郎可知此事?”
“不!老师不知!”温超急忙抬头,“老师...老师只是喜欢这茶,我孝敬他,是希望他在官场上多提携我...但我从未告诉过他茶的来历,只说是在西市高价购得。”
“温超,”苏无名正色道,“你罪行深重,按律当斩。但若你愿戴罪立功,配合我们设局抓捕真凶,或可减罪。”
温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愿意!我愿意!下官全听苏县尉安排!”
同日傍晚,礼部侍郎裴坚府邸。
裴坚年近五十,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他的独女裴喜君,自听闻未婚夫萧伯昭战死西域后,整日以泪洗面,数次寻死,都被侍女救下。
裴坚也正在为此犯难,苏无名却跑来给他出了主意。
“苏县尉的意思,是让小女与伯昭办一场冥婚?”裴坚听完苏无名的计划,眉头紧锁,“这...这未免太过...”
“裴侍郎,”苏无名诚恳道,“令嫒情根深种,若不解开此结,恐有性命之忧。”
原本,裴坚之女裴喜君,与明威将军萧伯昭定有婚约。但萧伯昭风流成性,再加上从未见过裴喜君,根本没把这则婚约放在心上。
数月之前,明威将军萧伯昭奉命出征西域。裴喜君在府中设宴,要为其饯行。萧伯昭懒得来,便让自己的表弟卢凌风替自己来。
卢凌风不齿于表兄的所作所为,本想见到裴喜君之后,把一切说清。没想到他和裴喜君一见面,两人就看对了眼,互生情愫,卢凌风也并未说明真相。
不久之前,萧伯昭战死西域,消息传回长安,裴喜君寻死觅活。恰好被来到裴坚府上做客的苏无名见到。
苏无名通过裴喜君画的“萧将军”画像,知道那“萧将军”是卢凌风。
裴坚眉头微皱:“我乃朝廷命官,堂堂吏部侍郎,让我女儿去办冥婚。这事若是传出去……”
苏无名连忙开口解释:“并非是真的冥婚,只是演一场戏而已。而且,等这场戏演完,我保证喜君小姐再不会寻死觅活……”
说着,苏无名就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裴侍郎,我们已掌握线索,劫匪通过温超获取新娘信息。若令嫒的‘冥婚’消息传出,他们定会前来。届时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必能将之一网打尽。如此,既能解令嫒心结,又能破获大案,救出其他被掳女子。”
裴坚沉思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为了喜君,也为了那些无辜女子,老夫...同意了。只是,此事还需要我女儿同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惊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三人急忙出书房,只见裴喜君一身白衣,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地站在庭院中。她手中握着一卷画轴,显然已在门外听了多时。
“父亲,苏县尉,”裴喜君声音虚弱但清晰,“你们说的,女儿都听到了。我愿意...愿意与伯昭办这场冥婚。”
“喜君,你...”裴坚心疼地看着女儿。
很快,裴坚要为女儿办冥婚的消息,就通过司户参军温超,传递给了十一娘。
不仅如此,裴坚还在第二天的早朝之上,指责长安红茶为妖茶,刺激躲在暗中的幕后凶手。
那十一娘还有些疑惑:“裴坚不是堂堂吏部侍郎,怎么想起给女儿办冥婚了?”
面具人呵呵一笑:“我倒是略知一二。那裴喜君的心上人战死西域,她想的都快发疯了,三番两次要寻死觅活。裴坚也是没办法,不然他身居高位,给女儿办冥婚,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这裴坚今日在朝朝堂上公然诉我仙茶四大罪状,我就把他的女儿做成极品仙茶!”
裴府内,裴坚看着对面的苏无名,再次说道:“苏无名,喜君是我的掌上明珠,只要能够救她脱离苦海,我死而无憾。我相信你,只因你是狄公弟子,今夜冥婚,你可一定要保护我的喜君安然无恙。”
苏无名拱手一礼:“苏无名以项上人头担保,喜君小姐定会毫发无损。”
出了裴府,苏无名并未直接回县衙,而是来到了卢凌风府中,找到了卢凌风和陈墨。
“陈公子,”苏无名开门见山,郑重地向陈墨拱手一礼,“此番冥婚为饵的计划,风险极大。裴小姐虽是自愿,但她一介弱女子,深入险地,苏某实在放心不下。卢兄虽勇武,但需冲锋在前,难以时刻贴身保护。”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陈墨:“苏某知道公子身怀绝技,心思缜密,又非官府中人,不易惹眼。可否请公子混入冥婚队伍,暗中保护裴小姐周全?苏某代裴侍郎,也代那些可能因此案得救的无辜女子,恳请公子相助。”
陈墨还未答话,一旁的卢凌风已起身,走到内室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弓。弓身由罕见的黑檀木与牛角复合而成,通体乌黑,泛着幽暗的光泽,弓弦细而坚韧,不知是何材质。
卢凌风将此弓双手递给陈墨。
“陈兄,此弓名‘破军’,是我卢家祖传之物,弦力强劲,可百步穿杨。”卢凌风眼神真诚,“我知你射术精湛,远在我之上。此弓借你,若真有万一,望你能以此弓护裴小姐无恙,也助我们擒拿真凶。”
陈墨接过“破军”弓。入手沉甸甸的,弓身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蕴藏着力量。他轻轻拨动弓弦,发出细微却清越的颤音。
“弓是好弓。”陈墨看向苏无名和卢凌风,“二位放心,陈某虽是一介白身,对于此等锄奸大义之事,亦是乐意之至。裴小姐的安危,交给我。”
苏无名和卢凌风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第466章 真凶露面
这天下午,送冥婚的队伍抬着裴喜君,离开了吏部侍郎裴府,朝着鬼市而去。
另一边,苏无名也找到了长安县令元来,一直陪在他身边。就连元来睡觉的时候,苏无名都陪在身边,说是要一直陪伴到天亮。
县令元来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的苏无名,无可奈何的起身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也睡不着。好吧,我不睡了。走,咱们喝茶去。”
苏无名看向元来:“可是长安红茶?”
元来面色微变,回头笑道:“长安红茶?那东西太贵了,我可没有。”
苏无名跟着元来来到书房,就见元来从书架上拿起一个小瓷瓶,笑道:“苏兄,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苏无名好奇在凑到面前,问道:“元兄,这是什么呀?”
元来打开小瓷瓶,直接将里面的液体泼在苏无名脸上,只见那液体赫然是一瓶鲜血。
苏无名看到鲜血,随即晕倒过去。
元来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随后挥了挥手,暗处走出来两个人,抬着苏无名跟着元来离开。
另一边,卢凌风带着送冥婚的队伍来到鬼市。
途中经过一处岔路口,前方忽然有人喊道:“伏虎兽来了!连老虎都能吃的伏虎兽来了!”
随后就见一个身高似马,头似狼,额生尖角的高大凶手,朝着送冥婚的队伍冲了过来。
送亲队伍中的衙役们顿时慌乱起来,卢凌风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虎乃百兽之王,这世上怎么能有吃虎的猛兽?分明是幻术!”
说罢,卢凌风率先冲了出去,朝着那高大猛兽一刀劈下。
那猛兽挥起爪子拍来,卢凌风连忙挥刀格挡,竟然被那猛兽逼退。哎
卢凌风心中一惊:“莫非这不是幻术?”
卢凌风眉头微皱,观察了一下,随后凌空跃起,借助旁边的房屋跳跃到那猛兽上方,朝着猛兽身子中间一刀刺入。
那猛兽瞬间瓦解,竟然从中跳出三个人来,其中两个是身材矮小的壮汉,另一个正是十一娘。
一群衙役捕手见到不是什么凶手,而是人,顿时没了畏惧之心,纷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横刀,卢凌风一起围攻了上去。
只留下陈墨,和三个长安县捕手围在花轿周围。
所有的捕手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战斗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花轿下方地面上挪开了一处石板,露出了一处洞口。
随后,那洞中之人冒出头来,朝着轿中丢入迷烟,想要趁乱将裴喜君迷晕并带走。
下一刻,就见整个轿子快速往后挪了一丈,一把横刀抵在了那地下冒头之人的脖子上,并把迷烟丢回了洞里。
那人还想要逃跑,陈墨手中横刀一挥,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那人捂着脖子,不甘心的掉进洞中。
陈墨紧随其后,纵身跳入洞中。
洞内接应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经挥刀冲了过去,一刀将其斩杀。
此时,守在轿子周围的三个衙役也才刚刚反应过来,连忙看向轿子里的裴喜君:“裴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
另一边,卢凌风和一群衙役,斩杀了那两个从伏虎兽里面跳出来的矮个子,却没能抓住十一娘,再次让其逃脱。
卢凌风回到轿子前,才发现地面之上有个地洞,连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地洞内传来陈墨的声音:“中郎将,刚刚有人想要从地洞中劫走喜君小姐,已经被我击杀。这处地洞,应该可以通往凶手的老巢。”
卢凌风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转身走到轿子前问了一声:“喜君小姐,你还好吧?”
轿子里的裴喜君听到卢凌风的声音,顿时激动的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我还好。你…是萧将军?我这是在做梦吗?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卢凌风见裴喜君直接走了出来,也开口解释道:“其实,我不是萧伯昭,萧伯昭是我表兄。之前,也是我替他去赴宴与你相见。”
裴喜君顿时恍然:“原来是这样,你…是?”
“我是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你是卢凌风?那就好,你活着就好!”
此时,下方地洞中的陈墨再次开口:“中郎将,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直捣凶手老巢?”
卢凌风面色一红,朝着裴喜君抱拳一礼:“喜君小姐,之前对你有所欺瞒,回头再向你道歉。卢某眼下有要务在身,先告辞了。”
说罢,卢凌风径直走到那地洞口,就要跳下去。
裴喜君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情郎,自然不舍得分开,连忙跟了上来:“卢郎,我跟你一起。”
“这…此番凶险重重,怎能让喜君小姐冒险?老贾、老刘,麻烦你们在此保护好喜君小姐!”
地洞内的陈墨忍不住开口:“要去就一起去吧,别耽误功夫了,再等下去,敌人都跑了!我先行一步!”
听到陈墨的话,卢凌风有些羞愧,纵身跳入地洞,跟随陈墨离去。
裴喜君也连忙走过去,跳进了地洞口。
其余的长安县捕手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此时,陈墨手持强弓,顺着幽暗的地洞一路往前摸索,很快便来到一处转角,停了下来。
通过精神力感知,陈墨能够感应到前方转角处二十米外,有四名弓箭手正在瞄着这里。
陈墨不动声色的取出四支箭矢,拉开弓弦,伏低身子,快速朝着暗处射出。
只听咻咻咻几声箭响,暗处瞬间传来几声惨叫。
后方的卢凌风等人听到声音,立刻加快脚步朝前赶来。
等他们打着火把来到之时,就见陈墨已经解决了四名弓箭手。
“陈兄,有劳你开路了。”
陈墨也不废话,又捡起一壶箭矢挂在身上,便快速朝前突进。
穿过一片乱石区,陈墨忽然停下,再次张弓搭箭,接连朝着暗中射出两箭,随后便听到两声倒地之声。
卢凌风立刻带人跟上,就近前方倒着两具尸体,一个脖子中箭,一个头部中箭,已然毙命。
另一边,地下洞穴深处一处宽阔的大厅之中。
假装晕血昏迷的苏无名睁开双眼,就见自己正躺在一处地宫之中,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面具人。
苏无名坐起身来,看着那个面具人开口道:“长安县尉苏无名,见过元县令。元县令脸上的方相面具,是为新娘子准备的吧?都到了这种地步,咱们坦诚相见如何?”
面具人摘下面具,果然就是长安县令元来:“苏无名,你根本就不晕血?”
苏无名微微一笑:“我自幼是晕血的,后来跟随恩师狄公探案,就不晕血了。”
元来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前任县尉武大起死的蹊跷,旧案卷宗又离奇消失。勤政爱民的长安县令,又岂会如此糊涂了事?”
“你就凭这些?”
“那日,我通过奇门遁甲之术,找到了失踪新娘的尸体,你就急匆匆的赶来,却只询问了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
“这么说,你也是胡乱猜测而已,狄公就教了你这些本事?”
苏无名摇了摇头:“当然不止如此,其实那人在鬼市,高高在上的仙长一开口,我就确定了我的推断。无名自幼耳聪,识声辨人,从不出错。元来,之前我没有指证你,就是为了让你今日原形毕露。”
元来呵呵一笑:“现在你说出这些,不也是为时已晚?你已经被我擒获,至于那吏部侍郎裴坚的女儿,也很快会被送过来。到时候,裴喜君还是会被做成长安红茶。说不定,我还会送一份给裴侍郎,让他尝一尝用自己女儿鲜血制作的长安红茶。”
“元来,你还真是丧心病狂!”
元来冷哼一声:“苏无名,别着急,回头我一定也把你做成长安红茶,拿到鬼市上,贱卖!”
第467章 地宫激战
看着嚣张的元县令,苏无名也冷笑一声:“元县令,如今已经完全暴露,金吾卫中郎将很快就会带兵前来将你捉拿归案。你所犯下的种种罪行,也终将公之于众!”
元来哈哈一笑:“就凭卢凌风那个莽夫,也能逃出我的计划?看到那处洞口没有,你们送冥婚的队伍,已经被我安排的人拦截,裴喜君很快就会被送进来。”
元来话音刚落,就见十一娘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仙长,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失败了,送冥婚的队伍……”
十一娘话还没说完,就见地宫一侧的洞口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卢凌风和陈墨,后面跟着长安县的一群捕手。
一群长安县的捕手见到元来,都愣在当场:“元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娘站在元来身边:“县令在此,尔等还不下跪行礼?”
卢凌风怒喝一声:“元来,真的是你。身为县令,竟是杀害11名无辜新娘,以妖茶祸乱长安的元凶。”
苏无名也连忙开口:“众位捕手兄弟,县令元来,就是长安红茶案、新娘失踪案的幕后真凶。你们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要听从中郎将之命,捉拿凶手。”
卢凌风也上前一步:“元来,苏县尉早就发现了你的阴谋,之前没有戳穿你,就是要让你心服口服,你还不束手就擒?”
元来呵呵一笑:“笑话,你带着这些虾兵蟹将,就想让我认输?十一娘,今夜,我们只能大开杀戒了。”
十一娘立刻拿出一个银色的口哨吹了起来。
苏无名也朗声开口:“三位班头,众位兄弟,元来名为县令,实为罪魁!拿下他,朝廷定会论功行赏。”
一群捕手正要上前,元来却开口道:“等一等,你们就不想听听老夫的肺腑之言吗?”
卢凌风冷哼一声:“你身居要职,竟如此无耻。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此时,跟在卢凌风身后的陈墨,也并不着急动手,只是锁定了元来身旁的十一娘。
这些人只知道县令元来是两件大案的幕后元凶,陈墨却知道元来也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凶手,是那位深宫之中当朝皇帝,李旦。
想当初,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将李旦扶上了皇位。但朝中大权被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把持,李旦这个皇帝可以说是有名无实,基本上就是个傀儡皇帝。
如今,李旦就是想要借长安县令元来,制作长安红茶,控制朝廷大臣,甚至是铲除太平公主和李隆基。
这种牵扯到朝堂争斗的案子,还是让苏无名和卢凌风冲锋在前就好。陈墨只需要跟在他们身后,发挥一些影响,改变一部分的人的命运,得到一些命运点就够了。
此时,那县令元来也开始娓娓道来:“大唐开国,改弦易张,令我门阀不再,士族凋零啊。我原本也是帝胄之后,却不得不10年寒窗,苦考功名。好不容易进士及第,在长安县做了官,我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将朱雀街以西治理的井井有条。
可上面有些人,却以我的腿有残疾为由,将我滞于长安县令多年。而他们却拿着我的政绩,当做加官进爵的垫脚石。而今,我已经过了天命之年。还是一个小小的长安县令。”
卢凌风冷哼一声:“所以你就不认命,不惜以无辜百姓的鲜血制作长安红茶,并以高价卖出,令人上瘾致幻,以控制各级官员?”
元来指着卢凌风:“我的计划谁也拦不住,卢凌风,你已经被解除兵权,还来这里多管闲事?”
“元来,你为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你就没有一丝忏悔吗?”
元来冷笑一声:“忏悔?以我的才干,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何不可?等我当上二十年宰相,功成身退,到时候我再慢慢忏悔。”
苏无名也忍不住开口怒斥:“以君这满腹戾气,还想当宰相?呸!”
元县令转头怒斥:“苏无名,你大胆!今天我一定成全你,把你做成长安红茶!”
一群衙役面面相觑:“这县令和县尉怎么还斗上嘴皮子了?”
“就是,到底还打不打?”
此时,那十一娘再次吹响口哨儿,宫殿一侧的两个石像立刻碎裂开来,从中跳出一高一矮两个雄壮的人影,落在元来身前:“参见仙长!”
旁边的那群衙役,见到这幅景象都是吓了一跳:“石头里蹦出来两个人,难不成是妖怪?”
跟在人群后面的费鸡师连忙喊了一声:“哪有什么妖怪,那两个人一定是被下了药,在石像里面睡觉的。”
此时,苏无名已经认出那两个怪人:“幽离四怪?大胆元来,永隆年间,幽离族四大杀手进京行刺圣后,被擒后关入长安县狱,却不翼而飞。原来是被你放了出来。”
元来一脸自信:“欲成大事,必早有图谋。当年为了抓捕幽离四怪,可是调集了长安城所有的高手。如今,就靠你们这些不值一提的东西,等死吧!杀杀杀,把他们全都杀了!”
那一高一矮两个壮汉,一个手持长柄巨斧,一个手持链子锤,低吼着走向卢凌风。
一群长安衙役面面相觑,都有些畏惧。
卢凌风冷笑一声:“幽灵四怪已经被我杀了两个,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所有人都看向卢凌风和幽离二怪时,陈墨快速张弓搭箭,开弓如满月,朝着那元来身边的十一娘一箭射出。
射出第一箭之后,陈墨又接连拉弓,三支箭矢接连射出,从不同方位射向那十一娘。
十一娘发现不对,立刻闪身避开第一支箭矢,这没能避开后续的第二支、第三支箭矢,直接被那两支箭矢洞穿肩膀和胸口。
十一娘身形一滞,张口还要说些什么,又是一只箭矢飞来,直接钉在了她的脑门儿上,将其射倒在地。
此时,那幽离二怪正在围攻卢凌风,陈墨调转方向,快速射出两箭。
幽灵四怪中那个高个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支箭矢从耳中射入,直接洞穿了脑袋,高大的身形直接跌倒在地。
小个子的家伙凭借敏捷的身法,躲开了陈墨的第一只箭矢,却被随后而来的几支箭矢封住退路,并被随后而来的一支箭矢穿透脖子。
卢凌风也顺势一刀劈下,将其击毙。
县令元来见势不妙,还想要去劫持苏无名。但苏无名早有准备,快速跑开。
元来本就是个瘸腿,一时没能追上苏无名,就被冲过来的卢凌风当场按住。
就在此时,地宫大门口冲进来一群身披银甲的金吾卫,随后就见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苏无名连忙上前行了一礼:“长安县尉苏无名,见过大将军!”
陆仝看了眼卢凌风以及被他押着的元来,朗声开口:“来人啊,清点尸体之后,把这里所有活着的人带回去问话。”
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苏无名连忙开口解释:“大将军误会了,贼人已经伏法,罪魁祸首元来已经被捉拿。我们是来查案缉凶的。”
陆仝根本不听解释:“长安县尉苏无名,县令元来,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下金吾狱,候审!”
此时,站在人群后面的裴喜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陈墨却低声提醒了一句:“喜君小姐,稍安勿躁。”
裴喜君看了眼周围的情况,也知道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便不再多言。
第468章 新编国术实录
金吾狱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卢凌风、苏无名与元来三人。陆仝面无表情地指挥手下将三人分别关押,临行前深深看了卢凌风一眼,却未发一言。
陈墨、裴喜君,以及长安县的一些衙役则被带到金吾卫衙门简单问话。
有裴喜君这位侍郎千金作证,加之陈墨陈述清晰,陆仝并未过多为难,只让他们留下证词便放行了。
走出金吾卫衙门时,天色已然大亮。一场地下激战,再加上来回奔波盘问,已经过去了一夜时间。
“陈公子,”裴喜君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今日...多谢你。”
“裴小姐言重了,陈某也是受人所托,分内之事。”陈墨拱手。
“若公子不弃,还请到府上一叙。今日之事,父亲定想当面致谢。”裴喜君诚恳邀请。
陈墨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裴坚身为吏部侍郎,又是狄仁杰曾称赞过的能臣,他确实想见识一番。
裴府书房。
裴坚已听管家简略汇报了今日惊险。见到女儿安然归来,这位素来沉稳的侍郎也不禁眼眶微红,拉着女儿上下打量,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待裴喜君情绪稍平,屏退左右,她才将地宫中发生的一切详细道来:元来如何披着县令外衣,暗中经营“长安红茶”祸乱朝野;如何勾结阴十郎劫掠新娘,用极端手段制作长安红茶;卢凌风如何勇战,苏无名如何抽丝剥茧,陈墨又如何关键时刻以神射扭转战局...
听到惊险处,裴坚面色凝重,听到元来被擒,又长舒一口气。
末了,裴喜君特别提到:“父亲,若非陈公子箭术通神,女儿恐怕...今日脱险后,陆大将军问话,也是陈公子应对得体,方能早早脱身。”
裴坚这才郑重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陈墨。只见这年轻人高大挺拔,青衫磊落,面容清俊,眼神清澈却沉静,既有书卷气,又有方才女儿描述中那份临危不乱的英气。
陈墨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位吏部侍郎,见到对方这副面孔,真忍不住想要问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陈公子,请受裴某一拜。”裴坚竟真的起身,向陈墨躬身一礼。
陈墨连忙侧身避开,拱手还礼:“裴侍郎折煞晚辈了。锄奸扶弱,本是男儿本分,更何况此事关乎长安安宁、百姓福祉,晚辈略尽绵力,实在不敢当此大礼。”
“不,当得。”裴坚正色道,“你救小女性命是真,助破奇案、铲除奸邪亦是真。于公于私,裴某都该谢你。陈公子请坐。上茶。”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裴坚抿了口茶,压下心中波澜,这才仔细打量陈墨:“听小女所言,公子不仅武艺超群,更兼机智沉稳。不知公子师承何处?现居何职?”
陈墨坦然道:“晚辈陈墨,永平坊人士。父母早亡,早年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四处游学,并无固定师承,也未曾出仕。”
“游学?”裴坚眼睛微亮,“都读过哪些书?可曾习过六艺?”
“四书五经略通一二,史籍杂家也有所涉猎。六艺之中,‘射’‘御’曾得人指点,‘书’‘数’自学为主,‘礼’‘乐’则所知浅薄。”陈墨回答得不卑不亢,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刻意张扬。
裴坚来了兴趣,他身为吏部侍郎,掌管朝廷官员任免,最喜考较年轻人才学。当下便从《论语》中“为政以德”一段问起,与陈墨探讨治国根本。
陈墨应对从容,他本就有扎实的汉语言文学功底,几百年的经历,穿越后更融合了现代视角与历史知识,所谈虽不离经典本义,却常有新颖见解。
谈及“德治”与“法治”关系,他引经据典,指出“德为法之本,法为德之辅”,二者犹如车之双轮,缺一不可。
裴坚起初只是随意考较,越听神色越是郑重。
待谈到当前朝政,陈墨对均田制弛坏、府兵制衰微的分析,虽言语谨慎,却句句切中要害,更有几条具体的补救设想,虽稍显理想化,却展现出难得的全局眼光和务实思维。
“...故晚辈以为,当下之急,在于梳理吏治、整顿纲纪。吏清则民安,纲举则目张。”陈墨最后总结道。
书房内一时安静。裴坚手指轻叩桌面,沉思良久,方才缓缓道:“陈公子年纪轻轻,能有此见识,实属难得。许多看法,竟与当年狄公私下所言,颇有相通之处。”
他看向陈墨的目光已大为不同,从最初的感激,变为欣赏,再变为如今隐隐的赞叹:“公子可知,狄公在世时,曾言治国之要,首在‘察吏安民’四字?你方才所言‘吏清则民安’,正是此理。”
陈墨躬身:“狄公高见,晚辈岂敢比拟。只是游历四方,见民间疾苦多与吏治相关,故有些愚见。”
“这不是愚见,是真知灼见。”裴坚正色道,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然后问道,“以公子之才,困于市井,实在可惜。不知...可曾想过科举入仕,报效朝廷?”
陈墨穿越之后,自然想过科举,但他更清楚这个时代科举的限制性和难度。
见陈墨沉默,裴坚以为他心有顾虑,温言道:“公子不必立刻答复。只是裴某见才心喜,不免多言。以公子之学识见识,若专心科举,必能高中。届时若有疑难,或需引荐,裴某愿尽绵薄之力。”
这话已说得十分明白。裴坚身为吏部侍郎,虽不直接决定科举录取,但其影响力、其人脉,对一名考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喜君在一旁,眼中也露出欣喜之色。她虽深居闺中,也知父亲眼界极高,寻常才子难入其眼,如今如此看重陈墨,足见陈墨之能。
陈墨起身,郑重向裴坚行礼:“晚辈多谢裴侍郎厚爱。科举之事,容晚辈细细思量。无论将来如何,裴侍郎今日教诲提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好,好。”裴坚抚须微笑,“不必急于决定。这些日子,若有闲暇,可多来府上坐坐。读书有疑,政事有惑,皆可来探讨。裴某虽不才,或可提供一二浅见。”
又闲聊片刻,陈墨起身告辞,裴坚执意让管家备车相送。
裴府书房内,裴坚正在看书,管家送来茶水。
“老爷似乎很看重那位陈公子?”管家小心问道。
裴坚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有光:“此子...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见识。若得机遇,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低声道:“如今朝中...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啊。况且,此番因为长安红茶,我已经得罪了朝中不少大员。以后的仕途,怕是会更加艰难。若是能提前交好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人才,将来只有好处。”
另一边,陈墨奔波了一夜,回到家中便开始休息,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由于宿主影响,改变了窦丛、窦玉临,金吾卫小伍,苏无名仆人苏谦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20点。”
窦丛、窦玉临姐弟俩,都是被阴十郎所杀。那金吾卫的小伍,原本也是死在了阴十郎的陷阱中。
还有苏无名的仆人苏谦,被苏无名视为“亚父”的谦叔,后来也是死在了阴十郎手中。
如今,阴十郎已经被陈墨射杀,这些人的命运也彻底改变了。
120点,加上之前剩余30点,刚好够一个高级宝箱。
陈墨直接选择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武道传承《新编国术实录》,编撰人:陆诚,唐紫尘。”
第469章 内炼秘法
陈墨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奖励的《新编国术实录》,前虚空之中立刻浮现出一篇金色文字:
“吾辈生于当世,见国术衰微,真传零落,心甚痛之。昔者我华夏武道,上承尧舜禹汤之气血,中继老庄孔孟之精神,下启唐宋元明之筋骨,本为参赞造化、修身立命之正途。
然近代以来,西风东渐,火器称雄,世人渐以拳脚为末技,视内炼为虚谈,千年道统,几近断绝。
吾陆诚,偶得机缘,游历诸界,终返此间,幸遇伴侣紫尘,同参大道。今以“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之境,回观来路,乃知国术非仅搏杀之技,实为性命双修、天人合一之大学问。
故发愿与紫尘共撰此录,剥去门户之见,扫除玄虚之谈,以实证之精神,明武道之真谛。
何为国术?
只杀敌,不表演,是谓国术。然此杀敌,非仅杀外敌,更是杀心中之贼——杀怠惰之贼,杀恐惧之贼,杀愚昧之贼,杀我执之贼。故国术修行,实为以武入道,以战止心。”
唐紫尘这个名字,陈墨并不陌生。《龙蛇演义》中的第一女主角,天下第一女子高手,主角的领路人,唐门领袖,武功境界达到了“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至诚之道。
陆诚这个名字,陈墨有些陌生。但从开篇介绍来看,这“陆诚”应该与自己差不多,也是一位“穿越者”。
陈墨翻开下一篇内容,就见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人体构造图,上面详细列举了人体的脏器分布、关节联系、神经系统,要害部位等等。
这幅图后面,就是各种国术实战招式的打法。击打人体的哪些部位可以快速使人致伤、致残、致死等等。
再往后翻,就是华夏各门各派练法、打法,其中包括:形意、太极、八卦、八极、劈挂、通背等诸多门派的拳法精要,兼及刀枪剑棍诸般器械的招式。
“形意拳:取五行生克,演十二形意,以拙朴刚猛入道,由刚化柔,由实入虚,炼至巅峰,可臻“形神俱妙,与物同化”之境。
太极拳:循阴阳消长,守中和之道,以松柔绵长筑基,积柔成刚,积虚成实,终至“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之妙。
八卦掌:法河洛之变,走转如龙,以游身换影为基,步催身,身催掌,掌催意,炼至化境,可“行走坐卧,皆在掌中”。
八极拳:秉乾坤正气,顶天立地,以崩撼突击为用,讲究“打拳如耕地,一步一犁痕”,刚猛无俦而暗藏柔化……
器械之道——剑为君子之器,枪为百兵之王,刀乃猛士之胆,棍乃众艺之基。器械者,手足之延伸,心意之载体,修行至深,人器合一……”
陈墨一页一页翻看下去,越看越惊讶。
这本《新编国术实录》,包含百家子精要,集合武道之大成,堪称是华夏国术传承的百科全书。
除了各门各派的精要,还有从各派最基础的马步桩功,明劲练法,暗劲练法。
其中还包括各门各派的修行密法,比如形意拳的虎豹雷音,武当太极拳的钓蟾劲,少林派内家拳法的哼哈二音。这些秘法,主要用于易筋锻骨、洗髓换血、调和气血、强化内脏,是突破化劲、丹劲等高层境界的关键辅助功法。
武道一途,大致可以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以及最后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所谓的明劲,是整合全身劲力,一拳击出,空气炸响,俗称千金难买一声响。
暗劲则是将劲力修炼至全身毛孔,贯通筋骨皮膜,打通一条大脊椎上的主经络,自得,体内因运动而产生的元气,可透过毛孔激发。
所谓化劲,贯通全身,调理五脏,使得劲力达到牙齿,舌头,指甲,毛发这四梢,暗劲可遍布全身,也可称之为“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丹劲者,也称丹道,抱丹。这一境界,并非仙侠小说中在丹田气海中凝结出一颗金丹,而是将自身精神内敛如同金丹,为人处事处处成圆。抱丹坐胯,使全身的精气神,血髓浆都浓缩一点。
达到丹劲,才是真正生命层次的进化,打破人体极限,随意一举一动都有千斤力道,一扑二十步远。
再之上,还有罡劲,可以罡气激发,凌空击一寸,周深罡气可撕裂空气,亦可防身护体。
陈墨仔细分析了一下《新编国术实录》中的境界划分,自己目前算是处在“化劲”层次,但对劲力的修炼还不够系统、深入,无法将暗劲达到毛发、指甲、牙齿、舌头。
“武道一途,果然博大精深,学无止境…”
将整本《新编国术实录》浏览一遍之后,陈墨很快找到了当前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法门,正是“虎豹雷音”、“钓蟾劲”、“哼哈二音”这些内炼秘法。
“这里的虎豹雷音,似乎更加简洁高效。”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陈墨立于自家小院之中,修炼起了新的“虎豹雷音”。
只见他摆了个形意拳的三体桩,喉结微动,脊骨节节拉开,先是极细微的“嗡嗡”声自尾闾升起,如春蚕食叶;待声浪升至大椎穴时,猛然化作虎豹雷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三百六十五处骨骼同时震荡!
每一块骨头都成了共鸣箱,骨髓在声波中如汞浆翻滚。一股无形的音浪在体内爆发,如雷鸣,如虎啸。
墙角路过的一只老鼠忽,然惊叫一声,浑身瘫软,瑟瑟发抖。
附近的几只流浪猫也是浑身毛发炸起,像是遇到了百兽之王。
半个时辰之后,雷音九转,渐入无声之境。
陈墨身形忽地一矮,腹腔发出“咕——”的长鸣,如千年老蟾蛰伏深潭。钓蟾劲已悄然运转。
只见他小腹时鼓时缩,起伏间竟带动周身空气形成涟漪。每一次鼓荡,五脏六腑便如被无形之手按摩揉捏——肝得木气而舒,心得火气而明,脾得土气而厚,肺得金气而清,肾得水气而盈。
这是武当嫡传的强化内脏之法,借蟾劲模拟先天胎息,让脏腑重返婴儿般纯净强韧。
就在此时,左右隔壁的邻居都隐隐听到了动静,忍不住看向陈墨家中:“怎么回事儿?那陈公子家中怎么像是打雷了?”
“好像有蛤蟆叫,就是声音有些沉…”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墨收功起身,调动体内气血,吐气开声,一哼一哈,声如雷霆,体内气血震荡,洗涤五脏。
这一哼一哈的声音,比之前的钓蟾劲动静更大。附近刚睡着的邻居都被惊醒,还以为外面要打雷下雨了。
好在陈墨很快控制好力道,将声音降低。
这三派内炼秘法,所锻炼的方式各有不同。寻常武者若敢同时催动,轻则经脉错乱,重则五脏受损。
陈墨也感觉体内有些不好受,立刻取出一枚九转回春丸含在口中,同时加快了新陈代谢的效率。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体内的不适之感通通消散,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只是,这般修炼的过程,对体能消耗极大。
刚结束修炼,陈墨就觉腹中如擂鼓,一种饥饿感从胃部传来。
陈墨转身回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些热腾腾的胡饼、烤羊肉、烧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陈墨看向窗外的夜空,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眼下有了修行功法,陈墨也不准备继续留在长安。这处小院太小,附近也有些吵闹,不利于修行。
而且,拳术就练,想要达到更高的境界,还要领悟武道精神,领悟拳意。
陈墨眼下身处长安城,也有种虎入平阳,龙困浅滩的感觉。出去走走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苏无名、卢凌风虽然侦破了长安红茶案,但也无意中得罪了皇帝李旦,估计很快就要被调离京城南下。正好跟着他们一起,一边磨练武道,一边参与剧情,获取命运点。”
第二天一早,陈墨就收到消息。
长安红茶案和新娘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原长安县令元来,在狱中畏罪自杀。
长安县尉苏无名,被调任为南州司马。并且公主下令,让苏无名只能走着上任,不能骑马乘轿。
至于卢凌风,因为夜会裴喜君,犯了宵禁,被杖责三十,没收宅田,逐出长安。
第470章 组团南下
离开长安县之前,陈墨多次往返于长安城东西两市,采购了大量的生活物资,吃穿用品,也在铁匠铺定制了一批柳叶飞刀。
为了方便锻炼身体,陈墨还购买了一些生铁板,用粗布缝制起来,佩戴在全身各处。
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陈墨通过视野共享,先观察了一下卢凌风和苏无名。
此时的卢凌风,刚刚挨了三十大板,被连夜逐出了京城。
至于苏无名,也正在寓所里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带着老仆苏谦,一起前往南州赴任。
随后,陈墨又找到了刚从鬼市出来的费鸡师。
“费鸡师,之前你跑的挺快嘛。”
在地宫之战时,费鸡师一直躲在众人后面。等到金吾卫大将军陆仝出现,说要把所有人带回去问话,费鸡师便趁机溜走了。
见到陈墨,费鸡师尴尬的笑了笑:“我看那陆仝不好惹,怕有麻烦,就提前跑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卢凌风和苏无名呢?”
陈墨指了指长安城外:“卢凌风挨了三十大板,被革去官职,贬出了京城。”
费鸡师有些不理解:“他不是抓住了凶手,破获了大案,立了大功吗?怎么下场这么惨?这官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陈墨笑道:“卢凌风虽然已经被贬,仍旧是范阳卢氏出身,以后未必不会被重新启用。费鸡师,你想不想雪中送炭?落个人情?”
费鸡师点点头:“我看到卢凌风一脸正气,要是能落个人情,自然是好的。”
“那你就去城南五里之外的竹林等着,他刚刚挨了三十大板,伤的可不轻。”
费鸡师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呢?你怎么不去?”
“我嘛,明天再与你们汇合。”
另一边,卢凌风在金吾狱中结结实实地挨了三十大板,之后就被郭庄背着送出了长安城。
郭庄与卢凌风情同手足,眼看卢凌风侦破大案,非但没有受到重赏,反而被革去官职,挨了板子,贬出长安也替卢凌风鸣不平:“中郎将,这一定是那陆仝嫉贤妒能,让太子殿下进谗言,才导致您被贬出京城。这样的大将军如何能服众?我已经决定了,不回去了,从今以后,不管中郎将去哪里,郭庄都跟随在旁!”
卢凌风闻言,挣扎着从郭庄背上下来:“不得胡说,放我下来!”
此时的卢凌风,屁股开花,半身是血,相当凄惨。
郭庄刚把卢凌风放下来,就察觉到前方林中有人,立刻拔出横刀戒备:“什么人在前面?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去割下你的脑袋。”
郭庄说罢,正要冲进竹林,就见林中走出一个邋里邋遢的小老头,身上还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唉唉唉,别动手,我出来了。我是在这里等卢凌风的。”
此时,卢凌风也看到了费鸡师:“老费,怎么是你?”
费鸡师看了眼卢凌风的屁股:“我当然是来救你的。是陈墨听说你挨了板子,让我在这儿等着你。卢凌风,你好歹是范阳卢氏出身,我要是治好了你的伤,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卢凌风还没开口,一旁的郭庄连忙开口道:“老先生,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
费鸡师笑了笑:“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一天一只鸡。怎么样?”
郭庄立刻点头:“没问题,只要你能治好中郎将,我替他答应了。”
此时,趴在地上的卢凌风却开口道:“老费,不用麻烦你了,我不想治了。”
费鸡师摇了摇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要是不及时治疗,小命不保啊。”
卢凌风摇了摇头:“我就是不想要这条命了。”
原本的卢凌风,出身范阳卢氏,身为金吾卫中郎将,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可如今明明立了大功,却因为一件小事,被直接贬出京城。
这么大的落差,让向来骄傲的卢凌风一时难以接受,竟然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费鸡师摇了摇头:“命可只有一条,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你立斩幽离四怪,捉拿罪魁祸首元来。这可是立了大功,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落得这般下场,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我要是没看错,你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陷害了你吗?不想报仇吗?想报仇,就得先治伤。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明年今日,你这硕大的身躯,就会变成这山林间的野花之肥。”
一听报仇,卢凌风也来了精神:“对,报仇!老费,辛苦你了,帮我治疗吧。”
费鸡师点点头:“这就对了。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一天一只鸡。”
“没问题。”
治伤的间隙,卢凌风又转头看向郭庄:“郭庄,你本出身寒门,能进入金吾卫,实属不易。就不要跟着我了!”
“中郎将,我自从加入金吾卫,就一直跟着你,你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吧。”
卢凌风摇了摇头:“我如今已是一介草民,今后怕是要流落江湖。你是忠勇之人,还是留在金吾卫,建功立业吧!”
郭庄见卢凌风执意要赶自己走,不再坚持,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中郎将,我知道你没有盘缠,这是我和弟兄们一起凑的。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第二天一早,苏无名和老仆苏谦收拾好行李,离开县尉寓所寓所,准备前往南州赴任。
临行前,苏无名带着苏谦来到永平坊,想要向陈墨道个别。可当他来到陈家小院门口时,就见陈家的房门已经上了锁。
苏无名问了一下左右邻居,才知道陈墨一早就出了门。
苏无名感叹一声,写了一封辞别信,塞进了门缝里,之后才离开。
等苏无名和苏谦出了明德门,来到城南五里外的竹林,就见陈墨正在这里等着。
“陈公子,你怎会在此?我之前还去你家中,想要与你告别。”
陈墨微笑道:“告别就免了。陈某近日习武有所感悟,准备出门行走一番,历练历练。原本也没有定下去向,听闻苏司马即将前往南州赴任,便想一路同行,不知可否?”
苏无名哈哈一笑:“若是能与陈公子一路同行,苏某求之不得。既要同行,便不需见外。若是陈公子不嫌弃,称呼苏某一声苏兄即可。”
“苏兄。此行南下,或许还有两个同伴。”
“哦?不知是何人?”
“很快便能遇到了。”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见卢凌风和费鸡师,正在路边等着。
见到苏无名,又听闻苏无名被升任为南州司马,卢凌风眉头一竖,拔出横刀指向苏无名。
费鸡师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道:“卢凌风,你要干什么?”
卢凌风皱眉道:“老费,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说过,要我留着这条命,要找到陷害我之人报仇。现在仇人就在面前!”
陈墨忍不住摇了摇头:“卢凌风,你怎么知道是苏无名陷害了你?”
卢凌风看着苏无名:“我们一起破了大案。我被革去官职,贬出京城,他却从八品县尉升任为南州司马。这不是他陷害我,还能是谁?”
苏无名摇了摇头:“唉,难怪恩师当初不收你为徒。”
“死到临头,你还敢羞辱我!苏无名!”
卢凌风还想上前,却被陈墨随手夺过手中横刀。
费鸡师也连忙站了出来:“苏无名,你快给他解释解释啊。”
苏无名摇了摇头:“这世上有很多让人想不明白的道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总会显露的。这也是恩斯狄公语录。长安红茶一案,背后恐怕还有很多真相未明。如果那阴十郎没死,又或者县令元来没有自杀,或许还能继续追查下去,可惜喽。”
陈墨也开口道:“县令元来究竟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口,谁也不知道。但长安红茶这个案子,很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卢凌风,你认为苏无名能左右当今太子的决定吗?好好想想吧。”
苏无名也开口道:“卢凌风,你如果真觉得是我诬陷你,才得了这个南州司马。那你大可杀了我,否则,你倒是可以跟着我一起前往南州赴任。”
卢凌风也平静下来,看着苏无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无名笑道:“否则,你就要捂着屁股回老家了。可你卢凌风出身名门,若是这样回去,怕是会被族人耻笑。”
“你竟然还敢羞辱我!”
苏无名微微一笑:“你到现在为止,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如果现在杀了我,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迷雾包裹着你,还会有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你杀我是出于什么阴谋。如此,你一辈子都要背上怀疑和骂名,洗脱不清……”
苏无名一番嘴遁,卢凌风平息下来:“我可以不杀你,也不会跟你走。”
苏无名摇了摇头:“难道你真的要浪迹江湖吗?你以为江湖真的那么好混吗?你吃饭得花钱吧?住店得花钱吧?买身冬衣也要花钱吧?你身上的钱够花几天?钱花完了怎么办?打家劫舍吗?你得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你能吗?”
卢凌风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自幼出身名门,从来没有为生计考虑过。
苏无名继续说道:“你以前是金吾卫中郎将,现在跟在我身边,我也不亏待你,让你做我的私人参军。我会从我的俸禄中拿出一部分给你。至于这个数额是多少,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好了,别愣着了,走吧。”
卢凌风从陈墨手中接过自己的横刀,转身跟在了后面。
第471章 修行之路
苏无名说服了卢凌风,随后众人一同南下,步行前往南州。
离京第一日,午后在官道旁的野店歇脚。
费鸡师灌了口劣酒,抹了抹嘴,忍不住嘀咕:“苏司马,老朽实在想不明白。你破了这么大案子,就算不升个京官,也该让你体体面面去上任吧?这步行赴任...从长安到南州,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苏无名正小口喝着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公主殿下自有深意。”
陈墨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无名是得到了太平公主举荐,才从武功县县尉,升任为长安县尉。
公主举荐人才,自然希望人才为己所用。但苏无名在长安这些时日,破案是为公义,擒凶是为律法,却并未向太平公主表忠心。
太平公主将苏无名要到府上问话,苏无名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为公主效力便是为朝廷效力’。
太平公主自然不满意苏无名的态度,便升他为南州司马,又让他步行前往南州,就是让他在路上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向谁效忠。
其实,离开京城也是好事,免得卷入太平公主和太子的纷争。
下午赶路之时,苏无名首先注意到陈墨有些不同寻常。
陈墨虽然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衫,但行走间,脚步明显比常人沉重许多,每一步落下,都在土路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等到歇息时,苏无名忍不住走过来询问:“陈兄,我见你走路之时,步子相当沉重。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陈墨微笑摇头:“并无不适,只是身上带了一些配重,方便练功而已。”
说着,陈墨解开外袍,众人这才惊见,他小腿、大腿、前臂、上臂,甚至前胸后背,都用特制的绑带固定着一块块铁板!
苏无名好奇的上前,用手指敲了敲,那铁板顿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音。
卢凌风见状,也极为惊讶:“陈兄,这些...加起来得有多重?”
“一百六十斤左右。”陈墨一边重新绑紧一块略有松动的腿部铁板,一边平静回答。
“一百六十斤?!”费鸡师瞪大眼睛,“你整天背着这么多铁走路?还不算行李?”
“正是。”陈墨绑好铁板,穿上外袍,“此为历练。”
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墨与他们一起赶了一天的路,身上背负了这么多负重,竟然丝毫没有落下,看上去也没有太过疲惫,简直不可思议。
这还只是开始。
次日清晨,众人未醒时,陈墨已起身。他并不跑跳,而是静静站立,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双膝微曲,双手虚抱于腹前,整个人如桩似松。
接着,他口鼻间发出极细微、却极有规律的声响,似猛虎低吼,又如闷雷滚过胸腔,正是“虎豹雷音”。
随着这奇异的呼吸法和体内震荡,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震颤,脚下的尘土呈涟漪状散开。
白天行走时,他时常调整呼吸,腹部时而深陷如蛙,时而鼓荡如球,这是“钓蟾劲”在搬运内脏,强化筋膜。
偶尔,他会突然从鼻腔发出短促有力的“哼”声,或从喉头迸发沉雄的“哈”音,声音不大,却震得身旁人耳膜发痒,心神微悸——这便是“哼哈二音”,调气血,壮胆魄。
卢凌风自幼习武,家传的卢家枪法在军中也是有名号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修炼方式。
这不像寻常的外功打磨筋骨,而是一种将全身每一寸皮肉、骨骼、内脏乃至精神都统合起来锤炼的法门。
“陈兄弟,你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卢凌风终于忍不住问。
“家传的一些强身健体之法而已。”
“强身健体?”卢凌风失笑,“你这法子,我看着都心惊。那些声音...是从体内发出的?我习武多年,还从来没听过人的体内能发出这种声音。”
“只是一种内炼法门而已。”
更让卢凌风震惊的,还在后面。
这日午后,众人在一片小树林边歇脚。
陈墨卸下部分铁板,开始缓缓打拳。他打的拳法很是奇怪,时而行步如趟泥,双手划圆;时而进步如犁地,拳出如枪。
动作看似不快,但每一拳击出,空气中便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犹如鞭梢破空!
“这是...拳风?”卢凌风猛地站起。能打出拳风的高手他不是没见过,但陈墨这拳风不仅响,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震荡到人心里去。
一套拳打完,陈墨吐气如箭,白气竟然射出数尺之远。
费鸡师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凑过来:“陈公子,能不能让老朽给你把把脉!你这练法太邪乎,可别练出毛病!”
陈墨微笑道:“费鸡师,别忘了我也是医者,自己的身体当然清楚。”
“医者不自医。来来来,我给你把把脉,”
陈墨知道对方是好意,也便伸出手腕。
费鸡师三指搭上他腕脉,起初还带着玩笑神色,但很快,他脸上的皱纹就挤成了一团,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脉象...”他喃喃道,又换另一只手,最后甚至不顾礼节,伸手按在陈墨心口,侧耳去听。
众人屏息看着。
良久,费鸡师抬起头,看陈墨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你...你的经脉宽阔强韧,是我平生仅见!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心跳沉缓有力,但每一次搏动...老夫竟似听见雷音!五脏六腑的生机旺盛得不像话!这...这真的是人的身体?”
陈墨收回手,微笑道:“费老夸张了,我只不过比寻常人强壮一些而已。”
“而已?”费鸡师激动道,“卢凌风这小子也常年练武,体魄够强壮了,可他的身体也没你这般...这般完美!你这身子骨,简直是按照医书里‘完美体质’长的!”
卢凌风听得心潮澎湃。他自负武艺,但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苏无名虽不懂武学,也看出陈墨的不凡,眼中若有所思。
又过两三日,陈墨在修炼拳术时,忽然有所感悟,想起《新编国术实录》中的那一招“龙蛇合击”。
“龙是马,蛇是枪,龙蛇并起,杀百人如剪草…龙蛇合击……”
陈墨转头看到路边有一块半截埋在土中的大石头,约莫有三四百斤,多少来了感觉,随口道:“卢兄,借你长枪一用。”
卢凌风解下背着的长枪递过,这长枪乃是长安城将作监最有名的工匠打造,极为不凡。
陈墨接过,掂了掂,忽然深吸一口气。众人只见他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青布衣衫下的轮廓骤然清晰,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他双手持枪,长枪快速抖动,猛然插入那路边巨石底部。
“陈兄弟,你这是要...”卢凌风话未说完。
陈墨吐气开声,并非大喊,而是一声短促低沉的“嘿”!与此同时,他腰马合一,双臂猛然向上挑起!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身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起!”
巨石竟应声离地!不是撬动,不是翻滚,而是被枪尖生生挑离地面,向上飞起一人多高!
轰隆!
巨石落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地面都震了震。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巨石,又看向手持长枪、面色如常的陈墨。
卢凌风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他自问膂力过人,军中也能排上号,但要他用长枪挑飞这块巨石...绝无可能!
这不仅仅是力量大,更是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
枪是刺挑之兵,不是撬棍,要将巨石挑飞,需要瞬间爆发难以想象的劲力,更需巨石离地的刹那巧妙卸力转向,否则枪杆必断!
陈墨将长枪递还给还在发愣的卢凌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枪是好枪,多谢卢兄。”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卢凌风接过枪,声音都有些干涩。
“形意拳的枪法,化自大枪桩,讲究个整劲。”陈墨简单解释,“全身力拧成一股,集中于枪尖一点,再爆发出来。练到深处,可以巧破力,以点击面,四两拨千斤。”
费鸡师围着巨石转了两圈,啧啧称奇:“真是开了眼了...陈墨,你老实说,你这一身本事,到底怎么练的?”
陈墨看向远方蜿蜒的山路,缓缓道:“武道一途,永无止境。我这些不过是刚开始打磨身体基础。真正的宗师,能于百步外感应敌意,能闭目听风辨位,能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能将功夫练进骨髓里、化入本能中。那才是‘拳中有神’的境界。”
他顿了顿,又道:“我此行游历,便是想探寻武道真谛,印证所学,磨练精神。”
第472章 甘棠驿
就在苏无名、陈墨与卢凌风等人南下前往南州之时,长安城中裴坚的女儿的裴喜君,也忽悠着自家的家丁薛环,一起逃离了长安,想要南下寻找卢凌风。
这边,六十多岁的费鸡师,跟着几人步行赶了几天的路,实在有些受不住,就卷了卢凌风的钱跑了。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一处悦来客栈中醒来,卢凌风发现费鸡师不见了,连忙四处寻找。
陈墨此时开口道:“别找了,老费昨天晚上就走了。他应该还给你留了一封书信,在客栈掌柜那里。”
卢凌风立刻找到客栈掌柜,掌柜的开口道:“费翁的确一早就走了,他还让我在集市上给他买了一匹快马。对了,这是他的书信。”
卢凌风有些诧异:“老费竟然还买了一匹马?他还挺有钱。”
此时,苏无名走了过来,笑道:“老费有钱?你还是摸摸你自己的钱袋子吧。”
卢凌风一摸身上,才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见了,顿时气愤不已:“这个混账东西。”
此时,掌柜的,把书信递给卢凌风,卢凌风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卢凌风,费某垂垂老矣。每日步行的辛劳,我实在是受不了啊。我带上些银钱,估计也够吃几个月的鸡了。如果钱花完了我还没死,定要再回来向你讨要。就此别过!若有缘份,江湖再会吧。”
卢凌风愤怒的将书信撕成碎片:“这个混账东西,留下一封信,就不算偷了吗?他就是个贼,老奸巨猾的贼。陈兄,你怎么不拦住他?”
陈墨笑道:“我为什么要拦他?你欠他每天一只鸡,他拿走你的钱,也没问题吧?”
卢凌风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位中郎将此刻已经身无分文,只剩下那一杆长枪了。
苏无名笑了笑,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好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费鸡师走了,剩下的四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几人来到一处群山之间,天空忽然响起雷声,显然是要下雨了。
就在此时,陈墨指着前方隐于荒草中的一片建筑说道:“那里是会有个驿站,看来咱们不用淋雨了。”
苏无名闻言,立刻拿出地图看了一眼:“不对呀,这驿图上并没有标注这个驿站。”
卢凌风看了一眼:“或是私家逆旅,大雨将至,但住无妨。”
陈墨看了眼驿馆上方悬挂着的牌匾,只见上面写着“甘棠驿”三个大字。
很显然,这是到达了第二个案件的发生地了。
说起来,苏无名和卢凌风这一行人还真有些柯南体质。走到哪里,哪里就容易发生诡案。
卢凌风主动上前,拍了拍院门,就见那驿馆院门打开,首先露出了一只苍白的手,那手的食指还少了一节手指,看上去有些吓人。
卢凌风也忍不住后退一步:“什么人?”
驿馆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叩我大门,却问我是谁?”
苏无名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是南下赴任的,眼下大雨将至,想要在这儿住一夜。”
“这里住不了人!”那人随手关闭房门。
苏无名看了眼地图:“从地图来看,到下一处驿站,还有十里之遥。”
卢凌风忍不住开口道:“这牌匾上写着甘棠驿,定然是官家驿馆。看那人的装扮也是驿卒,他有什么理由拒我们于门外呢?”
说着,卢凌风直接就要去踹门,那房门再次打开,那面色惨白的驿卒再次露面:“你们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这里以前的确是官家驿馆。但现在已经荒废了。新的驿馆在十里之外,几位还是去那里投宿吧。”
就在此时,天空中响起一阵雷声,卢凌风直接按住了即将关闭的房门:“眼下即将大雨瓢泼,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走?”
那驿卒开口道:“我说了,此驿已废!”
卢凌风冷哼一声:“既然此驿已废,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那驿卒道:“我是八年前来到这里做驿卒,三年前这里荒废,我便以此为家,不可吗?”
卢凌风直接按住刀柄:“既然你曾经是官家驿卒,这风雨之夜,不管这驿站是否荒废,都应该引朝廷命官入住。如果再推三阻四,当心我杖罚你。”
那驿卒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一定要做,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这驿馆不干净。”
卢凌风直接推门而入:“别废话了,让开!”
大雨即将落下,众人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进了驿站。
众人进入驿馆大厅,那驿卒点亮了大厅蜡烛。
苏无名取出一串铜钱道:“既然这个驿馆已经废弃,我们是不是应该掏钱?你看这些够不够?”
那驿卒看了眼苏无名,又看了看卢凌风:“原来你是主,他是仆。敢问这位上官怎么称呼?”
苏无名道:“我是新任南州司马苏无名,这位是我的私人参军。”
那驿卒转头看向卢凌风:“原来无职无位,是自己封的官啊,张口闭口还要仗责于人。哪来那么大的威风?我刘十八毕竟做过几年驿卒,懂规矩。这位自封的参军说的很对,这里的确是官家之所。所以这钱我就不收了,免得有人告上去,让我因此获罪呀。”
这语气中的嘲讽直接拉满,听到卢凌风一阵火大。
苏无名连忙开口道:“既然你不收钱,总得让我们填饱肚子吧?”
驿卒道:“这驿馆虽废,我还储藏了一些粮食、蔬菜。二位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做饭。”
陈墨开口道:“我的就不用做了,你做他们三人的就行。”
那驿卒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而去。
卢凌风忍不住开口道:“真是岂有此理!”
苏无名转头看向卢凌风:“人家驿卒还真没说错,我这个司马还没坐呢,你这个私人参军就安安稳稳的坐下了。不过,这个驿卒的确不像是个驿卒。”
说着,苏无名低头摸了摸桌面,桌子上并没有灰尘。
之前那驿卒说,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驿馆大厅关闭很久,他平时住在厢房。可眼下大厅之中不见灰尘,显然是经常打扫。
就在此时,卢凌风忽然察觉门外有人窥视,立刻起身开门:“谁?”
门外却并没有人。
屋内的陈墨,抬头看了眼房门上方的牌匾,那里隐藏着一个人影。
陈墨也并未开口提醒,而是简单回忆了一下关于“甘棠驿”的剧情。
这甘棠驿中的驿卒刘十八,还有两个同胞兄弟,刘十七、刘十九。刘家三兄弟的父亲,是甘棠县的小吏,其母生三兄弟的时候,难产而死。
当年,最后出来的小弟刘十九,或许因为生产时的不顺,发育不良,导致五岁了都不会说话,也无法直立行走,被邻居们传说为妖怪。
刘父觉得妻子难产而死,是被刘十九所害,对小儿子甚是厌憎,更无法接受他的怪异,于是将他扔进大山中。
刘十九命不该绝,被山中蟒蛇抚养长大,与蟒蛇相依为命。
老大刘十七,自小不学无术,偷窃成瘾,年少时就干出拐卖幼女之事,十三岁便被刘父赶出家门。
老二刘十八,自幼聪慧,喜爱读书,刘父期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然而,刘十七偷走了家里所有积蓄,导致刘十八没钱读书,只能到甘棠驿跟着老驿卒干活。
被抛弃的刘十九一直渴望回家,偷偷跟着刘十八也去了甘棠驿,经常偷吃甘棠驿养的鸡,被老驿卒发现。
刘十九指使蟒蛇吃了老驿卒,刘十八想要阻止,自己的手指也被弟弟刘十九咬掉了一个。
刘十八回家告诉父亲甘棠驿的诡异,刘父赶到甘棠驿,想杀了刘十九,却被奸猾的大儿子刘十七所杀。
在刘十七的蛊惑和胁迫下,三兄弟在甘棠驿住了下来,干起利用蟒蛇吃人,谋财害命的勾当。
刘十七获取不菲的钱财和珠宝,大部分孝敬给了甘棠县的苏县尉,获取苏县尉的支持,以便长期在驿站杀人敛财。
第473章 甘棠驿之夜
夜色渐浓,大雨逐渐停歇。
荒凉破败的甘棠驿驿馆之中,驿卒刘十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中放着一些野菜团子。
卢凌风看了一眼那野菜团子,拦住刘十八:“你这驿馆之中有鸡,为何不杀一只来吃?”
刘十八回道:“鸡是用来下蛋的。”
“那这菜团子里为何不见一丝鸡蛋?”
“嫌素啊?那你可以不吃啊。”
卢凌风怒目而视:“刘十八!”
刘十八看了眼苏无名:“你看,苏司马不是吃的很香吗?”
苏无名点点头:“是挺香的。”
刘十八又道:“你们吃过饭后,可以去右厢房第一间居住,那间屋子比较大,上个月还有云游僧人居住,多些人气。”
卢凌风立刻追问:“你们这驿馆就没有上房吗?”
“有上房,但我刚才说了,这驿馆不干净,右上房就是闹鬼的屋子。如此,你们敢住吗?”
卢凌风又问道:“如此,不是还有左上房吗?”
“左上房也不能住。按照大唐驿馆规矩。左右上房,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居住。南州是下州,苏司马品级不够。当然了,如果是崔卢李郑四姓的在职官员,倒是可以住上房。”
卢凌风冷哼一声:“这驿馆已经荒废,你还如此守规矩,既然如此,就把左上房收拾出来吧,我乃范阳卢氏,可住否?”
刘十八看了眼满脸傲气的卢凌风:“你是范阳卢氏?难怪。不过,你是苏司马的私人参军,并不是在职官员,还是不能住。”
卢凌风顿时怒气上头:“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苏无名连忙开口:“行了,别争了,厢房就厢房呗。不是说那厢房挺大的吗?咱们几个一起住就行了。”
刘十八:“还是苏司马通情达理。记住了,除了右厢房第一间,其他的都不能住。”
等刘十八走后,卢凌风怒气冲冲的说道:“这小小的驿卒,竟然如此狗眼看人低。”
苏无名摇了摇头:“行了,快来尝尝这菜团子吧,还不错。”
卢凌风有些看不上:“什么破玩意儿,亏你还咽的下去。”
苏无名感叹一声:“我可不比你从小锦衣玉食,我小时候没少吃这个。你背了一天的书笈(竹制的方形背篓,可装行李)就不饿吗?”
卢凌风愤愤的说道:“我就是再饿,也不会吃刘十八做的东西。”
苏无名忍不住劝说:“所谓名士,当旷达不羁。就像阮籍那样,既能在司马昭面前旁若无人,又能醉倒在美妇人脚下而心无他念。一个驿卒对你不够恭顺,有什么可生气的?你看看人家陈墨,一直处之泰然。”
陈墨随手打开包裹,趁着掩护,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个热乎乎的胡饼夹羊肉,正坐在一旁吃着。
听到苏无名的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卢凌风,你也得适应适应。”
卢凌风气呼呼的坐下:“我已经落魄成了私人参军,还算什么名士?”
说着,卢凌风又看到了陈墨手中的胡饼夹羊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转过头去不再看。
陈墨微微摇头,也不再多说。
现在的卢凌风,就是一个一身傲气,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
吃过东西,众人来到驿馆后面的住所,上了二楼,打开右厢房第一间。
这间房子很大,里面有个大通铺。
陈墨挥手拍了拍床榻,指着床榻一侧边缘道:“我睡这边,你们睡里面就行。”
卢凌风看了一眼床榻,有些不情不愿的躺了上去,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无名见状,取出一个刚收起来的野菜团子递过去:“你要是饿了就吃,别觉得没面子。我们不看你就是了。”
卢凌风嘴硬道:“我不饿,就是第一次与三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榻上,有些睡不着。这个刘十八,偌大的驿馆,只给我们一间房子住。”
苏无名忍不住摇头:“你就全当他是好意呗,万一别的屋子真的闹鬼呢?”
陈墨并未多言,侧卧在竹席上,右臂曲枕于耳下,左臂自然搭在腰胯。
这姿势看似寻常,若在明眼人看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势——脊柱如大弓微张,肩胛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恰似一头卧于山崖的吊睛白额猛虎,虽在沉睡,却随时能暴起搏杀。
他呼吸极慢,极深。
每一次呼气,鼻腔便窜出两道灼热白气,竟在夏夜闷热的空气中凝而不散,如两道细细的白虹,射出尺许方徐徐消散。
气息过喉时,发出“咕噜”闷响,仿佛深山老林里,饿虎舔舐溪水前的低吟。
真正惊人的变化在体内。
随着呼吸,他周身气血开始震荡。那声音并非从耳中传来,而是从骨髓深处、五脏六腑之间共振而出。初时如远处闷雷滚过云层,低沉而压抑;渐渐清晰起来,竟真似一头猛虎在胸腔里打呼噜。
这便是陈墨最近融合“虎豹雷音”与“钓蟾劲”后,无意中练成的卧虎眠。不需刻意运功,睡眠本身即是修炼。
竹席上方,两只黑翅蚊虫悄然飞近,试图寻觅血食。
两只蚊虫刚靠近陈墨身前三尺,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立刻转身逃跑。
对蚊虫这类感知敏锐的小生命而言,眼前躺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团随时会爆炸的雷霆,是一头假寐的噬人凶兽。
此刻若有人将耳朵贴在陈墨胸口细听,便能听见更奇妙的声响:
陈墨每一次悠长呼气,周身骨骼便传来极其轻微的“嗡”鸣,仿佛无数根琴弦被微风拂过;而吸气时,血液奔流之声竟如溪水涨潮,哗哗作响。
一呼一吸间,体内经脉被气血反复冲刷,细小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骨髓在震荡中越发致密如汞。
破旧的屋顶散落点点灰尘,那些灰尘落到陈墨一寸左右,便被震开,滑落别处。
夜深人静之时,外面的雨已经完全停歇,一队车马来到了甘棠驿外。
领头的是一个骑在马上的武将,后面跟着一个副官,七八名士卒,中间护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尾上还绑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被绳布封住了口。
那马上武将看了一眼面前的驿馆:“甘棠驿,什么鬼地方,竟然如此残破?”
一旁的副官连忙开口道:“都尉,这里这么破,咱们还是别住了。”
那武将摇了摇头:“这里虽然残破,但毕竟是个驿馆。住上一晚也无妨。”
副官连忙说道:“那可不行,您是何等身份,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武将道:“这驿馆虽然破旧,但马车上的人却是新的,我可等不及了。”
副官回头看了眼马车,立刻露出猥琐的笑容:“住,咱们这就住!”
不多时,这一队人马敲开了驿馆房门,进入驿馆。
随后,就这两个兵卒从马车上拽下来一个被绑住双手,并用布条勒住嘴的少女。
此时,听到动静的卢凌风抬头看向窗外,赫然发现那少女正是裴喜君。
卢凌风立刻唤醒了侧身而卧的陈墨:“陈兄,快看,窗外那是不是喜君小姐?”
陈墨起身看了一眼,点头道:“不错,正是喜君小姐,看样子她似乎被挟持了。”
“岂有此理,我去救她!”
“别急,现在喜君小姐在他们手上,等他们安顿下来。咱们再去救人,顺便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那位都尉将裴喜君带到一间厢房,扯开了她嘴上的布条,猥琐的笑道:“你竟然不喊不叫,还是挺懂事的嘛。荒野生春色,月光照美人。怎么样?我虽行伍出身,随口吟诵的诗句还不错吧?”
裴喜君质问道:“你既为朝廷官员,平白劫持良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都尉道:“话不能这么说,荒野之中,我见你一个女子独行,邀你同路而行。怎么就没有王法了?”
裴喜君辩解道:“我南下,你北上,说什么同路?”
“荒野之中,狭路相逢,就是同路。”
“你这个败类。我的同伴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小子,我怕他迷路了,把他拴在车后了。”
“你这样的败类,也配当都尉?”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不是不解风情的武夫,有的是才华让你惊艳。”
随后,那都尉将房门锁上,便带着手下去吃饭了。
等那都尉离开之后,陈墨和卢凌风从一旁的窗户,悄然进入了关押裴喜君的房间……
第474章 驿站血色
甘棠驿驿馆后院,关在屋内的裴喜君正绝望之际,忽见两道人影落在屋内,顿时吓了一跳。待看清了前面那人身影之后,裴喜君面色一喜:“卢凌风!我没做梦吧?”
卢凌风连忙伸手比了个手势:“嘘。”随后拔出一把短刀,割断了裴喜君手腕上的绳索。
裴喜君往屋内走了一些,有些惊喜的开口道:“要不是那个狗都尉把我劫持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
卢凌风忍不住邹眉责备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敢偷偷跑出长安城。你父亲还不急死了?”
裴喜君摇了摇头:“我走时留了书信,我父亲不会着急的。”
此时,站在一旁的陈墨开口道:“两位,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此时,裴喜君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墨,有些惊喜的开口道:“陈公子,你也在这里啊?”
就在此时,旁边房梁上传来一阵嘶嘶声,三人抬头看去,就见一条白色巨蟒从房梁上探出头来,视线扫过屋内三人,随后猛然从房梁上蹿下,朝着陈墨三人冲了过来。
陈墨瞬间冲上,抬手一招八极拳中的猛虎硬爬山,一巴掌将那巨蟒的头颅打在地上,随后右手一拳轰下,裹挟着剧烈的暗劲一拳锤在了巨蟒的脑壳上。
那巨蟒的头颅当即碎裂,身子一阵痉挛翻滚,无力的软在地上。
刚要上前帮忙的卢凌风,也停住脚步,松了口气。
裴喜君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随后才走上前:“竟然有这么大的蟒蛇?”
陈墨打量了一下蟒蛇的尸体,这条白色巨蟒大约有5米多长,体重应该超过了百斤,的确是比较少见了。
卢凌风想起之前刘十八所说的话:“那刘十八曾说,这驿馆之内闹鬼,莫非就是因为这巨蟒?”
陈墨微微摇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等卢凌风和裴喜君前面离开之后,陈墨随手将那条白色巨蟒的尸体收进了储物空间,这才转身离开。
之后,三人正要从驿馆后院去往前院,就听到前院又响起说话声,原来这驿馆又来了一位客人。
等那人进入驿馆前厅,陈墨看了眼后院,开口道:“这驿馆今夜怕是不太平。卢凌风,喜君小姐,你们先去前院救薛环,我去唤醒唤醒苏无名和苏谦,咱们先离开驿馆,再做打算。”
卢凌风点点头,立刻带着裴喜君前往前院。
陈墨也回到房间,唤醒了苏无名和苏谦两人:“苏兄,这驿馆不太平,快快起来,咱们先离开驿馆。”
苏无名闻言,也没有多想,立刻带上苏谦,拿上行李,跟着陈墨离开了驿馆。
另一边,驿馆大厅内。
那位最新来的客人手持马鞭,一脸傲气的走进驿馆大厅,扫了一眼厅内众人,拱了拱手:“清河崔无忌!”
一听到清河崔氏的名号,正坐在那里的都尉连忙起身,抱拳行礼:“折冲都尉…”
那都尉话还没说完,清河崔无忌便开口道:“都尉就不必说叫什么了,我深夜途经此地,小住一晚,这就睡了。尔等不要喧哗。”
那都尉的副官闻言,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是什么官职?连个随从都没有,竟敢如此高傲?”
那崔无忌满脸傲气,轻哼一声,斜眼看向那副官:“八品县丞!如何?”
副官怒喝道:“那你怎敢如此跟我家都尉讲话?”
那位五品的折冲都尉连忙拍了拍自家副官:“清河崔氏,大唐士族,无出其右。”
说着,那都尉再次朝着崔无忌抱拳行礼:“能在这荒郊野驿,与崔县丞相遇,实在是三生有幸,可否同桌共饮?”
那清河崔无忌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都尉:“哼,算了吧,不是什么人,都能与崔某同席共饮的。右上房腾出来没有?”
驿卒刘十八连忙开口道:“回禀上官,右上房不干净。”
崔无忌冷哼一声:“清河崔氏,除了右上房,别的地儿能住吗?头前带路!”
刘十八不敢多言,拿着蜡烛前面引路。
就在此时,那都尉又开口道:“等等!今天是我先来的,那右上房应该归我住。”
那崔无忌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我面前,你这个都尉有什么资格住右上房?”
那折冲都尉面色一冷,手下士卒立刻拔刀:“你虽高门出身,不过是个八品县丞而已。”
崔无忌站在楼梯上,不屑的看向众人,根本没把那些人手中的兵器放在眼里:“那又如何?四姓纵是布衣,仍笑傲公卿!这间右上房,你真的要和我争吗?”
那折冲都尉看着一脸傲气的崔无忌,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牙齿中蹦出两个字:“你住!”
崔无忌不屑的轻哼一声,转身继续上楼。
等到崔无忌上了楼,副官忍不住说道:“都尉,这口气你就这么忍了?”
那都尉一脸无奈:“谁让人家姓崔呢?”
另一边,刘十八将那崔无忌送到房中:“崔县丞,您歇着,我就告退了。”
崔无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滚滚。”
刘十八退出房屋,关好房门,回头看了眼房间,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另一边,驿站之外的一处山林之中。
当陈墨带着苏无名和苏谦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卢凌风已经在林中升起一片篝火,裴喜君和她的仆从薛环正蹲坐在一旁。
见到陈墨三人到来,裴喜君连忙起身:“裴喜君,见过苏先生,陈公子。”
苏无名也有些惊讶:“喜君小姐,你怎会深夜到此?”
裴喜君解释道:“我…和薛环偷偷离开了长安城,想要来找卢凌风。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回京城述职的折冲都尉。那都尉姓于,之前见色起意,劫掠了一名女子。见到我和薛环,又把我给劫持了,还把之前那名女子扔下了悬崖……
之后,我和薛环就被他们劫持着来到此处。幸好被卢凌风和陈公子发现,及时把我和薛环救了出来。”
苏无名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折冲都尉身为高官,竟随意劫掠,随意杀人,简直目无王法!”
卢凌风愤怒的按住刀柄:“我这就返回驿馆,把那些畜生全都宰了!”
苏无名连忙拦住:“不可。你若是随意杀人,必会被官府通缉。还是由我先去附近的官府报官,带着官兵差役前来。届时,只需生擒这个于都尉,再找到那女子尸骸,加上他挟持了喜君姑娘,便能定他的罪。”
卢凌风点了点头:“也好!那咱们这便前去附近的甘棠县报官!”
陈墨此时开口道:“苏兄为南州司马,身上有官凭,你去报官更加可信。陈某便留在此地,看着那驿馆,别让那群畜生跑了。”
苏无名点头道:“正当如此!”
陈墨又看向卢凌风:“卢兄,那驿馆中有马,劳烦你去牵一匹回来,方便苏兄前去报官。”
卢凌风也没有废话,转身就跑回了驿站,不多时便牵回来一匹马。
苏无名也没有废话,立刻骑上马,直奔附近的甘棠县。
众人坐在火堆前,陈墨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甘棠驿,于都尉和那清河崔无忌,应该活不过今晚了。
虽然那于都尉和崔无忌头顶也有白中透黑光环,但陈墨却懒得救这种人。
甘棠驿内,右上房中,那清河崔无忌刚刚睡着,他身下的床铺突然分开,整个人掉到了床铺地下,顺着床铺一条暗道直入地下,来到了一处地下冰窖之中。
等到崔无忌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案板上,头顶上方悬挂着一条条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顿时吓得惊叫出声。但此时的崔无忌,已经被完全捆在案板上,丝毫动弹不得……
另一边,那于都尉等人酒足饭饱,正要回房休息,忽觉一阵天昏地暗,纷纷倒地。
随后,四面八方涌出一条条巨大的蟒蛇,扑向了昏倒在地的于都尉等人……
第475章 速通甘棠驿
苏无名走后,薛环转身看向卢凌风:“中郎将,此番多谢救命之恩。”
卢凌风拨弄着火堆,回道:“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中郎将了。”
薛环道:“虽然你已经不是中郎将,但也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之前我曾对您不公,是我有眼无珠。我家小姐说了,假如您能收我为徒,将来我必能光复祖上荣光。卢将军,请收下我吧。”
卢凌风看向薛环:“你说什么?”
薛环连忙解释:“我的祖上是赫赫有名的薛仁贵,我也想像他一样,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我家小姐说了,只有您才能帮我完成这个梦想,所以我才陪小姐离开长安找您的。”
卢凌风忍不住起身责问:“你就找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保护你,你就敢跑出长安?”
薛环立刻反驳:“我已经12岁了,不是毛孩子。”
卢凌风轻哼一声:“赶紧带着你们家小姐返回长安。”
“那可不行!”
“你就是个狗屁不懂的傻子。”
此时,在一旁休息的陈墨忍不住开口道:“行了行了,别吵了。卢凌风,你也知道薛环是个孩子,现在又是大半夜的,你让他们怎么回长安?路上再遇到歹人怎么办?”
此时,一旁的薛环也开口道:“我才不傻。我知道我家小姐是骗我,她就是为了出来找你。之前我也和你交过手,你也没有多厉害。要当我的师父,你还不够格呢!你要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早就把那个狗屁都尉宰了,替我们家小姐出气。”
卢凌风拍了拍薛环的肩膀:“我欺负了你家小姐的狗屁都尉,我自会收拾。明天一早,你立刻带着你家小姐返回长安。”
说罢,卢凌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薛环。
薛环转头看向裴喜君:“小姐,其实带您离开长安,我也后悔死了,尤其是遇到那个狗都尉,我都后怕死了。要是我们没有遇上中郎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啊,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的命可比我的金贵多了。”
裴喜君见状,也有些气馁:“要我走也可以呀,我要郎君亲自驾车,送我回长安。否则,我绝不走。”
苏无名的老仆苏谦,坐在火堆前摇了摇头。
至于陈墨,此刻正侧身卧在一处树杈上,闭目养神,修炼功夫。
这位裴家小姐裴喜君,现在还没成长起来,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单纯的恋爱脑。
至于卢凌风,也是个钢铁直男。
这两人的爱情之路,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就见苏无名领着一队人马赶了回来。
见到众人,苏无名连忙介绍:“卢凌风,这位便是甘棠县的苏县尉。你说巧不巧,这位县尉和我还是本家。”
苏县尉拱了拱手:“中郎将。”
苏无名道:“苏县尉,就按咱们商量好的,进入驿站,擒拿于都尉等人。”
苏县尉点点头,立刻挥了挥手,手下的十来名衙役径直冲进了甘棠驿。
卢凌风也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然而,此时的驿馆内竟然安安静静,不见人影。
就在此时,陈墨开口道:“那边有很恶心的味道,过去看看。”
卢凌风和几个衙役立刻冲了过去,随后便纷纷转身,呕吐起来。就连卢凌风也连忙跑了出来,忍不住扶着楼梯呕吐。
苏无名连忙询问:“怎么了?”
卢凌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说了一句:“人头…”
苏无名走进去一看,就见那厨房内的灶台上放着一个蒸笼,蒸笼里面蒸着两个人头。旁边的火堆旁还有人正在烧火,正是那甘棠驿的驿卒,刘十八。
一群衙役立刻押着刘十八来到外面,卢凌风质问道:“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刘十八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卢凌风皱眉问道:“那两个人头都是什么身份?”
“其中一个,是姓于的都尉。另一个自称是清河崔无忌。”
此时,苏无名有些疑惑:“清河崔无忌?”
昨晚那清河崔无忌来的时候,苏无明并不在场。
此时,陈墨拍了拍苏无名:“苏兄,咱们去后院那右上房瞧瞧。”
苏无名点点头,看了眼苏县尉:“苏县尉,我想去案发现场查查。”
那苏县尉眉头微皱:“这…苏司马,此案件毕竟发生在我甘棠县,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这…我就是去看看而已。我这人最喜欢探究真相,若是不让我看一眼,这心里总是放不下。”
“如此,有劳苏司马了。”
此时,陈墨走到卢凌风身旁,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照顾好喜君小姐和薛环,小心这个苏县尉…”
卢凌风眉头微皱,轻轻点头。
不多时,陈墨和苏无名来到驿馆后院的右上房,也就是昨晚那清河崔无忌居住的地方。
陈墨四下查看了一番,随后走到床铺前拍了拍床板,顺手将床板掀开,便露出了下面的一条通道,通道里面传来一阵血腥气。
“苏兄,下去看看,如何?”
苏无名点点头,顺着那通道滑了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顿时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此处是一处地下冰窖,头顶悬挂着一个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条条血淋淋的残肢断臂。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滴血。
这些残肢断臂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人之多。
在那冰窖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和刘十八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此刻正拿着一把屠刀分解尸体。
见到滑落的苏无名,那人立刻转身,拎着带血的屠刀,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苏无名。
就在此时,陈墨也跳了下来,落在苏无名身前。
那人当即挥动屠刀,朝着两人砍了过来。
陈墨抬手一掌,将其手中屠刀打落,就在其肩上拍了一下,那人瞬间浑身瘫软。
陈墨将其提起来,发动催眠术:“你和外面那个刘十八,应该是同胞兄弟吧?你叫什么名字?这里面的人,都是你们兄弟杀的?”
“是又怎样?我叫刘十七。这些人住进甘棠驿,活该他们倒霉。”
“你们杀人,是为了他们身上的财物吧?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同伙儿?”
刘十七答道:“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刘十八,一个刘十九。本县的苏县尉,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识相的,你最好把我们放了。”
听闻此言,苏无名浑身一震:“不好,卢凌风他们可能有危险。”
“放心吧,凭借那十来个衙役,还奈何不了卢凌风。走吧,咱们也出去。”
陈墨一手提着那刘十七,打开冰窖门,走了出去,冰窖正好连接外面的厨房。
当那位苏县尉看到陈墨和苏无名提着刘十七,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面色立刻变了。
此时,苏无名看向苏县尉:“苏县尉,这驿馆之中,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复杂。这刘十八还有同伙,而且他们杀了不少人。苏县尉可知道?”
苏县尉嘴角动了动:“我怎会知道?”
此时,陈墨以催眠术刺激那刘十七,刘十七立刻开口道:“苏县尉,我们都是在为你做事,为你敛财,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苏县尉面色大变:“胡说八道!刘十七,你休要信口雌黄,污蔑本官!”
此时,陈墨开口道:“苏县尉,看来你早就认识他们。竟然一口叫出了这刘十七的名字。”
此时,那刘十七也开口喊道:“苏县尉,你快把这些人都收拾了,小的继续为您效力!”
苏县尉后退一步:“苏司马,你们不该多管闲事的。来人啊,这苏无名冒充朝廷司马,罪大恶极,速速将他们统统拿下。”
苏无名一挥手:“且慢!姓苏的,竟然有你这种败类。这些年,你利用他们三兄弟赚了多少黑心钱?”
苏县尉恼羞成怒:“我不想听他们废话了,来人啊,速速将他们就地斩杀。”
十来个衙役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横刀,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苏无名立刻拉着老仆苏谦后退,薛环也第一时间护住了裴喜君。
陈墨纵身上前,一招双撑肘,撞开两名衙役的唐刀,顺势一招双顶肘,直接击在两个衙役胸口,将他们击飞出去。
随后转身挑肘,侧腿飞踢,挥拳横打,刹那间又飞出去三个衙役。
剩下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经冲了上去,三拳两脚,边上十来个衙役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卢凌风也刚刚挥枪拍倒了一个衙役。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对面还站着的只剩下那位苏县尉……
第476章 下南州
眼看一众衙役全部被打倒在地,那苏县尉还想转身逃跑,陈墨一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直接打在对方的小腿上。
那苏县尉哎哟一声,扑倒在地。
陈墨转身道:“卢兄,薛环,去找根绳子,把这些人全都捆起来。咱们好好搜查一下这驿馆,里面定然有他们收集的财物,或许还有别的罪证!”
卢凌风很快找来了一些拴马的绳子,将那十来个衙役连同那位苏县尉,全都捆了起来。
之后,众人又在驿馆之中进行了详细的搜查,找到了一箱被私藏的金银珠宝,以及一卷账本儿。
那账本乃是刘十八所写,上面详细记录了这几年来,刘家三兄弟杀害了多少行人,截获了多少财宝,其中有多少贡献给了苏县尉。
看完上面的信息,苏无名转头看向被绑住的苏县尉和那刘十七:“苏县尉,刘十七,你们假借驿馆,谋财害命,罪不可赦!”
那苏县尉抬头看向几人:“苏无名,你是南州司马,还管不到我们甘棠县!”
苏无名冷哼一声:“似你这等贪得无厌,为非作歹的官吏,自有朝廷律法惩治!”
说罢,苏无名拉着陈墨、卢凌风两人,走到一旁僻静处,小声说道:“这刘家兄弟,还有个刘十九,也要找出来。只是不知这甘棠县的县令,有没有与这县尉勾结在一起。如果他们互相勾结,怕是就有麻烦了。”
陈墨开口道:“交给我吧,我去审问一下。”
陈墨熟悉剧情,知道甘棠县的那位王县令为人正直,做官勤勉,深得人心,并没有参与这件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之后,陈墨利用催眠术,简单审问了一下那苏县尉及其手下,以及那刘十七。
审问完之后,陈墨跟苏无名说道:“通过审问,这苏县尉就是幕后主使,那王县令并没有参与。稍后咱们押送着这些人,前往甘棠县。到时候,劳烦苏兄和卢兄再去试探一下那位王县令。若是确认没问题,便将这些人交给他处置。”
之后,陈墨等人在驿馆附近,找到了刘家三兄弟中的刘十九,那个自幼被蟒蛇收养,不能说话,只会爬行的怪人。
随后,众人将十来个衙役连同苏县尉、刘十七、刘十八,一起用绳子串了起来,排成一列,押往甘棠县。
至于刘十九,则是被放在了一匹马上。
之后,卢凌风骑在马上,手持长枪,押送着这一行人。
薛环和苏谦赶着马车,带着裴喜君。
陈墨继续和苏无名步行赶路,安步当车,前往甘棠县。
到了甘棠县,几人先简单打听了一下消息,苏无名亮出南州司马的身份,带着卢凌风见到了甘棠县县令王乃龄,旁敲侧击的试探了一番。
确认王县令没问题之后,苏无名便将苏县尉控制刘家三兄弟,利用甘棠驿谋财害命的过程全盘托出。
王县令闻言,也是震惊不已,随后请苏无名亲自审理此案。
公堂之上,苏无名看着刘家三兄弟,开始询问。
那刘十八主动开口讲述了兄弟三人的故事:“25年前,我娘生下了我们兄弟三人,开始以为只有两个,后来才知道还有第三个。生下三弟刘十九之后,我娘便去世了。
三弟自幼残缺,5岁了还不会行走,不会说话,每天在地上爬来爬去。也不知听信了谁的谣言,把小弟当成了妖怪,扔掉……”
苏无名又看向刘十七:“我刚刚已经打听过。你刘十七就不学无术,爱骗人,再大一点又开始偷东西。你父亲在县廨做事,常常因为你的偷盗,遭到别人的羞辱,终于在你13岁那年,把你赶出了甘棠县!”
刘十七哈哈一笑:“那是因为我卖了几个小丫头,他怕不把我赶走,那些小丫头的爹娘会找上门来把我打死,连累他丢了差事。”
甘棠县的老县丞闻言,顿时怒气上头:“原来当年拐卖幼女之事,竟是你这个13岁的孩子干的?”
刘十七哈哈大笑:“对呀,老天爷赋我其才,你这个老头子佩服吧!”
老县丞气的浑身发抖:“想当年,此案震惊了整个甘棠县,你坑害了多少人家?”
苏无名又看向那刘十八:“刘十八,这件事你可知晓?”
刘十八点头道:“知道,我真后悔当年没有告发他。”
刘十七轻哼一声:“我是你亲哥哥,你告我,你还是不是人呐?”
刘十八怒吼起来:“你才不是人!你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那是爹爹供我读书的。”
刘十七立刻怼了回去:“读书有个屁用,有那么个窝囊废的爹,读再多的书也没用。”
苏无名一脸震惊的看向刘十七:“难道那不是你爹?”
“他个窝囊废,就不配当我爹,在县廨干了一辈子,家里穷的像乞丐一样。要是换做我,早就大富大贵了。”
之后,兄弟二人在互相指责中,交代了一切。
这一桩诡异的案子,皆因那刘十七与苏县尉的贪婪所起,刘十八与刘十九也被胁迫,当了帮凶。
审清楚案子之后,王县令当即将此事上报。
陈墨和苏无名等人,在甘棠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踏上了前往南州的旅途。
此时,陈墨面前也弹出了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因宿主影响,甘棠县苏县尉、刘十七、刘十八、刘十九三兄弟,提前认罪伏法。奖励命运点:50点。”
原剧中,苏无名一开始只抓住了刘十八,并将其交给了苏县尉处置。
后来,苏无名等人到了南州,破获了石桥图一案。之后,回忆起之前的甘棠驿,苏无名和卢凌风又进行了易容,重新返回甘棠驿查明真相,才揪住了刘十七、刘十九、苏县尉。
陈墨的影响,也只是让这三人提前一个月左右认罪伏法,对他们的命运影响并不算大。
甘棠县外,裴喜君苦苦哀求,请苏无名将自己带上一同南下。
苏无名无奈,只能同意:“喜君小姐,我们要一路步行前往南州。这路上你可要吃点苦了。”
裴喜君有些不解:“我们有车有马,为何要步行?”
苏无名无奈摇头:“要说这事儿,跟令尊还有些关系。当初,令尊替公主传话,此番南下赴任,不能骑马,不能坐车,要走着去。”
裴喜君点点头:“原来如此。公主不许你骑马,也不许你坐车。这有什么难的,让薛环骑马,你坐在薛环后面不就行了?薛环在我家,就在马厩干活,他骑马可好了,而且他人小,占不了多大地方。只是,要劳烦卢参军替我赶马车了。”
苏无名微笑点头:“喜君小姐果然聪慧。让薛环骑马,我做马,就不算违背公主的旨意了。卢凌风,就劳烦你给喜君小姐赶车。至于陈公子……”
裴喜君指了指旁边的一匹马:“我给陈公子,也准备了一匹马。至于谦叔,就跟着卢参军,一起坐在马车前面就行了。陈公子,你看可好?”
陈墨笑道:“有免费的马儿,我当然没意见。”
裴喜君又道:“这次南下,我带了不少盘缠。这次多亏陈公子和卢参军救了我,如今这一路南下,你们的花费我全包了。”
南下队伍有了裴喜君这个小富婆,倒是轻松了许多。
前一段时间赶路的途中,陈墨已经将“虎豹雷音”和“钓蟾劲”的修炼,完全刻到了骨子里,无论行走坐卧,时刻都在修炼。
即便是骑在马上,也并不耽误修炼的功夫。
第477章 南州新案
南州,大致位于后世的渝、贵、湘交界之处。
一行人来到南州城,就见此地繁华富饶,街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卢凌风也忍不住开口道:“这南州不是蛮荒之地吗?怎么如此热闹?”
苏无名道:“卢将军有所不知,这兰州就是南方的长安洛阳,乃繁华之地,富庶之乡。所以才会有这般景象。”
说话间,一群人来到刺史府门前,就见身着官服的南州刺史和南州长史,正在门口等候。
南州是下州,只有刺史的官服才是深红色,也很好辨认。
苏无名立刻上前一步:“今日南州司马苏无名,见过熊刺史。”
南州刺史熊千年立刻快步上前,满脸热情:“苏司马!双目炯炯,风神儒雅,必是狄公弟子。是兄台无疑啦!罗长史。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不是一直让你在城门口迎候,寸步不离吗?你看,现在苏司马都到了刺史府门口了,不知道,还不快拜见苏司马?”
在一州州府之中,除了最高长官刺史,就是别驾、长史、司马。
司马名义上掌管军事,也有一定的司法职能,负责维护治安,同时协助刺史处理一些事务。在刺史缺位时,甚至可以由司马暂代刺史之位。
当然,这得按照顺序,先从前面的别驾、长史。
简单说,司马就是一州之地的四把手。
在唐朝前期,司马是有职有权的州府高官,甚至还能领兵征战。
只是到了唐朝后期,经历了安史之乱之后,地方军政权由节度使掌控。像长史、司马这种朝廷委派的官员,自然就坐了冷板凳。更何况,司马还有统兵之权,地方节度使自然不可能让司马领兵。
到了后期,司马一职就成了闲职,也成了朝廷贬官的最佳坑位。钱多事少离家远,眼不见心不烦。想你了一纸诏书说回就回,也可以一道命令说死就死。
历史上就有许多知名人士被贬为司马,像柳宗元、刘禹锡、白居易等等。
当然,眼下司马还是实权官员。苏无名从八品县尉,升到了南州司马,正六品的官衔,绝对是升职了。
见到熊刺史竟然让罗长史向自己行礼,苏无名当然不敢受着,连忙躬身行礼:“苏无名拜见长史。”
要那罗长史也是连忙躬身行礼:“不敢不敢,久仰久仰。”
那熊刺史也是躬身行了一礼:“南州刺史熊千年,在此拜见苏司马。”
苏无名连忙伸手扶住:“使不得,使不得,既到南州,我就是您的下属。怎么能送您如此大礼,苏无名拜见刺史。”
见到三人在那里拜来拜去,卢凌风一脸不屑,他最讨厌这些阿谀奉承之辈。
此时,熊刺史开口道:“我虽是刺史,可兄台是从长安来的,不仅是狄公弟子,还是公主的人。熊某当敬啊!”
一旁的卢凌风忍不住轻哼一声:“哼!”
熊刺史看了眼卢凌风:“敢问这一位是?”
卢凌风偏了偏头:“我是苏司马的随从,见过刺史。”
“随从?”熊千年打量了一眼卢凌风:“只怕是表面上说给别人听的吧。如此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绝不是一般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范阳卢凌风,我没猜错吧。范阳卢氏,四海名门,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啊。如此高门士族,竟然以私人参军的名义,跟随苏兄来到南州。真是我南州之大幸啊。”
见到熊刺史拍起了自己的马屁,卢凌风面色有些僵硬。心中有些厌恶,又有些受用。
苏无名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这位是裴侍郎的千金,喜君小姐,此番也随我来到了南州。”
“裴侍郎?可是吏部侍郎裴坚?”
裴喜君点点头:“正是家父。”
熊刺史立刻激动起来:“裴侍郎的千金,也来到了南州?你看,我这怎么就没得到消息呢?”
裴喜君也连忙行礼:“喜君见过熊刺史,见过罗长史。此番来到南州,已是多有打扰,何需准备?”
熊刺史立刻弯腰道:“裴小姐到南州,可是奉了侍郎之命,可有什么需要熊某安排的?”
裴喜君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没有,只是我临时起意,随苏司马南下,无外乎游山玩水而已。”
此时,苏无名又介绍道:“这位是苏某的好友,陈墨陈公子,此番也是随行游历。”
陈墨也拱手行了一礼:“见过熊刺史,罗长史。”
那熊刺史也笑道:“既然是苏司马的朋友,就是熊某的朋友。诸位贵客,我已在望宝楼摆下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不得不说,这熊刺史虽然为人谄媚,却也八面玲珑,并没有丝毫的轻视怠慢。
不多时,裴喜君和随从薛环,暂时被安置在府中休息。
苏无名带着陈墨和卢凌风,跟随那熊刺史来到了望宝楼。
几人落座之后,熊刺史笑道:“今日宴席,还差一人。”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苏无名,卢凌风,陈墨,别来无恙啊。”
几人抬头看去,就见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费鸡师来到了楼上。
一见到费鸡师,卢凌风怒火中烧,直接去掐住了费鸡师的脖子。
费鸡师连忙喊话:“苏无名,陈墨,快救我。”
熊刺史转头看向苏无名:“苏兄,这是怎么回事儿?莫非这老头儿是冒充你们的人?”
费鸡师连忙解释:“我可没有冒充,只是我的马快了一些,早到了半个月。”
卢凌风掐住费鸡师的衣领,咬牙切齿:“还钱!”
费鸡师笑道:“松开,多大点儿事儿,瞧你的气量。”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袋银钱,递了过去:“多给你点利息。”
卢凌风打开钱袋一看:“不对呀,你哪来这么多钱?”
费鸡师道:“非偷非抢非骗,这是熊刺史给我的酒钱。不信你问他。”
熊刺史连忙开口:“苏兄,卢兄,你们别误会,这可是从我俸禄里出的。”
苏无名连忙赔礼:“苏某约束下属不严,惭愧之至啊。”
费鸡师摇头:“谁说我是你的下属了?我是散仙,再说了,我也没跟熊刺史要钱,我只是把你和卢凌风的身份说一下,他们愿意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我有什么办法呀?”
罗长史有些尴尬,熊刺史却是笑道:“二位且宽心,我们南州地处偏僻,很少有京城来的人,但凡来的呀,我都会这么招待的。”
“承蒙刺史、长史盛情,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熊刺史笑道:“好说好说。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里有我们一道南州名菜。”
费鸡师立刻开口:“这道菜叫老少相携,其实就是嫩笋炖老鸡。我费鸡师吃遍天下的鸡,也就只有陈郎君亲手做的鸡,能与这道嫩笋炖老鸡相提并论。”
此时,卢凌风抓住费鸡师的手:“你别光顾着吃。喜君和薛环还饿着肚子呢。”
此时,熊刺史笑道:“这道老少相携,请卢兄放心,开宴之前,我已经命人另做了一份,早已经送到司马府了。”
有八面玲珑的熊刺史坐着,整个宴席进行的相当愉快。
此时,苏无名问道:“熊刺史,我在南州有一位故友,十几年未见,他是一位书法家,名叫颜元夫,不知刺史可否认识?”
熊刺史面色一滞,正不知如何开口,就听窗外传来一阵琴弦声。
费鸡师忍不住开口道:“这是谁家出殡,哀乐之曲,都弹得如此动听。”
熊刺史开口道:“苏司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琴声之下所送之人,就是您的故交颜元夫了。”
苏无名闻言,立刻起身走到窗前。
众人也都走了出来,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站满了行人,一支送葬的队伍徐徐向前。
熊刺史道:“七日之前,颜元夫病故。这不,南州四子剩下的三位,正在为他发丧。”
南州四子,是南州的四位名士,茶道高手钟伯期,古琴圣手路公复,再加上书法家颜元夫,诗人冷籍,并称南州四子。
“那弹琴的就是古琴圣手路公复,据说他在溪边弹琴时,百鸟为之起舞,就连那溪水都能合上他的琴音……”
此时,陈墨看了眼苏无名,这唐诡世界的第三个案子,也要开始了。
这还真是走到哪,哪里就有命案。
这石桥图一案之后,还有南州的黄梅杀一案。
陈墨心中一动,既然知道这些命案的发展,就可以提前速通,改变还未发生的命案,快速获取命运点。
想到此处,陈墨看向了那扶棺的茶道圣手钟伯期,忍不住想起了一句台词:“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东叔很高兴。但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东叔不喜欢。”
这张脸当凶手,真是太权威了……
第478章 石桥图案
南州,望宝楼上。
苏无名看着下方送殡的队伍,面色有些悲伤:“熊刺史,我想去送送我的故交。”
熊刺史道:“苏司马乃性情中人。我和罗长史,陪你一同下楼相送。”
苏无名、熊刺史三人,朝楼下走去,陈墨和卢凌风并未下楼,而是二楼窗台上,看着下方的场景。
苏无名三人刚来到楼下,就见一个年轻人突然从路旁冲了出来,拦住了送殡的队伍,看向了正在弹琴的路公复:“先生,先生,林宝拜上,请先生收我为徒!”
周围的百姓忍不住议论:“这是什么人呐?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就是,哪有拦住送葬队伍拜师的?”
“这也太莽撞了,怎么能这样?”
此时,那茶道圣手钟伯期也冲了出来,怒斥道:“你干什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那名叫林宝的年轻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路先生,我是一心想要拜您为师。这是我第九次拜您了,您就收下我吧。”
披麻戴孝的路公复忍不住怒斥一声:“真是胡闹!”
此时,那林宝还在说道:“行,我知道您是孤身一人,只要您愿意收我为徒,我就是您的儿子,我愿意为您养老送终。”
路公复也被气的不轻:“混账,来人,快把他给我轰走。”
送葬队伍中立刻冲出两人,将那年轻人架了起来。
林宝仍旧不依不饶。还在喊着:“你开我,我一定要拜陆先生为师,路先生,您为什么就不能收我为徒?难道就因为我曾在青楼弹奏过?先生,您是明士,自当豁达,为何如此心怀嫌弃?南州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适合当您的弟子了!你要是不收下我,你的琴艺就成了绝奏了,先生!”
路公复面色铁青,示意两人松开了那林宝:“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收你,好,我今天就当着南州百姓的面说清楚。那不是因为你在青楼弹奏过,即便你是天子乐师,我路公复也不会收你。
因为你的琴我听过,你只是一个会拨弄琴弦的匠人而已,毫无天赋可言!我之琴艺,可以后无传人,但你等这种平庸之辈,不配学!”
一旁的百姓忍不住说道:“路先生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还是赶紧把路让开吧。”
“就是,还想跟名士学琴,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还敢来送葬的队伍?这是对已故颜先生的大不敬!你走吧!”
周围的百姓立刻千夫所指:“赶紧走吧!”
“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那林宝让开路,站在一旁,看着送葬的队伍,忍不住愤恨的说道:“路公复,你不教我琴也罢,竟让我受如此大辱。你等着,我林宝必报此仇。”
卢凌风看着那位林宝,眉头微皱。
陈墨也十分不屑,拦着别人送葬的队伍,想要道德绑架,强行拜师。被拒绝了又怀恨在心,这种人,就是败类。
另一边,苏无名向送葬的队伍行了礼,送别了颜元夫。
此时,熊刺史开口道:“这四位南州名士交情甚笃。颜元夫曾和我说过,当初他从长安回到南州,就是因为南州四子同进同退,缺一不可。对了,有人还将他们绘入画中,名字就叫石桥图。此画,就被这望宝楼的主人欧阳泉所拥有。”
一旁的罗长史忍不住道:“这欧阳泉不是整天追着几位名士,也想加入其中吗?他怎么不出来送颜元夫啊?”
望宝楼上,酒宴过罢,陈墨跟着苏无名等人,来到了司马府。
此时,费鸡师一脸自豪的介绍道:“怎么样?这司马府,够阔气吧?以后你们俩不管是升官升到哪里,又或者是贬官贬到哪里,都请我做先行官怎么样?我肯定把事儿办的漂亮,让你们满意,就像这次到南州一样。好了,苏无名,快去书房看看,敌军姑娘给你们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几人来到书房,就见书房里立着一幅画,画上有三道人影,正是苏无名、陈墨、卢凌风三人。画的正是昨天傍晚时分,苏无名、陈墨、卢凌风三人站在山边,欣赏夕阳的场景。
此时,卢凌风又劝说苏无名,尽快派人护送裴喜君回长安,免得名不正言不顺。
就在此时,只见裴喜君带着薛环,薛环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苏先生,陈公子,不知这幅画你们喜欢不喜欢?”
“喜欢。”
裴喜君又看向卢凌风:“卢将军一路辛劳,喜君略备薄礼。”
说着,裴喜君打开旁边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把唐刀,递给卢凌风:“卢将军且看,这一路上,我见卢将军没有配刀,想必是离开长安时匆忙,未及携带。于是便选了这一把。这把刀有些来历,是我大唐第一位派到南州练兵的都尉留下了。不知能不能配得上卢将军?”
卢将军拔出宝刀看了一眼,随后又递了回去:“无功不受禄!”
苏无名连忙打圆场:“卢凌风,就算你不想接受礼物,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就说咱们一路南下,你一直为喜君小姐赶车,这也算有功吧?”
费鸡师笑道:“喜君姑娘,我的礼物呢?”
裴喜君转头看向老费:“费先生是吧?”
“叫我鸡师公也行。”
裴喜君笑道:“鸡师公,咱们之前虽然见过面,却没那么熟悉。现在咱们同住司马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待我与您相熟,定要挑选一件让您称心的礼物送给您。”
费鸡师忍不住笑道:“你看看,这礼物还没拿到手呢,喜君姑娘这话听着就让人高兴。卢凌风,喜君姑娘不错,你们还是早早拜堂成亲算了,我来操持,宴请南州的大小官员。还能挣不少的礼金呢。”
陈墨忍不住打趣:“鸡师公,你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卢凌风却有些急了:“费鸡师,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赶出去。”
费鸡师笑道:“把我赶出去?你这是痴心妄想,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要不然咱们每天一只鸡的约定一直都在。你身为范阳卢氏,可不能说话不算。”
裴喜君连忙打圆场:“鸡师公,卢将军公务缠身,难免有纰漏,如果他之前答应了你什么,日后我帮他兑现就是了。你又何苦拿范阳卢氏的名声来威胁人呢?”
费鸡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苏无名忍不住打趣:“看来以后啊,能治住费鸡师的,非喜君小姐莫属了!”
夜晚,薛环再次找到卢凌风,想要拜师学艺。
卢凌风眉头微皱:“你若想拜师,其实有更合适的人选。陈兄的武艺,远在我之上。”
“这…”薛环想起之前在甘棠驿,陈墨干净利落的解决十来个衙役的场景,又想起这一路上陈墨所展现出来的独特,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就是跟那位陈公子不太熟,不好意思开口。”
卢凌风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没想到自己还是备选的。
说起来,在见识到陈墨的不凡之后,卢凌风都想拜师学艺,只是放不下架子,拉不下脸面。
当然,就算是他想开口,陈墨也未必会答应。
卢凌风想了一下:“看着你对你家小姐一片忠心的份上,我可以传你武艺。”
另一边,陈墨也通过白天放出的鸽子,观察起了整个南州的地形地貌。
其中一只鸽子,其中的三只鸽子,白天就跟着那送葬队伍,分别去了钟伯期、冷籍、路公复的家中,在附近监视起来。
之后的两三天,卢凌风想要将裴喜君送回长安。只因裴喜君留在南州司马府,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苏无名却想了个主意,认裴喜君为义妹。
之后,苏无名还在府上摆宴,庆祝这件事。
之后两天,陈墨将整个南州城逛了一遍,摸清了各处位置。
这天天色将晚之际,陈墨的鸽子传来信号,那茶道圣手钟伯期,手中拿着一个盒子出了城,朝着城外竹林路公复的小院而去。
发现这一现象之后,陈墨直接找到了苏无名、卢凌风:“苏兄,卢兄,你们可还记得咱们出到南州的第一天,见过的那个林宝?”
苏无名点头道:“当然记得。当初此人想要拜师路公复,却被拒绝了。”
陈墨开口道:“这几日,我游览南州,遇到了那个林宝,不经意间听他暗暗自语,说是要找那路公复报仇。不久之前,我见他买了一把短刀藏在身上,出了城。如今想想,此人很有可能前去行凶,二位可愿随我去一趟?”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
第479章 守株待兔,犯人上门
陈墨与苏无名、卢凌风骑马出城,在天黑之时来到路公复的小院附近,远远的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走进了竹林小院。
卢凌风正要上前,却被陈墨拉住:“别急,那个不是林宝,看其身形应该是钟伯期,咱们先到竹林小院外守着。”
随后,三人将马匹藏在竹林之中,悄然来到了路公复的竹林小院门外。
此时,那钟伯期拿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走进路公复的院中,笑着开口道:“贤弟,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这可是绝好的琴弦啊。”
说着,就见钟伯期打开手中的长方形盒子,从中取出一根琴弦。
路公复接过琴弦,笑道:“还是兄长体贴入微呀。”
“这琴弦不会辜负你古琴圣手的美誉的,快换上吧。”
“好。”
几天前,几人在给颜元夫送葬之时,路公复在坟前弹琴,由于悲伤过度,竟将琴弦弹断。
故而,钟伯期今天前来送琴弦。
路公复换好琴弦,钟伯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口道:“我也走累了,想听贤弟弹奏一曲。”
路公复点头应下,便开始抚琴。
悠扬的琴声响起,从屋中传到院门之外。
那琴声泠泠然如幽涧寒泉,忽而化作松巅鹤唳,林间清风。
小院之外的苏无名忍不住赞叹:“这琴音如鹤唳,如凤鸣,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听之忘俗,单凭这一曲琴音,咱们今夜便不算白来。”
此时,那屋内的路公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弹奏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钟伯期眼神之中露出一抹凶光。
随后,就见那钟伯期悄然起身,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根备用琴弦拿在手中,轻轻走到路公复身后,猛然用琴弦勒住了路公复的脖子。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路公复发出一声惊叫,立刻伸手拽住勒在脖子上的琴弦,拼命的想要挣扎。
此时,屋外的三人听到动静,早有准备的陈墨惊呼一声:“不好!”
话音还未落下,不等苏无名和卢凌风反应过来,陈墨已经一跃而起,冲进了路公复的小院之中。
卢凌风和苏无名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路公复弹琴之时,院门和屋门皆敞开着。
当陈墨三两步冲进屋中,就见那钟伯期正一脸凶狠的用琴弦勒住路公复的脖子。路公复拼命挣扎,无意间拽住了钟伯期的头发往下一拉,竟然将钟伯期的头发完全拽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光头。
陈墨当即飞身上前,双掌拍在那光头钟伯期的手臂上,直接将其双臂打断。
钟伯期双臂一断,手中琴弦松掉,路公复脖子上的琴弦瞬间松开,拼命喘气,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自己的好大哥钟伯期。
此时,卢凌风和苏无名也冲了进来,看着现场情况,连忙询问:“陈兄,怎么回事?”
陈墨指了指路公复和钟伯期:“这钟伯期要用琴弦勒死路公复。”
路公复费力的喘了一阵气,用手摸了摸被勒出血的脖子,看着打断的双臂,跌坐在地的钟伯期,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大哥,你为何要害我?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钟伯期此时双臂尽废,正疼的说不出话来。
陈墨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路公复脖子上的勒痕:“下手真狠,幸好来的及时,否则你命就没了。”
说罢,陈墨转头看向正在呻吟的钟伯期:“你们同为南州四子,为何要对亲如兄弟的路公复痛下杀手?”
钟伯期咳嗽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墨打量了一眼钟伯期,悄然用上了催眠术:“看你面色,平常应该有咳嗽、吐血的症状,再加上头发完全脱落,莫非是得了绝症,担心到了黄泉之下会孤单,想要把自己的好兄弟都带走?”
钟伯期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此言一出,路公复满脸震惊,苏无名和卢凌风杰斯一脸惊讶的看向钟伯期。
卢凌风更是忍不住怒骂一声:“你这种败类,何等自私?何等狂妄?何等残忍?竟然也被称为名士?”
钟伯期此时似乎破罐子破摔,开始说道:“是啊,我得了绝症,只有三个月的寿命。我们南州四子情深意笃,可比金石。又怎能分开?我当然要带着我的好兄弟。咱们南州四子,到了九泉之下,仍旧可以一起喝茶、听琴,作伴。”
路公复看着癫狂的钟伯期,有些痛心疾首:“兄长,你怎会变成这样?你!”
此时,陈墨开口道:“好了,剩下的话,咱们还是回到州府衙门的公堂之上,再说清楚吧。对了,钟伯期,我也是一名医者,看你气色,你并非得了绝症。你那咳嗽吐血的毛病也能治,至于脱发,应该是忧虑所致!”
钟伯期闻言,立刻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三人准备带着路公复和钟伯期返回州府之时,陈墨又开口道:“别急,外面似乎又有人来了,今晚的路宅还真是热闹。咱们先躲起来!卢凌风,你去躺到床上,假装路公复。”
说着,陈墨一手提起钟伯期,找了块破抹布封住他的嘴,和路公复、苏无名两人,躲在了暗处。
紧接着,就见一个人影匆匆忙忙而来,拔出一把短刀,走到床前,也不看床上的人,便挥刀刺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卢凌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其擒下:“果然是你,林宝!”
路公复从暗中走了出来,看到被擒住的林宝,忍不住也有些后怕,今晚上想要他命的人还真不少。
陈墨看了眼夜色,说道:“看来,今天晚上适合抓贼!正好,咱们也别着急回城了,就在这等着天亮吧。”
路公复此时面色复杂,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颠覆了他以往的三观,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转头朝着陈墨、苏无名三人行礼:“今日多亏三位相救,路公复感激不尽!”
苏无名摇了摇头:“要谢你,就好好谢谢陈墨吧。说起来,还是他发现了那林宝对你怀恨在心,买了短刀,想要行刺杀之举。他不放心,特意带上我们两个前来你这里。没想到,林宝还没来,这钟伯期就先对你动手了。”
路公复再次朝着陈墨行了一礼:“救命之恩,路公复实在无以言谢!”
陈墨伸手将其扶起:“路先生不必客气。陈某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路公复起身,看了眼被绑住的钟伯期和林宝,摇了摇头:“三位,你们且稍坐,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随后,几人就坐在竹屋之中,喝起茶来。
苏无名忍不住感慨:“陈兄,今天还真多亏了你,不仅救下了路先生一条命,还挖出了钟伯期这个凶手,为颜元夫讨回了公道。再加上这个林宝,还真是功德一件!”
卢凌风也抱拳一礼:“陈兄观察入微,能防患于未然,卢凌风佩服。”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见夜色已深,便将钟伯期和林宝绑好,准备休息。
就在此时,陈墨又开口道:“几位,外面好像又有人来了。今晚的路宅,还真是太热闹了。”
路公复也是面色一变,不会又有人要来杀我吧?
陈墨轻咳一声:“咱们还是先躲一躲,避一避。”
众人闻言,立刻躲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一道人影拿着一个酒壶,摇摇晃晃的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屋:“路公,路公可在啊?”
那人喊了几声,听不到回应,哼了一声:“看来也喝酒去了…”
说罢,那人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到桌子上的古琴,走过去拨弄了一下琴弦,得意的笑了一声,然后抱起了古琴就往外走。
卢凌风忍不住暗骂一声:“原来是个贼。”
说罢,卢凌风直接冲了出去,将那人擒下。
此时,路公复也认出了那人:“是你!陆离!”
陆离,是一个开古董商店的古董贩子,早就盯上了南州的两件宝物,路公复的三国古琴和欧阳泉家里的石桥图。
第480章 提前介入黄梅杀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刚打开,陈墨与苏无名、卢凌风,就带着路公复、钟伯期,以及被抓住的林宝,古董商人陆离,一同返回了州府。
很快,一场公开审判在衙门进行,钟伯期、林宝、陆离等人,也相继招供。
这个案件并不复杂,主要凶手钟伯期,因为患上了咳嗽、吐血,被庸医误诊为得了绝症,只能活三个月。
于是,钟伯期忧虑过度,头发掉光,越发确认自己得了癌症,也变得丧心病狂。竟然想要把自己的好兄弟全部带走,到九泉之下去陪自己。
谁能想到,名满南州的茶道圣手,文雅高洁的钟伯期,竟因自身绝症而心理扭曲,对至交好友下此毒手?
最为痛苦的,莫过于侥幸逃生的路公复,以及闻讯赶来的诗人冷籍。
衙门后堂,冷籍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喃喃道:“相交三十载...竟不知他是如此疯魔之人...颜兄死得冤枉,我...我竟还与这凶手把酒言欢,慰藉他‘病情’...我识人不明,有眼无珠!不如...不如随颜兄去了干净!”说着,竟猛地朝旁边柱子撞去!
“冷兄不可!”路公复惊呼,但他文弱,哪里来得及。
就在冷籍额头即将撞上柱子的刹那,一只稳定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轻轻一拉一引,便将他带得转了个圈,踉跄站定,却毫发无伤。
出手的正是陈墨。
“冷先生,”陈墨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害人者是钟伯期,心中有鬼、丧心病狂者亦是钟伯期。你与路先生,是受害者,是挚友蒙难、信任崩塌的痛心者。你们有何过错?为何要用他的罪孽,来惩罚自己?”
冷籍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死灰般的绝望泛起一丝波澜。
“生命可贵,才华更是天赐。”陈墨继续道,“颜先生已遭不幸,难道你们还要让他的悲剧,再夺去两位挚友的性命,让南州文坛再陨双星?让亲者痛,让这真正的恶徒得意忘形?”
路公复也含泪上前,握住冷籍的手:“贤弟,陈公子说得对!颜兄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我们如此!我们要活着,好好活着,连同颜兄的那一份!”
冷籍看着路公复恳切的脸,又看向神色坦然、目光清正的陈墨,胸中那股郁结的死气,终于被一股温热的力量冲破。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落,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虽依旧悲痛,却少了那份绝望的死寂。
他整理衣冠,对着陈墨郑重一揖:“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更谢点拨之情。冷某一时钻了牛角尖,险些酿成大错。”
路公复也向陈墨深深行礼:“若非公子今日神兵天降,路某已赴黄泉。公子大恩,没齿难忘。”
陈墨扶起二人:“二位先生言重了。锄奸扶弱,本是应当。更何况二位先生乃南州文脉所系,陈某亦是好文之人,岂能坐视明珠蒙尘,雅士殒命?”
送走路公复和冷籍之后,陈墨回到了苏无名的司马府。
此时,裴喜君也听说了衙门发生的事,见陈墨回来,便央求陈墨将之前发生的事详细说给她听。
陈墨也并未拒绝,便详细讲述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裴喜君闻言,也是感叹不已:“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钟伯期号称名士,没想到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这次多亏了陈公子,才保住了南州文坛的两位名士。”
“这些都不算什么。”
等到傍晚时,苏无名和卢凌风从衙门回来,案件已经审理清楚。
同时,苏无名也带回来一则消息。南州乡贤谢公家里的两位公子,双双考中进士,明天晚上要在湖心亭宴请宾朋。
那谢公还给苏无名和卢凌风送了请帖,邀他们一同前去赴宴。
苏无名笑道:“陈兄,据说明天晚上湖心亭会很热闹,你可要一同前去赴宴?”
陈墨摇了摇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人家又没有邀请我。”
一旁的费鸡师开口道:“陈墨,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看我,人家也没邀请我,但我就准备去好好吃他一顿,热闹热闹。”
陈墨摇了摇头:“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最近我在南州城听到一些消息,南州通往下属鹤县的道路上,盘踞着一伙儿山贼,专劫女子,淫乐后抛尸荒野。最多的时候,一年作案十几起。”
闻听此言,苏无名也是面色肃然:“竟有此事?我竟不曾听闻。”
“据说那一段山路归鹤县管辖。鹤县县令尸位素餐,县尉无为,以至于让那一伙山贼猖狂至今。陈某既然知道了此事,就不能坐视不管,明日便准备铲平山贼。说起来,还要向苏司马讨个文书,方便行事。”
苏无名也正视起来:“既然那鹤县归南州管辖,我这个南州司马也责无旁贷。我这便去面见熊刺史,向他说明情况,申请调派一支人手,供你差遣,一同前去,荡平山贼。”
卢凌风也站了出来:“既然有山贼作恶,卢某也不能坐视不理,明日自当与你一同前去。”
苏无名也是个行动派,立刻去找了熊刺史说明情况。
司马一职,就有掌管军事、维护治安的职能,再加上熊刺史对苏无名一直有些巴结,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在剿灭那伙山贼之前,陈墨还准备做一件事,提前把下一个案件的凶手干掉。
唐诡世界的第四个大案,也称《黄梅杀》。
黄梅杀,讲述的举人独孤瑕叔与妻子轻红,在南州文庙之中,与文庙衙役吉祥,纨绔子弟刘有求四人之间的故事。
那杂役吉祥从小是孤儿,被师父收留,传授了暗器和武功。后师父死于仇杀,吉祥为师父报仇后,为躲避仇家,躲进了临州寺庙,化身为僧人灵鉴。灵鉴白天为生,夜晚做飞天大盗,过得相当刺激。
到了而立之年,灵鉴突然觉得如果就这样度过一生,未免太索然无味。于是他来到南州,投资修建了一座文庙,自己则化名为吉祥,在这里当了一名杂役。
南州虽有读书人,拜文庙的人却不多,吉祥也落了个清净。
直到三年前,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的独孤遐叔,撇下家中的娇妻轻红,借住文庙苦读圣贤书。
起初,吉祥不想让独孤遐叔破坏自己这份难得的清静,故意说文庙有鬼吓唬他。可没想到独孤瑕叔根本就不怕,还告诉灵鉴鬼神之说都是骗人,也希望他不要再相信了。之后,吉祥也只能任由独孤瑕叔住下。
吉祥每天听着独孤遐叔读书,在耳濡目染下,居然也喜欢上了读书。独孤遐叔还夸赞吉祥极有读书天赋,从那时起,吉祥这个飞天大盗便想要做一个读书人考取功名,从此便更加发奋读书。
如果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或许吉祥和独孤瑕叔各自考取了功名,两人还能成为朋友。
可是,当独孤瑕叔的妻子轻红来到文庙,给夫君送换洗衣服,恰好遇到吉祥,吉祥一下子被轻红美貌所迷恋。
这时又来了一个花花公子刘有求,他在父亲的逼迫下来此读书。那刘有求也喜欢上了轻红。
于是,一场情劫和心底的欲念引发了一系列的命案。
之后,那刘有求说自己家里有关系,有背景,就算不用读书也能保证考中进士。
这件事极大的刺激了吉祥,也让他再也没有心情读书。
于是,吉祥便生出了一个毒计。他给独孤瑕叔下迷药,让独孤瑕叔变得精神恍惚,分不清真实和幻境。又忽悠刘有求,让他制造和独孤瑕叔有断袖之癖的假象,从而让轻红对丈夫独孤瑕叔彻底失望。
之后,吉祥趁虚而入,再加上迷药的辅助,得到了轻红的身子。
下一步,吉祥计划杀掉刘有求,拿到刘有求身上的推荐文书,再带着轻红一起,前往京城备考,考中进士,从此功名利禄,美人相伴。
只可惜,吉祥在杀掉刘有求时,发现门外有人,顺手射出暗器,将其击杀。待杀人之后,才发现门外的是轻红。
于是,吉祥又计划把刘有求和轻红的死,都嫁祸给被自己迷惑的独孤瑕叔,他自己则是及时脱身,前往长安参加科考……
当然,由于陈墨提前破获了前面甘棠驿案,石桥图案,现在黄梅杀案还没有正式展开。
那文庙中的吉祥,还没有开始他的计划。
夜晚,陈墨借口外出夜游南州,离开了司马府。
之后,陈墨换了一身衣服,变换身形并易容,悄然来到了那座文庙……
第481章 一笔横财
想当年,飞天大盗灵鉴为了隐姓埋名,匿名捐钱修建了那一座文庙。文庙修建的还相当气派,只是少有人来。
如今,这文庙之中一共住着四个人。化名为吉祥的飞天大盗,一心读书的独孤瑕叔,纨绔富二代刘有求,以及一个乞丐。
独孤瑕叔和刘有求,都住在文庙后院。
至于那飞天大盗吉祥,则是住在前院的杂役厢房,乞丐则是住在柴房之中。
这两天,陈墨早已经通过视野共享,摸清楚了文庙之中的布局和几人的住处。
夜色渐浓,陈墨悄然来到文庙前,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了文庙之中。
杂役厢房内,吉祥刚刚入睡。陈墨随手一挥,将房门背后的门闩收进了储物空间,直接推门而入,一步跃出,已经来到床边。
那吉祥曾经做过多年的飞天大盗,警觉性异于常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睁开了双眼,随后就觉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陈墨一掌将吉祥击毙,随手将其尸体收进储物空间,并以神识扫过屋内各处,将藏在床边柜子里的钱袋和一个钱箱收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陈墨走出屋外,关好房门,来到柴房前停下。精神力扫过柴房,就见在柴房里躺着一个乞丐。
精神力又扫过乞丐一旁的墙壁,那墙壁里面是中空的,中间某处藏着一个黑布包裹。
陈墨隔空将那黑布包裹收进储物空间,便转身离开离开了文庙。
不多时,陈墨变换身形,恢复原本模样,回到了司马府。
回到自己屋中,点亮烛火,陈墨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黑布包裹,这里面放着一些金饼、银铤、珍珠项链、翡翠玉石。
略一清点,一共十枚十两重的金饼,三十六条十两重的银铤,三条上好的珍珠项链,五块翡翠玉石。
保守估计,这些财物加起来的价值应该有2000贯,相当于后世的七八百万,绝对是一笔巨款。
苏无名这个南州司马,除去职田和禄米,每个月的月俸也就是五贯钱,一年六十贯。
这些钱,顶的上苏无名三十多年的月俸了。
“这飞天大盗,还真是有钱。建了一座文庙,还能留下这么多。”
除了这些财物,那吉祥的钱袋子和钱箱子加起来,也只有五千多钱。
就在此时,陈墨面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提前击杀吉祥,直接改变独孤瑕叔、轻红、刘有求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50点。”
“明天如果再把那一伙土匪剿灭,应该多少还能收获一点命运点。还有那钟伯期、路公复等人,系统还没有结算命运点。或许,要等到明天晚上的谢家晚宴结束之后,才会有结果了……”
毕竟,那谢家晚宴,也算是《石桥图案》的一部分了。
第二天一早,陈墨与卢凌风各骑着一匹马,带着一队南州府衙的衙役,朝着鹤县方向而去。
出了南州城,一直行了二三十里,进入鹤县境内的一处山林,陈墨随口问一名衙役:“我之前听人说,那一伙山贼盘踞在附近的一处破庙中,你可知道位置?”
“这…小人知道。”
卢凌风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们知道这伙山贼,为何不将他们铲平?”
那衙役连忙解释:“卢参军,陈郎君,不是我们不想剿匪。实在是这伙山贼太过凶悍,不好对付。而且…这里毕竟是鹤县的管辖范围,我们平时……”
“行了,不用找借口了。头前带路吧。”
进入山林之后,马匹难以行走,众人开始步行。
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见前方的山林中有一个砍柴的樵夫。那樵夫见到众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柴,转身就跑。
卢凌风立刻大喊一声:“站住!”
那樵夫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边跑边喊:“官差来了!”
陈墨随手取出身上背着的弓,抬手射出一箭,只听咻的一声,箭矢精准的射中那逃跑的樵夫大腿。
樵夫惨叫一声,摔倒在山道上。
陈墨一挥手,两个衙役立刻上前将其擒下。
随后,陈墨和卢凌风脚下不停,快速朝着那一伙山匪藏身的破庙而去。
不多时,当陈墨和卢凌风冲到那破庙门前,就见十几个山匪已经从庙中冲了出来。领头的一个身上穿着皮甲,手持一柄长柄大斧,看起来极为凶悍。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来爷爷的地盘儿上撒野?”
陈墨也不废话,张弓搭箭,迅速射出五六支箭矢,前面的五六个山匪应声倒地。
土匪头子连忙带人冲了过来,卢凌风立刻挥动手中长枪迎上,陈墨则是丢下长弓,飞身朝着那土匪头子冲了过去。
土匪头子原本还有些畏惧陈墨手中的弓箭,见陈墨竟然舍弃长弓,赤手空拳朝自己冲来,当即怒喝一声,挥动手中长柄板斧,朝着陈墨砍了过去。
陈墨侧身避过对方的板斧,抬手就是一招炮拳,直打对方心窝。
那土匪头子一斧落空,中门大开,直接被陈墨一拳命中胸口。
强大的力道裹挟着暗劲,瞬间透过皮甲,直接将那土匪头子打的五脏俱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地之时,已经只剩下一口气。
一招解决了土匪头子,陈墨脚下不停,各种刚猛的招式接连使出,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立地通天炮,霸王硬折江……
片刻之间,便有五六名土匪被陈墨一招击倒,或是胸口碎裂,或是头骨碎裂,或是脖子被扭断,模样相当凄惨。
等南州府衙的差役赶到之时,就见破庙门前倒着十来具尸体,还有三四个受伤的土匪在呻吟。
至于陈墨和卢凌风,已经冲进了破庙,并在破庙的厢房之中,救出来三个被关押的女人。
看着那些尸体的惨状,一群衙役也忍不住暗自咋舌:“这也太猛了,咱们不过是晚了几步,战斗都结束了。”
“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死了十几名恶匪。不愧是京城来的狠人。”
“你看看,这头骨和胸骨都打裂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
几人正议论间,陈墨已经从破庙中搜出来了一些财物,交给了一名差役拿着。
《唐律疏议》中的“贼盗律”明确规定:凡因公行动(包括剿匪、平叛等)所得财物,均属“官物”,需登记造册后上交国库。
这些山匪积累的财物并不多,回头要交给府衙处理。府衙会拿出一部分补偿受害者,奖励有功者,剩余的存入公库。
“卢参军,陈郎君,这些土匪的尸体怎么处理?”
陈墨随口道:“这些尸体如果放着,容易腐烂,污染周围的环境。还是堆在一起,放火烧了吧。”
卢凌风点头道:“这样最好。”
随后,一群衙役快速清理现场,从庙中搬来一些柴草,摆放在庙前的空地上,丢到柴草中,并放了一把火。
等到火完全烧起来之后,陈墨心念一动,隔空将吉祥的尸体也投进了大火之中。
由于火势正旺,众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吉祥这个飞天大盗,和这群凶残的山贼,一起被烧成了一堆灰。
众人返回南州府衙,衙役班头立刻向熊刺史等人汇报了这次剿匪的经过,卢凌风也补充了几句,只说这些土匪大多是被陈墨击毙。
熊刺史闻言,对陈墨大加赞赏。
随后,州府安排人手,送那三名女子回家,并从缴获的财物中拿出一部分给他们补偿。
同时,陈墨也得到了州府奖励的两根银铤。
熊刺史十分热情:“没想到陈公子还是一位文武双全的英雄少年,老夫真是看走了眼。”
“熊刺史谬赞了。”
苏无名等人,还想邀请陈墨一同去参加今晚的湖心亭晚宴,陈墨却以休息为由,婉言拒绝了。
第482章 十年磨一剑
夜晚,南州湖心亭。
苏无名、费鸡师、卢凌风、裴喜君四人,乘坐一艘小船,前往湖心亭赴宴。
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苏无名忍不住感叹:“看来,今晚设宴的谢公在南州也是一位人物啊。”
撑船的船夫开口道:“当然是人物还是大人物,他们生下来就是主人,我生下来就是仆人。他的两个儿子都高中了进士。我…替他高兴。”
费鸡师看了眼那位船夫:“这位老哥儿,你喝酒了吧?”
船夫轻哼一声:“是喝酒了,但这船还不是划得稳稳的?送完你们,我还要去接两位公子呢。”
不多时,小船来到湖心亭,苏无名等人下了船。
熊刺史和罗长史早已经在此等待,众人见礼之后,熊刺史给他们介绍:“谢公虽非南州四子,却是这里最有威望的乡贤。如今两位公子双双考中了进士,也是南州百年不遇的大喜事啊。”
苏无名连忙行礼:“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一行人见礼之后,纷纷前往湖心亭落座。
就在此时,有司仪高声喊道:“二位公子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又见一艘挂满了灯笼,前面还挂着红绸的小船朝着湖心亭驶来。船头上站着两位身着红色礼服,意气风发的公子哥。
就在那小船驶到湖中央之时,后面划船的老船夫突然抬起船桨,猛然拍向了站在船头的两位公子。
两位公子猝不及防,直接被一船桨拍入水中。
随后,老船夫更是愤怒的抬起船桨,朝着湖中的两位公子砸去。
岸上众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卢凌风和府衙的谢班头立刻纵身跳到水里,前去营救那两位公子。
在湖心距离那小船的位置有些远,不等卢凌风和谢班头游到位置,那老船夫已经将两位公子拍入水中。老船夫看了眼水面,哈哈一阵狂笑,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倒入口中,顷刻间口吐鲜血,倒在了湖里。
过了好一会儿,卢凌风和谢班头将两位公子和那老船夫从水中打捞出来,拖到了岸边,但那两位公子和老船夫都已经毙命。
谢公看着地上的两个儿子,顿时哭得泣不成声。
苏无名看了眼地上的老船夫:“他不是说自己是谢家仆人吗?”
一旁的谢班头开口道:“他是叔叔家的老仆人了,他这是心里憋着气呢,下手怎么这么狠!”
谢公怒喝一声:“住口!”
司马府中,陈墨通过视野共享,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却并没有什么意外。
随后,卢凌风将谢班头叫到了司马府,开始询问那老仆人和谢公之间的过节。
谢班头感叹一声:“叔叔对我不薄,按理说,我不该说他的不是。但那件事,他做得确实不该。那老仆人的儿子,和我叔叔谢公的两个儿子谢明、谢晦年龄相仿,从小就陪着两位公子读书。
十几年前的一日,我那两个堂弟过生日,非要闹着去游湖,叔叔便答应了。本来晴空万里,谁料天气骤变,风起云涌,下起了大雨,湖中也掀起了风浪。
谢明不慎掉入水中,那老仆人的儿子跳入水中相救,把谢明推到了船边,自己却没上来。之后,我叔叔立刻下令,让船靠岸。
老仆人的儿子还在水中,老仆人苦苦哀求,我叔叔却以风浪太大,随时可能翻船为由,执意让船靠岸,不愿意去救老仆人的儿子。老仆人跳入水中,想要救起自己的儿子。我叔叔这让人把船划到了岸边,并没有等他们。
之后,那老仆人在水里呛了水,却幸运的被拍上了岸边,他的儿子却淹死了,尸体直到三天之后才找到……”
众人听完这一段故事,卢凌风忍不住感慨:“那老仆人是个人物啊。在自己的儿子死后,并没有马上报复,而是隐忍了十几年,等谢家公子双双中了进士,再突然复仇。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此时,裴喜君开口道:“谢班头,我问你一件事,那谢明谢晦是不是在石桥图上?”
谢班头有些疑惑:“什么?石桥图?”
此时,陈墨开口道:“喜君小姐,可是怀疑,那老仆人与谢明谢晦两人,也是因为之前的钟伯期影响,才发生今晚的事?”
裴喜君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有所怀疑。”
“这也简单,让人去问问谢公,再问问钟伯期,就知道了。”
陈墨当然知道真相,就是钟伯期鼓动老仆人,让他重新燃起了复仇的欲念。
其实,如果陈墨今晚前去湖心亭,完全有能力阻止今晚的事发生。但那谢家也没有邀请他,他也不会去阻止一个老人家的复仇。
对于后续的故事,陈墨也懒得去管。
此时,系统也弹出了一条提示:“由于宿主影响,钟伯期提前认罪伏法,改变了路公复、画中樵夫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点。”
陈墨回到房中,看到系统面板上的300点命运点,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统帅光环。”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统帅光环:拥有此天赋,宿主麾下的下属、将士,练兵训练时,效率提升20%~30%。经宿主训练的将士,可提升忠诚度。持续训练,忠诚度持续提升。”
“这个天赋还真不错。以后必然能用到,可以快速训练出一支忠于自己的强大军队。”
第二天一早,陈墨锻炼完毕,刚吃过早饭,就见冷籍前来拜会,邀请自己前往城外路公复家中赴会。
南州两位名士相邀,陈墨欣然赴约。
当陈墨来到路公复小院之时,小院已收拾整洁,竹影依旧,琴室焚香。
三人品着清茶,起初话题难免仍绕回钟伯期,唏嘘不已。但陈墨有意引导,渐渐聊到了诗文、书画、琴理。
路公复擅琴,谈到琴曲意境、指法心得,陈墨虽不专精此道,但他穿越前涉猎颇广,音乐素养不低,更兼精神修为日深,对“音律与心神共鸣”颇有独到见解,往往一语中的,让路公复赞叹“深得琴心”。
冷籍是诗人,聊起诗词歌赋,陈墨也丝毫不虚,或点评前人诗文,见解精辟,气韵高华,或随口吟诵几句,都能令冷籍击节称赏,直呼“陈公子诗才,恐不在冷某之下!”
路公复又拿出颜元夫生前赠予他的一幅字请陈墨观赏。陈墨细看笔锋气韵,赞叹之余,竟也能就书法源流、笔意得失侃侃而谈,甚至提笔蘸墨,在旁白纸上随手写下一行字。虽风格与颜元夫不同,但结构严谨,笔力内蕴,隐有风骨,看得路公复与冷籍再次惊讶不已。
“昨日还听闻陈兄荡平匪寇,不曾想,陈兄对于书法、丹青、诗词歌赋,都如此精通。陈兄真大才也!”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金色的夕阳透过竹隙,洒在院中,铺下一地碎金。
路公复心中郁结散了大半,雅兴勃发,笑道:“如此良辰,不可无琴。陈兄,冷兄,容路某献丑一曲。”
他净手焚香,端坐琴前,指尖轻抚。这一次,琴音不再悲切,而是旷远疏朗,如清风拂过山岗,明月照彻大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通透与宁静。
冷籍闭目聆听,手指在膝上轻轻叩节,似在酝酿诗句。
陈墨听着这清越琴音,看着眼前竹影斜阳,心中一片澄明。他忽然起身,对路公复道:“路兄琴妙,陈某技痒,愿舞剑以和。”
路公复眼睛一亮,琴音一转,变得清越激昂,如金戈铁马隐于林泉之下。
陈墨随手取下墙上的一把宝剑,走入院中空地。他并未运使那些开碑裂石的刚猛劲力,而是脚踏八卦步,使出了飘逸轻灵的武当剑法。
起手式沉稳如山,继而剑光流转,如行云流水。劈、刺、撩、抹,每一式都舒展到位,带着独特的韵律。他的身形与剑光融为一体,时而轻灵如燕,时而凝重如岳。
剑锋破空之声,暗合琴音节奏,竟似另一种乐器。
夕阳为他与剑镀上璀璨的金边,竹影在他身上摇曳。
人、剑、光、影、声,构成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
冷籍看得心潮澎湃,灵感如泉涌,不禁起身,朗声吟道: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琴心剑魄相交映,一曲清商送黄昏!”
待一曲结束,陈墨手中宝剑嗡鸣,朗声吟诵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第483章 橘县
琴声、剑光、诗句,三者交织在这小小的竹林院落,冲破连日来的阴霾与悲伤,绽放出璀璨的、属于生命与艺术的光华。
路公复指下琴弦震颤出最后一个清越的长音。
陈墨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剑尖斜指地面,余晖满身。
冷籍吟罢,负手望天,胸中块垒尽消。
三人相视,忽然同时放声大笑。笑声清朗,惊起竹梢数只倦鸟,扑棱棱飞向漫天霞光。
很快,陈墨与路公复、冷籍两人竹林相聚,弹琴、舞剑,吟诗作对的事,就被冷籍的仆人传了出去。
之后两三日,陈墨也成了冷籍和路公复的座上宾。
南州城关于“竹林三友”的风雅韵事,像一阵清风传遍了街头巷尾,更添油加醋,愈传愈奇。
“听说了吗?那位救了路公复先生的陈墨公子,不仅武功高强,擒住了钟伯期那恶徒,更是个了不得的才子!”
“可不是!冷先生亲口说的,陈公子诗才天授,出口成章!那首‘十年磨一剑’,听听,多大气魄!”
“何止!路先生也说陈公子深通琴理,更能以剑舞和琴,那日夕阳竹林,剑光琴韵,冷先生即兴赋诗,堪称南州数十年来第一等的雅事!”
“颜公(颜元夫)去后,南州四子缺了一角...如今这位陈公子,文武双全,风姿卓然,又与路、冷二位先生如此投契,我看呐,这才是新的‘南州四子’!”
“嘿,你们知道陈公子被称为什么吗?‘三绝公子’!诗、剑、书三绝!冷先生和路先生一起喊出来的!”
市井议论纷纷,茶楼酒肆间,“三绝公子陈墨”之名不胫而走。连带着他那日舞剑时,冷籍吟诵出的那几句诗,以及陈墨自己“所作”的《剑客》,也被文人墨客争相传抄品评。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这短短二十字,豪气内蕴,锋芒隐现,极契合他瞬间制服钟伯期、解救路公复的事迹,更隐隐道出一种蓄势待发、欲铲尽天下不平的抱负,让许多读到的士子心潮澎湃,也让一些人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三绝公子”更加好奇。
钟伯期案已尘埃落定,证据确凿,供认不讳,被判秋后问斩。南州百姓在唾弃其狠毒虚伪之余,也将他从“南州四子”中彻底抹去,甚至耻于再提。
而陈墨,则自然而然地被许多人视为了填补这一空缺的不二人选。
虽有人觉得他资历太浅,但救命大恩、竹林风雅、三绝才名,再加上路公复与冷籍毫不掩饰的推崇,使得这种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陈墨,也成为了南州城中声名鹊起的才子新秀。
对于这骤然鹊起的声名,陈墨本人虽有些意外,也并未太过在意。
他这几日除了与路公复、冷籍又有两次小聚,更多时间是在继续自己的修炼,或与苏无名探讨南州风物,或向费鸡师请教本地草药特性。
这日午后,他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慢悠悠的拳法,动作松柔绵缓,似在空气中划着无形的圆,正是太极功架,用以调和体内因负重苦修而日益磅礴刚猛的气血,达到阴阳相济。
苏无名手持一卷南州方志走来,见陈墨练拳,便驻足观看片刻,待他收势吐气,才笑道:“陈兄如今可是南州名人了。‘三绝公子’,好响亮的名号。”
陈墨接过苏谦递来的汗巾擦了擦,摇头笑道:“苏兄莫要取笑。不过是冷、路二位先生错爱,加上市井以讹传讹罢了。诗文小道,书法末技,剑法也只为防身健体,岂敢当‘三绝’之名。”
“公子过谦了。”苏无名正色道,“你之才学我早有所知,绝非寻常文人所能为。路公复擅琴,冷籍擅诗,颜元夫擅书,皆是一艺之精。而公子你,诗可见肝胆,剑可安不平,书亦见筋骨,更有明察秋毫的探案之才。这‘三绝’之称,你也当得。”
他顿了顿,望向院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然,名声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陈兄骤得大名,是机缘,也需谨慎。”
陈墨点头:“多谢苏兄提点。虚名于我如浮云,此行本为游历修行,见识天下,一切皆是过眼云烟。”
说到此处,陈墨话音一转:“苏兄,陈某这两日在市井之间探听到一些消息。据说这南州下属的橘县,近一年来时有命案发生,已经有多名女子被歹人先奸后杀,并割去头颅。那南州县令无为,县尉空缺,坐视歹徒猖狂至今。苏兄对此事如何看?”
“竟有此事?我还不知。近几日忙于协助熊刺史处理公务,倒是不知外情。若果有此事,苏某定要前往橘县,侦破案件,还橘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陈兄且稍待,苏某这便前往州府衙门查阅卷宗,询问案情。”
苏无名当即转身前去公廨,调查关于橘县的旧案卷宗去了。
夜晚,等苏无名从衙门回来,面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那橘县果然发生了不少命案。甚至,四十年前还有一桩碎尸案,至今悬而未决。除此之外,橘县百姓受瘴气所扰,多有头疼病。此番前去,还要请陈兄和费鸡师出手,救治橘县百姓。”
“这是自然。咱们何时启程?”
“我已经向熊刺史说明情况,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赶往橘县。”
听说苏无名和陈墨要带着老费前往橘县探查诡案,卢凌风自然也要跟着,裴喜君和薛环也同样要跟着。
橘县,以生产橘子闻名江南。
陈墨与苏无名等人一进入橘县范围,就见那山坡上、道路旁到处都种着橘子树。进入县城之后,道路两旁也零零散散的种着一些橘树。
此时,这橘县城中的景象,却显得有些破败荒凉。有不少百姓还喊着头疼。
看着周围的景象,卢凌风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我盛世大唐之中,也有如此名声凋敝的地方。”
同行的裴喜君也说道:“这里与南州相比,的确是差了太多。”
众人径直来到橘县县衙,那县令听闻南州司马前来,慌忙带着县丞前来迎接。
“橘县县令,拜见苏司马!”
“见过雷县令,叶县丞。”
“不知苏司马前来,雷某未曾远迎,还望司马恕罪。”
苏无名摆了摆手:“无妨,我等此行前来,也是为了探查最近发生的奸杀案。劳烦县令先带我们前往案牍库。”
雷县令连忙开口:“苏司马,你们远道而来,不如先由本县做东,为你们接风洗尘?”
“不用那么麻烦,只需给我们简单准备一些吃食就够了。”
不多时,几人来到县衙的案牍库,就见这里的旧案卷宗果然堆积如山,可见的县令县丞都是碌碌无为之辈。
几人翻看了一下卷宗,卢凌风忍不住怒火中烧:“怎么堆积了这么多旧案卷宗,莫非前任县尉每日都在昏睡吗?最近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奸杀案?”
一旁的老耆长忍不住说道:“自去年冬天到现在,已有十名女子被害,还都被割去头颅。前任县尉在时,也曾带我等探查过,把整个橘县都翻了一遍,就是没找到凶犯的藏身之处。那凶犯行踪飘忽不定,甚至有人传言,是白发厉鬼作恶害人。所以,前任县尉说,若是人犯可抓,若是鬼,就没得抓了。”
苏无名轻哼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恶鬼?都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听说,四十年前,还有一桩碎尸案,速速把卷宗拿给我看。”
趁着苏无名和卢凌风看卷宗的功夫,陈墨和费鸡师,也走上街头,一边勘察橘县的情况,一边观察那些百姓。
“老费,你看这些百姓,那些年长者多有瘴气入体之症状。或许,咱们在街头给百姓诊治一番…”
第484章 众生堂
陈墨与费鸡师在街头打探了一番,便得知本县有个医馆,名为众生堂。众生堂的翟良翟郎中,医术精湛,颇为不凡。
于是,陈墨和费鸡师便先前往那众生堂,准备看看情况。
其实,这众生堂,也就是唐诡世界的第五个案件最重要的地点。
前往众生堂的路上,费鸡师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众生堂有些耳熟?”
众生堂位于橘县县城相对中心的街道上,是一座略显陈旧的两层木楼,门面不算大,但求诊的人却排到了门外,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和病患痛苦的呻吟声。
陈墨与费鸡师当先走入,就见堂内颇为拥挤,病人正排队等待救治。大多数病人都捂着脑袋,直呼头痛。
诊桌后,坐着一位二三十岁的郎中,正是翟良。他正为一位老妇施针,手法稳健,技艺娴熟。
陈墨与费鸡师静静站在一旁观察。见那老妇人太阳穴、风池穴附近已扎了数针,翟良又取针欲刺百会。陈墨忽然轻声开口:“先生且慢。”
翟良手一顿,抬头看向陈墨,见是个陌生年轻人,衣着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不俗的人,微微皱眉:“这位公子,有何见教?”
“并无冒犯之意。”陈墨拱手,“只是观这位婆婆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指尖微颤,乃是肝阳上亢、气血并走于上之象。百会穴虽可醒脑开窍,但此时强刺,恐引动更多气血上冲,加剧头痛,甚至引发眩晕呕逆。”
翟良一愣,再次仔细打量老妇症状,又搭了次脉,脸色微变。陈墨所言,竟似比他自己判断更准!
他方才全神贯注于头痛本身,却忽略了病人整体的气血状态。
费鸡师也抽了抽鼻子,指着翟良刚开好的药方:“你这方子,川芎、白芷、羌活,祛风散寒止痛是够了,但少了点平肝潜阳的东西,比如天麻、钩藤,再加点白芍柔肝缓急更好。你这用药的手法,倒是有些熟悉…”
翟良听得心中震动,这貌不惊人的小老头,几句话直指他用药的局限。
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橘县头疾古怪,但穷尽所学,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此刻被两个陌生人点破,非但不恼,反而升起一股希冀。
他连忙起身,恭敬拱手:“二位...也是医道同仁?翟某眼拙,方才失礼了。二位所言极是,这橘县头疾,翟某钻研多年,始终难窥全貌,只能尽力缓解。不知二位高姓大名?可否指点一二?”
陈墨道:“在下陈墨,这位是费老先生。我们途经橘县,见百姓疾苦,愿尽绵薄之力。方才冒昧出声,还望翟先生勿怪。”
“岂敢,岂敢!”翟良连忙道,“二位医术高明,一眼看出翟某不足,翟某感激还来不及!只是...”他看了看门外长队,苦笑,“病患众多,翟某力有未逮,恐耽误二位正事。”
陈墨微笑:“无妨。我们既然来了,便想为橘县百姓做些实事。不知翟先生这众生堂,可否容我与费老设一案,共同义诊?一来分担先生压力,二来,我们也想多看看病例,或许能找出这头疾的根源。”
翟良大喜过望:“若能如此,真是求之不得!众生堂虽简陋,但药材器具还算齐全!翟某愿为二位打下手!”
他正被层出不穷的病患和麻烦的头疾弄得心力交瘁,此刻有高人援手,简直是雪中送炭。
此时,费鸡师忽然一拍脑门儿,看向那位翟良翟郎中:“我想起来了,你刚刚用药的手法,像是出自孟老怪的手笔。快说,你是不是认识孟东老?”
那翟郎中开口道:“孟东老正是我舅舅。我这手医术,也是跟着我舅舅学的。”
费鸡师顿时恍然:“难怪。孟东老在哪?快带我去见见我师兄。”
听闻此言,那翟郎中也是有些意外:“费老先生,你说你是我舅舅的师弟?那您老也是药王孙思邈的弟子?”
费鸡师点点头:“不错,我在师门排行最末。那孟东老是师兄,他原名孟东小,只因少年白头,才被称作孟东老。”
翟郎中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原来费老先生真是我舅舅的师弟,翟良拜见费老。至于我舅舅…他去年就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他怎么会死了呢?这……”
费鸡师叹了口气,多少有些伤感。
“老费,节哀顺便。”陈墨拍了拍老费的肩膀,又转头看向那翟郎中:“翟郎中,我们一行人刚到橘县,还没有找到住处,想在贵堂附近租间院子落脚,不知翟先生可知哪里有合适的?”
翟良想了想:“巧了!我这众生堂后面,就有一个独立小院,还算清净,也有几间房。若诸位不嫌弃,尽管使用。租金就免了……”
“租金自当按市价付给。”
翟郎中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实不相瞒,我们众生堂后院之前传出过一些闹鬼的传闻。如果诸位不怕,租金给300钱就行。”
陈墨取出三串铜钱递了过去:“我们先租一个月。”
翟良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立刻唤来伙计,吩咐其带人赶紧去打扫后院小院,又亲自为陈墨和费鸡师增设诊案。
不多时,众生堂内便有了三处诊桌。陈墨与费鸡师分别坐诊,翟良自己也继续看诊,但遇到疑难或自己没把握的,便虚心向陈、费二人请教。两人也不藏私,每每出言点拨,都让翟良有茅塞顿开之感。
陈墨诊病极快,望闻问切,往往片刻便了然于心,下针用药,精准果断。
费鸡师则经验老到,尤其对本地瘴气、草药特性了如指掌,开出的方子往往就地取材,价廉而效奇。
两人风格迥异,却都医术通神,不过半日功夫,便让二三十位病患症状大减。
众生堂来了两位神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小小的橘县。
门外排队的人更多了,许多原本因绝望或贫穷而不来就诊的病人,也怀着一线希望赶来。
傍晚时分,后院小院已打扫干净。
苏无名、卢凌风与裴喜君、薛环,原本打算住在衙门的住处,听说陈墨租了一间小院,便也过来查看。
众人刚跟着众生堂的伙计来到后院门口,就听到旁边的邻居小声议论:“这些人不会是要住进去吧?还真有不怕鬼的。”
旁边一个大婶更是直接开口劝导:“你们这些人,是吃了豹子胆了?这地方就算是官府抓贼,都不敢进去搜。”
卢凌风转头看向那位大婶:“这里有鬼是吧?什么样的鬼啊?你见过吗?他有没有给你打过招呼儿?”
大婶连忙摇头:“没有。”
药铺伙计忍不住说道:“去去去,你们家才有鬼呢。”
等进了院子,那药铺伙计说道:“几位,你们可别听那些人胡说。翟郎中的舅舅生前可是名医,治好了多少病人,他的家怎么会闹鬼呢?”
此时,陈墨指向院子一侧的一处拱门道:“那边的后院好像还有楼阁,不知道是否出租?”
药铺伙计摇了摇头:“后园荒芜,平时主人都上着锁。不对外出租的。”
陈墨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一旁的苏无名忍不住说道:“这小院房间不少,还种有花草,颇为清幽,竟然只要300钱。陈兄,我们也想住进来,不知可否?”
“当然没问题,大家去选房间吧。”
夜晚,苏无名和卢凌风在灯下看的旧案卷宗,费鸡师坐在一旁喝着酒。
裴喜君则是住在对面的厢房当中,薛环负责住在隔壁保护。
至于陈墨,则是在院中站桩,顺便通过视野共享,严密监视着众生堂后院的阁楼。
或许是因为今晚院子里住了不少人,那后院阁楼也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猫往来。
第485章 装神弄鬼
第二天,苏无名和卢凌风带着裴喜君、薛环两人,在橘县四处走访,去询问那些受害者家属。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橘县已经连续发生了十起奸杀案。凶手的作案手法完全一致,都是先奸后杀,割去头颅,手段极为残忍。
苏无名走访十位受害者家属,只有少数家属见过那凶手的身影,只说对方红衣白发,戴着面具,形如厉鬼。
另一边,陈墨与费鸡师也在众生堂医馆继续给橘县百姓义诊。
接下来的两三日,众生堂前所未有的繁忙。
陈墨与费鸡师几乎从清晨忙到深夜,每日诊治的病患超过百人。
翟良郎中彻底放下了馆主的架子,如同最勤奋的学生,跟随在二人身侧,协助施针、记录脉案、调配药剂,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灼热的求知光芒取代。
他亲眼目睹了太多堪称“奇迹”的诊治:
一位头痛多年、被认定无救的老汉,经陈墨以一套复杂精准的头部针法配合特殊推拿,辅以费鸡师调配的、气味刺鼻但效力强劲的药膏外敷,当日下午便说症状大减,三日后竟然基本痊愈。
一名因头痛欲裂而几近癫狂的壮年男子,费鸡师用上了罕见的“放血疗法”配合几种本地寻得的解毒草根煎服,陈墨则在其背部督脉施以重灸,当日便镇住了狂躁,第二日头痛大减。
更多的病人,则在两人联手调整的针灸方案与改良药方下,症状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
众生堂内外,感激涕零之声不绝于耳,“陈神医”、“费神医”的名号,成为橘县街头巷议的焦点。
这天夜晚,众生堂后院,陈墨正侧身而卧修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通过视野共享锁定那荒废的阁楼方向:“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
此时,只见那荒废的后院阁楼房门悄然打开,从中走出一个身穿红衣,满头白发,戴着诡异面具的人影。
那人影看了眼陈墨等人居住的院落,随后悄然来到另一侧的墙壁,翻身跳上墙头,朝着外面而去。
陈墨立刻起身,叫上卢凌风,悄然跟了上去。
那红衣身影对橘县地形极为熟悉,专挑偏僻无人的小巷暗渠穿行,动作迅捷,显然身手不弱,且做惯了这等夜间勾当。
约莫一盏茶功夫,那“厉鬼”在一处高墙大院的后巷停下。
只见那“厉鬼”观察了一下院墙高度,熟练的翻身借力跃上城头,跳进了院中。
陈墨与卢凌风对视一眼,默契地左右分开。陈墨选了不远处一株靠近院墙的大树,悄无声息攀上树冠,居高临下,将院内情形看得清楚。
卢凌风则绕到侧面,寻了一处墙脊缺口,隐在暗处策应。
院内是一座精巧的花园,连着后宅一座二层绣楼。
此时,楼上一间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女子的身影。
“小姐,时辰不早了,莫要再照镜子了。”一个年轻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传来,“我听人家说,晚上照镜子,镜子里可能会...会照出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个声音,清脆中带着娇憨,应是那富家小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难不成还能有鬼不成?”
话音刚落,那富家小姐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镜面,面色忽然一变,只见那镜子里她自己的影像后方,窗户的倒影中,赫然映出了一张惨白的、戴着狰狞鬼面的脸!还有那刺目的红衣与白发!
“啊——!!!”阿翠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玉梳“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后跌坐,吓得魂飞魄散。
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也吓得瘫软在地,连喊都喊不出声。
窗外那“厉鬼”见已惊动目标,非但不逃,反而要挥手撒出迷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中忽然响起一声暴喝:“贼人!休要行凶!!!”
那“厉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转身看向身后,就见一道身影已如大鹏般从树上朝阁楼这边飞跃而来。
那“厉鬼”来不及多想,连忙跳到阁楼窗外,同时朝着陈墨挥出了一把迷烟。
陈墨早有防备,封闭口鼻,直接从迷烟中穿过,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厉鬼”的手腕脉门。
“厉鬼”顿觉半边身子酸麻,力气瞬间泄去大半。陈墨顺势一带一按,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捏住了他的后颈,将其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厉鬼”还想挣扎,陈墨冷哼,扣住其脉门的手指微一运劲,一股酥麻劲力透入,那“厉鬼”顿时如同被抽了骨头般,浑身瘫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此时,楼下已是一片大乱。富商家中的家丁护院被刚才的吼声和阿翠的尖叫惊醒,纷纷提着灯笼棍棒涌向后院。
那富商老爷也衣衫不整地在仆役簇拥下匆匆赶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楼上。
“楼上何人?!”富商强作镇定喝问。
卢凌风在楼下抱拳高声道:“先生莫惊!我乃南州司马的私人参军卢凌风,那位是我的同伴,今夜我们撞见此獠扮鬼欲图谋不轨,已将其擒下!令嫒受惊了!”
此时,阿翠在丫鬟搀扶下,战战兢兢地推开窗户,正好看见陈墨单手提着那瘫软如泥的红衣“厉鬼”,如同提着只小鸡般轻松。
月光和楼下渐次点起的火把光芒交映,照亮了陈墨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也照亮了那“厉鬼”可怖却又虚弱的模样。
阿翠原本吓得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异样的红晕,美眸怔怔地望着陈墨,一时间竟忘了害怕。
丫鬟也看呆了,喃喃道:“好...好厉害...”
陈墨提着“厉鬼”,纵身从二楼翩然跃下,稳稳落在院中,激起些许尘土。
他将手中之人往地上一扔,那“厉鬼”哎哟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富商老爷连忙上前,借着火光仔细一看,又听女儿带着哭音快速说明了方才镜中见鬼、险遭毒手的经过,顿时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他朝着陈墨与卢凌风深深作揖:“多谢二位义士!多谢二位救小女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又惊又怒地看向地上那人,“这...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扮鬼害我女儿?!”
陈墨也不多言,俯身一把扯下那“厉鬼”头上的白色假发和狰狞面具。
火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陈墨厉声质问:“橘县之前发生的十起奸杀案,可是你干的?”
那人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我已无话可说,是我做的。”
卢凌风立刻质问道:“为何要割下她们的头颅?她们的头颅现在何处?”
那人哈哈一笑:“那十名女子,的确为我所杀。但你们休想找到他们的头颅!”
陈墨冷哼一声:“你之前是从众生堂后院阁楼中出来?如果我所料不差,你这一年内就一直躲藏在那里,并且特意制造闹鬼的假象,就是为了掩藏踪迹。至于那些女子的头颅,应该也藏在那阁楼里的暗道之中,可对?”
那人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不…不是的。”
陈墨眼神微眯:“你在掩饰什么?莫非哪些头颅是有别的用处?或者是别人让你留下的?”
贼人面色大变:“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
陈墨面色微冷:“有些话,你还是到衙门去说吧。”
那贼人闻言,立刻就要咬舌自尽。
陈墨及时出手,一掌将其击晕,又转头看向卢凌风:“卢兄,立刻通知苏司马和县里,并派人将那众生堂的翟郎中带来。”
第486章 真相大白
很快,陈墨提着那晕过去的贼人,回到了众生堂后院。
此时,卢凌风也通知了雷县令和衙门里的人,众人一起赶到了众生堂的后院,众生堂的翟郎中,也被带了过来。
陈墨指着晕倒的贼人问道:“翟郎中,你可认识此人?”
翟良只看了一眼,便连忙说道:“认得,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他,这个畜生叫梁三启,他就是个盗贼,偷盗时,腰、腿、脚腕子都摔折了。是我舅舅帮他医好的,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扮鬼作恶,让人以为众生堂闹鬼。这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陈墨抬手指着后院阁楼:“之前我亲眼所见,他就是从这阁楼中出来的。翟郎中,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
“那劳烦翟郎中把这里打开吧,我们要进去查看一番。”
“这…不行。”
“你在掩饰什么?”
雷县令只见一挥手,一个捕快拔出横刀,一刀斩在了那后院院门的门锁上,很快便将他后院强行打开。
众人走进其中,就见那院子荒草丛生,里面有一栋二层阁楼,显然荒废已久。
众人打开那阁楼大门,就见阁楼里面竟然布置的灵堂,里面还有一座坟墓。
见到这闹市区的阁楼里竟然藏着一座坟墓,周围众人都是吓了一跳。
随后,一群衙役在阁楼中发现了一张床铺,一些食物,显然就是那贼人生活的地方。
费鸡师看了一眼墓碑:“这是我师兄孟东老的坟,你怎么将他葬在阁楼里?”
陈墨围着坟墓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孟东老的画像,抬脚在地上跺了跺,开口道:“这坟墓下方,应该藏有暗道。苏司马,雷县令,还请开棺验尸,我怀疑棺材地下,藏着那被害者的头颅。”
苏无名转头看向陈墨:“陈兄,你确定这地下有暗道?”
陈墨点点头:“确定!那贼人梁三启,之前在这里躲藏了近一年。他也承认,之前那10名女子皆是被他所杀。那些头颅很有可能就藏在这下面。”
苏无名转头看向雷县令:“雷县令,还请准许开坟。”
雷县令点头道:“下官听苏司马的。”
此时,那翟郎中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苏司马,雷县令,还请看在我舅舅救了那么多人的份儿上,放过这个坟吧。”
陈墨摇了摇头:“翟郎中,这坟里埋的很可能不是你舅舅。还请你不要再阻拦。否则,衙门有理由怀疑你与那梁三启是一伙儿的。”
两个衙役立刻控制住了翟郎中,其余的衙役前去刨开了坟墓,露出了下面的棺材。
此时,那翟郎中看向众人:“苏司马,雷县令,如果我舅舅在里面,我定告的你们身败名裂。”
此时,费鸡师也有些迟疑:“要不再想想,这孟老怪,确实怪,但也许他真的死了。”
苏无名一挥手:“开棺!”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打开棺木,就见到棺木里面是一具白骨。
翟郎中立刻跪倒在地,哭嚎起来:“舅舅啊。”
陈墨看了眼棺木中的白骨,开口道:“这一具白骨身体修长,显然是女子骨骸。而且,这具白骨太干净了,看样子像是死之前被剔去了身上的肉,至少是起了几十年了。”
费鸡师闻言,也上前看了一眼:“没错,这的确是一具女子骸骨。”
费鸡师一把拉起还在哭泣的翟郎中:“你也过来看看,你跟着孟老怪学医多年,不会看不出这是一具女子骸骨吧?”
此时,苏无名也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具白骨:“的确像是死了几十年,而且死前身上的肉全都被刮去。几十年前,橘县十七岁少女管梓君,被人杀害后碎尸,只找到了浑身血肉,并没有找到一根骨头。这很有可能就是那管梓君的骸骨!”
此时,陈墨又拔出横刀,敲了敲那棺木底下的横板,横板发出空空的声音。
随后,陈墨拔出横刀,那棺木底板撬开。
底板被撬开的一瞬间,一只橘猫窜了出来,哇欧一声,顿时将周围众人吓了一跳。
陈墨旁边一个衙役手中接过一根火把,照清楚下方的情况,看清楚下面连接着一处暗道,便直接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卢凌风见状,也紧随其后,跳入其中。
众人纷纷进入暗道,顺着暗道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打开一扇木门,就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下室中。
只见那地下室里,此时正有一个身穿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摆弄着一些药品。周围有一排排药架,整齐的摆放着各种药物,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医书。
见到众人到来,那老头儿转过身来:“还是来了,知道会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翟郎中看到那老者,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费鸡师忍不住开口:“孟老怪,你还活着?”
孟老怪看了眼费鸡师:“费十三?你也来看我了?”
费鸡师忍不住质问:“孟老怪,你忘了?你忘了当年师傅为何将你驱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
想当年,孟东老为了研究医术,竟然干起了盗墓刨尸的勾当。费鸡师发现之后,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师父药王孙思邈。孙思邈直接将孟东老逐出师门。
此时,孟东老质问道:“几十年前你就对不起我,如今到了橘县,还想教训我?你不该跪下来,跟我这个师兄认错吗?”
陈墨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桌案上摆放着的十来个人头骨:“你指使梁三启杀人割头,供你研究,如此凶狠毒辣,竟然还想让费鸡师向你认错?”
裴喜君也上前道:“费鸡师,别理他!医者应当悬壶济世,救济百姓,你却如此狠毒,你死后会下18层地狱的。”
孟东老哈哈一阵狂笑:“小丫头片子,你不觉得我这个暗室就是地狱吗?为了救千万人,我一人已先下地狱。”
费鸡师浑身一震:“疯了!疯了!师父竟然教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就是个疯子。”
卢凌风又质问道:“孟东老,四十年前,十七岁的少女管梓君,也是被你所杀吗?”
孟东老点点头:“是,那姑娘如花似玉。”
卢凌风怒声质问:“你为何碎尸?”
孟东老看了眼卢凌风:“我要留下完整的骨架,探究医术,书写骨经,以救众人。40年了,我每日都给她烧香。如今,我把她放在我的棺材里,就是为了替众生感激她。大半年前,我为了攻克头病,服下了自己研究的药,可暂闭气息,7日后复生。
我这个外甥还算孝顺,真把我埋在了这阁楼之中。之后,我就可以在这地下室中,安心研究。想当初,我救下了那盗贼梁三启,让他为我杀人取头。可那梁三启是个色鬼,只知道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子。
我要的是得了头病的头颅,他找的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对了,既然你们发现我了,不都是秋后问斩吗?你们就把这儿改成了牢狱,每天随便儿给我点儿吃的,再给我送来几个得了头病的头颅。
要不了多久,我一定能够写成《头痛书》。到那时候,你们再给我建一座庙,庙里挂一座牌匾,上面就写着再世华佗。”
周围众人都冷眼看着这个疯癫的老头儿,孟东老环顾四周,大声喊道:“怎么?你们觉得我不配有庙?我告诉你们,千年后,人们都会津津乐道于我的着作,谁会在乎我是一个人命犯?”
卢凌风摇了摇头:“你罪大恶极,恐不怕等不到秋末!”
苏无名也摇了摇头:“似你这等丧心病狂之人,就该遗臭万年,还想有庙?”
陈墨冷哼一声:“你这种败类,枉为医者。”
第487章 心中的感动
橘县的天空,似乎随着罪人的伏法与头疾之法的确立,终于拨云见日。
那阴魂不散的连环奸杀案与尘封四十载的碎尸案一并告破,真凶孟东老与梁三启的罪行,也最终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苏无名的加急奏报与陈墨等人提供的铁证,让判决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下达。
行刑之日,橘县万人空巷。法场周围,人头攒动,既有对恶徒的切齿痛恨,更有对陈墨等人的由衷感激。
当刽子手刀落之际,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与恸哭交织的复杂声浪。
许多受害者家属泪流满面,朝着陈墨等人所在的方向长跪不起,叩谢这迟来的正义与昭雪。
与此同时,众生堂前,两块崭新的樟木牌匾在鞭炮与百姓的欢呼声中被送了过来。
一块上书“再世华佗~陈公墨”,另一块则是“妙手仁心~费鸡师”。
这是橘县百姓自发集资所制,字字代表着摆脱病痛折磨后的新生与感激。
陈墨与费鸡师联手制定的那套“祛瘴、通络、固本”综合疗法,已由翟良及几位被选中的橘县郎中熟练掌握,开始在全县乃至周边村镇系统推行。
假以时日,困扰此地多年的头疾噩梦,终将彻底成为过去。
被陈墨救下的富商之女阿翠,想起陈墨那晚月下擒贼的英姿,不由得暗生情愫。她鼓起勇气,托丫鬟送来精心绣制的香囊与感激信笺,字里行间情意绵绵。
陈墨收下谢意,却将香囊与信件原封不动地委托王家老爷退回,只附一言:“救人性命,分内之事。小姐厚意,陈某心领,然江湖飘萍,不敢误佳人。”
回信态度温和,却界限分明。阿翠闻之,虽黯然神伤,却也更加敬佩陈墨之人品。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陈墨的游历之心,从未因声名鹊起而稍减。
在确保橘县的治疗体系能自行运转后,他将根治头疾的详细方案、针灸图谱、药方配伍乃至预防调养之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翟良及几位品性端正的医者,并叮嘱他们务必普惠百姓,不可藏私牟利。
与此同时,陈墨也再次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由于宿主提前侦破连环杀人案,避免了富商女阿翠,橘县慧娘,以及另外一名无辜女子的死亡,奖励命运点:100点。”
橘县事了,众人准备返回南州。
这日一早,晨曦初露,薄雾如纱。
陈墨、苏无名一行,已收拾好简单的行装,离开了众生堂。
当众人来到街上,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撼动了。
门外那条原本不算宽敞的街道,此刻竟已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许多人手中提着简陋的竹篮,里面装着新摘的瓜果、煮熟的鸡蛋、自家做的干粮;有人捧着粗糙却洁净的布鞋;更有老者拄着拐杖,被儿孙搀扶着,翘首以盼。
他们大多面色已不复初来时的萎黄痛苦,眉宇间多了几分生机与安宁,此刻却都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感激。
见陈墨等人出来,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那位青衫磊落的年轻人身上。
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陈公子,一路平安!”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路平安!”
“陈神医,一路平安!”
“上天保佑陈公子!”
声音起初还有些杂乱,渐渐汇成一片真诚而质朴的声浪,在橘县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祝愿,却重若千钧。
苏无名动容,卢凌风肃然,费鸡师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裴喜君眼中泛起泪光,薛环更是挺直了腰板。
他们知道,这份敬意与不舍,是对他们所有人的,更是对陈墨的。
陈墨立于阶前,望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耳中充盈着那一声声“一路平安”。
他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也泛起了波澜。他深深吸了口气,朝着人群拱手,朗声道:“多谢诸位乡亲!陈某等人,愧受了!”
众人缓缓让开一条通路。陈墨当先而行,苏无名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走得极慢,因为不断有百姓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或是深深鞠躬,或是想要触碰一下陈墨的衣角以求福佑。
陈墨没有推拒那些微薄却滚烫的心意,只是不断拱手还礼。苏谦和薛环帮忙接过一些实在无法推脱的干粮鸡蛋。
从暂居处到城门口,不过短短一里多路,却仿佛走了许久。人群簇拥着他们,祝福声不绝于耳。
终于,巍峨的橘县城门在望。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曾在众生堂被陈墨妙手缓解了数十年顽疾的老者,用尽全力高喊道:“陈公子对我橘县有大恩!活命之恩,申冤之德,橘县百姓永世不忘!我等,拜别恩公!”
话音落下,如同一个无声的号令。
城门内外,长街两侧,成百上千的百姓,无论老少,齐齐朝着陈墨等人的方向,躬身拜倒!
那场面,肃穆而壮观。没有官吏驱使,没有利益纠葛,只有最纯粹的感恩与惜别。
“陈公子,一路平安——!!!”
万千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冲破晨雾,直上云霄。
那声浪里,有老者嘶哑的祝福,有妇孺哽咽的呼唤,有壮汉洪亮的呐喊,汇聚成一片情感的汪洋,瞬间将陈墨淹没。
陈墨的脚步,在城门前停住了。
他背对着洞开的城门,面向城内那拜倒一片的橘县父老,身形笔直如松。
阳光恰好在此刻突破云层,洒落在他身上,为那青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眼前这一幕,这万千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与祝福,如同最纯净、最炽热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冲击着他的心灵。
修行国术,锤炼的不止是筋骨皮膜,更是意志与精神。暗劲易筋,化劲锻骨,更高的境界则需要心灵的感悟与契合,需要对生命、对情感、对“道”有更深的理解与感动。
他游历天下,除了磨练技艺,亦在寻找那份能触动心神、让武道意志淬炼升华的“感动”。
此刻,他似乎找到了。
这份沉甸甸的、毫无杂质的民心所向,这份超越了个人情感的集体感恩,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洪钟大吕,直击他内心最深处。
一直以来修炼的“虎豹雷音”那锤炼脏腑、震荡骨髓的细微控制,“钓蟾劲”那搬运气血、调和阴阳的绵长悠远,“哼哈二音”那爆发潜能、震慑心神的瞬间刚猛……
这些原本各具其妙、需分心掌控的功法要诀,在这股磅礴而纯粹的情感共鸣下,竟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地交融、贯通、合一!
“嗡——!”
外人无法听闻,但在陈墨体内,却仿佛有天雷滚过四肢百骸,地火涌动于丹田髓海!
气血的运行骤然加速,却并不狂躁,而是如同长江大河找到了最顺畅的河道,奔流不息却井然有序,血液流动间竟隐隐发出溪流冲刷卵石般的清音,粘稠厚重,几如汞浆!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六百三十九块肌肉,无数筋膜韧带,在同一频率下轻微震颤齐鸣,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愉悦而强大的“嗡鸣”!
毛孔开合,气息悠长。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最坚硬的颅骨指骨,到最细微的毛发末梢,都在这内外的共鸣震荡中,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淬炼与洗礼。杂质尽去,圆融通透。
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感知无限延伸,似乎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每个人的呼吸心跳,能“看”到空气中微尘的飘动轨迹,能“感”到脚下大地微不可查的脉动。
化劲之巅,劲力通达全身,控制入微,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而此刻,他不仅劲力圆融,更因心灵的触动,将这身武功与某种更宏大的“意”相结合,气质陡然升华。
在苏无名、卢凌风等人眼中,就在陈墨转身回礼、受万民一拜的刹那,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虽知他武功高强,深不可测,但终究还是个有血有肉、可亲可近的年轻人。而此刻,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并未改变,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阳光下的陈墨,仿佛不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势”,一种“理”的化身。
沉稳、厚重、浩大,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高山仰止。
就连同为武者的卢凌风,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龄人,而是一座需要仰望的武道丰碑。
陈墨自己,也从那玄妙的顿悟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体内磅礴的力量逐渐平息,归于沉静深邃。
他再次看向眼前依旧拜倒未起的橘县百姓,心中温暖而充实,之前的波澜化为一片澄澈的湖泊。
他整理衣冠,面容肃穆,朝着万千橘县父老,一揖到地,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橘县父老,厚意深情,陈墨永铭于心!山高水远,诸位珍重,就此——别过!”
言罢,他不再犹豫,毅然转身,迈步跨出了橘县的城门。
这一步踏出,身后是万千百姓含泪的目送与久久不散的祝福声浪;身前,是延伸向远方的官道,与更广阔的天地。
第488章 踏江而去
陈墨一行人还没有回到南州,橘县双案告破、神医祛瘴的事迹,已由官府邸报、商旅口耳相传,先一步抵达南州。
当陈墨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外时,竟有闻讯而来的百姓自发聚集,夹道相迎。
他们高喊着“陈公子”、“费神医”、“苏青天”、“卢壮士”,,场面虽不似橘县,却充满了质朴的热情。
刚回到暂居的院落,路公复与冷籍便联袂来访。
两位名士脸上带着欣慰与激赏的笑容。
“陈兄!”冷籍一见面便朗声道,“橘县之事,大快人心,更显公子经纬之才,仁心侠骨!我与公复兄闻之,既为橘县百姓庆幸,亦为公子壮举击节!先前‘三绝’之称,如今看来,竟是委屈公子了!”
路公复抚须含笑,接口道:“正是。诗、剑、书三绝之外,公子此番展现岐黄圣手,活人无数,破奇案,擒真凶,明察秋毫,胆识过人。这医术与断案之能,岂非另两绝?当为‘五绝公子’才是!”
陈墨连忙摆手:“二位先生切莫再捧杀陈某。医术乃济世之术,探案乃机缘巧合,岂敢与诗书剑艺并称‘绝’字?虚名累人,二位就饶了我吧。”
众人皆笑。但“四绝公子”、“五绝公子”的说法,却已在南州文人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比之前的“三绝”更为响亮。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目光与邀约。南州城的酒楼、茶肆、书画店、乃至一些新开的商铺,纷纷遣人送来润笔之资,恳请“陈公子”题写匾额、楹联,以为镇店招福之物。
更有不少士绅递来请柬,邀其赴宴,以期结交。
对此,陈墨一概婉拒。题匾作联,他言“字拙不敢献丑”;各种宴饮,他则以“潜心读书,准备游历”为由推脱。
之后的一段时日,对陈墨而言,亦是武道上一次深刻的沉淀。
橘县万民相送时那份触动心灵的震撼与修为的突破,需要时间去消化、稳固,将其真正融入自身的“道”中。
他依旧住在司马府,白日里,或与路公复于竹林幽亭抚琴论道,琴声与剑意无形交感;或与冷籍煮茶品诗,谈古论今,于文字间见天地精神;更多时候,则是独自一人,于院中静立,抱元守一。
他的修炼已与外显的刚猛锤炼不同,化劲巅峰之后,精气神高度凝聚圆融,他开始尝试“抱丹坐胯”之境。
这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身心状态,是将全身散逸的气血、精神、意志,如同炼丹一般,向内收摄、凝聚,最终结出一颗无形的“内丹”。
他常常一坐便是半日,呼吸若有若无,心跳沉缓如大地脉动,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块温润的玉石,再无半分凌厉外露。
唯有偶尔睁眼时,眸中一闪而过的神光,方能窥见那平静海面下蕴藏的磅礴力量。
他的精神越发敏锐,能感知到更细微的波动,院外落叶飘零的轨迹,墙角蚂蚁搬运食物的路线,甚至空气中水汽的缓慢凝聚,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上。
陈墨知道,自己离那玄之又玄的“丹道”大门,已然不远。但这一步,绝非闭门苦修可达。需要机缘,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在红尘万丈、山川异域中,寻找那最后一点灵光。
于是,陈墨也准备离开南州,继续游历。
苏无名最先察觉陈墨要走,在某个午后对弈时,落下一子,淡淡道:“陈兄心绪已远,可是准备动身了?”
陈墨捻着黑子,微笑颔首:“苏兄明鉴。南州虽好,终非久居之地。武道如逆水行舟,陈某还想再去看看这天下。”
苏无名默然片刻,缓缓道:“也好。江湖虽大,以陈兄之能,何处不可去得?只是...前路莫测,务必珍重。”
消息很快在小小的圈子里传开。
卢凌风听闻后,沉默了半晌,冲陈墨抱拳一礼:“保重!他日若闻公子名动天下,卢某当浮一大白!”
裴喜君托人打造了一副上好的银针,送给陈墨作为礼物。
费鸡师也把自己撰写了一本医书,送给了陈墨。
路公复与冷籍亦是不舍,却知留不住这注定翱翔九天的雄鹰。路公复以古琴为陈墨独奏了一曲《流水》,琴音浩浩荡荡,寄寓着前程似水、奔流到海的祝愿。
冷籍则挥毫泼墨,写下“剑胆琴心,悬壶济世”八字相赠,笔力遒劲,情意深长。
离期前夜,苏无名于司马府设下私宴,为陈墨饯行。菜肴不算奢华,却极尽用心,多是南州风味。
席间,众人举杯,祝福之辞恳切。
苏无名祝他“大道得成,逍遥自在”;卢凌风祝他“剑锋所指,天下太平”;裴喜君轻声祝“一路顺遂,身体安康”;费鸡师嚷嚷着“找到好吃的鸡别忘了老头子”。
薛环憋红了脸,大声说“陈大哥一定是最厉害的!”;连路公复与冷籍也破例多饮了几杯,祝他“艺道双绝,名垂青史”。
陈墨一一回敬,最后举杯环视众人,朗声道:“陈墨有幸,得遇诸位知己!此去江湖,山高水长,然情义在心,天涯若比邻。他日有缘,必当再会!诸位,珍重!”言罢,一饮而尽。
翌日清晨,南州城外,大江渡口。
秋日的江面开阔,晨雾如纱,远处山峦如黛。
前来送行的人,比预想的更多。除了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费鸡师、薛环、路公复、冷籍,竟连南州刺史熊千年和罗长史,也轻车简从而来。
“陈公子少年英杰,造福一方,本官代南州百姓谢过。”熊刺史态度颇为客气。
陈墨谦逊还礼:“熊刺史言重,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众人沿着江边缓行,说着惜别的话,路公复与冷籍则与他做着最后的诗词唱和。
江风拂面,吹动衣袂,离愁别绪在空气中淡淡弥漫。
行至一处江面尤为开阔、水流平缓的岸边,陈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温和的笑容,只是眼中多了一份旷达与坚定。
“诸位,就送到此处吧。”他声音清朗,随风传开,“江湖路远,然天地虽大,有缘自会重逢。”
他略一沉吟,望着浩渺江面,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朗声吟道:
“橘江秋色蓼花明,千里烟波送客行。
曾共肝胆酬知己,暂别山川寄远征。
莫道孤篷无旧雨,且看两处有同庚。
他年若问相逢处,烟水茫茫鸥鹭盟。”
诗句化用古意,却又带着他独有的洒脱与自信。前路或许孤寂,但他相信自己的道,也珍视这份情谊。吟罢,他朝众人拱手,深深一揖。
众人亦纷纷还礼,心中既有不舍,更有对他这份气度的激赏。
就在这时,只见陈墨做了一件令所有人惊愕的事——他弯腰,缓缓脱下了脚上的布鞋,露出双足。
“陈公子,你这是...”苏无名诧异。
陈墨却未答话,只是回头,朝众人粲然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洒脱。他拎着鞋,赤足踩在江边微凉的鹅卵石上,一步步走向水边。
江水轻拍岸石,陈墨在浅水处略一驻足,回头朝众人挥了挥手,随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一步迈出,竟踏上了江面!
没有沉没,没有借力浮木。陈墨的双足就那么稳稳地踩在微微荡漾的江水之上,江水刚没过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托起。
初阳的光芒洒在江面,碎金万点,也洒在陈墨青衫磊落的身影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晕。
他就那样,提着布鞋,沿着宽阔的江面,朝着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奔腾而去,只在江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踏江而行!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卢凌风张大了嘴,手中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却感到一阵无力——这已非他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
苏无名瞳孔收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裴喜君掩住了嘴,美眸中倒映着那江面上渐行渐远的超凡身影。
费鸡师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这...这小子...成仙了?”
路公复与冷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恍然——原来这位陈公子,早已是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熊刺史更是目瞪口呆,心中庆幸自己前来送行,否则还见不到这样震撼人心的一幕。
陈墨的身影在江雾与晨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终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远山江水相接的茫茫之处。
江面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岸边的众人,依旧石化般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许久,卢凌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踏...踏江而行...这...这真是人力所能及?”
苏无名望着空茫的江面,缓缓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陈公子,非常人也。”
不久之后,“陈公子江畔吟诗,踏浪而去,宛如谪仙”的传闻,依旧如同长了翅膀,在南州乃至更远的地方悄然流传开来。
版本越发离奇,陈墨“三绝公子”、“五绝公子”的名号之外,又隐隐多了“谪仙”、“江上客”等神秘色彩浓厚的称呼,成为南州百姓口耳相传的一段不朽佳话。
而此时的陈墨,早已远离南州地界。
他赤足行走在陌生的山川之间,感受着大地最原始的脉动,体内气血圆融流转,精神与天地自然隐隐共鸣。
某位武道宗师曾言,习武之人有三重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此行一路向东,陈墨便要见见天地众生…
第489章 问道天地间
陈墨离开南州那日,踏江而去的背影,注定成为许多南州人记忆里一抹惊艳的传奇。
而他自己的旅程,却在江雾散尽后,真正归于了寻常的山水、尘土与炊烟。
离开南州城之后,陈墨计划一路向东而行,前往宁湖。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苏无名这个南州司马,再过两三个月,便会被调往宁湖,担任宁湖司马。
唐朝的州府,按照所辖户口多寡分为上州、中州、下州。一般4万户以上为上州,两万户到4万户之间为中州,两万户以下为下州。
南州就属于下州,宁湖属于中州。苏无名从南州司马调任到宁湖司马,也算是升了一级。
原本的历史中,并没有宁湖这一州。
陈墨之前研究过这个世界大唐的疆域地图,除了个别地名与真实历史不太一致,其余的基本都能对的上。
这宁湖,就位于太湖以南的湖州一带。
南州至宁湖,两千六百余里,若快马加鞭,月余可至。但陈墨并不着急,他甚至没有固定的路线,只是大方向向东,心之所向,步之所往。
深秋时节,他走入一片盛产柑橘的山谷。金黄的果实压弯枝头,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他找到果农,买下了整整一园晚熟的柑橘,储存在储物空间。
此后,他又在不同的地域,收过脆梨、石榴、红枣……各类时鲜佳果,在他那恒定的空间里静静存放,仿佛凝固了季节的味道。
有时,陈墨行入深山,褪去青衫,换上粗布短打,化身猎户。他不再用那些超凡的武艺,而是纯粹以猎人的技巧与耐心,追踪狼群,观察它们的习性;甚至不用弓箭,仅凭身法与气势,将一头猛虎追逐得跃涧而逃,惊起满山飞鸟。
站在山巅,望着脚下莽莽林海,陈墨放声长啸,声震层峦,心中块垒尽消,只有与天地生灵共舞的野性与畅快。
路过瘟疫初起的村庄,陈墨又成了游方郎中。支起简单的布幡,煮起大锅汤药。望闻问切,针灸施药,往往药到病除。他不多收诊金,有时甚至分文不取,只取村民诚心感激的一碗粗茶,几个热馍。
看着病人康复后舒展的眉头,听着孩童重新响起的欢笑,他心中那份“医者仁心”便愈发坚实,也让他对生命与疾病的理解更深一层。
某日,陈墨偶见一铁匠铺炉火熊熊,老师傅捶打铁器的节奏极有韵律,让他心有所动。
于是,陈墨留在铁匠铺,从拉风箱、抡大锤开始,亲手选矿、熔炼、折叠、锻打、淬火……亲手锻造兵器。
当他亲手锻造出一把寒光湛湛的雁翎刀,一柄纹路如流水的青锋剑,一杆笔直坚韧的点钢枪,一柄势大力沉的浑铁锤,一柄开山裂石的双刃巨斧时,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兵器的锋锐,更是千锤百炼中那种去芜存菁、赋予死物以“神”的过程。
这过程,与武道淬炼自身,何其相似。
沿途城镇,若见官府悬赏虎患、熊害或积年悍匪,陈墨偶尔也会接下,化身赏金猎人,为百姓清除祸患。
有时遇到绿林强盗盘踞一方,劫掠百姓,陈墨也会单枪匹马荡平敌寇。
有时行至江河之畔,陈墨会买下一叶扁舟,顺流而下。白日看两岸青山如黛,夜晚卧看星河倒悬,听风声水声,与明月清风为伴。
天地寂寥,唯我自在,心神仿佛与这无垠的江河融为一体,愈发空明澄澈。
这样的日子,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陈墨的一颗心,在山水跋涉、红尘历练中,渐渐洗去尘埃,褪去浮华,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从秋到冬,风景变换。金黄褪去,北风渐起,最终万物萧索,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陈墨行至一处更为荒僻的大江支流,雪落无声,千山鸟飞绝。
他买下一艘最简陋的乌篷船,披上蓑衣,戴起斗笠,真的做了一回“孤舟蓑笠翁”,在几乎封冻的江面上,静坐垂钓。
寒江,孤舟,飞雪,一人。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纯粹的黑白与寂静。有没有鱼儿上钩,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在这极致的静寂中,感受着天地的呼吸,感受着自身生命在寒冷中的坚韧跳动。
那份橘县万民相送的灼热情感,与此刻天地至寒的孤寂宁静,在陈墨心中交织、碰撞、最终沉淀,化为一种更厚重、更包容的“感动”。
这感动,是对生命本身、对自然伟力、对存在意义的更深层领悟。
在雪中,陈墨站桩,打拳。动作慢到了极致,气血运行却沉稳有力到了极致。精神内敛如古井深潭,不起微澜,却又仿佛映照着整个雪世界。
他的气质愈发圆融,为人处事,言谈举止,皆自然而成圆,无棱角却自有度量,温润如玉,又深不可测。
体内那浓缩的精气神,越发凝聚,如同金丹在丹田温养,含而不露,光华内蕴。
在旷野之中,陈墨迎着寒风与飘雪,度过了一年的终结,也迎来了新年的开端。
没有爆竹与欢宴,唯有天地为庐,风雪为伴,心中却一片安然喜乐。
冬去春来,仿佛只是一夜间的事。
坚冰消融,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气息。
陈墨继续东行,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他看到了早春枝头,挣扎出的第一抹颤巍巍的鹅黄新绿,那样脆弱,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他看到了冻土松动,草芽破土,虫蚁复苏,万物都在用一种沉默而浩大的力量,宣告着新生。
天地间那股压抑了一冬的生机,正在勃发,躁动,酝酿。
二月初,陈墨已接近宁湖地域。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一日,天色突变,乌云汇聚,沉闷的雷声自远方天际滚滚而来,越来越近。
惊蛰到了。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那不是毁灭的雷霆,而是唤醒的号角!紧随其后的,是淅淅沥沥、继而变得密集的春雨。
雨水带着天地间至阳至刚又孕育生机的力量,沛然降临,洗涤尘埃,滋润万物。
陈墨正行至一片开阔的河边荒地,他没有躲避,反而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脸庞,浸润全身。
雷声滚滚,雨落如注。在这天地交泰、阴阳激荡、万物复苏的磅礴气象中,他长久以来内敛到极致、温养到极致的那一点“金丹”,仿佛也被这声天地之雷惊醒、点燃!
福至心灵,他自然而然地摆出了那个酝酿了无数日夜的姿势——抱丹坐胯。脊柱如龙,节节贯通,头顶虚空,足踏实地,全身的关节、筋膜、肌肉、内脏,都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微微调整。
意念高度集中,却又似放空,与天地间的雷雨生机隐隐相合。
全身的精、气、神,血液、骨髓、津液,所有生命能量的精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压缩、凝聚,朝着丹田那一点坍缩而去!
那感觉,无比玄妙,仿佛鸿蒙未开之时,宇宙所有的一切都浓缩于一个无限小又无限重的“奇点”。
敛!凝!聚!
陈墨的呼吸近乎停滞,心跳缓慢到极致,皮肤下的气血流动却发出长江大河奔涌般的低沉轰鸣。周身毛孔紧闭,所有的光华、气息、热量,都向内收敛,整个人在雨中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但在这极致的“敛”与“静”之中,却孕育着毁天灭地般的“动”与“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丹田那一点浓缩到极致的力量,骤然“炸”开!不是向外爆发伤敌,而是以一种温暖、蓬勃、充满无限生机的姿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通达每一处最细微的经络末梢!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墨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犹如实质,在雨幕中一闪而逝,旋即复归深邃平静。他长啸一声,声浪不高,却凝而不散,竟将周围落下的雨滴都震得偏向别处。
抱丹,功成!
并非仙侠小说中的筑基、金丹,而是国术修行中,将体能、精神、气血控制推向一个全新境界的里程碑。
此刻,陈墨真正达到了以意念精细控制气血运行的境地。心念一动,气血便可如臂使指,刺激那些平日难以触及的身体隐秘窍穴、深层组织,从而更深层次地开发潜能,调养增强。
他脚下一踏,瞬间爆发,一扑二十步,落地之时已经在二三十米之外。
握拳一拳挥出,空气炸响,周围的雨幕也改变方向,像是在雨幕之中打出了一条真空带。
那是质的变化,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
雨渐渐小了,天空重现清明。
陈墨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衣衫尽湿,却神清气爽,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气,那是气血旺盛、热量外溢的表现。
他望向东方,宁湖的方向已隐约在望。嘴角泛起一丝平和而自信的笑意。
抱丹已成,前路更广。
宁湖,鼍神案的迷雾,也正在等待着陈墨前去揭晓。
第490章 鼍神社
二月初的宁湖,春寒料峭中透着浓重的水汽。官道沿着蜿蜒的水网向前延伸,路两旁是连绵无际、一人多高的枯黄色芦苇与蒿草,密密匝匝,将视野遮蔽得严严实实。
昨日的一场雨,让本就低洼的官道泥泞不堪。
陈墨步履从容地行走在这略显荒僻的官道上。抱丹成就后,他周身气息愈发内敛圆融,足下泥泞湿滑对他而言与平地无异。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泥泞的路面上,不时可见巨大的、带有鳞片状纹路的爪印,深深陷入泥中,有的还残留着新鲜的黏液。
路旁水塘或草丛深处,偶尔传来沉重的窸窣声,那是附近的鳄鱼在觅食。
宁湖,古称鼍州。鼍者,鳄也。此地水泽密布,气候温湿,自古便是鳄群栖息繁衍之地。
据传,后汉末年一场滔天洪水,肆虐宁湖,百姓死伤枕藉。少数幸存者附在巨鼍背上,才侥幸逃出生天。
自那以后,宁湖百姓敬鼍为神。
最近这二三十年间,这份原始的敬畏,被人巧妙地利用、扭曲,成了如今盘踞宁湖、令人谈之色变的“鼍神社”。
正思忖间,前方官道转弯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呼救与尖叫,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和牲畜凄厉的嘶鸣!
陈墨眉头微皱,身形一动,已如轻烟般掠出,几个起落便绕过那片高大的芦苇丛。
前方景象颇为狼狈:两辆普通的货运马车歪斜在泥泞中,一匹拉车的驽马已倒毙在血泊里,脖颈处血肉模糊,显然遭了猛兽袭击。
另一匹马挣脱了套索,惊惶地嘶鸣着跑远了。
十来个穿着粗布衣裳、商人或伙计模样的人,正连滚带爬地向前逃命,个个面无人色。
而在他们身后,三头庞然大物正紧紧的追赶着!那是三条真正的巨鼍,每一条都有一丈多长,披着暗褐色凹凸不平的粗糙鳞甲,四肢粗短有力,在泥泞中爬行速度却是不慢。
它们张着布满锥形利齿的巨口,冰冷的竖瞳锁定着逃跑的人群,喉间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仿佛在享受这场狩猎的前奏。
“救命啊!”
“巨鼍!巨鼍追上来了!”
“快跑!别回头!”
人群惊慌失措。一个落在后面的中年伙计脚下一滑,踩进一个深泥坑,“噗通”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袱散开,一些铜钱杂物滚落泥中。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因恐惧和泥泞而手脚发软。
最近的那条巨鼍眼中凶光一闪,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泥浆四溅,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朝着地上的伙计猛扑过去!
那伙计吓得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绝望惊叫,便眼睁睁看着那布满利齿的深渊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电射至!
陈墨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巨鼍与倒地伙计之间。他凌空而下,右腿如钢鞭般抡起,携着下坠之势,使出了一记“千斤坠”,重重踏在那巨鼍吻部上方的坚硬颅顶!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夯击湿木!那巨鼍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硕大的头颅被狠狠踩进泥浆之中,泥水猛地溅起丈许高!
巨鼍吃痛,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粗壮的身躯疯狂扭动挣扎,尾巴拍打得泥浆纷飞,却一时难以将头颅从泥里拔出。
陈墨借力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落地,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另外两条巨鼍也已逼近,一左一右,张开大嘴噬咬而来,腥臭扑鼻。
陈墨脚下步伐玄妙一滑,已避开正面撕咬,闪身来到第一条尚在挣扎的巨鼍侧后方,俯身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那鳄鱼尾巴,腰胯一拧!
“起!”
在商队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条足有七八百斤重的巨鼍,竟被陈墨抡飞起来。巨鼍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向旁边扑来的两条同类!
“砰!咔嚓!”
“嘶——!”
沉重的撞击声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被砸中的两条巨鼍惨嘶一声,翻滚着被砸出去一丈多远,在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沟壑,其中一条的背甲似乎都出现了裂纹。
陈墨毫不停留,抛下手中巨鳄,身影一晃,已追至一条翻滚未定的巨鼍身旁。
他沉腰坐马,右拳收于肋下,全身劲力瞬间拧成一股,拳锋未至,空气已被压缩发出轻微的爆鸣——形意崩拳,亦可称炮锤!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巨鼍相对脆弱的侧后脑部位。
超过两千斤的纯粹爆发力,加上抱丹武者独有的、能穿透外甲直击内部的恐怖暗劲,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贯入巨鼍颅腔!
那巨鼍浑身剧震,四肢猛地一蹬,随即软软瘫下,眼中的凶光瞬间黯淡、涣散,只剩下一片死寂。颅骨内部,已然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另一条巨鼍刚刚翻过身,陈墨的拳已如影随形而至。同样的一记炮锤,同样的部位,同样的结局。
“嘭!”
第二条巨鼍抽搐两下,也再无生息。
最后那条最初被踩进泥里的巨鼍,终于将脑袋拔了出来,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颅,冰冷的竖瞳里竟也流露出一丝惊惧,它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个子”的恐怖,尾巴一摆,竟想掉头钻入旁边深草逃窜。
陈墨岂容它走?一步跨出,缩地成寸般追上,依旧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在后脑。
“噗通。”
第三具庞大的鳄尸瘫倒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泥点。
从出手到三鼍毙命,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官道上除了微风拂过蒿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一片死寂。
商队那十余人,包括摔倒在地、侥幸捡回一命的伙计,全都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这个看似文雅的青衫年轻人,竟然赤手空拳,轻松写意地解决了三条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恐怖巨鼍!
“神……神仙?”有人喃喃道。
领头的那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忙上前几步,朝着陈墨深深一揖:“多……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若非壮士神勇,我等今日皆要葬身鼍口!陆平代陆家诸位伙计,拜谢壮士!”
其余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围拢过来,朝着陈墨躬身行礼,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与敬畏。
陈墨扶起陆平,淡然道:“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诸位不必多礼。人没事就好。”
陆平连忙道:“要的要的!壮士大恩,如同再造!”他仔细打量陈墨,见其气度从容,衣着虽寻常却整洁,不似寻常武夫,便试探问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欲往何处?可是要前往宁湖州城?”
“在下陈墨,正是打算去宁湖州城看看。”陈墨回答。
陆平眼睛一亮:“果然是去宁湖!陈壮士,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怕会引来更多巨鼍或其他麻烦。我等是宁湖商会陆家的商队,正要返回州城。壮士若是不弃,可与我等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还有一事,壮士切记,今日打死巨鼍之事,万万不可对外人提起!尤其是在宁湖地界!”
陈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这是为何?”
陆平苦笑,环视一下周围茂密的蒿草,仿佛怕有人窥听,声音压得更低:“宁湖如今……是鼍神社的天下。他们奉巨鼍为鼍神使者,寻常人莫说打死,就是伤了一只,都可能被扣上‘亵渎鼍神’的罪名,轻则破家,重则……性命不保!
壮士虽勇,但强龙不压地头蛇,鼍神社在宁湖势力盘根错节,州衙都要让他们三分,还是小心为上。”
陈墨点头:“原来如此,多谢陆管事提醒。”
“应该的,应该的。”陆平见陈墨听劝,松了口气,又道:“陈壮士,您有此等神力,能徒手毙鼍,实乃神人!我家少东家陆咏公子,一向……嗯,一向对鼍神社的作为颇有微词,是宁湖城里少数敢不买鼍神社账的人。
他最爱结交壮士豪杰,若是知道壮士事迹,必定倒履相迎,盛情款待!壮士若不嫌弃,不如随我等到陆家暂住,也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报答救命之恩。”
陈墨熟知剧情,自然知道那陆咏是为数不多敢于反抗“鼍神社”的人,便拱手道:“如此,便叨扰了。”
陆平大喜:“哪里哪里!是陆家的荣幸!”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死马需处理,散落的货物要归拢,更重要的是,那三条巨鼍的尸体……陆平看着那巨大的尸身,有些犯难:“这巨鼍尸身,是个麻烦。留在此处,必被巡路的鼍神社爪牙发现;带走,目标太大,也容易惹眼……”
陈墨道:“此事我自会处理。我将它们拖到远处草丛深处,免得遗祸。”
说着,他走到一条巨鼍尸体旁,单手抓住其尾巴,在众人再次惊愕的目光中,轻松地将那沉重的尸体拖向官道旁幽深的蒿草芦苇丛中。
他动作很快,三条巨鼍陆续被拖入茂密草丛,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趁着草丛遮蔽,陈墨心念一动,那庞大的躯体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储物空间。
这等猛兽材料,鳞甲、骨、牙或许都有用处,自然不能浪费,更不会留下痕迹。
第491章 商会陆家
处理好现场之后,那管事陆平派出了两个伙计前往宁湖报信求援。
大半个时辰后,陆家派来的接应队伍赶到,带来了新的马匹和车辆。众人重新上路,朝着宁湖州城方向行去。
路上,陆平及众伙计对陈墨恭敬有加,言谈间对鼍神社的愤懑与畏惧交织,也让陈墨对宁湖的局势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午后,宁湖州城那傍水而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前河道纵横,舟楫往来,看似繁华,但陈墨敏锐地察觉到,一些码头和城门处,有身穿特定褐衣、袖口绣有简易鳄鱼纹样的人在巡视,商旅百姓经过时,神色间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与恭顺。
城中建筑多临水而建,白墙黛瓦,小桥流水,颇具江南韵致。
陆家宅邸位于城东,是一处占地颇广、园林精致的宅院,既显商贾之富,又不失文雅之气。
得到消息的陆家少东家陆咏,已亲自在中门迎候。
陆咏年约三十来岁,身着锦袍,眉宇间自有一股锐气。
听完陆平与商队众人的叙述,陆咏快步上前,对着陈墨郑重长揖:“陈公子!陆咏有礼了!听陆管事所言,公子乃神人也!救命之恩,已感激不尽,更兼公子有如此神威,实令陆咏钦佩万分!寒舍简陋,若公子不弃,请务必在此安心住下,让陆某一尽地主之谊!”
陈墨还礼:“陆公子客气了。陈某游历至此,偶遇凶鼍,顺势而为罢了。蒙陆管事盛情相邀,已是打扰。”
“何谈打扰!公子能来,蓬荜生辉!”陆咏热情地引着陈墨入内,吩咐下人准备最好的客房、热水酒食,态度殷勤备至。
是夜,陆咏让人设下丰盛的晚宴,为陈墨接风。
酒过三巡,陆咏挥退侍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愤慨。
“陈公子,”陆咏压低声音,目光炯炯,“您可知,如今这宁湖,已非朝廷之宁湖,而是鼍神之宁湖了?”
陈墨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他:“愿闻其详。”
陆咏长叹一声,开始讲述鼍神社如何巧立名目,收取高额“社钱”与“香火钱”;如何干涉诉讼,甚至私设刑堂;如何监控商旅,打压异己;州府官员如何被渗透、被威胁,或同流合污,或噤若寒蝉。
陆家作为宁湖最大的本土商会之一,因不愿完全屈服,近年来生意备受打压,族人外出也屡遭“意外”,陆咏之父,前任会长,也是死在巨鼍口中。
“他们用巨鼍杀人,便可推给‘鼍神之怒’;他们巧取豪夺,便说是‘供奉神恩’。百姓愚昧者众,敢怒不敢言者更多。”
陆咏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陆咏偏不信这个邪!这宁湖,终究是大唐的疆土!只是……势单力薄,蚍蜉撼树啊。”
他看向陈墨,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直到今日,听闻公子神威……公子,陆某绝非想让公子卷入这是非漩涡,只是……只是觉得,像公子这般人物,或能看穿这魑魅魍魉的把戏。”
陈墨此行前来,本就是为了解决鼍神社。他却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沉吟片刻,缓缓道:“陆公子赤诚,陈某知晓。只是陈某初来乍到,还需多看看,多听听。”
陆咏连忙道:“这是自然!陈公子安心住下,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如此,便多谢了。”
陆咏为陈墨安排了一处独立小院,清幽雅致,房间内陈设不俗,床铺桌椅皆用上好的楠木,被褥崭新松软。
不仅如此,陆咏还特意拨了两个丫鬟,负责铺床叠被、端茶送水,显然是有心拉拢。
陈墨坦然受之,只是吩咐丫鬟无事不必打扰,他自有起居习惯。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墨便已然来到院中站桩。
桩功持续了半个时辰,当东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陈墨缓缓收功。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雷音”悄然敛去,澎湃的气血重归丹田深处,整个人仿佛一块吸纳了朝阳精华的温玉,沉静而光华内蕴。
活动了一下周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脆响,陈墨只觉精神饱满,通体舒泰。
随后,陈墨吩咐丫鬟打了一盆水放在院中空地上,起身来到铜盆一米外,摆了个八卦掌的起手式,开始绕着铜盆,缓缓走起了八卦步。
步法圆活,脚踩八方,暗合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方位。起初速度甚慢,双手也配合步伐打着八卦掌。
此时,陆咏恰巧亲自前来邀请陈墨共用早饭,刚走进小院月洞门,便见到陈墨正围着个铜盆绕圈行走,姿势古怪,不由得停下脚步,心中纳闷:“陈公子这是在……练功?为何要绕着水盆?”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静静站在门边观看。
只见陈墨的步子越走越疾,身形也越来越快。
那原本舒缓的八卦步,渐渐带起了风声!他的双脚踏地无声,但快速移动的身形却搅动了空气,身上的青布单衣被气流鼓荡,开始猎猎作响,如同站在大风之中。
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陈墨身法加快,周身气息鼓荡,那中间铜盆中的平静水面,竟然出现了漩涡,开始旋转起来。
陆咏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铜盆。
盆中之水,旋转得越来越快!起初只是水面的漩涡,很快,整个盆中的水都跟着旋转起来,形成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急的涡流!水面中心微微下凹,边缘的水几乎要溅出盆外!
而这还没完!那沉重结实的黄铜盆,竟然也开始震动。紧接着,在急速旋转的水流带动下,整个铜盆也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陈墨的身影此刻已快得几乎化为一团青色的影子,绕着铜盆飞旋。
院中气流激荡,风声呼啸,铜盆中的水哗哗作响,涡流急旋?
陆咏看得心惊肉跳,又觉不可思议。
他虽不通武艺,但也知道这绝非人力所能为!这已近乎法术神通!
下一刻,那盆中水流旋转到极致,猛然溅射出来,转动的铜盆也哐啷啷一阵响。
溅射出来的水珠将周围的地面打湿,有些水珠飞溅到陈墨身前,在陈墨身前一寸之外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屏障,滑落到地面?
陈墨缓缓收势,双手下按至丹田,长长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隐有白芒一闪而逝。
院内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铜盆,和地面上的片片水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咏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陈墨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仍在怦怦急跳。
陆咏快步上前,因激动和震撼,声音都有些变调:“陈……陈公子!这……这真是……真是神乎其技!陆某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高人!公子真乃神人也!请受陆某一拜!”说着,竟真要躬身下拜。
陈墨伸手虚扶,淡然一笑:“陆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些气血搬运、牵引外物的雕虫小技,强身健体罢了,当不得‘神人’二字。”
陆咏只觉一股温暖平和的力量托住自己,更是心惊,对陈墨的敬畏又深一层。
他连忙道:“不不不,是陆某大开眼界!公子太谦了!”他看向那铜盆和满地水渍,眼中仍残留着震撼,“公子有此神功,何惧那些装神弄鬼的魑魅魍魉!”
陈墨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陆公子一早前来,可是有事?”
陆咏这才想起正事,忙道:“哦,是特意来请公子用早饭的。家厨准备了些宁湖特色的早点,不知合不合公子口味。公子这边请!”
“有劳陆公子亲自相邀,陈某愧领。”陈墨也不再推辞,随着陆咏朝饭厅走去。
路上,陆咏仍忍不住频频看向陈墨,眼神热切,心中更是坚定了要与此人深交、甚至倚为臂助的念头。
此时,陈墨已经悄然放出了十来只鸽子,开始通过视野共享,观察宁湖城中的各处府衙,站在湖心岛上的鼍神社。
第492章 褚萧声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墨暂时住在了陆家,白天外出熟悉宁湖城,四处打探一些消息。
同时,陈墨也通过鸽子的视野共享,把城中的刺史府,刺史的住处,以及司仓参军曾三揖的府邸都摸得清清楚楚。
司仓参军负责掌管粮食征收、粮食仓储。宁湖的司仓参军曾三揖,这个身材矮小,有些罗锅的小老头儿。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老头,假冒鼍神,一手创立了鼍神社,成为了宁州府的地下王者。
来到宁湖的第四天夜晚,陈墨悄然离开陆家,来到了宁湖刺史李鹬居住的别墅,碧水阁。
这碧水阁远离闹市,地处偏僻,幽静雅致。那位刺史李鹬,平日里大多在这碧水阁中办公,不愿与属下交际,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甚至用书信的方式沟通。
这位李刺史的住处,只有一位年迈的哑仆伺候,并没有别的下人。
当陈墨来到碧水阁,就见书房的灯还在亮着,窗户上倒映着一道人影,正在奋笔疾书。
即便是隔着窗户,陈墨也能看到那人影头上顶着一个淡绿色的光环。
陈墨径直来到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那正在写东西的之人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看来,见到是一位陌生人,连忙从一旁拉过纸张,遮住自己书写的东西,一脸警惕的看向陈墨:“阁下是何人?竟敢夜闯刺史居所?”
陈墨缓缓开口,悄然动用催眠术,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更加可信:“长安陈墨,见过宁湖刺史。李刺史不必紧张,陈某并无恶意。陈某几日之前初到宁湖,听闻李刺史到任以来,修建湖坝,疏通河道,治理洪灾,为宁湖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今夜特来拜访,想要见见李刺史。”
那刺史眉头微皱:“既是拜访李某,为何深夜前来?”
陈墨语出惊人:“当然是确认一下,李刺史究竟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那刺史李鹬面色大变:“阁下此言何意?”
陈墨微微一笑:“刚刚已经说过,刺史不必紧张。虽然你不是李鹬,陈某也绝对不会说出去。而且,陈某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有一好友苏无名,乃狄公弟子,大半年前从长安县尉调任南州司马,最近又被任命为宁湖司马。
估计再有二十多天,苏无名就要来到宁湖赴任。届时,李刺史的身份,怕是要暴露了。若是李刺史不想暴露身份,也可提前离开宁湖。看在李刺史为宁湖百姓做了这么多实事,陈某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听闻此言,那李鹬面色变了又变,随后长出一口气:“你果真认识狄公弟子苏无名?”
“当然,苏无名担任长安县尉之时,我与他相识,后随他一同前往南州。”
“你又怎知我不是李鹬?”
“三年前,那李鹬曾在长安居住,当时他不过三十出头。而阁下年近五旬,又怎会是李鹬?更何况,那李鹬庸碌无能,且非良善之辈,靠着花钱买了个斜封官。又怎能做出这许多政绩?”
闻听此言,那“李鹬”长叹一声:“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陈公子说的不错,我不是李鹬。在下褚萧声。”
“见过褚先生。其实,陈某今夜前来拜访,也并不是为了拆穿刺史的身份。而是听闻宁湖刺史也加入了鼍神社,便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宁湖刺史是否与那鼍神社沆瀣一气,坑害百姓。如今见到褚先生,陈某可以确定,你不是那助纣为虐之人。”
褚萧声眼神微眯,伸手一引:“陈公子请坐。莫非陈公子也看不惯那鼍神社的所作所为?”
陈墨点头道:“鼍神社控制百姓,从民商那里敛财,实乃邪社。陈某游历天下,每每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而今见到这鼍神社竟然在宁湖一手遮天,就连州府官员都受其控制,简直无法无天!”
褚萧声点头道:“不错,鼍神社早些年也曾确实为州里做了些事。可是现在却变了,变成了荼毒百姓的邪社。褚某加入鼍神社,也是为了收集鼍神社的罪证,把他们从民商那里敛财的手段,替州府收取赋税时动的手脚,都写成《鼍神社实录》,彻底推翻鼍神社。”
陈墨点点头:“褚先生为百姓以身犯险,可敬可佩。陈某愿协助褚先生,彻底铲除鼍神社。只是,褚先生这处居所,怕是不太安全。”
褚萧声眉头微皱:“陈公子此言何意?”
“陈某到宁湖这几天,一直住在商会陆家。通过陆家,也打听到一些消息。这碧水阁,乃是多年前鼍神社所建,后来赠于州里,之后就成了历任刺史的休憩之所。
陈某精通机关之术,今天白天之时,曾观察过碧水阁周围地形与房屋构造。如果我所料不差,这碧水阁中应该藏有机关暗道,可以与外界联通。
换句话说,鼍神社之人,随时可以通过机关暗道,潜入这碧水阁中。”
闻听此言,褚萧声面色微变,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多谢陈公子提醒。陈公子,可否帮忙寻找一下,那机关藏在何处?”
“这也不难。”说着,陈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被掩盖的一卷纸张:“褚先生这桌子上所写的,就是《鼍神社实录》吧?”
褚萧声点了点头:“没错。只可惜,我还没有写完,那鼍神社巧取豪夺的账目还没弄到。”
陈墨点点头:“我也听闻,那鼍神社代替州府,向民商收取赋税。这赋税账目,应该是由司仓参军曾三揖负责。褚萧声应该是准备前往司仓参军的公廨查底吧?”
褚萧声微微点头:“正有此打算。”
陈墨微微摇头:“如果褚先生真这么做了,恐怕就危险了。”
“此言何意?”
“陈某最近打听到一些消息,那司仓参军曾三揖,也是反对鼍神社的。每年鼍神社举办观神大典,曾三揖从来不去。表面上看,这位曾三揖不敬鼍神。
但褚先生想一下,这么多年以来,宁湖有多少官员惨遭鼍神社毒手?为何那不敬鼍神社的曾三揖,却可以平安无事?为何每次观神大典,他从来不去?”
褚萧声盯着面前的烛火,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陈公子怀疑,那曾三揖和鼍神社早有往来?”
陈墨微微摇头:“恐怕不止如此。陈某还打听到一件事,那曾三揖爱喝酒。而且,曾三揖家中,还有鼍神酒香。”
褚萧声略一回忆:“确实如此。”
“鼍神社禁止出售鼍神酒,就算是刺史,想要喝到鼍神酒,恐怕也难如登天吧?那么,宁湖谁有资格经常喝到鼍神酒?”
褚萧声眼神微眯:“鼍神!”
想到此处,褚萧声一脸惊讶的看向陈墨:“陈公子,之前你说自己刚来宁湖没几天。这才几天的功夫,你竟然打探到这么多消息,实在令人佩服。难怪你能与狄公弟子苏无名成为朋友。”
经过这番交谈,褚萧声对陈墨的身份再无怀疑,也相信陈墨没有恶意。
随后,陈墨又跟着褚萧声,在别墅各处房屋之中转了一圈,来到一间静室之中。
静室中央有一幅巨大的木质八卦图,莫略一观察,便开口道:“这八卦图之下,应该就藏有密道。”
随后,陈墨走上前去,来到那坤卦前,用手往下一按,只见那八卦图中央的阴阳双鱼向下一翻,露出一处洞口。
褚萧声有些惊讶:“果然有密道!”
第493章 巨额财富
褚萧声跟随陈墨进入机关暗道,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一路向下,又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宫之中。
地宫一侧立着一根石柱,上面放着一个保龄球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地宫中央有一片下陷的区域,最中间摆放着一具石棺。
地宫的一角有一扇石门,石门连接着另外一处通道。两人顺着通道一路往前走,来到一处洞口,分开周围的杂草,就发现来到了碧水阁后方的竹林之中。
见此情形,褚萧声也是一阵后怕,这相当于在他的住处开了一扇后门,外人随时可能进来。
或许,那鼍神社当初建造这栋别墅,并将其捐给州里,使其成为历任刺史的居所,就是为了监视、控制历任刺史。
两人顺着竹林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河边。
陈墨只是观察了一番,便开口道:“此处有不少巨鼍活动的痕迹。如果鼍神社想要铲除刺史,只需要从这里洒下一些血液,又或者洒下一些药物,都可以引导巨鼍进入那地下密室,进而从迷宫之中出去,袭击碧水阁中所住之人。”
不多时,两人重新回到碧水阁。
陈墨问道:“褚先生,对于那鼍神社,你可有什么计划?”
“我原本想了两条路,第一,加入鼍神社,获取鼍神社领司的信任,之后带兵攻岛,一举捣毁鼍神社。二,写好《鼍神社实录》,多准备几份,寻找可信之人带往长安,请朝廷派兵剿灭鼍神社。如今看来,这第一条路怕是很难行得通……”
陈墨摇了摇头:“第一条路,还是行得通的。那鼍神社成员虽多,真正的可战之人应当不多。刺史手下若有可信之人,调动一支兵马,陈某再联络商会陆家之人配合,便可将其剿灭。而且,只有让宁湖之人,都看清那所谓鼍神的真面目,才能彻底改变百姓对鼍神的迷信。”
褚萧声点点头:“若真能如此,便再好不过。只是,听说那鼍神岛上到处是巨鼍,还有万鼍之泽。那所谓的鼍神,似乎能够操控万鼍,恐怕不好对付。”
“那些巨鼍也并非毫无弱点。巨鼍最喜天竺香,闻了之后,喜乐而眠。只要能储备大量的天竺香,再调配一些药物,涂抹在身上,便可不惧群鼍。”
闻听此言,褚萧声大喜过望:“若是真能如此,便可为宁湖百姓彻底铲除鼍神社,实乃大功一件。届时,褚某即便身死,也死而无憾了。”
陈墨看了眼褚萧声头顶的淡绿色光环:“褚先生何必言死。你虽不是李鹬,却造福一方百姓,担得起刺史之职。届时,褚先生可假死脱身。”
到了此时,或许是被陈墨的坦诚打动,也或许是催眠起了作用,褚萧声已经完全信任陈墨。
褚萧声感慨一声,也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褚萧声少时寒窗苦读,致力于科举,却因没有背景,次次名落孙山。十五年前,褚萧声再次科考失利,回到故乡,却发现自己的妻子被恶少李鹬奸杀。
那李家买通官府,竟然还将楚家告状的老仆人褚四下了狱,用铁水灌进喉咙致其毁容失声。
当然,褚萧声只是一介书生,女儿樱桃只有四岁,也无力复仇,只能带着女儿远走他乡。
又过了四年,褚萧声将八岁的女儿交给了一个尼姑抚养,独自返回故乡,想要报仇。却没想到,那仇人李鹬已经举家搬往洛阳。
沦为乞丐的褚四,找到了褚萧声,劝他继续科考,总有报仇的一天。
然而,褚萧声寒窗苦读,却仍旧屡试不中,反倒是那仇人李鹬,花钱买了个斜封官。
褚萧声怒火中烧,暗自跟随李鹬南下,找机会将其毒死,拿走了李鹬上任的告身并加以修改,带着褚四来到宁湖,化名李鹬,坐上了宁湖刺史。
褚萧声颇有才能,为宁湖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只是那鼍神社只手遮天,褚萧声也只能虚与委蛇,假意加入鼍神社,趁机收集罪证,寻找机会……
讲完自己的故事,褚萧声道:“我手下目前可以信得过的,只有一位司法参军贺犀,此人勇武过人。倒是可用…”
司法参军,主管司法、刑狱事务,负责执法理狱、审判案件、督捕盗贼等。
原剧中,卢凌风也曾担任过南州司法参军、雍州司法参军等职位。
听完褚萧声若掌握的力量,陈墨又合计了一番,之后才悄然离去。
之后的两三天,陈墨说服商会陆家的陆咏,花钱买下了整个宁湖及周边地区的天竺香,又采购了一批特殊的药材。
利用那些药材,陈墨调配出了一种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药膏。那些巨鼍闻到这些药膏的气味,就会下意识的远离。
另一边,褚萧声也让司法参军贺犀调集了一批人手,为进攻鼍神岛做准备。
有了陈墨的提醒,褚萧声在收集证据时更加谨慎,避开了曾三揖等可疑之人。每次前往司仓参军的公廨看卷宗案底之时,都会让人调开曾三揖。
没过几天,褚萧声就写完了一本《鼍神社实录》,将鼍神社这些年所犯下的恶行全部记录下来,又多抄写了几份,以防万一。
这《鼍神社实录》不仅是最后的手段,也是为铲除鼍神社提供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在此期间,陈墨也一直通过视野共享,监视着曾三揖的一举一动。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陈墨与陆咏、褚萧声、贺犀等人悄悄见了一次面,制定了一套计划,准备等那曾三揖下一次前往鼍神岛时,将整个鼍神社一举铲除。
计划完毕,众人各自离开。
当天夜晚,陈墨悄然离开陆家,变身形,易容改装,来到了司仓参军曾三揖的府中。
这曾三揖假扮鼍神,控制鼍神社在宁湖作威作福三十年,从宁湖民商手中收取香火钱和社钱,就连宁湖的赋税,他也从中插一手。
宁湖地处江南,漕运发达,本就富庶。这曾三揖三十年来所敛取的财富,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墨进入曾府之后,悄然用迷香让府中的下人睡得更加深沉。
之后,陈墨直接来到曾三揖的卧室,潜入房中,唤醒了刚刚睡着的曾三揖,并直接使出了催眠术,开始询问曾三揖藏匿财物的地点。
不得不说,这曾三揖还真是一个老狐狸,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
这些年来,曾三揖控制鼍神社,在宁湖城内外建立了多座别墅庄园,并修建了多处地下密室,用来分散藏匿财物。
除了金银财物,曾三揖手中还掌握着大量的土地、房产、布帛、粮食、古董、玉器、车船、牲口等等。
问清楚所有的财物藏匿地点之后,陈墨又催眠曾三揖,让她忘掉自己曾经来过,忘掉今晚的一切。
随后,陈墨给曾三揖下了心理暗示,让他明天一早,前往鼍神岛。做完这些,陈墨一挥手,让曾三揖彻底昏睡过去。
他并没有直接杀掉曾三揖,而是准备在曾三揖扮演鼍神之时,再将其解决,才能真正揭开鼍神社的真面目。
确认曾府所有人都已经昏睡,陈墨来到曾三揖的书房,打开了一处机关暗道,来到了一间地下密室。
只见在地下密室中,整整齐齐的摆着两排货架,一排巷子。
一个货架上摆着各种古董、玉器、珊瑚、玛瑙等摆件,另一个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绢帛。
至于地上的箱子里,则是成箱的铜钱、银铤,还有一个小箱子里装着十两、二十两的金饼。
陈墨也是毫不客气的开始收收收,片刻间便将一个密室的财物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就连一枚铜板都没有放过。
之后,陈墨离开曾府,立刻前往下一个地点,继续寻找密室,开始收收收。
金饼、银饼、成箱的铜钱,上等的绢帛,再加上各种珍贵的文玩、古董,翡翠、玉石,总价值应该在35万贯以上。
这还没有算上曾三揖所掌握的的房屋、田产、牲畜等。
宁湖虽然富庶,一年的总赋税也就是五万贯左右。
曾三揖三十年来收敛的财物,足以顶的上宁湖十年的赋税总和了…
第494章 攻打鼍神岛
搜刮完曾三揖所藏匿的财物之后,陈墨再次来到了碧水阁,找到了褚萧声:“褚先生,时机已到,我刚刚探查到消息,曾三揖明天一早,便会前往鼍神岛。估计是要召集鼍神社成员,为上巳节的庆典做准备。眼下,正是我们一举铲除鼍神社的大好时机。”
褚萧声闻言,精神一震:“好!那一切就交给陈公子了!”
陈墨笑道:“褚萧声这刺史之旅,也该结束了。”
褚萧声暗叹一声:“想褚某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到头来只能利用仇人的身份,为百姓做点事。还真是可悲可叹。”
“褚先生在位期间,为宁湖百姓修建湖坝、梳理河道,治理洪水,使得宁湖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如今,又甘冒风险铲除鼍神社,可敬可佩,可歌可泣。”
随后,褚萧声与老仆褚四交代好一切,便悄然离开了碧水阁。
紧接着,陈墨亲自出手,干掉一名身高、体型与褚萧声相仿之人鼍神社成员,为其换上刺史官服。又来到鳄鱼出没的地方,控制了一条巨鼍,将其带到碧水阁,令其咬碎尸体头颅四肢,制造出惨烈现场。
次日一早,刺史李鹬的老仆“李四”发现了刺史的尸体,和巨鼍活动的痕迹,立刻将刺史汇报给了州里,
“刺史李鹬”遇害,死状凄惨,矛头直指鼍神社!
宁湖百姓虽惧鼍神社,但刺史毕竟是一州主官,如此公然杀害朝廷命官,形同造反!
一时间,整个宁湖舆论哗然,人心浮动。
贺犀趁机打出“为李使君报仇雪恨、肃清妖孽”的旗号,迅速整合手中能调动的州兵、捕快、衙役,得二百敢战之士。
陆咏则召集商会中可靠护卫、船工,备好船只、天竺香及其他物资。
当天下午,一行人马便乘船杀向鼍神岛。
宁湖长史顾文斌得知消息,匆匆赶来,还想阻拦,却被陈墨用催眠术催眠,也带人跟着上了船。
十余艘快船悄然离岸,驶向湖心深处的鼍神岛。
陈墨独立于为首船只的船头,青衫外罩了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背负着一把强弓与两壶雕翎箭,手持一杆长枪,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的鼍神岛。
船队尚未完全靠岸,陈墨远超常人的目力与感知,已捕捉到码头栈桥后的树林中隐藏着一批弓箭手。
“诸位,陈某先行一步!”陈墨回头说了一声,不待船完全停下,他已足尖在船舷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出,竟直接踏上了湖面!
众人见状,纷纷趴在船头看去,只见陈墨踏在湖面之上,身形疾掠,朝着码头飞速逼近,如履平地,顿时惊为天人。
不多时,陈墨已经飞身来到岸上。
林中的弓箭手也立刻发现了陈墨,立刻惊呼出声:“放箭!”
“嗖嗖嗖!”二三十支利箭破空而来。
陈墨身形在疾驰中忽左忽右,做出闪避的同时,反手摘弓、搭箭、开弦,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嘣——咻!”
弓弦震响,箭似流星!林中一名刚刚露头的弓手应声而倒,咽喉中箭。
陈墨脚下不停,手中弓弦连响!
“嘣咻!”“嘣咻!”“嘣咻!”
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声惨叫。他的箭仿佛长了眼睛,总能穿过树林,精准命中埋伏的弓手,如同勾魂使者的点名,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不过十几个呼吸,二三十名弓箭手,已经被陈墨解决大半。
剩余的弓箭手见状,纷纷转身逃跑,但却没有人能够逃过陈墨手中的弓箭。
不等后续的船只靠岸,三十名精心埋伏的鼍神社弓箭手,竟被陈墨一人在冲锋途中尽数射杀!
后续船只上的贺犀、陆咏以及二百将士,看得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陈公子神勇!天助我也!”贺犀拔刀高呼,“弟兄们,随陈公子,杀上岛去,为李刺史报仇!铲除妖社!”
“杀!!!”震天的怒吼响彻湖面,船只纷纷靠岸,士兵、捕快、陆家护卫如猛虎下山,紧随陈墨之后,朝着岛内冲杀而去。
司法参军贺犀麾下的暗探磨勒,早已经潜入鼍神社,绘制了一份地图。
再加上陈墨利用视野共享,也摸清了整个鼍神岛的布局。
众人避开几处明显的陷阱,和鳄鱼出没的地方,直奔岛屿中心那座依托山体修建、气势阴森的“鼍神宫”。
途中虽遇到几股鼍神社徒众的抵抗,但有陈墨带队,更有士气如虹的官军,些许抵抗很快便被击溃。
此刻,鼍神宫大殿内。
高高的神座上,垂着厚重的暗红色纱帐,将“鼍神”的身影遮掩得朦朦胧胧,只能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轮廓端坐其中。
下方,数十名核心社众身着统一褐色服饰,袖绣鳄纹,正匍匐在地,虔诚礼拜。
纱帐后,一个刻意变得低沉沙哑、仿佛带着金石摩擦之声的嗓音缓缓响起,下达着对反抗者的裁决:“…商会陆家,屡犯神威,不知敬畏…着令,三日之内,尽诛其首脑,抄没其家产,以儆效尤…”
“谨遵鼍神法旨!”众社众齐声应和,声音狂热。
就在此时,大殿门外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激烈的打斗声!两名浑身是血的社众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嘶声喊道:“不…不好了!州府的官兵杀过来了!已经冲破山门,朝大殿来了!”
“什么?!”纱帐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怒,“废物!一群废物!立刻召集所有人手,给我挡住!歼灭来犯之敌!”
殿内众社众一阵骚乱,纷纷起身,抽出兵刃,脸上惊疑不定,州府竟敢直接攻打神岛?
然而,没等他们完全组织起防御,一道手持镔铁长枪的身影,如战神般踏入大殿!正是陈墨!
“鼍神社横行宁湖三十载,今日,该到头了!”
陈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放肆!胆敢亵渎神宫!”几名悍勇的社众头目怒吼着挥刀扑上。
陈墨眼神一厉,手中长枪一抖,瞬间化作数点寒星!
“噗噗噗!”
枪尖精准地点在来袭者的咽喉、心口等要害,速度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格挡,便已中枪倒地,毙命当场!
长枪在陈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劈、刺、撩、扫,每一击都简洁凌厉,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寻常社众触之即死,擦之即伤,竟无人能挡住他一合!
他脚步不停,朝着神座方向稳步推进,长枪所向,如入无人之境,杀得鼍神社众七零八落,惨叫连连。鲜血很快染红了大殿的地砖。
贺犀、陆咏带着大队人马此时也冲了进来,见状更是士气如虹,呐喊着加入战团。
鼍神社众人本就被陈墨杀得胆寒,此刻见官兵势大,顿时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求饶,弃械投降者甚众。
转眼间,大殿内还能站立的鼍神社众已寥寥无几,大部分非死即降。
隐藏在红色纱帐后面鼍神,还想要转身逃跑,陈墨已经取下背上长弓,对准那纱帐后面的身影一箭射出。
下一刻,只听一声惨叫从纱帐后面传来,众人纷纷看向那红色纱帐背后的人影。
陈墨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步五六丈,三两步便来到那红色纱帐前,手中长枪一挥,将面前纱帐挑落,露出后面一道穿着鳄鱼皮甲,戴着鳄鱼头骨的矮小身影。
被裹挟而来的宁湖刺史顾文斌,看到那道人影,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曾老,竟然是你?”
贺犀与宁湖的衙役官兵,商会的陆咏等人,也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那高台上中了一箭的曾三揖:“鼍神竟然是司仓参军!”
就连鼍神社的成员都有些不可思议,让他们顶礼膜拜了二三十年的鼍神,那个一直藏在纱帐后面的高大身影,竟然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儿。
此时,那曾三揖被陈墨一箭射穿大腿,已经无力逃跑……
第495章 褚樱桃
褚樱桃
部分角色
鼍神宫之中,宁湖长史顾文斌看着那道身影,实在有些难以置信:“曾老,你怎么会是鼍神?你平日里不是一直反对鼍神社吗?你……”
曾三揖看了眼众人:“我为什么不能是鼍神?想我曾三揖起于微末,苦读诗书,每试皆为榜首,可就因为我没有门第,相貌丑陋,又有罗锅,那些主考的官员们说我有损大唐颜面。
我满腹的治国之策,却无处施展,只能困守宁湖,做一个小小的司仓参军!我不服!三十年前,我以鼍神的名义现身,就是为了让所有的官员们,尤其是那些因门荫入仕的官员们,都拜倒在我的面前。”
陈墨冷笑一声:“当你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的膜拜,就连宁湖的南天酩都被改名为鼍神酒,别人喝一口都是对你的冒犯,你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你盘剥百姓、商人,就连朝廷的赋税你都要插一手,何等的狂妄?”
曾三揖哈哈一笑:“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既然来了我的鼍神宫,就别想走了!都进入我的万鼍之泽吧!”
说着,就见曾三揖猛然起身,想要扑向身旁的一处机关。
早有准备的陈墨,瞬间掷出了手中的长枪,一枪贯穿了曾三揖的胸口,将其钉死在了墙上。
众人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司法参军贺犀朝着宁湖长史顾文斌拱手一礼:“顾长史,假扮鼍神的元凶已经伏诛,剩下这些人要如何处置,还请顾长史示下。”
如今,宁湖刺史李鹬已经身死,宁湖也没有别驾,宁湖长史顾文斌就是整个宁湖的一把手,可以直接代理宁湖刺史之责。
如今,众人一同剿灭鼍神社,他这个长史也正好在场,功劳自然少不了他的。
顾文斌看了眼众人,随后点头道:“立刻打扫战场,把活着的鼍神社成员和曾三揖的尸体,都带回去。对了,好好搜一下这鼍神宫。那曾三揖控制鼍神社这么多年,敛取了不少财物,一定要尽快找出来。”
“是。”
贺犀立刻带人搜索整个鼍神宫,财物没找到多少,却找到了一些囤积的鼍神酒。
几个衙役在搜索一处洞穴时,误入了下方的万鼍之泽,惊动了一群鳄鱼。
好在陆咏等人带的有天竺香,立刻点燃一部分天竺香丢了进去,那些鳄鱼也很快陷入昏睡,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此时,之前见过陈墨踏水而行的顾文斌,也朝着陈墨拱了拱手:“陈公子,此番剿灭鼍神社,你的功劳最大。顾某一定上表,朝廷为你请功。”
“多谢顾长史。顾长史此番亲自挂帅,剿灭邪社,也是大功一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好说好说。”
这顾文斌就是个两面派,原剧中陆咏找到了刺史写的《鼍神社实录》,并将其交给了顾文斌,结果顾文斌反手交给了鼍神社。
后来在剿灭鼍神社时,也是苏无名说服了顾文斌,才让他挺身而出。
尽管如此,陈墨还是特意催眠顾文斌,并将其带到鼍神岛。
主要是褚萧声不方便公开现身,还要假死脱身。贺犀这个司法参军权力不够,调动两百兵马也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还杀了司仓参军曾三揖。
有顾文斌在前面顶着,哪怕是分走了一些功劳,也无所谓了。
顾文斌处事圆滑,显然也知道自己占了便宜,更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分配功劳。
趁着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墨去了一趟下方的万鼍之泽,挑选了水边的十来条体型较大的鳄鱼,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些鳄鱼都还活着,只是被天竺香熏晕了,正陷入沉睡。
原剧中,苏无名下令,将那些鳄鱼全部放生。曾言,大湖之畔,鼍之家园,人与自然应和谐相处才是天道。
这万鼍之泽联通大湖,湖中还不知有多少鳄鱼。就算是想要斩尽杀绝,也不可能。
随后,众人押送着投降的鼍神社成员,带着曾三揖尸体,一起返回了宁湖。
随后,顾文斌立刻下令,将曾三揖的罪行公之于众,并亲自带人搜索曾三揖的府邸,想要找出曾三揖藏匿的财物。这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贺犀倒是在曾三揖的住处,将鼍神社的文书全都带了出来。
长史府中,顾文斌正宴请宁湖官员,庆祝剿灭鼍神社之事。就连陈墨,也受邀前来。
此时,头铁的贺犀抱着一堆文书走了进来:“顾长史,我在鼍神社的一处分社,找到了所有邪社的文书。谁是邪社成员,谁替邪社做过事,这里面应该记录的很清楚。”
顾长史和一群官员顿时面色一变,不少官员都低下头去。
此时,陈墨站起身道:“贺参军,顾长史,之前鼍神社在宁湖几乎一手遮天,诸位官员也是迫于无奈,才受其胁迫。如今,邪社已经被铲除,宁湖百废待兴,还需要诸位官员同心协力,治理宁湖。至于这些,还是付之一炬吧。”
贺犀看了眼陈墨,点头道:“陈公子言之有理。”
顾长史也开口道:“贺参军,把这些都拿去烧了吧。”
贺犀也没有废话,抱起那些文书,转身走到院中,拿来铜盆便烧了起来。
一众官员也都松了口气,再看向陈墨之时,都透着感激。
参加完宴会,陈墨又来到了碧水阁。
此时,碧水阁中也设起了灵堂,老仆“李四”正在为刺史李鹬守灵。
见到陈墨到来,老仆点了点头。
陈墨上前行了一礼,上了一炷香,行了一礼。
虽然这里面的并不是李鹬,更不是褚萧声,但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不多时,司法参军贺犀也来到了碧水阁,上了一炷香。
贺犀并不知道棺木中的不是刺史李鹬,更不知道李鹬是假的。只知道一心为民的刺史李鹬,在剿灭鼍神社的前一天,被鼍神社害死了。
“李刺史,当初若不是您提拔,贺犀也不可能成为宁湖的司法参军。如今,我们已经剿灭鼍神社,为您报了仇。您泉下有知,应该也能瞑目了。”
就在陈墨、贺犀两人为“刺史李鹬”上香之时,只见一位身穿黑衣,手持宝剑,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来到灵堂,那年轻女子看到棺椁和牌位,顿时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褚四:“四叔,怎么会这样?我爹他……”
褚四见到少女,也有些激动,刚想要比划一些什么,看了眼一旁的贺犀和陈墨,又低下头去。
此时,一旁的贺犀开口道:“你…是李刺史的女儿吗?”
“我是…我爹是怎么死的?”
贺犀感叹一声:“李刺史是被鼍神社的巨鼍咬死的。我们已经带兵剿灭了鼍神社,为李刺史报了仇,还请小姐节哀。”
闻听此言,那年轻女子顿时眼眶湿润,跪倒在地:“爹!”
贺犀连忙开口:“小姐,刺史生前待我不薄,我能做司法参军,全靠他的提拔。小姐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陈墨拍了拍贺犀的肩膀:“贺参军,咱们还是先离开吧。让李小姐独自待一会。”
贺犀点了点头,随后和陈墨一起走出了碧水阁。
出去之后,贺犀忍不住感慨:“要是我们早一天剿灭鼍神社,或许李刺史就不会死了。”
陈墨看向远处,也感慨一声:“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李刺史一心为民,策划了这场剿灭鼍神社的行动,还宁湖百姓一个太平。宁湖百姓不会忘记他的…”说话间,陈墨悄然发动催眠术,让贺犀忘掉刚刚见过樱桃。
另一边,见陈墨与贺犀离开,老仆褚四连忙拿着一张写好的纸走了出来。
正在哭泣的少女,看到那纸上的内容,顿时停住了哭声:“四叔,我爹真的没死?那这棺木里是谁?”
就在此时,陈墨去而复返:“这位想必就是褚先生的女儿,樱桃小姐了吧?”
褚樱桃立刻转头看向陈墨,满脸警惕:“你是什么人?”
“樱桃小姐不必紧张,令尊褚先生平安无事。这次不过是假死脱身。走吧,我带你去见褚先生,一切自会揭晓…”
第496章 褚家父女
三个月前,褚萧声(假李鹬)自觉在宁湖站稳了脚跟,又思女心切,便派了老仆褚四找到樱桃,欲接爱女前来团聚。
彼时樱桃师父病重,自幼被师父养大的樱桃,不愿舍弃病重的师父,便一直留在身边照顾。
直到半个多月前,樱桃的师父终究药石罔效,溘然长逝。樱桃强忍悲痛,为师父料理完后事,才启程前来与父亲团聚。
陈墨带着樱桃,并未在城中停留,而是径直出了宁湖州城,朝着西郊的寒山而去。
寒山并非什么名山胜景,而是宁湖城外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山林茂密,地势复杂。
因官府管辖不力,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三不管地带,聚集了不少逃避赋税、仇杀、或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也有少量铤而走险的盗匪藏匿其间,鱼龙混杂,寻常百姓轻易不敢深入。
褚萧声假死脱身之后,为了避免被熟悉之人见到,也为了等待女儿到来,便暂时住在了寒山。
寒山有许多空的房屋,虽然大多破败,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来到这里的流浪者,只要买一把锁,就算是有了个家。
陈墨与樱桃来到一处破败的小院前,按照特定的节奏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就见房门打开,褚萧声小心谨慎的看向门外。
见到那张脸,樱桃瞬间激动起来:“爹…爹爹?”
“樱桃?!我的女儿!”褚萧声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脸庞,打开房门,将呆立在门口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真的是你!你来了!爹还以为…还以为…”
“爹!爹爹!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樱桃伏在父亲怀中,放声大哭,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宣泄。
多年分离的思念,乍闻“死讯”的绝望,到此刻真相大白、父女重逢的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抑制。
陈墨轻咳一声:“褚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屋吧。”
褚萧声点点头,立刻拉着女儿朝屋里走去。
陈墨关上院门,立在院中,并没有去打扰那父女团聚。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木屋的门才再次打开。褚萧声牵着眼睛红肿却焕发着光彩的樱桃走了出来。父女二人的情绪都已平复许多。
褚萧声走到陈墨面前,郑重地一揖到地:“陈公子,大恩不言谢!若非你谋划周全,识破曾三揖,又助褚某假死脱身,褚某恐怕早已死于非命,更遑论与女儿重逢!此恩此德,褚某父女没齿难忘!”
樱桃也紧随父亲,朝着陈墨盈盈拜下,声音清越却坚定:“陈公子救父之恩,如同再造。樱桃虽为女子,亦知恩义。日后公子若有差遣,樱桃万死不辞!”
陈墨连忙将二人扶起,正色道:“褚先生言重了,樱桃姑娘快快请起。陈某相助,非为私恩。褚先生虽顶替李鹬之名,然在任期间,修堤坝,治水患,减免苛捐,皆是实实在在的德政,宁湖百姓受惠良多。
杀李鹬是为报私仇,顶其名而行善政,造福于民。更难得的是,褚先生心怀大义,暗中筹谋铲除鼍神社这更大的祸害。此等胆识心性,陈某敬佩。助你,便是助宁湖百姓,乃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这番话,说得褚萧声心潮澎湃,更觉陈墨胸怀磊落,见识非凡。
樱桃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陈墨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由衷的钦佩与隐隐的好感。
她自幼随师父学武,行走江湖,见识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自然能听出陈墨话语中的格局与正气。
“公子过誉了。”褚萧声叹道,“如今鼍神社已除,宁湖可望清明。褚某这‘李鹬’的身份,也该彻底了结了。”
陈墨点头:“正是。灵堂已设,吊唁亦近尾声。接下来,需尽快将‘李鹬’下葬,入土为安,此事才算圆满。只是,今天樱桃姑娘回来的不巧,恰好被司法参军贺犀看到,这假李鹬的身份,还有暴露的可能。”
褚萧声闻言,也有些紧张:“陈公子此言何意?”
陈墨轻叹一声:“我那好友苏无名,不日即将抵达宁湖。与他随行的,还有吏部侍郎裴坚之女,裴喜君。那裴喜君三年前曾见过李鹬,且有过目不忘之能,更擅长丹青。
更重要的是,裴喜君知道李鹬的为人,苏无名也很聪明。如果他们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到时,裴喜君只需画出一幅李鹬画像,拿给贺犀等人观看,便可知道刺史李鹬被人冒名顶替。”
按照大唐律法,谋杀刺史,且冒名顶替,双罪并罚,从重处置,定会被判斩刑,家属也会受到连坐,被流放。
此时,樱桃连忙开口道:“爹,我现在就带你走。”
褚萧声摇了摇头:“如果现在就走,恐怕就会被人察觉。”
此时,陈墨开口道:“首先,要尽快安排“李鹬”下葬,低调处理。这件事让褚四前去办理就行。樱桃小姐就不要在别人面前现身了。至于贺犀和苏无名那边,也交给我吧…”
“如此,就有劳陈公子了。”
虽然陈墨已经催眠贺犀,让其忘掉樱桃。但宁湖还有别的官员,见过褚萧声。
如果苏无名从别人口中听到,宁湖刺史是个年近五旬之人,与三十多岁的李鹬对不上号,定会有所怀疑,说不定还会开棺验尸。
计议已定,陈墨立刻回到宁湖,和褚四说了一下情况,让他明天留给李鹬下葬。
第二天,“李鹬”的灵柩被送出了城,葬入了宁湖城外。墓碑立起,香火供奉,宁湖刺史李鹬,正式成为了过去。
丧事办完的当晚,陈墨和褚四来到寒山。
木屋中,油灯如豆。褚萧声已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他望着窗外寒山的夜色,感叹一声:“能在离开之前,看到鼍神社覆灭,也算是无憾了。”
陈墨拿来一坛酒放在桌上:“这便是那鼍神酒,现在已经改回了原来的名字,南天酩。褚萧声,我替宁湖百姓敬你一碗。”
说着,陈墨倒出两碗酒,递给褚萧声。
褚萧声接过酒碗,朝着陈墨拱手一礼:“应该是我敬陈公子一碗。”
“请!”
喝下一碗酒,褚萧声感慨道:“宁湖之事已了,李鹬已‘死’,褚萧声也该‘活’过来了。此地非久留之乡,我打算带樱桃返回雍州故里,安度余生。”
樱桃依偎在父亲身边,眼中满是对未来平静生活的憧憬,也有一丝对眼前这位恩人的不舍。
她和陈墨虽然才相处不到两天,但陈墨的胸襟气度,还有对父亲的帮助,都让樱桃对他敬佩有加。
再加上陈墨本身高大挺拔,丰神俊朗,且武艺高强,樱桃女侠也难免生出几分好感。
陈墨颔首:“如此甚好。雍州远离宁湖,可保平安。只是路途遥远,二位还需小心。”
褚萧声拱手一礼:“陈公子对我们父女恩情,褚萧声没齿难忘。对了,这里有一份《鼍神社实录》,就交给陈公子处置了。”
翌日拂晓,寒山谷口。褚萧声与樱桃已换上远行的装束,褚四牵着三匹健马等候在一旁。
晨雾袅袅,山鸟初啼。
“陈公子,山高水长,就此别过!珍重!”褚萧声抱拳,眼中满是不舍与祝福。
“陈公子,保重!”樱桃亦盈盈一礼,眸中清光闪动。
陈墨还礼:“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三人骑马离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褚萧声见女儿频频回头,顿时明白了女儿的心思:“樱桃,你…可是看上了那位陈公子?”
樱桃面色一红:“哪有,父亲莫要胡说。女儿只是…只是想着,他帮了父亲那么多,我们还没有好好感激他。此番分别,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褚萧声笑道:“那也未必。这陈公子乃是长安人士,家住长安永平坊。咱们的故乡云阳,距离长安并不远。以后你若想见他,也不难。若是你真看上了陈公子,为父并不反对。这位陈公子品貌俱佳,智勇双全,他日必成大器。”
“父亲,你莫要说了……”
“莫不是被父亲说中了心事?”
第497章 再见苏无名
目送褚萧声父女三人离开之后,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宿主提前铲除鼍神社,改变了褚萧声、褚樱桃、褚四、磨勒、陆咏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40点。”
看到系统面板又积累了340点命运点,陈墨再次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5。”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44
精神:55
境界:丹劲(国术)
命运点:40
技能:写作:LV7;绘画:LV5;垂钓LV8;射击LV8;游泳:LV8;书法:LV7;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6;机关术:LV7;计算机:LV8;语言精通:LV7;催眠:LV8。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统帅光环。
储物空间:28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20颗。益智丸160颗。解毒丸200颗。
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2把(子弹1000发)。伯奈利m4霰弹枪(鹿弹800发,独头弹200发)。m67手雷(1000颗)。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5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红薯、土豆、胡椒粉、巧克力、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蔬菜种子大礼包……)
自从获得《新编国术实录》之后,陈墨系统面板上的格斗技能已经消失,多出来一个境界。
突破到丹劲之后,陈墨体质也增加了4点,达到了44点。未来,或许还会继续增加。
这次得到了5点精神力之后,陈墨的催眠技能也顺利突破到了八级,驯兽师的技能虽然没有升级,却可以控制更多宠物了。
送走褚家父女之后,陈墨暂时留在了宁湖。
白天,陈墨除了修炼之外,经常在宁湖城外的官道附近巡查。
遇到有体型巨大,且活跃在官道附近的鳄鱼,陈墨便会将其击杀,收进储物空间。
这些年来,由于鼍神社的缘故,使得宁湖附近的巨鼍泛滥成灾,常有伤人之事。
陈墨击杀一部分巨鼍,既是遏制巨鼍泛滥,也是为了收集材料。
这些巨鼍身上的皮甲极厚,几乎刀枪不入,是制作铠甲的上好材料。
鳄鱼脂、鳄鱼胆也都是上好的药材,就连鳄鱼的骨头和牙齿,也能成为一些机关暗器的材料。
如果拿到长安去售卖,一条巨鼍应该都能卖出一大笔钱。
当然,陈墨也将一部分活着的巨鼍加以驯化,必要时可以用于作战。
褚家父女离开两天后,费鸡师就来到了宁湖城,卢凌风也紧随其后到了宁湖。
两人到了宁湖之后,也听闻了宁湖前不久刚发生的事,知道陈墨也来了宁湖,还协助宁湖官员,铲除了鼍神社。
这天傍晚,天空下起大雨,苏无名、苏谦、薛环、裴喜君四人,也来到了宁湖城十里之外。
由于官道太过湿滑,苏无名几人只能下马步行。
几人走到一处转角,身旁的马儿忽然惊叫一声,裴喜君吓了一跳:“义兄,这是怎么回事?”
苏无名看了眼远处的草丛:“不用管它,就当是我刚给你们讲的故事中的怪物出来。”
裴喜君连忙道:“义兄,你不要吓我。”
薛环却是笑道:“先生,你接着讲吧,我就爱听这些稀奇古怪的事。”
苏无名开口道:“古人说,渡江越河时,不能把血滴到草丛里,否则就会被江河之畔的鼍舔到。鼍的魂灵,会依附在人身上,人就会染上厄运。”
说话间,几人来到一处庙前,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草丛里有一条巨鼍跟在了他们后面。
苏无名看了眼远处的庙,开口道:“前面有座庙,咱们今晚便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宁湖。”
说着,几人来到庙前,刚从马儿背上取下行囊,那几匹马儿就转身跑了。
薛环正要去追,却被苏无名拦下:“薛环,不要去追了,此处靠近大湖,定是有庞然大物让马儿受了惊,明日雨过天晴,马儿自会回来的。”
裴喜君有些紧张:“什么庞然大物?”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巨大的鳄鱼从草丛中爬了出来。
几人顿时吓了一跳,薛环指着鳄鱼:“先生,那…那是鳄鱼吗?”
裴喜君也是有些害怕:“它会伤人吗?”
苏无名反应过来,立刻招呼:“快走,进庙!”
就在此时,几人只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苏兄不必紧张,陈某在此!”
随着话音落下,苏无名几人就见一道人影冲破雨幕,来到那巨鼍面前,轰然一拳砸下。
那正要扑向苏无名等人的巨鼍,直接被陈墨一拳砸死。
借着天空的雷光,几人才看清是陈墨。
“陈兄,怎么是你?”
“先进庙里再说。”
等众人进庙之时,陈墨随手将那巨鼍的尸体收进了储物空间。
等进到庙里,陈墨随手点亮了神像前的两根蜡烛,转头看向苏无名,笑道:“恭喜苏兄,又升官了。”
苏无名有些惊讶:“你怎知我…一定是老费,你见过老费了,对不对?”
陈墨点点头:“老费两天前便到了宁湖。卢凌风也到了,正住在宁湖的某家客栈里。”
闻听此言,一旁的裴喜君有些惊喜:“卢凌风也来宁湖了?太好了。”
此时,苏无名看向陈墨:“陈兄,南州一别,已有半年。没想到还能在宁湖与陈兄相遇。想当初,陈兄在南州城外,踏江而去,宛如谪仙,成为了一段佳话。如今半年不见,想必陈兄更进一步了吧?”
陈墨微微一笑:“确实有所精进。”
“那要恭喜陈兄了。陈兄,无名也一直想问问,你这是练武,还是修仙?”
陈墨微微摇头:“当然算不上修仙。至于那踏江而行,也是将功夫修炼到一定程度而已。”
此时,裴喜君也好奇的问道:“陈公子,你现在都可以踏江而行了,要是再修炼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像列子一样,御风而行?”
“这个还真不行。”
几人说笑了一番,苏无名又问道:“陈兄是何时来到的宁湖?”
“半月有余了。初到宁湖之时,此地有鼍神社盘踞一方,盘剥民商,几乎是一手遮天。陈某便协助本地官员,铲除了鼍神社……”
陈墨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苏无名等人也是听的连连称奇。
“真是可惜,没有早些来到这里。否则定与陈兄一起,铲除邪社。陈兄为宁湖除去一害,苏某这个即将上任的宁湖司马,也替宁湖百姓谢过陈兄了。”
“苏兄何必客气?说起来,陈某正有一事相求。”
苏无名闻言也有些好奇:“陈兄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苏兄,喜君小姐,你们到了宁湖之后,可否不要追查关于那刺史李鹬之事?”
苏无名到了宁湖,肯定要接触宁湖各级官员。虽然褚萧声之前一直很低调,但也有不少宁湖官员见过他的相貌。
倒是,苏无名难免会和宁湖官员聊起死去的刺史李鹬。
以苏无名的聪慧,再加上裴喜君对李鹬的了解,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上任刺史是假冒的。
届时,以苏无名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开棺验尸,探究真相。
与其等他们去发现,不如由陈墨直接告知他们真相,让他们不去探究。
听到陈墨的话,苏无名连忙追问:“陈兄,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陈墨看了眼薛环:“薛环,麻烦你去门口守着。”
薛环转头看向裴喜君,裴喜君点头道:“听陈公子的。”
随后,陈墨和苏无名、裴喜君来到庙里面的一处角落,才开口道:“其实,宁湖之前那位刺史李鹬,是假的。真正的李鹬,在赴任的路上就已经死了。”
闻听此言,苏无名浑身一震:“陈兄,假冒刺史,这可是重罪。”
陈墨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但之前的李鹬,死有余辜。”
裴喜君开口道:“我三年前见过李鹬,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令人不喜。”
苏无名略一沉吟:“陈兄,可否详细说一下?”
“那李鹬原是富家子,仗着家中有钱有势,胡作非为。十五年前,李鹬将一位读书人的妻子奸杀,并买通官府,将那家告状的仆人下狱……”
陈墨讲述了李鹬与褚萧声一家的恩怨,又列举了褚萧声假冒刺史期间,为宁湖百姓所做的实事。还将褚萧声撰写的《鼍神社实录》,也拿给了苏无名观看。
在此期间,陈墨并没有提到褚萧声、褚四、褚樱桃这三个名字,只以读书人称之。
听完故事,裴喜君开口保证:“陈公子请放心,既然那位假刺史是个好官,真李鹬又死有余辜,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苏无名看完《鼍神社实录》,也开口道:“若是一切果如陈兄所言。苏某也会假装不知。”
苏无名也并不是迂腐之人,原剧中就保守了秘密。后来在探案中,也为了保护一些人,隐瞒了一些真相。
如今听完陈墨的故事,自然不会再去探究那位假刺史的身份。
只要他们两个不去查,以后也就没有人会去探究这件事。
等再过几个月,李隆基都要登基当皇帝了,朝中风云变幻,谁还会关心一个地方早已经死去的刺史?
第498章 洛阳重逢
第二天一早,陈墨与苏无名三人来到宁湖,与费鸡师、卢凌风汇合。
与此同时,宁湖长史顾文斌,也热烈欢迎苏无名,并亲自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
得知陈墨与苏无名还是朋友,顾文斌更是热情,还将陈墨之前踏水而行,扫灭鼍神社的英勇事迹,给众人讲述了一番。
一番酒宴之后,陈墨却是再次向苏无名等人辞行。
苏无名等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陈墨需要继续游历。
“陈兄,不知你下一站准备前往何处?”
“听闻洛阳牡丹甲天下,陈某准备前往东都洛阳一游。”
“那便祝陈兄一路顺风。”
拜别了苏无名、卢凌风等人,陈墨再次独自踏上旅程。
其实,苏无名这个宁湖司马,也当不了几天,就会被调往东都洛阳,调查人面花一案。
再过不久,陈墨与他们还会在东都洛阳相遇。
四月的东都洛阳,正值牡丹花期,满城姹紫嫣红,暗香浮动。
大街小巷,车马粼粼,游人如织,汇聚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赏花客、商贾与文人雅士,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陈墨自宁湖一路行来,观山阅水,体悟自然,抱丹之境越发稳固圆融。
抵达洛阳时,已是四月中旬。陈墨并未急于探访名胜古迹,只随意在城南寻了家干净朴素的客栈“悦来居”住下,打算先感受一番这东都的市井烟火气。
刚进入客栈,便听得大堂角落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谈笑声。循声望去,陈墨不禁莞尔——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只见那靠窗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三人。为首的中年男子布衣青衫,面容清矍,正是本该已返回雍州的褚萧声。
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鹅黄春衫的少女,正拈着一块糕点,眉眼含笑地与对面的老仆说着什么,不是樱桃又是谁?老仆褚四则笑眯眯地听着。
“褚先生,樱桃姑娘,别来无恙?”陈墨笑着走上前,拱手施礼。
桌边三人闻声抬头,俱是一愣,随即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陈公子?!”“陈大哥!”褚萧声与樱桃几乎同时起身。
褚萧声立刻起身,满脸是笑:“真是巧极了!竟在洛阳遇着公子!快请坐,快请坐!”
樱桃则微微红了脸,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彩,忙不迭地让出座位,又唤伙计添茶加碗。
原来,当日离开宁湖后,褚萧声深感多年来亏欠女儿太多,复仇的阴影既去,便想补偿这段缺失的亲情。
他并未直接返回雍州,而是决定带着樱桃四处走走,看看这大唐的山河盛景。
听闻洛阳牡丹甲天下,恰逢花期,便转道来了东都,已在洛阳盘桓数日,赏遍了各大名园的牡丹。
“本想再多留几日便北上归乡,不想竟与公子重逢,真是缘分!”褚萧声感慨道,亲自为陈墨斟茶。
樱桃坐在父亲身侧,一双妙目忍不住悄悄打量着陈墨。
比起在宁湖寒山时的初遇与匆匆离别,此刻的陈墨更显从容。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衫,但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云淡风轻的洒脱,气息沉静温和,坐在喧闹的客栈中,却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独特气质。
想到他在宁湖徒手毙鼍、踏江而行的种种传说,再看他此刻温文含笑的模样,樱桃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既有敬佩,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陈大哥也是来洛阳赏花的么?”樱桃开口问道,声音比在宁湖时轻快了许多,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陈墨点头:“正是。久闻洛阳牡丹盛名,恰逢其会,自然要来看看。不想竟能遇到你们,正好可结伴同游。”
褚萧声抚掌笑道:“那再好不过!有陈公子同行,这洛阳之行定然更添趣味!”
之后,陈墨便加入了褚家父女的洛阳之旅。白日里,几人一同出游,流连于名园古刹。
他们去了“唯有牡丹真国色”的皇家禁苑边缘远观其盛,也去了香山寺、白马寺赏那与古刹钟声相映的丛丛牡丹;在龙门石窟的佛影下感叹匠心与岁月的交融,也挤在热闹的南市街巷,品尝地道的洛阳水席与各色小吃。
同游之中,陈墨与樱桃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
樱桃虽自幼随师父行走江湖,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艺,性情也被磨砺得颇为独立刚强,常以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面貌示人,但那更多是行走江湖必备的自我保护。
如今回到父亲身边,安全感十足,樱桃性格中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活泼好奇的一面,便逐渐显露出来。
当看到一株罕见的“青龙卧墨池”时,她会忍不住低呼出声,凑近了细细观赏,眼中满是纯粹的喜爱;当尝到新出炉的、甜糯可口的牡丹饼时,她会满足地眯起眼睛;当在南市看到新奇精巧的钗环饰品或异域玩具时,她也会驻足流连,虽然通常只是看看,并不购买,但那瞬间发亮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一日,众人游至天津桥附近,见有卖“蔗浆浇樱桃”的小贩。
那是将新鲜樱桃洗净,浇上熬得浓稠清甜的甘蔗汁,是洛阳春日一道应景的甜食。
樱桃看到自己名字里的果子,颇觉有趣,多看了两眼。陈墨便笑着买了几份,分与众人。
樱桃接过,用竹签叉起一颗浸在琥珀色蔗浆中的红樱桃送入口中,冰凉的果肉与清甜的浆汁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露出甜美的笑容:“真甜!谢谢陈大哥!”
那一笑,如春冰乍破,明媚照人。
短短几天的相处,樱桃也注意到了陈墨的不同。他并非那种高谈阔论、锋芒毕露的江湖豪客,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欣赏风景,聆听他人说话,偶尔发表见解,却总能切中要害,让人深思。
陈墨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无论是对褚萧声、褚四,还是对客栈伙计、街头小贩,皆是一视同仁的尊重与平和,让人如沐春风。
这种体现在细微之处的修养,也是樱桃在以往接触的江湖人中极少见到的。
更让樱桃好奇的,是陈墨的武功。她随师父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不少高手,自认眼界不低,却完全看不透陈墨的深浅。
陈墨行走坐卧,处处成圆,气息绵长深远。每次早起站桩练功,动作看似缓慢,却隐隐带着一种引而不发、浑然天成的韵律。这也让樱桃对陈墨的武功越发好奇。
这天一早,趁着陈墨刚刚锻炼完毕,樱桃开口请教:“陈大哥,我看你修炼的方法颇为奇特。樱桃自幼习武,对剑法与暗器略有心得,不知……能否请陈大哥指点一二?”
说罢,樱桃有些期待的看向陈默。
陈墨欣然点头:“指点不敢当,互相切磋交流便是。这样吧,拿起你手中长剑,向我进攻。”
樱桃闻言,却是有些迟疑:“陈大哥,你赤手空拳,我若是用剑,会不会…”
陈墨自信一笑:“若是你的剑能划破我身上的衣服,今晚咱们去东都夜市,我请客,随便吃。”
闻听此言,樱桃眼中一亮:“陈大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绝不反悔。”
“好!陈大哥,请指教。”
樱桃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改变,从方才的灵动少女,骤然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没有过多铺垫,脚下一踏,如灵猫潜行,瞬息间便拉近距离,手中长剑直刺陈墨肩膀的衣服。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剑尖破空,带着细微却刺耳的锐啸,足见其腕力与速度。
陈墨静立原地,直到剑尖及至身前尺许,才微微侧身,那凌厉的一剑便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然而樱桃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她手腕一抖,剑身顺势横抹,划向陈墨腰肋。她的剑招衔接紧密,狠辣直接,每每攻敌必救之处。
这显然是一套在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高效却也残酷的武学,充满了刺客与暗探的风格——隐匿、突袭、致命,不留余地。
陈墨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随着樱桃的剑势轻轻摆动、旋转,总是以毫厘之差避开锋刃。
他的目光沉静,不仅在看她的剑,更在观察她的呼吸、她的发力方式、她眼神的每一次细微变化,乃至她体内气血的运行轨迹。
约莫一盏茶功夫,樱桃已将一套剑法杀招施展完毕,气息已微微急促,额角见汗。
此时,她已经知道自己远非陈墨对手,但更想知道差距究竟在何处。
陈墨终于不再只是闪避,在樱桃一招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了樱桃持剑手腕的“神门穴”上。
这一指并未用力,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震颤。
樱桃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气血为之一滞,手中剑几乎脱手,踉跄退后两步方才站稳……
第499章 故人之姿
一招击落樱桃手中宝剑,陈墨收回手指,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并无贬低之意:“你的剑法,狠辣果决,招式简练直接,临敌应变也快,确是实战中打磨出来的精华,非寻常花架子可比。”
樱桃闻言,心中稍定,但知道必有“但是”。
果然,陈墨话锋一转:“然而,你的武学路数,过于偏重外部的‘杀伐’与‘效率’。发力多靠筋骨瞬间绷紧爆发的蛮力与巧劲,追求极致的速度与杀伤,却忽略了内里的‘滋养’与‘绵长’。你看——”
陈墨走到院中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示意樱桃细看。
只见他伸手按在石面上,并未见如何用力,那坚硬的青石表面,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深约半寸、边缘光滑如琢的掌印!掌印之中,更有许许多多细密的小孔,就像是被无数的小针扎出来的一样。
没有碎石飞溅,没有巨响轰鸣,只有一种深沉内敛到了极致的渗透之力。
“这是‘劲’,而非‘力’。”陈墨解释道,“你的剑法,用的是‘力’,筋骨肌肉之力,迅捷刚猛,却易发难收,久战必疲,且对自身筋骨负荷极大。
更关键的是,你的一些搏命招式,强行催谷气血,逆转劲力,虽能一时爆发,却如同饮鸩止渴,会在经脉脏腑中留下难以察觉的暗伤。
年轻时或可凭借血气旺盛压住,年岁稍长,或内力消耗过大时,这些暗伤便会反噬,轻则武功难有寸进,重则伤及本源,折损寿元。”
樱桃怔怔地看着那石上的掌印,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持剑的右臂关节处。
陈墨所说,樱桃并非毫无所觉。常年修炼刺杀之术,她确实偶尔会感到关节隐痛,以前不知原因,只以为是疲惫所致。
如今听陈墨一席话,方知根结可能在此。樱桃行走江湖,也见过一些早年凶狠、晚年病痛缠身甚至瘫痪的所谓“高手”,莫非便是此因?
“那……陈大哥,我该如何改进?”樱桃收起剑,虚心求教。
陈墨微微颔首,对她的态度颇为赞许。他没有立刻去纠正她的剑招,而是走到院中更开阔处,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似坐非坐;脊柱自然伸直,头顶如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向上牵引;双手抬起,环抱于胸前,似抱非抱,如同虚托着一个无形的圆球;双眼微闭,神态安详。
“这是‘混元桩’。”陈墨的声音平稳传来,“不练招,不发力,只求一个‘静’字,一个‘松’字,一个‘整’字。你来试试,照着我的样子站,注意呼吸,深、长、细、匀,用意不用力,感受自身重心,寻找那种脚底生根、头顶青天、周身融融、内外一气的感觉。”
樱桃依言模仿,初时颇觉别扭,总觉得这软绵绵的姿势毫无威力,且重心难以把握,双腿很快便有些酸胀。
但她心性坚韧,既然决定学,便摒除杂念,仔细回想陈墨的每一个细节,调整自己的姿势,并尝试控制呼吸。
陈墨在一旁轻声指点:“肩放松,沉下去……胯要松,似坐高凳……舌尖轻抵上颚……呼吸,吸气时意想气沉丹田,呼气时意想周身毛孔舒张……身体一起一伏,如在马背上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樱桃渐渐忘掉了姿势的别扭,忘掉了双腿的酸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身细微变化的感知上。她调整呼吸,起初还有些刻意,后来渐渐自然悠长。
说来也怪,随着呼吸调整和姿势的细微纠正,樱桃最初感觉的酸胀感非但没有加剧,反而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从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腿、胯、脊柱,缓缓向上蔓延,最后通达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微微发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皮下穿梭,酥酥麻麻,十分舒服。周身关节仿佛被轻柔地熨贴过,一些以往练功后隐隐作痛的地方,此刻竟有种松解开来的通畅感。
最神奇的是,樱桃感觉自己的精神非但没有因静立而萎靡,反而越发清明专注。
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这种“静中有动,外静内活”的奇妙状态中。
体内那因长期修炼凌厉外功而略显躁动刚硬的气血,在这缓慢深长的呼吸与松静自然的站姿引导下,竟开始自行调和、梳理,变得温顺而充满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樱桃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仿佛刚刚泡过一个热气腾腾的药浴,又像是美美地睡了一大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自由地呼吸着,以往练功后那种隐隐的疲惫感荡然无存,反而充满了活力。
“陈大哥,这……这种感觉好奇妙!”樱桃惊喜地看向陈墨,眼中光彩熠熠,“我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里面暖洋洋的,很舒服!”
陈墨也有些惊讶,他料到樱桃天赋不错,却没想到她初次站桩,便能如此快地找到感觉,进入状态,并且引动了明显的气血反应。这不仅是武学天赋高,更是心性纯净、能与功法契合的表现。
“很好。”陈墨赞许道,“你能这么快体悟到‘松静’之妙,引动气血自然运行,足见天赋与根基。记住这种感觉。这混元桩,便是为你打下内炼根基的第一步。
日后每日早晚各站半个时辰,不急不躁,循序渐进。待你桩功稳固,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内劲自生,届时再去练你的剑法、暗器,发力将更绵长持久,招式衔接将更圆转自如,且不易留下暗伤。这便是‘由内而外’,‘练养结合’。”
他又传授了一套配合桩功的特定呼吸吐纳之法,更注重温养经脉、调和阴阳。
樱桃认真记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与振奋。她忽然明白,陈墨传授给她的,远不止是一门桩功,而是一种全新的、更为高远深邃的武学理念。
这理念不追求一时的杀伐锋利,而着眼于长久的强大与健康。
客栈二楼,褚萧声看着女儿与陈墨相处时露出的真诚笑容,也由衷的感到欣慰。
当年为了复仇,褚萧声将女儿托付给他人,让年幼的女儿流落江湖。这让他一直心怀愧疚。
如今见到女儿得遇良人,陈墨也是值得托付之人,褚萧声也为女儿感到高兴。
经过那日的切磋交流之后,让樱桃对陈墨武学境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她原本的那点好胜心,彻底化为了由衷的敬佩与仰慕。
陈墨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对樱桃也是毫无藏私、耐心点拨,这份气度与胸襟,更让她心折。
相处之中,樱桃在陈墨面前越来越放松,开始主动找陈墨说话,分享旅途见闻,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些小女儿的娇态。
陈墨也渐渐发现了樱桃更多的可爱之处。
她虽行走江湖,却保持着善良的本心,见到乞儿会悄悄给些铜钱;她聪慧敏锐,对人情世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并非一味天真;她爱吃甜食,尤其喜欢洛阳的各种糕饼,每次吃到时那幸福满足的表情,总能感染旁人。
陈墨自己也不知不觉被这份鲜活与直率所吸引。他历经多个世界,也有过许多女人,但像樱桃这样,既保有江湖儿女的飒爽英气与独立自强,内心又如此柔软纯真、热爱生活的女子,却并不多见。
这让陈墨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女子,陆红提。
樱桃、红提,都是以水果为名,都是江湖女子,一样的外冷内热,一样有少女的温柔……
难道,这就是故人之姿?
第500章 托付
五月初的洛阳,白日里已有了几分暑意。
街市上,粽叶与艾草的清香开始隐约浮动,提醒着人们端午佳节将近。
悦来居客栈的庭院中,几株石榴花开得正艳,如火如荼。褚萧声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渐渐敛去的晚霞,神色间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半个月的洛阳同游,即将随着花期一同落幕。他已打定主意,明日便带着老仆褚四启程返回雍州。
至于女儿樱桃的未来……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二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那是樱桃的房间。
这半个月来,女儿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那层因多年江湖漂泊、缺乏安全感而包裹的冰冷外壳,在陈墨温润如春风般的陪伴与毫无保留的指点下,正一点点消融、剥落。
她会在品尝到美味糕点时,眼睛弯成月牙,毫不吝啬地分享给父亲和陈墨;会在听到有趣见闻时,发出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会在与陈墨探讨武学时,神情专注而明亮,偶尔流露出依赖与信任的眼神。
那种从内而外焕发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鲜活与快乐,是褚萧声最想要看到的。
他对陈墨的感激,已非言语所能尽述。不仅因为陈墨对他的帮助,更因为陈墨对樱桃那份真诚的善待与引领。
陈墨传授给樱桃的桩功与呼吸法,褚萧声虽不甚明了其中深奥,却能看出那是真正固本培元、裨益深远的上乘功夫,非亲厚之人不会倾囊相授。
陈墨的人品、胸襟、武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不骄不躁、沉稳包容的气度。
女儿能得遇此人,实乃天大的福分。
只是……作为父亲,心中那份不舍与牵挂,始终难以割舍。他年近五旬,半生颠沛,手刃仇敌,冒名顶替,历经官场暗流与江湖风波,所求不过两件事:一是为亡妻报仇雪恨,二是亲眼看着唯一的女儿平安喜乐,觅得良缘,余生有靠。
如今,第一件事早已了结,而第二件事,似乎也近在眼前了。
夜色渐浓,客栈内掌起了灯。
褚萧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朝陈墨的房间走去。
陈墨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前朝的地理志,见褚萧声来访,起身相迎,斟上两杯清茶。
“褚先生,请坐。”陈墨将茶盏推至褚萧声面前。
褚萧声坐下,却并未立刻饮茶,而是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
橘黄色的灯光柔和了他脸上经年风霜留下的刻痕,却也映出了那双眼中深藏的、属于父亲的慈爱与忧虑。
“陈公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为低沉温和,“这半月来,多亏有公子相伴。樱桃她……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开心过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活泛,我这心里,真是……既高兴,又觉得对不住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当年为了一己私仇,将她托付给她师父,让她小小年纪便随师父漂泊江湖,吃了不少苦,也养成了那副冷冰冰、凡事自己扛的性子。我这个父亲,实在失职。”
陈墨放下书卷,认真倾听。
“公子不仅救了褚某性命,助我达成心愿,更对樱桃悉心指点,待她真诚。”褚萧声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陈墨,“公子传授给她的那些功夫,褚某虽不甚懂,但也知道必定是极为珍贵、有益身心的法门。公子大恩,褚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陈墨微微摇头,语气诚挚:“褚先生言重了。与樱桃姑娘相识,亦是缘分。她心地纯净,天赋不俗,更难得的是历经世事,仍保有本真与坚韧。
指点她一些强身健体之法,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陈某欣赏的,正是她这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率真与骨气。”
听到陈墨如此评价女儿,褚萧声眼中光芒更盛,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茶杯,声音放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个父亲最郑重的托付:
“陈公子,褚某半生漂泊,如今已年近五旬,风烛残年,别无他求。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看到樱桃这丫头,能找到一个真心待她、护她周全的良人,过上安稳喜乐的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陈墨,“这些时日,我看得明白,樱桃与公子相处,是她这些年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光。她看公子的眼神……我这做父亲的,岂能不懂?公子人品武功,皆是万里挑一,更难得的是心胸气度,令褚某由衷敬佩。”
褚萧声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若是……若是褚某,将小女樱桃,托付给公子,不知公子……可愿意?”
房间内霎时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远处街市上夜归人的脚步声也似乎远去。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这半月来的相处,樱桃明媚的笑容、直率的性情、坚韧又柔软的内在,确实让他很有好感。
迟疑片刻,陈墨缓缓开口:“褚先生,樱桃姑娘……确是一位难得的女子。外冷内热,心地善良,率直可爱,更兼坚韧独立,陈某……亦对她颇有好感。”
“只是,陈某目前正在游历,漂泊四方,居无定所。若樱桃姑娘跟了我,还要四处奔波。若褚先生与樱桃姑娘不介意,我倒是愿意带她同游……”
他的话尚未说完,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正是樱桃。她显然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或许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此刻,樱桃那清丽的俏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眸子却异常明亮坚定地看向陈墨:
“我愿意。”
三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扭捏与迟疑,如同她出剑时的风格,直接了当。
她走进房间,站在陈墨面前,目光灼灼:“我不怕奔波。师父说过,江湖儿女,志在四方。跟着陈大哥,能看更多风景,学更多本事,比困在一个地方有趣得多。”她顿了顿,脸上红晕更甚,但语气依旧坚定,“而且……我相信陈大哥。”
四目相对,陈墨看着这双清澈而勇敢的眼睛,温和一笑,站起身,对着褚萧声,也对着樱桃,郑重地说道:
“既如此,陈某承诺,定会竭尽所能,护樱桃周全。江湖路远,愿与樱桃姑娘,携手同行。”
“好!好!好!”
褚萧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那是激动、欣慰、释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陈墨,只觉得心头压了多年的大石终于彻底放下,浑身都轻快了起来。
“有公子这句话,褚某……再无遗憾了!樱桃能得公子真心相待,是她的福气!江湖路远,你们彼此扶持,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樱桃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眼中亦有泪光闪动:“爹……”
褚萧声拍拍女儿的手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翌日清晨,洛阳城东,长亭外,柳色青青。
褚萧声与老仆褚四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两匹健马在道旁轻嘶。
晨风吹动他的布衣,也吹动他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但他的神情却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豁达。
陈墨与樱桃并肩而立,为他们送行。
“爹,路上小心,一路平安。”樱桃轻声叮嘱,眼中满是不舍。
褚萧声点点头,目光在女儿和陈墨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陈墨脸上,抱拳道:“陈公子,樱桃……就拜托你了。”
陈墨回礼,语气郑重:“褚伯父放心,陈墨必护樱桃平安喜乐。”
“好,我信你。”
褚萧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他翻身上马,又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愧疚、疼爱、骄傲、祝福。
“樱桃,好好跟着陈公子。江湖虽大,但有良人相伴,何处不是家?勇敢去追寻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马蹄嘚嘚,扬起轻尘。褚萧声与褚四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融入初夏清晨的薄雾与阳光之中。
第501章 人面花案
送走褚萧声、褚四之后,陈墨与樱桃重新回到东都。
两人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就听前面街道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女子惨叫着捂着脸倒在地上。
周围的群众纷纷围了过去,就见那女子的脸上竟然烂出了一个大洞,甚至露出了骨头。
见此情形,樱桃也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陈墨眼神微眯:“这应该是中毒了,或许和那人面花相关。”
“人面花?那不是最近东都流行的一种护肤品吗?听说将人面花浸水后用来敷脸,就会化入肌肤。待九九八十一天之后,肌肤便可粉嫩如少女。只是价格昂贵,我之前还想去看看来着,最近忘了…”
最近这半个月,洛阳已经发生过多起人面花事件。只是那些使用人面花的,大多是有钱人家上了年龄的贵妇,并没有传播开来。
樱桃最近正忙着练功,对这些倒是没有在意。
陈墨却知道,这“人面花案”的背后,牵扯到东都留守李约和太平公主。
表面上看,是有人利用人面花害人。实际上,却是太平公主在借此机会钓鱼,试探考验自己的属下,顺便给太子李隆基下套。
正因清楚这背后的水有多深,陈墨才并没有过早介入这人面花案。
算算日子,苏无名等人也该到了。
其实,费鸡师在三天前已经到达了洛阳,只是并没有与陈墨等人相遇。
想到此处,陈墨悄然打开视野共享,很快便在东都城街道上,看到了苏无名、卢凌风一行人。
此时,苏无名一行人显然正在朝着刺史府而去。
不多时,陈墨带着樱桃在刺史府附近,见到了苏无名等人。
“苏兄、卢兄、喜君小姐…你们也来东都了?莫不是苏兄又高升了?”
苏无名见到陈墨,也有些意外:“陈兄,果然是你。这位是?”
苏无名看向陈墨身后的樱桃,陈墨给众人介绍道:“这是陈某最近刚结识的同伴,褚樱桃。你们叫她樱桃就行。樱桃,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狄公弟子,宁湖司马,苏无名。这位是范阳卢凌风。这位是吏部侍郎之女,裴喜君……”
苏无名打量了一眼樱桃,又看了眼陈墨,敏锐的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便笑道:“恭喜陈兄,有佳人相伴了。”
说起来,樱桃女侠本来是苏无名的官配,却被陈墨截胡了。
不过,陈墨之前提前杀了阴十郎,替苏无名保下了被其视为“亚父”的老仆苏谦。也算是有得必有失了。
此时,那裴喜君打量着樱桃,却觉得颇有眼缘,主动上前道:“樱桃姑娘,你好,我是裴喜君。”
樱桃抱拳一礼:“叫我樱桃就行。”
随后,那苏无名前往刺史府去面见高刺史,陈墨等人却是留在了外面等待。
樱桃和裴喜君似乎很投缘,此时已经聊了起来。
“樱桃姑娘,你与陈公子是如何相识的呀?”裴喜君语气亲切,带着一股亲和力。
樱桃略一迟疑。父亲假冒刺史之事是绝密,自然不能提。
她心思电转,,便坦然道:“说来也是缘分。我与家父来洛阳赏花,恰好与陈大哥同住一家客栈。初见时,陈大哥……嗯,帮了我一个小忙,后来见我们都喜好武艺,便时常一同切磋,一同游览洛阳名胜,相处颇为投契,便结伴而行了。”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省略了宁湖的背景与父亲真实身份,只突出了洛阳相识的过程,说的神色坦然,令人信服。
“原来如此。”裴喜君点头,眼中笑意更深,“陈公子武功高强,见识广博,为人又最是热心仗义。樱桃姑娘能与他相识同行,定是受益匪浅。”
她顿了顿,想起南州旧事,带着几分回忆与赞叹道:“樱桃姑娘可知,陈公子在南州时,曾解救万千百姓。离开南州之时,更是在大江之上,踏浪而行,如履平地?”
“踏江而行?”
樱桃微微一怔,她之前就听闻陈墨在宁湖踏水而行的事迹,对此也一直有些好奇。
听说陈墨还救过万千百姓,她不由地抬眼看向前方陈墨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份敬佩与倾慕,悄然间又添了一分。
原来,自己认定的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了不起。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声应道:“陈大哥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你说的这些,我信。”
裴喜君见她神情,心中了然,愈发觉得这姑娘直率可爱。
两人又聊起洛阳风物、旅途见闻,裴喜君说起陈墨在橘县智破悬案,勇擒歹徒,救人无数,在长安协助苏无名破获红茶案等等,樱桃听得入神,偶尔插言询问细节,眼中光彩连连。
她对陈墨过往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也乐意听这些故事。
裴喜君也好奇樱桃的武功师承,樱桃便简略说了些随师父行走江湖的经历。
两个少女,一个温婉可亲,一个爽朗灵动,竟是越聊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不知不觉间便以姐妹相称,关系亲近了许多。
不多时,一名刺史府的属官走了出来,对众人道:“苏长史正在府内与高刺史、李留守饮宴叙话。刺史吩咐,请诸位贵客先移至长史府歇息,一应物事均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众人来到长史府,下人们已经备好了饭菜。
等众人吃过饭,喝了茶,又闲聊了一会儿,就见刺史府的几个下人,抬着苏无名走了进来。
此时的苏无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上还有一些呕吐物。
卢凌风作为苏无名的私人参军,便扶着苏无名去里屋,给他换上了洛州刺史的新官服。
唐朝官员分为九品三十阶,一品到三品分为正、从。正四品到九品,又分上下,比如,正四品上,正四品下,从四品上,从四品下,以此类推。
不同品级的官员,所穿的官服颜色也不一样。
三品以上为紫色。四品至五品为绯色:四品深绯,五品浅绯。六品至七品为绿色: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至九品为青色:八品深青,九品浅青。
唐朝的官衔,一二品多为荣誉虚衔通常是授予功勋卓着的重臣、皇亲国戚的荣誉性职务,或为去世后的赠官。活着且实际掌权的官员极少能获授。
真正掌握帝国核心行政权力的职位,如六部尚书(正三品)、门下侍中(正三品)、中书令(正三品),是“普通官员”通过努力所能达到的最高实权职位。
即便是当年的“常务副皇帝”狄仁杰,生前作为职事官的最高实权品级,也是正三品的宰相。但他的散官阶晚年达到正二品,爵位梁国公为从一品,死后更获赠正一品的荣誉头衔。
苏无名这个洛州长史,已经算是五品高官了。
只是,当苏无名清醒之后,看到身上的官袍,却是一脸怒气:“我怎么穿了这身官袍?谁给我穿上的?”
一旁的卢凌风开口道:“是我,怎么了?”
另一边坐着喝茶的樱桃,有些好奇的凑到陈墨身边,小声问道:“这个苏无名不是升官了吗?他怎么还发这么大的脾气?”
陈墨低声解释:“苏无名向来以清流自居。这次的洛州长史,并非朝廷任命,而是公主下令,属于斜封官。”
斜封官,是当初唐中宗复辟后(705年),韦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等宫廷势力膨胀,为培植亲信,常绕开正规的选官制度(“正途”需经吏部考核、门下省审核),直接由皇帝下墨敕(非正式诏书)任命官员。
这类任命文书由宫廷侧门直接交付中书省执行,未经过正规程序,文书封口倾斜,故称“斜封官”;授官所用敕书用墨笔而非朱笔,也称“墨敕斜封”。
一听这话,樱桃顿时恍然。褚家的仇人李鹬,当初就是花钱买了“宁湖刺史”的斜封官。
此时,苏无名正在大发雷霆:“洛州长史是并非朝廷任命,而是斜封官。我要是接受了,就违背了做人的良心和做人的准则!”
说罢,苏无名脱下身上的官袍,一把甩了出去,正好砸在刚从外面进来的费鸡师身上。
费鸡师此时脸庞红润,明显是喝了酒:“苏无名,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斜封官吗?斜封官怎么了?那也是官啊。再说了,这官儿是公主让你当的,谁也不敢小瞧你。”
此时,苏无名甩下官袍:“我不穿!”
此时,费鸡师摇了摇头:“我比你们早来几天,这人面花案确实诡异。苏无名,你不就是喜欢查这些诡案吗?”
苏无名怒喝一声:“穿着令人鄙夷的官袍查案,和自毁脸面有何不同?”
卢凌风怒喝一声:“苏无名,人面花的案子,每天都在死人,这个时候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陈墨站起身来,拍了拍苏无名的肩膀:“苏兄,我倒是觉得,就算不穿这件官袍,也同样可以查案。苏兄却是想不开,这狄公祠就在不远处,苏兄不如去狄公祠看看。”
苏无名点点头,随后走出了屋子。
随后,陈墨拍了拍费鸡师,取出一枚自己配制的醒酒丸递了过去:“老费,吃了这个,醒醒酒,咱们研究研究这个人面花…”
第502章 太子李隆基
费鸡师醒酒之后,苏无名也从狄公祠回来,表示愿意接受人面花案,但不愿意接受洛州长史的官职。
随后,苏无名立刻询问,这世上有哪些药,能在最后一刻,令人皮肉皆肤。
费鸡师沉思片刻,便开口道:“如果以苗疆鬼丑为主,搭配少许波斯豹黄,再配上几味古怪的草药,进入皮肤一定的天数之后,应该就能达到瞬间腐烂皮肉的效果。”
费鸡师不仅医术高明,对于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毒药更是了解甚多。
陈墨之前与其交流之时,每次谈到一些毒药,费鸡师总是讳言莫深。
说罢,费鸡师又道:“说起来,这苗疆鬼丑还能买到,但波斯豹黄早在高宗年间,就已经禁止出售了。”
一旁的好奇宝宝樱桃瞪大了双眼:“还有这种神奇的药?”
陈墨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各种奇花异草,奇珍异兽,有很多都超乎想象。”
此时,苏无名也想起之前面见高刺史的时候,对方曾经提过,已经找到了售卖人面花的吐罗女人,那吐罗女人住在乾岁客栈,司法参军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自杀。
想到此处,苏无名立刻卢凌风:“我不接受洛州长史的职位,也不能住在这长史府。喜君、薛环、老费,陈兄,你们可以住在这。卢凌风,你跟我走,你是我的私人参军,随我去住客栈。”
说罢,苏无名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卢凌风轻哼一声:“想要我保护还不直说,还真是矫情。”
苏无名和卢凌风走后,陈墨与樱桃也暂时住在了长史府中。这里不用付住店的钱,还有人管饭,樱桃与裴喜君也甚是投缘,倒是刚好。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陈墨看了一眼天色,便开口道:“苏无名与卢凌风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查到一些线索,我出去看看。”
樱桃闻言,立刻起身:“我随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这里就行。”
当陈墨来到那“乾岁客栈”门口,正好听到客栈之中传来一阵打斗声。
陈墨立刻撞开房门,冲进客栈,直奔二楼,就见卢凌风正手持横刀,与一个身高近三米的盔甲巨人战在一起。
只是此时的卢凌风已经落入下风,被那盔甲巨人甩出的锁链刀缠住,动弹不得。
眼看那盔甲巨人就要用另一只手上的链子刀砍向卢凌风,一个黑袍人冲了出来,替卢凌风挡下一刀,随后一刀砍在盔甲巨人身上,竟然不能伤其分毫。
就在此时,陈墨飞身而入,出手便是一招铁山靠,重重的撞在那盔甲巨人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盔甲巨人直接被撞的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卢凌风也顺势挣开铁链,落在地上。
那黑袍人见到卢凌风脱险,立刻跳出窗户,转身而去。
此时,陈墨已经再次扑向那倒在地上的盔甲巨人,一脚踏在其胸口之上,将那厚重的盔甲踏出了一个坑。
那盔甲立刻分裂开来,从中爬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那两两道身影,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扎着脏辫,显然不是中原人士。
陈墨踢出两脚,瞬间便让那两人失去战斗力。
此时,房中又冲出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手持一双类似超大号峨眉刺的两头弯刀,就要攻向卢凌风。
陈墨随手丢出一把飞刀,直接钉在她的肩膀上,卢凌风立刻拔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陈墨看了眼卢凌风:“苏无名呢?”
卢凌风面色微变:“不好!这里交给你,我去找苏无名。”
不多时,卢凌风来到后院,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被绑着的苏无名,并将其救了下来。
陈墨看了眼苏无名,又看了眼地上的三人:“苏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苏无名喘了口气,开始解释:“白天时,我听高刺史的人说,已经找到了兜售人面花的吐罗女人,只是那女人已经自杀,尸体还留在乾岁客栈。我和卢凌风特意来到客栈,就是想要找到线索。
之前,我去那个吐罗女人的屋里验尸。没想到那吐罗女人竟然是假死,还把我给捆了起来。至于这三个,分别是这乾岁客栈的女掌柜胡十四娘,还有她的两个伙计。”
卢凌风指着地上一高一矮两个家伙:“之前,这十四娘企图勾引我,还给我下了迷香,之后就有这两个家伙,假扮青铜厉鬼来攻击我。幸好陈兄及时赶到,只是不知道刚刚救我的那个是谁…”
苏无名看了眼那胡十四娘与她的两个手下,立刻对三人展开审问。
那胡十四娘竟然自称是前朝隋炀帝身边的嫔妃,已经活了一百多岁。
苏无名直接拆穿:“好大的口气,隋炀帝后宫的女人的确有不少,名号也都是他自己定的。贵妃,淑妃,德妃,是为三夫人,你是哪一位?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是为九嫔,你又是哪一位?”
苏无名一番话,很快将那胡十四娘问的哑口无言。
经过苏无名的一番询问加猜测,很快便推测出了这胡十四娘的真实身份。
原来,隋炀帝当年被杀之后,从宫中逃出一个宫女,那宫女会武功,一直想要为隋炀帝报仇。奈何杀死隋炀帝之人已经葬身于乱世之中,那宫女便转恨于大唐。
但大唐天子身边戒备森严,那女子找不到机会刺杀,便将自己的一身武艺和隋朝宫中的规矩,传授给了自己的女儿,让女儿冒充自己的身份,继续图谋不轨。
传到胡十四娘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胡十四娘眼看再也没有希望刺杀天子,便豢养了一高一矮两个杀手,穿上盔甲,冒充青铜厉鬼,谋财害命。
被揭穿身份之后,那胡十四娘也不再隐瞒。
不久之前,有人花费重金找到胡十四娘,让她刺杀一对即将住进乾岁客栈的主仆,主人是个高大贵气的年轻人。
卢凌风与苏无名住进客栈之后,便被胡十四娘当成了目标,要刺杀卢凌风。
卢凌风此时还不知道,他这是替别人挡了刀。那凶手要刺杀的目标,正是带着金吾卫大将军陆仝,住进这乾岁客栈的太子李隆基。
刚刚出手救下卢凌风的黑袍人,正是那金吾卫大将军陆仝。
此时,后院楼上的某间上房之中,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正在向太子李隆基说明方才的情况:“太子殿下……刚刚出现了一个身穿青铜盔甲的巨人,似乎要刺杀卢凌风……幸好有人及时赶到,救下了卢凌风。”
李隆基也来了兴趣:“是什么人?”
“那人正是陈墨。”
“陈墨?可是之前在长安协助苏无名、卢凌风侦破长安红茶案的那个年轻人?”
陆仝点点头:“不错,正是此人。”
李隆基微微点头:“我记得此人之前还曾随苏无名、卢凌风,一同前往南州,之后可有他的消息?”
“有的,此人到了南州之后,又与苏无名、卢凌风一起,在南州破了一件案子,还在橘县侦破了一桩连环奸杀案,并且凭借医术,治好了橘县百姓的头疼病。据说,此人在南州被百姓称为五绝公子。”
“五绝公子?这个称呼倒是稀奇,不知是哪五绝?”
“传言,此人擅长书法、诗词、剑术、医术、探案,故称五绝。”
李隆基微微点头:“若真是如此,这倒是个人才。”
此时,陆仝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则传言,据说那陈墨离开南州之时,踏江而行,如同谪仙。只是这传说太过离奇……”
闻听此言,李隆基倒是更感兴趣了:“这么说,回头倒是要见见这个年轻人。若他果真有真才实学,倒是值得拉拢。大将军,你怎么看?”
陆仝点点头:“不说别的,此人的身手的确不凡。”
“比卢凌风与大将军如何?”
“或许还要胜过我与卢凌风……”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感兴趣了。好好查一下这个陈墨底细,再查查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可与我姑姑有过接触?”
“是,殿下。”
第503章 权力斗争
从乾岁客栈老板娘胡十四娘口中,苏无名问出了出售波斯豹黄的地方,上善坊,药圣堂。
审问结束,苏无名将这些人交给了洛州司法参军处置。
随后,三人走出乾岁客栈,卢凌风又想起之前救了自己的那个黑袍人,便和苏无名、陈墨打了声招呼,转身又回了客栈。
不多时,卢凌风便在客栈后院的一处客房之中,见到了金吾卫大将军陆仝与太子李隆基。
卢凌风行礼过后,连忙问道:“殿下,我怎么听说您已经回长安了?”
一旁的陆仝道:“虚虚实实,本为谋之道也。也就好比当初殿下将你逐出长安,也未必是要真的惩罚你。”
卢凌风立刻看向李隆基:“殿下…”
李隆基正色道:“当初我得知消息,公主要给你网罗一个更大的罪名。若不及时将你赶走,恐怕日后就难以相见了。卢凌风,我虽为太子,却力量单薄,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让你受苦了。”
卢凌风闻言,感动不已,直接跪倒在地:“卢凌风愚钝,一直错怪了殿下,之前还怨恨于你。”
闻听此言,李隆基微微一笑:“大将军,你看,这就是我欣赏卢凌风的原因,心里永远是坦坦荡荡。快起来吧。你与苏无名一同南下,此番可有什么收获?”
卢凌风正色道:“我们此番南下,也了解了最艰苦的民生。更感受到了大唐百姓无比的善良与坚韧。殿下,长安洛阳固然是最繁华的都会,这里并不能代表大唐的一切。那些偏远州县的百姓们,同样也是大唐的百姓,我们不能忘记他们,如果他们不能安居乐业,不能富足生活,那大唐的盛世就永远没有到来。”
闻听此言,李隆基直接站起身来:“说得好,他日我若顺利登基,必不负你这句话,必为百姓开创一个真正的大唐盛世。”
卢凌风也是激动不已。
随后,李隆基又问道:“之前救下你的那个,可是长安陈墨?”
“不错,正是陈墨。”
“可否跟我详细说一说,这个陈墨人品才能如何?都做过哪些事?”
“回殿下,陈墨此人文武双全,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其武功深不可测……”
李隆基闻言,又问道:“我听闻那陈墨踏江而行,可是真的?”
卢凌风点头:“确实是真的,当时我与南州众人,亲眼所见……”
随后,卢凌风快速讲述了陈墨在南州、橘县,以及宁湖所做的一切。
听到陈墨协助宁湖官员,铲除了为祸一方的鼍神社,李隆基忍不住赞叹:“如此说来,此人的确有勇有谋,是个人才。依你之见,此人可值得拉拢?”
卢凌风肯定的点点头:“若是此人能为殿下所用,必是我大唐之福。”
李隆基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且协助苏无名,尽快查清楚这人面花一案。我听闻那贩卖人面花的嫌疑人就住在这客栈,才特意住进客栈,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此时,卢凌风忍不住劝告:“殿下,还请速速返回长安。”
李隆基摇了摇头:“不行,我从小跟在姑姑身边长大。如今姑姑也用了人面花,正危在旦夕。我怎能就此离开?”
一旁的大将军陆仝当即跪地请求:“殿下,树欲静而风不止,公主不会坐视殿下坐上龙椅。此时的花毒正对殿下有利。您可以让卢凌风传话给苏无名,让他放弃查案。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一旁的卢凌风也开口道:“我也听苏无名说,公主确实中了人面花之毒,而且只有几天时间了。公主以斜封官授予苏无名,令他尽快破案,找到解药。但我觉得此案没有那么容易,所以……”
此时的卢凌风,还没有和太平公主相认,并不知道太平公主是自己的母亲。太平公主也不知道卢凌风是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陆仝也有些欣喜:“殿下,您赢了……”
李隆基皱起眉头:“顺利登基固然好,但若因此不顾亲情,则非我之所愿。卢凌风,你立刻回到苏无名身边,协助他探破此案,找到解药。”
闻听此言,卢凌风被太子的气度所折服,当即躬身一礼,起身告退。
等卢凌风出来之后,苏无名看向卢凌风:“卢凌风,你刚刚应该是去见太子殿下了吧?”
“你怎么知道?”
苏无名摇了摇头:“之前那胡十四娘曾言,有人出重金要杀一个贵公子。至于你,应该不值这个价钱。你从这客栈中出来之后,春风满面,显然是遇到了贵人。”
卢凌风看了两人一眼:“此事还需保密。”
苏无名略一思索,开口道:“卢凌风,你是太子身边的人。说句冒犯的话,若是此案迟迟未破,应该对太子更有利吧?”
闻听此言,卢凌风立刻怒目而死:“苏无名,你可以小看我,绝不可以小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留在这里,并非是打听公主的生死,而是要查找线索,拯救公主……”
说着,卢凌风便将太子之前所言说了一遍。
听完卢凌风的讲述,苏无名也心生感慨:“太子能有如此胸襟气度,真乃我大唐之福也。”
陈墨却并没有太多感动,太子与公主的争斗,已经愈演愈烈。别看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就看谁的演技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无名与卢凌风、陈墨,前往东都尚善坊药圣堂,很快抓到了前来给药圣堂送豹黄之人。那人乃是留守府李约的老仆。
从那老仆口中,苏无名得知在李约的一处位于山巅的别院中,种植有豹黄和人面花。
从对方手中拿到豹黄之后,苏无名立刻将其递给陈墨:“陈兄,还要劳烦你和费鸡师尽快用这豹黄,研究出人面花的解药。至于我,先和卢凌风前往那李留守府中,查探一番……”
随后,陈墨与两人分别,返回长史府中,利用豹黄与费鸡师研究人面花的解药。
两人通力合作,不出半日,并研究出了破解人面花的解药,并将其熬制成了药膏。
另一边,苏无名与卢凌风刚潜入李约的府上,就遇到了一头一丈多高的巨熊。
好在苏无名机智,立刻招呼卢凌风趴在地上装死。
但紧接着,苏无名就见洛州留守李约,带人赶了过来,将两人擒下。
苏无名看着留守李约,笑道:“李留守,您这是何意?”
李约微微一笑:“现在解开为时过早吧?苏无名啊苏无名,你不愧是狄公弟子,这么快就查到了我的头上。”
一旁的卢凌风立刻怒斥:“李约,你身为朝廷命官,暗中参与这些不可告人的勾当。该当何罪?”
李约冷哼一声:“你不过是个私人参军,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卢凌风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约又看向苏无名:“苏无名,你还真是了不起。你们查到药圣堂,我就知道我要暴露,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还好,我提前把天铁熊带了过来。怎么样?那可是异国进贡,天下少有,凡人见不到的异兽。怎么样,今天长见识了吧?”
苏无名点点头:“是长见识了。可苏无名更想见识见识您种的人面花树和豹黄。”
李约点点头:“既然来了,不让你们见见,好像也不是待客之道。”
说着,李约走到一旁的墙壁前,打开了一处机关暗门,露出了一处机关暗室。
苏无名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在暗室里种植这种诡邪之物。”
李约笑道:“这也是巧合,我这处庄园原本是前隋越国公杨素的别院。天后当政时,赏赐于我。无意中让我发现了这个密室,里面藏着一些生锈的刀枪兵器。很明显,当初的杨素有谋反之意。可老夫觉得,欲成大事,刀枪不入花草。
这豹黄只能生长在幽暗之处,就像老夫一样,故国破碎,万里之外,寄人篱下啊…”
苏无名质问道:“李约,你受大唐恩惠多年,尤其是天后,待你不薄啊。你竟然炮制毒物,害人性命,良心何在?”
李约冷哼一声:“苏无名,你在老夫面前说这些肤浅的话有何用?你们不是要看豹黄和人面花吗?进去看吧!”
说着,李约便将苏无名和卢凌风关进了暗室之中。
紧接着,就见太平公主带着一队人马,押送的几个官员,来到了李约的别墅之中。
原来,那李约是太平公主的人。
太平公主故意利用人面花,散播消息,声称自己中了人面花之毒,命不久矣。
消息传播出去之后,太平公主麾下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官员,纷纷想要转投太子门下,就被太平公主一网成擒,带到这里处置。
进入别院之后,李约立刻向太平公主行礼:“臣李约拜见陛下。”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这个称呼还为时尚早吧?”
李约立刻拍马屁:“不早,当今天子虽仁慈和善,但缺乏魄力,难以驾驭局面。而公主有天后之风,只有您才能再造帝国辉煌。”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到底是域外之人,说话就是直接,还是要叫公主。”
李约连忙低头:“是,公主。那个苏无名正在这里,公主可要见他?他是前来盗取豹黄的,就是解人面花的药引子。”
闻听此言,公主忍不住笑道:“这个苏无名对我还真是忠心,为了替我解毒,竟然寻到了你这里,我还真没有白试探他。此人可用,此人可用啊。”
第504章 大唐无间道
被困在李约别院密室中的卢凌风和苏无名,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墙上的机关。
随后,卢凌风正要带着苏无名离开,苏无名却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卢凌风,你速速返回洛州城,调派兵马前来。”
卢凌风刚刚通过暗道离开,苏无名就被李约带了出去,见到了公主。
此时,公主听说卢凌风跑了,苏无名却留了下来,便微笑道:“卢凌风跑了,苏无名却留了下来,这不正说明他对我的忠心吗?苏无名,快坐下来,我亲自给你敬酒。”
苏无名坐下来之后,看向了太平公主:“公主,酒就不必喝了,我担心您的安危。”
太平公主笑道:“可是担心那人面花之毒?”
苏无名摇头道:“我并不担心人面花。之前去您的住处,我见过公主的马倌。那马倌说,公主即将返回长安。既然行程早定,说明公主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若是公主真有危险,又哪有心思踏上归途?”
公主笑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使用过人面花,但却是并没有被毒泡过的。和那些坊间女子使用的并不一样。这是李约单独为我调制的人面花,确实有嫩肤的效果。”
李约笑道:“老夫平日里就喜欢研究花花草草,能为公主效劳,也是老夫的荣幸。”
太平公主又看向院子里跪着的那些叛徒:“所以,这些人真是太蠢了,以为我命不久矣,便见风使舵投靠了太子。简直愚蠢至极,可恶至极。”
李约笑道:“公主,我献的这个计策还管用吧?”
公主点头:“管用,甚是管用!辛怀慎,给这些人都用上人面花,让他们也体验一下面颊腐烂,成为骷髅的感觉。”
苏无名见状,开口道:“等一等!公主,您何须如此?”
太平公主冷眼看了一眼苏无名:“我要惩罚背叛者,你不要多言。”
苏无名问道:“公主此番处心积虑,就是要把自己人都过一遍筛子吗?怎么?风雨真的要来了?”
太平公主看向苏无名:“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站在风雨里,面前的这些人没有通过考验,但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苏无名忍不住问道:“为了考验这些人对您的忠诚,就拿洛阳那么多无辜女子的性命作为代价?”
太平公主轻哼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苏无名眉头微皱:“百姓性命,岂是小节?公主,你若真做了女皇,当是天下之苦。”
太平公主闻言,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当年你恩师狄仁杰,不就是尽心竭力的辅佐我的母亲吗?”
苏无名起身道:“越是到了如今,我就越能体会恩师当年的苦心和不易。”
太平公主怒视着苏无名:“这么说,你是不肯帮我了?”
苏无名直言不讳:“公主,大唐的江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您此时谋夺帝位,就是逆天之道!”
太平公主看向前方:“我那兄长羸弱,侄儿羽翼未丰,难服调下!只有我才能兴盛帝国。再说,我恢复我母亲的帝国,怎么就是逆天之道了呢?”
此时,早已经来到李约别院之外的陈墨,远远的看着那位太平公主,也是摇了摇头。
这太平公主虽然野心勃勃,但也不是一位明主。而且,她重用士族,手下都是崔卢李郑那些世族子弟。而那些世族子弟,只想着架空皇帝,创建一个士族掌控天下的朝堂。
加入这样的团队,整天都要想着勾心斗角,还不够心累的。原剧中,公主只是想要重用苏无名,那公主麾下的崔相就各种针对苏无名。
相比起来,李隆基虽然猜忌心很重,但前期重用人才,不拘一格,也试图约束士族,重用实干型人才。
只是到了后期,李隆基也趋向保守,开始倚重士族和权贵。
此时,院中的苏无名看向了辛怀慎:“辛怀慎,之前是你买通乾岁客栈之人,想要刺杀太子吧?”
太平公主闻言,也看向了那辛怀慎。
随后,苏无名拿出一幅画:“公主请看,这是我义妹裴喜君,根据乾岁客栈老板的描述,画出的画像。”
太平公主只是看了一眼画像,就转头看向辛怀慎:“辛怀慎,这不就是你吗?这是怎么回事?”
辛怀慎连忙摇头:“我没有。”
苏无名开口道:“辛怀慎,你的第一重身份是高刺史的人,第二重身份是太子的人,第三重身份是公主的人。你利用太子对你的信任,得知太子没有回长安,而是留在了洛阳。你便背着公主,擅自策动了对太子的刺杀。辛怀慎,我说的没错吧?”
此时,辛怀慎眼看瞒不住,也开口道:“公主,我是想替您提前解除烦恼。”
太平公主愤然起身:“胆大妄为!我和太子的事,是我李家的家事,我自会解决!你竟然敢直接行刺?太子现在何处?”
辛怀慎开口道:“我已经告诉太子,您在临危前想要见见他,他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话音刚落,就见太子李隆基带着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推门而入。
一见到太平公主,太子李隆基连忙行礼:“侄儿拜见姑姑!”
太平公主看向李隆基:“你居然真的没有回长安?”
陆仝连忙开口:“禀公主,太子殿下担心您的安危,故去而复返。”
苏无名也连忙道:“公主,刚刚说的乾岁客栈,鱼龙混杂,十分危险。那兜售人面花的吐罗女人,就住在那里。太子住在那里,也是为了找寻线索,救你于危难之中。”
太平公主看向李隆基:“这不可能。”
李隆基却是一脸恳切的看向苏无名:“苏无名,我姑姑危在旦夕,你可拿住凶手,找到解药?”
苏无名道:“太子莫及,公主并没有中那花毒。”
闻听此言,李隆基脸上闪过惊喜:“姑姑,他说的是真的,你没事儿?那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苏无名连忙道:“公主,你也看到了储君如此,社稷之幸也!他是太子殿下统御天下,必能创造我大唐辉煌盛世。”
太平公主面色不变:“你这结论下得太早了吧?你看他笑得多虚伪,心中到底是欢喜,还是失望,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隆基一脸的冤枉:“姑姑,您何出此言呐?”
太平公主轻哼一声:“行了,我累了。高忠义这些人都成了你的人,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李隆基微微摇头:“姑姑,这里没有你的人,我的人,只有大唐的人。”
不远处的屋顶上,陈墨仿佛是在看一位影帝和一位影后同台飙戏,当真是精彩无限。
太平公主轻笑一声:“说得好听,怀慎,我们走。”
此时,那辛怀慎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太平公主转头看向辛怀慎:“你笑什么?”
那留守李约此时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公主,您走不了了!”
太平公主面色微变:“李留守,你说什么?”
李约笑着抬头:“公主,我说你走不了了!”
太平公主转头看向李隆基:“真是没想到,李约也成了你的人!”
李隆基这时真的一脸冤枉:“姑姑,李约此言,侄儿也很诧异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既然走不了了,那我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众人都看向李约,只见到李约哈哈一笑:“太子刚刚说这里只有大唐的人,好像不对吧?老夫就不是大唐的人。我忍辱负重,就在等着今天这个机会。你们在争辛怀慎是谁的人,却不知他是我的人!”
辛怀慎上前一步:“舅舅,您发话吧!”
李约走到高处,开口道:“杀了太子和公主,剩下长安那个懦弱的皇帝,大唐就完蛋了。”
太平公主显然没想到自己身边全是叛徒,怒喝一声:“狼子野心!”
李约看向公主:“你今天才知道?晚了,你以为我给你的是美好无比的人面花吗?我告诉你,你用的是人面花,与坊间那些毫无差别,再过一个时辰,你的脸就会化为骷髅。哈哈哈哈哈!动手!”
下一刻,周围的人手立刻亮出兵器,杀向了太子和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身边的几个亲信,很快便被砍翻在地,只剩下一个典军在苦苦支撑。
苏无名连忙护着太平公主躲进屋里,守在了门口。看到一个杀手进屋,苏无名趁机抢过对方的横刀,并将对方刺死:“公主莫怕,若死,我必死在公主前面。”
太平公主满脸感动。
庭院之中,大将军陆仝拼命护住太子李隆基,李隆基却站了出来:“都给我住手,放了我姑姑,我留下,任你们处置,如何?”
太平公主闻言,也有些感动:“陆仝,不必管我,保护太子,离开这里。”
李约哈哈一笑:“你们都太天真了,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说罢,一群杀手再次一拥而上,就连李隆基也捡起一把横刀,加入了战斗。
怎奈双拳难敌四手,一个杀手趁着李隆基不注意,拿着横刀朝他背后走了过去。
此时,陈墨看了一眼远处,卢凌风也快带着人马赶过来了,是时候出手了…
第505章 太子的招揽
东都洛阳城外,留守李约别院之中。
眼看那名杀手就要挥刀砍中李隆基,陈墨从院外撞破院门而来,随手甩出一把横刀,直接将那名杀手钉在地上。
李隆基听到背后的动静,转头看了眼身后,也是有些后怕。
此时,几名杀手将陆仝击倒在地,就要上前补刀,只见一道人影已经冲了进来,双拳齐出,直接将围攻陆仝的两名杀手击飞出去。
下一刻,只见陈墨在杀手群中横冲直撞,一拳一脚刚猛霸道,每一招皆有一个人影飞出去,跌落在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片刻间的功夫,陈墨便击杀了十几名杀手,为李隆基和陆仝清理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
见到陈墨出现,屋内的苏无名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是陈兄到了,安全了。”
此时,周围剩余的杀手,慑于陈墨的威势,一时不敢近前。
陈墨来到陆仝和李隆基身前,回头道:“长安陈墨,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陆将军。大将军,还请护着太子退入屋内,外面这些交给我吧。”
说罢,陈墨已经如猛虎下山,朝着剩余的那些杀手扑了过去。
他也不用任何兵器,但身上的拳、肘、脚、膝,都是最凌厉的兵器,一招一式都如重锤钢鞭,将周围的杀手打的七零八落。
那辛怀慎见势不妙,还想逃跑。
陈墨一脚踢飞地上的一柄横刀,直接将那辛怀慎钉在了地上。
那李约见势不妙,吹了个口哨,旁边竹林中立刻冲出一只一丈多高的黑熊。
此时,卢凌风也终于带着一队兵马赶来,却只见院子里已经只剩下陈墨和李约,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上百具尸体。
见到陈墨在此,众人安然无恙,卢凌风也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那一丈多高的巨熊直接冲进院中,将卢凌风身后的几名士兵撞飞出去。
随后,那巨熊仰天咆哮,一群士兵纷纷将手中刀枪招呼到巨熊身上,巨熊仿佛披了铁甲一般,竟是刀枪不入。
卢凌风一枪刺了过去,竟然也不能刺破那巨熊的熊皮。
李约哈哈一笑,立刻指着太子李隆基,给巨熊下令:“把那个人,还有屋里的女人,把那两个姓李的都杀了,给老夫报仇。”
陈墨再次捡起一把横刀丢了过去,那横刀直接穿透李约的胸口,李约顿时说不出话来。
此时,卢凌风想要挡住巨熊,却被巨熊一巴掌拍飞出去。
眼看巨熊要朝着太子扑过来,陈墨飞身而起,直接与那一丈多高的巨熊撞在一起,将其撞倒在地。
那巨熊翻了个身,晃了晃脑袋,还想继续朝陈墨进攻,陈墨已经欺身而上,一跃而起,骑到了那巨熊的脖子上,一双拳头朝着巨熊的鼻子、眼睛砸了下去。
携带着丹劲的刚猛力道,瞬间将巨熊的鼻梁骨砸碎,将其双眼打瞎。
那巨熊口鼻出血,双眼失明,竟仍旧未死,反而变得更加狂躁,想要将背上的陈墨甩下去。
陈墨翻身一跃而下,喊了一声:“卢凌风,借枪一用。”
卢凌风毫不犹豫的抛出手中长枪,陈墨接过长枪,看准时机,直接一枪刺入那巨熊的咽喉,整根长枪都完全进入了巨熊的肚子里。
那巨熊摇晃了一下,不甘心的倒在地上。
此时,太平公主忽然捂住自己的脸:“我的脸好疼…”
苏无名立刻开口:“卢凌风,快带着公主去找费鸡师。”
太子也连忙开口:“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我姑姑。”
卢凌风也不再犹豫,立刻抱起公主,将其扶上一匹马,带着她快速赶回洛阳城。
李约府中,太子李隆基看向陈墨,想起陈墨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勇猛,主动走了过来:“你就是陈墨?这次幸亏有你,你可是救了我和姑姑,也救了大将军,多谢了。”
陈墨拱手一礼:“不敢当太子殿下大礼。能救下太子与公主,也是陈某的荣幸。”
李隆基满意的点点头:“好!陈公子神勇无双,又对我与姑姑有救命之恩,回头定要好好奖赏…”
此时,苏无名也起身走了过来:“陈兄,幸亏你来得及时。”
陈墨解释道:“你和卢凌风前来寻找豹黄,迟迟未归,我就猜到你们可能会出事,便赶了过来。”
另一边,卢凌风带着太平公主匆匆回到长史府,将太平公主放在床榻上,连忙招呼老费取解药。
太平公主注意到卢凌风手上的一颗痣,立刻坐起身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卢凌风:“稷儿,难道你真是我的稷儿?”
说罢,太平公主便晕了过去。
陈墨与费鸡师调制的解药,解除了人面花之毒,公主在慢慢康复。只是,太子与公主之间的关系越发柳暗花明。
第二天一早,太子便派人召见陈墨。
洛阳刺史府,一间会客厅中。
太子李隆基一身常服,坐于书案之后,年岁虽轻,但眉目英挺,眼神锐利而清明,已颇具威仪。
见到陈墨进来,他并未端坐不动,而是主动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陈义士,快快免礼,请坐。”
内侍搬来绣墩,陈墨谢过后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昨日若非义士神勇,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孤与姑母,皆感念义士大恩。”
李隆基开门见山,语气诚恳。他打量着陈墨,见他青衫磊落,面容平静,眼神深邃澄澈,全无半点昨日搏杀凶兽后的戾气或居功自傲之色,心中不由又添几分好感。
“殿下言重了。”陈墨拱手,“护卫殿下与公主周全,乃臣民本分。何况那李约、辛怀慎狼子野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人人得而诛之。陈某不过是适逢其会,略尽绵力罢了。”
“好一个‘臣民本分’。”李隆基赞了一句,话题一转,“孤听闻,义士不仅是武道通神的高手,更曾于南州助苏长史破获奇案,于橘县以岐黄妙手活人无数,根除瘴疾,于宁湖更是铲除了为祸三十载的鼍神社,还一方百姓安宁。有勇有谋,心怀苍生,实乃难得的大才。”
陈墨心中微动,看来东宫早就注意到了自己:“殿下过誉了。南州、橘县、宁湖之事,皆非陈某一人之功,赖苏长史、地方官吏及众多义士同心协力。
陈某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身为大唐子民,见百姓疾苦,遇奸邪横行,自当尽力。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过如是。”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李隆基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短短十四个字,铿锵有力,道尽了他心目中理想的臣子、乃至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应有的胸襟与抱负!
这绝非寻常武夫或江湖客能说出的言语,其中蕴含的格局与情怀,令他动容,甚至震撼。
他原本因陈墨的武功而起的招揽之心,此刻更添了十分的郑重与热切。此人文武兼资,见识非凡,更有如此济世情怀,实乃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好!说得好!”李隆基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墨,“义士有此心胸,有此能为,埋没于江湖,实在可惜。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四海亦不太平。孤……”
他略一停顿,语气更加真诚直接:“孤甚为欣赏义士之才,不知义士可愿来东宫做事?孤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他日定有重用!”
终于来了,陈墨心中了然。眼下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争斗愈演愈烈,太子直接招揽,这是预料之中。他昨天出手相救,也是存了心思。
陈墨略作沉吟,没有立刻谢恩,而是迎着太子期待的目光,坦然道:“殿下厚爱,陈某感激不尽。能为殿下效力,为大唐社稷尽一份力,亦是陈某所愿。”
李隆基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陈墨话锋一转:“只是……陈某此番离家,本为游历天下,增广见闻,印证所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方是正途。
如今行程未半,许多地方尚未踏足,许多道理尚未参透。且陈某幼读诗书,虽未得功名,亦知士人报效朝廷,当以正途。因此,待此番游历结束,陈某打算参加科举,以期正身立名,再图报效。”
第506章 接受招揽
陈墨的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对太子招揽的接受与对朝廷的忠诚,又阐明了自己当下的计划与志向:不愿仅凭武勇或私人关系骤得高位,而是希望走科举正途,堂堂正正地步入仕途。
这恰恰符合一个真正有抱负、有风骨的读书人兼武者的心态。
而且,在交流中,陈墨一直利用催眠技能,给李隆基下心理暗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忧国忧民、忠君报国的有志之士。
李隆基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的赞赏之色反而更浓。
不慕虚名,不贪捷径,志存高远,根基求实,这样的臣子,才是他真正需要和看重的!
对方愿意科举入仕,更是表明了对朝廷法度、对正统的尊重。
“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言大善!义士志向高洁,孤甚为钦佩。”
李隆基点头,脸上笑容更盛。他知道,对于陈墨这样的人,强留反而不美,不如成全其志,再施以恩义羁縻。
他略一思索,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取‘东宫行走’金牌一面,另将我亲自挑选的“乌龙探海枪”拿来。”
不多时,内侍托着朱漆盘上前。盘中一物金光闪闪,是一面半个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致的金牌,正面阳刻“东宫”二字,背面是繁复的云龙纹。
另有一名侍卫,手持一杆通体乌黑、隐隐有暗金纹路的长枪,枪杆非金非木,枪头寒光湛湛,一看便知是神兵利器。
李隆基先拿起那面金牌,递给陈墨:“此乃‘东宫行走’令牌。持此牌,可见牌如见东宫属官,于各处驿站、关卡、乃至地方官署,皆可得些方便。你既还要游历,此物或有用处。”
他又指向那杆长枪和玉佩:“昨日见义士赤手空拳与那巨熊搏斗,我便亲自去东都府库挑选了这‘乌龙探海枪’。此枪乃是东都最好的匠人精心打造,据说掺有异铁,坚而不脆,韧而不软,正合义士使用。
说着,李隆基又解下腰间那一块宝玉:“这方‘青鸾衔芝’玉,不是什么官印信物,只是孤私人收藏把玩之物,赠与义士,聊表心意,亦算是个念想。”
另有一方青白玉佩,雕刻着青鸾衔芝的图案,玉质温润通透,宝光内蕴,显然亦是珍品。
最后,他正色道:“至于官职……义士既志在科举,孤便先虚授一个东宫‘文学侍从’的闲职,不领实俸,不担实务,只挂个名衔,方便行走。
东宫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待你游历归来,金榜题名之时,孤必亲自为你设宴庆贺!届时,望义士莫忘了今日之言,勿负一身所学,与孤共扶社稷!”
这一番安排,可谓思虑周详,给足了尊重与空间。
金牌是实用之物,也是身份象征;长枪是投其所好,亦是看重其武勇;玉佩是私人情谊;闲职是预留位置,也是正式纳入东宫体系的标志。
陈墨起身,双手接过金牌、长枪与玉佩。金牌入手沉甸甸,长枪微凉,玉佩温润触手生温。
他将金牌与玉佩郑重收起,手持长枪,朝着太子李隆基行了一礼:“殿下厚赐,陈墨愧领。殿下知遇之恩,提携之意,陈墨铭记于心。他日游历归来,若有所成,定当报效殿下,报效朝廷,不负今日殿下殷殷之望!”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李隆基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坦然的目光,心中大为畅快。得此良才,虽未即刻纳入麾下听用,却已成功结下深厚情谊,预留了未来无限可能。
对于志在天下、正值用人之际的他而言,这已是一步极佳的棋。
“好!孤期待那一日!”李隆基朗声笑道,亲自上前,虚扶起陈墨。
殿内气氛融洽。陈墨又回答了太子一些关于江湖见闻、各地民情的询问,言谈间见解独到,往往能切中时弊,提出些颇具建设性的看法,让李隆基屡屡点头,愈发觉得此人实是宝藏。
在催眠技能的加持下,李隆基觉得陈墨越发可信,心中不自觉更多了几分信任。就连本能的猜忌之心,也被催眠技能压制。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时辰,陈墨才离开此时府。
走出刺史府大门,陈墨掂了掂手中那杆沉甸甸、质感奇特的“乌龙探海枪”,又摸了摸怀中那面微凉的金牌和温润的玉佩,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宫行走,文学侍从……太子李隆基的拉拢,他接下了。
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近一年来,陈墨从长安到南州,到宁湖,再到洛阳,几乎走遍了半个大唐。
此时的大唐,虽然朝堂上暗流涌动,斗争激烈。但皇权基本稳固,社会秩序稳定,百姓经过贞观之治的休养,生活相对安定,民众普遍没有强烈的造反意愿。
陈墨如果想要现在造反当皇帝,初期很难获得底层百姓的民心。
而且,大唐的府兵制尚未完全崩坏,国家机器拥有强大、听指挥的军事力量。
从政治上来说,陈墨是一介布衣,没有陇西李氏、山东士族的血统,在政治上没有任何优势。
想要学黄巢,也缺乏基础,需要很长的时间。
就算是陈墨拉起一支队伍,搅得天下大乱,得到好处的也会是周边的异族。
所以,陈墨决定换个思路,从内部进行攻破。回头先融入朝堂,可以利用催眠,影响控制一部分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慢慢拿到权力。
或许,将来成为坐镇一方的节度使。等到风起云涌的时候,再挺身而出。
当然,眼下陈墨并不准备太早进入朝堂。
西行的路上,还有一些故事等待挖掘,可以收获一些命运点,那才是陈墨行走诸天的根基所在。
另一边,太平公主单独召见了苏无名,向他讲述了自己与卢凌风的关系。
二十多年前,19岁的太平公主在东都郊外游玩,偶遇了在东都备考的书生杨冠。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发生了关系。
后来,太平公主发现,书生杨冠竟然是李敬业的手下。
李敬业乃是李??(徐世绩)之孙,起兵支持唐中宗复位,以勤王救国、支持唐中宗李显复位为名,谋士骆宾王撰写《为徐敬业讨武曌檄》号召天下。
书生杨冠接近太平公主,也是为了打探武则天的踪迹,想要刺杀武则天。
于是,太平公主便向武则天告发,设下圈套,抓住了书生杨冠。杨冠得知是太平公主设计抓住了自己,并没有怨恨太平公主,而是咬舌自尽。
之后,太平公主生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杨稷。她也知道杨冠的名字是假的。
武则天用权力诱惑,让太平公主放弃了抚养儿子。太平公主便将儿子寄养在洛阳的宠念寺。
再后来,范阳卢氏的一位书生来到宠念寺备考,带走了杨稷。并告知杨稷,他父亲乃是范阳卢氏,他的父母都是被太平公主所害。
正因如此,卢凌风一直仇恨太平公主,却不知太平公主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太平公主将这件告这件事告诉苏无名,想要让苏无名帮自己认回卢凌风。
苏无名却告诉公主,卢凌风一直以范阳卢氏为傲,更何况他的父亲还是被她所害,劝说太平公主放弃了认亲。
之后,卢凌风与裴喜君准备返回长安,临走前将薛环留在了宠念寺读书。
至于苏无名,则是继续当洛州长史。
陈墨与老费制作了足够的解药,救治完洛阳那些用过人面花的女子之后,也准备离开洛阳。
此时,樱桃已经开始修炼国术。由于她本来就有功夫底子,再加上陈墨“薪火相传”的天赋作用,樱桃已经成功进入迈入明劲境界。
在此期间,陈墨变换身份,在洛阳先后卖掉了三条六七百斤重的大鳄鱼尸体。
由于中原地区鳄鱼稀少,这三条大鳄鱼,每一条都卖到了300贯以上。
三条鳄鱼加起来,卖了1100多贯。
东都集市上,樱桃吃着各种东都特产的小吃、甜品,还有些不舍:“一想到离开东都就再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还真有些舍不得。”
陈墨笑道:“这天下各地,每一处地方都有一些好吃的。咱们可以去尝试不同的。至于这东都的美食,以后也有机会吃到的。”
樱桃顿时喜笑颜开:“如此,倒是我所向往的了。”
第507章 耕读习武
公元712年,唐睿宗景云三年,夏五月。
东都洛阳的喧嚣与繁华渐次远去,官道两旁,麦田已由青转黄,在夏风中涌动着金色的波浪。
陈墨与樱桃并肩而行,身后是渐渐缩小的洛阳城廓。樱桃换上了一身便于骑行的湖蓝色劲装,束起的马尾在风中轻扬,脸上少了几分以往的冷硬,多了几分明媚。
樱桃达到明劲之后,想要将劲力贯通周身,尤需静心体悟,巩固根基。
而陈墨自己,经历了这一路的游历与修行,也需要停下来沉淀一番。
江湖路远,行万里路固然重要,但偶尔也需要停驻脚步,观照内心,梳理所得,方能行得更稳,看得更远。
“樱桃,我们回长安吧。”在离开洛阳的前夜,陈墨对樱桃说道,“找个安静的地方,你需要巩固修为,我也有些感悟需要整理。”
“好啊,这些年,我随师父去过很多地方。还真没有在长安停留太久。”
樱桃没有任何异议,对她而言,有陈墨在身边的地方,便是心安之处。
于是,两人轻装简从,一路西行,于五月中旬回到了长安。
永平坊的小院依旧清幽,只是因一年未曾住人,显得有些破败。陈墨与樱桃将院子打扫干净,又修缮一番,便住了下来。
不过,陈墨并未在家中久住,几天后便带着樱桃来到了城外。
转了一圈之后,陈墨在城南临近泸水的一处地方,看中了一片约十亩大小的土地。
这里土壤黝黑肥沃,地势平坦,又有溪流蜿蜒而过,灌溉便利,正是上好的良田。
“我们要在这里种地?”樱桃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新奇。
她自幼漂泊,师父虽教她辨识草药,却从未真正接触过农耕。
“嗯。”陈墨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种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墨找到土地的主人,以比市场价略高的价格,买下了这片土地。办妥了地契之后,他又雇佣了附近村庄里几位老实本分、经验丰富的农人,开始整地、开垦。
当陈墨从随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那一粒粒颗粒饱满的玉米种子时,樱桃也满是好奇。
“陈大哥,这是什么谷物?样子好奇怪。颜色也也有些古怪,上面似乎涂抹了某种药。”
陈墨笑了笑,暂时没有解释太多:“这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产量应该也不错。等种出来你就知道了。”
陈墨挑选出足够的种子,发挥“神农之手”的天赋,赋予这些种子更顽强的生命力。随后指挥着农人,按照现代农业知识进行合理密植。
时值初夏,正是玉米生长的好时节。看着一粒粒种子被埋入湿润肥沃的土壤,陈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期待与踏实感。
为了照看这片试验田,陈墨在田边地势较高处,让人搭建了几间简朴却牢固的木屋,围起一个小小的院落。
他和樱桃便搬了过来,过起了半耕半读、亦武亦农的田园生活。
白日里,陈墨会与雇工们一同劳作,除草、灌溉、观察苗情。
樱桃则在一旁习练拳脚,或是研读陈墨给她的几卷养生导引、经脉穴位方面的书籍。
傍晚,两人或在溪边漫步,看落日熔金;或在院中煮茶对弈,听蛙声虫鸣。
樱桃也逐渐爱上了这种宁静的生活,练功之余,她会学着辨认药草、学习医术,又或者跟着陈墨练习一下书法字体。
随着玉米苗破土而出,茁壮成长,那挺拔的茎秆、宽大的叶片、以及日后抽出的奇异“天花”和“棒子”,引来了周围农户和路过行人的好奇围观。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庄稼”。
“陈郎君,您这地里种的是啥哟?看着不像粟,也不像黍,更不是麦子。”有老农忍不住问。
陈墨早已想好说辞,和气地笑道:“老丈,这是一种从极西之地传来的……新型牧草,长得高大,枝叶繁茂,牲畜或许爱吃,我也是试着种种看。”
“牧草?”众人将信将疑,但看陈墨气度不凡,也不像说谎,便只当是富贵人家的新奇玩意,不再多问。
为了守护这片日渐显眼的“牧草”田,防止有好奇心过盛的人或野兽破坏,陈墨特意驯化了一批猎犬,守在田地附近。
日子在汗水和清风中静静流淌,陈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田边小屋,亲身参与耕作。
他不再仅仅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或观察者,而是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他用手触摸湿润的泥土,感受其下的生机与力量;他用眼睛观察每一片叶子的舒展,每一株玉米的拔节;他用耳朵聆听风声、雨声、虫鸣、作物生长的细微声响。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生命的循环,在这片十亩土地上,以一种直观而磅礴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陈墨看着玉米从一粒种子,萌发出脆嫩的芽,长出强壮的茎叶,在阳光下努力进行着光合作用,吸收大地的养分,最终孕育出饱满的果实……这整个过程,充满了生命最原始、最伟大的力量。
陈墨站桩时,不再仅仅内视丹田气血,也开始尝试将精神与这片土地、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连接。
他仿佛能“听”到脚下大地沉稳的脉动,“看”到阳光中蕴含的滋养能量,“感”到空气中流动的水汽与生机。
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也与这外界的勃勃生机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旋转得更圆融,光华更内敛,却又仿佛能吞吐更广阔的能量。
道家所谓“天人合一”,并非虚妄。在此刻的陈墨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朦胧而真实的感悟。
人并非孤立于天地之外,而是天地大循环中的一环。
修炼自身小天地,亦需感悟、契合、乃至借助外在的大天地。
这种感悟,虽未直接提升他的武力,却让他的心境更加开阔圆融,精神愈发凝练通透,对力量的本质与控制,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樱桃的进步同样显着。在陈墨这位名师的系统指导下,加上“薪火相传”的加持,田园生活的清净滋养,她的根基被打磨得异常扎实。
明劲的运用愈发纯熟,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有了全面的、均衡的提升。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招式狠辣的刺客,而是逐渐向一名根基深厚、劲力通达的武者转变。
将明劲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开始修行虎豹雷音,锻炼五脏六腑。
为了帮助樱桃更直观地感悟“虎豹雷音”的“神”与“意”,陈墨特意深入终南山,活捉了一头正值壮年、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回来,并将其驯化,养在院子里。
起初,樱桃面对这山林之王,即便隔着坚固的木栏,仍感到本能的心悸与压迫。
但见到那山中猛虎,在陈墨面前温顺的像猫咪一样,樱桃也不再害怕,而是开始用心观察。
观察猛虎如何在栏中踱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慵懒却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观察它如何呼吸,悠长深邃,腹部随呼吸起伏,仿佛蕴含着风雷;观察它假寐时眼睑下偶尔闪过的精光,捕食投喂的活鸡时那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的爆发,利爪与獠牙运用的角度与力量……
“不要只看它的凶猛,要去感受它体内气血的运行,肌肉的绷紧与松弛,脊柱的摆动,呼吸的节奏。”
陈墨在旁指点:“虎有虎骨,豹有豹力。模仿其形,更要领悟其神。试着用你的‘听劲’功夫,去感知它体内那股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流动。”
樱桃依言而行,沉心静气,将精神集中在观察与感知上。起初一片混沌,渐渐地,她仿佛真的能“听”到那猛虎体内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气血奔流之声,能隐约感知到它那身华丽皮毛下,强健筋肉与骨骼如同精密机械般协同运作的韵律。
这种感悟,让樱桃对虎豹雷音有了全新的、更为生动的理解,逐渐进入内炼……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建起了一座三十三层高的参天楼。一场新的风波即将掀起……
第508章 参天楼案
三四十年前,高宗上元年间,朝廷计划在长安城中修建一座参天楼。但当时只是夯实了地基。后来武则天称帝,参天楼这一项目便停了下来。
再之后,直到韦庶人当政时,才重新开始修建。只建了一半,就因为韦庶人被诛停了下来。
一年前,太平公主下令,接着建造参天楼,直到七月才正式完工。
紧接着,官府正式张榜公告:为庆贺通天楼落成,彰显大唐盛世气象,天子特旨,将于本年中秋佳节,在通天楼举办盛大的落成大典暨幻术大会。
届时,不仅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各国使节将应邀观礼,更将开放部分区域,允许长安百姓近距离观看幻术表演,与天子同乐。
消息传开,全城沸腾。中秋观幻术,还是在天子亲临的通天楼上,这是何等殊荣与新奇之事!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着即将到来的盛会,猜测着会有怎样神奇莫测的幻术表演。
通天楼……幻术大会……中秋……
当陈墨得知这一消息,熟知原剧情的他自然清楚,这看似普天同庆的盛事之下,却隐藏着一场阴谋与杀机。
这座通天楼,这场幻术大会,根本不是什么与民同乐的庆典,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一个当今天子,意图将他的妹妹太平公主、以及羽翼渐丰、声望日隆的太子李隆基,一同铲除,以便彻底独掌大权的死亡陷阱!
说起来,那位唐睿宗李旦也是够倒霉的。
唐高宗与武则天一共有两女四子。
长女夭折,大儿子李弘很早就被立为太子,没过多久就英年早逝,据说是被武则天毒死了。
二儿子李贤随后被立为太子,但接着就被武则天废了,被逼得自尽。
三儿子李显被立为太子,继位当了皇帝,但皇帝干了没俩月,就被老妈给废了,全家被流放。李显的妻子韦氏全家还在流放中死掉了。
后来,李显又被立为太子。从皇帝降级成太子的,也是开了先河。
之后,这皇位就轮到了李旦。
三个哥哥等于死了两个半,李旦这皇帝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亲妈简直不把儿子当儿子,当鬼子整。
李旦好不容易当了6年的傀儡皇帝,把皇位让给了母亲。李旦也从皇帝降为了皇子。
即便是皇子,李旦也当的不踏实,三天两头就有人告他谋反,简直是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武则天有个比较宠幸的宫女叫韦团儿,韦团儿想勾引李旦,结果没成,便伺机报复,诬陷李旦的妃子行巫蛊之祸,谋害武则天。
结果,武则天查也不查,趁着大年初二,两个儿媳妇儿前来拜年的时候,直接就把人给杀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就在当天,武则天还派人去了李旦家里,把李旦家里的两个妃子,也给弄死了。
李旦在大年初二,喜提亲妈送来的大礼包,也是一声不敢吭。
其中被处死的窦氏,就是如今太子李隆基的母亲,李隆基当时也才八九岁,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太平公主的待遇,与自己的几个兄弟完全是天壤地之别。
武则天好像就只有一个孩子是亲生的,就是太平公主。等到太平公主成年后,吐蕃前来求亲,直接被拒绝。太平公主要是想嫁哪个人,对方如果有了妻子,就直接把人家妻子赐死。太平公主结婚后,想要包养小白脸儿,那也是没问题,甚至还能跟母亲共享。
后来,神龙政变,唐中宗李显再次当了皇帝。李显去世,据说是被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毒杀。之后,韦皇后想要成为武则天,又爆发了唐隆政变。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把唐睿宗李旦又扶上了皇位。
但此时的朝堂上,大多是都是太平公主与太子李隆基的人。
李旦这个皇帝,也跟傀儡差不多。
为了夺回权力,成为实权皇帝。李旦先是支持长安县令元来,搞长安红茶,想要控制朝堂官员。
红茶案失败之后,李旦又想要借这次的参天楼搞动作。
就在朝廷公示即将展开幻术大会之后,一只木鸟飞到了雍州府(长安隶属于雍州)衙门,朝着衙门的牌匾上射出了一支箭矢,留下一张纸条。
消失十多年的天下第一幻术大师沙斯,公然挑衅朝廷,要跟朝廷清算旧账。
第二天,陈墨与樱桃正在城外小院读书,就见一匹快马来到了院外,随后跳下来一个侍卫。
“陈墨陈侍从可在家中?”
“我是陈墨。”陈墨走出屋子,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打扮,便知是东宫来人。
“陈侍从,太子殿下召见。”
陈墨跟樱桃打了声招呼,便骑上马,直奔东宫。
等陈墨来到东宫之时,就见卢凌风也已经在这里等着。
“卢兄。”
“陈兄。”
两人刚打过招呼,就见太子从外面走来,两人连忙转身行礼:“卢凌风,陈墨,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连忙伸手相扶:“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太子先看了一眼卢凌风,又看向陈墨:“陈墨,听闻你在长安城外耕读,种植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作物?不知是什么品种?”
“回太子,那是我游历天下时发现的一种特殊谷物,此谷物可以食用,产量比现有的粮食都高。我正在尝试种植,若是能够种植成功,定能提供更多的粮食。”
闻听此言,李隆基也来了兴趣:“此话当真?”
“预计再过一段时日,那作物便能煮着吃了。届时,我可给太子送来一些,太子一试便知。”
李隆基微笑点头:“若是果真如你所言,便是大功一件。”
随后,李隆基又道:“这次召你们两人前来,其实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参天楼落成大典,即将在中秋夜举行,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卢凌风点头道:“听说还有幻术大会,最近长安街头有不少稀奇古怪之人,应该就是准备参加幻术表演的人吧?”
李隆基点点头:“不错,就连当年闻名天下的第一幻术师,吐罗人沙斯,也潜入了长安,并且公然向公廨发出挑衅。”
“沙斯?当年的控鹤府副监?”
“不错,当年的控鹤府,由天后的男宠张易之控制。他们设置别院,秘密吸收大量妖异之士,并利用他们在朝中铲除异己。而这些人的魁首,就是沙斯。”
“殿下,听闻当年狄公力谏,撤销了控鹤府。”
李隆基摇了摇头:“控鹤府改成了奉宸府,换汤不换药而已。”
“苏无名曾言,沙斯案,乃是狄公办理的最后一个案件。”
李隆基点头:“朝野多起命案,都与沙斯有关。狄公冒着被天后降罪的风险,秘密抓捕沙斯及其同党。只可惜,虽然抓住了不少人,但那沙斯却是逃了出去。现在他竟然明目张胆的木鸟传书挑衅朝廷。中秋节将至,我不想让天子和姑姑受到沙斯的威胁。”
卢凌风立刻拜倒在地:“属下定当在中秋节之前,将沙斯缉拿归案。”
陈墨也行礼道:“在下也愿从旁协助。”
李隆基点点头:“这件事需要秘密进行,不宜大张旗鼓。我会让陆仝将军协助你们,金吾卫的人手,也听从你们的调遣。”
离开东宫,卢凌风看向陈墨:“陈兄,你准备从何处开始查?”
陈墨开口道:“听闻半年前,长安城出现过一本《沙斯传》,可派遣一些人手去好好搜寻一下。另外,那沙斯派出木鸟,将挑衅的书信设在了雍州府衙。雍州府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或许,他们也掌握了一些消息……”
第509章 鲁班传人
另一边,雍州长史杜铭与麾下的雍州司法参军万安,也在追查沙斯的下落。
十二年前,狄公去世之前,嘱托杜铭一定要将沙斯缉拿归案。为此,那杜铭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沙斯的老情人贺兰雪,守了十二年,都没等到那沙斯的出现。
如今,沙斯重现,雍州司法参军万安,立刻带着画师,找到一些见过沙斯的人,绘制了一幅沙斯画像,凭借画像找到了一家客栈。
随后,万安就发现那客栈的客房之中,藏着一些机关弩箭。
万安立刻行动,带人在客栈附近埋伏起来,准备抓捕那可疑之人。
另一边,陈墨也一直通过鸽子的视野共享,关注着雍州府衙的动向。
这个世界的幻术和机关术相当高明,陈墨对于那能在空中飞行,还能朝着指定目标射出弩箭的机关鸟也相当感兴趣,不知道那些机关鸟的动力来源是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一个披着斗篷的吐罗人刚回到客栈,就被万安带人围住。
那斗篷人一众捕快围住,丝毫不惧,飞身而起,甩开斗篷,竟然放出几十只蝙蝠,朝着周围的一众捕快攻去。
一众捕快连忙后退,那斗篷人转身翻墙逃跑。
万安立刻紧随其后,一路追着斗篷人来到一处街道上。
那斗篷人回头看了一眼:“追得这么紧,年轻人,挺有本事嘛。”
万安冷哼一声:“沙斯,你终于开口了。”
“既然知道我是沙斯,还敢追的这么紧,你不怕死吗?”
万安怒喝一声:“放肆,我乃雍州司法参军。你这个被官府缉拿多年的要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那沙斯一甩斗篷,正要出手,抬头就看到天空中飞来一只机关鸟,目光中顿时露出恐惧的神色。
万安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情况,飞身挥刀就要擒拿沙斯。
就在此时,那空中的机关鸟忽然射出一支弩箭,直奔沙斯,飞身而起的万安刚好替他挡住。
眼看那弩箭就要命中万安,陈墨从旁飞出,一刀斩落弩箭。
空中的机关鸟再次接连射出两支弩箭,陈墨再次磕飞两只弩箭,同时甩出了一根两头绑有石头的绳子。
两块石头带着绳子盘旋飞舞着飞到半空,直接缠住了那空中的机关鸟,将其打落下来。
此时,那沙斯避开了万安的攻击,万安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有人救了自己。
那沙斯还想转身逃跑,陈墨却瞬间扑上,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
沙斯肩膀一痛,浑身一麻,瞬间失去力气,跌倒在地。
万安看向陈墨:“雍州司法参军万安,谢过阁下救命之恩,阁下是什么人?”
陈墨亮了一下太子给的金牌:“在下陈墨,东宫文学侍从。”
此时,雍州府衙的捕快也赶了过来。
紧接着是卢凌风带着一群金吾卫,也及时赶了过来。
卢凌风看了眼陈墨,又看了一眼地上之上:“陈兄,这是怎么回事?”
陈墨指了指万安和沙斯:“这位,应该是雍州府的司法参军万安。至于这个,应该是他们要抓捕的沙斯。刚刚,这位万参军要缉拿这个沙斯,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机关鸟,要朝着沙斯射出弩箭。
万参军正要一跃而起,挡住了弩箭的去路。我便将弩箭打落,顺便擒住了这个沙斯。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沙斯应该是假的,暗中操控那机关鸟的,才是真正的萨斯。”
说着,陈墨径直走到不远处的街道边,蹲下来查看那一具摔在地上的机关鸟。
只可惜,机关鸟已经摔得四分五裂,明显是不能用了。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机关鸟所用的材质极轻,内部还有一块不知名的燃料和精密的涡轮、齿轮结构。竟然是用热力学鼓动涡轮,使得机关鸟实现飞行。设计之精巧,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陈墨将地上的碎片拼接了一下,发现少了一块。
陈墨纵身跳上一旁的屋顶,仔细观察了一下刚才机关鸟悬停的位置,又在周围巡查了一下,推测出那沙斯之前应该就在附近,可能是通过一些丝线控制了机关鸟的飞行轨迹。
此时,那万安和卢凌风正在争执“沙斯”的归属权。
陈墨将地上的机关鸟碎片捡起,走了过去,用上催眠技能,看向那“沙斯”:“说说吧,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沙斯?”
“我是…吐罗幻术师。听说沙斯潜入长安,便想要假扮沙斯,骗取钱财……”
此时,卢凌风看向陈墨:“陈兄,你认为这人说的话可信吗?”
“真假尚未可知,不过,刚刚那机关鸟应该是要杀他。或许是嫌弃他这个假沙斯毁了自己的名声。”
万安开口道:“陈侍从,我们守了这沙斯很久,可否将他交给我们处置?我们杜长史见过沙斯,他或许能够分辨出此人是真是假。”
陈墨点点头:“也好,咱们便一起前往雍州府走一趟。”
不多时,众人来到雍州府衙门,雍州长史杜铭只是看了那沙斯一眼,便摇了摇头:“这不是沙斯,是个冒牌货。”
陈墨拿出机关鸟碎片,问道:“杜长史,之前这机关鸟准备杀掉假沙斯,你可知道这机关鸟的来历?”
杜铭转头看向陈墨:“这位是?”
万安连忙把之前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杜铭这才点点头:“多谢陈侍从救了万参军,至于这机关鸟,看其手法,倒像是鲁班传人的手笔。”
陈墨开口道:“杜长史,可否带我去见见那位鲁班传人?”
“当然可以,不过要等明天了。”
离开之前,陈墨看了眼那司法参军万安的头顶,之前原本白中带黑的光环,黑色已经散去大半。
救下一个万安,多少也能收获一点命运点了。
另一边,远在东都洛阳的苏无名,听说沙斯重新出现,还潜入了长安,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冒着擅离职守被治罪的风险,也要抓到沙斯,替已故的恩师解决这一桩悬案。
翌日,陈墨、卢凌风跟随雍州长史杜铭,来到了长安东半城的万年县宣平坊的一处院落中。
院门敞开,几人径直走了进去,就见那屋里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工工具、半成品的机括零件、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井然有序。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俯身在一个工作台前,用一把极其精巧的小锉刀,打磨着一枚铜质齿轮。
他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手上动作稳定而精准,丝毫不显老态。
杜铭笑着打招呼:“老神仙,我来看你来了。”
老者闻言,立刻转身,满脸带笑:“小老儿见过杜长史。”
杜铭给众人介绍:“这位就是鲁班传人,封泰封老先生。老神仙,这位是东宫文学侍从陈墨,这位是前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众人见礼过后,陈墨上前一步,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露出里面那只破碎的机关鸟核心部件,尤其是那个破裂的燃料罐和部分传动结构。
“封老先生请看此物。”
封泰的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拿起那个燃料罐的碎片,凑到鼻端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传动机构,尤其是那独特的曲柄连杆和微型风箱的设计。
良久,他放下碎片,抬眼看向陈墨:“这东西……你们从何处得来?”
“最近,那天下第一幻术师沙斯,潜入长安,公然挑衅,以机关鸟向雍州府公廨发射弩箭……”
封泰缓缓道:“此物……确是老夫当年手笔。”
杜铭精神一振:“果然是老先生所制?那沙斯……”
“十几年前,沙斯寻到老夫,以重金和几卷失传的古代机关图谱为酬,请老夫为他制作能载物飞行的机关鸟。老夫……当年醉心机巧,又见那图谱精妙,一时糊涂,便答应了,帮忙制作了一批机关鸟。”
封泰走到窗边,仿佛陷入回忆:“老夫只负责制造,并不知他作何用途。后来……听闻他用这些机关鸟,在洛阳等地犯下血案,狄仁杰狄公还曾亲自来查问过老夫,老夫悔之晚矣。那沙斯……也自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十几年后,这东西又出现了。”封泰转过身,看向陈墨,“年轻人,你能击落此物,身手不凡。你寻老夫,是想知道破解之法?”
陈墨拱手:“确有此意。但更想向老先生请教,此物驱动原理与那特殊燃料的奥秘。知己知彼,方能有效应对。”
第510章 机关术、赛博朋克?
听陈墨所言,似乎对机关术有所了解,封泰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开口问道:“你对机关术,了解多少?”
陈墨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工作台旁,随手拿起几件不同的齿轮和连杆,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此机关鸟的飞行,晚辈观察,应是利用了热力驱动。罐中燃料燃烧,加热密闭气囊或气缸中的空气,气体膨胀,推动活塞,活塞通过曲柄连杆,转化为翅膀拍动的机械能。
然此过程损耗极大,且燃料燃烧时间有限,故飞行难以持久。其转向与控制,晚辈推测,应是依靠尾部舵面调整,以及……连接地面的极细丝线牵引,如同放风筝一般,并非完全自主。”
他这一番话,虽用了些封泰未必完全理解的术语,但对原理的描述却精准无比,甚至一语点出了连封泰自己当年都觉得是缺憾的“持久力”与“控制”问题。
封泰听完,眼中惊讶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他当年苦思冥想,结合古籍与自身摸索,才弄出这套“热力鼓风,曲柄传动”的法子,自觉已是奇思妙想,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一眼看穿核心,甚至点出其局限!
“你……你究竟是何人?师承何处?”封泰忍不住问道。
“晚辈陈墨,并无固定师承。只是平日对格物致知之学,略有兴趣,喜欢琢磨些奇巧之物罢了。”
陈墨话锋一转:“其实,老先生这套‘热力驱动’的思路,已极为高明。若能加以改进,比如将燃料持续稳定地燃烧,加热的不是空气,而是水,产生大量蒸汽,利用蒸汽的压力持续推动活塞往复运动,再通过更复杂的连杆曲轴机构,将往复运动转化为旋转运动……或许能获得更持久、更强大的动力。”
他随手用炭笔在旁边的木板上,勾勒出一个简易的蒸汽机气缸、活塞、曲轴连杆的示意图。虽然简陋,但那种将热能转化为持续机械能的核心理念,却让封泰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水……蒸汽……持续推动……旋转……”封泰死死盯着那简陋的图示,口中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毕生钻研机巧,追求的就是更高效、更强大的动力来源。陈墨这几句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天地的大门!
虽然细节模糊,但方向却是他从未敢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
他看着陈墨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冷淡审视,到惊讶,再到此刻的震惊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
“陈……陈小友!”封泰激动地抓住陈墨的手臂,“你方才所言……可否再详细说说?那蒸汽之力,当真可以如此运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封泰完全忘记了杜铭的存在,也忘记了机关鸟带来的麻烦,全身心投入到与陈墨的探讨中。
陈墨结合物理知识和对蒸汽机原理的了解,提出了一些方向性的设想,如密闭锅炉、安全阀门、冷凝回流等概念,让封泰拍案叫绝,陷入深思。
作为交换,或者说作为答谢与认可,封泰也不再藏私。他将制作机关鸟的详细结构图、燃料配方、控制丝线的材质与牵引技巧等,一一向陈墨讲解透彻。
甚至,他还传授了几种自己独创的、用于精密器械的微型齿轮加工与组装秘术,一些巧妙的省力杠杆与联动机构设计。
听完这些,陈墨也是惊叹不已。这位鲁班传人的确不简单,其中的机械设计充满了奇思妙想,所设计出来的结构完全符合仿生学、机械物理的各种原理。在原理方面,不比后世那些精密机械差多少。
一旁的杜铭、卢凌风等人,见陈墨竟然还精通机关术,能与鲁班传人聊的如此深入,也不由得大为佩服。
说完机关术,封泰语重心长的道:“沙斯此人,狡诈阴狠,幻术通神,更兼心机深沉。他重现长安,又启用这旧日机关鸟,绝非示威挑衅那么简单。小友若要追查,务必万分小心。他那幻术,虚实难辨,防不胜防。”
“多谢老先生提醒。”
封泰笑了笑:“小友不必客气,难得遇到如此精通机关之术,还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同道中人。以后,我这鲁班居随时欢迎小友。”
“好说好说。”
封泰这里的各种工具材料十分齐全,陈墨也想经常来,学习鲁班机关术,顺便还能制作一些工具。
说不定,还能和封泰一起,结合热力学和蒸汽动力技术,搞出来一套古代版的赛博朋克蒸汽机。
离开封泰居所时,日已西斜。杜铭虽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收获巨大。
陈墨手中,则多了一份详细的机关鸟解析图,以及封泰赠送的几卷他早年研究机关术的心得笔记。
与此同时,苏无名也日夜兼程赶回了长安。只是他此刻擅离职守,不方便露面,便偷偷潜入城中,找到了卢凌风和陈墨,一起商议追捕沙斯之事。
三人对照了现有的情报,拿到了那本《沙斯传》,又请裴喜君根据一些描述,绘制出了沙斯老情人贺兰雪的画像,很快便在鬼市,找到了沙斯的老情人,贺兰雪。
之后,卢凌风使出美男计,想要从贺兰雪口中套话,却没能成功。
另一边,苏无名也从户部侍郎裴坚口中得到了关键线索,并凭借线索找到了编写《沙斯传》的作者,隐居在终南山的王元通。
当今天子李旦做相王时,那王元通乃是相王府长史。后来,王元通还曾和狄仁杰一起,反对天后设置控鹤府。
天后大怒,这并没有处置王元通,而是将他贬为控鹤府丞。让他在自己的男宠手下做事。
后来,王元通辞官归隐,返回老家沙州。前不久,天子命吏部侍郎裴坚,召回了王元通,并让王元通监督建造参天楼。
苏无名得知这些消息,立刻前往终南山,见到了隐居的王元通。
那王元通本是狄公故友,早年多次见过苏无名,可苏无名见到对方时,对方似乎有些不认识他。聪明的苏无名立刻对他产生了怀疑,并派人暗中守在王元通隐居的附近。
另一边,陈墨最近并没有去关注案件的进展,反而回到城外,和樱桃守着即将成熟的玉米。
他当然知道,那沙斯到底隐藏在何处,也知道这参天楼的幕后主使,正是当今天子。
说起来,这天子李旦搞了几次阴谋诡计,想要铲除儿子和妹妹,却都以失败告终。总给人一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即视感。
既然有苏无名和卢凌风去追查,陈墨也懒得操心太多,拉着樱桃便去田间掰了几棒子玉米。
“陈大哥,这个……真的能吃吗?看着硬邦邦的。”樱桃拿着一根玉米棒子,用手指戳了戳。
陈墨笑着接过,熟练地剥开几层外衣,露出里面排列整齐、黄澄澄、饱满如玉的玉米粒。
“当然能吃,而且吃法很多。今天先尝尝最简单的。”
他让樱桃生起灶火,架上铁锅,注入清水。将几根剥去大部分外衣、只留最里面一两层嫩叶的玉米棒子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煮。
另一边,他又取来几根,将外衣完全剥去,用削尖的细竹签穿好,抹上薄薄一层猪油,再均匀地撒上细细的盐末和磨得极细的胡椒粉末。
“这叫烤玉米。”陈墨将穿好的玉米棒架在灶膛边的炭火上,慢慢转动。
火焰舔舐着玉米粒,油光滋滋作响,胡椒与盐的香气混合着玉米本身被高温炙烤后散发出的浓郁焦香,迅速弥漫开来。
樱桃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鼻翼微微翕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好香啊……”
不多时,水煮的玉米先好了。陈墨用筷子夹出,稍微晾凉,递给樱桃一根:“尝尝看,小心烫。”
樱桃迫不及待地接过,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咬下一粒。牙齿穿透软糯的玉米粒,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谷物特有的香气,口感软糯微弹,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愉悦的甜味。
樱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嗯!好吃!甜甜的,糯糯的,比麦饭好吃多了!”
陈墨自己也掰下一段品尝,高产玉米的味道虽然比不上甜玉米、糯玉米,但这种原生态的饱满与清甜,已足够惊艳。
他拿起一根烤得外皮微焦、香气扑鼻的烤玉米递给樱桃:“再试试这个。”
烤过的玉米又是另一番风味。外层的玉米粒被烤得略微焦脆,内里依旧软糯,猪油的润泽、盐的咸鲜、胡椒的微辛,完美地衬托出玉米本身的香甜,口感层次更加丰富,令人胃口大开。
樱桃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这个更好吃!香!又香又甜还有点麻麻的!陈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做法?”
陈墨笑而不语,自己也拿起一根烤玉米,慢悠悠地吃着。看着樱桃吃得眉开眼笑、嘴角沾着玉米粒的满足模样,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与温馨。
两人很快解决掉了好几根玉米,煮的清爽,烤的香浓,各有千秋。
樱桃意犹未尽,看着田里还有那么多玉米棒子,眼睛都在放光:“陈大哥,我们明天还吃这个好不好?我觉得我还能吃好多!”
“好,管够。”陈墨宠溺地笑了笑。
第511章 李隆基的重视
次日,陈墨精心挑选了二十根大小均匀、颗粒饱满的玉米棒子装好,骑马前往长安城,直奔东宫。
东宫门禁森严,但陈墨亮出“东宫行走”金牌,又有太子先前吩咐过,很快便被引入。
内侍通报后,太子李隆基正在书房与几位属官议事,闻听陈墨携“新奇食物”前来,颇感兴趣,便暂停议事,召陈墨入内。
“陈卿,今日怎有空前来?这是给我带了礼物?”李隆基看着陈墨手中提着的东西,笑着问道。
他对陈墨印象极佳,不仅因其武勇救驾,更因其见识谈吐不凡,如今又挂着东宫闲职,算是自己人。
陈墨将包裹放在一旁案几上,行礼道:“殿下,这便是我之前你到过的新型谷物,玉米。如今此物已初步成熟,可做食粮。臣特选取第一批,供殿下品尝。”
“哦?已经可以吃了?”李隆基闻言,兴趣更浓。
陈墨剥开一根玉米,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玉米棒子:“殿下请看,只需将植物放在沸水之中,煮上一刻钟有余,便能直接食用。也可放在火上烤制,撒上油、盐、胡椒粉,别有一番风味。”
李隆基接过一条玉米棒子,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闻了闻,立刻吩咐厨房进行烹饪。
陈墨也来到厨房,亲自指点。
就连李隆基,便来到厨房观看烹饪的过程。
不多时,煮玉米的清甜香气与烤玉米的浓郁焦香混合着飘散出来,几位在场的东宫属官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位内侍捞出一根煮玉米,又过了一下冷水,就要替李隆基试吃。
李隆基却是直接打断:“直接拿给我,陈卿还会害我不成?”
“这…是,殿下。”
李隆接过煮玉米,入手温热,香气扑鼻。他身为太子,什么珍馐美味没见过?但这般模样、这般香气的食物,却是头一遭。
他尝试着咬下一口,软糯清甜的口感,以及那种朴素的、来自土地的食物本味,让他微微一怔,随即细细咀嚼,眼中露出讶异与满意之色。
“嗯……味道清甜,口感软糯,竟颇为适口。”他又尝了尝烤玉米,焦香咸鲜的风味让他更是点头,“烤制之后,别有一番风味,甚好!”
见太子称赞,几位属官也得到赏赐,各自尝了,无不称奇。这玉米吃起来方便,味道不差,饱腹感也强,确实像是一种新式的粮食。
“陈卿,此物……产量如何?”李隆基放下玉米芯,擦了擦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并非只重口腹之欲的庸主,立刻想到了这可能带来的价值。若真能作为补充粮食,尤其是在某些谷物欠收之地……
陈墨拱手答道:“回殿下,目前尚未完全收获,具体亩产需待秋后全部收割晾晒脱粒后方能准确计量。不过,以臣估算,即便是第一年试种,管理粗放,亩产五百斤,应无问题。”
这高产玉米如果放在后世,有化肥和现代科技的加持,再加上土地理想的情况下,亩产量甚至可以达到1500斤到3000斤之间。
但这里毕竟是古代,没有化肥,只有农家肥,还不够用。也缺乏科学的种植手段和技术。
如果让普通农户种植,能有五百斤应该就不错了。
当然,陈墨种植的玉米,有“神农之手”的加持,亩产应该在800斤以上。
但五百斤的数字,已经足够震惊了。
“五百斤?!”李隆基霍然动容!如今大唐北方主要作物粟(小米)、麦,中等田亩产也不过一二百斤,江南稻米高产些,也不过三四百斤(唐制斤两略小于后世)。
这玉米如果有五百斤的产量,再加以推广,岂不是能极大增加粮食储备,缓解饥荒?
“此言当真?”李隆基目光灼灼。
“臣不敢妄言。待秋后收获,自见分晓。”陈墨语气肯定。
李隆基在书房内踱了几步,难掩激动之色。
粮食,乃国之根本,社稷命脉!若真能得此高产新粮,其意义甚至不亚于打赢一场对外战争!
他原本对陈墨种田只是出于对其人的好奇与某种支持,没想到竟可能挖出如此一座宝藏!
“好!好!陈卿,你这玉米,务必好生看护,详细记录生长收获全过程!”李隆基停下脚步,郑重道,“所需人手、物力,尽管开口!东宫全力支持!”
他沉吟片刻,唤来内侍:“传孤手令,调一队金吾卫,暂归陈侍从调遣,日夜守护城南那十亩玉米田,不得有丝毫差池!若有宵小敢觊觎破坏,立斩不赦!”
“是!”内侍领命而去。
李隆基又对陈墨道:“陈卿,你虽志在游历科举,但此事关乎国计民生,非同小可。在玉米收获、产量确认之前,还请你多费心。”
“臣遵命。”陈墨应下,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当天下午,一队五十名盔明甲亮、气势精悍的金吾卫,开赴城南泸水畔,将十亩玉米田团团围住,设下岗哨,日夜巡逻。
此举再次震动了周边,人们纷纷猜测,那田里种的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牧草”,而是了不得的祥瑞或宝物!
而太子李隆基,也在第二天下午,轻车简从,亲临田间。
望着眼前这片挺拔茂密、棒子累累的玉米林,李隆基脸上满是感慨与期待。
“陈卿,你看这长势,丰收在望啊。”李隆基随手抚过一片宽大的玉米叶,“若真如你所言,亩产可观,此物……或可命名‘陈氏玉米’,以彰其功。”
陈墨连忙道:“殿下,此物其功在民,不在名。若他日真能推广,惠泽万民,便是对它最好的褒奖。”
李隆基闻言,深深看了陈墨一眼,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居功,不慕名,心系百姓……陈卿,你总是让孤刮目相看。好,就依你,便叫‘玉米’。待秋收之后,若产量确凿,孤必亲自上奏父皇,为你请功,并筹划推广之事!”
看着面前长势旺盛的玉米地,李隆基心情极好,与陈墨沿着田埂缓步而行,详细询问着玉米的习性、种植要点等等。
陈墨一一解答,言语平实,却往往能切中要害,提出些令李隆基耳目一新的农事见解,更是让他暗自点头。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田边那几间简朴的木屋小院前。
院门虚掩,能听见里面传来樱桃清越的呼喝声,似乎正在练武。
李隆基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却被院中一角的情景牢牢吸引,嘴边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木屋侧面的空地上,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赫然伏卧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壮硕的成年猛虎!黄底黑纹的皮毛在夕照下闪烁着锦缎般的光泽,肩高几乎齐腰,即便慵懒地趴伏着,依然能感受到那具身躯内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硕大的虎头枕在前肢上,半眯的琥珀色眼睛偶尔开阖,闪过森林之王的冰冷与威严。
而在猛虎身旁,正蹲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正伸手摸着那老虎额头上“王”字斑纹下方的皮毛。
那猛虎非但没有暴起,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近乎舒适的“呼噜”声,微微偏头,蹭了蹭樱桃的手心!
这……这怎么可能?!
李隆基出身皇家,见过西域进贡的狮子,见过禁苑中豢养的豹子,甚至见过被驯服的熊罴。
但老虎,尤其是如此雄壮的成年猛虎,乃是公认的百兽之王,野性难驯,暴戾凶残!
寻常猎户谈之色变,军中勇士亦不敢轻攫其锋。眼前这一幕,猛虎如巨猫般温顺,任由少女抚摸,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卫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按上刀柄,脸上血色褪尽,如临大敌,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将太子挡在身后。
陈墨察觉到太子的震惊与侍卫的紧张,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太子与虎栏之间,拱手道:“殿下勿惊。此虎已被驯化,不会无故伤人。”
似乎是为了印证陈墨的话,那猛虎听到了陌生人的动静和刀鞘摩擦声,琥珀色的虎目倏然睁开,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般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也微微绷起。
但就在它作势欲起的瞬间,陈墨只是转头看了它一眼,那猛虎看到陈墨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抚,低吼声也戛然而止。
它又重新伏低身子,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举动。
那种驯服,并非被铁链枷锁强迫的畏缩,而是一种……近乎对更强大存在认可的自然收敛。
第512章 参天楼大典
田间小院之中,樱桃也发现了门口的动静,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陈墨连忙介绍:“太子殿下,这是褚樱桃。樱桃,这位是当今太子殿下。”
樱桃闻言,也连忙行礼:“民女樱桃,拜见太子殿下。惊扰殿下了。”
李隆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目光却依旧无法从那只猛虎身上移开。
“无妨……陈卿,樱桃姑娘,这猛虎……是你们所养?”
“回殿下,”陈墨解释道,“此虎乃臣前些时日从终南山中带回。一则,樱桃习武,需要观摩猛兽神韵,领悟发力之道;二则,田产渐广,临近山野,寻常犬只恐不足以震慑大型野兽,有此虎在,可保田亩安宁,寻常宵小更是不敢靠近。”
观摩猛兽神韵?领悟发力之道?李隆基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樱桃那英气勃勃、显然身手不凡的样子,心中已信了大半。
更让他震撼的是陈墨后半句话——养虎护田!这是何等的霸气与自信!
李隆基再次看向陈墨,这个青衫磊落的年轻人,站在猛虎与田园之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仿佛驯服百兽之王、种植新奇谷物,都不过是闲庭信步般自然之事。
这种深不可测的能力与举重若轻的气度,让李隆基心中那份“得此奇才”的庆幸与重视,陡然又提升了数个层级。
此人武功通神,见识超卓,精通农事,竟连驯兽之道也如此骇人听闻!他究竟还有多少未曾展露的本事?
“陈卿真乃神人也!”李隆基由衷感叹,目光在陈墨、猛虎、以及远处无边的玉米田之间流转,“武能降伏猛虎,文可慧眼识珍,医可救治百姓,于国于民,皆有大用。孤得遇陈卿,实乃天幸!”
他心中原先对陈墨“游历科举”之志的那一丝丝“耽误人才”的惋惜,此刻也烟消云散。
“此虎……既已驯服,又是为护田护人,甚好。”李隆基定了定神,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好奇走近栅栏几步,仔细打量那猛虎。
猛虎似乎察觉到这位“陌生人”地位非凡,且与陈墨关系亲近,并未再露凶相,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有陈卿在,这玉米田,固若金汤。”李隆基转身,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气愈发亲近与信赖,“秋收之事,孤翘首以盼。所需一切,但有所请,无有不允。”
由于樱桃喜欢吃玉米,陈墨便采摘了一部分玉米棒子,存在储物空间之中。
时间很快来到中秋节,陈墨与樱桃也受邀来到了参天楼,一起参加幻术大会。
中秋节之夜,参天楼内灯火通明,披红挂彩,金碧辉煌,一片热闹繁华之象。
随着皇帝到来,众人纷纷起身。
等皇帝落座之后,雍州长史杜铭朗声宣布:“参天楼落成大典,开始!”
下一刻,在场的官员、各国使节,长安百姓,纷纷齐声叫好。
内侍冯寒打开一份圣旨宣读道:“今夜明月在天,正值中秋。三十三层参天楼落成,可谓月圆事圆,更为长安盛事。盛事者,盛世也,巍巍高楼,独挑明月,昭我大唐,千秋万代!”
下一刻,众人纷纷大礼参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着杜铭宣布,幻术大会正式开始。
只见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幻术大师来到来到场中,随手一翻,掌心中出现了一枚鲜红的樱桃。
那樱桃落在地上,地上顿时卷起一阵烟雾。待烟雾散去,那场中竟然长出了一颗结满了樱桃的樱桃树。
周围的官员、百姓、各国使节,纷纷拍手叫好。
就连皇帝也忍不住开口:“这长在空中的樱桃,能吃吗?”
那幻术师立刻取来一个金盘,随手摘下一盘樱桃,令内侍呈给了皇帝。
皇帝正要张口品尝,太子李隆基连忙起身请求:“陛下,幻术虽巧,不可尽信呐。”
皇帝却是笑道:“试试无妨。”说吧。随手捻起一颗樱桃,品尝了一下,连连点头:“好吃好吃。赏给太子和公主,让他们也尝尝。”
内侍捧着托盘,将樱桃送到太子和公主面前。太子和公主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手让内侍放在一旁,显然没给皇帝面子。
皇帝挥了挥手:“将剩余的樱桃赏给我长安百姓。”
那幻术师将树上的樱桃尽数摘下,随手一挥托盘,所有的樱桃全都飞向周围的长安百姓。
陈墨身边的樱桃,也忍不住好奇的接过一枚樱桃,看向陈墨:“陈大哥,这樱桃真能吃吗?”
陈墨随手捻起一颗樱桃,触感微凉,上面还带着细微的水渍:“这樱桃像是刚从冰窖之中取出来不久,倒是没什么毒,可以吃。”
樱桃尝了一口,忍不住点头:“是真的樱桃。”
皇帝一挥手:“赏银!”
随后,又有一个女幻术师走上前来:“陛下,刚刚的空中樱桃不过是雕虫小技耳。我可钻进寸大的盒子,再化鸟而出。”
说罢,变了女幻术师一挥衣袖,从袖中取出一方盒子,抛飞到半空之中。
就在众人都看向了空中的盒子之时,幻术师却是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等盒子从空中落到地上,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询问:“那幻术师哪去了?”
“不知道啊?”
眼看着女幻术师消失不见,周围的金吾卫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手按在刀柄上。
就在此时,那女幻术师的助手却是打开了地上的木盒,只见木盒之中飞出一只白鸽。白鸽在周围空中盘旋一圈,又重新飞到木盒,化作一团烟雾。之前消失的女幻术师,也从烟雾中现身。
陈墨盯着那中间的地板,却是看出了端倪。这和后世魔术中的大变活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周围再次响起一阵叫好声。皇帝也是高兴的下令赏银。
此时,卢凌风正站在公主身边。
陈墨与樱桃,则是站在太子不远处。
紧接着,各路幻术师纷纷登场。
此时,又有一个幻术师来到台上,朗声开口:“陛下,我自西土而来,回家的路程太远了,难免走夜路。我就想借一些长安的月光带走,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此时,皇帝似乎也来了兴趣:“借月光?你要怎么借?”
那幻术师原地转了一圈,开口道:“陛下,我的斗篷里已经装满了月光,不怕回去看不到路了。”
皇帝忍不住笑道:“这是什么话术?不会是耍嘴皮子吧?”
“陛下请看!”那幻术师猛然打开斗篷,就见斗篷之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宛如天边明月一样:“如果是漆黑之夜,我还能为整个团队照亮前路呢。”
说罢,就见到幻术师缓缓升起,竟然飞向了半空之中。
周围人顿时惊呼出声,纷纷鼓掌。
好奇的樱桃忍不住小声询问:“陈大哥,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用一种可以发出荧光的东西,涂满了斗篷里面。至于飞起来,应该是用透明的绳子。你看他刚刚,只能飞上飞下。再看看最上方,刚好在参天楼上层的屋檐……”
“原来是这样……”
之后,那幻术师又说自己刚刚到了月亮上,要为陛下取来月光美食。
说罢,只见天空之上垂下来一个绳梯,那幻术师顺着绳梯一路向上攀爬,爬到高处,又滑降下来,手中已经多了一盒月饼。
之后,又来了一位幻术师,声称要将皇帝陛下的真身召唤出来。
说着,就见了幻术师掐诀念咒。天空之中,一阵闪烁,随后竟然有两只火凤鸣叫着飞来,从天空中飞过。
紧接着,又有龙吟声响起,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从参天楼上层飞出,盘旋着来到场中。
见此情形,周围的臣民百姓、各国使节,纷纷跪拜行礼:“陛下乃真龙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就连太子和公主也连忙起身行礼。
皇帝更是站起身来,迎着那金龙一阵大笑。
那幻术师也跪倒在地:“大唐天子乃真龙天子,小民祝陛下万寿无疆。”
皇帝高兴的大喊一声:“来人啊,赏重金!”
陈墨看了眼天空中远去的真龙,目光微眯。这位大唐天子,还真是会给自己搞场面。
幻术大会结束,又上来一群宫女表演歌舞。
此时,内侍冯寒走到皇帝身边道:“陛下,您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皇帝闻言起身,就要下台。太子和公主纷纷看向皇帝,苏无名却是走上前去,拦住了皇帝的去路。
冯寒有些不悦:“何人挡驾?”
苏无名开口道:“洛州长史苏无名,请陛下留步!”
冯寒轻哼一声:“你一个洛州长史,不待在洛州,跑到长安来,想要图谋不轨吗?陆仝何在,还不将此人拿下?”
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此刻却是无动于衷。
皇帝看了眼苏无名,又侧身看了眼身旁的陆仝,心中一阵无力。
苏无名再次躬身一礼:“陛下,为了大唐子民,请您留下。”
皇帝面色不悦:“苏无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无名开口道:“今日的幻术大会,有许多不可控之事。微臣担心,陛下走后,这里会有闪失。”
冯寒邹眉道:“既然知道有闪失,还不让陛下快走?”
苏无名上前一步:“陛下如果走了,这里的黎民百姓,王公贵族,各国使臣,又当如何?请陛下放心,我等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必保陛下无恙。请您入座,与民同乐。”
此言一出,皇帝面色微变,转头看向大将军陆仝,陆仝也是微微点头。
很显然,苏无名和大将军,都要拦住皇帝。
皇帝转身回到座位,面色已经冷了下来:“苏无名,你想干什么?是谁指使你的?是公主还是太子?”
第513章 天子的计划
面对皇帝的询问,苏无名不卑不亢:“公主和太子都是忠于陛下的,苏明和金吾卫也誓死扞卫陛下的安全。”
皇帝转头看向太子,太子也连忙起身朝着皇帝行了一礼。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飞来一排机关鸟,来到场中之后,便对着皇帝、太子、公主所在的位置,射出了一排弩箭。
守卫在一旁的金吾卫早有准备,立刻拿起手中的钩镰枪,朝着上面一钩,便落下一张窗帘式的挡板,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挡下。
此时,陈墨与樱桃也上前两步,各自拔出兵器,护卫在了太子身侧。
挡板后面的皇帝看向苏无名:“这是怎么回事?”
苏无名道:“听声音应该是真的弩箭,不是幻术。但陛下不必担心,我们早有准备。”
皇帝的面色更加难看,却也只能坐在座位上。
紧接着,一排弓箭手冲了出来,将天空中的木鸟尽数射落。
周围的百姓见有弩箭,都慌乱起来。
雍州长史杜铭立刻站了出来:“都不要乱,陛下在此。”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安静下来。
杜铭转身道:“陛下,刚刚那并不是幻术表演,而是幻术杀手沙斯,想要刺杀公主和太子。”
太子开口道:“杜长史,听你所言,似乎已经掌握了沙斯的踪迹?”
杜铭行了一礼:“殿下,微臣无能,没能抓到沙斯。不过,卢凌风已经掌握沙斯的踪迹!”
卢凌风立刻来到场中,朝着皇帝、公主、太子行了一礼:“陛下,公主,太子受惊了。那幻术杀手沙斯,应该就在这里!”
说罢,卢凌风看向场中:“司竹监王元通可在否?”
下一刻,众人就见到王元通走了出来:“唤老夫何事?”
卢凌风喊了一声:“郭庄。”郭庄立刻随手抛出一杆长枪,卢凌风伸手接过长枪,径直朝着的王元通攻了过去。
眼看长枪就要刺中脖子,王元通不得不飞身闪避,展现出了非凡的身手。
卢凌风停下攻击:“王监轻功了得,今天正值幻术大会,你不露一手儿?”
那王元通翻身变做一只大鸟,抓住卢凌风的长枪,就要把卢凌风抓向半空。
卢凌风翻身挣扎,那王元通又落在地上,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件斗篷。
逼着王元通展示了幻术之后,卢凌风转头朝的皇帝拜倒:“陛下,请恕卢凌风欺君之罪。刚才杜长史说归尘胸有成竹,其实是我骗了杜长史。微臣之前也只是怀疑此人是沙斯,这是我和洛州长史苏无名的推断,证据不足,所以只能逼他使出武艺和幻术。”
皇帝看向王元通:“王元通,你曾是寡人身边的长史,何时学会了武艺和幻术?”
那王元通抬头看向天子,目光之中却是有些凄凉,随后哈哈一笑:“卢凌风,无名小辈,没想到我竟然栽在你手里。还有苏无名,那日你去我终南山庄,到底发现了什么破绽?”
苏无名也就站了出来,开始案情解说:“王元通那是我恩师挚友,我之前与他见过数面。那日我去你终南山庄,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来,这是其一。其二,王元通酷爱书法,在你的山庄中竟然没有见到一幅书法作品。且门口的终南山庄四个字,也不是王元通最喜爱的字体。最重要的是,我安排的人看到有木鸟从你院中飞出。”
那王元通冷哼一声:“不愧是狄仁杰的弟子。今天,我就要在这中秋节上表演一场完美的幻术,为我的贺兰雪报仇。”
说罢,只见天空中又飞来一只巨大的木鸟,木鸟上还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那大木鸟飞到空中,就朝着太子与公主所在的位置射出一支支弩箭。
陈墨随手挥舞手中的长枪,将那射来的弩箭尽数挡下。
一个金吾卫立刻抬来一张巨弩,朝着空中的大鸟射出了一张绳网,大鸟落在地上,化作一堆碎片。那上面的斗篷人,也只是一个木偶。
皇帝看着王元通:“王元通,如果你是沙斯,那原来的王元通去了何处?”
苏无名站了出来:“王元通恐怕十二年前就已经被沙斯所害。”
公主看向苏无名:“苏无名,你可有证据?”
“有!”苏无名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直接上面写着半个字:“当年,沙斯的爪牙悉数被抓捕,只有沙斯一个人逃了出去。那时洛阳城已经秘密封锁,恩师断定沙斯逃不出去。
可惜,当时的恩师狄公突然病重,只能举荐杜铭担任雍州长史,想要通过贺兰雪抓捕沙斯。恩师病重期间,王元通辞官,在离开之前,他曾来到恩施病榻前探望。
那时候,恩师已经说不出话。在王元通走后,他命我拿来纸笔,写下了半个字,便撒手人寰。十二年了,今天我才明白,恩师写的是假字。
当时的王元通,应该已经被害,来看望恩师的就是沙斯。他应该是想要向恩师炫耀,但还是被恩师看出了破绽。没想到的是,你的易容术,竟然如此炉火纯青,不仅改变了样貌,就连你引以为傲的长腿也变短了。”
沙斯哈哈一笑:“你说的对,我以为12年前的事,这世上已经无人知道,没想到今日被你苏无名说破。为了变成王元通,我锯掉了自己的双腿,又重新接上。要不是你等使诈,天下何人知道我是沙斯?
离开洛阳之后,我回到了沙州。本想继续西逃,没想到沙州官员对我顶礼膜拜。都说我是大唐第一忠臣,将来必会被召回长安做宰相。”
卢凌风怒斥道:“这就是你的野心?当初为天后铲除异己,就是为了做宰相吧?”
沙斯点头道:“没错!我在沙州等了11年,终于等到了机会,陛下派人将我请回长安。虽然没有封我大官,修建参天楼这样的大事,都让我参与。我看到了当宰相的机会,我要帮助陛下真正的掌控大唐,不受任何人摆布。”
苏无名冷哼一声:“你还真拿自己当王元通了,可惜你不是。”
卢凌风开口道:“为了做宰相,你等了12年,却没想到冒出个假沙斯。你气急败坏,想要将对方除掉,却没想到木鸟被打落。”
苏无名站了出来:“当年你就找了多起血案,如今又想要刺杀太子和公主,还不束手就擒吗?”
那沙斯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天子。
这时的皇帝确实不敢与沙斯对视,而是低下头去。
太平公主和太子,也都转头看向了皇帝。
见到皇帝竟然低头,王元通叹息一声:“是啊,我不是王元通。我是沙斯,我是个被利用、被抛弃的棋子。我是失去贺兰雪的复仇者,我是丧心病狂的幻术杀手。大唐天子,公主、太子,文武百官,各国死节都在,我要与大唐同归于尽。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说罢,那沙斯一跃而起,地上的木板忽然打开,从中飞出一只巨大的木鸟。
沙斯跳上木鸟,就要朝着空中飞去。
皇帝见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他要毁楼,快救朕!”
此时,站在太子身边陈墨忽然出手,朝着那刚刚飞起的沙斯甩出了手中的长枪。
只见长枪如同床弩射出的弩枪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一枪命中沙斯的胸口,将其从半空中散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此时,太子和公主都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刚刚看到沙斯有所行动,第一时间就猜出他的目的是要毁楼。再加上皇帝之前要提前离开,那沙斯也自称这个被抛弃、被利用的棋子。
这些话还记不起来,太子和公主都能明白,沙斯的幕后之人,就是那位天子。
天子想要借沙斯之手,毁掉整座参天楼,把这里的太子、公主,甚至是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长安百姓,通通葬送在这座参天楼中。
随着沙斯被陈墨的长枪钉在地上,皇帝也跌坐在椅子上,低头看向地面。
一场风波过后,第二天,天子便下令拆除参天楼……
第514章 神仙玉女粉
参天楼一案发生之前,吏部侍郎裴坚恰好崴了脚,并没有前去。参天楼结束之后,裴坚这个吏部侍郎,也被贬为兰州橘县县尉,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裴坚离开之前,陈墨与卢凌风、苏无名,一同前去为裴坚送行。
苏无名最后来到裴坚面前问道:“裴侍郎,中秋节之夜,陛下是否提前知情?若不知情,为何又要提前离开?陛下之前是否知道王元通是沙斯假扮的?”
裴坚眉头微皱:“你这都是无端的猜测,现在陛下免了你擅离职守的死罪。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洛州长史的位置丢了,别到时候把脑袋也丢了。”
苏无名点头:“了然!”
等裴坚走后,卢凌风又看向苏无名:“乾陵丞,倒是委屈你了。”
苏无名这个洛州长史,也因为擅离职守,被贬为乾陵丞,被派去为先帝守灵了。
卢凌风因功被提升为大理寺卿。
苏无名摇了摇头:“正好清静,白日扫陵,晚上读书。你看陈兄,在城外种地,不也种的挺好吗?”
陈墨笑道:“苏兄这心态倒是不错。”
“因宿主影响,改变了雍州司法参军万安的命运,从而影响了卢凌风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
参天楼一案之后,陈墨种植的玉米也到了成熟的季节。
陈墨花钱雇佣了几十个农户,在金吾卫的监督下,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掰完了近十亩地的玉米。
随后,这些玉米棒子就被运送到了东宫,摊在东宫后花园的一处广场上晾晒。
等晾晒结束之后,一群太子府的护卫们,开始了手工剥玉米。
很快,收获的玉米就被统计出来。
“……十亩地,共收玉米……六千四百三十七斤!”小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反复核对着算筹,最终高声宣布,“折合亩产……六百四十三斤有余!”
“六百四十多斤?!”
“天爷!我没听错吧?”
“这……这比上好的水田收的稻米还多啊!”
其实,这还是陈墨提前将一部分未成熟的玉米棒子收进了储物空间。他有“神农之手”,种地有产量加成,普通百姓可无法相比。
所以,陈墨提前收起一些,也是避免将来百姓种植产量达不到预期。
“六百四十三斤?!果真?!”东宫显德殿内,太子李隆基听到内侍激动万分的禀报,猛地从书案后站起,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来到后院,亲手捧起一把干燥饱满、散发着谷物清香的玉米粒时,李隆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这秋日晴空般明朗的振奋!
“好!好!好一个玉米!好一个亩产六百四十斤!”李隆基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转身,紧紧握住陈墨的手,用力摇了摇,“陈卿!你立下不世奇功矣!此物若得推广,天下仓廪可实,饥馑可缓,万民受益,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此乃上天赐福我大唐,赐福天下苍生!”
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金吾卫将士,闻言无不肃然,看向陈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能让更多人吃饱肚子”,这是最朴素也最伟大的功绩。
激动过后,李隆基立刻恢复了太子的威仪与务实。他详细询问了玉米脱粒、储藏、越冬留种等细节,陈墨一一作答,并建议明年可以先在关中部分地区选择合适田地进行小范围试种推广,积累经验。
“陈卿思虑周全。”李隆基赞道,“此事孤会禀明父皇,会同司农寺、户部详细议定推广章程。至于陈卿你……”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陈墨,语气郑重:“献此嘉禾,活民无数,此乃大功!孤必当为你向父皇请功,封赏爵禄,授以实职,方可酬此大功,亦为天下表率!”
封官进爵,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奖赏。周围众人无不艳羡地看向陈墨。
然而,陈墨却再次后退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恳切而坚定:“殿下厚爱,陈墨心领。然则,发现并试种玉米,不过是机缘巧合,借天地之利,得众人之助,实非陈墨一人之功。
陈墨乃一介布衣,游历四方,志在增广见闻,印证所学。前番已蒙殿下赐予东宫行走之衔,已是殊荣。若因此事骤得高官厚禄,非陈墨本心所愿。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又补充道:“玉米若能推广天下,使百姓得饱暖,便是对陈墨最好的奖赏。陈墨别无他求,只愿殿下与朝廷,能善用此物,惠泽万民。”
李隆基愣住了。他预想过陈墨会谦让,却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理由又是如此……超然物外,却又真挚动人。
不居功,不慕名,心心念念的仍是“惠泽万民”。这份胸怀,再次深深触动了他。
朝堂之上,多少人为了尺寸之功、毫厘之利争得头破血流?而眼前此人,献上足以名垂青史的祥瑞大功,却视爵禄如浮云,所求者竟如此纯粹。
他看着陈墨清朗坦荡的目光,知道这绝非虚伪的以退为进,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实想法。这份淡泊与高远,让他这个身处权力旋涡中心的太子,在感慨之余,竟生出一丝惭愧与由衷的敬佩。
“陈卿……真乃国士风范!”李隆基沉默良久,长长叹息一声,终究没有再坚持。
“也罢,孤便不强求。”李隆基语气转为温和,“但功不可没,赏不可废。封官之事暂且作罢,然赏赐必不可少。”
他转身对内侍吩咐道:“取黄金百两,白银五百两,蜀锦十匹,宫绸二十匹,明珠一斛,赐予陈卿,以资其游历之用。另,将武库中那柄‘秋水’横刀,以及那张‘射月’强弓取来。”
很快,内侍们抬着沉甸甸的箱笼而来。打开箱盖,金光银光与珠光宝气交相辉映,绫罗绸缎流光溢彩。又有两名侍卫捧来两件兵器。
那柄横刀名“秋水”,刀鞘以黑鲨鱼皮包裹,镶嵌银星,古朴大气。
李隆基亲自抽刀出鞘,但见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纹路如流水行云,轻轻一挥,破空之声清越。
“此刀乃百炼精钢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正合陈卿之用。”
那张弓名“射月”,弓身以紫檀木为背,角片筋胶复合而成,通体呈暗紫色,弓弦不知是何物鞣制,坚韧异常,入手沉实,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此弓力达三石,非神力者不能开合,配以特制雕翎箭,百步穿杨,亦赠陈卿防身。”
陈墨这次没有推辞,郑重接过横刀与强弓,谢恩道:“殿下厚赐,陈墨拜领。必不负宝器,亦不负殿下期许。”
“还有,”李隆基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陈墨身侧、脸上带着喜悦红晕的樱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樱桃姑娘陪伴陈卿,照料田亩,亦有辛劳。赐绫罗十匹,绢帛二十匹,金钗一对,玉镯一双,明珠十颗,以资妆奁。”
樱桃没想到还有自己的赏赐,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清脆:“民女樱桃,谢太子殿下赏赐!”
她虽不看重财物,但太子亲自赏赐,还是令她感到开心与荣耀,尤其是那“以资妆奁”四字,更让她心中甜蜜。
太子派人,将这些赏赐的财物送到了永平坊。
“陈大哥,我们……好像发财了?”樱桃眨了眨眼,看着那些箱子,小声说道。
陈墨笑了笑,随手抓起几根银锭,递给樱桃:“走,咱们去逛街。”
樱桃闻言,眼前一亮:“陈大哥,我听说胜业坊那边,有一家美秀面脂铺,卖的有一种神仙玉女粉,可以祛斑除刺,增加皮肤光泽,我想去看看。”
陈墨笑道:“你要是想用什么护肤品,我都能给你配。”
“神仙玉女粉也能配吗?”
“当然,更好的都能配。”
“可我还是想要去看看,那神仙玉女粉是什么样的。你就陪我去嘛~”
“好好好,咱们这就去。”
第515章 大唐耐绑王
舞阳
生气的舞阳
胜业坊位于皇城东面的崇仁坊东侧,南面紧邻长安东市,住的都是长安城中的富户,相当的繁华热闹。
当陈墨陪着樱桃来到胜业坊那家美秀面脂铺,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店铺前,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女,正是裴喜君。
见到裴喜君,樱桃也很是高兴,立刻迎了上去:“喜君?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樱桃姐姐,你也来了?这是要买胭脂水粉吗?”
“对啊,听说这里有一种神仙玉女粉,我就想来看看。”
“这么巧?我也是。”
“那咱们一起去。”
裴喜君又朝着陈墨行了一礼,两个女孩子便手牵着手走进了胭脂铺。
此时,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立刻迎了上来:“二位小娘子,想要买些什么?妆粉、眉黛、唇脂、涂甲的蔻丹,各种形状的花钿都有。”
裴喜君道:“听说这里有一种神仙玉女粉,我们是慕名而来。”
那少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上批货已经卖完,新的要等到三天后才能上架。”
闻听此言,樱桃和喜君都有些失望。
樱桃又问道:“说神仙玉女粉可以祛斑除刺,增加皮肤光泽,这是真的吗?”
少女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此时,店铺外面走进来一个商人打扮,带着两个下人的中年男子。
见到那人,店铺少女连忙朝着后面喊了一声:“娘。”
店铺后面立刻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看向那人:“孙良,我再说一遍,我不卖方子,也不卖铺子。你带着人来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长安,难不成你还想明抢?”
那孙良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长安,注重法度。不过,前不久我在你家店里买了一盒神仙玉女粉。我家娘子用了之后,满脸长痘儿。说吧,你想怎么赔?”
那妇女冷哼一声:“胡说,把你娘子叫到我店里,我瞧瞧。”
“我娘子脸上可是长满了痘儿,你让他怎么出门?这样吧,赶紧把你们神仙玉女粉的方子写出来,我自己找人解决。”
妇女拿起旁边的一根顶门棍:“你妄想!”
那孙良又伸出五根手指:“这样吧,我出五万钱。把你店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的方子,你们拿着钱,滚出长安!”
此时,樱桃已经看不下去了:“陈大哥,我想打人。”
陈墨笑了笑:“尽管打,只要打不死,我给你撑腰。”
樱桃上前一步:“你这是要强买强卖吗?”
那孙良看了眼樱桃:“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的闲事?给我打她!”
下一刻,只听砰砰砰几声响,那孙良和两个下人翻滚着被打出了店铺。
樱桃下手很有分寸,打人很疼,却不会留下明显的伤势。
那孙良挣扎着站起身来,看向妇女:“赤英,算你狠,竟然还请人帮你看店?”
樱桃轻哼一声:“错,我就是她们请来看店的,再让我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此时,裴喜君也站了出来:“五陵之下,大唐京师,当人人和善,信义千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看人家生意好就来敲诈,是何道理?”
那孙良还想说些什么,陈墨上前一步,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亮出了一块金牌:“这两个字,认识吗?”
那孙良看到“东宫”两个字,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说着,那孙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连忙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此时,那名叫赤英的店主,也连忙迎了上来:“多谢二位女侠和这位大侠出手相助,还请屋里说话。”
裴喜君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们是来买神仙玉女粉的,既然已经断货了,我们过三日再来。店家保重,如果那群人敢再来滋事,可到大理寺找大理寺少卿卢凌风,就说是裴喜君让你们去的。他一定会帮你们的。”
一听这话,那名叫赤英的女店主就知道遇到了贵人,连忙迎了上来:“几位留步。神仙玉女粉确实断货了,但我们自留的还有一些。”说着,连忙招呼:“舞阳,快去拿玉女粉。”
那少女慌忙转身回到店铺,拿出来两盒神仙玉女粉递向裴喜君和樱桃:“二位小娘子,这是送你们的,不要钱。”
那赤英却道:“舞阳,最后一句话应该让娘说。”
说着,那赤英从女儿武阳手中接过两盒玉女粉,递给了樱桃和喜君:“送给你们的,不要钱。”
喜君摇了摇头:“那不行,钱还是要给的。”
樱桃立刻取出钱袋,拿出两串钱递了过去:“听说百钱一盒,这里有两百钱,给你。”
说着,樱桃把钱塞到那赤英手中,才接过两盒玉女粉。
赤英连连道谢。
等陈墨三人走开,那名叫舞阳的少女又追了过来:“各位请留步,这钱真不能要。”
裴喜君看向对方:“刚刚听你娘叫你舞阳,是哪两个字?”
“我叫舞阳,跳舞的舞,阳光的阳。”
裴喜君笑道:“名字真好听,但是钱你必须收下。”
樱桃也笑道:“是啊,你要是不收钱,下次我们还怎么去你家店里买东西?”
说着,三人就要离开,那舞阳又追了上来:“等等,我能和你们做朋友吗?我没有朋友。”
樱桃和喜君拉住对方的手,笑道:“当然。”
樱桃看了眼舞阳头顶的梳篦,忍不住夸赞:“舞阳,你发髻上的梳篦真好看。”
三人说了会儿话,陈墨就在不远处等着。
此时,裴喜君问道:“舞阳,冒昧问一句,你父亲呢?”
舞阳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爹,从小我就跟着我娘。”
裴喜君忍不住道:“你娘平时是不是管你很严?”
“我娘…对我很好,如果你们明天没事,咱们一起去曲江玩怎么样?”
樱桃立刻点头:“好啊,在长安住了这么久,我也没怎么去过曲江呢。”
三人约好了明天同游曲江,便各自离去。
离开前,陈墨看了眼那舞阳的头顶,也有一个淡绿色的光环。
这少女舞阳可不简单,只因与年轻时的天后武则天长得极为相似,便接连遭遇绑架,被戏称为“大唐耐绑王”。
离开时,樱桃也很是高兴:“在长安城,我樱桃也要交到新朋友了。”
翌日,秋高气爽,天蓝如洗,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曲江池畔,垂柳依旧青黄参半,芙蓉却已凋零,但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别有一番疏朗开阔的意境。
陈墨陪着樱桃、裴喜君、舞阳三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风景却极佳的河湾。
岸边有草地,有垂柳,还有几块光滑的大石。樱桃和裴喜君很快便和舞阳熟络起来,三个少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银铃般的笑声在秋风中飘荡。
她们脱了鞋袜,赤足踩在清凉的浅水里,捡拾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比较谁找到的更漂亮。
舞阳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樱桃和裴喜君的带动下,很快也抛开了拘谨,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笑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墨没有参与少女们的嬉戏。他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地,从带来的大包裹里,取出几件让舞阳和裴喜君都瞪大了眼睛的物事——一个折叠起来、以精铁和铜片打造的、结构奇特的简易烧烤架。
随后,陈墨又取出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已经腌制好的羊肉块、鸡翅,一袋白面饼,几根煮好的玉米棒子,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陈大哥,你这是要……”裴喜君好奇地问。
“野炊。”陈墨一边熟练地支起烧烤架,架起小炭炉点燃木炭,一边笑道,“光玩水可填不饱肚子。尝尝我的手艺。”
他又拿出两根鱼竿,递给好奇凑过来的舞阳一根:“会钓鱼吗?”
舞阳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教你。”陈墨耐心地示范如何穿饵、抛竿、看浮漂。
舞阳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一条鱼脱钩了,但很快,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浮漂猛地一沉!
“啊!动了动了!”舞阳惊喜地叫起来。
“快提竿!”陈墨在一旁指导。
舞阳手忙脚乱地提起鱼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被陈墨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入水桶。
“我钓到了!我钓到鱼了!”舞阳兴奋得小脸通红,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成就感满满。
那边,陈墨已经将炭火生好。他将串好的羊肉串、鸡翅放在铁架上,刷上油,撒上孜然、辣椒面、细盐。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升腾起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气,混合着香料的味道,随风飘散。
他又将煮好的玉米棒子剥去部分外衣,同样刷上一点油和调料,放在架边慢烤。处理干净的草鱼和鲫鱼则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翻转。
不多时,烤肉的焦香、烤玉米的甜香、烤鱼的鲜香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
“好了,可以吃了。”陈墨将第一批烤好的羊肉串和鸡翅分给三个早已馋涎欲滴的少女。
“唔!好吃!”樱桃咬了一口羊肉串,外焦里嫩,肉汁饱满,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裴喜君也小口尝着,连连点头:“陈大哥的手艺真好!这肉烤得火候正好,味道也调得极好。”
舞阳更是吃得停不下来,她从未吃过如此风味独特的烤肉,只觉得比家中或酒楼里的菜肴都要美味新奇得多。
“陈大哥,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她看着陈墨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第516章 降魔变
曲江之畔,三个少女围坐在陈墨身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说笑笑。
裴喜君打趣道:“樱桃姐姐,你可真有口福,能天天跟着陈大哥,吃这么多好吃的。”
樱桃笑得甜蜜,嘴上却道:“喜君妹妹想吃,随时来找我们呀!陈大哥肯定也欢迎。”
舞阳也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陈墨:“陈大哥,以后……以后我还能跟你们一起玩,一起吃好吃的吗?”
经过这半天相处,她对这位沉稳温和的“陈大哥”产生了几分的亲近与依赖感,也真心喜欢上了樱桃和裴喜君这两位新朋友。
陈墨将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鸡翅递给她,温和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想来,随时欢迎。”
“嗯!”舞阳用力点头,接过鸡翅,咬了一大口,只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美味、也是最开心的一餐。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朋友的欢笑萦绕耳畔,口中是前所未有的美味,心中是满满的快乐与温暖。
曲江的秋色,似乎也因为这场充满烟火气的欢乐野炊,而变得更加明媚动人起来。
此时,裴喜君又想起了一件事:“陈大哥,听说公主准备邀请天下第一画师秦孝白入住成佛寺,绘制降魔变,为天后祈祝冥福。到时候你们去不去?”
陈墨看向樱桃:“樱桃,你想去吗?”
樱桃又看向喜君:“会很热闹吗?”
喜君立刻点头:“当然。那秦孝白是天下第一画师,崇拜他的人很多,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前去观看。”
“那我就去。”
樱桃早年随师父流浪江湖,虽然也学过读书识字,并不是裴喜君这样的文艺少女。她对什么壁画不感兴趣,却喜欢凑热闹。
此时,樱桃又看向舞阳:“舞阳,你要不要去?”
舞阳摇了摇头:“我娘不让我去人太多的地方。”
舞阳这张脸,和年少时的武则天简直一模一样。她的母亲赤英一直让她呆在家中,很少让她外出,就是怕被有心之人认出来,惹来祸端。
如今,武则天去世也才六七年,长安城中认识武则天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第二天一早,那天下第一画师还没来到成佛寺,长安城中的文艺青年和文艺少女就纷纷来到成佛寺等待。
没过多久,那一身水墨长袍的秦孝白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只是,看到那张脸,陈墨还真担心对方忽然来一句:“我,赵吏,灵魂摆渡人啊我…我要我暗黑系的服装,我要我的枪,我要我的大吉普……”
只见那秦孝白走到墙壁前,喝了一口水,随后提笔蘸墨,便在墙上快速画了起来。
要绘制这样一幅巨大的壁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秦孝白走到那壁画前,提笔便开始描画轮廓,整个布局一气呵成,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将整个壁画的所有图案全部勾勒出来。
陈墨也有五级的绘画技能,更能看出这秦孝白的画技精湛,至少在七级之上的水准,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八级。
之后两天时间,秦孝白很快便完成了壁画,并给壁画完成了上色。
只见那壁画中间是一幅低眉的佛陀,周围则是各种各样的群魔。
秦孝白绘制完之后,迟迟没有点睛。沉默良久,随手丢下毛笔,竟然转身离去。
第二天,长安城中出现一起命案。协律郎孙望被人斩杀于街头,并被挖走了肝脏。
卢凌风赶到现场,查看完死者身上的伤口,立刻判断出那人是被陌刀所伤。
而且,死者孙望的耳后有一黑色唇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卢凌风立刻找到裴喜君,将那死者耳后的唇印拓印下来,请裴喜君辨别香气种类。裴喜君立刻判断出那唇印乃是乌膏,是一种从敦煌传过来的唇脂。
卢凌风有些好奇:“昨夜下了一场大雨,那孙望的尸体也被雨水淋湿。但这乌膏的香气竟然依旧未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
裴喜君忍不住道:“要是鸡师公在就好了,他肯定能闻出是什么香料。对了,你也可以去找陈大哥,他的医术不比鸡师公差。”
卢凌风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去永平坊。”
不多时,卢凌风来到永平坊,找到陈墨,并请陈墨辨认那乌膏之中所用的材料。
陈墨闻了闻,略一思索,便开口道:“这种香气很是特殊,我曾听鸡师公说过一种极其名贵的香料,名曰月麟香。这种香料产自极西之地的拂菻国。此香既可制作成女子的香料,也可入药,极其珍贵。用这种香料制作成的乌膏,即便是长安、洛阳也极其罕见,应该是来自西域。”
卢凌风微微点头:“陈兄,还要劳烦你陪同我一起,侦破这桩案件。”
“也好。”
此时,郭庄前来禀报,昨夜有一位老者,刚好目睹了凶杀案。
卢凌风立刻去请裴喜君,根据那老者的描述,进行作画。
与此同时,几人也打听到了协律郎孙望的来历。
这协律郎孙望,本是太仆寺的一个兽医博士。后来碰巧为公主弹奏了一曲,深得公主满意,公主又让他弹奏各种乐器,没想到那孙望竟然精通几十种乐器,也是个人才。
之后,卢凌风又在太仆寺查到了一些线索,协律郎孙望大半年来医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安西军将领马雄的家中。
随后,陈墨与卢凌风、郭庄一起,前往马雄家中调查。
随着房门打开,就见一个妖娆妩媚,胸襟开阔,极有风韵的女人站在门内:“三位何事叩门?”
说话间,那女人打量了院外的三个男人一眼,那郭庄自动忽略,看到卢凌风眼前一亮,再看到陈墨之时更是双眼放光。
此时,卢凌风开口道:“这里可是马将军府邸?公廨例行询问。”
那女人立刻打开房门:“三位郎君请进。”
等进到屋内,卢凌风立刻询问,那马夫人也开口道:“那孙博士的确经常来我府上给马治病。怎么了?”
说话间,那马夫人走到里面坐下,侧身而卧,更显妩媚。
卢凌风道:“没什么,只是例行询问而已,那孙博士的医术如何?”
“孙博士的医术很好。”
卢凌风道:“我看未必吧,如果医术好,为何一连来了几十次?”
马夫人悠哉悠哉的倒了一杯茶:“我夫君在安西军任职,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几匹好马。这府上也养了不少马。我夫为游击将军,五品官。马生病了,一般的兽医自然没资格来看,只能请兽医博士。孙博士虽然医术高明,可有些马儿的病,也不是一次就能看好的。”
三人看向窗外,就见着马家后院极其宽敞,盖着好几排马棚,养着许多马匹。
卢凌风道:“我也是爱马之人,能否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院中,马夫人道:“这些马都是我夫君作战时所得。他战功赫赫,那一年远征拔汗那,得了三匹汗血宝马,全部献给皇帝,中宗皇帝很是开心,便反赐了一匹,并允许我家在府中养马。这不,就越养越多了。”
卢凌风看向院中那匹通体乌黑,只有四只马蹄是白色的骏马问道:“可是那一匹?可否让我骑骑?”
马夫人妩媚的看了他一眼:“没有配鞍呢。”
卢凌风却是看向那匹马:“能骑一次汗血宝马,此生无憾呐。”
马夫人连忙招呼:“你当心一些,那马性子烈。”
卢凌风纵身跳上马,那马儿一个翻身,便将卢凌风摔倒在地。
随即,那马儿在院中狂奔。卢凌风跳上另一匹黄骠马,站在马上追赶那一匹汗血宝马,随后一跃而上,再次骑在了汗血宝马身上。
那汗血宝马一阵挣扎,再次将卢凌风重重的摔在地上。
陈墨笑了笑:“卢兄,看来你是降服不了这匹烈马了。”
卢凌风也是有些不服气:“此马实在太烈,就算陈兄,估计也不行。”
“那我来试试。”
陈墨三两步来到那骏马近前,飞身跃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
那马儿立刻疯狂挣扎,陈墨却是用双腿稳稳的夹住马腹,一手抓住马鬃毛,另一手轻拍马儿的脖子,并发动驯兽技能。
马儿在院中狂奔了几圈,一直没能甩开陈墨,先是狂躁,后又在驯兽师的作用下慢慢平静下来,最后围着院子转了几圈。
此时,卢凌风注意到,那马儿的马尾被编成了辫子。
陈墨骑着那匹宝马在院中转了几圈,随后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这匹马儿的确很烈,如果换做他人,恐怕很难驯服。平常,或许也有只有他的主人能骑了。”
此时,卢凌风又问道:“马将军最近没有回来吧?”
马夫人摇了摇头:“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他在安西军,怎能说回就回?”
陈墨询问道:“马将军用什么兵器?”
马夫人随口道:“他是陌刀将。”
说罢,马夫人又看向三人:“还未请教,三位郎君在何处供职?”
卢凌风行了一礼:“大理寺少卿,卢凌风。”
马夫人有些好奇:“怪了,大理寺的人来我府上作甚?”
卢凌风道:“孙望,死了。”
闻听此言,马夫人浑身一震,直接晕了过去。
卢凌风将马夫人抱进屋,郭庄连忙寻找,想要看看屋内是否有乌膏。
陈墨却是摇了摇头:“不用找了,那些地方没有。那乌膏十分珍贵,应该收藏的更加隐蔽。”
郭庄一时有些为难:“这,进女子闺房,是不是…”
卢凌风轻咳了一声:“破案要紧。”
郭庄立刻走进里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之后还是陈墨出手,凭借敏锐的嗅觉,在一个收纳盒里找到了一盒乌膏。
几人闻了一下,和那孙望身上的乌膏味道完全一样。
“看来,这马夫人和孙望有奸情。孙望死于陌刀之下,马雄又刚好是陌刀将。这乌膏来自西域,马雄也正好在安西军任职……”
卢凌风眉头微皱:“如此说来,这孙望死于情杀?”
陈墨道:“目前为止,那马雄的嫌疑最大。”
郭庄开口道:“马雄不是已经三年没回来了吗?”
卢凌风道:“也可能,他已经回到了长安城。立刻派人,去长安城各处客栈、酒楼调查。”
此时,陈墨摇了摇头:“马雄乃是安西军将领,无故不得暗自回京。如果他回来,很可能是偷偷回来。既然他连家都不敢回,更不可能住在客栈。那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鬼市。”
“陈兄言之有理,看来,我们要去鬼市一趟了。”
第517章 魔王杀人
长安城,马雄家中。
陈墨掐了一下马夫人的人中穴,那马夫人悠悠醒转,茫然的看了一眼陈墨三人:“你们怎么还没走?”
陈墨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随口问道:“马夫人,说说吧,你和那孙望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应该就是从一年之前吧?”
马夫人还想反驳:“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自从一年之前,孙望第一次来马府医马,马夫人就遣散了家中所有的丫鬟、仆人。这又是为何?”
马夫人一时语塞:“我…”
陈墨转头看向卢凌风:“卢少卿,给马夫人说一下,那孙望是怎么死的?”
卢凌风立刻开口:“孙望死于陌刀之下,死后被人刨开胸腹,挖走了肝脏。”
闻听此言,马夫人浑身一震,面如土色。
陈墨接着又道:“马夫人,你家院中那一匹汗血宝马,马尾被束了起来。边关骑兵作战之时,为了不暴露行踪,通常会人衔枚、马裹蹄。这马除了裹蹄之外,还要钳口束尾。那匹马的尾巴被束了起来,马夫人应该注意到了吧?
对了,马夫人家里还收到了一盒乌膏,这乌膏来自西域,味道独特,价值不菲,与孙望耳后所留唇印香气完全一致。马夫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我猜的不错,昨天晚上,那匹汗血宝马应该曾经翻越墙头,离家而去,可对?”
马夫人有些骇然的看向陈墨:“你是什么人,你怎么都知道?”
陈墨微微一笑,已经用上了催眠术:“马夫人,还是说一说,你与孙望何时开始相好,最近家中又有何异常,这一盒乌膏又是从何而来?”
闻听此言,马夫人也不再隐瞒,开始说了起来:“一年前,孙望第一次来家里医马,我与他一见……当天夜晚,孙望便翻墙而去。他喝了酒,也没什么拘束,我怕声音太大被人听到,第二天就遣散了所有的仆人。
之后,他更没有顾忌了,甚至大白天的打着医马之名来找我。至于乌膏,这是一件怪事。那天突然出现在我屋外……开始我还以为是孙望买的,后来问他,他却说不是。
对了,我的确曾见到那匹汗血宝马跃出院门。回来的时候,马尾就被束了起来。”
陈墨看向卢凌风:“看来,这马雄马将军,应该是偷偷潜回长安,特意给妻子带了礼物,又因不方便露面,才悄悄送了回来。偶然发现了妻子与孙望的奸情,便将孙望斩杀…”
问清楚之后,陈墨便招呼卢凌风,离开了马家。
三人离开马府,又有一名金吾卫前来禀报,说是昨夜有一目击者,目睹了孙望被杀的过程。
卢凌风立刻带着那名目击者找到裴喜君,请裴喜君根据描述画像。
然而,裴喜君画出来的画像却有着奇怪,竟然与秦孝白绘制的降魔变中的魔王波旬极为相似。
画出来之后,裴喜君也忍不住道:“画像实在奇怪,很像秦孝白笔下的魔王波旬和凶兽穷奇。”
闻听此言,卢凌风有些醋意上头:“我看你最近满脑子都是秦孝白,画错了吧?”
裴喜君也有些生气:“是你请我来帮忙的,要是再这般阴阳怪气,我可就走了。”
此时,陈墨开口道:“卢兄,咱们还是先去问问那目击者。”
不多时,两人来到院中,询问了那名目击者。目击者是一位老者,自称虽然去过成佛寺,却不曾得见那壁画。
事发当晚,天气闷热,目击者打开窗户,本来要通风透气,外面却打雷闪电,将要下雨。目击者正要关窗户,正好看到那形似魔王之人,骑着一匹凶兽,一刀将孙望斩杀。
卢凌风皱起眉头:“莫非此事还与那秦孝白有关?”
一旁的裴喜君顿时不悦:“那秦孝白那是公主请来的第一画师,怎会与凶杀案有关?”
陈墨道:“或许,这是有人故意借壁画上的魔王形象,扰乱视听,干扰我们查案。”
卢凌风沉吟片刻:“鬼市要到夜晚才开放,听说那秦孝白今天下午就要点睛。咱们先去看看那降魔变!”
下午,陈墨、樱桃、裴喜君、卢凌风等人,一同来到成佛寺,观看秦孝白给壁画点睛。
眼看秦孝白迟迟不肯落笔,卢凌风忍不住大声开口:“怎么还不画?”
秦孝白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卢凌风,随后喝了一口酒,再次登台准备点睛,却仍旧没有找到感觉。
一旁的裴喜君忍不住开口:“人物画的至高境界是神韵。神韵如何传达?眼睛最为关键。秦先生不肯轻易下笔点睛,说明灵思未至,这正是对壁画负责。”
随后,秦孝白转身呕吼,让众人出去。可他自己仍旧未能找到感觉,在壁画面前徘徊良久,转身愤怒而去。
卢凌风与陈墨立刻跟着那秦孝白,一路来到了霄云楼。
见到秦孝白来到霄云楼躺下休息,卢凌风忍不住质问道:“点睛不成,竟然跑到这里来逍遥快活,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大师。”
秦孝白头也不回:“你从成佛寺跟到这里,难不成想拜我为师?”
卢凌风冷哼一声:“我乃大理寺少卿,范阳卢氏,狄公弟子。不会作画,更不会因小技而拜师。”
秦孝白头也不抬:“既然你不拜我为师,跟着我作甚?”
“昨夜,协律郎孙望在霄云楼与你发生口角,可是事实?”
“口角算不上。无礼之辈,不予理会。”
“他死了。”
闻听此言,秦孝白立刻坐起身来。
卢凌风从怀中取出裴喜君画的画:“有目击者称,是画上之人劈杀了孙望。”
秦孝白看到画,立刻询问:“这是谁画的?这个画师颇有天分。只要稍加指点,便可像我一样名满大唐。”
卢凌风质问:“魔王会脱壁杀人,可是你说的?”
秦孝白哈哈一笑:“我说过吗?我秦孝白笔下的魔王,脱壁而出,不足为奇。我乃大唐第一画师,即可为帝国画出抵御敌军的千军万马,也可画出美若天仙的佳人。佩不佩服我?赶紧告诉我,这幅画出自何人之手?”
卢凌风不说话,秦孝白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不会,不会是你,因为你的眉宇之间毫无丹青之意。”
“你!”卢凌风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孝白又转头看向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的眉宇之间,倒是有些丹青之意。只是…这幅画笔法细腻,并不像是出自你手。想起来了,之前在成佛寺,有个少女就站在卢凌风身边,非常有气韵,每日都看我作画。今日她专门为你讲解,虽然浅了一些,但深得我心。错不了,这画一定出自那女子之手。赶紧让她来拜我为师,我不收金银,倾囊相授,她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名满大唐之人。”
卢凌风听完,径直转身而去。
秦孝白又拉住陈墨:“你也认识那少女,对不对?”
陈墨推开秦孝白的手:“秦先生,有人可能要假借你的壁画,行凶杀人。这件事虽然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你也要多加小心。告辞。”
夜晚,陈墨带着樱桃,与卢凌风、郭庄两人,一起来到了鬼市。
樱桃还是第一次来鬼市,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长安还有这样的地方,还真是稀奇古怪。”
此时,郭庄开口道:“最近,这鬼市出现了一个逍遥塬。据说就有那乌膏售卖。只是不太好买,需要先喝光一整坛的酒才能拿出来。听说,那逍遥塬的店主,乃是一个大美女。这次还是要看中郎将的了。”
陈墨看了眼身边的樱桃:“卢兄,你和郭庄去逍遥塬吧,我们就不去了,在外面转转。”
卢凌风点点头,和郭庄一起去了逍遥塬。
陈墨则是带着樱桃,在鬼市的一些药铺转了一圈。这里出售的有一些外面买不到的特殊药材,可以配制各种毒药迷药。
陈墨最近给樱桃制作了不少新的机关暗器,有些也需要淬毒,上迷药。
那卢凌风与郭庄在逍遥塬刚喝完一坛酒,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魔王来了?”
随后,逍遥塬内的众人纷纷逃散,卢凌风抬头望去,就见一个,与那壁画上的魔王波旬极其相似的身影,骑着一头酷似穷奇的凶兽奔腾而来,直奔卢凌风……
第518章 马雄、冯寒
面对手持陌刀迎面出来的魔王,卢凌风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拔出横刀迎战。
然而,卢凌风只是勉强接下了一招,第二招手中的横刀就被那陌刀斩为两段,卢凌风整个人也被那凶兽穹奇撞得飞了出去。
郭庄立刻迎了上去,也被那魔王一刀拍在地上。郭庄连忙大喊:“快走!”
卢凌风从地上爬起来,拿起路旁的一根长竹竿向那魔王冲去,却被魔王一招挡开。
卢凌风倒退两步,大喝一声:“何人装神弄鬼?若真是魔王,早就一口吃了我,否则,何必用我大唐陌刀?”
魔王并不答话,挥舞着手中陌刀朝着卢凌风劈来。
一招便将卢凌风手中竹竿劈断,随后翻身上马,再次冲了过来,将卢凌风拍倒在地。
眼看卢凌风遇到危险,郭庄正要拼死前去营救,只见一道人影从旁飞出,凌空一脚踢向那骑在穷奇背上的魔王。
那魔王似乎有所察觉,可转身用手中的陌刀格挡,却被一脚踹在陌刀刀柄之上,连人带刀被从马上踹了下去。
不用多说,来人正是陈墨。
那魔王一个翻身站起,挥动手中陌刀杀向陈墨,陈墨侧身避过陌刀,一掌打在对方的肩膀上。
那魔王只觉肩膀一麻,手中陌刀握持不住,直接跌落在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陈墨接连数掌打在他的双肩与双臂之上,暗劲透甲而入,那魔王双臂双肩犹如针扎,双目血红,咆哮一声就要用头撞向陈墨。
陈墨反手一掌,击在对方脑后,挥手间掌中出现几根银针,精准无误的扎在他的头上。
魔王顿时晕了过去,摔倒在地。
卢凌风挣扎着站起身来,看了眼陈墨:“多谢陈兄相救。”
郭庄也爬了起来,朝着陈墨拱手一礼,随后看向那地上的魔王:“这魔王还真是厉害,我和中郎将险些遭了毒手。”
此时,那凶兽穷奇见到主人倒地,就要冲过来。
陈墨纵身一跃,跳到那穷奇背上,随手去掉其头上的头套,露出一个马首,正是马雄家中那一匹汗血宝马。
陈墨拍了拍汗血马,将其安抚下来,随后看向卢凌风等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立刻带着这一人一马离开鬼市。樱桃,拿上那把陌刀。”
卢凌风和郭庄也毫不迟疑,立刻跟了上来。
几人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一个小老头儿,背着一个破麻袋,正鬼鬼祟祟的往前走。
陈墨立刻招呼了一声:“费鸡师,这是要去哪?”
那小老头转头看到陈墨等人,立刻露出了笑容:“是你们啊?陈墨,卢凌风,还有樱桃姑娘,这个家伙是谁?打扮的这么吓人?”
陈墨回道:“这个说来话长,先跟我们走吧。这家伙应该是中了迷药,被人控制,我正要将其带回去医治。”
费鸡师看了一眼那魔王,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一下他头上的针:“确实像是被药物控制,失了神智。”
随后,众人匆匆带着那魔王和他的汗血宝马,回到了长安城中,来到了大理寺。
费鸡师先是给卢凌风和郭庄治疗了一下伤势,随后又和陈墨一起,查看了一下那个魔王:“此人应该是中了一种奇异的迷药,又被惑心术蛊惑。你这针灸之法,倒是刚好对症。”
陈墨又吩咐道:“卢兄,你带人去找那马夫人前来,让她辨认一下。此人应该就是马雄了。”
卢凌风立刻照做,派人去了那马夫人家中,将马夫人叫了过来。
马夫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这魔王打扮的男子,正是马雄。
又过了一会儿,陈墨与费鸡师配制的醒神汤起了作用,马雄悠悠醒转,看到一旁的马夫人,顿时大怒:“无耻贱妇!”
马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陈墨立刻询问:“马雄,你乃安西军将领,为何擅自回到京城?又是受何人控制?”
马雄双目赤红:“我…我在边关多年,英勇杀敌,立功无数,可功劳最多被那些阿谀奉承之辈冒领,一直难以晋升。这还罢了,我那上司竟然还设下圈套,让我带少量兵马押运粮草,又将消息透露给敌军,使我遭遇埋伏,险些身死。
我好不容易脱身,他们却给我定了一个砍头之罪。我只能深夜潜回长安,想要伸冤告状,却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一个人,被其控制,扮做魔王替其杀人……”
卢凌风立刻追问:“那人是谁?”
“天子近侍,冯寒!”
陈墨看向卢凌风:“此事兹事体大,应当立刻上报太子,请求太子决断。”
此时,那马雄又有失控的征兆,陈墨立刻又给他扎了两针,并开口以催眠术安抚:“马将军稍安勿躁,你的冤屈,我会禀明太子。太子殿下仁德,定会恕你无罪,为你申冤。”
马雄这才平静下来,陈墨又问道:“马夫人那一盒乌膏,应该是你送回家的吧?”
马雄转头看向马夫人:“这个贱人!”
陈墨又问:“那内侍冯寒,让你杀人之后,又为何要取其肝脏?”
“冯寒要以人肝自作游光。”
卢凌风立刻追问:“何为游光?”
陈墨答道:“游光,乃是几百年前出现的一种特殊颜料,传闻乃是用曾青、壁鱼以及其他几种材料制作而成。传说,以这游光作画点睛,鲜活灵动,非比寻常。以肝入药,可以明目。莫非,那冯寒杀人取肝,便是为了制作游光?”
马雄有些诧异的看向陈墨:“你怎么知道?”
费鸡师忍不住连连摇头:“竟然有人用人肝制作点睛的材料,歪门邪道,简直就是歪门邪道,比我师兄孟东老还要歪!”
此时,陈墨起身道:“卢兄,立刻将这件事上报太子。那冯寒既然能够控制马雄,说不定还控制了其他一些人,只怕图谋不小。”
卢凌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前往东宫,把目前所调查到的一切,都向太子汇报了一遍。
最近,已经发生了多起杀人取肝的案件,其中被杀的那些人,有好几个都是最近投向太子的小官。那冯寒,或许就是为了恐吓其他想要倒向太子的官员。
东宫,太子李隆基听闻此事,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背后隐藏的阴谋。
上次参天楼一案,那冯寒就有参与。只是事后冯寒消失不见,天子也将参天楼一案都归结到冯寒身上。
如今得知这些消息,李隆基也明白,这是自己那位父皇还不死心,还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李隆基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卢凌风继续调查。
另一边,天子也下了一道圣旨,让守乾陵的苏无名返回长安,协助调查案件。
苏无名返回长安之后,也成了卢凌风的副手,立刻根据陈墨与卢凌风调查到的信息,继续搜索,很快便锁定了鬼市。
另一边,成佛寺中的秦孝白迟迟不能为降魔变点睛。他的师弟阿祖却劝他,用最近市面上流行的游光进行点睛。
秦孝白闻言勃然大怒,他身为天下第一画师,自然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那种邪物玷污了自己的壁画。
为此,秦孝白还把师弟阿祖暴打了一顿。却不曾想,那阿祖对他怀恨在心,偷偷去寻找游光,想要代替秦孝白点睛,一鸣惊人。
与此同时,陈墨与卢凌风、苏无名,也配合金吾卫在鬼市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那隐藏在暗处的冯寒现身。
冥阴节很快来到,也到了太平公主为天后祈福的日子,同时也是秦孝白为降魔变壁画点睛的最后一日。
第519章 成佛寺的阴谋
时间回到前一天夜晚,成佛寺大殿之中。
秦孝白的师弟阿祖,在秦孝白的酒水之中下了迷药,并将秦孝白捆住。
等秦孝白醒来之后,一脸愤怒的看向自己的师弟:“你在我酒里下了药,你要做什么?”
那阿祖看向秦孝白:“我跟了你十三年,早就成了丹青圣手,只等明日,便可一鸣惊人了。看看我手里这是什么?这就是游光!”
秦孝白大怒:“你终于拿到了这邪物,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点睛了!师弟,要是哪里点的不好,师兄在教我。”
秦孝白连忙开口:“不,你不能用这邪物玷污了我的降魔变!你敢!阿祖!”
那阿祖愤怒转身:“不要叫我阿祖,我不是阿祖,我姓庾!乃六朝士族之后。要不是我祖父得罪了武后,会轮到你来拯救我?曾经,我的确很喜欢阿祖这个名字,你还了我自由,让我跟着你学画,还让我叫你师兄。
我想一辈子跟你学画,可我对你的敬重,你从来看不见。你从来只把我这个师弟当做贱奴!”
看着状若疯魔的师弟,秦孝白有些难以置信:“你是不是疯了?把我放开!”
“哈哈哈,你不把我当人,自然会有人敬我。真以为你这魔王会脱壁而出?那是我画的!我遇到了我父亲的朋友,是他帮助我。他让我为他画魔王,在面具上画,在盔甲上画,在人脸上画。”
秦孝白看着阿祖:“那杀人魔王竟然是你画出来的?阿祖,我教你丹青之道,你竟然助纣为虐?”
阿祖疯狂的笑着:“哈哈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看我点睛吗?我这就点睛。”
“住手!”
“别费劲了,师兄,等到天亮,公主和太子就会来了,这里早已经被清空了。之前我就在街上假意购买游光,就是让别人以为你秦孝白秦郎才尽!等我点睛之后,这就是我的画了!
天下人会像追捧你一样,来追捧我。我将以另一种方式光耀门庭。以后,我会在所有陪你完成的作品上刻上我的名字。哈哈哈!”
就在此时,旁边一尊佛像后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还真是精彩,秦孝白,你这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啊。”
听到这声音,秦孝白与阿祖都转头看去,就见陈墨走了出来。
秦孝白立刻喊了一声:“陈公子,替我拦住他,不要让他毁了我的降魔变!”
那阿祖立刻拿起游光,就要冲向壁画。
陈墨身形一闪,瞬间跨过七八丈的距离,随手抓住那阿祖的肩膀,将其丢了出去,随后又解开了秦孝白身上的绳子,将那阿祖捆了起来。
做完这些,陈墨看向秦孝白:“秦孝白,看看你的师弟,已经入了魔道,你也算是见识到了人心中的魔,现在应该能为壁画点睛了吧?”
秦孝白愣了片刻,随后立刻提起画笔,快速来到壁画之前,为那壁画上的一尊尊魔头点睛。
只是点完魔头之后,再来到那佛徒面前之时,秦孝白却是迟迟难以落笔:“就在刚刚,我已心乱如魔。然而,已入魔道,秦孝白再也无法为佛陀点睛。”
陈墨看向那壁画,这件壁画之上的一尊尊魔头栩栩如生,仿佛要破壁而出。又看向画中佛陀,随口道:“这幅画,也已经算是完成了。妖魔鬼怪入不了佛眼,佛眼中无魔,心中更无魔。又何须点睛?”
秦孝白满脸诧异的看向陈墨:“你果真是懂画之人!”
陈墨看了眼被捆着的阿祖:“画易懂,人心难懂。明日一早,这里要上演一出大戏了。”
秦孝白收起画笔,颓然的坐在地上,望着那幅壁画,怅然失神:“是啊,人心难懂…”
天色很快大亮,太子与公主各自带领人马,来到了成佛寺。
成佛寺方丈广笑法师来到大殿,开口宣布:“阿弥陀佛,盛时已至,请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共同为成佛寺揭幕降魔变。”
随着公主与太子走上前去,揭开红色帷幕,那幅降魔变壁画立刻展现在众人面前。
公主看了一眼,忍不住赞道:“群魔乱舞,势若脱壁,还真是有几分吓人呐。”
此时,那公主府的典军岑鸷却是开口道:“大胆秦孝白,竟敢戏弄公主,那佛陀分明未曾点睛!”
太平公主面色不悦:“秦孝白何在?”
秦孝白从角落里走出:“在这呢。”
那位典军岑鸷立刻喝令一声:“来人啊,将秦孝白拿下!”
裴喜君立刻上前一步:“且慢,依我看,这幅壁画看似尚未完成,实则是秦孝白最伟大的作品。”
秦孝白也忍不住感叹:“知我者,裴小姐是也。”随后便开始讲述自己点睛的经过:“原本我从未入歪魔邪道,不知妖魔的疯狂,无法点睛。可是昨夜……彼时,我心乱如魔,群魔恶鬼便是,我自己随手着墨,便可点睛。只是既已入魔,又如何为佛陀点睛?群魔未入佛之眼,佛眼中无魔,心中更无魔。”
太子忍不住开口道:“我倒是觉得秦孝白言之有理。刚才在画布刚刚揭幕之时,我们都被上面的群魔乱舞所震惊,根本没有注意到佛陀未曾点睛,这说明画的很好吗?”
“或许,佛不点睛,才是神来之笔。”
此时,秦孝白看了眼角落里被捆着的阿祖,却是忽然拔出匕首,就要自毁双目,陈墨却是及时将其拦下:“秦先生,何必如此?人心鬼蜮,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你又何必为他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此壁画被多人利用,就连我师弟也入了魔道,秦孝白难逃干系,你又何必拦我?从今往后,秦孝白绝不再画!请公主恩准!”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且去吧。”
此时,一旁的苏无名站了出来:“公主,既然揭幕仪式结束,此间事了,还请移驾吧。”
太子也起身道:“姑姑,侄儿先告辞了。”
太平公主斜眼看了一眼太子,转身走到了一旁。
就在此时,一队卫兵冲进了大殿:“卫忠在此,谁也别想走!”
那群士兵冲进大殿之后,立刻封闭了殿门。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太平公主的人马也与太子的人马进入了对峙。
他只转头看了一眼太平公主,那太平公主却是转身朝一旁走去。
陆仝上前一步:“陈侍从,还请你保护太子。”
陈墨点点头,与樱桃上前一步,站在了太子身边。
此时,太子身边的人都看出来,这是公主又一次针对太子。
陆仝看向那卫忠:“本将军在此,尔等要谋反吗?”
卫忠轻哼一声:“知道你陆仝厉害,但也无需我对付你。”
话音刚落,就进大殿当中,那尊卧佛像忽然移动开来,露出了一个地下通道,随后从中跳出五六个打扮妖异的年轻男女。之后又跳出一个身穿红袍,手持禅杖,戴着面具的家伙。
太平公主看到那群妖人,也是吓了一跳:“岑鸷!”
公主府典军岑鸷立刻上前,护在了公主面前:“公主莫慌,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此时,那位公主府的护卫统领卫忠,竟然朝着突然出现的面具人拜倒在地:“孩儿拜见义父。”
面具人朗声开口:“今日,正是我儿建功之时。”
卫忠抱拳一礼:“义父放心,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公主看向典军岑鸷:“那面具人是谁?”
岑鸷也有些慌了:“属下也…也不知道。”
公主忍不住质问:“你的人马呢?”
那面具人道:“他的人马?我万千魔君随后就到。从成佛寺,杀遍长安城。”
公主有些慌了:“岑鸷,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苏无名又开始解说:“公主殿下,还是我来替他说吧。自从岑鸷担任公主府典军,成佛寺内又多了很多闲杂人,冒充僧人行为不端,以至于与百姓发生械斗。
广笑方丈下令驱逐,那些人一夜之间踪影全无,鬼市却变得越发热闹,比肩接踵,人头攒动,就连歌姬都年轻了许多。岑典军,你利用霄云楼所得的钱财,招兵买马,藏在成佛寺,又藏到了鬼市,没错吧?”
太子转头看向太平公主,太平公主招兵买马,显然是要设局对付自己,今天这个就是针对自己的圈套。
苏无名又道:“只可惜,岑典军的人马,早已经被这位上人控制,变成了他口中的万千魔君。”
说起来,这太平公主还真是识人不明,每次想要靠手下搞一些阴谋诡计,却总是遇到手下背叛,想要把她一块收拾掉。
上次的李约,想要把姑侄俩一窝端了。
这次这位戴着面具的上人,也提前在公主府手下安插人手,想要把姑侄俩一窝端了。
岑鸷恼羞成怒,拔刀指向了卫忠:“卫忠,你为何要背叛公主,认这妖人为父?”
那卫忠哈哈一笑:“义父安排我进入公主府多年,一直未得到重用,直到你岑典军来了,我这个无名之辈,才有出头之日。多谢了!”
岑鸷与卫忠立刻战斗起来,陈墨与太子这边的人,却是看起了热闹。
这次的阴谋之后,太子的位置也该往上挪一挪了……
第520章 奉旨西行
成佛寺大殿之中,那卫忠率先带人攻下了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身边的典军岑鸷拼命抵挡,刚将卫忠打退,那面具人身边又跳出来两个女子,围攻岑鸷。
岑鸷很快被打退,满脸羞愧的退到太平公主身旁:“公主,岑鸷对不起你,唯有以死谢罪!”
太平公主身边的崔湜连忙拦住:“大敌当前,先保护好公主。”
此时,那大殿之上的戴着面具的上人将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顿:“杀!”他身旁那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妖人,立刻飞身而出,分别杀向公主和太子。
太子这边,有陈墨、樱桃、大将军陆仝。
太平公主身边,却只有一个岑鸷。
杀向太子的几个杀手还没有来到近前,樱桃随手射出藏在右臂中的袖箭,直接将一个杀手射倒在地,拿下一血。
陆仝紧随其后冲出,挡下了另外两个杀手。
陈墨也转身从一旁的柱子后面,拿出了太子赠送自己的那杆长枪,守在太子身旁。
此时,太子身边的亲信白衫连忙劝道:“太子,您还是先走吧。”
李隆基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我堂堂大唐储君,岂能跳窗而逃?白衫,陈墨,随我一同征战!”
陈墨行了一礼:“何须太子出手?太子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此时,樱桃与大将军陆仝已经与那几个杀手战在一起。
如今的樱桃,已经开始淬炼五脏六腑,正需要实战。凭借袖箭解决掉一个对手之后,便挥刀杀向另外两个杀手,一招一式迅猛凌厉,以一敌二竟然占据上风。
那大将军陆仝,也同样以一敌二,很快压制住了两个杀手。
另一边,太平公主身边除了几个文臣,只有一个岑鸷能打,正慌忙后退。
见此情形,那上人身边的一个妖人再也按捺不住,当即飞身而起,用手中的狼牙棒拍死一个杀手,并护在了公主身前。太平公主正诧异,就见那妖人摘下面具,赫然是卢凌风。
见到儿子护在自己身前,太平公主顿时喜出望外,也放松了下来。
此时,樱桃再次手刃一名敌人,趁着另外一个杀手愣神之际,快速将其斩杀。
接连拿下两杀之后,樱桃再次抓住机会,将藏在另一条手臂中的袖箭射出,瞬间射穿了围攻大将军的一个杀手的脖子。
剩下的一个妖人,也被大将军顺势斩杀。
大将军陆仝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樱桃,没想到这姑娘的武功这么好。
此时,那戴着面具的上人转头看向李隆基,瞬间朝他射出一支暗器。
陈墨拔刀一斩,直接将飞来的暗器击飞,并拦在了太子身前。
那上人又想用暗器射杀公主,卢凌风也及时出手救下。
“上人,到了此时,还不摘下你的面具,束手就擒?”
那上人冷哼一声:“我的万千魔军马上就到,你们还猖狂什么?”
苏无名上前一步:“昨夜,雍州长史杜铭,率精锐之兵。在地道中布下天罗地网,上人,你口中的万千魔军来不了了。冯寒,还不摘掉你的面具?”
听到那上人竟然是冯寒,太平公主显然有些意外:“冯寒?那这一切都是天子安排的,要让我和他的儿子都死在这里吗?”
苏无名连忙开口:“公主,您误会天子了。天子仁厚,在参天楼一案中,虽受冯寒挑唆,终不肯杀之,悄悄放弃出宫。可天子并不知道,这冯寒早已入了安乐门。”
“安乐门?前隋宦官组成的邪道组织?”
李隆基也怒目而视:“隋炀帝弑父篡位,就是安乐门挑唆的。我大唐立国百年,这安乐门竟然死灰复燃!”
此时,苏无名开始解说:“安乐门皆称他们的首领为上人。隋朝时兴佛,各寺庙争相绘制壁画。安乐门以人肝制作游光,如今这种怪事重现长安,这才让我们怀疑到安乐门。冯寒,你为何专杀官员?”
冯寒冷哼一声:“那些小官不是投向太子,就是投向公主,没有一个忠于天子!只配被做成游光。”
冯寒摘掉面具,看向太平公主身边的崔相:“崔湜,下次一定要把你的肝挖出来,做成游光!”随后又看向苏无名:“苏无名,你光凭推断就妄下猜测,狄仁杰没教你什么好东西?”
苏无名轻哼一声:“之前我们前往乐游原,遭遇木仆袭击。我便断定,这阴谋幕后必定是安乐门。”
此时,太子忍不住问道:“木仆?何物?”
苏无名道:“此兽蛇头龟尾、体型巨大的可食人。前隋时,此异兽为安乐门饲养,唐咬死宫女,以供隋炀帝取乐,或在酒席之上咬死官员,震慑百官。冯寒,你受大唐恩惠多年,竟然搞起了前隋邪道?是何居心?”
太平公主和太子都看向了冯寒,怒目而视:“冯寒,你好大的胆子。”
冯寒拍了拍胸脯:“乃天子身边忠士,可天子无用,朝堂被你二人把持。若今日大事可成,我安乐门必再兴大隋,叫天下改朝换代!”
说罢,那冯寒忽然吹了个口哨,不远处的房梁上,立刻冲下来一头形似蜥蜴的怪兽,蛇头龟尾,背生背鳍,极其凶恶。直接扑向了太平公主。
那岑鸷连忙阻拦,却被那木仆咬掉了一条手臂。
太平公主慌乱之下喊了一声:“稷儿救我!”
卢凌风再也顾不得其他,喊了一声“娘”,便冲了过去,一枪将那木仆扫退。
木仆掉头冲向太子,大将军陆仝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木仆撞退。
此时,陈墨手持长枪飞身而上,一招力劈华山,便将那飞来的木仆拍落在地。不等其爬起来,陈墨手中长枪又是一招金蛇出洞,一枪便从木仆口中刺入,贯穿了那木仆的身体。
那冯寒见势不妙,还想要转身跳入地道,陈墨侧身掷出手中长枪,直接将那冯寒钉在了地道口儿。
成佛寺一案结束之后,太子立刻整件事情的经过上报天子。
“因宿主影响,郭庄、马雄等人命运被改变,奖励命运点100点。”
此时,在成佛寺没能除掉太子的太平公主,又想出了一个昏招,让术士散布谣言,天象有变,太子即将取代天子。
要是按照常规剧本儿,皇帝听说太子要取代自己的位置,肯定要针对太子。
但眼下的情况是,皇帝接连三次阴谋失败,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一听到天象都这么说了,赶紧让位给太子,别等着天象来惩罚我,我还是去当太上皇吧。
于是,延和元年(712年)秋,皇帝退位为太上皇,太子李隆基顺利登基,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改元先天。
此时,太平公主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紫宸殿内,刚刚登基的李隆基,褪去了太子的青涩与隐忍,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眉宇间威仪日盛,眼中锐光更显深沉。
但当他看向殿中那位依旧青衫磊落、不卑不亢的陈墨时,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与器重。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和催眠,李隆基对陈墨的信任,已经不逊色于东宫任何一个亲信。
“陈卿,从东都洛阳到长安,你屡次助朕扫除奸佞,护卫有功。献玉米嘉禾,活民有望,功在社稷。朕初登大宝,正需酬功励能,以安天下之心。朕欲重赏于你,授以实职,入朝为朕肱骨,卿意下如何?”
陈墨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平稳:“陛下厚爱,天恩浩荡,陈墨感激涕零。护卫陛下,锄奸安良,乃臣民本分;献玉米于朝廷,若能惠泽百姓,亦是幸事,岂敢居功奢赏?”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的看向那位年轻帝王:“臣曾向陛下禀明心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方为求学问道之途。如今西域奇诡,河陇雄浑,天下之大,臣尚有许多未曾踏足、未曾见识之处。
故臣斗胆,恳请陛下准臣暂离长安,西行游历,增广见闻,砥砺心志。待明年,臣必返回长安,参加科举,以期正途入仕,再图报效陛下,报效朝廷。”
如果是别人,三番两次拒绝天子招揽,恐怕早就惹得天子不悦。
但李隆基却并不生气,他也知道陈墨志向。听闻陈墨明年要参加科举,李隆基甚至已经想着,把明年的状元之位,给陈墨留着。
而且,如今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太平公主的势力仍旧很庞大,各地藩镇亦需观察。
如果让陈墨代替自己去各地游历一番,看看西域情况,或许也能有意外收获。
片刻沉吟后,李隆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赞赏。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弘:
“陈墨忠勤体国,志趣高远,不慕虚名,务实求真,朕心甚慰。准你所请!”
他微微抬手,内侍立刻捧上一面早就备好的金牌。这金牌比之前的东宫行走令牌更加厚重,正面浮雕五爪金龙,环绕“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背面则是“观风俗使”及陈墨的姓名。
“朕封你为‘西域诸道观风俗使’,赐金牌一面,许密折奏事之权。”
李隆基正色道:“代朕巡阅四方,西出阳关,观民风之淳漓,察吏治之清浊,访山川之险要,录物产之丰瘠。沿途若有疑难不平,可凭此金牌,便宜行事。望你广见闻,砺心志,待他日回朝,朕必虚位以待,大用其时!”
“观风俗使”,虽无固定品阶,不入常制,却代表着皇帝的耳目与信任,尤其是“如朕亲临”的金牌和“密折奏事”之权,赋予了陈墨极大的行动自由与潜在的威慑力。
这已不是一个简单的闲职或游历许可,而是一个低配版的钦差身份!
殿中近臣与内侍无不震动,新帝对陈墨的信重与期许,可见一斑。
陈墨整肃衣冠,郑重接过那面沉甸甸的金牌,行了一礼,朗声道:
“臣,陈墨,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当竭尽驽钝,巡阅西域,详察民情,广录见闻。待游历归来,定当竭诚报效,以答天恩!”
第521章 去天尺五
陈墨被任命为“西域诸道观风俗使”之后,立刻带上樱桃,告别了裴喜君、舞阳等人,骑着两匹好马,离开了京城。
值得一提的是,那游击将军马雄,被李隆基赦免其罪,并留京城军中任职。
马雄为了感谢陈墨的帮助,便将家中圈养的两匹好马,赠送给了陈墨。
这两匹马虽然比不上那一匹汗血宝马,却也是来自西域军中的上等好马。
陈墨与樱桃如今所骑的马,正是那两匹。
另一边的卢凌风,却是因为成佛寺的那一声“娘”,让自己陷入到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如今,太子虽然已经登基,但太上皇还未完全放权,太平公主的势力仍旧十分庞大。而太平公主与新天子的争斗,也是愈演愈烈。
在这个时候,卢凌风这个原本的太子亲信,竟然成了太平公主的儿子,新天子一党必定除之而后快。
苏无名很清楚其中的危险,当机决断,进宫面见天子,把自己扮演成卑鄙小人进行告密,将太平公主与卢凌风的关系挑明。
关系已被挑明,如果新天子一党再针对卢凌风,那就是明面上对太平公主宣战。
此时,新天子还未掌握绝对的优势,自然不能和太平公主撕破脸。
苏无名这一招,算是阳谋。搭上了自己的仕途前程,替卢凌风挡下了这一次的灾祸。
当初,参天楼一案结束之后,苏无名就代师收徒,将卢凌风收为师弟。
如今,苏无名为了师弟,也是拼了。
天子直接将苏无名削职为民,轰出长安。
至于卢凌风,也被贬为云鼎县尉。
苏无名带着老仆苏谦,来到长安城外,就见太平公主在此等候。
太平公主也不傻,自然明白苏无名是为了保自己儿子,才被削职为民。
苏无名本想劝公主放弃争夺位置,太平公主却是说道:“苏无名,你不必再劝,你且回家待上一年半载。等你回来时,本宫保你做大唐的宰相。”
苏无名跪倒在地:“公主,您就听我一句劝吧,天子已经登基,你就不要再……”
公主直接打断:“你担心的是我?还是大唐的江山社稷?我姓李,谁告诉你我就不能兴盛大唐?”
闻听此言,苏无名心中一凉,却也无话可说。
另一边,卢凌风被任命为云鼎县尉之后,也带着裴喜君和费鸡师,一同离开了长安。
来到长安城外,裴喜君看了一眼前路,忍不住想到:“陈大哥和樱桃姐姐,也去了西域游历,只比我们早走了一天。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他们呢。”
费鸡师也点头道:“听说陈墨被任命为“观风俗使”,这个官应该也不小吧?要是跟他们一起走,肯定更有意思。”
临近午时,长安城向西百里之外的一处丛林中。
陈墨与樱桃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就近前方一处河边空地上,驻扎着两队人马。
其中一队人马拉着各种各样的货物,应该是一支商队。
另一支人马护卫着一架装饰豪华的马车,周围还有一些侍女、仆从,应该是某贵族家的车队。
此时,那马车中走出一个贵族小姐,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营地中间,立刻有仆人送上了食物。
陈墨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见那贵族小姐头上顶着一个淡绿色的光环。
另一边的商队中,也有两个年轻人,正在远远的看着那贵族小姐。
陈墨注意到,那两个年轻人头上,也各有一个淡绿色和白色的光环。
见到那两拨人都有光环,陈墨也来了兴趣,便带着樱桃来到河边停下。
随后,陈墨指着那一支贵族车队吩咐道:“樱桃,你去问一下,看看那是哪家的车队?”
樱桃也没有多想,将马儿拴好,便径直走了过去。
陈墨也来到那商队,随口打听了一下,便得知那商队的主人姓何,领头的正是何家兄弟,何弼、何乾。
樱桃也询问出了那一支贵族车队的来历:“陈大哥,我问清楚了,那一支车队是京兆韦氏的车队。那位大小姐,好像叫韦葭。”
听到韦葭这个名字,再加上那何家兄弟何弼、何乾,陈墨顿时了然,原来是“去天尺五”中的主要角色。
“去天尺五”是唐诡长安中的故事,讲述的商人何弼,为了提升地位,在长安站稳脚跟,便向新寡回长安的韦家小姐求亲。
京兆韦氏乃是世家大族,与另外一个京兆杜氏并称为“城南韦杜,去天尺五”,说明地位显赫,离帝王很近,仿佛离天只有一尺五寸。
如今的京兆韦氏虽然落寞,却仍旧不是何弼一个低贱的商人可以攀附。
奈何那何弼手段高明,哄骗得到了韦家大小姐韦葭的真心。韦葭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何弼。
何弼本以为可以靠着京兆韦氏发家致富,却没想到韦家家主韦韬仍旧看不起他,还因他骗了自家的妹妹刁难他。
之后,何弼做生意赔了,欠了几十万钱的外债。那祆教的大萨宝史千岁表示愿意帮助何弼偿还债务,但想要尝尝士族女子的味道。
何弼便将妻子韦葭迷晕,让史千岁玷污了自己的妻子。只是,迷药分量不够,韦葭后来清醒,看到了史千岁,要寻死。
何弼把事情闹大,便将妻子囚禁起来,并殴打折磨,以至于韦葭疯了,整日哭闹。
何弼的弟弟何乾,嫌韦葭太过吵闹,便想用浸过水的纸将其闷死。
何弼将妻子救下,却并非出于好心,而是发现了一条财路。
有不少商人痛恨士族,想要尝尝士族女子的味道,并愿意付出高价。
于是,何弼一次又一次把妻子迷晕,把妻子当成了一件商品。
再后来,韦葭跑回家,何弼还上门讨要。韦韬当然不给,还扬言要杀了何弼。
之后,何弼扩建商会,挖出了韦杜两家的阀阅,并要将其打碎作为垫脚石。
韦杜两家忍无可忍,便对何弼及其金光会成员展开杀戮。
想到此处,陈墨看了眼那何家兄弟。
对于这种阴险狡诈,唯利是图,卖气求荣的家伙,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让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此时,陈墨注意到那何家兄弟说笑着走向河边,显然是准备洗手或者取水。
陈墨也来到河边,假装取水,悄然将两条超过千斤的巨鼍放进了水中。
做完这些,陈墨特意拉着樱桃走远一些,停下来吃东西。
那两条巨鼍进入水中之后,立刻按照陈墨的指令,快速朝着那何家兄弟所在的位置游了过去。
另一边,那何家兄弟刚来到水边,一边洗手,一边议论着不远处的韦家车队:“刚才我打听了,那是京兆韦氏的车队。听说韦家大小姐嫁给了扶风窦氏,前不久丈夫去世,这韦家大小姐新寡,正准备返回长安。”
“我要是能娶到这韦家大小姐,咱们何家一定能够在长安站稳脚跟,飞黄腾达。”
“哥,你就别痴心妄想了。那士族女子,怎么可能嫁给我等商人?”
“怎么不可能?你哥我有的是手段。”
兄弟俩一边洗手,一边说着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
下一刻,河水中猛然窜出两条巨鼍,瞬间咬住了那何家兄弟,何家兄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拖到了河水中。
那边的景象,立刻引起了商队和韦家车队的注意。
“河里有水怪!两位公子被拖到河里了。”
“快救人!”
“怎么救?”
何家兄弟拼命想要挣扎,却很快被两只巨鼍拖入河水之中,河面上涌出大片血红。
何家商队的人都不敢上前,韦家的人慌忙远离岸边。
樱桃也立刻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陈大哥,你快看,那河里是什么东西?好像把人拖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陈墨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应该没救了。河里的情况谁也不清楚,咱们在岸上看看就行了。”
说话间,陈墨通过两条巨鼍的视野共享,看到那何弼、何乾兄弟俩,已经被咬断了脖子。
紧接着,就见两具残缺的尸体浮出水面。
陈墨将两条巨鼍召回到附近的水中,心念一动,便将两条巨鼍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
就在此时,系统也传了一条提示:“宿主提前设计杀死何弼、何乾兄弟二人,影响了韦葭、韦韬、杜玉、杜橘酿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00。”
第522章 仵作之死
由于河中出现神秘怪物,害人性命。那何家商队与韦家车队也不敢继续在河边逗留,纷纷远离。
何家商队的下人们眼看两位公子身死,也不敢去打捞河中尸体连忙赶着车队逃离了这里。
陈墨也带着樱桃准备离开。临走前,樱桃看着河水中漂浮的残肢断臂,也有些心有余悸:“幸好我们刚刚没有去河边,也不知道河里的是什么怪物。”
“可能是什么巨蟒或者巨鼍之类的。”
两人骑马继续向西而行,陈墨随手打开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一栏显示着:390点。
之前的人面花、参天楼案,因为故事的走向和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得的奖励也不多。加上降魔变一案,也才积累了190点。
陈墨随手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完美淬体丹100枚。*2”
“完美淬体丹,可淬炼肉身,易经洗髓,强化肌肉、骨骼、筋骨、皮膜,增加骨髓活性,造血能力,为习武之人铸就武道根基。此丹药无任何副作用,配合淬炼肉身、搬运气血的武道功法使用,效果更佳。每人限服用一颗。”
陈墨转头看向樱桃,樱桃之前已经服用过一枚“益智丸”,精神力得到了显着的提高,悟性大有进步,这也是她修炼进步神速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再配上这“淬体丹”,樱桃的修行速度应该更快。
两人往前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
陈墨取出一颗淬体丹,拿在掌中仔细观详。只见那丹药通体呈褐色,圆润光滑,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
樱桃立刻被吸引,凑过来问道:“陈大哥,这是什么丹药吗?闻起来好香,还挺舒服的。”
陈墨将丹药递给樱桃:“此丹名为淬体丹,有易经洗髓、夯实根基之效。你且服下,站桩运行虎豹雷音。”
樱桃有些迟疑:“陈大哥,丹药应该很珍贵吧?要不还是你吃吧?”
陈墨微微一笑,又取出一颗淬体丹:“咱们一起吃。”
见到还有,樱桃也不再迟疑,接过丹药吞入腹中,便站起了混元桩。
陈墨也服下一颗丹药,一边修炼,一边仔细感悟体内的变化,分析丹药的成分。
丹药进入腹中,化作一道暖流,不似寻常药石般燥热蛮横,而是如同最纯净温和的玉液琼浆,瞬间散入四肢百骸,通达每一处最细微的经络末梢。
陈墨早有准备,立刻运转“虎豹雷音”与“钓蟾劲”。低沉的雷音自骨髓深处震荡而起,脏腑随之共鸣;钓蟾劲绵长悠远,引导着那股磅礴却温和的药力,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开始对周身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淬炼与重塑。
此时,陈墨的体质也开始一点一点增长。
樱桃也开始运起已颇为纯熟的混元桩。初时只觉暖洋洋一片,通体舒泰,仿佛浸泡在温热的灵泉之中。但很快,药力开始深入骨髓筋膜的更深层次!
“嗯……”樱桃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发出微不可闻却密集如雨的“噼啪”轻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锁链在崩断重组;肌肉纤维被拉伸、压缩、变得更具韧性;皮膜变得更加紧致坚韧,似有一层无形的光华在皮下流转。
最奇特的是骨髓深处,传来阵阵酥麻痒意,仿佛有新的、更加强健的生机在其中萌发,造血之力蓬勃盎然。
更为关键的是,那股精纯磅礴的药力,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以往修炼中那些难以触及的细微关窍与经脉淤塞之处。
尤其是脊椎大龙——任督二脉所系的主干,以往暗劲运行至此,总有滞涩隔膜之感。
此刻,在淬体丹无匹的药力与“虎豹雷音”的震荡双重作用下,那层隔膜如同春日残冰,悄然消融!
“轰!”
樱桃只觉脑海中一声轻响,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气机贯通瞬间的灵觉感应。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从尾闾升起,沿着脊柱节节攀升,过玉枕,贯顶门,再自前胸任脉而下,回归丹田,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循环!
暗劲,原本只通达四肢拳脚,此刻却如同决堤之水,瞬间贯通全身!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最细微的毛发皮膜,皆可勃发暗劲!力量不再局限于局部,而是真正做到了“一动无有不动”,周身协调如一,力达四梢!
半个时辰之后,樱桃不由自主地长身而起,随手一掌拍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山石上。
“噗!”
一声轻响,石屑未曾纷飞,但掌印入石寸许,边缘光滑,石面内部却已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这是暗劲透体而入的明证!
樱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圆转如意的全新劲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知道自己突破了,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贯通任督,暗劲全身!距离陈大哥所说的“化劲”之境,似乎只剩下最后的水磨功夫与心境体悟。
此时,陈墨也看向了系统面板,只见体质那一栏,已经变成了46,比之前提升了1.2左右。
“陈大哥,这丹药真是太神奇了!我感觉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陈墨看了一眼樱桃,却是轻咳了一声:“樱桃,要不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洗个澡。”
闻听此言,樱桃也意识到了什么,抬起袖子闻了闻,就发现身上有种汗臭味儿,仿佛夏天半个月没洗澡一般,顿时脸红起来。
“那个…咱们这就走……”
其实,樱桃经过长期修炼虎豹雷音,体内的杂质并不多。虽说有些汗臭味儿,却也并不明显。
随后,两人快马加鞭,在傍晚时分赶到一处县城,找了家客栈。
樱桃立刻让店小二准备了浴桶和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新衣服。
此时,陈墨却想起之前在城门口看到的这座县城的名字,拾阳县。这里,也发生了唐诡另一个感人至深的案件:仵作之死。
仵作之死,讲述了拾阳县仵作独孤羊的故事。仵作不属于公廨,既不是官也非吏,只在验尸时被召唤,不但收入微薄,而且地位卑微,因与死人打交道,被人视为不祥,经常被人嘲笑。
为了养家糊口,独孤羊开了一家明器店。明器者,冥器也,即各种丧葬用品。他手工制作用来防盗墓贼的泥俑,可以发射机关暗器,在拾阳县这个盗墓猖獗的地方很受欢迎。
此举断了盗墓贼的财路,不少盗墓贼因此丧命,这也引来了祸端。
一伙盗墓贼在盗墓之时,因同伴死在独孤羊制作的泥俑机关下,便前来找独孤羊报复。
恰好独孤羊的小舅子春山也在,独孤羊与春山联手,也没能制服盗墓贼,反而被盗墓贼挟持了春山。独孤羊为了救自己的小舅子,不得已打死了盗墓贼。
仵作有行训:“仵作只可验人尸,不可杀人,无论因何缘由,犯此规则,当即日自裁。”
独孤羊杀人情有可原,杀的还是上门行凶的盗墓贼,原本也不算什么。
但独孤羊一生恪守规矩,被刻在心里的仵作行训困住,走上了自裁之路。
独孤羊死后,不少心怀叵测之人都成了嫌疑人,但最终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结果却是令人唏嘘。
独孤羊一家世代传承仵作,老母曹惠,做了一辈子仵作,亲传技艺给儿子。独孤羊虽职业卑微收入微薄,为妻子所不喜,但做了这行之后,也热爱上了这一行,只因仵作之职事关“死亡真相,人间正义”。
独孤羊死前写下《放妻书》,一句“独孤苍苍而娘子青青”,令无数人闻之落泪。
独孤羊的真诚与真情,也感动了妻子春条,春条原本看不起丈夫仵作的身份,最后却愿意代替丈夫,继承仵作之职。
想到此处,陈墨悄然放出十来只鸽子,飞向拾阳县各处,也飞往了县城外的周边。
不多时,陈墨便找到了县城那一家明器店,也找到了仵作独孤羊。
一切应该还未发生,又可以惩奸除恶,提前收获命运点了……
第523章 拾阳县
夜幕将至,拾阳县城外,拾阳山中。
几个盗墓贼正在一处大墓前挖掘盗洞,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有两只鸽子陆续飞过。
客栈之中,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到那几个盗墓贼中,有三个头顶黑色光环,还有两个头上顶着白中带黑的光环。
“头上有光环的盗墓贼,应该就是那仵作之死案件中的鲁大鲁二兄弟俩了。”
此时,樱桃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你换的衣服呢?我拿去给你洗一下。”
陈墨微微一笑:“洗衣服不着急。刚才进城的时候,我看到一家胡饼店门口排着长队,那胡饼的味道应该不错。咱们先去尝尝,怎么样?”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不多时,两人来到街道上的一家胡饼店附近,远远的就闻到店中传来浓郁的羊肉香味和饼香。
樱桃立刻排队,买了五六个胡饼夹羊肉,随后先递给陈墨一个,自己才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那双好看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的确很好吃,应该是用新鲜的羊肉做的。”
此时,那店里的伙计笑道:“这位姑娘可说对了,我们店里的烤羊肉,都是用新鲜的羊肉做的。而且,我们老板在西域做胡饼多年,手艺那是相当好。”
两人吃着胡饼在街上转了一圈,陈墨让樱桃先回客栈,他自己则是悄然翻越城墙,从储物空间中放出一头猛虎。
这头老虎还是当初从终南山抓来,给樱桃练功的那一头。离开长安时,陈墨特意将其收进了储物空间。
那猛虎被放出来之后,便立刻朝着拾阳山中而去。
另一边,拾阳山中,一行五个盗墓贼开了一个盗洞,潜入墓穴之中。还没打开墓穴大门,就有一个盗墓贼触发了门口的机关泥俑,被泥俑手中的剑划破了喉咙。
剩下的盗墓贼都吓了一跳,但在金钱利益的驱使下,还是壮着胆子敲烂了两个泥俑,打开了墓室大门。
进入墓穴之后,看到那墓穴中陪葬的金银珠宝,几个盗墓贼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有两个盗墓贼连忙去拿金银财物却再次触动机关,一旁的泥俑射出的弩箭射死。
剩下的两个盗墓贼不敢停留,连忙逃了出去。
可他们刚出墓穴,迎面就撞上了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那猛虎飞身跃起,一爪便将一个盗墓贼拍飞出去,随后又扑向另一个盗墓贼,直接咬断了他的脖子。
两个赤手空拳的盗墓贼被一头成年的老虎袭击,结果可想而知。不到片刻功夫,两个盗墓贼便相继领了盒饭。
夜晚,拾阳县的某条巷子里,拾阳县耆长牛大名刚从一个相好的家中出来,正哼着小曲往前走。当他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拦住他问道:“你可是耆长牛大名?”
那牛大名醉醺醺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之人:“我就是牛大名,你又是什么人?敢拦本大爷的路,想要找打吗?”
易容改装的陈墨,看了眼对方头顶,那里有一个白中带黑的光环,名字加光环,确认身份。
下一刻,陈墨猛然出手,双手猛然抓住他的头颅一拧,确定其毙命之后,并将其尸身收进了储物空间。
拾阳县耆长牛大名,不学无术,胡乱抓人顶罪,觊觎独孤羊的妻子春条,背地里造黄谣,搞坏春条的名声。后面还想杀了独孤羊。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第二天一早,陈墨与樱桃在客栈中修炼了半个时辰,随后便在拾阳县闲逛。
临近午时,陈墨与樱桃再次来到那家胡饼店,准备买一些糊饼打包,作为干粮路上吃。
正在排队买胡饼的时候,陈墨注意到前面有一老头,头上顶着一个黑亮黑亮的光环,显然是乌云罩顶,死期不远。
陈墨与樱桃买完胡饼,便悄然跟上了那个黑云罩顶的老头儿。
樱桃还有些好奇:“陈大哥,那老头儿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
“观其面色,这位老者应该患有心疾。我看他买了不少胡饼,边走边吃,若是吃的太饱,很容易发病。”
那老者从街上走进一处巷子,等来到一处院门前时,已经吃完了手中的胡饼夹羊肉。
那老者打开院门,回到家中,竟然又拿起院中的两个石锁,开始练起了力气。
只是,他本就有心绞病,之前吃的太饱,又开始剧烈运动,很快便疾病发作,晕死过去。
此时,屋内忽然走出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女。看到那老者晕倒在地,立刻急的跑了过去,想要将老者扶起。
此时,陈墨与樱桃也从外面走出了出来,开口道:“我是医师,你父亲应该是心疾发作晕倒,先让开,我给他诊治一番。”
那少女闻言,连忙让开,口中发出咿呀的声音,双手不停的比划,显然是个小哑巴。
樱桃见状,便问道:“你可能听懂我们说话?”
那少女点了点头,显然不是又聋又哑,应该是后天失声。
樱桃又说道:“躺在地上,这位应该是你的父亲吧?别担心,陈大哥是最好的神医,他一定可以救好你的父亲。”
这边,陈墨给那老者扎了几针,又为他服下了一颗自制的救心丸。
不多时,那老者悠悠醒转,看了眼面前的陈墨和樱桃,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此时,那个哑巴少女连忙开始比划。老者也很快明白了女儿表达的意思,连忙朝着陈墨行了一礼:“小老儿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
陈墨笑了笑:“不必客气,行医治病,本就是医者之道。你患有心疾,又因吃的太饱,饭后剧烈运动,导致心悸发作,这才晕倒。我给你开个方子,日后多调理一番。另外,这石锁以后就不要练了。”
“多谢神医。青鸟,快去拿钱。”
那哑巴小姑娘立刻回屋去拿钱,陈墨却是收起银针,摆了摆手:“钱就不必了。我看你一身煞气,应该是做刽子手的吧?”
那老者点头道:“神医猜的不错,小老儿名唤娄礼德,正是这石阳县的刽子手。”
“日后多做善事,好好教导子女,方能长寿。”
“是是是,多谢神医教诲。”
陈墨写完药方,也并未收钱,便转身带着樱桃离去。
离开那娄礼德家中,陈墨与樱桃在街上闲逛。途中路过县廨附近,就见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从县廨走出,有说有笑。
樱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呵,碰到一对双胞胎。”
陈墨抬头看去,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那南州黄梅杀一案中的女主角轻红,另一个嘴角有痣的应该就是独孤羊的妻子春条。
此时,只听那春条笑道:“夫人,之前我夫君跟我提起,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县令与我家夫君都姓独孤,你我又长的这般相似,还真是缘分。”
那轻红也笑道:“我家独孤瑕叔已经与你家夫君兄弟相称,我也应该称呼你一声嫂嫂才对。”
“叫什么嫂嫂?叫姐姐。”
“好…春条姐姐。”
听到两人的话,陈墨身旁的樱桃也有些诧异:“她们竟然不是双胞胎?而且她们的丈夫还都姓独孤?这也太巧了吧?”
陈墨笑道:“还有更巧的事儿呢。那独孤瑕叔与轻红乃是南州人士。一年多前,我在南州游历时,便曾远远的见过他们夫妻。后来,听闻那独孤瑕叔高中进士第一名,没想到竟然被委任为拾阳县令。”
“是吗?那他们两家还真有缘分。”
夜晚,陈墨与樱桃刚回到客栈,就收到一条系统提示:“宿主提前解决盗墓贼鲁大、鲁二,耆长牛大名,救下了娄礼德,改变影响了独孤羊、春条、曹惠、娄青苔、娄青鸟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50点。”
陈墨再次兑换了一个高级宝箱并打开:“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米。”
陈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储物空间刚好300立方米,倒是凑了个整数……
第524章 摩家店
第二天一早,陈墨带着樱桃启程,拿着地图继续向西而行。
此时,樱桃看了眼陈墨手中的地图,开口问道:“陈大哥,咱们这次可有目的地?”
陈墨指着地图上寒州云鼎县的位置道:“听闻寒州云鼎县盛产葡萄美酒。云鼎县处于东西要道,商队往来络绎不绝。而且,云鼎县到了晚上不实行宵禁,还有夜市,有各种各样的美酒美食。”
听到有夜市和美食,樱桃眼中一亮:“那咱们就去云鼎县。”
离开云鼎县的路上,陈墨找了个机会,将之前放出去的猛虎,又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同时,陈墨也找了个机会,将那耆长牛大名的尸体丢在了某处有野狼出没的山林中。
就在陈墨与樱桃离开拾阳县两天后,苏无名和卢凌风、裴喜君、费鸡师等人,也先后来到了拾阳县。
夜晚,苏无名、苏谦与卢凌风逛街时,却遭遇刺客刺杀。苏无名中了毒镖,身受重伤,幸好费鸡师救助及时,才保住了一条命。
之后,一行人暂时留在了拾阳县,等待苏无名养伤。
原剧中,苏无名就是遭遇了刺杀,一行人在拾阳县停留了半个多月才走。
这么一耽误,一行人与陈墨、樱桃彻底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自从离开了拾阳县之后,陈墨与樱桃一路向西。有时途经一些城镇,便住在驿馆、客栈。有时露宿荒野,便在野外进行野炊。
樱桃行走江湖多年,也没什么讲究。陈墨也是随遇而安。
这一日傍晚,两人来到一处群山环绕的岔路口,前方有一条大路,一条小路。
樱桃忍不住问道:“陈大哥,咱们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陈墨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见那小路路旁的半山坡上,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石碑上有4个字,前面两个字已经被挖空,下面两个字是“成佛”。
陈墨看了眼地图,略一回忆,便知道即将赶到下一个案件发生地,风雪摩家店。
想到此处,陈墨便指着前面的小路道:“你看,那里有一块石碑。咱们继续往前走,前方应当有一处寺庙,或可借宿一晚。”
随后,两人一路向前,又走了三五里路,便见到那路边有一处大院,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摩家店”。
此时,那大院门敞开,院中正有一群工匠忙碌着铺设屋顶。
很显然,这是一处刚刚建成的旅店。
此时,看着面前的旅店,樱桃忍不住有些疑惑:“摩家店?这地方看着有些古怪。私人逆旅,不应该开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以方便有人入住吗?可这处旅店却孤零零的开在荒野深处,也不知为何。”
陈墨双眼微眯:“或许,这里还有些来历。走吧,咱们进去。”
两人牵着马刚走进摩家店,就见一个老汉迎了上来:“你们是做什么的?”
樱桃上前一步:“你们这里不是一家旅店吗?我们来当然是住店的。”
那老汉随口道:“没看我们这儿还没建成呢?走走走,要住店去别处。”
此时,旁边一间已经建好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打量了陈墨一眼:“来者是客。想住店也可以,我们这摩家店,非凡夫俗子所能住。想要住店,就先要亮出绝技。”
樱桃眉头微皱:“这是什么规矩?”
那女子道:“想要住我的店,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陈墨微微一笑:“樱桃,亮一下你的绝活。”
樱桃点头会意,看了眼屋檐上挂着的一串红枣,随手一抬,射出一枚袖箭,直接将那一串红枣从中间打落:“这个绝技,可够住店?”
女店主点点头:“可以了。你呢?”
陈墨随手一抬,射出一柄飞刀,将剩下的半串红枣打落在地。
女店主眼神微眯:“你也可以进去了。”
樱桃随手从墙上拔下袖剑和飞刀,陈墨将马匹拴好,两人便跟着女店主进了店。
那女店主将两人引到一间上房,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怎么样,我们这里还不错吧?住店钱可不便宜。你们两个人,一人500钱,酒食一共500钱,两匹马草料收你们200钱。一共是一千七百钱!”
这价格比长安的上等客栈都贵,樱桃顿时有些怒了:“你怎么不去抢钱?”
陈墨拉了拉樱桃:“樱桃,天色已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就对付一晚。女店主,酒食就不用了,我们自带的有干粮,这里有一两碎银和200钱。”
说着,陈墨取出钱袋递了过去。
樱桃连忙道:“陈大哥,这价要的太高了,咱们不住。”
陈墨摇了摇头:“眼下天色已晚,看样子还要变天,咱们还是将就一晚吧。”
那女店主收下钱,转身离去。
樱桃关好房门,来到陈墨身边,小声道:“陈大哥,这女店主是个练家子,怕是有问题。”
陈墨微微一笑:“当然有问题。你饿不饿?”
樱桃拍了拍肚子:“早就饿了,最近这饭量好像变大了,也饿的快了。刚刚你不要这里的酒食,是担心他们会下毒吧?只可惜,我们带的干粮应该凉了。”
“你看这是什么?”陈墨随手在桌子上一抹,桌子上便出现了一盘热乎乎的胡饼夹羊肉,两个冒着热气的水壶。
樱桃顿时瞪大了双眼:“陈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幻术?”
“这个嘛,先不告诉你。快吃吧。”
樱桃拿起一个胡饼尝了一口,忍不住道:“这好像是拾阳县那一家的胡饼。这都过去几天了,竟然还是热乎的。这也太厉害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樱桃一边吃着胡饼,一边翻找着陈墨的衣袖,似乎想要看看陈墨之前把胡饼藏在了哪里。
“别找了,能被你发现就不叫幻术了。”
樱桃吃完一个胡饼,又喝了口水:“陈大哥,你这幻术只能变出胡饼吗?能不能变别的?”
看樱桃满脸好奇加期待的样子,陈墨笑道:“你还想让我变些什么?”
樱桃略一沉吟:“之前在长安永安巷,你带我吃了樱桃饆饠,那味道,我至今难忘。你要是能变出樱桃饆饠(类似现代春卷的一种美食),那才叫厉害。”
“那我要是变出来了,你亲我一下,怎么样?”
樱桃面色一红,却没有拒绝:“你…要是真能变出来,当然可以。”
陈墨又随手在桌面上一挥,只见桌面上出现了一盘新鲜出炉的樱桃饆饠。
樱桃顿时喜出望外,拿起一个尝了一口:“还真是永安巷的樱桃饆饠,很新鲜。”
陈墨笑道:“某人是不是应该先兑现承诺了?”
樱桃吃完手中的樱桃饆饠,面色红了一下,随后飞快的在陈墨脸上亲了一下,随后立刻转过头去。
难得见到樱桃女侠害羞,陈墨笑道:“刚刚太快了,我都没感觉呢。不算不算。”
“反正我亲过了。除非…你再变出别的东西来。”
陈墨单手支在桌子上,又凑近了一些,笑着问道:“说吧,你还想吃什么?”
“我…我想吃橘子,新鲜的橘子。”
“巧了,这个还真有。”
下一刻,就见桌面上出现了两三个新鲜的橘子。
去年游历之时,陈墨在南方买了上万斤橘子,现在还没吃完呢。
樱桃看到橘子,也没有犹豫,直接凑了过来,想要快速的亲一下,却被陈墨一把抱住:“这次,该我了。”
说着,陈墨低头便朝着樱桃的红唇吻了下来。
樱桃顿时瞪大了双眼,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去,随后就被陈墨搂在了怀里,逐渐软了下来。
良久,一吻过后,陈墨抿了抿嘴角:“果然是樱桃味的~”
第525章 团灭猎宝人
亲热了一番之后,樱桃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又低头吃了些东西,才想起什么:“之前看着院子里有一处祠堂,造型还挺古怪的。又好像是在哪见过。”
陈墨笑道:“你想一想,长安那几个较大的寺庙中,是不是都有一座佛塔?佛塔的最上层长什么样?”
樱桃顿时恍然:“对啊,我说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可要是佛塔的话,至少应该建个六七层吧,为何只建了一个塔尖?”
陈墨摇了摇头:“并非只有塔尖,而是那整座塔,沉入了地下,只露出了一个塔尖而已。”
闻听此言,樱桃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六朝时,有得道高僧魔什大师,在寒州与长安之间修建寺院,期间受到盗挖金银者的恐吓。大师不为所动,心无旁骛,不仅建成了金刚寺,还翻译出了许多传世之经书。并最终感化了那些强盗。
如今已经入冬,外面的山坡上还长着许多葱薤,而且郁郁葱葱,那正是山下有金银之兆。古书有云,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下有金。前朝古籍中也有记载,金刚寺周围就长有葱薤。
还记得咱们来时看到的那个石碑吗?上面写着xx成佛,应该就是化盗成佛。这里正处于寒州与长安之间,又符合这些条件。应该就是当年的金刚寺。”
樱桃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之前说这里有些来历。那佛塔又怎么会沉入地底?”
“咱们这一路走来,是不是见过许多深沟?那应该是大地动之时,裂开的地缝。既然这里曾经发生过大地洞,那金刚寺旧址很有可能已经沉入地底。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一群人在这里建造这一座摩家店,应该就是为了这地下金刚寺遗址中的宝物。”
樱桃有些诧异:“难道他们要挖掘下面的金银?”
陈墨摇了摇头:“要开矿挖掘金银并非易事,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单凭这里的几十号人,还远远不够。这里,应该还藏着另外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传闻,当年摩什大师坐化之后,他的舌头化作了一颗舍利。那舍利乃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或许,这一伙人是江湖上的猎宝人。”
“猎宝人?我随师父行走江湖的时候听说过,据说是一群专门收人钱财,替人寻找宝物的人。这些人只认钱财,不择手段,所寻的宝物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两人正说话时,陈墨忽然停住,小声道:“有人靠近,上床,假装休息。”
说罢,两人悄然回到床上躺下。
紧接着,陈墨就注意到有人捅破了窗户,用一根竹管朝屋内吹迷药。
陈墨不动声色的将吹进来的迷烟都收进了储物空间。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道人影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进屋之后先是观察了一下床上的两人,随后从背上取出两把半圆形的弯刀,朝床边走来。
陈墨翻身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点亮的烛火。
樱桃也同时翻身跃起,拔出宝剑,看向对面来人,那人赫然就是女店主。
“你们竟然能抗住我的迷烟?不过,你们也走不了了。”说罢,那女店主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朝朝着樱桃攻了过来。
樱桃立刻迎了上去,凭借手中宝剑与对方战在一起。
那女店主一双弯刀迅捷凌厉,招式诡异,身手显然不低。但她对上的是已经接近化劲的樱桃,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风。
樱桃见那女店主兵器独特,招式凌厉,也有心与她多过几招。
女店主见势不妙,挡下一招,飞身退出房间。
樱桃立刻拔剑追了出去,陈墨也紧随其后,双手已经各扣住了几把飞刀。
此时,那女店主从二楼一跃而下,人在半空,将手中的两把半圆形飞刀装在一起,竟然变成了一把圆环刀。随后就见她随手一抛,那环刀转着圈儿射向樱桃。
樱桃长剑一挡,那环刀一触即分,从两面夹击而来。樱桃侧身躲过,同时将其中一把弯刀挑飞,整个人也已经落在地上。
那女店主飞身接住另外一把弯刀,并喊了一声:“一起上!”
下一刻,大厅之中跳出二三十个手持刀枪的家伙,竟然组成了一个军阵,朝着樱桃围攻而去。
陈墨从二楼一跃而起,凌空射出六把飞刀。
那飞刀在陈墨恐怖力量的加持下,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洞穿了六名敌人的胸膛。
死了六人,剩余的二十多人还想组成军阵,陈墨再次射出六把飞刀,又送走了五人。
那女店主见状,立刻飞身朝着陈墨杀了过来。
陈墨抬手射出一把飞刀,那女店主连忙挥刀格挡。
只听当的一声,飞刀与弯刀相撞,那女店主手臂一麻,手中弯刀不受控制的撞在自己胸膛上,整个人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在此时,一个老者手持一根铁铲,突然冲了出来,大喊一声:“都散开!”
说罢,那老者按动手中铁铲上的机关,铁铲突然伸出一截,向四周发射出无数钢珠。
那些钢珠的速度并不快,杀伤力也有限。陈墨飞身来到樱桃面前,带着樱桃瞬间后退,避开了所有的钢珠。同时再次射出两把飞刀,一把命中那老者的脑门,另一把洞穿了女店主的脖子。
见到老者和女店主身死,剩下的那些人还想逃跑,陈墨再次射出几把飞刀,将逃到门口的几人杀掉,随后怒喝一声:“站住,降者不杀!”
剩下的那些人吓了一跳,逃又不敢逃,都一脸警惕的看向陈墨。
陈墨看了眼剩下的十几人,随手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我看你们像是军中之人。我乃新天子任命的西域诸道观风俗使,可代朝廷宣抚百姓,赦免轻罪之人。你们之中,但凡手上没命案者,可缴械投降,可从轻处置!”
那些人闻言,其中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兵器。
剩下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忽然喊道:“我们杀的人太多,投降了也是必死无疑,大家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十几人,立刻朝着陈墨和樱桃冲了过来。
陈墨并没有出手,樱桃已经挥剑攻了上去,以一敌十,不落下风。
陈墨手中扣着几柄飞刀,从旁策应。
樱桃本就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再加上即将踏入化境,力量与速度早已远超常人,一招一式更是凌厉无双。堪称三步杀一人,招招不留情。
眼看不敌,还有几个家伙想要逃跑,也被樱桃追到院子里,尽数击杀。
剩下的两个家伙见同伴全都死于非命,也都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陈墨走了过去,随手找了根绳子,将剩下两人捆在柱子上:“你们老实待着,稍后有话问你们。”
随后,陈墨与樱桃来到西厢房门口喊了一声:“里面的人,都出来吧。本官乃是天子任命的观风俗使,不会伤害你们的。”
听到陈墨的声音,那西厢房里面的人迟疑了一下,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那些人见到院子里的尸体,都有些害怕。
陈墨再次亮出金牌:“我乃朝廷官员,此乃天子御赐金牌,你们无需害怕。我来问你们,你们可是这附近的百姓?一共多少人?”
人群中,一个中年人壮着胆子走了出来:“这位贵人,我们是附近深县的匠人。一共34人,”
“可是这些人雇你们前来,修建了这座旅店?”
“正是,数月之前,这些人来到深县,花高价聘请我们前来修建这处旅店。我们…不认识他们。”
陈墨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这些人是猎宝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每个人身上都沾染着许多人命。等你们为他们修建好旅店,他们很可能会取你们的性命。”
闻听此言,那些人都有些畏惧。
陈墨又道:“好了,你们不必担心。回屋里安心休息。明日一早,本官就会送你们返回深县。对了,这些人还没给你们结工钱吧?”
那些工匠纷纷摇头:“他们说,等活儿干完了再结工钱。”
陈墨点点头:“樱桃,你去找一下纸笔,统计一下欠他们多少工钱。我去找一下这些人的财物,不能让匠户们空手而归。”
闻听此言,那些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
随后,樱桃开始给那些匠户进行登记,陈墨则是返回屋内,对剩下的两个猎宝人进行催眠审问。
第526章 又见横财
不多时,陈墨便从两个猎宝人口中问出了想要的消息。
这一伙猎宝人的首领,也就是之前那女店主及其父亲。
女店主的父亲,做了一辈子猎宝人,被同行尊称为猎宝祖师。多年之前,那猎宝祖师还曾买了一个游击将军的官职。只是后来劫了康国进献大唐的贡品,被朝廷追杀,便带着手下的亲信,做起了专门的猎宝人。
陈墨问清了那猎宝祖师和女店主的住处,便径直来到一处最里侧的房间。
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陈墨很快找到一处机关并将其打开,随后便露出了一处隐藏在地下的密室。
确认没有机关陷阱,陈墨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火烛,点亮了密室中的烛火。只见那密室之中堆放着成箱成箱的金饼和银铤,还有各种珍珠、翡翠、玛瑙。
陈墨毫不犹豫的将这些财物一扫而空,只留下一些空箱子。
随后,陈墨便前往其他的地点,开始了扫荡。
那猎宝祖师干了一辈子的猎宝人,盗过不少大墓,也完成过许多猎宝任务,积累的金银财物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就连跟着他的那些小弟,也都分到了许多金饼、银铤。
等樱桃给那些匠户们统计完,陈墨也将整个摩家店所有的地方搜寻了一遍,只剩下那金刚寺的佛塔之下没有搜索。
此时,樱桃拿着统计好的纸张走了过来:“陈大哥,一共34名工匠,在这里干了三个月。那些人答应,给他们每人每月3000到4000钱。这些人的工钱,总共347贯钱。”
陈墨点点头:“明天一早,咱们再给他们发工钱。对了,这佛塔下面有机关,稍后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出口。”
说着,陈墨随手捡起一把横刀,将那院中祠堂房门劈开。
只见那祠堂内供奉着一座面相凶恶的神像,神像一手中有两个铃铛,另外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中夹着一颗珠子。
樱桃看了一眼那神像:“陈大哥,这神像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恶神。”
“这是猎宝人供奉的神像,白眉仙。”
说着,陈墨将那神像上的珠子取了下来,闻了闻,珠子上果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味儿。
樱桃有些好奇:“这颗珠子莫非是什么宝物?”
陈墨笑道:“这还真是一件宝物。传闻,这世上有九大奇珠,分别是记事珠、避尘珠、上清珠、清泥珠、聚宝珠、消眚珠、蛇珠、媚珠、醒酒珠。这一颗珠子,就是传说中的醒酒珠。据说,无论喝了多少酒,只要将这颗珠子含在口中,便可千杯不醉,保持清醒。”
“这么神奇?给我看看。”
陈墨递了过去:“你先拿着,别放嘴里,这玩意还不知道之前被多少人放进嘴里过。”
一听这话,樱桃刚想要闻一闻,连忙又离远一些:“算了,还是你收着吧。”
陈墨笑了笑,随后挪开那一座神像,只见神像下面露出一个旋转楼梯口。
陈墨将火把递给樱桃:“你就在这守着,我下去看看。无论听到任何动静,你都不要下来。”
“那…好吧。”
陈墨点亮一根火把,顺着那旋转楼梯一路向下,就见这里面破败不堪,显然是一处佛塔的废墟。幸好佛塔中间的柱子保存完好,使得佛塔即便沉入地下,仍旧保持着主体的结构,没有垮塌。
不多时,陈墨便来到了一处空旷宽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之中有不少散落的建筑,应该就是原本沉入地下的金刚寺遗址。
陈墨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见那不远处的一处石壁上,生长着几棵柏树。
那里应该连接着摩家店后山的某处裂缝,从上面能够透下一些光亮,使得那些柏树还活着。
陈墨将火把插在石缝中,飞身而上,取出横刀,砍了一截柏树削成一根短矛。
随后,陈墨从山壁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制造出一些声响。
片刻之后,陈墨就察觉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奔来。
下一刻,就见一头长着一双山羊角、野猪獠牙,似猪非猪,似羊非羊,比野牛体型还大的奇怪生物冲了出来,朝着陈墨杀来。
陈墨随手取出乌龙探海枪,一招力劈华山,手中长枪直接抽打在那怪物的头颅上。随后纵身跃起,手中长枪自上而下,狠狠的扎在那怪兽的脖颈上。
这一下,仿佛是刺在了石头上,锋利的枪刃只刺入了半尺。
那怪兽疯狂甩动脑袋,陈墨顺势跳下,又一枪扎向那怪兽的侧脖,竟然也只能刺入半尺。
陈墨又飞身跃起,取出刚刚削的柏树短矛,再次一矛刺向了怪兽的脖子。这次竟然相当顺畅,短矛直接被整根刺入了怪兽的脖子。怪兽抽搐了几下,便倒地身亡。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弗述了吧。”
传闻,地下有三大凶兽,一为罔象,二为伯奇,三为弗述。弗述喜欢吃死人脑髓,经常掘坟刨墓。
因松柏可以克制弗述,故而在目前多种植松柏。
陈墨拿起火把,走到那弗述的尸体旁边观察了一下,随手将其收进储物空间,之后便开始搜索这金刚寺遗址。
陈墨打着火把,在各处搜寻了一圈,又不断的用精神力探查,很快便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纯金打造的莲花座。
那莲花座中间,有一颗金红色的舍利子。
“这应该就是那摩什大师的舍利子了吧?也算是一件佛宝了。”
陈墨随手将其收进储物空间,之后又在寺庙中找到了找到了一些其他珍贵的物品,其中有几件都是以纯金打造。
搜索了一圈之后,陈墨才返回地面。
此时,樱桃连忙迎了上来:“我刚刚好像听到下面有打斗声,你没事儿吧?”
“没事,下面有一头怪兽,已经被我干掉了。”
“什么怪兽?快跟我说说。”
樱桃除了是个大馋丫头,还是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姑娘,一听说有怪兽,立刻来了兴趣。
“走,去外面,我把怪兽的尸体用幻术给你变出来。”
两人来到院子里,陈墨随手一挥,便将那弗述的尸体放在地面上。
樱桃顿时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兽?长得好丑。”
“此物名为弗述,居于地下,喜欢吃死人的脑髓。应该是这群猎宝人豢养的。”
听闻此言,樱桃顿时有些嫌弃。
陈墨拿着火把转了一圈,本想研究一下,这弗述的尸体有没有什么价值,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不多时,樱桃也忍不住说道:“好臭。快把它变回地下吧。”
陈墨也发现,这弗述的尸体竟然越来越臭,似乎在快速腐烂,当即把那尸体收起,又丢进了佛塔地下。
回到屋内,樱桃拿着两个钱袋丢在了桌子上:“这是从那些猎宝人身上找出来的。还有他们的兵器,你能不能用你的幻术收起来?这一把横刀买的时候两千钱,折价也能卖一千多钱。这里有三十多把兵器,能卖几十贯呢。”
陈墨忍不住打趣:“我们家樱桃还真是勤俭持家。”
“那是…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樱桃了?”
“不早就是了?”
其实,陈墨昨晚收获的金银珠宝加起来,总价值足有五六十万贯,已经超过了在宁湖的收获。
这一年多以来,陈墨发过几次横财,游历中荡平山匪或者打猎、接悬赏也赚了一些钱,再加上李隆基的赏赐,总资产已经有一百二十万贯左右了。
这还没有算昨晚收获的那一颗舍利子。
樱桃平时也不缺钱花,但她也没买过什么贵重物品,平日里也不喜欢戴首饰,主要开销都是吃穿住行,还很会攒钱。
第二天一早,陈墨给那些匠户们发了工钱,又让他们帮忙把那些猎宝人的尸体进行集体掩埋。
这摩家店还囤积了不少粮食、蔬菜等日常用品,陈墨也让那些匠户们各自带走一些。
随后,陈墨带着一群匠户,押送着两个猎宝人,来到了附近的深县,把匠户们和猎宝人交给了深县县尉姜威。
那深县县令、县尉,见到陈墨亮出的金牌,立刻热情招待陈墨与樱桃。
“宿主提前荡平摩家店,改变了龙泰、姜威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
风雪摩家店,反派基本都死了或者被抓了,陈墨也只是让结局提前了一些,改变并不算大。
之后,陈墨与樱桃在深县停留了一晚,便继续赶往寒州。
接下来,便是那千重渡的五不像,寒州城外通天犀。陈墨对这些神奇动物,还是很好奇的………
第527章 千重渡
离开深县之后,陈墨与樱桃穿过沙漠、丘陵,一路来到大河之畔,都顺着大河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处官家渡口。
远远的就看到官家渡口处立着一块门牌,上面写着千重渡。
“终于找到渡口了,过了这个渡口,距离寒州应该就不远了吧?”
“确实。”
樱桃四处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不是官家渡口吗?怎么一艘渡船都没有?我去问问情况。”
樱桃翻身下马,走上码头,就见那里有个老头,正躺在一张躺椅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大河。
樱桃忍不住问道:“你可是津卒?”
“正是。”那老头头也没抬。
“你们这里为何没有渡船?”
“官船从对岸回来,还要等一个时辰。天已经快黑了,你们如果不想晚上渡河,就先住下。明早再走。这里只有官船,没有民船,民船不许在此处渡河。”
樱桃立刻问道:“这是为何?”
老津卒道:“前隋炀帝时,洪水肆虐,河面比六朝是宽了三倍不止,深度更是莫测。尤其是那河心涡,附近村里的渔船和偷偷做摆渡生意的私家商船,大多葬身其中。有人说,那河心涡是风急浪高所致,也有人说有凶兽作祟。”
樱桃也来了兴趣:“真有怪兽,你可曾见过?”
“没有。对了,你们要想做官船,必须卖掉马匹牲口。”
“这又是为什么?”
“官船渡人不渡马,其他牲口更不行。若是渡人,凶兽不一定来扰。若是有马匹,那可就跑不了了。”
樱桃忍不住继续追问:“这么说,那水里真有凶兽,还喜欢袭击牲口,你们是见过的了?”
老头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河面:“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这附近的百姓,有多少家立了衣冠冢?那都是死在河中的渔民。”
樱桃转头看向陈墨,陈墨笑道:“正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渡河也不迟。”
那老津卒却道:“休息之前先把马卖了。否则,官船到了不等人。”
樱桃面色不悦,拉着陈墨走到一旁:“陈大哥,我怀疑他们是想借机倒买倒卖。这边低价收马,到了对岸再高价卖掉。”
陈墨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去打听一下马的价格。”
樱桃点点头,不多时又走了回来:“他们这收马的价格还真不低。那他们图的是什么?”
陈墨眼神微眯:“附近几十里内,只有这一处大的渡口。你看这渡口上人来人往,每天来这里渡河的人应该不少。他们每天都能收到不少马匹。长年累月下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樱桃更加好奇:“他们要那么多马干什么?我看那个老津卒,也是个练家子。”
“走吧,咱们先去那客栈休息休息。”
见陈墨与樱桃并没有第一时间卖马,那老津卒面色有些阴冷。
这千重渡并不算大,只有寥寥几家店铺和一处客栈。两人走进客栈,樱桃立刻走到柜台:“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柜台后面站出来一个小个子:“只有镈铊(面片汤),你们要不要?”
陈墨随口道:“那就来两碗镈铊。”
说罢,陈墨又看向樱桃:“刚刚我看到,外面有一家卖石头饼的,你可要尝尝?”
“石头饼?是怎么做的?在哪呢?带我去看看。”
陈墨微笑着摇了摇头,取出一些钱放在柜台上,付了镈铊钱,随后带着樱桃去买石头饼了。
樱桃还没有来过西北,也是第一次见到石头饼。看到那做饼的妇人将饼放在加热的鹅卵石中烘烤,顿时有些新奇。
不多时,樱桃花钱买了两个现烤好的石头饼,立刻尝了一口:“这饼还挺好吃,咱们多买一些,当干粮吧?”
“没问题。老板娘,直接给我们做五十个,等会儿送到酒馆。”
“没问题。”
离开卖饼的铺子,樱桃忍不住问道:“陈大哥,咱们真的要卖马吗?这两匹好马,我可舍不得。你那个幻术,能不能把马藏起来?”
“当然可以,放心吧。”
不多时,两人将马儿牵到渡口之外,陈墨随手一挥,两匹好马便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等两人回到客栈,就见那大厅里坐了七八个人,应该都是等待渡河之人。
此时,店小二也端来了两碗镈铊,陈墨和樱桃刚吃了几口,就见外面又走来三人,为首一人身穿官服,明显是个官员。
此时,那官员打量了一眼大厅,在看到陈墨之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径直走了过来:“这位公子,咱们是不是在长安见过?”
陈墨打量了那人一眼,也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那官员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参天楼!您是当初护卫在新天子身边,一枪射杀沙斯的陈公子,对不对?”
听到这官员的话,那客栈柜台后面的小个子眼神微眯,侧耳仔细倾听起来。
樱桃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小个子有些不对,便悄悄盯着。
陈墨冲那官员拱了拱手:“在下正是陈墨,不知阁下是?”
“果然是陈公子,下官乃是监察御史,韩靖之,见过陈公子。”
“原来是韩御史,有礼了。”
监察御史是中央御史台的基层官员,常奉命出巡地方,检查州县政务、刑狱、吏治等,称为“巡按”或“出使”。品级只有正八品下,虽然品级低,但因代表皇权,地方高官亦须礼让,所谓“秩轻而任重”。
不过,陈墨在天子做太子时,便能贴身保护,属于新天子的亲信,这位监察御史也不敢小觑。
“没想到能在此地遇到陈公子,还真是有缘。店家,拿酒来。”
那小个子店家却是回了一句:“没有。”
那韩御史立刻站起身来:“我乃监察御史,要买你的酒喝,你怎敢说没有?”
小个子店家也是丝毫不惧:“没有就是没有,酒昨天卖完了,还没有进过来。只有镈铊,三文钱一碗,加汤多加一文钱。你要是不买的话,我就熄火儿了。”
韩御史面色不悦:“那就来3碗镈铊,快上。”
韩御史转头看向陈墨:“本想与陈公子共饮一杯,却没想到没有酒。等过了大河,一定要请陈公子好好喝一杯。当初参天楼上,陈公子一枪灭沙斯,真是让人佩服。”
“韩御史过奖了,请坐吧。”
韩御史挥了挥手,两位随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陈公子,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未婚妻,樱桃。”
闻听此言,樱桃面色微红,心中一喜,转头看向陈墨,眼神之中满是柔情。
那韩御史也连忙拱了拱手:“原来是樱桃姑娘,失敬失敬。”
不多时,店家端上来三碗镈铊。韩御史尝了一口,忍不住抱怨道:“这镈铊怎么做的这么咸,快取些水来。”
店家立刻端了一坛水,韩御史喝了一口,眉头皱起:“这水怎么又苦又涩?”
小个子店家随口回道:“大河之水就是这样。”
闻言,韩御史也不再多说,转而和陈墨聊了起来。
此时,那小个子店家却是悄悄来到外面那位老津卒面前,小声道:“爹,来了个监察御史。”
老津卒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安排一下,在河心涡送他们上路。”
众人吃过饭,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众人来到码头,那官船早已经准备完毕。
此时,昨天那个老津卒站了出来,原来他就是负责管理者千重渡的津令:“各位,咱们在千重渡每日登船之人,需要登记在册,留作底档。你们只需要写下姓名、官职、营生即可。”
韩御史面色不悦:“还真是麻烦。”随后便走了过去,在那登记簿上写上了自己的信息。
陈墨与樱桃也上前一步,简单写了一下信息,并没有写官职。
那老津令看了眼监察御史,随后低下头去,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等众人来到甲板上,又有一队人紧随其后,为首一人抱拳一礼:“诸位,在下乌平,专管这条官家渡船。船上备好了干净的水,与码头上的水不同,大家可以随意饮用。晨间风大,还请诸位进船舱休息。”
一听到有干净的水,韩御史立刻走进船舱,拿碗盛了一碗便想喝水,却被陈墨拦住:“韩御史,小心一些。”
樱桃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入水中,那水中立刻冒起了一层泡沫:“水里有迷药。”
韩御史面色一变:“岂有此理,这官家渡船竟然…”
“韩御史稍安勿躁,咱们先这样……”
第528章 五不像-破蛰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船舱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河心涡到了!诸位坐稳扶好。”
随着话音落下,就见那底部船舱中走出来几人,为首一个正是之前码头客栈上的小个子店主。
此时,那渡船管事乌平朝着小个子店主行了一礼:“少津令。”
原来,这小个子还是千重渡的少津令。
少津令回头看了一眼上层船舱:“船舱里的人怎么样了?”
“都迷晕了。”
“很好。”说罢,那少津令径直走进上层船舱,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樱桃:“这个小美人不错,给我留着,我要……”
不等他把话说完,正趴在桌子上的樱桃一跃而起,随手一掌打出,直接将那少津令从船舱中打飞出去,掉落在了外面的甲板上。
陈墨等人也立刻起身,拔出兵器出了船舱。
韩御史看向甲板上众人:“尔等假借官船之名,行谋财害命之事,罪不可赦!”
那少津令吐出一口鲜血:“谋财?少令爷我可看不上钱,今天非要宰了你们!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你们当中有个监察御史呢?给我杀!”
樱桃第一时间冲了出去,陈墨也随手射出两把飞刀,一把飞刀洞穿了那乌平的喉咙,另一把飞刀射杀了另一个水手。
韩御史的两个随从,也拔刀冲了出去。
樱桃出手干净利落,手中长剑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残影,片刻间便斩杀了三四名船员。
顷刻间,那十来名船员已经死了一半。
其中一个船员想要拔刀斩断船帆,陈墨随手射出一把飞刀,将其击毙。
剩下的船员想要跳河逃跑,陈墨大喝一声:“樱桃,抓活的。”
随后,陈墨与樱桃同时出手,三两个呼吸便制服了剩余的五六个船员。
至于那挨了樱桃一掌的少津令,也被绑住了手脚,丢在了甲板上。
此时,那少津令还不服气:“马上就要到河心涡了,你们就等死吧。”
陈墨纵身跃上高处,看了眼远处的河心涡,随后转头看向剩余的船员,还有韩御史,以及其他的乘客:“诸位,想要活命的,立刻去船舱划船。”
韩御史等人没有犹豫,立刻前往船舱,那些被制服的船员互相看了一眼:“我们也愿意划船。”
陈墨点点头:“樱桃,你去船舱里看着他们,我在外面掌舵。”
陈墨控制着方向,众人全力划船,船只有惊无险的渡过了河心涡,再次平稳的向前行驶。
随后,韩御史下令,让人把那几个船员捆了起来,并让两个手下看着他们。
众人来到甲板上,韩御史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公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否则,我和两个手下就要栽在这里了。听说,上一任巡察御史就没能到任。想来就是被这群人害了。这千重渡,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墨看了眼被捆住的少津令:“当然没那么简单。韩御史乘船之前,应该把马匹卖掉了吧?你想一下,这千重渡每天能收获多少马匹?他们要这么多马匹,又要做什么?”
韩御史闻言一惊:“莫非是有叛军在收购马匹?”
陈墨伸手指了指那少津令:“这位好像自称少津令。去扒开他的上衣,看看他的肩膀。”
韩御史立刻吩咐手下去做,等扒开那少津令的上衣,就见他左侧肩膀上纹着一个特殊的纹身,那是一个长着三只角的犀牛头图案。
韩御史看了一眼,立刻质问:“你们这是什么组织?为何谋反?到底受了谁的指使?”
那少津令梗着脖子:“我是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的,要杀就杀,会主会替我们报仇的!”
陈墨看了一眼那犀牛头像,随口道:“十八年前,寒州有太阴会反叛朝廷,朝廷派兵镇压,经过一场恶战,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才平定叛乱。那太阴会会主的坐骑,据说就是一头通天犀。”
闻听此言,一旁的樱桃忍不住开口道:“我也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叫太阴会的组织,一直跟朝廷作对。”
“太阴会?看来这千重渡就是他们的据点,专门为他们收集马匹,截杀前来巡边的监察御史。陈公子,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陈墨看了一眼对面的河岸,又打开地图,指着一处地方:“等咱们靠岸之后,距离这处河塞守捉城不足二十里。还请韩御史亲往,向这个守捉使借兵前来,荡平千重渡。”
韩御史点点头:“陈公子言之有理。此事必须从速,不能让那伙贼人有所反应!”
就在此时,陈墨忽然察觉到不对,立刻吩咐:“所有人,立刻抓紧船舷,小心戒备!”
下一刻,船只前面的河水忽然激荡起来,紧接着就看到河水中浮起一双巨大的蝙蝠翅膀,随后露出一个足有七八米宽的扁平鲨鱼脑袋,和几条章鱼触手,以及一条蝎子尾巴。
看到这样一头怪兽从河水中浮现,众人都是吓得目瞪口呆,随后就被那怪兽激起的水浪泼了个淋漓尽透。
陈墨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双脚稳稳的扎在船上,同时扶住了有些摇晃的樱桃。
其余人就没那么幸运,在船上东倒西歪。
至于那位少津令,则是直接磕在船舷上晕了过去。
那怪物激起水浪之后,便潜入水中,船只也平稳下来。
樱桃看向河面:“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鲨头,蝎尾,蟹爪,章鱼触角,蝙蝠翅膀…那应该是破蛰,又叫五不像。”
就在此时,怪兽再次激荡起水浪,从船的一侧浮现,似乎想要将整艘船掀翻。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樱桃:“樱桃,你在船上待好,我去会会它。”
说罢,陈墨稳住身形,随手取出乌龙探海枪,两步踏出,纵身一跃,横跨五六丈的距离,飞向那水中冒出头的破蛰。
樱桃见状,连忙稳住身形,喊了一声:“陈大哥~”
那破蛰见到有人飞过来,立刻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想要咬向陈墨。
陈墨人在半空之中,使出了一招力劈华山,手中长枪直接敲在那破蛰扁平的脑袋上,枪刃直接在破蛰的脑袋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破蛰吃痛之下,咆哮一声,挥舞着两条触手抽向陈墨。
陈墨双脚重重的在河面一踏,闪身避过两条触手,身子却往河水中沉入半截。
那怪兽抬起头来,再次甩动触手袭来,陈墨挥舞长枪,一枪扫了过去,将那破蛰的一条触手划开了一半。
只是河水之中无处借力,陈墨的长枪无法发挥,索性将长枪收起,随手抓住另一条袭来的触手快速靠近破蛰的脑袋。
此时,那破蛰猛然沉入水底,想要将陈墨也拖入水下。
陈墨立刻松开,同时双脚一蹬,浮出水面,纵身跃起,脱水而出,重新回到了甲板之上。
樱桃见状,连忙扑了过来:“陈大哥,你没受伤吧?”
陈墨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在水里施展不开,那怪物的触手太多,有些难缠。”
众人见到陈墨竟然能从怪物口中逃出来,都有些惊讶不已。
韩御史连忙开口:“陈公子,咱们快回船舱,划船离开!”
陈墨摇了摇头:“你们先回船舱划船,我们在上面守着。”
韩御史也不再多言,连忙带着众人返回底层船舱。
樱桃有些担心的看向陈墨:“陈大哥,那…怪物要是再来了,怎么办?”
陈墨微微一笑,拍了拍樱桃的手背:“别怕,我还有一样宝物,叫掌心雷。只要那怪物再敢冒头,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陈墨话音刚落,就见右侧船舷再次激荡起水花,那破蛰再次露出脑袋,张开巨口,朝着船只咆哮。
陈墨立刻取出两枚m67手雷,拔掉插销,朝着那破蛰张开的大口从扔了出去。
两颗手雷穿过水花,如同炮弹一般,精准的射入那破蛰的口中。
随后,陈墨直接搂住樱桃,躲在了船舷后面。
下一刻,只听“轰轰”两声巨响响起,那破蛰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激射出漫天血雨。
樱桃也吓了一跳,不等她反应,陈墨已经站起身来,看向即将沉入水中破蛰尸体:“樱桃,你先等着,我去把它捞上来。”
说罢,陈墨飞身跃下船只,踏水而行,来到那破蛰身边,将其尸身收进储物空间。
此时,那破蛰体内千疮百孔,部分触手皮肉也被炸掉。
陈墨快速将所有的尸体全部收进储物空间,随后才掉头返回船只……
第529章 寒州城
临近午时,船只靠岸,韩御史带着两个随从,立刻购买了三匹马,快马加鞭朝着附近的河塞守捉城赶去。
樱桃看向陈墨:“陈大哥,咱们现在做什么?”
陈墨看了眼河对岸:“咱们原路返回,协助官兵,扫平千重渡。天子给了观风俗使的官职,这个官职可监察司法,体察民情,也可对赈灾、平叛先处置,后奏报,有临时决断权。”
随后,陈墨调转船头,让樱桃看着那几个俘虏划船,重新朝着千重渡进发。
另一边,陈墨的宠物鸽子,也跟着韩御史等人,看着他们抵达守捉城,借来了一队兵马,从上游渡河,朝着千重渡而去。
陈墨计算着时间,把控着速度。
等到傍晚时分,刚好抵达千重渡。
此时,那老津令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手下成了俘虏,正悠哉悠哉的在渡口等待船只返航。
等船只即将靠岸之时,那老津令没有看到儿子发出的信号,才察觉到不对,立刻喊了一声:“准备迎敌。”
听到这一声大喊,码头上的不少人纷纷返回家中,拿出刀枪兵器冲上码头。
眼看船只即将靠岸,陈墨与樱桃纵身一跃,直接从船头跳上码头,朝着那老津令和一群打手杀去。
陈墨手持乌龙探海枪,如同虎入群羊,一招横扫千军,便将面前的五六个打手扫飞出去。
樱桃也手持长剑,冲入人群,无一合之敌。
这些人虽然有些武艺,却都是乌合之众,并没有结成军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码头上的三四十个打手就被全部打翻在地,失去了战斗力。那老津令还想逃跑,也被樱桃一脚踹倒在地。
就在此时,韩御史也带着河塞守捉使领兵赶到,立刻包围了码头。
之后,陈墨亮出金牌和观风俗使的官凭,那位守捉使和韩御史也连忙行礼,并将的老津令和少津令交给陈墨审问。
陈墨在千重渡的客栈之中,对那父子二人展开了审问。
在催眠术的作用下,父子二人很快招供。
原来,这父子二人往上数几代人,都是这千重渡的津令。
从高宗年间开始,有一位御史曾上书朝廷,建议关闭千重渡。于是,这津令就对御史怀恨在心,一连杀了四个巡边的监察御史。
就连那破蛰,也是这老津令所养。
不多时,守捉使的手下在千重渡附近,找到了他们藏匿马匹的地方,并将附近的贼寇全部抓获。这些人竟然私藏了上千匹马,还有六七百人的贼寇,一千多件刀枪弓箭等兵器。
审问清楚之后,陈墨将这些人交给了守捉使处置。
随后,陈墨与樱桃再次乘船渡河,一路前往寒州城。
即将抵达寒州之时,樱桃忍不住问道:“陈大哥,那云鼎县距离寒州还有多远?”
“云鼎县虽然隶属于寒州,却在寒州的最西边。还要走上一些时日。如今既然发现了太阴会的踪迹,咱们或许要在寒州停留一段时间,协助寒州平定叛乱。”
樱桃忍不住问道:“陈大哥,我一直听说是太阴会,你给我讲讲它的来历呗。”
“这事说来话长。百年前,大唐开国之初,西北有个枭雄叫段轨,受到寒州六姓豪族的支持,割据一方。后被太宗皇帝派兵剿灭。那段轨武艺高强,激战中失去了右手,却仍能用左手持刀,斩杀了数名大唐将领,最后登楼自焚而死。
段轨的后人不甘落寞,继续组织太阴会。这太阴会崇尚月光,他们认为大唐为土德,并崇尚日光,正是月光之敌。这些人利用信仰,控制百姓,与朝廷作对。
天后在位时,狄仁杰上书请求朝廷,派兵剿灭了太阴会。如今,这太阴会死灰复燃,图谋不小。”
两人一路聊着天,进入寒州城。
寒州城地处西北交通要道,是东西商队往来必经之处,街道上有不少西域胡商做生意,可以见到许多西域面孔。
看着街道上的各种新奇的西域商品,樱桃充满了好奇,走走停停,时不时的询问几句。
不多时,两人途经一处酒楼时,就被酒楼内传来的酒香和饭菜香气吸引。
樱桃抬眼看了一眼酒楼牌匾,只见上面写着“天宝楼”三个大字:“正好饿了,走吧,咱们去吃好吃的。”
一走进酒楼,就见酒楼大厅内烧着炭盆,前方空地上还有三个披着轻纱胡姬在翩翩起舞。那些胡姬衣着清凉,都露着肚皮,一边转圈,一边妖娆的扭动着腰肢。
见到高大英俊的陈墨,那胡姬还妩媚的抛了个媚眼。
樱桃眉头微皱,面色有些不喜:“陈大哥,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陈墨微微一笑:“行了,咱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看表演的。”
两人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酒菜吃了起来。
吃过饭,陈墨便带着樱桃在城里四处转了起来。
途中经过一家药铺,陈墨闻到一股新鲜的草药气味,便走进店铺,循着气味看上了放在柜台旁的一个药篓。
“两位贵客,想要什么药材?”
陈墨指了指那个药篓:“掌柜的,这种青藤是什么药材,价值几何?”
“这是本地太阴山中特产的月华藤,有舒筋活络的功效。这种新鲜的,五文钱一斤。晒干的25文一斤。”
陈墨点点头,又指着对面货架上的一块根茎类药材道:“把那个拿给我看看。”
掌柜的立刻转身,把那根茎类的药材递给陈墨。那根茎颜色如琥珀,分量极重。陈墨仔细闻了闻,又问道:“这种药材,可是叫做地元根?”
“不错,这的确是地元根,有稳固药性、强筋健骨的功效。这一块是十年份的地元根。”
“还有没有年份更久一些的?”
“有有有,这是三十年生的,这一块是五十年生的。这种药材,多长于西北深山之中,采集不易,价格也要贵一些…”
“这些,我都要了,再给我拿一些凝露草、黄精、血参片……”
走出药铺时,樱桃看着放在马上的两大篓药材:“这些药材有什么用?”
“这可有大用。等我研究出来,再告诉你。”
随后,两人来到城中一家名为“寻家觅宅铺”的店铺,准备租一套院子。
刚踏进店铺,陈墨就注意到那柜台后的老板头上,顶着一个白色光环,白中还带着一缕黑气。
“两位客官,想要买房还是租房?本人就是这觅宅铺的掌柜曹双利,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小院,可以供两位挑选。”
樱桃立刻上前一步:“我们要租一套院子,要干净整洁,相对平静,最好是有马棚的,要短租。”
“没问题,我这里刚好有一套,位于寒州城东部,靠近一片竹林,环境绝对幽静……”
樱桃跟对方讨价还价一番,最终用2000钱租下了那一套院子,短租了一个月。
签完契约,那曹双利派人领着陈墨两人来到小院,把钥匙交给两人,便完成了交接。
两人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院子倒也干净整洁,一应家具物品也算齐全,可以拎包入住。
简单收拾了一下,陈墨便放出鸽子,开始巡视整个寒州城。
鸽子刚刚飞出去,陈墨就通过视野共享,看到了一个不远处的一家布坊中,有个头上顶着淡绿色光环的女子,正在晾晒布匹。
那布坊距离陈墨租赁的小院不到百米,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妙色织染坊”。
“这女子,应该就是那宋阿糜了吧?”
陈墨记住了位置,便开始帮着樱桃收拾屋子。
收拾完屋子,陈墨又将一间屋子布置成炼药房,随后便取出一块破蛰的血肉,开始分析研究起来。
那破蛰的尸体极为庞大,体重估计有七八吨。
陈墨仔细分析了一番那破蛰的血肉,发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血气精华,竟然与淬体丹中的主要成分有些相似。
“如果用这破蛰的血肉,加上地元根增强骨骼密度,辅以凝露草调和血气,月华藤柔化经脉,应该可以配置出低配版的淬体丹吧……”
一想到这些,陈墨瞬间来了兴趣。如果这个想法可行,或许就能用低配版的淬体丹,批量培养一批精锐的手下……
第530章 宋阿糜
夜晚,寒州城东,竹林小院。
陈墨仔细检查了怪兽的外壳、骨骼、筋肉纹理,心中对这“五不像”的构造啧啧称奇,这简直是数种强悍生物特征的粗暴融合,却又在某种天地造化或特殊环境下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破蛰那鲨鱼头部的脑髓被手雷炸碎,价值不大;那对蟹钳外壳极其坚硬,内里筋肉却异常发达紧密,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蝎尾的钩刺有剧毒,需小心处理;蝙蝠肉翼的筋膜强韧而轻薄,或许有别的用途;章鱼触手则充满弹性与吸力。
最让陈墨关注的,是这怪兽身体核心部分的血肉。
不同于寻常野兽,这破蛰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暗红色,纹理清晰如大理石,入手沉重。用刀切开,断面隐隐有微弱的光泽,散发出的血气味道虽腥,却异常浓郁精纯。
“果然,在这等灵秀的大河中生长百年,汲取水脉精华,捕食其他强大生物,这破蛰的血肉中积累了磅礴的生命精华。”
这种血肉精华,直接服用或简单烹煮,药性过于霸道猛烈,普通人难以承受,反而可能损伤经脉。
正好,那地元根与月华藤的汁液,可以解决这一问题,还能更好的发挥血肉精华中的药性。
经过一晚上的研究,陈墨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由于缺乏先进的提取设备,很难完美的提取血肉中的血气精华。所以,最简单有效的利用方法,便是直接煮成药膳或者药汤。
这破蛰体重足有七八吨,如果煮成汤药,应该能够很多人使用。
“或许,一些巨鼍的血肉,也可以拿来利用一下。想来,那通天犀的血肉之中,应该也蕴含着磅礴的血气能量……”
不过,通天犀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巨兽,如果杀了用来炼药,就太浪费了。
想到此处,陈墨收拾了一下药房,打开视野共享,观看了一下寒州城与太阴山的情况。
此时,陈墨的鸽子已经完全分散开来,有的在宋阿糜的染布坊,有的在寒州城的刺史府,有的在城内娱乐一条街九方馆,也有的在太阴山中搜寻通天犀。
只是,太阴山面积不小,那通天犀也不知是隐藏在某处山林里,还是藏在某处山洞里,此时并没有找到。
第二天上午,那宋阿糜正在妙色织染坊晾晒染好的布匹,就见一位白衣公子走了进来。
宋阿糜转头看了一眼:“令狐公子,你是又要买布吗?你买这么多布干嘛?”
那白衣令狐公子道:“我买的不是布,是你……倾注在这布上的一切。”
宋阿糜面色微红,低下头去:“公子莫要说了,被我夫君听到不好。”
那令狐公子眉头微皱:“你说的是隆发隆老板吧?他此时正在九方馆悦色楼内,与其他女子嬉戏打闹。”
“你胡说,他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你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宋阿糜跟着那令狐公子,一路来到九方馆悦色楼,进门就看到自家丈夫正躺在几个烟花女子怀里,享受着一个烟花女子喂的酒和点心,旁边还有一个烟花女子在跳舞。
见到这种情形,宋阿糜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失魂落魄的走出九方馆,只想跑回家中,一头扎进染缸里,淹死自己。
然而,她刚跑出九方馆没多远,就踉跄着摔倒在地,顿时引来街上的不少行人围观。
那位令狐公子正远远的跟在后面,见到宋阿糜摔倒,就要走过去搀扶。
此时,陈墨也“刚好”在这附近逛街,当即抢先一步走了过去:“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崴到脚了?”
另一边,那位令狐公子正想上前刷好感度,却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目光微微一冷,上下打量起了陈墨。
陈墨检查了一下那宋阿糜的脚腕:“问题不大,只是扭伤错位,你忍着点儿,我帮你接一下。”
说着,陈墨抓住宋阿糜的脚腕,稍微一用力,直接便帮她接好了脚踝。
宋阿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多谢公子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那宋阿糜抬头看了陈墨一眼,只见面前男子高大俊朗,温润如玉,让她不自觉多看了几眼,随后面色微微一红,行了一礼:“小女子告辞了。”
说着,宋阿糜转身要走,只是刚接好的脚踝还有些疼痛,身子一个踉跄,又险些摔倒。
陈墨见状,随手从路边捡了一根短棍拿在手中,将一端递了过去:“姑娘,脚踝刚刚接好,还不能太用力,你先扶一下,慢些走。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那宋阿糜看了眼周围,见有百姓在议论,也知道不宜久留,便低头道:“我家住在城东,绿竹巷,妙色织染坊…”
“这么巧?咱们还算是邻居。走吧。”
宋阿糜不再多言,用手扶住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位令狐公子见状,目光微微一冷,看了陈墨一眼,转身离去。
陈墨悄然给一只鸽子下了指令,那鸽子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那位令狐公子身边。
不多时,陈墨带着那宋阿糜离开闹市,拐进东城的巷子里。
宋阿糜哎呦一声,停了下来,显然是脚踝还有些痛。
陈墨直接丢掉短棍,从身上取出一方手帕:“你行动不便,我抱你回去吧。你若怕被人说闲话,便蒙上脸。”
说罢,陈墨直接将宋阿糜拦腰抱起。
宋阿糜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帕遮住了脸,双手却是下意识的抱住了陈墨的脖子。
虽然唐朝皇室有胡人血统,社会风气受胡风影响,整体上对“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看得不如后世宋明时期那么重。
但宋阿糜毕竟是人妻,被人看到了难免会说闲话。
由于手帕轻薄,宋阿糜透过手帕,能够隐约看到陈墨那完美的脸部轮廓。
陈墨的脚步很稳,双眼看向前方,没有丝毫的逾矩。
不知怎的,宋阿糜从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身上,竟然感到了一丝心安。
不多时,陈墨将宋阿糜送到织染坊屋内,放在床榻上,随手褪去了她扭伤左脚上的鞋子:“有些红肿,我给你按摩一下,你休息一阵,应该就没问题了。”
说着,陈墨将暗劲附着在掌心,轻轻为其按摩了一下脚腕。
“嗯~”感觉到脚踝部传来的刺激,宋阿糜忍不住轻哼一声,面色更红了。
不多时,陈墨收回了手,起身道:“好了,再休息半天,也就没事了。也不用敷药,让它自然而然的好。是药三分毒,药用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告辞了。”
宋阿糜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多谢公子。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陈墨,刚来到寒州城,就住在你家南面那处小院。”
“我…我叫宋阿糜。谢谢……”
目送陈墨离去,宋阿糜有些怅然若失,想起之前在悦色楼看到丈夫荒唐的景象,又忍不住一阵感伤。
陈墨离开妙色织染坊,随手取出一个青桔,剥下橘子皮,朝着身上挤了挤。青桔的气味,瞬间覆盖了宋阿糜身上的胭脂气。
不多时,陈墨回到家中,就见樱桃正在准备午饭。
“回来了?饭菜马上就好。你身上怎么有橘子味?”
陈墨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个橘子,递了过去:“刚吃了个橘子,挺酸的,这几个应该甜一些,你拿去尝尝。”
樱桃有些欣喜的接过橘子:“我都好久没吃到橘子了。这橘子还挺新鲜的,看上去像是刚摘的。”
第531章 互生杀心
午后,樱桃在院子里修炼,陈墨继续泡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如何更好的利用破蛰血肉。
他以自身抱丹境的修为和强大的精神感知,反复试验、感应破蛰血肉中蕴含的能量性质与运行规律。
陈墨发现,这种血肉精华的核心是一种极其活跃、偏向“阳刚”、“凶悍”的生命能量,能刺激肉身潜力,强化筋骨皮膜,但同时也带着一种属于野兽本能的混乱与侵略性。
直接利用,如同引一股失控的洪水灌溉田地,固然水量充沛,却也容易冲垮经脉,甚至影响神经。
陈墨又取出一枚淬体丹分析一下,那丹药的药性之所以完美,就在于其温和纯粹、润物无声。
他虽无法复制那种完美,却可以借鉴思路,利用合适的辅药来调和、引导破蛰血肉的霸道药力。
地元根药性温平,有固本培元、安抚躁动气血之效,正可用来稳定破蛰血肉中那股横冲直撞的“煞气”。月华藤汁液能滋养经脉,增强其韧性,防止被狂暴药力撕裂。血参片,大补气血,可作为引子,增强药效的“补益”部分,而非单纯的“冲击”。
确定了药物,最关键的是配比。地元根多了,药性过于平和,效果大打折扣;月华藤汁少了,经脉承受不住;血参与破蛰血肉的比例更是需要精确掌控,既要激发潜力,又不能补过头导致气血亢奋。
陈墨小心尝试了数种不同的配比和熬制方法,每次只取微量,服下后立刻运转功法,细细体会药力在体内的变化,记录下每一种反应:是温和滋养,还是狂暴冲击?是偏于强筋,还是重于壮骨?对气血运行有何影响?对精神有无扰动?
陈墨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还可以掌控自身的新陈代谢。即便是药物存在副作用,也可在短时间内将对身体有害的物质排出。
樱桃一开始很担心,但见陈墨每次都神色如常,便知他胸有成竹,于是也帮着记录数据,准备药材。
有以前数百年的医药研究积累,仅仅是半天功夫,陈墨就初步配置出了一锅效果不错的汤药。
只是他自己体质太强,这些汤药对他并没有什么作用。
至于樱桃,正处于修炼的关键阶段,陈墨自然不能拿她做实验。
是药三分毒,药物用的多了,需要通过肾脏将药毒排泄出去。时间久了容易伤身,对修行不易。
“或许,可以买两个下人,试一下药,培养一下。”
这年头,可以合法购买奴婢仆从,但禁止私人非法买卖。在一些大城市里,通常有专门的市司负责管理奴仆奴婢的买卖。
这些奴仆的来源,或是因犯罪被籍没的罪犯及其家属,或者是战争俘虏。又或者是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卖身为奴。
“看来,明天要去市司走一趟了。”
另一边,那令狐公子被陈墨截胡之后,便在阿糜家附近散布谣言,说宋阿糜与别的男子有染。
随后,那令狐公子又来到九方馆悦色楼,在一群女人堆里找到了宋阿糜的丈夫隆发,挥手示意让那些女人出去,坐在了隆发身旁:“隆兄,你在这里潇洒快活,你家娘子独守空房,怕是也会耐不住寂寞。”
那隆发闻言,面色不悦:“令狐朔,你可不要乱说,阿糜不是那样的人。”
“我有没有乱说,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隆发闻言,虽然面色不悦,还是立刻起身朝家中走去。
午后,隆发回到家中,看到躺在床上休息的宋阿糜,立刻在家里四处寻找,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便转头质问妻子:“阿糜,你是不是背着我勾上了别的男人?”
宋阿糜立刻否认:“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别的男人?反倒是你,为什么去了九方馆悦色楼?”
隆发闻言大怒:“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九方馆,你跟踪我?男人的事儿,你别管。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有染,我饶不了你。”
说罢,隆发不再理会妻子,转身开始翻箱倒柜。
宋阿糜见状,立刻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说了,男人的事你别管。”说着,隆发从柜子里翻出钱箱,拿了一些银铤揣在怀里,便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
“我去铺子里。”
离开家后,隆发并没有前往自家商铺,而是再次来到了九方馆的一处赌坊,开始赌钱。
不到一晚上的功夫,隆发便输了一百多两银子,转头又进入悦色楼,找了两个相好的歌姬,发泄今晚输钱的郁闷。
说起来,这隆发出身贫寒,白手起家,因勤奋节俭,善于经营,生意越做越大。与宋阿糜成亲之后,也算是夫妻和谐。
但自从遇上令狐朔,一切都变了。令狐朔教会了隆发吃喝嫖赌,隆发也经不住诱惑,性情很快发生了变化。
令狐朔所做这一切,自然都是冲着宋阿糜而来的。他自然不是看上了宋阿糜这个人,而是看上了宋阿糜段轨后人的身份,还有她那头通天犀。
十八年前,寒州太阴会发动叛乱,被官府镇压。宋阿糜被通天犀护着,侥幸逃生。之后,宋阿糜被山中一个姓宋的猎户收养长大。
后来,那位猎户身死,宋阿糜无依无靠,在山中活不下去,便带着养父留下的兽皮来到城中售卖,结识了开皮货铺的隆发,并很快嫁给了隆发……
宋阿糜本想过太平日子,只可惜她在上香时,被慧岸寺的方丈无量法师认出。那无量法师本是太阴会统军,当年兵败之后,便来到了慧岸寺做了和尚,潜伏起来。
认出宋阿糜之后,那无量大师以自断一臂作为要挟,让宋阿糜重返太阴会,主持太阴会。
只是宋阿糜只想过太平日子,并不想再参与谋反。
慧岸法师眼看无法说服宋阿糜,便让令狐朔前来劝说宋阿糜。
令狐朔为了自己的野心,便设法引诱隆发堕落,再设法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
只可惜,中间出了个陈墨……
第二天,那令狐朔再次来到城东,本想去宋阿糜家中。可刚到门口,就见阿糜家中有人,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坏了自己好事那个男人。
令狐朔眼神微眯,心中气愤,随后调整了一下情绪,走了进来:“阿糜,这两位是?”
宋阿糜转头看了一眼令狐朔:“这两位是刚搬过来的邻居,是来买布的。”
“是吗?”令狐朔转头看了眼陈墨与樱桃:“两位,阿糜这里的布我全都包了,你们还是去别处买吧。”
闻听此言,樱桃顿时有些不悦:“你这人讲不讲道理?知不知道先来后到?”
此时,宋阿糜也站了出来:“令狐公子,感谢你之前一直买我的布,但我也不能把所有的布都卖给你。这两位是先来的,我们已经说好了。”
樱桃闻言,转头看向那令狐朔:“听到没有?人家没准备把布全卖给你。”
“你…”令狐朔看了三人一眼,转身离去。
樱桃明显察觉到了令狐朔眼神不善,转身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宋阿糜:“我们没耽误你做生意吧?”
“没有,你们随便挑。”
樱桃拿起一匹布看了一眼:“这匹布就不错,颜色鲜亮,你染的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宋阿糜又转头看了眼陈墨,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面色微微红了一下。
另一边,离开小院的令狐朔,回头看了一眼织染坊,轻哼一声:“敢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陈墨也看了眼令狐朔离开的方向,盘算着怎么用哪种方式干掉他…
第532章 家暴
另一边,令狐朔回到九方馆悦色楼,继续蛊惑隆发,让隆发继续堕落。
于是,隆发再次回到家中,翻找钱财、地契,要拿到九方馆去吃喝嫖赌。
宋阿糜眼见丈夫越发堕落,拉着丈夫的衣袖苦苦哀求:“夫君,那九方馆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求求你别去了。咱们家的银子,都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可不能这样挥霍。”
隆发闻言,甩手给了宋阿糜一巴掌:“老子的事,你少管!你不过是猎户之女,当初若不是我可怜你,你早就饿死了!别以为我没听说,你最近行为不检,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我没有!”
“还敢犟嘴?看老子不打死你……”说罢,那隆发一脚将宋阿糜踹翻在地,随后又找来一条鞭子,狠狠的抽在了妻子的背上。
宋阿糜疼的惨叫一声,连忙躲闪,隆发却是越打越来劲,不多时便将妻子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此时,陈墨与樱桃从外面逛街回来,远远的就听到织染坊内传来阿糜的惨叫声。
樱桃脸色一变,看向陈墨:“陈大哥!”
“去救人!”
两人三两步来到宋阿糜的织染坊,樱桃一脚踹开房门,看到隆发在殴打宋阿糜,立刻怒斥一声:“住手!”
话音未落,正义感十足的樱桃女侠已经冲了过去,一脚将那隆发踹翻在地。看到浑身是伤的宋阿糜,樱桃更加心疼,转头看向那隆发:“你这个畜生,竟然将人伤成这样!你还是不是人?”
说罢,樱桃又踢了隆发一脚,连忙转身查看宋阿糜的伤势:“你怎么样?他真是你丈夫吗?”
宋阿糜点了点头,不敢出声。
那隆发哎呦一声,挣扎着站起身:“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自己家事,我教训自家婆娘,天经地义,你们管不着。”
陈墨看了一眼双手抱头缩在墙角的宋阿糜,只见此刻的宋阿糜狼狈无比,背上满是鞭痕,嘴角渗血,额角也破了,正低声啜泣,浑身颤抖。
“自家事?”陈墨眼神微冷,“若只是口角,自然无人管。但若闹出人命,便是官府的事了。”
“你!老子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说话间,那隆发就要伸手来推陈墨。
他话未说完,伸出的手已被陈墨轻描淡写地格开。陈墨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手腕一转一送,隆发便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劲力传来,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脑袋也磕在背后的墙壁上,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阿糜在樱桃的搀扶下勉强坐起,看到樱桃眼中的关切,又瞥见为自己出头的陈墨,一直强忍的委屈与恐惧瞬间决堤,眼泪扑簌簌落下,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瑟瑟发抖。
隆发坐在地上,缓过劲来,又惊又怒,指着陈墨和樱桃:“你们闯入我家,还敢打我?我要报官!”
“报官?”陈墨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和伤痕累累的宋阿糜,最后落在隆发身上,“正好,我也想问问,无缘无故将妻子殴打成这般模样,按《唐律》,该当何罪?免不了一顿杖责吧?”
《唐律疏议·斗讼》规定:“诸殴伤妻者,减凡人二等;死者,以凡人论。”即丈夫伤妻可比普通人斗殴减刑二等,但致死则按常人杀人罪论处。
如今,宋阿糜被打得浑身是伤,显然已经超过了轻伤的范畴。
隆发面色一变。他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打老婆若没闹出大事,官老爷多半懒得管,可若是打成重伤,告到官府,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眼前这人气度不凡,言语间对律法似乎很熟,恐怕不是寻常百姓。
隆发色厉内荏地叫道:“她……她不守妇道!该打!”
“不守妇道?”陈墨挑眉,“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告,罪加一等。”
“我……我……”隆发哪里有什么证据,只是听信了外面一些风言风语,加上令狐朔的挑唆,便拿妻子撒气。
“我……我……”隆发哪里有什么证据,只是听信了外面一些风言风语,加上令狐朔的挑唆,便拿妻子撒气。此刻被陈墨连番诘问,气势彻底垮了,又见樱桃正小心地查看宋阿糜的伤势,口中嘟囔着“肋骨怕是伤了”、“脸上这伤要破相了”之类的话,心中更虚,竟然转身跑了。
陈墨示意樱桃将宋阿糜扶到床上,随后检查了一下伤势:“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脏腑。樱桃,你先看着她,我去拿一些药来。”
樱桃点点头,转头再看向宋阿糜,眼神之中满是心疼:“阿糜,你…怎么嫁了这么个丈夫?他简直不是人。”
宋阿糜满脸凄苦的摇了摇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最近不知怎的,整日留宿在九方馆,还把家里的钱财地契拿去赌……这次我不让他去,他就打我…”
不多时,陈墨取来自己配置的药物,让樱桃帮着给宋阿糜处理、包扎伤口,他则是去了外面。
就在此时,那令狐朔又来到了织染坊附近,看到陈墨站在院中,便转身离去。
宋阿糜服了药,疼痛稍缓,在樱桃的帮助下清理了伤口,换了干净衣服,趴在自己屋中床上。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樱桃,又想起那位气度不凡、出手相助的陈郎君,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感激居多。
“多谢……多谢姑娘,多谢陈郎君……”她哽咽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糜你别这么说。”樱桃替她掖好被角,“那种人,就该教训!陈大哥刚刚也说了,这种家庭暴力,一旦开了头,就会有无数次。”
“家庭暴力……”宋阿糜喃喃重复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贴切,心中悲苦更甚。
她与隆发成婚不过三载,最初也是和和美美。可最近隆发变得太快,让她都有些不认识了。刚刚,隆发竟然将自己往死里打,丝毫不顾念夫妻情分。
而关于她“不守妇道”的谣言,宋阿糜更是感觉冤枉。她自问行得正坐得直,除了染坊便是家中,与男子说话都极少,何来不检点?
可谣言如刀,杀人无形。隆发本就因赌输钱烦躁,听了这些闲话,更是火上浇油,以后恐怕……
想到此处,宋阿糜心如刀绞,一时也无可奈何…
陈墨与樱桃安顿好宋阿糜,便回了自家小院。
想起宋阿糜的惨状,樱桃忍不住感慨:“以前总听人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只可惜宋阿糜不会武功,没有反抗之力。”
“好了,待会做好饭,你给那宋阿糜送去一些。”
“嗯~”
夜幕降临,等樱桃睡了之后,陈墨悄然出了小院,变换身形,易容改装,朝着九方馆而去。
九方馆属于寒州城的娱乐一条街,这里有青楼、赌坊、酒馆各种娱乐设施。
而整个九方馆,都是令狐朔家的产业。
令狐朔为了接近隆发,承包了隆发皮货铺的所有生意,还买下了宋阿糜染的所有布,凭借的就是这份雄厚的家底。
令狐朔的住处,就在那九方馆深处。
夜色降临,令狐朔正在家中饮酒。想起屡次三番被陈墨坏了好事,令狐朔就一阵烦躁:“两个外乡人而已,还真是不知死……”
就在此时,令狐朔忽然发现窗外有一道人影闪过,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人在外面?”
那人影似乎被惊吓了一下,转身就跑。
令狐朔立刻打开房门,就见一道人影正翻墙而出,当即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然而,令狐朔刚刚飞行越过墙头,便觉一道人影袭来,连忙挥手格挡,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似有无数的细针透过皮肤,刺入体内,顿时疼的说不出话来……
第533章 绝婚
杀人不摸尸,打怪不爆金币,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所以,陈墨在干掉令狐朔之前,先将其打伤,并利用催眠术详细审问了一番。
这令狐朔乃是太阴会的护军,对太阴会的底细也十分了解,陈墨很快便从其口中问出了不少情报。
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后,陈墨才将令狐朔解决掉。
看了一眼令狐朔的身高体型,陈墨浑身骨骼一阵噼啪作响,又揉了揉自己的脸,整个人的身体型、相貌已经与令狐朔有了七八分相似。
只需要再化妆易容一下,应该便可假冒令狐朔了。
那通天犀,就在太阴山太阴会总部。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一探究竟。
随后,陈墨按照从令狐朔口中问出的消息,在令狐家的府邸一阵搜索,很快便找到大量财物。
寒州城地处东西交通要道,往来富商云集。这九方馆又是寒州城最主要的娱乐场所,这些年来积累的财富也相当可观。
陈墨在一处地下室中,找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各种古董字画,还有一些刀枪、弓箭等兵器。
这些财物加起来,也有几十万贯。
如果这令狐朔不想着造反,也能做个富甲一方的富家翁。
离开前,陈墨带走了令狐朔的尸体,也关好了房门。
由于令狐朔经常外出前往太阴山,就算是消失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
次日清晨,妙色织染坊再次传来激烈的争吵和摔打声,比昨日更甚!
陈墨与樱桃赶过去时,只见院门大开,隆发正揪着宋阿糜的头发,将她往门外拖拽,口中污言秽语不绝:“你这个扫把星!晦气东西!老子就是因为你才一直输钱!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育你!”
宋阿糜昨日伤势未愈,此刻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拖得衣衫凌乱,旧伤崩裂,新添伤痕,凄惨无比。
周围已有几个早起的邻居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住手!”陈墨一声断喝,身形一晃已至近前,扣住了隆发的手腕。这次他用了些力道,隆发只觉得腕骨欲裂,惨嚎一声松开了手。
“又是你!姓陈的!你真当老子怕你不成?!”隆发疼得龇牙咧嘴,却因连番受挫和宿醉未醒,更加狂怒,竟从墙角抄起一根抵门用的粗木棍,劈头盖脸朝陈墨砸来!
“老子跟你拼了!”
“冥顽不灵!”陈墨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待木棍靠近,才闪电般探手,抓住棍身,轻轻一拧。
“咔嚓!”木棍应声而断!
隆发被带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欺身近前,左手并指如剑,在他胸腹间几处穴道快速拂过。
劲力透入,不伤筋骨,却瞬间截断气血,封闭劲力。
隆发只觉得浑身一麻,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半截木棍也掉在地上。
他想动,却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张口想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惊恐万分地看着陈墨。
陈墨不再看他,转身扶起瘫软在地、奄奄一息的宋阿糜。
樱桃也已赶到,连忙搀扶。
“阿糜!你怎么样?”樱桃见她额头又添新伤,血迹斑斑,衣裙上也是泥污血渍,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隆发,“你这畜生!简直不是人!”
宋阿糜眼神空洞,脸上已没了泪水,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看着一脸凶狠的丈夫,听着周围邻居的窃窃私语,最后目光落在陈墨和樱桃身上,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陈……陈郎君……樱桃姑娘……我……我不想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阿糜,你千万别这么说!”樱桃急道,“为这种人不值得!”
陈墨沉吟片刻,对宋阿糜沉声道:“宋娘子,你若真已心死,与其寻死,不如求生。大唐律法,并非全无女子活路。夫妻义绝,可请‘绝婚’。”
“绝婚?”宋阿糜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我一介民妇,无依无靠,如何能与他和离?官府……官府会准吗?”
在大唐,女子可以主动请求离婚(“和离”或“义绝”),只是条件苛刻,且往往需要娘家有力或付出一定代价。
宋阿糜被宋姓猎户收养,养父早已去世,可谓无依无靠。
“寻常和离或许不易。”陈墨道,“但‘义绝’不同。夫殴妻至折伤以上,或欲杀妻,已构成‘义绝’之条。你身上这些伤痕,便是铁证。加上他诬你清誉,屡教不改,嗜赌败家,均可作为佐证。只要证据确凿,陈情得当,州府未必不准。”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愿意,我可替你写下陈情状,列明隆发恶行,并附上大夫诊断、邻里证言,递往州府。”
宋阿糜眼中终于燃起一点求生的火苗,哑声道:“这…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绝婚吗?”
“当然可以,这是律法规定。”
宋阿糜点点头:“那…我绝婚之后,还可以嫁人吗?”
“当然可以。”
陈墨转头看向隆发:“你听见了?宋娘子欲与你义绝。你若还有半分人性,便该签字画押,好聚好散。若执迷不悟,待官府判决,只怕你人财两空,还要受刑。”
说罢,陈墨随手拍了隆发一巴掌,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隆发立刻看向宋阿糜:“宋阿糜,你敢和我绝婚?”
宋阿糜吓得一个哆嗦,樱桃连忙将她扶住:“别怕,有我们给你撑腰。”
陈墨对樱桃道:“先扶宋娘子回我们那边休息,处理伤口。我去起草文书,随后去州府走一趟。”
等三人离开,隆发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怒骂了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周围的邻居纷纷散去,忍不住小声议论:“这隆发是怎么了?原来是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
“听说是染上了赌瘾。经常往九方馆跑……”
“难怪,那九方馆就是个销金窟…”
回到小院,陈墨让樱桃给宋阿糜处理完伤势,随后便开始起草文书。
写好文书,陈墨让宋阿糜签字按手印,随后便和樱桃一起,带着宋阿糜来到公廨,找寒州司法参军马蒙进行绝婚。
寒州司法参军马蒙,也被称为唐诡世界仅次于中郎犟卢凌风二号犟种,眉宇之间毫无丹青之意,还能让卢凌风主动露出香肩。
马蒙的公廨设在东厢。听闻有妇人因不堪丈夫虐待前来请求绝婚,马蒙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审阅的卷宗。
马蒙年约二十三四岁,身姿挺拔,宽肩窄腰,一脸正气。
“民妇宋阿糜,拜见司法参军。”宋阿糜忍着伤痛,行了一礼,双手呈上那份由陈墨代笔的绝婚书。
马蒙接过,并未立刻看文书,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番宋阿糜。见她衣衫虽已整理,但脖颈、手腕处仍能看见青紫淤痕,面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是遭了极大苦楚。
马蒙眉头微皱,沉声道:“你身上这些伤,可是你丈夫所为?”
宋阿糜起身,垂泪将隆发如何沉迷赌坊,输光家产,又如何听信谣言,对她屡次殴打的经过,一一陈述。她声音哽咽,却条理分明,说到被殴打细节时,身体仍止不住地颤抖。
樱桃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红,忍不住补充道:“马参军,昨日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阿糜怕是……怕是真要没命了!那隆发简直不是人!”
马蒙脸色越发阴沉。他展开那份绝婚书细看。文书不仅写明了隆发的过错(沉迷赌博、耗尽家产、听信流言、屡施暴虐),还引用了《唐律疏议》中关于“义绝”的条款,并附有街坊数人愿意作证的联署指印。
文书用词精准,法理清晰,一看就很有水平。马蒙不由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气度沉静的陈墨,便猜到了是陈墨所写。
“仅凭你一面之词及这份文书,尚不足完全采信。”马蒙行事严谨,甚至有些“轴”,他吩咐手下:“去找一位女子,带这位娘子去后堂,仔细查验身上伤势,记录在案。”
验伤之后,马蒙立刻派人,前去走访了宋阿糜的街坊邻居,很快便得到了相关证词。
证据链逐渐清晰,马蒙心中已有定论,立刻让人把隆发带了过来。
“隆发!你沉迷赌博,耗尽家资,听信谗言,屡次殴打发妻宋阿糜,致其重伤。以上诸事,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马蒙厉声喝问。
隆发吓得魂飞魄散,他本就心虚,又畏惧官府,哪里还敢狡辩,连连磕头:“小人认罪!小人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对阿糜动手……小人知错了,求大人开恩!”
“既已认罪,按《唐律》,夫妻情义已绝!”马蒙拿起那份绝婚书,“宋阿糜请求与你绝婚,合情合法。本官现判你二人即刻绝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可服判?”
“服!小人服判!”隆发此刻只求脱身,哪还敢有异议。
马蒙让书吏当场拟定正式的绝婚判书,让隆发签字画押。隆发抖着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马蒙又处理财产分割。宋阿糜主动表示,隆发输掉的家产她不再追究,她只带走自己平日织布染布积攒下的些许钱财和随身衣物。
马蒙问隆发意见,隆发自然巴不得,连忙同意。
最后,马蒙对隆发道:“你殴打妻子,触犯律法,本应杖责。念你已认罪,且宋氏不再追究,本官暂不施刑。然你需写下悔过书,保证日后不得再骚扰宋氏。若再有不法,定严惩不贷!”
隆发磕头如捣蒜,满口答应。
一切手续办妥,盖上官印,那份决定宋阿糜命运的绝婚判书,正式生效。
第534章 好哄的樱桃
走出寒州公廨时,日头已偏西。
宋阿糜手中紧紧攥着判书纸笺,望着外面的天空,恍如隔世。她终于自由了,成功摆脱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陈墨与樱桃。
想到此处,她转过身,对着陈墨和樱桃,就要屈膝下拜。
陈墨伸手虚扶:“阿糜娘子不必如此,路见不平,力所能及而已。”
樱桃也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阿糜姐姐,别这样,看到你没事,我们才高兴呢!以后你就自由了,再也不用怕那个人了!”
宋阿糜看着面前两位救自己脱离苦海的恩人,哽咽道:“陈公子,樱桃妹妹……大恩大德,阿糜……阿糜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早晚要死在隆发手里……你们帮我脱离苦海,重获自由……此恩如同再造……”
陈墨温声道:“娘子言重了。如今既已脱身,当往前看。娘子有织染手艺,足以立身。若遇难处,我们既是邻居,自当相助。”
“阿糜姐姐,要不你先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樱桃拉着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要是一个人搬出去,又要收拾屋子,又要张罗生计,哪能顾得过来?万一那隆发贼心不死,再来纠缠怎么办?”
宋阿糜感激樱桃的好意,却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陈公子和樱桃妹妹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我怎能再叨扰你们?我有手有脚,总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的。”
“你就别客气了!”樱桃佯作生气,“我们那院子不小,空着也是空着。陈大哥说了,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我们还真是邻居呢!你就先住过来,把身子彻底养好,等一切安稳了,再找房子不迟。”
樱桃眨了眨眼:“再说了,我一个人有时候也挺闷的,姐姐来了,正好有人陪我说话。”
宋阿糜看着樱桃清澈诚恳的眼睛,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自己,心中暖流涌动,眼圈又红了。
这些日子,她经历了丈夫的背叛、暴虐,街坊邻居们的冷眼旁观,看尽了人情冷暖。陈墨与樱桃的援手,如同寒夜里的灯火,给了她最珍贵的温暖与支撑。
“那……那就暂住几日,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立刻就搬出去,绝不给公子和妹妹添太多麻烦。”
宋阿糜终于点头答应,心中却更加感激。
于是,宋阿糜回到织染坊,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搬进了陈墨租赁的小院。
有了宋阿糜的加入,小院里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她手脚勤快,擅长针织女红,也总是闲不下来。
樱桃与她相处融洽,常常凑在一起,一个分享织布染布、针织女红的手艺,一个分享行走江湖的见闻和经历。
陈墨则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对“健体汤”的深入研究上。
以破蛰血肉为主材熬制的健体汤,已经初步成型。
但陈墨深知,一种药物是否真正成熟完善,需要更广泛的样本测试,尤其需要观察不同体质、不同基础的人服用后的反应与效果差异。
这日,陈墨去了寒州城内的“人市”,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简单的身体检查,陈墨从数十个孩子中,挑选出了两名少年。
一个约十二岁,身形瘦削但骨架匀称,眼神清亮中带着一丝倔强,手掌指节分明,显然干过不少粗活,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陈墨观其气血,虽因营养不良而略显亏虚,但根基未损,经脉活性不错。
另一个也差不多年纪,稍微矮壮些,皮肤黝黑,沉默寡言,但下盘很稳,肩背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似乎天生力气就比同龄人大些,根骨也更为粗壮。
两人都是河西本地的贫苦孩子,父母要么亡故,要么无力抚养,被卖到人市,只求一条活路。
陈墨通过衙门的市司,办好了契约,将两个少年带回了小院。
“从今日起,你们便在这里做事。”陈墨看着两个有些拘谨不安的少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我不管你们过去如何,只看将来。在这里,需得守规矩,肯吃苦,用心学。做得好,自有前程;若偷奸耍滑,也绝不轻饶。”
两个少年连忙点头,不敢多言。
陈墨略一沉吟,道:“既然跟了我,也该有个新的名字。你们原来的名字,想留着便留着,我再给你们取个药名,算是新开始。”
陈墨指着那清瘦些的少年:“你便叫‘冬青’,四季常青,坚韧不拔。”又指着那矮壮的,“你叫‘景天’,可耐瘠薄,顽强向上。”
给两人安顿好住处,陈墨没有立刻让他们干杂活,而是先让他们吃饱喝足,进行简单的锻炼,养足气血精神。
之后再学习桩功、呼吸法,打好基础。等身体完全调养好,再服用锻体汤。
与此同时,搬过来的宋阿糜,也总是不自觉的把目光落在陈墨的身上。
当初,宋阿糜摔倒在街上,心生绝望之时,是陈墨及时出现,给予她帮助和温暖。从那时起,她便对陈墨生出好感。
之后,当她遭遇家暴时,是陈墨与樱桃及时出手相救。
再之后,是陈墨为她写下绝婚书,陪她踏入森严的公廨,站在她身边,给予无声却强大的支持。
在一次次的相助中,宋阿糜心中的感激与感动,如涓涓细流,不知不觉间汇成了更深的倾慕。
她看到陈墨指点冬青、景天练功时的认真与耐心,那份渊博与从容,是她从未在任何男子身上见过的。
时常相处中,宋阿糜更感受到陈墨待人的那份平和与尊重,无论是对樱桃,对她,还是对冬青、景天两个小仆,皆温和沉静,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心安。
这份气质、才识、胸襟,与寒州城中那些或粗豪、或市侩、或平庸的男子截然不同。
宋阿糜的心,如同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开始留意陈墨的一举一动,在他看书或沉思时,远远看着,便觉心中安宁。
那份情愫在朝夕相处中快速滋长,难以自抑。
然而,宋阿糜的表现,很快便引起了樱桃的注意。
樱桃自幼随师父行走江湖,见识过人心百态,对情绪的感知本就敏锐。她很快察觉到了宋阿糜看向陈墨的眼神,从感激、仰慕变成了浓浓的情意。
这种变化,让樱桃的心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像是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
樱桃不是那种会将心事深藏、暗自神伤的女子。她的感情如同她的人一样,直接而热烈。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这日午后,陈墨正在院中翻阅一卷西域地理志,宋阿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梨汤放在他面前,柔声道:“陈公子,喝碗梨汤润润吧。”
陈墨抬头,对她温和一笑:“有劳阿糜娘子。”
不远处的屋檐下,正在监督冬青、景天站桩的樱桃,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陈墨对阿糜笑,看到阿糜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温柔,樱桃心里的酸意终于忍不住了。
等阿糜离开,樱桃径直走到陈墨身旁,看了眼桌子上的梨汤:“陈大哥,梨汤好喝吗?”
陈墨从书卷中抬起头,看向樱桃。只见少女微微鼓着腮帮子,眉头微皱,带着明显的不高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陈墨瞬间明白过来。樱桃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吃醋都吃得如此明明白白。
他没有点破,只是合上书卷,笑着握住樱桃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温声问:“怎么了?谁惹我们樱桃不高兴了?”
樱桃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手却没抽回来,小声道:“没人惹我,就是……就是心里不痛快!”
陈墨眼中笑意更深。他心念微动,从储物空间中悄然取出一物,握在手心,然后凑到樱桃耳边,低声道:“看看这是什么?”
樱桃好奇地转过头,只见陈墨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块形状各异、黑褐色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她从未闻过的、奇异而诱人的香甜气息。
“这是……?”樱桃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连刚才那点小醋意都忘了大半。
“这叫‘巧克力’,是一种……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有的甜食。”陈墨拿起一块,递到樱桃嘴边,“尝尝看,喜不喜欢?”
樱桃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瞬间,一种丝滑、浓郁、带着微苦后回甘的独特甜香在口中化开,那美妙的口感与滋味,完全超出了她对“糖”或“糕点”的认知!
“唔!好吃!”樱桃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顿时阴转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儿。
陈墨看着她瞬间被美食“收买”的模样,微微一笑:“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寻来的美食,喜欢吗?”
“喜欢。”
“晚上咱们在院子里吃烧烤,怎么样?”
“好,我去准备炭火…”
走出院子,去街上买炭的樱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应该生气来着……”
第535章 大闹太阴会
另一边,隆发自从与宋阿糜绝婚之后,整天泡在九方馆吃喝嫖赌,很快便将家产全部败光。就连名下的皮货店铺、兽骨场,也都被抵押了出去,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为了躲债,隆发逃离了寒州城,本想前往外地,找机会东山再起。
途经太阴山脚下,隆发一时尿急,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后面方便。
恰在此时,几个太阴会的人从此经过。
其中一个太阴会成员说道:“骆校尉,那令狐护军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也不知在做什么。”
领头的骆校尉也忍不住说道:“这个令狐朔,仗着有统军偏爱,向来不……”
说到此处,那骆校尉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随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什么人躲在树后偷听?快出来!”
说着,骆校尉用眼神示意了几个手下,几人纷纷拔刀,朝着那大树围了过去。
隆发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从树后出来:“别!我这就出来!”
见到是个陌生人,想到对方刚刚听到了自己等人所说的话,那骆校尉挥了挥手,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几步,将隆发围在了中间。
隆发见这些人都拔出了刀,连忙开口:“别动手,自己人,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令狐朔,是不是九方馆的令狐公子?我认识令狐公子,还和他是好朋友。”
听到此处,骆校尉眼神微眯:“你真认识令狐朔?”
隆发立刻一脸谄媚的说道:“何止认识?我们经常一起喝酒,我们家的兽皮都是卖给了令狐公子……”
不等隆发把话说完,那骆校尉便挥了挥手:“杀了!”
几个太阴会成员立刻一拥而上,挥刀朝着隆发杀了过去。
隆发见势不妙,还想逃跑,却已经晚了,片刻间便被乱刀砍死,抛尸荒野。
杀了隆发之后,那骆校尉带着手下,混进了寒州城。
另一边,陈墨通过视野共享,也看到了那骆校尉等人。
见那些人进了寒州城,陈墨心念一动,起身吩咐樱桃:“樱桃,我要去一趟太阴山采药,可能要过两天才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你在家等着,监督景天和冬青习武。”
吩咐好家里的事,陈墨离开小院,直奔九方馆。
途中,陈墨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调整了一下身高体型,进行了一番易容,又换了一身衣服。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令狐朔。
不多时,陈墨在九方馆外,拦住了那骆校尉一行人。
那骆校尉见到陈墨易容的令狐朔,丝毫没有分辨出来,直接走了过来,小声说道:“令狐朔,你为何消失多日?这些天你在干什么?”
陈墨冷哼一声:“骆千,别忘了你的身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陈墨领着骆校尉等人进入九方馆,径直来到一家赌坊的里间:“说吧,元领军那你们来找我,可是有事?”
那骆校尉上前一步:“当然有事。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搞来大量的兽骨,制作兽骨箭吗?这都过去几天了,兽骨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墨拍了拍手,叫来赌坊的掌柜:“将隆发兽骨场的地契拿来。”
“是,少东家。”不多时,赌坊的掌柜便将隆发的地契全都拿了过来。
陈墨拿出地契:“看到没有,这就是城南隆发兽骨场的地契,那里有足够的兽骨。回头派一队人马来,把那些兽骨运出城去。”
骆千闻言,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还有,元领军要见你,让你回一趟总会。”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稍后我自会返回总会。”
骆千等人离去之时,陈墨的一只鸽子,也悄然跟上。
送走骆千等人之后,陈墨又在九方馆巡视一圈,让各处的掌柜把最近的盈利,送到令狐府。将部分房屋、地契卖掉,换成金银财物,一并送到令狐府。
做完这些,陈墨才离开寒州城,直奔太阴山。
据说,在一百多年前,曾有一支西域各国组成的进贡使团,运送一批奇珍异兽前往中原王朝。途中路过寒州城太阴山附近,车队遭遇野兽袭击,以至于不少奇珍异兽逃进了太阴山,也使得八百里太阴山中多了许多奇珍异兽。
八百里太阴山连绵不绝,地形复杂,也成了太阴会隐匿的绝佳之地。
十八年前,太阴会虽然被朝廷镇压。但仍有不少太阴会余党,隐藏在太阴山中。
十八年过去,太阴会再一次发展壮大,并吸引了不少穷苦百姓加入。
直到傍晚时分,陈墨才骑马来到太阴山中的一处山脚下。随后,陈墨将马匹收起,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一处悬崖峭壁前。
陈墨站在悬崖峭壁之下,按照从令狐朔口中问出的方法,吹了一段特殊频率的口哨。
不多时,就见那峭壁之上缓缓落下一个吊篮。
等陈墨站到那吊篮之上,吊篮又缓缓升起,仿佛电梯一般。
等到了悬崖之上,就见几个太阴会成员正在扭动绞盘,控制吊篮升降。
“见过令狐护军!”
陈墨点了点头,径直往前走。
虽然陈墨从令狐朔口中问出了不少关于太阴会的情报,但毕竟没有亲自来过。也幸好还有鸽子飞在空中,可以为陈墨提供视野。
穿过一条盘旋而上的山道,陈墨站在山崖边放眼望去,只见那南面的一片山林中隐藏着一片片建筑,不少地方已经升起了炊烟。
太阴会下属有五个军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划分,每个军屯屯驻着一定的人马及其家属。
至于太阴会的总部,就在这五个军屯围绕的山峰之上。
陈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中间的总部,只有一条盘旋向下的山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不多时,陈墨来到位于半山腰的太阴会总部。
只见前方依山势建造了一处城堡,中间有城门,两侧有箭楼,城墙上下各有一队人马守护,防备倒是森严。
进入城堡内部,里面有不少守卫还穿着盔甲,装备精良。
陈墨进入大厅,只见大厅中央有一尊石椅,石椅两侧各有一座头生三角的锯齿犀雕塑。
此时,那石椅上坐着一个光头黑袍人,正是太阴会的领军,元和。
太阴会除了最高领导者会主之外,从上到下依次是统军、领军、护军、校尉。
如今,阿糜并没有接任会主之位。太阴会的最高统领者,便是统军。那位统军,也就是隐藏在慧岸寺的方丈无量法师。
“令狐朔拜见元领军。不知元领军找我回来,所为何事?”
那元领军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令狐朔,总感觉有些怪异:“不对,你不是令狐朔!你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周围五六个身穿盔甲,手持长柄狼牙棒的护卫立刻挺身上前,将手中的狼牙棒对准了陈默。
陈墨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身份,也不知何处露了破绽。
不过,被识破了无所谓,陈墨当即飞身跃起,直扑那坐在主位上的元领军。
元领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墨一记炮拳轰在胸口,当场毙命。
见此情形,那五六个身穿盔甲的护卫立刻挥舞着狼牙棒,朝陈墨杀了过来。
陈墨手腕一翻,乌龙探海枪已经出现在手中,避开砸来的狼牙棒,随手一枪刺出,便刺穿了一个重甲护卫的脖子。
反手一枪,将另一个重甲护卫的脑袋砸扁。
刹那间连出数枪,一枪一个,片刻间便将六个重甲护卫全部干掉。
此时,外面的护卫听到动静,纷纷涌入大厅。
陈墨随手一挥长枪:“元领军意图害我,已被我诛杀。尔等可有疑问?”
此时,之前那校尉骆千冲了出来:“令狐朔,你竟然敢以下犯上,杀了元领军?大家一起上,替元领军…”
不等那骆千把话说话,陈墨一步跃出,枪出如龙,瞬间洞穿了骆千的胸膛,并将他的尸体挑飞到墙上,又挥枪斩杀了几个冲到前面的护卫,怒喝一声:“还有谁想找死?现在领军、校尉已死,我这个护军最大,你们还有谁要反抗?”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第536章 驯服通天犀
震慑住一群太阴会的护卫之后,陈墨也并没有大开杀戒,挥了挥手:“把这些尸体身上的衣甲都剥掉,丢进洞里喂老虎。”
在那大厅的石椅旁边,又有一处机关。打开之后,下面是一处地下洞窟,也被太阴会称为美味窟。
所谓的美味窟,就是将背叛太阴会之人丢下去喂老虎。等老虎吃饱了之后,那老虎就成了通天犀的美味。
陈墨打开机关,那些护卫不得不照做,将元领军等人的尸体丢进地下洞窟,喂了老虎。
老虎吃饱了之后,刚走出洞窟,就有一个护卫朝着山林中呼啸了一声。
山林中也传来一声猛兽咆哮,很快便有一头体型巨大的猛兽冲出,低头往前一个冲锋,便用头顶的尖角,让那猛虎刺穿。
随后,就见那猛兽将猛虎的尸体放下,大快朵颐起来。
陈墨放眼望去,就见的通天犀站立时足有五米高,十多米长,好动间地动山摇,体型极其庞大。
“这么庞大的体型,体重至少应该有三十多吨吧。”
陈墨站在远处,等那通天犀进食完毕,便快速朝着通天犀靠近。
通天犀见到有人靠近,转头看向陈墨,低头咆哮一声,似乎在发出警告。
陈墨立刻加快脚步,飞身跃起,稳稳的落在通天犀宽阔的背上。
那通天犀立刻摇晃身子,想要将陈墨从背上摇下来。
那通天犀的头上一共有三只角,沿身体的中轴线从前往后排列。脖子附近还有一圈突出的短骨刺。
陈墨来到通天犀的脖颈附近,双腿夹住通天犀的脖子,一手抓住一根短骨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通天犀的脖子,安抚它的情绪。
通天犀感受到背上的“异物”,顿时暴怒!它开始疯狂地原地腾跃、扭动、甩背,试图将陈墨甩下去。每一次动作,都带起恐怖的风压和地面的剧烈震颤,声声咆哮响彻山林,震得林间百兽惊惧。
陈墨却如同生根一般,双足暗劲勃发,死死吸附在犀背之上。他伏低身体,降低重心,双手扣住背甲边缘的缝隙,任凭通天犀如何颠簸摇晃,始终稳如磐石。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对身体控制、平衡感知、预判能力的极致考验。
但这只是开始。通天犀见甩不掉背上之人,开始发足狂奔!三十多吨的庞然大物在山林间冲刺,简直是摧枯拉朽!
碗口粗的树木被直接撞断,岩石被踏碎,它专门挑最陡峭、最崎岖的地形冲撞、跳跃,试图借助地形和惯性将陈墨颠落。
陈墨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但他抱丹境的体魄与精神此刻发挥到极致。
体内气血奔流如汞,提供源源不断的体力与瞬间爆发力;精神高度集中,预判着通天犀的每一个动作,调整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化解着那恐怖的冲击力。
陈墨不再仅仅是被动地稳住,而是施展出驯兽师技能,开始有节奏地拍打通天犀颈侧皮肤,同时口中发出一种低沉、平缓、带着特殊韵律的音节,尝试与胯下的凶兽沟通。
与此同时,陈墨将自身那圆融温和、蕴含无限生机的抱丹意境,通过手掌接触,丝丝缕缕地渗透过去。
这意境,不同于通天犀自身狂暴的兽性,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和谐与宁静力量。
起初,通天犀并不屈服,甚至更加暴怒,认为这是某种攻击或控制。它冲撞得更猛,嘶吼得更响。
陈墨不为所动,保持着固定的节奏与温和的意念输送。
他知道,驯服这种级别的生灵,绝非易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更强的精神韧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傍晚到夜幕降临,再到月入中天。
通天犀不知疲倦地狂奔、冲撞了一个多时辰,饶是它体力悠长如山岳,也开始显露出疲态,动作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不可预测,喘息声如同拉动的巨大风箱。
陈墨也消耗不小,额头见汗,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他始终与通天犀保持着沟通与安抚。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山谷。通天犀终于停下了无意义的狂奔,站在原地,沉重地喘息,巨大的头颅低垂,暗金色的眼眸中,身上的暴躁散去,也感受到了陈墨的善意。
陈墨抓住时机,放缓了拍抚的节奏,渗透过去的意境也越发宁静祥和,仿佛在说:“我并无恶意,并非你的敌人。”
通天犀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没有立刻发作。
陈墨从它背上缓缓滑下,落在它身侧的地面上,但手依旧轻轻放在它前肢粗糙的皮肤上,保持着接触与沟通。
这一夜,陈墨就守在通天犀身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进一步刺激它。
只是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继续传递着安宁的意念。
通天犀起初警惕,后来渐渐放松,甚至重新伏下身躯,巨大的头颅搁在前肢上,半眯着眼睛,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考”或“感受”。
直到第二天黎明,第一缕晨曦穿透林雾。
通天犀再次睁开眼,看向陈墨的目光,少了许多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当陈墨再次尝试靠近,轻轻抚摸它额下相对柔软的皮肤时,它只是甩了甩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哼声,却没有躲避或攻击。
陈墨知道,第一步的信任,终于艰难地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几乎与通天犀形影不离。
他不再仅仅安抚,开始尝试更多的交流。他会从从空间中取出羊肉、猪肉,或者一些果子喂给通天犀;他会引导通天犀去往水草更丰美、环境更舒适的地方。
相处中,陈墨不断强化意念沟通,开始尝试传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和情绪,比如“走”、“停”、“安静”。
通天犀的智慧显然远超寻常野兽,它开始理解陈墨的一些意图,并给予回应。虽然依旧充满野性,但已经不再排斥陈墨的靠近和骑乘。
当第三天黄昏,陈墨再次翻身骑上通天犀宽厚的背脊,轻轻拍了拍它的颈侧时,这头庞然大物只是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哞声,然后迈开稳健的步伐,载着陈墨在山林间信步而行。
夕阳的余晖将一人一犀的身影拉得很长,投映在苍茫的群山之间。那画面,充满了一种原始而震撼的力量美感。
当陈墨骑着通天犀,缓缓走出山林,出现在太阴会军屯附近时,那些世代供奉山神的会众们,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与叩拜!
山神……被驯服了?!那个青衫年轻人,竟然骑乘在山神背上!
刹那间,所有在场的太阴会信徒,无论老少,皆面向陈墨与通天犀,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对他们而言,能驯服山神者,即便不是神只化身,也必定是天选之人,是远超凡俗的伟大存在!
陈墨坐于犀背,俯瞰着脚下匍匐的人群,面色平静。
驯服通天犀,不仅是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更是掌握了一支隐藏在山林中的力量。
如果再干掉那个慧岸寺的无量大师,加上掌控了通天犀,陈墨这个“令狐护军”,就成了太阴会之主了……
第537章 掌控太阴山
就在陈墨计划返回寒州城,干掉无量法师的时候,那无量法师也已经来到了太阴会总部。
无量法师身为太阴会仅次于会主的统军,实际上的领导者,自然在会中拥有不少亲信。
两天前,陈墨击杀元领军、骆校尉之后,就有人悄悄下山,前往慧岸寺通知了无量法师。
听闻总部发生内乱,无量法师本想第一时间赶过来。只是当时寒州刺史廖信纠缠不休,借口寒州最近不太平,要将存放在慧岸寺的摩什大师一半舌舍利,转移到公廨。
无量法师自然不愿意,但廖刺史也不肯善罢甘休。无量法师只得以闭关为由,才摆脱了廖刺史。
直到今日,接到消息的无量法师,才匆匆忙忙赶回太阴山总部。
此时,太阴会总部之中。
无量法师正坐在石椅之上,就见一个亲信匆忙来报:“统军,刚刚接到消息,令狐朔现身了,就在山脚下,而且……而且还骑在山神的背上。”
“什么?他骑在山神的背上?难道是会主……”无量法师第一时间想到,这应该是令狐朔从宋阿糜口中,得到了控制通天犀的方法。
说起来,当初无量法师第一个认出了宋阿糜的身份,便自断一臂,想要逼宋阿糜重归太阴会,只是被宋阿糜拒绝了。
后来,还是令狐朔主动提出,自己想办法接近宋阿糜,设计使她重回太阴会。这也是经过无量法师同意的。
整个太阴会中,目前也只有无量法师和令狐朔知道宋阿糜的真实身份。就连那位元领军,也不曾见过宋阿糜。
此刻听闻令狐朔竟然能够控制通天犀,原本还打算除掉令狐朔的无量法师,忽然改了主意。对他来说,一个能够控制通天犀的人,比元领军和骆校尉等人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也只有控制通天犀之人,才能以信仰之力愚弄那些百姓,让百姓们为太阴会卖命。
更何况,无量法师已经年近百岁。令狐朔又是他的弟子,有才能、有野心,将来这太阴会也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想到此处,无量法师起身道:“走,带我去见见令狐护军。”
此时,陈墨也正骑着通天犀,一路接受着太阴会众的顶礼膜拜,朝着太阴会总部所在的山峰而来。
无量法师刚来到山脚下,就见令狐朔正骑着通天犀缓缓走来。
见到通天犀背上的“令狐朔”,无量法师忽然察觉有些不对。面前这个令狐朔,虽然与原本的令狐朔有八九分相似,但那份气度和神态,与原本的令狐朔大相迳庭。
“不对,这不是令狐朔。”
无量法师眼神微眯,仔细打量了一眼陈墨,并没有第一时间拆穿他的身份,而是笑着迎了上去:“恭喜令狐护军,竟然得到了山神认可。”
此时,无量法师再次对陈墨起了杀心。如果是令狐朔控制了通天犀,自然是好事。如果是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掌控了通天犀,无量法师自然无法接受。
只是,眼下陈墨正骑在通天犀背上,无量法师就算起了杀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陈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无量法师的杀意,也故作不知。翻身跳下通天犀,朝着无量法师行了一礼:“令狐朔见过统军。”
“令狐护军能得山神青睐,也是喜事一桩,应当庆祝。立刻吩咐下去,大摆宴席,为令狐护军庆贺。”
说罢,无量法师亲切的上前,拉着陈墨的胳膊返回总部。
在抓住陈墨的一瞬间,无量法师已经完全确认,眼前之人的确不是令狐朔。
陈墨面上不动声色,跟随无量法师回到总部城堡。
刚进入城堡,无量法师悄然给周围的亲信使了个眼色,一群人都跟了上来。
陈墨自然洞察了一切,却也故作不知,任由那些人跟在身后。
不多时,一群人进入城堡大厅,无量大师一挥手,大厅石门立刻关上,同时转头看向陈墨:“你到底是谁?为何能够控制通天犀?”
陈墨呵呵一笑:“这通天犀乃天生地养的灵兽,也并非独属于太阴会段家吧?”
闻听此言,无量法师面色一冷:“看来,阁下是敌非友!那今天,就不能让你走了!”
陈墨看了眼无量法师,还有屋内的几十个太阴会众:“太阴统军,这里的这些人,应该就是你的亲信了吧?你们聚在一起也挺好,省得我一个一个找出来。”
无量法师眼神微眯:“你想把我们都杀了,好篡夺太阴会?只怕你没那么大的本事。”
说罢,无量大师撸起衣袖,露出了一条钢铁打造的左臂,挥拳便朝着陈墨打了过来。
这一招势大力沉,劲风呼啸,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然而,陈墨不进反退,左手后发先至,瞬间擒住对方的钢铁手腕,后退半步,用力一拧,直接将那钢铁手腕从对方手臂上拧了下来。
无量法师吃痛之下,反应却是不慢,立刻飞起一脚。踢向陈墨。
陈墨侧身避开,迅速贴近,脚下一跺,使出一招太极拳中的海底冲锤,裹挟着一股刚猛无比的力道,狠狠的撞在了无量法师的胸膛之上。
无量法师的胸膛瞬间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不远处的石壁之上,随后缓缓滑下,已是五脏俱碎,七窍出血而死。
不等剩下的护卫反应过来,陈墨已经如同虎入羊群,杀了过去。一拳、一脚、一腿,如锤、如鞭、如炮。
只见一道道人影横飞,一条条人命终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墨打开大厅石门,大厅之内只剩满地尸体,血流遍地。
此时,外面也聚集了不少太阴会成员,见到大门打开,纷纷看向大厅之内。
看到只有陈墨独自一人走出来,一个太阴会成员站了出来:“令狐朔,你竟然杀了统军…”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陈墨随手丢出一把飞刀,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
剩下的人全都噤若寒蝉,一个护卫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躬身拜倒:“拜见令狐统军!”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行礼:“我等拜见令狐统军。”
陈墨看了眼第一个向自己行礼的那人,这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在会中担任何职?”
“回统军,属下王彦青,只是护卫队的一个小队长。”
“很好,你现在是校尉了。”
“属下多谢统军大恩,从今往后,一定忠心效忠令狐统军。”
陈墨挥了挥手:“带人把这里的尸体收拾一下,将大厅清理干净。”
“是。”
那王彦青的确很有眼力见,干活也很利索,很快便带人把整个大厅清理一遍,所有的尸体都搬了出去,就连墙上、地上的血迹也都擦得干干净净,还点了香把屋里熏了一下。
等到日落之后,陈墨重新回到太阴会大厅之时,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陈墨来到太阴会存放收集档案的地方,翻阅了一下太阴会的名录、档案,发现这太阴会近三年来发展迅猛,八百里太阴山中,已经聚集了三四千兵马,再加上一些老弱妇孺,足有两三万人。
也幸好这太阴山物产丰富,再加上还有九方馆等势力提供钱财粮草,才能养活这么多的百姓和兵马。
如今,这支人马初步落在了陈墨手中。陈墨也不准备全部留下。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附近活不下去的百姓,对太阴会的归属感并不强。
而且,这太阴山虽然易守难攻,却也进取不足。即便是攻下寒州,也很难有进一步的发展。
陈墨也不准备留在太阴山做个山大王,养着这么多人,早晚要引来官府的围剿。
还是遣散一部分,留下一部分可用之人,开发太阴山的资源更好……
第538章 推演空间
干掉无量法师之后,陈墨任命王彦青为太阴会校尉,暂时统领太阴会总部的人马。
这王彦青也曾是官家子弟,受过教育。只是家道中落,父亲死于官场争斗,他也被波及,这才投了太阴会落草为寇。
陈墨看他也有几分才能,便利用催眠术对他进行了一番催眠,初步建立忠诚,随后便让他代替自己管理太阴会。
这两三天,陈墨在驯服通天犀的过程中,也发现这太阴山中藏着极其丰富的草药资源。
故而,陈墨在离开太阴山之前,特意绘制了一些药材的图文交给王彦青,让他安排人手在山中采药。
安排好一切之后,陈墨在第二天一早就返回了寒州城。
刚回到寒州城,陈墨就收到一条系统提示:“宿主扫灭千重渡,提前斩杀太阴会统军、领军、护军、校尉等人,避免了太阴会叛乱,改变了寒州都督陆思安、马蒙、宋阿糜、卢凌风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80点。”
此时,系统面板的命运点累积到了320点,陈墨再次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力+5。”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系统功能:推演空间。”
“推演空间:在此空间之中,宿主可消耗一定的命运点,对药物、功法等进行推演,使其更加完善。宿主精神力越高,推演效率越高,效果越好。”
打开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48
精神:60
境界:丹劲(国术)
命运点:20
技能:写作:LV7;绘画:LV6;垂钓LV8;射击LV8;游泳:LV8;书法:LV7;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8;中医:LV8;厨艺:LV6;机关术:LV7;计算机:LV8;语言精通:LV7;催眠:LV8。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统帅光环。
储物空间:30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20颗。益智丸159颗。解毒丸200颗。淬体丹198颗。
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2把(子弹1000发)。伯奈利m4霰弹枪(鹿弹800发,独头弹200发)。m67手雷(998颗)。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4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红薯、土豆、胡椒粉、巧克力、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蔬菜种子大礼包……)
看了眼面板信息,陈墨注意到面板右面多了一个“推演空间”的按钮。
陈墨回到竹林小院,与樱桃和宋阿糜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屋躺在了床上。
随后,陈墨心念一动,打开推演空间,整个人的意识瞬间进入到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面前浮现着一项又一项内容,有《新编国术实录》、《帝皇养生经》等功法,也有淬体丹、解毒丸、益智丸等丹药,都可以加以推演。
只是,陈墨目前只有20点命运点,想要推演这些功法、丹药,都提示命运点不足。
陈墨看了一圈,选中了以破蛰血肉熬煮的“锻体汤”配方,发现推演只需要5点命运点,便直接点击了推演,想要看看推演的效果如何。
下一刻,陈墨便来到了一处庞大的炼药房中,面前摆放着一具非常完整的破蛰尸体,还有各种各样的药材。
陈墨按照之前的研究,取了一些破蛰的血肉和各种药材,熬煮了一锅“锻体汤”。
汤药熬好之后,空间出现提示:是否进行临床试验?
陈墨心念一动,点下了是。
下一刻,面前便出现了二十个虚拟人,从10岁到20岁不等,头上还顶着编号,1号到20号。
陈墨让他们服下锻体汤,开始站桩,这些虚拟人立刻照做。
很快,推演空间便给出了这些虚拟人服药之后的变化,效果,以及可能引起的副作用等等。
根据对比分析,陈墨将原有的药方进行了优化,再次进行临床实验。
这一次,推演空间创造出更多的虚拟人,也给出了更多的反馈数据。
于是,陈墨不断的配制锻体汤,不断的进行临床试验,不断的优化配方。
推演空间之中,似乎并没有时间观念。也不知过去多久,陈墨终于得到了一份全新的锻体汤配方。
对比原来的配方,新配方对各种药材的利用率更高,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适用性也更强。
拿着配方,陈墨有种感觉,以自己目前的炼药师水平,就算是投入全部精力,再研究十年八年,也最多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
随后,陈墨立刻按照推演完善的药方,配置了两份锻体汤。
药汤成品异香内敛,仅凑近才能闻到一丝醇厚绵长的药气,丝毫不像之前那样还带着些腥气。
“是时候了。”
陈墨看着在院中一丝不苟站桩的冬青和景天。经过这段时间基础桩功的打磨,两个孩子的身体已经壮实了许多,眼神明亮,气息平稳,下盘稳固,已经打好了根基。
他将两人唤到跟前,面前摆放着两碗刚刚熬好、温度适中的新配锻体汤。
“这是能够强身健体的汤药。你们服下后,像往常一样站桩呼吸。过程或有胀痛麻痒,皆是筋骨气血增长之兆,需忍耐坚持,不可半途而废,亦不可心生恐惧。能否打下坚实根基,就看你们自己的意志了。”
冬青和景天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对未知的紧张,更有对力量的渴望。两人郑重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将汤药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初时并无太大感觉,但几个呼吸后,一股精纯、浑厚的暖流猛然爆发!像是温和却沛莫能御的温泉,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脏腑。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摆开桩架,凝神修炼桩功和呼吸法。
很快,变化开始显现。冬青略显偏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气流在窜动,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轻响。
景天则显得更为“外放”一些,他本就骨架粗大,此刻在药力催动下,肌肉明显贲起,线条变得清晰,浑身热气蒸腾,汗水如泉涌出,带着淡淡的灰色污迹——那是被药力逼出的体内杂质。
陈墨站在一旁,精神感知如丝如缕,细致入微地观察着两人体内气血运行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同时记录着他们的体温、脉搏、呼吸频率、肌肉收缩强度等各项数据。
在锻体汤的滋养与桩功的配合下,两个少年的气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潜藏的身体潜能被一点点激发出来,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重塑变得更加强韧,连带着整个身体的发育效率似乎都被这股生命能量推动着加快了。
这种锻体汤的效果,虽然远不及完美淬体丹那般,但在这个世界,足以让他们拥有超越绝大多数同龄人,甚至普通成年人的身体素质,为习武打下稳固的基础。
就在陈墨全神贯注于药效观察时,院落的另一角,宋阿糜正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缕丝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槐树下那专注的身影,眼神之中满是情意。
看了一会儿陈墨,宋阿糜又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樱桃。
樱桃此刻也正看向陈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恋与依赖。
而陈墨在忙碌中,也会分出一丝心神留意樱桃。在她递东西时自然地接过,在她靠近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温和的弧度。
那份自然而然的宠溺与亲密,让宋阿糜由衷的羡慕。她羡慕樱桃,羡慕她能被那样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疼爱。她也渴望,渴望自己灰暗的人生中,也能照进那样一束毫无保留的、温暖的光。
这份隐秘的情愫,在宋阿糜与陈墨、樱桃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心间。
至于樱桃,之前还有些醋意。但看着阿糜姐姐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羡慕与渴望,再想想她曾经的悲惨遭遇,樱桃心中的不快也逐渐消弭。更何况,陈大哥对她的偏爱、宠溺,也让她心中更加踏实。她也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修炼当中,没那么多功夫争风吃醋。
第539章 山林小屋
三天后,陈墨再次来到太阴山,在一处洞穴之中找到了通天犀。
感知到陈墨的到来,通天犀睁开双眼,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亲近。陈墨轻抚通天犀的脑袋,再次以意念沟通,加强驯化。
日上三竿,陈墨估摸着时间,再次易容成令狐朔,来到太阴会总部。
此时,那王彦青已经让人搜集了一批药材。陈墨检查了一番,当着王彦青等人的面随手一挥,便收走了所有的药材,也进一步的震慑了太阴会众。
随后,陈墨又对王彦青等太阴会骨干进行催眠,加强了一下忠诚度。
做完这些,已经到了午后。
心情放松之下,陈墨翻身骑上通天犀,任由这庞然大物载着他在暮色渐染的山林中信步漫游,感受着山风拂面,别有一番野趣。
就在一人一犀行至一处两山相夹的静谧谷地时,远处林隙间,忽然传来一阵清越婉转、带着特殊韵律的口哨声。那哨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正悠闲踱步的通天犀,闻听此哨,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眸骤然亮起,发出欢快而激动的低吼!
不待陈墨指令,它已调转方向,迈开步伐,朝着哨音来处快速奔去。
陈墨听到那哨音,看着通天犀的表现,已然猜出了什么。
穿过一片茂密的冷杉林,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背靠山壁、野花点缀的小小空地。
空地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土坟前,正站着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不是宋阿糜又是谁?
她背对着来向,面向坟茔,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束刚采摘的野花,那清越的口哨声,正是从她唇间溢出。
通天犀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低下,发出温顺的轻哼,仿佛遇到了很久不见的亲密朋友。
宋阿糜闻声停下口哨,惊喜地转身,正要抚摸通天犀凑过来的鼻子,却一眼看到了端坐在犀背之上的陈墨,顿时愣住,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手足无措:“陈……陈公子?您……您怎么……”
陈墨自然知道宋阿糜能召唤通天犀的缘由,却仍是问道:“阿糜,你……能召唤这通天犀?”
宋阿糜见陈墨目光清澈温和,并无责怪或深究之意,心中稍安。
她轻抚着通天犀低垂的巨头,眼中泛起追忆与感伤之色,轻声道:“陈公子既已见到,阿糜也不敢隐瞒。今日……是阿糜养父的忌日。阿糜来此祭拜。”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群山,声音变得更加飘渺:“阿糜本不姓宋,而姓段。我原是……太阴会前任会首之女,段轨后人……”
她将自己离奇的身世娓娓道来:十八年前,太阴会叛乱被朝廷镇压。年幼的宋阿糜被通天犀救走,之后被山中姓宋的猎户收养,视若己出……
“两年前,阿爹病逝……阿糜在这世上,便又成了孤零零一人。”宋阿糜眼中含泪,“后来,遇到了隆发……原以为能有个依靠,却不曾想……”
她摇摇头,不愿再提那段噩梦。
陈墨静静听着,他熟知剧情,对此并不意外,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当事人述说,感受更为真切。看着宋阿糜清丽侧脸上那混合着悲伤、怀念与坚韧的神情,陈墨心中怜意更甚。
“走吧,我陪你去祭拜宋老丈。”陈墨温声道。
宋阿糜感激地点点头。两人在坟前郑重祭拜。
通天犀也安静地伏在一旁,仿佛也在追忆那位曾与它和睦相处、常投喂它新鲜果子的老猎户。
祭拜完毕,宋阿糜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陈墨道:“陈公子,阿糜在山中还有一处旧居,是当年与阿爷一起搭建的木屋,离此不远。许久未归,不知如今怎样了……公子可愿随阿糜去看看?”
陈墨欣然应允。
两人一犀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前行,约莫一炷香后,在半山腰一处避风向阳的平台上,看到了那间掩映在几棵老松下的木屋。
木屋显然已废弃多时,屋顶茅草稀疏,木板墙壁也多有腐朽,但结构大致完好,推门而入,里面桌椅床铺虽落满灰尘,却依旧保持着昔日的生活痕迹。
墙上还挂着老猎户用过的弓箭、兽皮,墙角堆着些蒙尘的陶罐。
宋阿糜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昔日与养父在此度过的、虽清贫却无忧无虑的温馨时光仿佛历历在目。
她轻轻拂去桌椅上厚厚的灰尘,眼中泪光闪烁,喃喃道:“那时候,阿爹总会把最好的肉留给我,总会用打猎所得给我买新衣服……夏天采来野果,冬天围炉讲故事……我虽不是他亲生女儿,他却待我如同亲生一般……”
陈墨站在她身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眷恋与物是人非的哀伤。
天色渐晚,暮色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入昏暗的屋内。宋阿糜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陈墨。昏暗的光线中,她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深情。
“陈公子,”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阿糜知道,阿糜出身低微,又曾嫁过人,命运多舛,本不该有非分之想。可是……自从遇到公子,公子对阿糜的救命之恩,维护之德,朝夕相处的温和照拂……阿糜……阿糜的心,便再也不由自己做主了。”
她向前一步,仰起脸,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笑:“阿糜喜欢你,陈墨。不是感激,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是想要一辈子跟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也甘心的那种喜欢。”
陈墨看着那张泪眼朦胧却无比认真的脸庞,他早已察觉她的心意,伸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语气温和道:“阿糜,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是个好女子。只是,我已经答应樱桃做我的妻子。”
宋阿糜用力点头:“阿糜知道!阿糜看得明白,公子待樱桃妹妹视若珍宝,阿糜羡慕,却绝无非分之想,更不敢与樱桃妹妹相争。阿糜只求……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哪怕只是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婢妾,只要能时时见到公子,偶尔得公子一句温言,阿糜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说到此处,宋阿糜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若公子嫌弃阿糜,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等返回寒州,我便搬出去,绝不会打扰公子和樱桃。”
话已至此,情意拳拳,卑微却炽热。面对这样一个历尽磨难、将全部希望与情感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痴与盼,陈墨又如何能硬起心肠,说出拒绝的话?
沉默片刻,陈墨缓缓开口:“阿糜,你若真想好了,我……应你便是。只是,你要想清楚。跟着我,或许并非坦途,前路风波难料。樱桃那里……”
不等陈墨说完,宋阿糜连连点头:“我想好了。只要公子不弃,阿糜就跟定你了!至于樱桃妹妹……阿糜定会恭敬侍奉,绝不敢有半分不敬,更不会让公子为难!”
陈墨伸出手,将面前女子轻轻揽入怀中。
宋阿糜浑身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聆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幸福将她淹没。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野,破旧的木屋中篝火摇曳,一隅春意悄然弥漫。
粗陋的木床吱呀轻响,诉说着一段山野间萌发的情缘。
这一夜,废弃的山林小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山风温柔,星月无言,见证着这远离尘嚣的缱绻。
第540章 甜言蜜语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宋阿糜依偎在陈墨怀中,脸上带着无比满足的慵懒,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陈墨轻抚着她的秀发,开口道:“阿糜,再过几天,我需带着樱桃继续西行游历。这是早定下的行程。”
宋阿糜没有丝毫犹豫,仰起脸,目光坚定而温柔:“郎君去哪,阿糜便去哪。阿糜既然跟了郎君,天涯海角,绝不离弃。郎君放心,阿糜会安守本分,不会与樱桃妹妹争抢什么,只求能随侍左右,为郎君分忧解劳,便心满意足。”
她语气诚挚,毫无作伪。经历了隆发的噩梦,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的庇护与真心的对待,名分地位,于她而言早已看淡。能留在心爱之人身边,已是上天垂怜。
陈墨看着阿糜清澈的眼眸,知道她是真心如此想,心中既感其诚,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好。那便一起走吧。先回城中,做些准备。”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木屋。晨光中,通天犀依旧安静地等候在谷口,见他们出来,亲昵地蹭了蹭宋阿糜,又对陈墨低吼一声,仿佛在打招呼。
宋阿糜回头望了一眼那承载了她太多回忆的木屋,又看了看身边挺拔如松的男子,眼中再无彷徨与哀伤,只有对新生活的无尽憧憬与坚定。
寒州城,竹林小院。
院门虚掩,樱桃正在院中练剑,听见院外熟悉的脚步声,她雀跃地抬起头:“陈大哥,你回……”
话音戛然而止,樱桃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死死盯住了陈墨与宋阿糜交挽的手臂,以及宋阿糜脸上属于女人的娇羞和满足,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阵酸涩。
“陈大哥,你们……”樱桃的视线来回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往屋里冲去,裙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樱桃!”陈墨连忙松开阿糜,快步跟上前。
“砰!”
回应他的,是内室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门闩插上的脆响。
陈墨早知此事难以轻易揭过,却也没料到樱桃的反应会如此直接激烈。他定了定神,心念微动,一丝精纯柔和的丹劲悄无声息地透入门缝,精准地拨开了门后的木闩。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
屋内光线昏暗,樱桃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眼眶微红,一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充满了委屈。
“你来做什么?”
宋阿糜也跟了进来,三两步走到樱桃面前,请罪道:“樱桃妹妹,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不知廉耻,是我主动……不关陈公子的事!你要怪就怪我,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绝无怨言!”
樱桃看着她请罪的模,一时有些气急:“你……你们……”
陈墨叹了口气,温声道:“阿糜,你先去外面等着,让我和樱桃说说话。”
宋阿糜看了眼樱桃,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依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独自站在院中,心中忐忑不安,如同等待审判。
屋内只剩下两人。陈墨走到床边,在樱桃身旁坐下,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搂进怀里。
樱桃起初用力推搡,拳脚相加,但陈墨只是默默承受,双臂却如铁箍般将她牢牢圈住。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你之前还说……还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怎么转头就……就和阿糜姐姐……你让我怎么办……”
陈墨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低沉而郑重:“樱桃,我从未骗你。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一点,天地为证,我心可鉴。”
“那她呢?!”樱桃仰起泪眼,质问道。
陈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道:“阿糜……和樱桃你,是不一样的。”
他抬起樱桃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樱桃,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是我携手走过江湖、共度余生之人。待我们此番游历结束,回到长安,我必三媒六聘,风风光光,明媒正娶,让你做我陈墨堂堂正正的正妻!此事,绝无更改!”
这番话,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与分量。
樱桃怔怔地看着陈墨,心中的惶惑与气愤,被这掷地有声的承诺冲淡了些许。
她并非真的要离开陈墨,只是骤然面对这变故,感到被忽视、被分享的恐慌与委屈。
此刻听他亲口承诺,那份独一无二的认定,让她冰凉的心底重新生出一丝暖意。
“可是……可是你们……”她还是有些哽咽。
陈墨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柔:“阿糜身世可怜,你也知道。她对我……是绝望中的一点寄托。她所求不多,只求一个安身之所,一份温饱与庇护。她已言明,绝不会与你争抢什么,只会安守本分。”
他顿了顿,又道:“樱桃,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女子受难,尤其是……阿糜这般境遇。此事我确有责任,是我未能处理好。你生气,打我骂我都是应当。但莫要为此气坏了身子,更莫要……离开我。”
樱桃听着他温言软语的解释和道歉,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坚实,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
她本就心地善良,与宋阿糜相处这段时间,也深知其为人与不幸,此刻冷静下来,那份同情心又占了上风。
她只是……只是想要陈墨更重视自己,想要他哄哄自己,确认自己在他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见樱桃软了下来,陈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块水果牛轧糖(来自法国单兵口粮),轻轻送到樱桃嘴边。
“尝尝这个,新找到的甜食,据说吃了心情会变好。”
樱桃别过脸,不肯吃。
陈墨低笑,自己咬住糖果一半,凑到她唇边。
樱桃脸一红,最终还是张开嘴,将那半颗糖含了过去。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果然让烦闷的心情舒缓了些许。
见樱桃肯吃东西,陈墨再接再厉,又低声说了好些甜蜜的情话,回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许诺未来种种。
樱桃起初还绷着脸,后来渐渐软化,偶尔还会小声反驳或追问几句。
最后,陈墨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温柔与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樱桃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很快便沉溺其中,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之前的委屈、不安与醋意,仿佛都在这缠绵的亲吻中得到了宣泄与安抚。
良久,唇分。
樱桃脸颊绯红,气喘吁吁地靠在陈墨肩头,眼眶还有些红,但眼中的怒气与伤心已然消散,只剩下些许嗔怪与彻底松懈后的疲惫。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小声嘟囔。
“嗯,以后有事一定先跟樱桃商量。”
陈墨从善如流,心中却知世事难料,但此刻安抚好樱桃才是首要。
“樱桃,说起来,这事你也有责任。”
樱桃抬头看着陈墨:“我怎么有责任了?”
“当初可是你邀请阿糜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的,对不对?要是当初我们不管阿糜,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
樱桃口中的牛轧糖还没吃完,转头看着陈墨:“怎么,怎么还变成我错了?”
陈墨轻咳一声:“当然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谁对谁错也不重要了。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大餐,你都想吃什么?”
“那我要吃八个菜,要有荤有素,有鱼有虾有肉……”
“没问题。”
随后,陈墨才扬声唤道:“阿糜,进来吧。”
宋阿糜一直忐忑地守在门外,闻声连忙推门而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樱桃。
樱桃从陈墨怀里坐直身体,看着低眉顺眼的宋阿糜,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她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宋阿糜:“阿糜姐姐,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宋阿糜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不不不,是阿糜的错,阿糜不该……”
“好了,”樱桃打断她,虽然语气还有些别扭,但已平和许多,“陈大哥都跟我说了。姐姐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以后……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看着宋阿糜,认真道:“但是,陈大哥答应我的,你可记住了?”
宋阿糜连忙点头,眼神真挚无比:“阿糜记住了!阿糜绝不敢忘!阿糜此生能得公子收留,已是天大的福分,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定会尽心侍奉公子和妹妹,绝无二心!”
见她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承诺又如此诚恳,樱桃心中最后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
她也不是刻薄善妒之人,与阿糜又有之前的相处情分在,此刻见对方如此,便也选择了包容与接纳。
“那……那就这样吧。”樱桃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却微微红了。
一场小院风波,在陈墨的安抚、樱桃的善良与宋阿糜的卑微承诺下,终于有惊无险地平息。
虽然三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至少表面上的和谐与安宁得以维持。
陈墨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一个明媚率真,一个温柔坚韧,心中既有暖意,也多了一份责任。
第541章 云鼎特产
哄好了樱桃之后,陈墨也计划着离开寒州城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有几件事要做。
陈墨先是以太阴会统军的身份,遣散了一部分后来加入的太阴会成员,让王彦青等人低调发展。顺便也将太阴会总部的部分财物带走,留下一部分维持发展。
同时,陈墨也以令狐朔的身份,催眠了一部分令狐家的管事、掌柜,通过他们掌控九方馆。
临走前,陈墨也将九方馆的一部分产业变现成金银财物带走。
太阴会和九方馆积累的财物,也让陈墨的总资产达到了两百四十多万贯。
还有那摩什大师的舌舍利。之前在摩家店金刚寺遗址得到的舌舍利,只是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慧岸寺。
当初干掉无量法师之后,陈墨也去了一趟慧岸寺,拿到了另外的半颗舍利,将两颗舍利子合二为一。这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此行西去,陈墨身边除了樱桃、宋阿糜之外,也多了冬青与景天两个仆从。
冬青与景天经过这段时间的锻体汤淬炼与桩功苦修,早已脱胎换骨。虽年纪尚幼,但筋骨强健,气血充盈,双目有神,行动间步履沉稳,反应迅捷,已远非昔日那营养不良、畏缩懵懂的少年可比。他们将是此行不错的帮手与学徒。
临行前,陈墨将宋阿糜唤至静室,取出一枚完美淬体丹,以及一枚益智丸。
“阿糜,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你体质偏弱,又无武艺傍身,恐难适应长途跋涉与未知险阻。”
陈墨将丹药递给她:“这淬体丹可为你易经洗髓,夯实根基,强健体魄。益智丸则能助你开窍明心,增强记忆与领悟之力。服下后,我会传你基础修炼法门,不求你成为高手,但求强身健体,有些自保之力。”
宋阿糜看着掌中那两枚异香扑鼻、显然珍贵无比的丹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信陈墨对自己的好,连忙郑重接过,依言服下。
淬体丹的药力温和却沛然,如同春风化雨,浸润着她每一寸经脉骨骼,治愈了体内细小的暗伤,带来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
益智丸则让她神思清明,过往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理解力也提升了不少。
待药力化开,陈墨便开始传授她基础桩功和呼吸法。
宋阿糜虽武道天赋一般,远不及樱桃那般灵性天成、一点即透,但她胜在心性沉静,耐得住枯燥,且服用了益智丸后,悟性有所提升。
在陈墨耐心细致的指点下,再加上“薪火相传”的加持,宋阿糜很快便掌握了诀窍,将桩功和呼吸法入了门,正式踏入了武道修炼的门槛。
修行入门之后,宋阿糜的气色愈发红润,眼眸更加清亮,步履也轻快了许多,虽谈不上什么高手风范,但强身健体的目的已然达到。
樱桃见了,也为阿糜姐姐感到高兴,偶尔还会指点指点。
三人之间的关系,在共同前行、相互扶持的氛围中,愈发融洽自然。
诸事齐备,陈墨一行人便在离开了寒州城。
修行了桩功之后,学骑马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陈墨、樱桃、宋阿糜,以及景天、冬青,一人一马,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支线,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不出几日,他们抵达了寒州最西面的县城——云鼎。
云鼎县虽地处边陲,却因位于丝绸之路的一条重要商道上,显得热闹繁华。
夯土城墙高大厚实,城门处车马络绎不绝,既有中原打扮的行商、戍卒,也有高鼻深目、头缠布巾的西域胡商,驼铃声声,夹杂着各种腔调的吆喝与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牲口、香料、皮革与尘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城内建筑也颇具特色,除了中原样式的屋舍,还能见到不少带有明显西域风格的圆顶土房和彩绘拱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除了售卖丝绸、瓷器、茶叶的中原货栈,更有专门经营葡萄美酒、干果、地毯、琉璃器皿的胡商店铺。
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中带涩的葡萄发酵香气。
“这里好热闹啊!”樱桃好奇地街道两边的异域风情,眼睛亮晶晶的。宋阿糜也看着这迥异于寒州城的繁华景象,眼中充满新奇。
陈墨一行入住了城中一家干净整洁的安远客栈,同时放出鸽子,开始点亮新的地图。
这云鼎县也有两个案件发生,需要解决一下。
就在陈墨一行人在云鼎县安顿下来,品尝着当地特色的烤馕、手抓羊肉和甘甜的葡萄美酒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寒州城,迎来了另外几位风尘仆仆的旅人。
寒州城门前,卢凌风、苏无名一行人缓缓入城。
看着寒州城热闹的景象,裴喜君忍不住道:“终于到寒州了。之前在千重渡,就听说了陈大哥和樱桃姐姐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在寒州。”
一旁的老费喝了一口酒:“到城里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不过,咱们比他们晚了一个多月,估计他们早就走了。”
卢凌风也感慨一声:“只可惜,未能与陈兄一起,诛灭千重渡的叛军据点。”
傍晚时分,云鼎县安远客栈。
陈墨让樱桃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坛云鼎最出名的葡萄美酒云鼎红。
吃饭时,陈墨注意到客栈大厅之中,有一身段窈窕,面容娇好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那女子头顶之上,正顶着一个白中带绿的光环。
陈墨心念一动,便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
等到陈墨等人酒足饭饱,那女子也跳完了舞,走到柜台前道。
掌柜的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不跳了?青溪?”
那名叫青溪的舞女道:“我得先回去了。”
掌柜的点点头:“也是,忘了你男人的事了。”
“那…我这十天的工钱?”
掌柜的摇了摇头:“别人都是按月结,就你10天一结。这也就是碰到我了。”
一旁的一个酒客笑道:“青溪人长得美,舞跳的好,10天一结怎么了?他能在你在客栈里跳,还不是你占便宜了?”
掌柜的连连点头,连忙给那舞女结了钱。
陈墨打量了一眼那名叫青溪的舞女,放出一只鸽子,跟了过去。
说起来,这云鼎县除了盛产美酒之外,还出渣男。云鼎县两个案子,都与渣男有关。
这第一个渣男,就是青溪的丈夫保康,一个以采药为生的软饭男。青溪温柔贤惠,保康却怀疑妻子与他人有染,整日疑神疑鬼。甚至假装断腿瘫痪在床,试探妻子。
眼看丈夫断腿,青溪不离不弃,独自扛起养家重担,顶着流言蜚语在外面跳舞,赚钱养家。每天起早贪黑,还要照顾丈夫的衣食起居。即便如此,青溪也毫无怨言。
而保康却在家中躺平看低俗小说,还偷偷跟踪监视青溪。即便真相大白,青溪忠贞贤惠,保康不仅毫无愧疚,还对妻子恶语相向,把懦弱无能又自私多疑,刻到了骨子里。
即便是这样的保康,在渣男方面,比起云鼎县的另一个渣男,还是差了许多。
另一个渣男李云,集凤凰男、海王、时间管理大师于一身,同时欺骗多位女性。
李云最初与楚宾走到一起,看中的是楚宾赚钱的手艺,靠着女人养活。但再遇上布店老板的女儿沈瓶之后,李云为了攀高枝,毫不犹豫的将第一任未婚妻楚宾下药活埋。也幸好楚宾命不该绝,下葬之时突遇大雨,被人从棺材里救下。
之后,李云用花言巧语骗取沈瓶的信任,成功娶她为妻,继承了沈家布店。
有了沈瓶,李云仍不满足,又哄骗良家女子牡丹,让牡丹为他怀孕堕胎。导致牡丹的父母双双被气死。
之后,李云又哄骗妻子沈瓶身旁丫鬟长乐,给妻子下药,想把妻子毒死,侵吞全部家产。
同时,李云又勾上了寒州富商独女,让其对自己情根深种,诱导其逼迫父亲用全部家产做嫁妆嫁给自己。
得到富商首肯之后,李云立刻让长乐给妻子沈瓶加大药量。为了哄骗长乐,还说会娶她为妻。
最终,李云的丑陋嘴脸暴露,被他蒙骗的女人们组成了“妇仇者联盟”,就连李云的堂弟也歃血为盟加入其中。之后,一群人联手杀死了李云。
第542章 云鼎仙阶
大唐各地城池,都有宵禁政策。一到夜晚,城中便不许随意走动。
这云鼎县却与众不同,多年前便开放了夜市。一到夜晚,夜市之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
许多附近州县的商人、百姓,都纷纷来到云鼎县,想要一睹夜市繁华。
夜晚,陈墨带着樱桃和宋阿糜来到夜市之上。
刚进入夜市,就见夜市口处有一个摆摊卖羊肉串的在吆喝着:“哎,羊肉串,快来看一看,香喷喷的羊肉串。”
樱桃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双眼发亮的盯着不远处的羊肉串。
陈墨心领神会,立刻走过去买了一把羊肉串,给樱桃、阿糜分了,身后的景天、冬青也每人分了两串,几人边走边吃。
此时,前面又有人吆喝着:“三勒浆,波斯古法酿制,快来尝尝啊。”
樱桃刚吃完手中的烤串儿,立刻看向陈墨:“三勒浆是什么?”
陈墨随口解释:“所谓三勒,便是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这三勒浆,应该是用三种植物混合在一起酿制而成的酒。要不,咱尝尝?”
樱桃眼中一亮:“尝尝就尝尝。”
陈墨要了一坛三勒浆,樱桃喝了一口,随后点评:“真好喝,比云鼎红更甜一些。”
之后,几人同游夜市,只要看到新奇的没尝试过的美食,樱桃总会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也幸好如今的樱桃已经初步踏入化境,体魄远超常人,胃口也是好的很。
阿糜和景天、冬青,很快就吃饱了。只有陈墨,一直陪着樱桃,尝试各种美食。
吃着吃着,众人附近前方围了一群人,正在起哄叫好。
待走的近了,几人才看清那是一群人在斗鸡赌钱。
陈墨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一个身穿锦衣的商人,头上顶着一个白中带绿,绿中带黑,三色相交的光环。
此时,那人正挤在前面,一脸紧张地观看着斗鸡。
不多时,那人似乎押错了宝,斗鸡失败,赔了不少银钱,有些懊恼的怒骂了几句。
旁边一个商人打扮的同伴劝道:“李云,何必垂头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钱你又不是输不起,你们家的天衣布行,现在可是整个云鼎第一的布店。”
听到“李云”和天衣布行这两个名字,陈墨已经确认了那人的身份,果然就是那渣男李云。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李云的面色,就发现这人患有轻微的心悸之症。应该是害的人多了,经常做噩梦所致。
陈墨心念一动,悄然来到那李云三十米内,一枚绣花针从储物空间中飞出,转着弯儿绕过人群,在那李云的后脑勺头头发之中刺了一下,随后立刻消失不见。
那李云只觉风池穴微微一痛,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识的用手一摸,也没摸到什么,便没当回事儿。
那李云斗鸡输了一场,又取出一些钱继续斗鸡。也许是运气不好,李云竟然连输三场,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输光了,这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离开夜市之后,李云刚回到自家门口,忽然感觉胸口如遭“重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右手不由自主的捂住胸口。
片刻之间,李云面部血色褪去,转为青紫。感觉周围的视野变暗,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遥远。
紧接着,李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虚弱的栽倒在地,一头撞在了自家的院门上:“开…开门…”
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一声之后,李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由于此时夜色已晚,李云的声音又低,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此时,陈墨刚带着樱桃、阿糜等人回到安远客栈,就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宿主提前毒杀李云,直接影响沈瓶、楚宾、牡丹、长乐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点。”
第二天一早,那李云被家人发现死在门口。县里立刻派遣仵作前去验尸,并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伤口,也没查出中毒迹象,只得出结论,李云死于心悸之症发作。
另一边,陈墨几人吃过早饭,准备游览一番云鼎县。
几人刚走出安远客栈,就见一个背着包袱的老头来到客栈门口,似乎在找客栈老板要人,但随即就被客栈老板轰了出来:“出去出去,你凭什么找我们要人?你侄子之前是住在这儿,可也不是被绑在这儿啊,我们管得了他出门吗?万一他财迷心窍,去了云鼎仙阶没出来,你也找我要人?”
那老者连忙反驳:“我侄子天生胆小,他不可能去那里。你们今天要是不还人,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那你去告啊,无凭无据就来捣乱,扰乱我们的生意,我们还去告你呢。”
那老者闻言,转身坐在客栈门口哭了起来。
此时,陈墨走了过去,开口问道:“老人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老者说道:“我侄子从家乡来云鼎投奔我。有人说他之前来过这家客栈。我在家里等了他好几天,不见他来,就来客栈找人,结果他的包裹还在这,人却不见了。”
老者哭泣道:“我侄子阿转本来住在沙洲,他胡旋舞跳的特别好。听说云鼎县无夜禁,前来投奔我,想在这里跳舞多赚点钱,没想到……”
此时,樱桃过来问道:“老人家,你说的云鼎仙阶,是什么地方?”
老者摇了摇头:“你们自己打听去,反正我侄子不会去云鼎仙阶的。”
陈墨起身带着樱桃等人离开,随后在城中打听了一下消息。
这云鼎仙阶,乃是建在山坡上的一处建筑,就位于云鼎城西北角的金隅坊。那里既有酒肆,也有宝石店、香料店、皮货店、布染店等等,更有奴隶交易的场所,将五行八作汇聚在一处,堪称一个综合商场。
而且,云鼎仙阶白天做正常生意,到了晚上亥正时分开始,就会展开一场猎杀游戏。
想要参与这场猎杀游戏,就要提前报名,在云鼎仙阶门口的面具店,花高价买一个面具,交一笔不低于一万钱的定金。之后戴着面具进入云鼎仙阶。
进入云鼎仙阶之后,参与猎杀之人,要么找个地方藏起来,要么凭借自身武艺击败所有杀手。等到天亮,只要还活着的人,就能拿到押金的十倍赏金。
而且,这云鼎仙阶每个月要向县里交一笔高额的赋税。县里便不追究参与猎杀游戏的杀手责任。
所以,有不少贪财好力之人不远千里来到云鼎县,就是为了参与这猎杀游戏。
樱桃也忍不住好奇:“这样的地方,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陈墨看了眼西北方向:“咱们这就去那云鼎仙阶逛逛。”
不多时,众人来到云鼎县西北金隅坊,抬头看去,就见前方有一座坊市依山势而建。一层层台阶自下而上,台阶左右两侧各有许多商铺林立。
众人拾级而上,一路浏览的两侧店铺。这里的店铺的确很多很杂,甚至还有纹身店,纸扎冥器店。
几人一路闲逛,樱桃和阿糜也进入一些杂货店,买了一些没见过的小玩意。
逛了一圈,几人看到人流都在朝着最上方的大殿而去,也都跟了上去。
只听那人群中有人说道:“快点快点,马上就要拍卖了。”
“如今,云鼎哑奴真是太抢手了。听说除了身强体壮之外,还特别的乖巧。用起来省心。”
“我也打算多买几个,带到长安洛阳去卖,肯定能赚一大笔钱。”
“就是就是,今天你们别跟我抢,我可是有备而来,不怕花钱。”
众人跟着人流,来到最上方的那座大殿。
走进大殿,就见前方站着一排男人。这些男人全都面目扭曲,目光呆滞,身上挂着号牌,被绳索连成一排。
此时,只见一个面白无须,动作扭捏的男人漫步而出,走到了台上,扫视了一眼众人:“诸位贵客,欢迎你们来到今天的哑奴拍卖会。不管你们从何处而来,只要你们带够了金银,都可以参与拍卖。现在拍卖正式开始,今日总共有30个云鼎哑奴。这是第一组10个。”
此时,人群后面的樱桃忍不住道:“这人怎么不阴不阳的?陈大哥,你看他像不像是宦官?”
陈墨眼神微眯:“的确很像,不过却是假的。樱桃,稍后可能会打起来,你带着阿糜他们先走。”
樱桃点点头,转头跟阿糜等人打了招呼。阿糜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第543章 踏平云鼎仙阶
说话间,那面白无须的“阴阳人”已经开始介绍货物:“这是云232号,四肢健全,身强体壮,性安静,喜劳作,还会跳胡旋舞。”
听闻此言,一旁的樱桃立刻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那位老人家的侄子阿转吧?”
陈墨轻声道:“这些人全都面目扭曲,似乎被人用特殊的手法改变了容貌。而且,他们身上都有浓郁的酒气,皮肤也像是染了葡萄酒的颜色,就像是在酒缸里泡过一样。观其神态,这些人的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像是失了神智,应该是被某种特殊的药酒泡了。”
樱桃略一思索:“莫非,每天晚上的猎杀游戏,其实是抓人制造哑奴?”
“应是如此。樱桃,你拿我的金牌,立刻去见云鼎县县尉司马亮,让他召集云鼎县所有捕手,前来云鼎仙阶。”
“明白。”
樱桃从陈墨手中接过天子御赐的金牌,立刻带着阿糜、冬青、景天悄然离去,赶往云鼎县廨。
此时,那“阴阳人”拍了拍手:“去,给大家转一圈。”
那云232号立刻站了出来,在台上跳起了胡旋舞。舞姿轻盈,跳的非常标准。
待那哑奴跳完之后,“阴阳人”开口道:“哑奴232号,现在开始起拍,3万钱起价。”
“3万钱?这也太贵了吧?”
阴阳人道:“贵吗?你现在觉得贵,等你买回去用过之后,就会发现太值了。”
人群中立刻开始喊价。
“三万五千钱!”
“三万八千钱!”
“四万钱。”
此时,一个涂脂抹粉的矮胖女人站了出来:“我出四万五千钱钱,还有人要跟我争吗?”
说着,那胖女人直接走到台上,伸手摸起了那哑奴232号:“哎呀呀,这个哑奴真壮实,我要定了。”
此时,那阴阳人道:“还有没有人要加价?我数5个数,要是没人加价,可就成交了。543……”
此时,陈墨站了出来,朗声开口:“我出十万钱!”
闻听此言,周围人纷纷愣住,已经走上台的那位胖女人,也不甘心的走了下来。
此时,那阴阳人看向陈墨:“这位公子,云鼎仙阶无戏言,你刚刚喊了10万钱,要是拿不出来,你可就走不了了。”
陈墨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我既然敢叫价,自然出得起钱。10万钱一个,今天的哑奴我全都要了。不是还有二十个吗?一并带出来吧,我要验货。”
那阴阳人看了眼陈墨:“这位公子,你如果真是来买雅奴的,那就按照云鼎仙阶的规矩来,如果你是来捣乱的,我何玉郎对你不客气!”
陈墨轻哼一声:“我可不知道了,30个哑奴,我全都要了,其他人都走吧。”
何玉郎眼神微眯:“亮出金银!”
陈墨随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从中抓出一把金饼:“钱我有。但要按照正常的流程购买,一起去官府立下市卷,我要知道这些哑奴的真正身份,也要知道这些哑奴的来历,是否符合大唐律法?”
何玉郎看了眼陈墨手中的金饼,挥了挥手:“市卷拿来,给他看看。”
一个手下立刻送上了一份契书,陈墨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的确是盖着官印的官府市卷,便开口道:“立市卷,需买卖双方都到公廨办理。你这些哑奴还没有定下买家,手里就已经拿到市卷了。”
何玉郎摇了摇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只需要在买家一栏上填上名字即可。”
陈墨看了眼众人:“为防止良人被买卖,律法还规定,被卖的奴隶,需要亲自确认自己的奴籍。”
何玉郎道:“我卖的是哑奴,你让他们如何确认?”
陈墨轻哼一声:“既然他们不能亲口承认,便是非法买卖。依我看,你这哑奴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听说云鼎仙阶每天晚上搞什么猎杀游戏,莫非那些参与猎杀者,都被制作成了哑奴?”
何玉郎拍了拍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来捣乱的。来人,先把我的客人们请出云鼎仙阶。”
下一刻,就见一群手持刀斧的打手冲了进来,将其余的买家全都轰了出去。
很快,大厅之中除了那不男不女的何玉郎以及十几个打手之外,一排哑奴,就只剩陈墨一人。
此时,大殿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玉郎,先把哑奴带走,莫要伤了我们的货物。”
何玉郎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手下带走了所有的哑奴。
陈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躲在背后藏头露尾的那个,应该就是云鼎仙阶真正的主人了吧?何必当缩头乌龟,出来吧。”
那苍老声音回道:“想要见我,先问问我云鼎仙阶的索命13星答不答应?”
下一刻,就见大殿一侧跃出四个杀手,每人皆手持双刀,朝着陈墨冲了过来。
不等那4个杀手靠近,陈墨身形一闪,迅速欺身而上,避开迎面两刀,抬手打出两掌,直接将两名杀手打的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下一刻,陈墨又出一拳一腿,4名杀手全部被打残,躺在地上站不起来。
就在此时,背后又有两名杀手出现,拽出两条锁链流星锤,朝着陈墨砸来。
陈墨避过流星锤,抓住锁链猛然一拽,直接将对面的两个杀手拽的飞了起来。陈墨又随手将两个流星锤丢了回去,那两个流星锤瞬间撞在两个杀手胸口,两个杀手当场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接着又有七名杀手跳了出来,或是扔出飞斧,或是甩出长枪,招招置人于死地。
陈墨随手接过丢来的兵器,又反手掷出,一步杀一人。
仅仅是片刻功夫,13个杀手或死或残,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起身来。
楼上两边忽然有人射来弩箭,陈墨身影一闪,双手各抓住一支弩箭,并反手丢了出去,两名弓弩手直接从楼上落下。
那何玉郎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兴奋起来,双臂一撑,上身的衣服撑破,赤裸上身,露出前胸后背的纹身花绣:“原来是个高手,取我钉耙来!”
下一刻,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打手将一把九齿钉耙丢了出来。
那何玉郎接过九齿钉耙,随手一震,翻身将钉耙朝着陈墨砸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何玉郎一出手,便展现出不逊于卢凌风的武艺。
然而,他碰到的不是卢凌风,而是丹劲大圆满的陈墨。
面对攻势凌厉的九齿钉耙,陈墨身形微闪,避过攻击的同时,左手一把抓住钉耙,右手一拳轰在何玉郎的胸口。
那何玉郎胸口瞬间塌陷,一股狂暴的暗劲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干掉何玉郎之后,陈墨没有丝毫停留,飞身扑向其余杀手,手中接连掷出飞刀,顷刻间又杀死十余名杀手。
陈墨杀人的效率太高,以至于那幕后之人还没来得及逃跑,陈墨已经解决了所有的杀手,朝着大殿二楼的房间之中杀去。
此时,二楼一间悬挂着许多铁链、铁架的房间中,一个身穿红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看到陈墨杀了过来,立刻起身道:“快拦住他!”
陈墨一步踏出,身形一闪,已经抓住了那老者的脖子,将其往地上一摔,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其余的杀手还想上前,陈墨只是随手甩出了几把飞刀,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就在此时,樱桃也带着云鼎县尉司马亮,以及云鼎县的一群捕手,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至于宋阿糜和冬青两人,则是留在客栈等候。
一踏进云鼎大殿,司马亮和一众捕手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只见到大殿之中横七竖八的倒着二十多具尸体,只有几个活口,还都已经重伤垂死。
司马亮立刻带人冲到楼上,就见陈墨此刻正踩着一个老者,周围还有几具尸体。
那老者连忙呼救:“快救我。”
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云鼎县的捕手们,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司马亮看了一眼那老者:“吕仙客,怎么是你?”
第544章 云鼎事了
陈墨擒住了吕仙客,又斩杀了云鼎仙阶的大部分杀手,随后便用催眠术,让那吕仙客交代了自己的一切罪过。
吕仙客本是云鼎市场的市壁师,掌管云鼎县市场多年。
二十年前,吕仙客提议建造云鼎仙阶,将云鼎各种商业店铺集中管理,以吸引更多东西往来商客。
在建造云鼎仙阶的过程中,吕仙客的两个儿子也因建筑事故身死。正因如此,云鼎仙阶建成之后一直被搁置。
后来,云鼎县尉司马亮提议开放夜禁,打造云鼎夜市,使得云鼎越发繁华。
两年前,云鼎县县丞宋商的同窗赵雷来到了云鼎县,说服了前任县令,将云鼎仙阶交给他管理。
吕仙客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亲手设计的云鼎仙阶落入他人之手,更何况他还因此死了两个儿子。
于是,吕仙客假意与赵雷合作,还出了一些金银。直到半年前,吕仙客感觉不再需要赵雷,便将其丢进了酒池。却没想到,那赵雷没有渴死饿死,反而被酒泡傻了、泡哑了。
于是,吕仙客便用揉骨之法,改变了赵雷的相貌,把赵雷变成了第一个云鼎哑奴。之后,吕仙客见云鼎哑奴能卖高价,便组织猎杀游戏,吸引人参与,并将那些参与者制作成哑奴贩卖,赚取了大量的钱财。
听完吕仙客的讲述,司马亮忍不住质问:“吕仙客,你已经年过七旬,两个儿子都死了,还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吕仙客指着一旁一个琉璃灯道:“看到没有,那里连接着浸泡哑奴的酒池,通过这些装置,我把那些哑奴的灵魂全都腌了出来。让我攒够一千个人的灵魂,我把他一次享用,我就可以长生不老。”
陈墨摇了摇头:“还真是痴心妄想!”
把人用酒水泡傻了,就以为那些人的灵魂被提取出来了。实际上,如果是酒精损伤了大脑,让那些受害者失去了神智。
此时,司马亮又问道:“每天的猎杀游戏,最后胜出者,应该都是你的手下假扮的吧?”
“当然。如果没有胜利者,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送上门?”
陈墨又问道:“除了猎杀游戏,应该还有别的人给你送人吧?”
“没错,这云鼎仙阶的美身师黥夫。就会定期迷晕一些女子,送到我这里来。我正准备制作一批乖巧听话的女奴。这些女奴,都是经过美身师挑选,身材好,不会说话,还听从摆布,卖10万钱都不算贵吧?”
司马亮忍不住怒骂:“简直丧心病狂!”
樱桃更是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吕仙客的腿上,又狠狠的跺了几脚。
陈墨又问道:“云鼎县廨之中,可有人被你们收买?”
吕仙客道:“新任云鼎县令,整天只知道喝酒,就是个酒囊饭袋。那县丞宋商贪得无厌,早就成了我们的人。要不然,我们怎么拿到售卖哑奴的市卷?”
到了此时,一切已经明了。
陈墨从樱桃手中接过天子御赐的金牌,转头看向县尉司马亮:“司马县尉,我乃天子所封观风俗使,这云鼎仙阶一案已经明了,这里还有许多被泡在酒池之中的人,我命你立刻把他们全部救上来。同时安排人手,抓捕宋商。”
“司马亮领命!”
陈墨亮出西域诸道观风俗使的身份官凭,再加上天子御赐的金牌,就连云鼎县令也要俯首。
云鼎仙阶一案很快结案,吕仙客被判秋后问斩,买卖人口的黥夫,也同样被判斩刑。县丞宋商以及其他一些参与者,也都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陈墨又斥责了云鼎县令皇甫坛,令其将云鼎仙阶改为云鼎医馆,专门救助那些哑奴。
为此,陈墨还亲自给那些哑奴进行治疗,为不同程度的哑奴都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
整个云鼎县的医师,也都被陈墨召集起来,协助治疗云鼎哑奴。
见陈墨医术高超,天衣布行的女老板沈瓶,也前来治疗。
陈墨一眼就看出她所中之毒,并为她配置了解药。
沈瓶服用了解药之后,身体逐渐康复,也将天衣布行重新改为沈氏布行。
为了感谢陈墨,沈氏布行用最好的布料,为陈墨、樱桃、阿糜等人,分别做了几身新衣。
另一边,云鼎县青溪与保康家中。
在客栈跳了一天舞的青溪,傍晚时分匆忙回到家中,连忙给瘫痪在床的丈夫做饭。
可饭菜端到床边,丈夫保康却嫌弃饭菜做的不合口味,随后更是以命令的口吻道:“以后不准再去客栈跳舞了。”
青溪连忙道:“你现在腿摔残废了,我要是不去跳舞,咱们怎么吃饭?”
保康闻言大怒:“我是残了,并没有废。”
青溪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语失。”
保康放下碗筷:“恐怕是心里话吧?”
青溪连忙走过来安慰:“保康,要我说,还是先找郎中看看你的腿吧。”
保康本就是假装腿残,闻言怒声道:“不看,看了也没用。”
青溪连忙开口:“之前就是没看,一直拖着,才没好。现在云鼎县来了一位神医……”
保康直接反驳:“神医也没用。我说了看不好,就是看不好。你做好伺候我一辈子的准备吧。”
青溪闻言,低下头去,看了眼床边的书:“这些书…你看完了吧?我去书店还了,多放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
保康大怒:“你是不是因为我残了,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金豹比较利索,你去找他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贱妇,早就跟他勾搭上了。天天心里想的都是金豹吧?”
金豹原本是保康的朋友,一次来家中做客时,青溪热情招待,给对方倒了杯茶,保康便怀疑他们有染。
青溪被丈夫骂了这么久,也懒得争辩。刚准备转身出去,就见丈夫把桌子上的饭菜全部先翻出去,饭菜与碗摔了一地。
青溪回头看了一眼丈夫,抹着眼泪下楼。
青溪下楼之后不久,保康悄悄起身,找了一块布蒙住头跟了上去。
青溪来到书店还书,旁边另一个还书的地痞流氓,看到青溪看的是小黄书,立刻便尾随了上去。
等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那地痞流氓直接拦在了青溪面前:“小娘子,你不是喜欢看《游仙窟》吗?走,去我家里看,我家里有更好看的。咱们不但能看,还能好好修炼一下呢…”
青溪连忙逃跑,却被那无赖一把抱住。
眼看青溪就要被无赖带走,恰好从夜市回来樱桃听到求救声,立刻冲了过去:“放开那个姑娘!”
那无赖闻言,转头看到樱桃:“呵,又来一个……”
不等他把话说完,樱桃已经飞起一脚其踹翻在地,并顺手接住了掉落的青溪。
随后,樱桃转身将青溪放在一旁,对准地上的地痞无赖狂踹不止,直接将那地痞无赖踹的嗷嗷直叫。
此时,陈墨也看向街角:“樱桃,先别打那个,这里还有一个尾随的。”
樱桃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墙角偷看的人影。
那人影见状,还想转身逃跑,樱桃一步三五丈,再次飞起一脚,那尾随者瞬间摔了个狗啃泥。
此时,那青溪也反应过来,连忙躲开流氓无赖,看了眼教训尾随者的樱桃,又看了看陈墨,一直不知道该站在哪儿。
樱桃教训尾随者的功夫,陈墨朝着远处的更夫招了招手,让更夫把附近巡逻的捕手叫了过来,将那地痞无赖和尾随者都抓起来。
此时,青溪也看清了被打的尾随者,顿时满脸惊讶:“保康,怎么是你?你的腿…”
不多时,众人被带到公廨。
那地痞无赖涉嫌猥亵妇女,直接又被打了一顿,关入牢中。
得知那保康竟然是青溪的丈夫,还假装残疾,尾随妻子。看到妻子被地痞无赖欺负也不敢上前,樱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算什么男人?”
那保康转头看向青溪:“自从我摔伤腿之后,我不让你去跳舞,你还非要去,每天在外面搔首弄姿,扭来扭去,能不出事?这都怨你,你这个贱妇!”
闻听此言,青溪心中一凉,险些摔倒在地。
樱桃上前又是一脚将保康踹倒在地,随后看向青溪:“这样的男人,你干嘛不跟他绝婚?”
青溪看了眼面目狰狞的丈夫:“我为了你,顶着非议在外面赚钱养家,每天回家还要伺候你,没想到你都是装的。我们和离吧。”
保康怒吼一声:“你休想!”
陈墨冷哼一声:“樱桃,接着打。”
县令皇甫坛轻咳一声:“别把人打死了,不好交代。”
樱桃看了眼县令:“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他。”
不多时,保康连连求饶:“我同意和离……”
第545章 大漠孤烟、化气成罡
“宿主提前扫灭云鼎仙阶,改变司马亮、青溪、吕仙客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20点。”
陈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命运点数积累到了235点。陈墨并没有兑换高级宝箱,而是暂时留着。
云鼎诸事已了,陈墨带着樱桃等人,离开了云鼎县,继续向西北而行。
出了云鼎县,西边便是黄沙大漠。
樱桃开始还有些新奇,但新奇很快被单调与严酷取代。
举目四望,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颜色: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绵延起伏、仿佛永无止境的金黄色沙丘。
冬青和景天最初还有些兴奋,很快便学会了用厚厚的头巾包裹住口鼻,沉默地跟在骆驼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宋阿糜修炼了一段时间,身体素质也已经强于普通人,倒是能够适应这样的环境。
樱桃显得最为适应,她天性中那份不羁与坚韧,似乎正与这辽阔而严酷的环境相合。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除了偶尔见到几丛顽强挺立的红柳或骆驼刺,便是无尽的沙海。天地之广漠,人力之渺小,在这种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所有的俗世纷扰、恩怨情仇,仿佛都被这无情的风沙涤荡一空,只剩下最本真的生存与前行。
这一日黄昏,几人翻越了一座格外高大的沙山。站在沙脊之上,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坦沙原,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落日正以无可挽回之势,向着西方的地平线下沉。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壮丽与苍凉。
太阳仿佛是一个赤金色火球,缓缓浸入地平线之下,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色。
远处,不知是蜃气还是风卷起的沙尘,形成一道笔直而细长的烟柱,静静伫立在天地之间。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望着眼前场景,陈墨不由自主地低声吟诵出来。
诗句脱口而出,与眼前景象完美交融,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孤寂、雄浑壮阔的意境,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刷过他的心神。
在这绝对的浩瀚与苍茫面前,个人的得失、武学的技巧、力量的强弱,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然而,一种更宏大、更原始的力量感,却从这天地寂寥中悄然滋生。
那是对“大”的敬畏,也是对“力”的重新认知——非是技巧之巧,劲力之巧,而是如同这大漠般包容一切、磨灭一切,又如这落日般燃烧自我、辉煌壮烈的“势”与“意”。
刹那间,《新编国术实录》中,八卦拳“内壮神力八段锦”的一段描述,浮现在陈墨脑海:
“……承天地壮阔之气,纳山川磅礴之势,养胸中浩然之志,方得内壮神力之基。心包太虚,意贯寰宇,劲含八荒,力透九霄……非招式之变,乃气势之成,精神之凝,俯瞰众生,睥睨天下,方为真意……”
俯瞰众生,睥睨天下!
这并非狂妄自大,而是一种精神境界的升华,是立于更高维度,洞悉力量本质,掌控自身一切的绝对自信与从容!
正如站在这沙山之巅,俯瞰无尽沙海,落日西沉,心中无惧无畏,只有与天地共鸣的浩瀚胸怀!
“我悟了!”
陈墨眼中精光爆射,如夜空中亮起的星辰。
他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竟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身形一动,已从沙脊之上飞掠而下,落到了下方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他没有摆出任何固定的拳架,而是完全顺应着心中那股被大漠落日激荡起的澎湃“意”与“势”,开始动了起来。
起初,动作缓慢,如同在推拒着无形的沉重气流,又似在牵引着浩瀚的天地之力归入己身。
每一步踏出,都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一个深坑,却又无比沉稳,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
双臂划动,带着一种浑圆、厚重、包容万象的韵律,似在搅动风云,划分阴阳。
渐渐地,陈墨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在沙地上游走,带起道道残影,却不是直线疾驰,而是沿着玄奥的弧线,暗合八卦方位。
周身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呜鸣,仿佛被他高速移动和特殊劲力引动的气流在咆哮。脚下的黄沙随着他的步伐、身法的转折,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激荡,形成一圈圈扩散的沙浪,如同水波涟漪。
樱桃等人早已被这异象惊动,远远退开,屏息凝神地看着。
她们似乎能感觉到,陈墨此刻演练的,绝非寻常武功,而是一种精神与天地、与自身武道彻底交融的“悟道”之舞!
陈墨感觉自己体内抱丹境圆融无瑕的气血精华,在这股浩大意境的引导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与浓缩。
那枚温养在丹田的“金丹”,仿佛活了过来,高速旋转,迸发出炽热而纯粹的生命能量。
“劲力高度集中……透体凌空外击……”他心念电转,一拳平平向前击出。没有风声,没有呼啸,但拳头前方约一寸处的空气,却猛地发出一声轻微却尖锐的爆鸣!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高度凝聚的力场被瞬间激发,穿透了那一寸的空气阻隔!
周身劲力勃发……撕扯气流……化气为罡!
陈墨收势而立,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气,那是气血剧烈运转、蒸腾汗液所致。
他闭目体悟着体内那股全新、凝练、却又磅礴欲出的力量感,只觉武道之门,在自己面前又推开了一扇,展现出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就在陈墨沉浸于罡劲初成的玄妙感悟中时,一旁的樱桃,看着陈墨演练时那引动风沙、撕裂空气的恢弘气势,看着大漠落日的苍茫壮阔,心中也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不像陈墨那般深厚的积累,她的感悟更偏向于直觉与本心。
陈墨的“俯瞰众生,睥睨天下”是一种宏大境界,而她,在这天地之威与陈墨的武道神韵感染下,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敏”与“净”。
风沙虽烈,却吹不散她的目光;落日虽沉,却压不垮她的心志。天地虽大,我自巍然。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樱桃喃喃念着陈墨曾提及的化劲高深境界描述,眼中逐渐清明。
化劲,成了!
樱桃睁开眼,脸上露出纯净而欣喜的笑容。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无比“干净”和“通透”,对外界的感知敏锐了数倍,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虽无陈墨罡劲那般霸道的攻击性,但这种“周身无漏、感应入微”的境界,同样是她武道之路上至关重要的一大步!
夕阳终于完全沉没,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大漠陷入黑暗前的深蓝,繁星开始闪烁。
陈墨与樱桃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宋阿糜带着冬青、景天默默走上前,虽然不明所以,却能感受到两人身上那焕然一新的、令人心悸又安心的气息。
黄沙大漠之中,陈墨与樱桃双双突破。此次西行游历,也已经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了敦煌莫高窟。
看着周围的洞窟,樱桃忍不住感慨:“能在这断崖之上开凿成百上千的洞窟,而毫无塌陷之迹象,还真是奇迹。”
樱桃话音刚落,就见前方走来一个12岁左右的少年,开口介绍道:“这些洞窟都是多开出甬道,斜上凿出顶部,再转而往下挖,期间还可以用水浸法。这样既安全又好挖,绝对不会坍塌。”
宋阿糜看着小少年,忍不住感慨:“你这孩子,懂得还挺多。”
那少年笑道:“你们刚到这里吧?我给你们讲讲。沙州下辖敦煌、寿昌二县。前面的城池,既是沙州的治所,也是敦煌县的治所。敦煌宝地,连接西域门户,天下路途交汇于此。故而使者相望于道,商旅不绝于途。
对了,三百年前,有高僧乐尊行至于此,对面有三危山金光万道,有如千佛静坐,于是就在这山崖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洞窟之中有雕塑,皆精美绝伦,光壁画就可以分为……”
那少年虽只有12岁,可说起来莫高窟的由来,其中壁画的典故,是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说完之后,少年开口道:“我之前讲的这些都是免费的。接下来,如果你们要请我详细讲解,或者带你们去欣赏洞窟,就要掏钱了。”
陈墨笑道:“讲的不错,是该给钱。你叫什么名字?这城中有哪些好吃的?”
少年道:“我叫多宝。我们这儿水果最有名的是李广杏,城中佳肴有饩饼、馓枝、冷让、油糕、酥山、抓羊肉、金沙刀片鸡……样样都是美味无比。”
樱桃闻言,忍不住道:“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来,我给你钱。”
那多宝摇了摇头:“这钱我还不能收,我为你们做的太少了。”
樱桃上前一步:“那你带我们去看一个最好看的洞窟,再给我们详细讲解一下。”
多宝立刻高兴起来:“你们跟我来…”
随后,多宝又带着众人游览了洞窟,并做了详细的讲解。
讲解完毕之后,陈墨、樱桃、阿糜都喜欢这个孩子,都要给他钱。
但多宝只从中拿了几文钱,随后又道:“你们进了城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只需要找个小孩问一下,讲敦煌讲的最好的多宝,他们就会带你们找到我。对了,前面沙地中还有一口泉眼,别人都叫它沙井。因它形似月牙,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月牙泉。”
等那多宝走后,樱桃忍不住道:“这孩子,真是聪慧。”
陈墨则是看了眼那远去孩子头顶的光环,那淡绿色的光环中绕着一股浓郁的黑气,显然也是命不久矣……
第546章 花甲葬
陈墨一行人刚来到沙州城外,就见两位官员正站在门口等待。
一见到陈墨,为首那名官员便迎了上来:“我没看错,来者应该就是圣上委任的西域诸道观风俗使,陈使君吧?”
陈墨也回了一礼:“正是陈墨。”
“沙州刺史张璜,得知陈使君奉命游历西域。每日在城门外恭候,今日总算是等到了。”
陈墨拱手一礼:“见过张刺史。陈墨奉命西行,途经贵地,叨扰了。”
陈墨在云鼎县表明了身份,扫灭云鼎仙阶,又研究出治疗哑奴之法,并将其推广开来。这件事,已经传到了沙州。
观风俗使主要负责考察民情、吏治,兼具监察与宣抚职能,有直接密报天子的权力,地方官员自然不敢怠慢。
张刺史正欲引众人入城,他身旁的李赤却不冷不热的开口道:“陈使君威名,下官等可是如雷贯耳啊。使君还未驾临我沙州,我沙州的长史,便因那小小的云鼎仙阶案,被免了职。使君人未至而威先达,真真令我等地方官吏,既感且佩啊。”
这话阴阳怪气,暗指陈墨滥用职权,查案牵连过广。
张刺史脸色微变,低斥道:“李参军!休得胡言!前任长史牵涉要案,朝廷自有明断,岂可妄加揣测!”
陈墨闻言,冰冷的目光落在李赤脸上,朗声开口,声音压过了城门口的风声:“李参军此言差矣。陈某不过奉天子之命,观风俗,察民情,遇有不平,据实以报而已,何来威名?
云鼎仙阶一案,两百余无辜百姓被掳掠、毒哑、贩卖,形同牲畜,此等丧尽天良、践踏国法之举,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民心?前任云鼎县令,身为亲民官,非但不体恤民情,反与之勾结,罪证确凿,朝廷依律罢免查办,乃是天理昭彰,国法森严!
李参军为那等罪官鸣不平,莫非是认为朝廷的判决有失公允?还是觉得,那两百余哑奴的性命,抵不上一个渎职枉法的长史前程?”
陈墨这番话,义正辞严,句句扣在“国法”、“民心”、“天理”之上,直指核心,掷地有声,将李赤那点阴阳怪气的心思剥了个干干净净,更隐隐将其置于质疑朝廷、漠视民命的不义之地。
李赤被驳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本就因与前任沙州长史私交甚笃而心存怨怼,更因科举出身,有些瞧不起陈墨这种非科班出身、靠着“奇功”和皇帝赏识获得“钦差”名头的“幸进之徒”,觉得对方不过是仗着天子金牌逞威之人,这才出言试探挤兑。
没想到陈墨言辞如此犀利,直接扣下来一顶大帽子。
他强辩道:“下官岂敢质疑朝廷!只是……只是觉得陈使君办案,未免……未免牵连过甚!那沙州长史,或许只是失察……”
“失察?”陈墨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虽未运功,但那凝练罡劲后自然带来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势,却让李赤呼吸一窒,“身为县令,辖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两百余人凭空消失竟毫无察觉,这是失察?还是渎职?亦或是……有意纵容包庇?李参军如此为他开脱,莫非此中还有隐情,需要陈某奏明圣上,再行详查?”
说着,他手已按向怀中,那里有皇帝亲赐、可密折奏事的金牌。
李赤这下真的慌了。他没想到陈墨如此强硬,寸步不让,更直接抬出了天子。
若真被扣上个“包庇同僚、质疑朝廷”的罪名,甚至引火烧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额角见汗,求助似的看向张刺史。
张刺史心中暗叹这李赤不知轻重,也惊异于这位年轻“观风俗使”的锋芒与胆魄。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对李赤厉声道:“李赤!还不向陈使君赔罪!朝廷法度,岂容你妄议?陈使君代天子巡狩,所言所行,皆秉公持正,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又转向陈墨,拱手道:“陈使君息怒。李参军性情鲁直,口无遮拦,绝无他意。下官代他向使君赔罪,还请使君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李赤见刺史如此,也只得硬着头皮,对着陈墨深深一揖,声音干涩:“下官……下官一时失言,冲撞使君,还望使君恕罪。”
陈墨看了他片刻,直到李赤头皮发麻,才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罢了。李参军既已知错,此事便就此揭过。望李参军日后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身上这袭官袍,更莫要忘了,为官一任,当以国法为重,以民命为天。”
“是…是,下官谨记。”李赤连忙应道,背上已是一层冷汗。
张刺史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陈使君,请入城。馆驿早已备好,请使君与诸位先安顿歇息。”
这李赤寒门出身,靠科举入仕。当上官之后,又为了钱财入赘沙州富商曹家,做了上门女婿。表面上,李赤疼爱妻子,让女儿姓曹。实际上却在外面偷偷养了外室,还生了两个儿子,甚至儿子和女儿年龄差不多。
那曹家家主看出李赤心地不纯,立遗嘱时便只分他们一成家产。李赤心有不甘,便给多宝下毒,又故意犯小罪脱身,乃是害死多宝的罪魁祸首。
对于这样一个角色,陈墨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想着给他安排什么死法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敢挑衅,生怕陈墨认不出来他一样。
一进入沙州城,陈墨等人就看到前方街道上,有一户人家门口摆着桌案,正给排队的百姓发放布匹、肉类。
张刺史主动介绍:“那位长者便是本州首富曹仲达,家里做柜坊生意,百姓唤为曹公。他也是沙州商会领袖。”
此时,一旁的樱桃连忙问道:“何为柜坊生意?”
陈墨解释道:“桂坊生意,就是百姓可以在他那儿存放金银或者贵重物品。若是做生意缺本钱,也可以找他借贷。”
说白了,这曹家就是开设私人银行的,当然有钱。
张刺史道:“曹公还是李参军的丈人呢。”
那李参军也开口道:“在下正是曹公的大女婿。曹家这也并非在救济百姓,在刺史治下,沙州并无灾民。这是我老丈人在给沙州百姓送礼物。逢年过节都会这样做。
城中有不少百姓,从年头到年尾都没买过布,都是等到我们家送的时候,再给孩子做新衣。如今元正(春节)将近,单单是这一天,就要发出去几千斤肉,上万个馕。”
此时,张刺史也笑道:“这谦德堂,乃是曹家私家酒楼。今天有贵客登门,曹公必然亲陪。到时候,我再给诸位引荐。”
不多时,张刺史引着陈墨几人谦德堂,曹公也忙完迎了过来。
一见面,那曹公就说出了陈墨的身份来历:“听闻陈使君昔日在南州被人称作五绝公子,后各位宁湖百姓除去鼍神社,还曾多次护卫天子。前不久,更是在云鼎县义救下哑奴,实在令人敬佩。”
陈墨也拱手一礼:“曹公过誉了。陈某刚到沙州,就听闻曹公行善积德,帮助百姓,陈某佩服。”
此时,曹仲达又看向张刺史:“张刺史,今日晚宴,曹某想请陈使君上座,张刺史意下如何?”
张刺史笑道:“全听曹公的。”
能让沙州刺史如此相待,也足以看出这位曹仲达在沙州的威望了。
宴席摆上之后,又有舞姬歌舞助兴。
虽是冬季,屋内却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沙州地处西域,乃是东西方往来要道,曹家身为沙州首富,自然是相当富裕。
随着一道道菜肴被送上来,众人也都吃的相当尽兴。樱桃更是高兴,对那刀片鸡、酥山(大唐冰激凌)赞不绝口。
张刺史笑道:“这酥山,乃是用冰块、奶酪、蜂蜜制作而成,盛夏之时吃最为合适,清凉解暑。说起来,沙州能够有这道美食,也多亏了曹公。”
曹仲达笑道:“张刺史夸张了。”
张刺史介绍道:“曹公何必谦虚,说起来,这酥山本是一个小商贩所创。可惜刚做出来的时候无人问津,没有生意,还赔光了本钱。又赶上父母双亡,没钱下葬,商贩便想卖身为奴。就在这个时候,曹公让柜坊借钱给他,而且不要利息。”
曹公笑道:“这沙州每到夏季,确实太过炎热,我也是想要让酥山这道美食,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丝清凉。说起来,那位商贩现在已经成了大老板。”
说着,曹公看向身旁的管家丁瑁:“丁瑁,曹老板来了吗?”
“来了。”
随后,就见一位小商贩走了进来,冲着周围行了一礼:“小的何可可,以做酥山为生。不知今日做的可合大家的口味?”
樱桃点头道:“何老板,这酥山的味道,确实可口。若是能卖到长安,定然名扬天下。”
那何可可闻言,也激动起来:“如果真能卖到长安去,我当然愿意……”
说着,那何可可转头看向曹公,面色却是变了:“陶公,如果您一直都在,一直照顾小的,我们的酥山说不定真能卖到长安呢。曹公!”
说着,那何可可竟然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曹公连忙说道:“何可可,你这是做什么?还有贵客在呢,赶紧起来,回去做生意吧。”
此时,陈墨问道:“曹公,我看那位何老板似乎话里有话。”
曹公感叹一声:“这也没什么,再过几个月,到老夫六十大寿之日,也就是老夫寿终正寝之时。”
陈墨身旁不远处的樱桃忍不住好奇:“陈大哥,这…曹公是患了什么绝症吗?我看他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病啊。”
陈墨看向曹公:“莫非是花甲葬?”
曹公点点头:“不错,我曹家正是有此传统。”
樱桃连忙问陈墨:“何为花甲葬?”
“花甲葬,说的是,老人过了60整寿,就要自己走进坟墓。这个习俗,诞生于生存艰难的远古。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乱世,花甲老人为了让子孙后代活下去,也会自愿或者被迫的走进坟墓。”
说起来,陈墨这个观风俗使,也正好能管到这方面……
第547章 废除花甲葬
沙州城,谦德堂。
陈墨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曹公:“曹公,如今已是盛世,曹氏家族又何必遵循这种传统?”
曹仲达摇了摇头:“所谓传统,与盛世与否无关。身为曹家人,必走此路。”
陈墨摇了摇头:“如此泯灭人性的习俗,不是传统。而是恶习、陋习,应当摒弃。”
此时,一旁的李赤开口道:“这事我也曾向家族督视会的族老提过,但他们不同意。”
陈墨转头看向曹仲达:“陈某身为天子委任的观风俗使,本就有宣扬朝廷德政,引导地方移风易俗之职责。今日既然知道了这花甲葬,便不能坐视不理。曹公,明日可否请你召集曹家督视会族老,陈某有话要说。”
“这…”曹仲达一时有些迟疑。
张刺史笑道连忙开口道:“曹公,你们曹家的花甲葬,早该废除。既然陈使君有意移风易俗,你便听从安排吧。”
曹仲达点了点头:“也好,便依陈使君所言。”
陈墨又看向张刺史:“张刺史,明日还要请你一同前来。”
宴会结束之后,曹仲达立刻给陈墨等人安排客房。
很快,关于陈墨这位观风俗使,要为曹家废除花甲葬的消息,便在曹家传播开来。
曹家后院一处房中,曹家大女儿曹音看向丈夫李赤:“那什么观风俗使,真能帮着曹家废除花甲葬?”
李赤摇了摇头:“这事谁也说不好。要是真废除了花甲葬,以咱爹那身体,还能活个几十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分到家产。”
曹音闻言,忍不住责问:“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这么想怎么了?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女儿?”
另一边,曹家二房。
听到谦德堂传回来的消息,曹家二女儿曹容也忍不住拍桌子:“那什么姓陈的,管什么闲事儿?要是废除了花甲葬,我们几时才能分到家产?”
一旁比曹容大了二十来岁的丈夫樊松龄忍不住开口道:“阿容,你也别太担心。那花甲葬可是你们曹家坚持了几百年的传统,哪有说废就废的?”
“说的也是。”
另一边,曹家三女儿曹笑听说这一消息,倒是很高兴:“那位陈使君,真的说要废弃我们曹家的花甲葬?”
“三小姐,此事千真万确。老爷已经答应,明天就会召集督视会的族老。”
曹笑点点头:“要是他真能废除花甲葬,让父亲活下来,我一定好好感谢感谢他。”
另一边,曹家十二岁的小儿子多宝,此刻听闻前厅传来的消息,也很是高兴:“太好了,要是废除花甲葬,爹爹就不用…”
多宝的生母夜来,此刻却是有些不太高兴,立刻找来官家丁瑁,小声商量起来:“丁瑁,这花甲葬要是废除了,咱们的多宝,什么时候才能继承曹家的家产?”
丁瑁连忙安抚:“阿来,别着急。这件事对咱们未必没有好处。你想,现在曹仲达的三女儿曹笑还没有嫁出去,而且曹笑还在管理家中生意。要是现在分家产,那曹笑肯定会多分一些。如果曹公再多活几年,等曹笑出嫁之后,说不定咱们的多宝就能多分一些财产。”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怕什么,那曹仲达都快六十岁了。他还能活几年?你比他小二十来岁,还等不起吗?”
“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陈墨一行人早早起床,在曹家院子里各自锻炼。
此时,只见那多宝在院门外探出头来。
陈墨停下锻炼,冲他招了招手:“多宝,可还记得我们?”
多宝立刻点头:“当然记得,昨日我还给你们介绍敦煌呢。你就是陈使君吧?听说,你要帮我们曹家废除花甲葬?”
陈墨点头:“没错。”
多宝闻言,朝着陈墨跪倒在地:“多宝拜谢使君。如果真能废除曹家花甲葬,多宝感激不尽。”
陈墨抬手将其扶起:“快快起来。陈某身为观风俗使,引导地方移风易俗,本就是职责所在。昨日见你说起敦煌,头头是道,也是个聪慧好学的好孩子。看来,你也反对这花甲葬?”
多宝点点头:“花甲葬已有千百年之历史,其诞生之初,自有其因。花甲者,心念家族后辈,自赴坟茔,值得尊敬。然,如今我大唐物阜民丰,此习俗不能废除,皆因家族迂腐。多宝不愿看到老父走进坟茔,愿以一生相抗。”
“说得好!今日,待你们曹家督视会族老到来,你可愿随我一同应对?”
“多宝愿意!”
“好孩子。”陈墨拍了拍曹多宝的肩膀,忽然发现这孩子根骨绝佳,很有习武修炼的天赋。
再加上这孩子天资聪颖,敏而好学,陈墨顿时起了爱才之心。不过,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道:“多宝,你讲解的敦煌知识,可是自学的?”
多宝点头道:“不错,都是我自学的。阿爹想让我继承家业,管理生意,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做敦煌最好的牙人,把敦煌之美介绍给全天下的旅人。对了,我还写了一本《家乡志》,记述这些。”
“哦?能否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拿。”
不多时,就见多宝带着一本红色牛皮本回来,拿给了陈墨。
陈墨将其展开,就发现整个牛皮本上写满了文字,画满了图案,讲述的全是沙州与敦煌的历史、文化、风俗,一些有趣的见闻、美食、美景等等,记录的非常详细有条理。
陈墨看完之后,也忍不住感慨,很难想象这是一个12岁的孩子写出来的。这孩子绝对有当徐霞客的潜质。
“多宝,可否将你这本笔记暂且借我一下?等会儿可能要用到。”
“陈使君尽管拿去用。”
辰时刚过,曹仲达就召集了曹氏一族督视会的三位长老,张刺史也到了现场。曹家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也都站在周围。
此时,陈墨起身看向众人,朗声开口:“陈某被天子委任为观风俗使,昨日到此,承蒙曹公盛情款待。听闻曹氏一族有花甲葬之习俗,故而今日让曹公召集族老,便是想要奉劝曹氏一族,废弃花甲葬。”
闻听此言,一位曹家族老站起身来:“这位陈使君,花甲葬乃是我曹家世代相传的传统习俗,怎可说废就废?”
陈墨看了眼那位族老:“花甲葬诞生之初,但是因为条件艰苦,为子孙后代,为族群延续,花甲老人才不得不放弃生命,把生的机会留给后人。如今,我大唐圣天子即位,百姓丰衣足食,尔等还守着这样的陋习,岂非迂腐?
天子仁德,我大唐以仁孝治理天下,大唐百姓皆敬老爱老,尔等若是执意要坚持所谓的传统,便是不尊我大唐礼法!”
“这…”陈墨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诸位族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陈墨又将多宝的笔记本,递给了曹公:“曹公,这是多宝所写肺腑之言,还请你念给大家听听。”
曹仲达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文字,开口念诵起来:“花甲葬,千百年之历史。多宝信其俗于诞生之初,自是有其因。花甲者,心念后生,而留希望于子女,自赴坟茔,值得尊敬。
而如今,大唐盛世,丰衣足食,此习俗之不能被废除,盖因家族迂腐,而公廨坐视此事也。我曹多宝在此发誓,待父归西,即刻告示,自弃家产,与吾家族决裂,纵使被责悖逆于祖宗,亦当如此耳。
吾亦用此一生相抗,直至花甲葬这个杀人之旧习被彻底废除。”
念到此处,曹公满含热泪。
此时,曹公的三女儿曹笑也上前两步,开口道:“三位族老,曹笑也愿放弃继承家产,只求家族废弃花甲葬,让父亲活命。”
陈墨再次站了出来:“听听孩子的这番话,你们不觉得惭愧吗?”
张刺史也起身道:“身为刺史,如果不能废除此陋习,张璜愧对沙州百姓。”
陈墨直接从怀中取出天子御赐金牌:“天子御赐金牌在此,陈某代天巡狩,有指导地方移风易俗之责。若是曹氏一族坚持花甲葬这杀人旧习,便是不遵礼法,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此话一出,再看到天子御赐金牌,一个曹家族老连忙服软:“陈使君,小老儿同意废除花甲葬。”
“我也同意。”
第548章 重返长安
有陈墨这个观风俗使,再加上沙州刺史施压,曹氏一族的族老纷纷服软,表示同意废除花甲葬。
习俗废除,皆大欢喜,曹公立刻宴请陈墨等人与张刺史,感谢众人。
此时,曹多宝也站起来,捧着一份酥山送到陈墨面前:“陈使君,多宝感谢你废除了花甲葬,救了我爹爹。这是我自己赚钱买的酥山,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陈墨欣然收下,笑道:“能废除花甲葬,你也是出了不少力。”
随后,陈墨正色看向多宝:“多宝,我看你聪慧好学,根骨也不错,想要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宴席上的众人尽皆愣住。
陈墨乃是天子近臣,深得皇帝信任,而且文武双全,精通医术。如果能够拜其为师,自然是前途无量。
更何况,曹家虽是沙州首富,却也只是商贾,地位地下。如果能够拜师陈墨,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多宝转头看向父亲,曹仲达连忙起身:“多宝,陈使君愿意收你为徒,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还不快快答应?”
多宝闻言,转身朝着陈墨行了一礼:“多谢陈使君厚爱,多宝愿意拜您为师。”
陈墨微微一笑:“好。张刺史,还请做个见证,借着今日宴席,陈某便收下多宝为徒。”
曹仲达连忙招呼:“丁瑁,快去准备拜师茶。”
丁瑁也很高兴,连忙去准备。
不多时,曹仲达便让人准备好了敬师茶和拜师礼。
曹多宝也按照礼仪,行了拜师礼。
曹公更加高兴:“如今,陈使君为我曹家废除花甲葬,又愿意收下小儿为徒,真是双喜临门。陈使君,我敬你一杯!”
“请。”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第二天一早,陈墨等人起床锻炼之时,便将多宝叫了过来。陈墨也开始传授多宝基础桩功与呼吸之法。
多宝生在富裕之家,自幼生活条件优越,身体的底子不差。再加上天资聪颖,很快便学会了站桩,比冬青、景天表现更好一些。
之后两三天,陈墨带着樱桃、阿糜游览沙州,多宝也一直作为向导陪在身边。
同时,陈墨也将整个沙州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找了个机会,陈墨催眠了一个沙州地痞,令其给曹家大女儿曹音传递消息,告知了李赤在外面养的外室及所生的两个儿子。
曹音得知消息之后,立刻和丈夫大闹一场,吵着要绝婚。
那李赤也是爆发了,说自己身为朝廷官员,心甘情愿的入赘商贾之家,却一直被曹公看不起,曹公拿他当外人等等。最后大闹了一场。
李赤离开曹家之后,愤愤不平的找了个地方,喝起了闷酒。喝酒的时候,李赤还想着怎么报复曹家。只是当天晚上,李赤喝完酒回家的路上,就直接失踪了。
另一边,陈墨也告别曹仲达,准备离开沙州,返回长安了。
曹公闻言,还想挽留:“陈使君,如今元正将至,何不在沙州过完年再走?”
陈墨摇了摇头:“陈某离开长安时,年后必返回长安,参加科举。故而不能停留。”
“原来如此。老夫这便设宴,为陈使君送行。”
得知陈墨等人要走,张刺史也前来送行。
那位酥山店的老板何可可,也特意赶来。为了感谢陈墨救了曹公,何可可还将制作酥山的配方和流程赠送给了陈墨。
宴席过后,陈墨找到曹公,开口道:“曹公,多宝这孩子很有天赋。我有意将其带回长安,教其习文练武,不知曹公可愿意?”
听闻此言,曹公面色一喜:“这孩子若是能够陈使君身边,自然是他的荣幸。我这便把多宝和他母亲叫过来。”
不多时,多宝和母亲夜来都来到了客厅。
听闻陈墨要带走多宝,夜来连忙开口:“老爷,多宝还小,此去长安三千多里。他怎能承受旅途奔波。这要是一走,怕是很久见不到…”
曹公摇了摇头:“你呀你,多宝跟着陈使君,那是前途无量的大好事。儿子大了,不要出门远游,你总不能把他一辈子留在身边吧?”
陈墨又看向多宝:“多宝,你可愿随我去长安?”
“这…师父,多宝最大的愿望,就是向天下旅人介绍敦煌之美。若是去了长安…”
“去了长安,也不妨碍你实现愿望。你也可以向长安百姓介绍敦煌之美,让更多的人前来敦煌游览。”
“师父,多宝愿意跟您前去长安。”
曹仲达点头道:“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商量好之后,陈墨第二天一早,便带人启程,返回长安。
就在一行人离开沙州之后,陈墨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宿主提前击杀李赤,废除花甲葬,改变曹多宝、曹仲达、夜来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50点。”
多宝没出过远门,陈墨让景天和冬青多照顾他,三人同吃同住,一同修行,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一路上,多宝也没忘了记录沿途风光。
途中,陈墨也找了一处荒野之中的沙坑,将李赤的尸体掩藏在了黄沙之中。
经过云鼎县之时,陈墨一行人特意停留了一天,与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费鸡师重逢。
樱桃与裴喜君久别重逢,也是有说不完的话。
一天后,陈墨一行人再次启程。经过寒州时,一行人停留两天,陈墨又去查看了一下太阴会和九方馆,顺便看了看通天犀。
二月中旬,陈墨一行人终于返回长安。
回到永平坊,陈墨等人刚安顿下来,就见一位宦官从宫里赶了回来,恭敬行礼:“陈使君,圣上召您即刻入宫。”
紫宸殿内,炭火正旺。
李隆基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天子,登基不过半年,已经越发具有帝王威仪。
“臣陈墨,参见陛下。”
李隆基连忙起身迎了上来:“爱卿不必多礼。半年不见,你倒更显精悍了。西域风沙,没磨去你半分锐气。不知陈卿此番西行,可有什么收获?”
陈墨回道:“回陛下,此番西行,陈墨武艺有所精进,更见识到了我大唐西域风光。这是臣西行所见所闻,各州县民情、风俗、利弊,皆在其中。”
“哦?陈卿心血,朕一定要好好看看。”
宦官接过呈上,李隆基展开细看,越看神情越专注。
册中不仅详细记录了西域各州县镇沿途的军政民情,更点出了几个关键隐患:陇右屯田军士疲敝、安西都护府与地方豪族矛盾……..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最后几页,竟还绘有西域各绿洲的水渠分布图,标注了可开垦荒地与水源关系。
“这些水渠图...”李隆基抬头。
“臣途经之处,曾请教当地老农,又实地勘察。”陈墨平静道,“西域土地肥沃,唯缺水。若能合理规划水渠,屯田可增三成。”
李隆基长叹一声,将册子轻轻放下。
半年前陈墨拒绝直接授官,只接受了“观风俗使”的虚衔西行,如今这份册子放在这里,足可见他没有辜负天子的那份信任。
“你总是能见人所未见。”李隆基顿了顿,“对了,那玉米,今春准备在禁苑试种。你若有闲暇,也可前去看看,指导一下。”
“臣领命。”
李隆基眼中闪过光。作为经历过武周末期动荡、又亲手平定韦后之乱的帝王,他太清楚粮食对江山的意义。
说到此处,李隆基又笑道:“爱卿昔日离京之前,曾言会返回长安。参加科举。而今,距离科举只有一月时间,陈卿可做好准备了?”
“回陛下,臣西行途中,也并未放弃读书。”
李隆基点点头:“陈卿既然如此自信,朕便静候佳音了。爱卿文武双全,可有想过再参加武举。”
“这个,陈墨真有这个想法。”
“好!武举再过几个月才会举行,朕希望你能不负所望。”
进士科考试还不好说,陈墨要参加武举,李隆基相信他肯定能够一举夺魁。
如今,李隆基刚登基半年,朝堂未稳。如果在科举中能出现一个文武全才,也有利于稳固朝堂。更方便给陈墨加官进爵。
第549章 金榜题名与大婚
陈墨从宫里出来,回到永平坊,也在考虑买一处新宅子。
如今,陈墨家中有樱桃、宋阿糜,加上十二岁的曹多宝和冬青、景天三个半大少年,就不够住了。
第二日午后,陈墨便带着樱桃在崇德坊看中一处两进宅院。宅子原是位致仕少府监的产业,庭院深深,前院空地面积不小,还可以改为演武场。
价格谈妥,房契过手,当日便雇车搬家。陈墨又让樱桃和阿糜去西市人牙处,挑了两个伶俐的小丫鬟,一个十三岁的取名叫春桃,一个十四岁取名叫秋月,都是关中农家出身,手脚勤快。
安顿下来后,樱桃想起旧友,便带着从西域带回的葡萄干、胡桃等各种礼品,去了胜业坊美秀面脂铺看望舞阳。
赤英见是她,又惊又喜:“樱桃娘子!听说你随陈使君西行去了,何时回来的?”
“前日刚回。”樱桃笑着将礼物递上,“舞阳在吗?”
“在里屋呢!”
舞阳闻声出来,见到樱桃,眼睛一亮:“樱桃姐姐!”
两人执手相看,半年未见,有说不完的话。樱桃讲起西域见闻:敦煌的月牙泉、高昌的火焰山、于阗的美玉、龟兹的乐舞...
舞阳听得入神,心向往之。
“樱桃姐姐,陈大哥待你可好?”舞阳小声问。
樱桃脸上微红:“他待我极好。”顿了顿,“这次回来,他要参加科举。待科举过后,便要娶我过门。”
“科举?”舞阳睁大眼睛,“陈大哥那般本事,还需科举?”
“他说要堂堂正正入仕。”
两人说着体己话,直到日头西斜。临走时,舞阳送上一盒新制的神仙玉女粉。
另一边,陈墨正在闭门备考。
李隆基派人送来的往年试卷堆了半书案,有进士科考杂文(诗赋)、帖经(默写经书)、策问(时政论述)等等。
陈墨你多次穿越,有着几百年的阅历。在现代做过汉语言文学硕士,在古代当过皇帝,知识储备自然不用多说。
再有这个年代的科举范文参考,陈墨很快便掌握了科举的核心。
他晨起练武一个时辰,而后读书。并非死记硬背,而是以强大精神力扫描般通读,几乎过目不忘。
不到半月,他已将《五经正义》《汉书》《贞观政要》等典籍烂熟于心,更精研了近十年策问优秀答卷的文体风格。
二月底,陈墨去吏部报名。负责登记的官员见他姓名,肃然起敬——如今长安官场,谁不知这位救过驾、得圣眷正隆的奇人?
“陈郎君要报进士科?”
“正是。”
按惯例,似陈墨这般已有名望者,多走制举或荐举入仕,参加常科的反少。
但那官员也没有多问,恭敬办理。
三月,春闱开考。
贡院森严,考生排队搜检入场,陈墨坦然入场。找到自己的号舍,研墨铺纸,静待发卷。
第一场杂文,诗题《春望》,赋题《长安赋》。
陈墨略一沉吟,提笔写诗:
帝阙千门晓,山河一望新。
云开龙虎气,日暖凤麟春。
戍鼓催寒尽,农歌兆岁淳。
何时销战甲,四海共烟邻。
既合“春望”之题,又暗含止戈兴农之志。至于《长安赋》,他更以雄健笔法,从汉唐故都写起,直至当今天子励精图治,气势磅礴,典故信手拈来。
第二场帖经,考官抽《礼记·王制》段,要求默写后续三百字。陈墨笔走龙蛇,一字不差。
第三场策问,题目是:“问今岁关中春旱,当何以备之?”
这正是陈墨所长。他结合现代抗旱知识,提出“掘井溉田”“推广耐旱作物”“修葺旧渠”“以工代赈”四策,每策皆有具体实行办法,甚至估算了所需钱粮民力。
最后写道:“旱魃虽厉,人事可勤。但使官民同心,沟渠遍野,则天灾不足畏也。”
三场考毕,陈墨交卷出场时,不少考生还在苦思。
主考官、礼部侍郎崔日用特意看了看他的卷面——字迹端严刚劲,卷面整洁如新,无一处涂改。
“此子非池中物。”崔侍郎对副手低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阅卷官们都在忙碌着阅卷,陈墨也在家中读书习武,教导弟子,耐心等待。
闲暇时,陈墨也会去关注一下玉米的长势,指点一下负责种植玉米的司农寺官吏。
这一日,紫宸殿内,李隆基正在批阅奏章。
宦官杨勖悄声入内:“陛下,礼部将今科前十的试卷送来了。”
“陈墨的可在其中?”
“在,列为第一。”
李隆基放下朱笔,取过陈墨试卷。先看诗赋,点头微笑;再看策问,神色渐渐凝重。读到抗旱四策时,他竟站起身,在殿中踱步。
“掘井之法如此精妙…”
“这‘玉米’耐旱之性,他倒写得详尽...”
“以工代赈,既修水利,又安流民...”
李隆基越看越兴奋。这些策略不仅切实可行,更难得的是考虑周全,连地方胥吏可能从中渔利都想到了防范之法。
“传崔日用。”
崔侍郎匆匆入殿。李隆基指着试卷:“这策问,你们如何评的?”
“回大家,臣等一致认为此卷见识超卓、切中时弊,且文采斐然,故列第一。”
“可有人异议?”
“...”崔日用迟疑片刻,“有几位考官认为,陈墨所提‘以监察御史巡查渠工’一项,逾越了常制。且他并非农事官,论农事过于详尽,恐...”
“恐什么?”李隆基眼神一冷。
“恐有纸上谈兵之嫌。”
李隆基哼了一声,拿起陈墨的答卷:“纸上谈兵?你们可知,他去岁亲自种植玉米,产量颇丰,乃朕亲眼所见,他又怎会不知农事?传旨:今科进士,陈墨为第一名。三日后杏园宴,朕亲赐御酒!”
放榜那日,崇德坊新宅门前挤满了人。
报喜的差役敲锣打鼓:“恭贺陈老爷高中进士头名——!”引来半坊围观。
樱桃早备好喜钱,一把一把铜钱洒出去,孩童争抢,热闹非凡。
曹多宝和冬青、景天在门口维持秩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
三日后杏园宴,新科进士齐聚曲江。陈墨作为状元,坐于首席。李隆基亲临赐酒,赞赏有加,恩宠可见一斑。
杏园宴之后,李隆基便下旨,要给陈墨授予官职。
“陛下,”崔日用小心翼翼,“按制,进士及第后需经吏部关试,方能授官...”
“朕知道。”李隆基摆手,“但陈墨不同。他早有救驾之功,献粮种之劳,西域一行,也立下不少功劳,今又进士第一,岂能按常例?”他沉吟片刻,“拟一道旨意:授陈墨监察御史,兼知司农事。”
监察御史虽只正八品,但权限极大,“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知司农事,则是方便陈墨指导种植推广玉米。
陈墨授官后,也立刻兑现之前在寒州之时的承诺,开始准备与樱桃的大婚。
第一件事,当然是派人前往云阳县,去请老丈人前来长安。
云阳县距离长安并不远,三天后,褚萧声便带着老仆褚四抵达长安。
风尘仆仆的褚萧声迈进宅门时,樱桃眼眶瞬间红了,提着裙摆快步迎上:“爹!”
褚萧声仔细端详女儿,见她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走来的陈墨,郑重拱手:“陈御史。”
“伯父一路辛苦。”陈墨还礼,“屋舍已备好,请先歇息。”
当夜接风宴后,褚萧声与陈墨在书房对坐。烛火摇曳,映着老文士鬓角新添的霜色。
“贤婿,”褚萧声改了称呼,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这是樱桃的生辰八字。她娘去得早,这些年...委屈她了。”
陈墨双手接过:“伯父放心,我必待真心对待樱桃。”
两人翻看历书,最终选定五月初八——宜嫁娶、纳彩、安床,是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只是时间仓促,恐准备不及...”褚萧声有些担忧。
“无妨。”陈墨微笑,“我已托人采买一应物事,该有的礼数一样不会少。”
陈墨即将大婚的消息传开,长安官场顿时热闹起来。
这位新科状元、圣眷正隆的监察御史大婚,不知多少人想借此攀附。
接连几日,崇德坊宅邸门槛几乎被踏破,拜帖、贺礼如雪片般飞来。
陈墨只收了几个紧要人物的礼,其余一概婉拒。
倒是曹多宝机灵,主动担起接待之责,将各府礼单登记造册,进退有度,连褚萧声都夸:“此子年纪虽小,却是个管家的材料。”
四月末,宅中已处处可见喜庆的红。
五月初六,宫中突然来了天使。
传旨的竟是皇帝的贴身内侍高力士,这位日渐得宠的宦官面带笑容,展开黄绢:
“敕曰:监察御史陈墨,忠勤体国,才堪任重。今闻嘉礼在即,朕心甚悦。赐蜀锦二十匹、南海明珠一斛、赤金头面一副、御酿春酒十坛,以为贺仪。另赐‘佳偶天成’御笔匾额,悬于中堂。钦此。”
满院跪听的人皆是一震。天子亲赐贺仪已属殊荣,竟还有御笔匾额——这可是亲王大婚都未必能得的恩典!
陈墨领旨谢恩,高力士笑眯眯的低声道:“陛下说了,婚礼那日他不便亲临,但这份心意,陈御史要收好。”
陈墨也微笑回礼,又单独和高力士说了几句话,送上了一份“辛苦茶水费”。
待宫中队伍离去,褚萧声望着天子的赏赐,良久才叹道:“贤婿,圣眷如此之隆...是福也是忧啊。”
“小婿明白。”陈墨神色平静。
太平公主和天子的争斗,已经愈演愈烈。
如今已经是先天二年(713年)五月,再过几个月,太平公主就要下线了……
第550章 文武兼备
五月初八,长安城微雨初霁。
崇德坊陈宅的红绸沾着水珠,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院内,赤英正为樱桃绾发,铜镜中映出新妇白里透红的俏脸。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赤英口中念着吉话,手中犀角梳轻缓地滑过如云青丝。
一旁帮手的舞阳捧着凤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中人。樱桃今日美得动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幸福,让十六七岁的少女心中生出朦胧的向往。
“舞阳,”赤英忽然低声道,“待会儿礼成,我们便回去。”
舞阳咬唇:“娘,我想多陪樱桃姐姐一会儿...”
“不行。”赤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今日宾客太多,你不宜久留。”
舞阳垂下眼,却也不敢反驳。这些年来,随着年龄增长,母亲对她管的越来越严。她感觉自己就像笼中鸟,看不见自由。
殊不知,舞阳这张长得酷似天后武则天年轻时的脸,一旦暴露,就会引来灾祸。
吉时到,礼乐起。
陈墨红袍玉带,立在正堂前。当盖着红盖头的樱桃被搀着缓缓走来时,他想起宁湖初见,东都同游的点点滴滴……
三拜礼成,送入洞房。
舞阳随母亲悄悄退出热闹的庭院。转身时,她最后望了一眼新房方向,心中满是羡慕。
少女心中轻轻一叹,戴上面纱,跟着母亲消失在巷口夜色中。
新房里红烛高烧。
陈墨用秤杆挑开盖头,烛光下,樱桃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竟比任何时候都美。
“看什么...”她小声嗔道。
“看我夫人。”陈墨笑,在她身边坐下,“记得宁湖初见,你还是那个一身黑衣,手持宝剑,英姿飒爽的樱桃女侠。”
樱桃噗嗤笑出声,那点紧张散去不少。
两人说起旧事:东都洛阳同赏牡丹、长安城外耕读相伴、西行路上快马扬鞭……
一年多的相伴,点点滴滴都在心头。
“离开宁湖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樱桃靠在他肩上,“在东都重逢,我就知道再也离不开你了…”
陈墨揽住她:“后悔吗?”
“不悔。”她抬眼看他,眼神亮得惊人,“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好。”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樱桃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一缕乌黑,一缕微棕。
“结发为夫妻。”她轻声说,将自己的那缕与他早已备好的那缕缠在一起,打了个同心结。
陈墨心头一热,低头吻住她。
红帐落下,鸳鸯被暖。初经人事的樱桃生涩却热烈,化劲修为让她身体柔韧异常,能在陈墨怀中化成一汪春水。
夜渐深时,窗外又下起细雨,淅淅沥沥,打在庭中芭蕉叶上,像是天地也在为这对新人奏乐。
次日晨,宋阿糜端茶入正房。
樱桃已起身梳妆,见她进来,脸上又浮起红晕。
阿糜抿嘴笑,恭恭敬敬奉上茶:“姐姐请用茶。”
两人说起私房话。阿糜虽为妾,却无半分争宠之心,反倒细心地告诉樱桃些夫妻相处之道。
拉着樱桃的手,宋阿糜轻声说道:“我虽年长几岁,但今后樱桃是夫人,便是姐姐。”
樱桃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这时,前院之中传来多宝、冬青、景天练武的呼喝之声。
经过半年的勤学苦练,再加上锻体汤的帮助和陈墨的指点,多宝凭借自己的天赋,已经追上了景天和冬青。
如今,三个少年桩功初成,根基稳固,已经开始学习拳脚兵器。
婚后第三日,陈墨重回御史台。
监察御史的差事繁杂,这日他接到新派:监军北门四军。
北门即玄武门,太宗皇帝当年便是在此发动政变登基。
如今屯驻此地的左右羽林军、左右万骑,是大唐禁军最精锐的部分,也是皇城最后一道防线。
陈墨持鱼符入营那日,正逢万骑演武。
校场上烟尘滚滚,数百骑兵纵马驰骋,陌刀在日光下雪亮一片。
陈墨立在将台上,目光扫过那些将领的脸——有人在认真操练,有人眼神飘忽,还有人看向他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晚,陈墨伏案写呈文,樱桃端羹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就是这军中,也分成了派系。这些事,你不必操心。安心在家中指点阿糜、多宝他们习武就行了。”
三日后,紫宸殿偏殿。
李隆基独自召见陈墨,天子负手望着殿外暮色,半晌才道:“你呈上来的名单,朕看了。”
“陛下...”
“朕知道姑母在军中有人,只是没想到连万骑副使都...”李隆基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陈墨,朕需要更进一步加强对北门四军的掌控,万一出现不可控之事,要保证占据绝对优势。”
陈墨垂首:“臣愿意听从安排。”
李隆基走近,压低声音:“朕知你勇武过人,还要胜过大将军陆仝等人。朕要你隐去监察御史之职,以白身参加今秋武举。待你夺魁,朕会将你调入万骑,授以实职。”
文官转武职虽有,却并不常见,更何况是从清贵的御史台转入被视为“粗鄙”的军旅。传出去,朝中文臣必会非议。
但陈墨却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臣遵旨。”
李隆基凝视他:“你不问为何?”
陈墨平静开口道:“陛下若是需要一把刀,臣自当为之。”
天子笑了,拍拍他的肩:“知朕者,陈墨也。”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陈墨每次见到天子,都会暗中使用催眠术,加强天子对自己的信任。如今,陈墨已经完全走进了李隆基的核心圈子。
七月底,武举开科。
校场上,陈墨一袭普通武人装束,混在数百考生中毫不起眼。直到考校弓马——他轻松开三石强弓,连珠九箭皆中百步外靶心;马术比试,他驭马跃过一丈高障,落地无声。
主考的兵部尚书郭元振霍然起身:“此子何人?”
副手查阅名册:“回尚书,叫陈默,洛州人,无官身。”
“陈默...”郭元振眯起眼,总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
最后一场兵法策问,题目是“论北门禁军革新”。
陈墨提笔,将数月来在北门所见弊端一一剖析,又提出“精器械、严操练、明赏罚”三策,尤其强调“将领当与士卒同甘苦”。
卷子呈到御前,李隆基朱笔一圈:“武状元,陈默。”
放榜那日,陈墨正在家中教冬青、景天站混元桩。
多宝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师、师父!您中了!武状元!”
樱桃从屋内走出,与陈墨相视一笑。这结果,早在她意料中。
三日后,诏书下:授陈默万骑校尉,领三百精骑,驻玄武门外西营。
文官圈里果然起了波澜。几个御史台同僚私下议论:“陈御史这是自毁前程啊...”
“武夫之职,岂是清流所为?”
陈墨充耳不闻,领了校尉鱼符、甲胄,当日便入驻西营。
西营校场中,三百骑兵列队相迎,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审视。
陈墨扫视众人,忽然解下佩刀,插在地上。
“某,陈默。”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与诸位同吃同住同操练。一月后校阅,若我部输给其他营,某自请去职。”
说完,他走到队前,开始今日的操练——不是指挥,而是与士卒一起持盾挥刀,一起在泥地里匍匐,一起扛着圆木奔跑。
第一天结束,几个老兵私下议论:“这校尉,有点意思。”
第二天,陈墨在校场摆下擂台:“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者,赏钱一贯。”
结果一场比斗结束,麾下三百将士无一人撑过三招,而陈墨从始至终,不了疲惫。
当最后一名挑战者被摔倒在地时,陈墨伸手拉他起来,亲自为他拍去尘土:“底子不错,回头我教教你。”
第三天,军中开始流传这位新校尉的种种神奇:能单手举起两三百斤的石锁,能百步外射落铜钱,还懂医治跌打损伤...
半月后,当陈墨带领的三百骑在校阅中轻松击败了兵力多一倍的东营时,全军肃然。
陈墨本就精通练兵,又有“统帅光环”的加持,短短半个月,就让三百精骑的战斗力上了一个台阶。
郭元振巡视时特意来看,见到陈墨那三百精骑气势如虹,整齐如一,忍不住连连点点头,对身旁的王毛仲道:“此子,大将之材。”
王毛仲——李隆基潜邸时的奴仆,如今已是万骑将领——低声道:“郭公,他就是那个监察御史陈墨。”
郭元振瞳孔一缩,旋即明白过来,捋须而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夜深时,陈墨在营帐中铺开一张绢布,用细笔在上面标注。
那些名字,有的是他观察所得,有的是高力士暗中递来的消息,有的是同营将士酒醉后吐露的只言片语拼凑而成。
此时,陈墨已经将北门四军中的中高级将领情况摸了个清楚……
第551章 康国金桃
先天二年八月,天子与太平公主的争斗,也逐渐白热化。
已经退位的太上皇,仍旧心有不甘,时常在太极殿接见群臣,与公主商议大事。
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天子都无权做主。
但天子却并没有把重心放在朝堂上的争斗,而是更加关注北门四军。
每个月,天子都会派人给北门四军军中将士送礼物,尤其是左右万骑。
天子在东宫时积累的各种宝物,都被拿出来兑换成金银财物,送给了北门四军的军中将士们。
陈墨身为万骑校尉,品级、待遇本就比寻常校尉更好,每个月还能收到天子的礼物。
万骑校尉除了日常训练,平时的主要工作为轮值宫中,守卫皇城。天子出行时,陈墨也会伴驾,扈从左右。
这一日,陈墨得到旨意,天子要微服出巡,让陈墨带上几个亲卫,便装伴驾出行。
陈墨便带着五六个武艺最好的亲卫,与大将军陆仝一起,出了长安城,前往渭城驿。
与此同时,卢凌风、苏无名、裴喜君、费鸡师、薛环、苏谦一行六人,也正押送着康国进献的金桃返回长安。
傍晚时分,卢凌风一行人来到渭城驿站之外,就被驿站的驿卒拦住。卢凌风正疑惑,就见金吾卫大将军陆仝走了出来。卢凌风连忙翻身下马迎了过去,随后便被陆仝带进了驿馆之内。
同时,一群金吾卫,也将康国进献的十八箱金桃全都搬到了驿馆之中。
等卢凌风走进驿馆,就见一道人影正背对自己吟诗:“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卢凌风立刻接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天子回头看去:“你是想说,宁为百夫长,胜过来到朕的身边吧?”
卢凌风连忙跪倒在地:“卢凌风奉旨,在沙州得迎康国金桃十八箱,今护送至此,因康国国内有事,使团未能跟随,这是国书。”
陆仝接过国书,递给天子,天子道:“起来吧。这另一册是什么?”
卢凌风连忙答道:“这是臣此番西行的见闻,包括地理、风物、民俗,底层百姓生活的现状。还有一些朝廷的弊政以及改良建议。”
“哦?康国国书不看也罢,虽然进献金桃,却没有一个使臣跟来,是他们失礼在先。但你的心血,朕倒是要仔细看看。说起来,陈墨西行归来,也写了一份见闻。朕倒是要看看,你们人所见所写有何不同。”
卢凌风看了一眼旁边,就见陈墨也正站在不远处。
卢凌风连忙道:“陛下,此番西行,苏无名也出力甚多…”
天子直接打断:“知道了,苏无名一介白身,有什么资格直接上奏?”
卢凌风还要再替苏无名说话,却被大将军陆仝斥责了一番。
说起来,苏无名当初就是被公主推荐入京,后来一系列的升迁,都与公主有关。虽然苏无名实际上并没有明确站队,但在天子眼里,他就是公主一党。天子对他自然没有好印象。
更何况,苏无名此时就提前跑去给公主报信去了。
天子翻阅了一下卢凌风的见闻录,便带着三人,走进摆放金桃的屋子。
随后,天子打开一个箱子,就见箱子里面放着一个个用绳索缠着的泥碗。
这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一种水果保鲜之法,利用泥土混合干草制作成泥碗,将水果放在其中,再将两个泥丸扣在一起封好晾干,便能对水果进行长久保鲜。
天子从陆仝手中借过剪刀、锤子等工具,开始打开泥碗,陈墨与陆仝、卢凌风,也帮着开泥碗。
接连打开了十几个泥碗,还是陈墨从一个泥碗之中,找出了一个变形的金桃,递给了天子:“陛下,这个是不是要找的金桃?”
皇帝接过金桃,用小刀小心翼翼的将其剖开,随后就见了金桃内部有一个小竹筒,竹筒之中有一卷纸张。
卢凌风正疑惑,陆仝已经开始介绍:“天后时,区域的一些王国和部落结成联盟,时不时的阻塞丝路,断绝东西往来。”
天子也开口道:“当时我大唐困于内斗,无暇征讨。朕在东宫时,夙夜忧叹,便与大将军定谋,派遣密谍前往西域,探听西域诸国动向,向长安反馈情报,并最终绘成这西域万里图,以了解各国王庭所在。
奈何西域战乱不断,且一些人敌视大唐。此图几次传送,都以失败告终。直至有了明确消息,康国要重新恢复向大唐进贡金桃。那密探便将这西域万里图,藏在一棵生长中的金桃内。”
皇帝起身道:“卢凌风,你带回来的不止是金桃。有了这幅图,对我大唐日后经营西域大有帮助。”
卢凌风郑重一礼:“陛下身在长安,却早已布局四海,深谋远虑,卢凌风佩服。”
天子看向卢凌风:“那你,是愿意留在朕的身边,还是回云鼎做你的县尉?”
说着,天子走到卢凌风身边,面对面道:“既然你已经来到了朕的面前,有些话便必须说清楚。关于你的身世,朕在意,也不在意。你呢?”
此时的卢凌风,也是面露难色。一边是他自幼伴读、效忠了十几年的天子,另一边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天子笑了笑:“也罢,等你想好了再说吧。许久未见,当痛饮。来福,备酒!”
夜色渐浓,渭城驿后院之中摆起了酒宴。
陈墨、陆仝、卢凌风分坐两侧,天子举起酒杯:“今日无君臣,只有三郎与三位知己。来,干!”
陈墨三人起身举杯,同饮一杯。
天子又看向卢凌风,见他一直冷着脸,便开口道:“卢凌风,既是知己,当无话不谈。”
卢凌风当即起身行了一礼:“既是知己,我想问一问,三郎是否想过取我性命?”
大将军陆仝连忙起身:“卢凌风,你在说什么?”
天子挥了挥手:“接着说。”
此时,卢凌风起身看向天子:“西行路上,我在拾阳县遇到刺客刺杀,那根本不是江湖上的人。”
陆仝连忙站了出来:“我是派了人,让他们去杀苏无名。这与你何干?”
卢凌风摇了摇头:“当时刺杀我们的是两拨刺客。针对苏无名的,我已经猜出是大将军所为。另一拨刺客使用了毒箭,绝不可能是大将军所为。后来,我又险些丧命于猎命郎君之手,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要我命的文书,纸张乃是东宫专用。”
闻听此言,天子身旁的内侍来福浑身一颤,手中的托盘险些掉落在地。
天子回头看了一眼:“来福,去洗几个金桃。”
此时,陈墨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来福。
原剧中,刺杀卢凌风和苏无名的,正是天子身边最信任的内侍,杨勖。也有人说,杨勖便是天子的阴暗面。
至于天子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子开口道:“卢凌风的怀疑,也并非毫无根据。我想,应该是白衫。他一直想趁有生之年,为我铲除威胁。而你,深得我的信任,却身世存疑,故被视为威胁。”
此时,大将军陆仝也开口道:“卢凌风,我知你与白衫关系不错,此事不涉及私人恩怨。而你出身四海名门,当有雅量。若此刻能敬白少卿一杯,我当高看你一眼。”
卢凌风看向大将军:“可白衫不在这里。”
“两个月前,白衫他已经驾鹤西去。”
此时,天子也起身道:“白衫,朕知你忠义。但雇佣猎命郎君对付卢凌风,实在不该。朕罚你一杯。”
说着,天子将杯中之酒倒在地上,又转头看向卢凌风。
卢凌风也从陆仝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天子已经给了台阶,不管是不是白衫派人刺杀卢凌风,这事儿都盖棺定论了。
天子的表现,的确是无可挑剔。就连陈墨,如果不知天子的底细,恐怕也要感动。
不多时,来福端上一盘金桃,天子拿小刀切开一颗,说道:“这康国金桃,乃是世上最甘甜之物。朕年少时曾在公主府吃过半颗,至今记忆犹新。来,这半颗金桃给你。”
卢凌风连忙拒绝:“陛下,这是贡品。卢凌风没有资格……”
天子道:“你一路押运辛苦,当然有资格,快吃。”
卢凌风又连忙道:“这一路押送,除了我之外,苏无名、裴喜君、薛环、费英俊、苏谦,他们也出力甚多。”
天子闻言也不生气,挥了挥手,取出三颗金桃都赏给了卢凌风,又将切开的金桃一半分给了陈墨,一半分给了陆仝。天子自己也切开一个。
天子与陆仝刚吃了一口金桃,就听天边传来一声鸟叫,抬头就见一只体型巨大的怪鸟从天边飞来,径直朝着天子飞去。
早有准备的陈墨,立刻起身挡在了天子身前,并将面前的一个盘子丢丢向怪鸟。
那盘子撞在怪鸟身上,怪鸟惊叫一声,转身扑向陆仝,竟然抓起陆仝的肩膀,将其带到半空,又摔落在屋顶。
随后,那怪鸟在空中盘旋半圈,再次飞向天子。
陈墨直接抓起一旁的长条桌案,猛然朝着那怪鸟抽了下去……
第552章 乌焰鸟
长安城外,渭城驿内。
眼见那怪鸟朝着天子袭来,陈墨拎起沉重的长条桌椅,朝着那袭来的怪鸟猛然拍去,直接将那怪鸟拍飞出去。
此时,一群金吾卫和几个万骑士卒也都拿着刀和弓箭跑了进来。
那怪鸟被拍飞之后,跌落在远处的池塘中,又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陈墨护在天子身前,喊了一声:“拿弓箭来。”
一名万骑将士立刻将弓箭抛来,陈墨张弓搭箭,朝着那空中的怪鸟一箭射出。箭矢直接洞穿了怪鸟的翅膀,掉落几根羽毛,怪鸟吃痛之下,转身朝着远处飞走。
此时,陆仝跌坐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天子连忙过去搀扶起陆仝:“大将军,你没事吧?”
陆仝摇了摇头:“还好,我陆仝骨头硬。”
陈墨给陆仝诊了一下脉,随口道:“陛下勿忧,大将军伤的不重。”
天子这才松了口气:“这怪鸟体型如此巨大,且凶狠袭人。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卢凌风,陈墨,你们可认得这怪鸟?”
卢凌风摇了摇头:“微臣不知。”
陈墨略一思索,开口道:“陛下,臣曾在某本志怪杂谈上看到过一种鸟,名为乌焰鸟。此鸟体型巨大,头部像秃鹫,脖子上有红色羽毛,翅膀为黑色,上面有红色火焰纹路。”
几人略一回忆,随后点头:“那怪鸟的确是这般长相。”
就在此时,只听天上再次传来一声鸟叫,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比之前更大的怪鸟正朝着这边飞来。
“这不是刚才那只,比刚才那只更大。”
陆仝大喝一声:“护驾!”
眼见那大鸟飞来,陈墨再次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那怪鸟侧身躲过,箭矢擦过怪鸟的肚子,只掉落了几根羽毛,却并没有鲜血滴落。
随后就见那巨鸟竟然射出一只钢钉,直奔天子而来。
陈墨随手挥舞长弓,精准的将那飞来的钢钉打落,同时大喊一声:“大将军,卢凌风,保护陛下进屋,这里交给我!”
说罢,陈墨从一名手下手中接过横刀,纵身跃起,朝着那怪鸟迎了上去。
那怪鸟在空中极其灵活,竟然翻身避开了一刀,挥舞着锋利的利爪朝着陈墨袭来。
陈墨不闪不避,左手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怪鸟的一只爪子,猛然往下一沉,直接将那怪鸟从空中带落在地。
不等那怪鸟反应过来,陈墨翻身跃起,直接踩在怪鸟的后背,脚下一用力,便将那怪鸟踩得爬不起来。
随后,陈墨手中横刀一拍,怪鸟的头部直接掉落下来,露出了藏在头里面的一张人脸。
原来,这怪鸟竟然是人假扮的。
此时,天子和陆仝等人刚来到房门口,转头就见陈墨已经将怪鸟擒住。
“陛下,这怪鸟乃是人假扮的。”
听闻此言,天子也松了口气:“立刻将其擒下,严加审问。”
“是。”
陈墨随手用横刀插在他的翅膀上,三下五除二解除了他身上的怪鸟皮肤,露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而那瘦小身影的脸,也让卢凌风倍感熟悉:“刘十七?”
此时,苏无名、费鸡师、薛环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见到鸟人那张脸,苏无名和裴喜君都十分惊讶,他们当初在甘棠驿,也见过刘十七三兄弟。
此时,天子也有些好奇:“你们认识这鸟人?”
陈墨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那鸟人的面部,开口道:“陛下,我们的确见过这张脸,但却不是这个人。此人应该是用了人皮面具。这张脸原本的主人,应该是甘棠驿的刘家三兄弟……”
随后,苏无名与陈墨,简单讲述了甘棠驿的故事。
在得知乌焰鸟的形象之后,苏无名若有所思,随后走到那鸟人身边,仔细看了一眼,开口道:“或许,我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陛下,此人应该是当年给韦庶人养鸟之人。”
天子也来了兴趣:“哦?详细说说。”
陈墨挥了挥手,几个手下上前,将那鸟人捆了起来。
费鸡师此刻也开始给大将军陆仝治疗伤势。
苏无名开始讲述:“高宗时,西域之西,有国名为阿摩挪,因挑衅犯境,被大唐所灭。当时小王子列那还只是个孩子,被押到长安成为奴隶。那时,韦庶人为太子妃,很喜欢鸟,知道阿摩挪是鸟之王国,就让小王子给他养鸟,不准以真实面目示人,便让工匠为他做了一个鸟形面具强行套在脸上。
随着小王子逐渐长大,他的脸型就有些像鸟的样子。别人都叫他鸟奴……我少时随狄公入宫,曾见过那鸟奴被惩罚的样子……”
随着苏无名的讲解,那鸟人列那也开始坦白:“…6年前,我回到故国,已是物是人非,乌焰鸟也所剩无几。好在被我发现了一只幼鸟,并将其养大。后来听闻康国要向大唐进贡金桃,我便有了个主意。”
陈墨此时开口道:“莫非你是用金桃喂食其他动物,让乌焰鸟捕猎,以此将乌焰鸟训练成杀手?”
“不错,乌焰鸟是草原上最凶猛的鸟。但我训练他用的不是动物,我将背叛阿摩挪的叛徒当做猎杀对象,先送他们名贵的康果金桃,再用乌焰鸟攻击他们。
将他们抓到空中后,反复摔下,直到血肉模糊,再抛开他们的胸膛……几年下来,我积累了不少金银,还找到了昔日阿摩挪的国师,他为我打造了一双翅膀,经过训练,我可以驾驭翅膀在空中起飞。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回了长安。我本想找韦庶人报仇,但韦庶人已近死了,我恨自己不能亲自报仇。”
卢凌风质问道:“你为何袭击天子?如今的天子又不是害你之人!”
列那怒吼道:“还不都一样,他们都是一家人。”
此时,苏无名开口道:“你刺杀天子,应该是受人指使吧?”
列那摇头否认:“没有!要杀就杀,给我个痛快。”
陈墨起身道:“刚才那只鸟已经被我射伤,若是顺着血迹,或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处。那乌焰鸟能够闻到气味,前来渭城驿袭击,想来距离此处不远。我这便将其找出,把它杀了,免得再伤害长安百姓。”
闻听此言,那列那连忙开口:“别杀它,你杀我好了。”
陈墨眼神微眯:“你对一只鸟竟然如此深情,应该还没有坏到底。我猜你来到长安之后,听说韦庶人已死,或许已经没了报仇的念头。”
列那闻言,连忙摇头:“你别再猜了。”
“看来我猜对了。你一定有同伙,不然在长安附近也不好藏身。我猜你这张脸,也是从长安鬼市买到的吧?”
“不错,我是在长安鬼市买到了这张脸,然后准备在长安生活下去。却没想到,一个戴面具的人找到了我。就算我已经换了一张脸,他还是认出了我。还跟我说,康国的金桃即将入京,要和我一起合作,一起刺杀天子、太上皇、公主,事成之后,便帮我复国!”
听闻此言,天子立刻追问:“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列那摇了摇头:“他始终戴着面具,我也不知他是谁。”
陈墨立刻追问:“那你藏身在何处?”
“太上皇别院。”
天子面色微变,挥了挥手:“好了,其他人先下去,陈墨留下。”
卢凌风、苏无名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转身告退。
天子又看向陈墨:“陈墨,你接着问。”
陈墨点点头,又问道:“列那,你是何时到的太上皇别院?在那里可曾见过其他人?”
“没有,那里始终空无一人。”
太上皇别院,本应有重兵把守,却被尽数调离。那与列那合作之人的身份,明显不简单。
陈墨转头看向天子:“陛下,这列那易容之后,那人仍旧能够看出其身份,还知道他有乌焰鸟。那人在以前,应该就经常见到鸟奴。”
天子点头:“最有可能的,便是李武皇族……”
想到此处,天子眼神微眯:“陈墨,你可有什么想法?”
陈墨看了眼屋内正在治伤的大将军,开口道:“陛下,既然那人让乌焰鸟袭击。想必还有后手,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或许,我们还可放出消息,就说大将军重伤…”
第553章 百变郎君
就在乌焰鸟袭击半个时辰之后,渭城驿外面忽然来了一队兵马。
守在驿馆门口的金吾卫立刻上前拦住:“站住,不许靠近!”
那队兵马之中,为首一人骑在马上,大喝一声:“我乃忠武将军李凤,听闻驿馆有变,特来护驾,把门打开。”
此时,陈墨手持长枪,从驿馆中走出:“李将军,天子已经就寝,还请将军在驿馆之外布防!”
那李凤看向陈墨:“你是何人?”
陈墨挺枪上前:“右万骑校尉,陈墨!”
那李凤身侧的一员将领开口道:“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有什么权利不让李将军护驾?”
陈墨亮出金牌,怒喝一声:“凭天子御赐金牌在此,尔等还不下马?”
这一声喊出,声音不大,却异常有穿透力,之前质疑陈墨的那员将领,忽觉耳边像是有炸雷响起,脑袋一阵眩晕,竟然跌落马下。
李凤及其身边的一群将士,也被这声音震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凤稳住战马,看了一眼陈墨,挥了挥手:“传我将令,三十丈一营,扎寨布防。”
“是!”
次日一早,雍州长史杜铭与司法参军武文斌便赶到了渭城驿,向天子请罪:“陛下在我雍州地界受惊,杜铭有罪,请陛下责罚。”
天子转头下令:“杜铭,立刻查明凶禽藏身之处,不能让及伤及百姓。”
随后,天子让杜铭前去查案,并让那位忠武将军李凤护驾回宫。
至于大将军陆仝,此刻则是“身受重伤”,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排到了马车上。
天子坐在前面的马车上,转身看向马车旁边的李凤:“将军文武双全,身经百战。朕好奇的是,按出身和军功,李将军不应该是现在这个职位啊。”
那李凤回道:“回陛下,只因前几年得罪了大长公主……”
天子不再多言,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
此时,天子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回到长安之后,天子下令,让陈墨协助雍州长史杜铭,一同调查凶禽伤人一案。
同时,那鸟人列那,也被悄悄放了出去。
雍州府内,雍州长史杜铭见到陈墨到来,笑着迎了上来:“陈校尉,当初参天楼案之时,咱们就曾合作过。上一任司法参军万安,还曾被你救过命,一直记记着你的恩情呢。这次陛下派你前来,咱们还要多多配合。”
“杜长史客气了。”
“不知陈校尉准备从何处开始查起?”
“这个嘛,我之前与那鸟人交手,发现他竟然顶着一张熟悉的脸……”陈墨简单讲述了一下甘棠驿之事,又道:“所以,我想从给那鸟人换脸之人查起。”
听闻此番,杜铭点头道:“这倒是个思路。可以先从鬼市开始查。不如,我让司法参军武文斌,与你一同前往鬼市?”
此时,旁边的司法参军武文斌,却是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杜铭的话,连忙拱手一礼:“早就听闻陈校尉文武双全,若是能与陈校尉一同查案,也是武某的荣幸。”
陈墨看了眼武文斌,自然清楚此人的底细,便婉拒道:“如今,对那易容之人,还没有任何线索,敌暗我明。依我之见,咱们不如先分头暗中调查,回头再整合线索,如何?”
杜铭点点头:“如此也好。”
离开雍州府,陈墨并没有去查案,而是先回到家中休息了一天。
傍晚时分,陈墨才准备出门。
樱桃忍不住问道:“夫君,这么晚出去,可是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和阿糜在家待着就行。最近这两天,城里可能不太平,你们尽量少出门。”
离开家之后,陈墨并没有去鬼市,而是换上便装,来到了平康坊的一家充满西域风情的胡姬舞馆之中。
此时,天还没黑,舞馆之内已经坐满了人。
武馆中央的舞台之上,几个身穿短打的年轻男子,用腰鼓搭成了台阶。
伴随着音乐升起,一位妩媚妖娆,身披彩色纱衣的绝色舞姬从天而降。
那舞姬赤着双脚,脚踝之上带着铃铛,裸露的肩膀上、长腿上都有花卉纹身,身段窈窕,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舞姬落在腰鼓之上,仿佛轻若无物,踩着腰鼓搭建的台阶缓缓落地,翩翩起舞。一举一动,风姿妖娆,眉眼勾人,顿时引得所有男人一阵面红耳赤。
陈墨看了眼舞姬头顶,只见那里有一个全黑的光环,显然是命在旦夕。
那舞姬跳了一段舞之后,手持酒壶,翩然来到人群之中,给周围的宾客们倒酒助兴。
不多时,那舞姬来到陈墨面前,看到陈墨的长相,顿时眼前一亮,随手放下酒壶,在陈墨面前跳了一段。随后,那舞姬忽然贴近,双手撑在陈墨的双肩之上,身后一只脚翘起,来了一个蝎子摆尾,魅惑至极。
陈墨也不得不承认,这舞姬是真有点东西。
此时,那舞姬忽然贴近陈墨耳边,低声说道:“郎君,奴家住在平康坊西南角……巷……,家里有一只黑猫,也会跳舞~”
说罢,那舞姬扭身离去,回头还冲着陈墨抛了一个勾人的媚眼。
不远处一道帷幕后面,一个商人看着那妖娆舞姬,忍不住说道:“曲某的娘子倒是善舞,只是那脸蛋……她要是长成这样,曲某还来什么酒楼啊。”
就在此时,那商人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把这张脸带回去,换给你的娘子怎么样?”
那姓曲的商人一回头,就见一个面色苍白,脸上画着诡异纹路的丑脸出现在面前,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刚刚说的,何意啊?”
就见那丑脸人一挥衣袖,竟然直接变成了一个美貌女子,又一挥衣袖,就重新变了回来:“就是这个意思,三块金饼,那张脸就是你的了。”
姓曲的商人看了一眼台上的妖娆舞姬,随后点了点头:“三块金饼,我要了!”
几场歌舞过后,眼看到了宵禁时间,舞馆也已经结束。
此时,那舞姬也离开了胡姬舞馆,迈着轻盈的步子回了家,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
不多时,那舞姬回到平康坊西南角的住处,关好院门便回到房间,准备卸下脸上、头上的饰品。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舞姬听到声音,心中一喜:“莫非是那位俊朗的郎君来了?”
随后,舞姬连忙起身来到外面,打开了院门,就见院外并没有人。
此时,旁边的一只黑猫叫了一声,那舞姬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你呀,成精了?都学会敲门了?”
目送黑猫跑开,舞姬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面色惨白,画满诡异纹路的丑脸,顿时被吓得惊叫一声。
那丑脸人正要朝着舞姬洒出迷药,一道身影飞身而至,一掌将那丑脸人打翻在地,并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百变郎君,看你还往哪跑!”
此时,那舞姬见到来人,这才松了口气:“郎君,多谢你救了我。”
陈墨转头看了眼那舞姬,这个原剧中出场不到三分钟就挂掉的女人,也的确是配得上花魁的身份。
“行了,我也不只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抓这个家伙。你知不知道,这家伙要扒了你的脸皮,卖三块金饼。”
闻听此言,那舞姬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郎君,这人是什么人?”
“长安鬼市专门给人换脸的,人称百变郎君。”
“太可怕了。郎君,您又是什么人?你救了如烟,就是如烟的救命恩人,如烟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陈墨闻言一愣:“你叫如烟?你该不会姓柳吧?”
那如烟莞尔一笑:“奴家是孤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不过,这柳如烟,还挺好听的。如果郎君喜欢,奴家就叫柳如烟。郎君,可想看奴家单独给你跳舞?”
陈墨看了一眼被踩在脚下的百变郎君,轻咳了一声:“行了,我还要把这家伙带回去审问。你回去关好房门,晚上不要再轻易开门了。”
那如烟连连点头:“以后,奴家晚上只给郎君开门,可好?”
这舞姬还真是会勾人,难怪都喜欢勾栏听曲。
陈墨提起百变郎君准备离开,那舞姬还追了出来:“郎君,您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第554章 最后赢家
陈墨抓走百变郎君之后,并没有将其送去雍州府衙,而是暂时关押起来。
与此同时,卢凌风也将一些金桃,送到了公主府上。
太平公主正要邀请两人,陪自己一同享用金桃,卢凌风却连忙让太平公主屏退左右:“公主,这康国金桃暂时还不能吃?”
太平公主看向儿子:“这是为何?”
卢凌风便将怪鸟袭击吃桃之人说了一遍,太平公主却有些不信:“为娘当年就吃过康国金桃,不也没事?这该不会是天子身边的哪个亲信,编出来专门骗你的吧?来人,后花园摆金桃宴!”
卢凌风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娘,你先听我说完。”
一听到卢凌风叫“娘”,公主瞬间态度转变:“既然我儿不让吃。娘便先不吃。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卢凌风立刻把渭城驿发生的事,自己列那的供词,大概说了一遍,并说出了天子的计划。
“要我配合,引出幕后之人?这天子倒是好算计。”
卢凌风连忙劝道:“娘,眼下那幕后之人躲在暗处,且位高权重,同时针对天子和您。显然是要颠覆我大唐江山,为了大唐,还请您配合。”
“也罢,既然是为了大唐,我便同意了。我儿此番西行,一定受了很多苦,来,陪为娘喝一杯。”
公主喝了几杯酒,让其他人下去,将卢凌风叫到面前,开口道:“那天子吃了一枚金桃,便遭恶鸟袭击,不正说明他无福,不配享有这伟大的帝国?现如今,只有我才能带领大唐走向辉煌。”
见卢凌风面色不喜,公主又道:“怎么,你不认同为娘说的话?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两个哥哥,都是皇帝。现在就连我的侄儿也做了皇帝,我作为大唐独一无二的大长公主,怎么救不可以?看着为娘的眼睛!”
卢凌风抬头看向公主,公主拉住卢凌风的手:“我有四子。唯有你,文武双全,历经磨难,百折不挠,且心底无私,胸怀天下。跟为娘姓李,未来,我把大唐的江山传给你!”
看着公主一脸认真的表情,卢凌风完全愣住了,差点就能成为唐犟宗。
另一边,皇宫之中。
天子看向内侍杨勖:“可查出那李凤的底细?”
“回陛下,那李凤之前,曾经被太上皇单独召见……”
天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第二天夜晚,太平公主府上大摆金桃宴,宴请群臣。
就在此时,一只巨鸟划破夜空,直奔公主府。公主府中顿时传来一阵慌乱,随后便让人惊呼道:“不好了,公主遭难了!”
这喊声传到公主府外,公主府门口角落里隐藏的一个暗探立刻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天子估算了一下时间,看了一下身边的两位内侍杨勖和来福:“走,随我去见太上皇,也带几个金桃。”
天子走出大殿,并没有带其他护卫,只带了陈墨一人。
另一边,宫城某处别院之中,一群身穿白衣、手持兵器的将士聚集在一起,忠武将军李凤看了眼众人:“诸位将士,时机已至,公主遇刺身亡。长安大乱。此刻建功,改朝换代,正在我辈!”
人群中,一个面具人拔出横刀,大喊一声:“杀!”
此时,人群中一位将领忍不住开口道:“李将军,你刚才怎么说改朝换代?”
周围的将士也都一脸懵逼:“是啊,李将军,您之前不是说,咱们要拥立太上皇复位吗?”
“对啊,怎么要改朝换代?”
李凤看了眼众人:“太上皇老弱无能,连妹妹和儿子都斗不过,能指望他吗?今日,我杜凤若为天子,你们都是开国元勋!”
“杜凤?将军不是姓李吗?”
那杜凤看了眼众人:“没错,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李凤。我祖上,乃隋末英豪杜伏威,李唐开国之时因建功被赐李姓。现在想来,当年归顺李唐,就是个错误。今日承祖上荣光,复归本姓,此一战,我杜凤君临天下,你们将配享新的凌烟阁。有不愿意同享富贵的,可以说出来。”
一员将领站了出来,朗声开口:“我朱三绝不造反!”
话音刚落,那人将领便被人群中的面具人一刀捅死。
随后,那面具人看向众人:“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有迟疑而心者,皆处死。”
此时,那李凤接过两名手下抬上来的凤翅镏金镗,看向众人:“公主已死,今日太上皇居于承庆殿,此刻天子正在去见他,我代掌右金吾卫兵权,已经将值宿承庆殿的金吾卫悉数调开,剩下的个别禁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一鼓作气,打他个措手不及,杀了那两个姓李的,天下就是我杜凤的。”
面具人立刻举刀高喊:“杀!”
一群手下也茫然跟从:“杀杀杀!”
临到起义之前,更改目标,动摇军心,这杜凤的失败也是可想而知。
此时,承庆殿内。
太子将一盘金桃送到太上皇面前:“上皇,您不是最喜欢金桃吗?可放心食用。”
太上皇拿起金桃,却是开口道:“刚刚传来消息,说公主府上空出现凶禽,就是因为这金桃…”
李隆基看向太上皇:“上皇消息倒是很灵通。”
太上皇面色微变,看向儿子,手中却握紧了金桃。
就在此时,一位宦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太上皇,陛下,有一群白衣刺客正在攻打宫门。”
太上皇与天子同时动容起身,看向宦官:“哪来的刺客?”
那宦官连忙道:“是李凤将军,不…是李凤逆贼。”
说话间,太上皇与天子互相看向对方,面色都有些复杂。
此时,那杜凤已经带人杀到了承庆殿大门前,抬头就见门前站着陈墨。
此时的陈墨,一身金甲,手持长枪,腰挎横刀,威风凛凛。
杜凤忍不住道:“陈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墨直接取出腰间的金牌:“右金吾卫大将军令牌在此,早知你们要造反,特来护驾,缉拿你这逆贼。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受贼人蛊惑,并不是真心造反。若能立刻缴械悔过,我自当向天子求情,饶尔等不死。”
陈墨此言一出,那些本就糊里糊涂跟来的将士们顿时动摇了。
此时,躲在人群中的面具人喊了一声:“莫要让他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陈墨朗声开口:“武文斌,还不摘下面具,露出你那丑恶的嘴脸?”
面具人摘下面具,正是雍州司法参军武文斌:“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们这些叛贼,自以为计划周密,殊不知早被天子洞察。武文斌,你身为天后族人,竟然蛊惑自己的丈人谋反?该当何罪?”
武文斌看向杜凤:“丈人,无需听他饶舌,机不可失,速战速决。”
那杜凤闻言,也不再迟疑,挥舞着手中沉重的凤翅鎏金镗,快速冲向陈墨,出手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陈墨飞身跃起,抬手一招力劈华山,重重的砸在杜凤的肩膀上,那杜凤被这一枪砸的肩骨碎裂,直接跪倒,手中的兵器也掉落在地。
见此情形,又有几名将领飞身而出,各自挥舞兵器,朝着陈墨冲了上来。
陈墨不退反进,手中长枪或扫、或劈、或刺,每一招都重若千钧。冲上来的几员敌将,一人一招,全都或死或重伤。
此时,那人群中的武文斌喊了一声:“杀陈墨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出勇夫,那些叛军竟然真的被鼓动,手持横刀,乌压压朝着陈墨冲了过来。
陈墨随手踢飞地上掉落的几把武器,那凤翅鎏金镗和长枪呼啸的冲进人群,顿时将冲在前面的几个刺客撞倒在地。
陈墨在承庆殿门前,一人一枪,无人能近。凡是靠前者,皆被斩于大殿台阶之下。
此时,承庆殿中的太上皇也有些慌乱:“何人在外护驾?”
“右万骑校尉陈墨。以寡敌众,恐怕承庆殿不保啊。”
此时,李隆基上前一步:“拿刀来。”
李隆基手持横刀,上前两步,走到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眼中明显闪过畏惧,甚至想要后退,却强作镇定。
李隆基看了眼父亲:“父皇放心,若是逆贼冲进殿来,儿臣定当保护父皇。”
此时,大殿之外,台阶之下,已经多了三四十具尸体,还有二十来个受伤的,那些刺客却依旧没能冲上一步。
此时,承庆殿中,李隆基持刀转身看向太上皇:“上皇,是我轻信了李凤,才铸成大错,但此刻我想问父皇一句,那凶禽被圈养在上皇的终南山别院,您是否知情?”
太上皇一脸惊讶:“有这样的事?”
李隆基道:“造反的是雍州司法参军武文斌和李凤。但想要把您终南山别院驻守人马调出,他们还没这个权利。”
太上皇面色微变,随后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内侍来福身上,那来福也是浑身发抖的看向太上皇。
此时,大殿之外,那武文斌混在人群中,还想趁机偷袭。
陈墨却是早有察觉,反手一枪,便刺穿了武文斌的咽喉,又将长枪横在了杜凤的脖子上:“武文斌已死,杜凤已经被擒,尔等还不投降?莫非要连累满门吗?”
闻听此言,那些刺客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
与此同时,卢凌风和陆仝,也带着一群将士赶了过来。
此时,屋内的李隆基上前一步:“上皇,我刚刚所问,您能给个答复吗?”
太上皇转头看向来福:“来福,他以前侍奉过朕,从那时起,我便将终南山别院交给他管了。”
此时,李隆基身边的内侍杨勖也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他以前喝醉酒时曾说过,自己姓杜。”
此时,那来福惊慌之下转身就跑,杨勖立刻追了上去:“哪里跑?”
不等来福跑远,杨勖从背后一刀将他捅穿。
此时,李隆基转身朝着太上皇跪倒在地:“父亲,今日孩儿让您受惊了。”
太上皇长叹了一口气,扶起了天子:“我累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过问朝中任何事情。再也不会任命任何官员。整个大唐,都是你的了!”
第555章 中郎将
康国金桃一案顺利结束,意图造反的杜凤被判凌迟处死。这场争斗之中,受益最大的反而是天子。
紫宸殿上,天子坐于上首。右金吾卫大将军陆仝与陈墨分列两侧。
雍州长史杜铭,此刻正跪在下方。
此时,天子看了眼杜铭:开口道:“为了日后经营西域,朕利用康国的金桃传递情报。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利用金桃来兴风作浪。杜铭,朕知道你是太上皇的人,现如今他老人家不再管事,把一切都交给了朕。你…”
杜铭连忙开口:“陛下,我始终是大唐的人。效忠天子,是人臣的本分。”
天子微微点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朕就不治你的失察之罪了。”
杜铭连忙磕头谢恩。
天子又开口道:“那以后,你就是朕的人了?”
“杜铭当为陛下尽心竭力。”
天子挥了挥手:“起来吧。”
杜铭起身,又问道:“陛下,那鸟奴列那如何处置?”
之前,陈墨抓住了鸟奴列那,又悄悄带人前往终南山太上皇别院,抓获了被他射伤的乌焰鸟。
之后,鸟奴列那同意配合演戏,假意袭击公主,引出了幕后真凶。
此时,天子看向了大将军陆仝:“陆仝被那鸟奴所伤。我看,便将他交给大将军处置吧。”
此时,陆仝起身道:“陛下,这种人能不杀就不杀了。当年灭阿摩挪,臣为先锋。但后来得知,阿摩挪反唐的情报,并不真实。恐怕是中了我大唐的劲敌盔勒人的离间之计。若真是如此,臣当年灭阿摩挪,如今被乌焰鸟所伤,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就请陛下给那小王子一条生路吧。”
李隆基点了点头:“便依大将军所言。杜铭,你先下去吧。”
等杜铭离开之后,大将军陆仝又向天子请求:“陛下,此番乌焰鸟袭击,臣没能保护好陛下,反而拖了后腿。如今,臣年岁渐长,体力不支……”
不等大将军把话说完,天子便开口道:“又要推荐卢凌峰接替你的位置?”
陆仝道:“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但终究老了,卢凌风正值壮年,武艺已经超过了我。”
“陆仝,不必妄自菲薄,右金吾卫在你手里,朕最放心。”
陆仝又道:“若陛下对卢凌风仍有顾虑,不愿授其大将军之职,那不如让他恢复中郎将的职位?陛下,只有重用卢凌风,才能不把他推到公主那边。”
此时,一旁的杨勖开口道:“大将军,陛下固然势单,但还不至于讨好卢凌风吧?”
陆仝看向杨勖:“内侍此言差矣,卢凌风此番也算立下不少功劳,若不论功行赏,恐难服众。”
杨勖又道:“若论功行赏,陈墨功劳更大……”
此时,天子站起身来:“不要吵了,对卢凌风的任用,朕自作主张。”
李隆转向另一侧:“陈墨。”
“臣在。”
“你此番护驾有功,擢左金吾卫中郎将,即日赴任。”
“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陈墨在殿外廊下被陆仝叫住。这位右金吾卫大将军拍拍他的肩:“左卫朱龄老将军年事已高,陛下将你调去,用意你应该明白。”
陈墨拱手:“末将定不负圣望。”
“左卫负责皇城东侧三十六坊,其中既有东市商贾云集之地,也有达官显贵府邸。”陆仝压低声音,“比万骑更复杂,你要小心。”
陈墨点头。他自然知道——金吾卫中郎将看似是武职,实则需与各衙门周旋,更要平衡朝中各派势力。
左右金吾卫,负责整个长安城(宫城、皇城之外)的昼夜巡警、缉捕盗贼、维持秩序。相当于“首都警察总局兼卫戍区”。
左金吾卫负责长安城朱雀大街以东的万年县,右金吾卫负责朱雀大街以西的长安县。
左卫所辖的胜业、崇仁、永兴等坊,多有亲王、公主府邸,稍有不慎便是祸端。
说起来,陈墨穿越一年多,现在也混到了卢凌风最初的位置。
三日后,陈墨换上了左金吾卫中郎将的明光铠。
樱桃替他整理甲胄时,手指抚过胸前的瑞兽纹,轻声道:“这甲比万骑的沉。”
“四品将官的甲,自然不同。”陈墨握住樱桃的手,“家里的一切,还要有劳娘子了。”
“家中你放心。”樱桃微笑,“阿糜如今也能管家了,多宝、冬青、景天习武勤勉,不用你操心。”
陈墨点点头:“你也不用总是待在家里,平常没事儿多在长安城转转,多去找喜君、舞阳一起逛逛街。”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在家里闷着。好了,你快去衙门报道吧。”
左金吾卫衙署在皇城东侧的延喜门内。
当陈墨一身明光铠踏进左金吾卫公廨之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好奇、审视、疑虑,兼而有之。
老将军朱龄从主座上起身,满脸带笑:“陈将军,可把你给盼来了。”他说话时带着酒气,虽已是辰时,却似宿醉未醒。
陈墨拱手行礼:“末将陈墨,参见大将军。”
“免礼免礼。”朱龄摆摆手,示意堂中诸将,“这位就是新任中郎将陈墨,他的大名,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过。参天楼案、成佛寺壁画一案,康国金桃案,陈将军都有参与,屡次护驾有功,是陛下钦点的中郎将。往后你们要多听陈将军调遣。”
众将齐声应是,声音却参差不齐。
朱龄轻咳两声,开始交代公务。从六街巡警到城门坊门管理,从消防救火到仪仗筹备,洋洋洒洒说了半个时辰,末了拍拍陈墨的肩:“陈将军年轻有为,这些庶务就交给你了。老夫近来身体不适,需静养些时日。”说罢竟真就起身,朝着后堂去了。
陈墨也并未多说什么,他刚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出那位左金吾卫大将军已被酒色所伤。说什么身体不适,都是借口。
送走大将军,陈墨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有年过半百的录事参军,有倨傲的街使,还有几个年轻旅帅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陈墨扫过众人:“诸位,陈某初来乍到,往后还需各位相助。今日先请各曹主事,将本月案卷、名册、值勤安排呈上。”
片刻后,文书堆满了长案。陈墨坐下,开始翻阅。他看得极快,修长手指在卷册间翻飞,不时提笔标注。
堂下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开始小声议论。
“装模作样...”
“看得懂吗?”
半个时辰后,陈墨忽然抬头:“东市街使何在?”
一名黑脸将领出列:“末将赵成。”
“东市三月初九纵火案,卷宗记载‘火起于绸缎铺,疑为烛火不慎’,为何结案后该铺掌柜举家迁往洛阳?”
赵成一愣:“这...此案已结...”
“还有这一起胡商斗殴案,双方各执一词,卷中却无证人笔录。”陈墨又点一人,“南衙旅帅,上月轮值府兵名册,为何有十七人空缺?”
被点到的将领额角冒汗。
陈墨合上卷宗,起身走到堂中:“陈某知道,各位中有不少人觉得,我一个万骑出身的武夫,不懂金吾卫的规矩。”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懂所有规矩,我只需要懂一件事——左金吾卫的职责,是保长安东城平安。”
他走向兵器架,抽出一杆制式长枪:“听闻左卫有位刘旅帅,擅使枪法,曾在校阅中连败三将。”
一名精壮汉子昂首出列:“末将刘闯!”
“可敢与我切磋?”
堂中哗然,刘闯是左卫有名的猛将,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赵成等人交换眼神,都等着看好戏。
校场上,两人持枪对立。刘闯抱拳:“陈将军,得罪了!”
枪出如龙,直刺心口。陈墨却不闪不避,待枪尖将至,忽然侧身,手中长枪如灵蛇般贴上来,一缠一绞——刘闯只觉虎口剧震,铁枪脱手飞出,噗嗤插进三丈外的土墙,枪杆兀自震颤。
全场死寂。
陈墨收枪,将刘闯的铁枪拔下,递还给他:“枪法不错,只是腕力稍僵。明日晨练,我教你调息之法。”
刘闯怔怔接过枪,忽然单膝跪地:“末将...心服口服!”
陈墨扶起他,看向众人:“我知各位各有本事。从今日起,每月校阅前三名,有赏;破获要案者,我亲自向兵部请功。”他话锋一转,“但若有人玩忽职守、欺压百姓——”目光扫过赵成等人,“莫怪陈某军法无情。”
午时,陈墨与将士们在衙署同食。他端着粗瓷碗,蹲在台阶上边吃边与士兵闲话,问家中几口人,可有难处。
有个年轻士卒壮着胆子说老母卧病,陈墨当即让录事记下,拨了五百文抚恤。
随着陈墨一番雷厉风行的处置,很快便树立了威望,收拢了军心。
夜幕降临,陈墨身披金甲,亲自带领一队金吾卫上街巡查。
经过平康坊时,已经临近宵禁时分。
此时,各处勾栏瓦肆,青楼酒馆中的客人,也正在陆陆续续返回家中。
等到宵禁时分,城门和各坊的坊门都要关闭。再敢在街上乱走或者逗留的人,都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陈墨正巡逻间,就见那舞姬如烟正好从胡姬舞馆出来,远远的看到陈墨,连忙跑过来打招呼:“郎君,又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第556章 一晌贪欢
见到一个长相妖艳的舞姬跑来,一名金吾卫立刻上前一步:“来人止步!”
那舞姬如烟被吓了一跳,陈墨挥了挥手:“不必紧张,一个舞姬而已。”
“是,将军。”
陈墨看了眼那如烟:“行了,即将宵禁,你也赶紧回家。入夜之后,不得外出。”
“奴家遵命。”舞姬盈盈一礼,又抬头媚眼如丝的看向陈墨:“将军,您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一旁一位金吾卫开口道:“这是我们金吾卫中郎将,陈墨陈将军。”
“原来是陈墨将军,奴家记住了。”说罢,那如烟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一名金吾卫忍不住道:“将军,那位莫非是……”
陈墨眉头微皱:“莫要胡思乱想。那只是本将军之前抓捕罪犯时,碰巧救下的一个舞姬而已。”
离开平康坊,巡逻完东市,在经过胜业坊美秀面脂铺时,陈墨听到开窗的声音。抬头看去,正好看到那美秀面脂铺二楼窗户打开,露出了一张俏脸,正是舞阳。
此时,舞阳正好也在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金甲、气宇轩昂的陈墨。
少女一时怔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墨朝着舞阳微笑点头致意,那是很寻常的致意,可落在舞阳眼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关窗,手忙脚乱间,支窗的竹撑棍“啪嗒”滑脱,直直坠下。
“啊——”舞阳轻呼。
楼下,陈墨只随意抬手一捞,那截撑棍便稳稳落入掌中。他抬腕轻轻一抛,竹棍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飞回窗内,“嗒”一声落在窗台上。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肩上落叶。
舞阳的脸“腾”地红了。她抓起撑棍,慌慌张张关紧窗户,背靠着窗棂,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直到街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敢重新推开一道缝隙。
陈墨已经走远了,金甲的身影在坊街尽头拐了个弯,最后一片甲叶的反光消失在屋宇之间。
舞阳却还怔怔望着那个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细微的木纹。
她想起第一次见陈墨与樱桃,想起当初与陈墨一同出游,想起陈墨亲手做的烤鱼。
再后来,陈墨带着樱桃去了西域。等樱桃回来之后,又向舞阳讲述了西域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敦煌的飞天壁画、龟兹的胡旋舞。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风景,透过樱桃的字句,在十六岁的心里生了根。
她问母亲:“我也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赤英只是叹气,摸摸她的头:“舞阳,你和樱桃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樱桃可以仗剑走天涯,可以随心上人看遍山河。而她只能守在这间面脂铺,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
这些时日,舞阳不止一次的幻想着,如果她也能像樱桃姐姐一样,离开胜业坊,离开长安,随意去任何想去的地方,那该多好。
只是,没有一个像陈墨那样的人,可以带她离开长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樱桃成亲那日,舞阳躲在宾客后头,看着一身嫁衣的樱桃被陈墨牵着手,走过铺满红毡的庭院。陈墨低头看樱桃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开三冬寒冰。
那一刻,舞阳心里某个角落轻轻疼了一下。不是嫉妒,是羡慕——羡慕樱桃能找到那样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少女舞阳对陈墨已经生出了朦胧好感。
“舞阳?”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唤。
少女慌忙应声,关好窗户。她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绯红未褪的脸。
“要是…要是我也能跟着陈大哥出去,那该多好……”
舞阳拉开妆匣最底层,那里藏着樱桃从西域带回来的的几片干胡杨叶。
心里那点朦胧的情愫,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清晰得让她害怕,又让她忍不住一遍遍回想那双抬眼望来的眼睛,那随手一抛的从容,那金甲映日的凛冽光芒。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很快便熟悉了金吾卫的工作,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金吾卫的职责范围很广,除了守卫京城安全之外,还要护卫皇帝的出行。平日里还要处理大批的公文,以及辖区内的突发治安案件,消防救火等等。
不过,相比起北门四军,金吾卫要更加自由一些,不用整天待在军营里,还有固定的休沐日。
那位左金吾卫大将军朱龄,平常就经常翘班,前去别院私会情人。
平康坊的夜,总是比别处来得早些。
这一日赶上休沐,陈墨准备去东市买些东西。途经平康坊时,再次见到了那歌姬如烟。
“陈将军!”如烟提着裙角小跑过来,发间步摇叮当作响。她今日未施浓妆,只点了朱唇,反倒衬得眉眼清媚,“妾身正想着...能不能再见到将军。”
陈墨停步:“如烟娘子。”
“上回多亏将军相救,”如烟福了福身,抬眼看陈墨时,眼波流转,“妾身一直想好好谢您...特意新排了支舞,就想着若有机会,跳给将军一人看。”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自从那日得知陈墨的名字,如烟便四处打听有关陈墨的消息,很快便得知,陈墨不仅是金吾卫中郎将,更是文武双状元,多次救驾有恩,是天子近臣。
这样一个高大俊朗,文武双全的男子,哪个女子会不动心?
陈墨本想婉拒,可如烟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让他话到嘴边又顿了顿。
说起来,樱桃这几日回云阳县探望父亲去了。家里只有阿糜,最近也被折腾的够呛……
“那便让我看看,你这新编的舞曲如何?”
如烟脸上绽开笑容:“定然不会让将军失望!”
如烟的宅子在曲巷深处,相对偏僻,小院幽静,种着几丛夜来香。推门进去,正堂收拾得雅致,屏风后隐约可见卧榻一角。
“将军稍坐,妾身去换衣裳。”
陈墨在案前坐下,案上已备了酒。不是平康坊常见的烈酒,而是江南的米酿,温得恰到好处。
屏风后传来窸窣声。
片刻,如烟转了出来。她换了身红绿相间的舞衣,薄如蝉翼,腰肢束得极细,赤足踏在地板上,踝间金铃轻响。
“这舞叫《绿腰》。”她轻声道,指尖拨动了琴案上的箜篌。
弦起,舞动。
起初是舒缓的,如春风拂柳。渐渐快起来,水袖翻飞间,腰肢软得似无骨。
陈墨见过西域胡旋舞的热烈,也看过宫中软舞的端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舞——妩媚入骨,每一个回眸、每一次折腰,都像在诉说未尽之言。
舞至酣处,如烟身上的纱衣一件件滑落。先是外罩的披帛,接着是臂钏,最后那件红绿舞衣也松了系带,随着旋转飘然落地。
只剩一件藕荷色心衣,薄得能看见底下肌肤的暖色。
她旋到陈墨面前,足尖一点,整个人软软倒入他怀中。发间香气混着薄汗,扑了满怀。
“郎君...”如烟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戏文里常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她的手指抚上陈墨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胸膛的温度。指尖一路往下,试探地碰了碰束甲的革带。
陈墨低头看她。如烟确实美,尤其此刻眼尾泛红、唇瓣微启的模样,像熟透的玫瑰等人采撷。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
食色,性也。
他忽然笑了,握住如烟的手:“你确定?”
如烟没说话,只凑上来,吻了吻他的唇角。那是个很轻的吻,带着米酿的甜香。
陈墨再不迟疑,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如烟低呼一声,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胸膛,倾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榻上锦被松软,衣料摩挲声、渐渐急促的呼吸声,混着窗外渐起的秋虫鸣叫。
舞姬的腰肢果然极软,能弯出惊人的弧度,像她跳舞时那样。
事毕,已是傍晚。
陈墨起身着衣。如烟拥着被子坐起,已是浑身无力,声音沙哑:“将军这就要走?”
“嗯。”陈墨系好最后一根革带,回头看她,“你好生歇着。”
如烟点头,忽然问:“将军...还会来吗?”
“若有闲暇,再来看你跳舞。”
如烟心中一喜:“那…我以后天天等着将军。”
陈墨取出一块银铤,放在床边:“以后若遇麻烦,可来寻我。”
陈墨走出小院时,傍晚的凉风拂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来香的甜腻,混着方才榻间的暖昧气息。
难怪男人都喜欢勾栏听曲。
陈墨取出两个青桔,去除了一下身上的气味。
走过平康坊的长街,两侧楼阁仍有笙歌飘出。有醉醺醺的文人撞出来,扯着嗓子吟诗;有胡姬倚栏招手,腕间银铃叮当。
第557章 连续被绑
两天后,樱桃从云阳县回来,约了裴喜君一起去找舞阳玩耍。刚好赶上张家鱼行的老板张旷想要强买神仙玉女粉的原料。于是,樱桃便出手,教训了那张旷一顿。
完事之后,樱桃和喜君本想约舞阳一起再出玩耍,却被赤英拒绝:“樱桃娘子,最近盛业坊来了很多外人,外面不安全。我家舞阳又没出过门,就不跟你们出去了。”
闻言,樱桃与喜君只能离开。
目送两位好姐妹离开,舞阳却只能被关在家中,心中更加向往自由。
等走远之后,樱桃忍不住说道:“也不知为何,这赤英总是把舞阳管得那么严,不让他外出。”
裴喜君也点头道:“对啊,之前外出,舞阳都还要带着面纱,而且要早早回家。感觉舞阳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樱桃摇了摇头:“算了,既然舞阳不跟我们一起玩,那我们一起去逛逛吧。就是没想好要去哪。”
裴喜君略一思索,开口道:“我从西域回来之后,一直想去成佛寺,再看看秦孝白绘制的降魔变。要不,咱们去成佛寺上香吧。”
“也好。”
不多时,两女来到成佛寺。
广笑法师一见到两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是喜君小姐吧?”
裴喜君行了一礼:“见过广笑法师。”
广笑法师又看向樱桃:“如果老衲没记错,就一定是石榴女侠。”
闻听此言,樱桃顿时一脸无语:“广笑法师,你还是记错了,不是石榴,是樱桃。”
广笑法师连忙赔礼:“哦,是樱桃女侠。这都快一年没见了,二位施主今日是来成佛寺上香的吧?善哉善哉,快快有请。”
两女在成佛寺转了一圈,就见那降魔变壁画上落满了灰尘,还结了蜘蛛网。裴喜君便想着,等明日一早,前来清盘壁画。
午后,两女离开成佛寺,边走边聊。
“喜君,听说卢凌风现在和苏无名搞了个流动公堂,正在长安各个坊市流动办案?”
“是啊。他现在每天都忙得很,处理长安百姓的各种纠纷。对了,陈大哥在金吾卫,也很忙吧?”
“还好,比以前在万骑好多了,可以经常回家。”
“真是羡慕姐姐,已经嫁给了陈大哥。”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家卢凌风,对你也很好嘛。”
两女正说着话,就近前方,一个手持两把金瓜锤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同时,背后也出现了三个家伙。
樱桃回头看了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上午刚刚教训过的鱼行老板张旷。
此时,张旷一脸嚣张:“小娘子,你不是很能打吗?跟芈霸试试。”
樱桃回头看了眼那手拿双锤的壮汉:“想要找本姑娘比武吗?今日不太方便,改日再约如何?”
“比武?”张旷轻笑一声:“哈哈哈,要你的命来的。我张旷做人就一条,有利就吃,有仇就报。芈霸,给我杀了她!”
那壮汉芈霸立刻挥舞着一双金瓜锤,冲向樱桃。
樱桃一手护住裴喜君,飞身躲过攻击,快速后退。
那芈霸挥舞着双锤穷追不舍,樱桃护着裴喜君退到一定距离,将喜君推倒在一旁,随后猛然迎了上去,侧身避过攻击,右手如刀,一掌切在了芈霸的胳膊上。
芈霸吃痛,手中一把金瓜锤掉落,被樱桃顺手接住。
此时,那张旷和两个打手挥舞着横刀要冲向喜君,樱桃直接把刚到手的金瓜锤丢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金瓜锤直接砸在张旷的胸口。
张旷吐出一口老血,仰倒在地。
樱桃手下不停,一脚踢在芈霸的胸口,将其踢飞出去。反手又射出两支袖箭,直接将张旷的两个打手封喉。
那芈霸还想起身,樱桃将裙子往腰上一扎,飞身而至,一掌将芈霸打翻在地,用脚踩在他背上:“喜君,这畜生刚刚吓到你了,我让他给你磕头赔罪。”
此时,附近巡逻的金吾卫,也终于赶了过来。
那被金瓜锤砸伤的张旷挣扎着喊道:“救命,杀人了。”
一个金吾卫抬头看向樱桃:“光天化日,竟然敢在巍巍长安行凶伤人?你好大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金吾卫校尉便一巴掌呼在了他脑袋上:“闭嘴,那是将军夫人!”
说罢,那金吾卫校尉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樱桃看了眼那金吾卫:“那个是长安东市张家鱼行的老板,张旷。上午他想要强卖美秀面脂铺的配方,被我遇到,教训了一顿,此人便怀恨在心,带了打手要杀我。”
“原来是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竟敢当街行凶,简直目无王法。夫人放心,我这就将这些人送进金吾狱,并将此事上报给中郎将。”
樱桃拍了拍手,解下系在腰间的裙子:“那就交给你们了,对了,是否需要我们做个笔录?”
裴喜君立刻站了出来:“我可以作证,附近的街坊邻居也可以作证。”
很快,那重伤的张旷和打手芈霸,就被押送到了金吾卫大狱。
陈墨得知消息,立刻让人对张家鱼行展开详细调查,很快便掌握了那张旷欺行霸市,雇佣打手屡次伤人的证据。
金吾卫校尉杨成汇报道:“将军,张旷这恶霸,简直恶贯满盈,死有余辜。这次竟然还敢对夫人下手,就该判他个问斩。”
陈墨看了眼证据:“不用了,他已经伤到五脏六腑,活不过今晚了。不过,这些证据还是要准备齐全,送到雍州府衙,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是,将军。”
按照大唐律法,如果是预谋杀人,还未行动者,判徒3年。谋杀行动已经进行,杀人未遂者,判处流放三千里。
这张旷就算活着,至少也要流放三千里。
处理完张旷,杨成又道:“说起来,夫人的武艺还真是不一般。赤手空拳,就轻松制服四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实在让人佩服。”
陈墨笑了笑没说什么。
樱桃早已经踏入化劲,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在冷兵器时代,说一声百人敌也不为过。
夜晚,胜业坊要举行舞狮表演。
忙了一天的舞阳,跟着母亲回到后院。此时,舞阳忍不住开口道:“娘,今晚我能去看舞狮吗?就在坊内的小广场,有狮子舞和傩舞斗赛。”
赤英闻言,面色一变,怒斥道:“你疯了吧?大晚上的,不怕遇到坏人吗?更何况是去看舞狮。你给我记住了,你这一辈子都不许去看舞狮子。”
舞阳有些疑惑:“舞狮子怎么了?我为什么……”
“没那么多为什么,你怎么学会顶嘴了?”
舞阳连忙低下头去:“没有,怎么不问了便是。”
等舞阳回到房间,赤英立刻将房门锁上,隔着房门又教训了女儿一番,之后才离开家门,跑去广场上参与舞狮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黑衣人悄然来到赤英家中,直接砸开了舞阳的房门。
舞阳见到两人,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两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取出一个大麻袋,直接将舞阳套起来扛走。
此时,外面正在举行热闹的舞狮,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另一边,陈墨带着金吾卫,正在街上巡逻,忽然注意到远处街道上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扛着一个麻袋往前走。
陈墨立刻带着金吾卫跟了过去,一个金吾卫看到那麻袋,立刻开口:“将军,那麻袋里好像是个人,这两个家伙是人贩子吧?我们这就将其擒下。”
“别急,别出声,先看看他们去哪儿,还有没有同伙。”
不多时,那两人扛着麻袋来到一处院子,院中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远处的街道口,一名金吾卫开口道:“将军,这些人果然有同伙,咱们要不要将其包围?”
陈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角落,摇了摇头:“别着急,似乎还有黄雀在后。”
众金卫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不多时,就见那院子里走出来几人。
一名金吾卫认出了为首一人:“我认识那个人,他叫余恭,是个商人,在胜业坊有几处房产。没想到这家伙背地里还是个人贩子。”
“你带几个人,跟着那余恭,把他抓起来,找关着。”
“是。”
不多时,就见不远处又出现一个黑衣人,悄然进了那一处院子,很快便扛着一个麻袋走了出来。
一名金吾卫忍不住小声开口:“这是又出现了一个人贩子?这人贩子还排队的?”
别废话,跟上。
那黑衣人扛着麻袋,一路来到一处破败的寺庙中,将麻袋放下并解开,从中钻出一个少女,正是舞阳。
那黑衣人看着少女,忍不住开口:“像,真的太像了。你太像我以前的恋人了,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去我的老家,我……”
那黑衣人话还没说完,一个老者悄然摸到他背后,一棍子将黑衣人打晕,随后看向少女:“你果然很像她!小丫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了这张脸吧。走,跟我走!”
说着,那老者拉着少女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一直暗中跟着的金吾卫都震惊了:“那小姑娘是什么来历?怎么排着队绑架她?”
陈墨开口道:“这小姑娘我认识,她是我家娘子的朋友。行了,你们把里面那个带回金吾狱,这老头交给我吧。”
舞阳这一晚上,已经经历了三次绑架。
其实,要不是陈墨干掉了百变郎君,舞阳还有第四次绑架,最后成功脱身,荣获“大唐耐绑王”的称号……
第558章 被困的囚鸟
那最后一个带走舞阳的老者,扛着舞阳一路来到一处旧宅,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带着舞阳走了进去。
陈墨也悄然跟上,翻越围墙,来到了院中。
进入正堂之后,那老者将舞阳放在一旁,点燃屋内烛火,只见大厅中堂上立着一尊官员雕像。
一晚上经历三次被人劫持,舞阳此刻也是惊魂未定。
但她很快认出,这第三个劫持自己的,竟然是个熟人:“是你?你是那个卖炭翁陶伯?”
那卖炭翁轻哼一声:“我可不是陶伯,我本名李奉节,乃是赵国公长孙无忌的随从。当年,妖后武则天欲除掉赵国公,我受人胁迫,诬陷赵国公,致使赵国公被贬自尽……我对不起赵国公,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妖后。”
此时,舞阳忍不住开口:“陶伯,你说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这张脸,和那妖后一模一样,分明就是那妖后转世!我要将你沉入曲江,绝不会再让妖后复生!”
舞阳连连摇头:“我不是什么妖后,我是舞阳…”
“小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娘给你生的你这张脸吧!”
说罢,那卖炭翁朝着雕像行了一礼:“赵国公,你看看这小姑娘,长得多像那妖后。我稍后就把她杀了,替您报仇。”
说着,那老者又朝着神像叩头行礼。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人影推门而入,身形一闪,便来到舞阳身前,将其护在了身后。
那李奉节转头看向来人:“你是什么人?”
陈墨随手两刀,划开舞阳手脚上绑着的绳索,这才看向那李奉节:“我乃金吾卫中郎将,陈墨!你刚刚所言,我已经全都听到了。就算你痛恨天后,也不该加害一个无辜少女。”
那李奉节手腕一翻,双手之中已经多了一对破甲锥:“把她交给我!”
说罢,李奉节双手各持一把破甲锥,朝着陈墨便攻了过来。
陈墨身形一闪,一脚将那李奉节踹在石柱上。李奉节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便晕死过去。
陈墨来到赵国公长孙无忌的雕像前,只见雕像前的桌案上压着一块砖,砖下压着一片长条形金简,正是后世博物馆中的“武则天除罪金简”。
此时,舞阳也终于平复了心情,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李奉节,又朝着陈墨郑重的行了一礼:“谢谢你,陈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咱们是朋友,不是吗?走吧,我送你回家。”
舞阳却摇了摇头:“我...我不想那么快回去。陈大哥,你…能陪我走走吗?就一会儿。”
陈墨看了看天色:“也好,咱们慢些走。”
陈墨领着舞阳走出赵国公府旧址,随后隔空放出一头猛虎,将那李奉节咬死,并将其尸体与猛虎重新收回储物空间。
两人沿着寂静的坊街慢慢走。舞阳起初还紧紧跟着他,后来渐渐放松,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话来。
“从小...娘就不许我出门。”她看着脚下青石板,“说我这张脸容易惹来灾祸。每天晚上,我的房门都要上锁,窗户也只能开一条缝。我没有朋友,只有樱桃姐姐偶尔来看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怨过她。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能逛街市、看花灯,能随意走动…我却只能待在家里、店里,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甚至,就连吃饭、穿衣、说话,我都没有自由。
我也想穿好看的衣服,我也想去吃好吃的食物。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我也想像一个普通女孩子一样,遇到一个心爱的人,结婚生子……”
“今晚我才明白,”舞阳苦笑,“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这张脸...要杀我。”
陈墨静静地听。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隐的鼓乐声。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回到胜业坊。
前方胜业坊的广场上,火光通明。人群围成圈,中间正在举行舞狮和傩舞斗赛。鼓点激烈,一头金红狮子正矫健地跃上高桩,狮头灵活摆动,引得阵阵喝彩。
而舞狮的那个人——虽然戴着狮头,可那身段、那步法,舞阳太熟悉了。
是娘。
赤英在狮头下纵情跳跃,时而威猛,时而顽皮,完全不像平日那个谨慎到有些神经质的妇人。火光映着她露出的半张脸,汗水晶亮,笑容灿烂。
舞阳呆呆看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记忆里的娘总是蹙着眉,反复检查门窗,说话轻声细语,好像随时会有灾祸降临。可此刻在狮头下的女人,矫健、张扬、快乐。
“原来...”舞阳喃喃,“被困住的不止是我。”
陈墨站在她身侧,轻声道:“你娘用她的方式,爱了你十七年。或许方法不对,但那份心是真的。”
舞阳咬住嘴唇。
场中,赤英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地,摘下狮头,朝着欢呼的人群抱拳。她脸上还有油彩,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一刻,舞阳忽然想:如果我走了呢?如果我离开长安,娘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笑了?不用再日夜提心吊胆,不用再为我这张脸担惊受怕...
“陈将军,”她转头,眼里有泪光,“你说...我要是悄悄离开,娘会不会...更自由?”
陈墨看了她许久。
“会,”他诚实地说,“但你娘可能会先疯掉,甚至可能会想不开自尽。”
见舞阳怔住,陈墨放缓声音:“十七年的守护已经成了习惯,成了她活着的意义。你若突然消失,她承受不住的。”
舞阳眼泪终于掉下来:“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家里,像笼子里的鸟儿一样。既困住了我,也困住了我的母亲。呜呜…”
一边是对自由的向往,一边是沉重如枷锁的母爱,舞阳也不知该如何选择?
陈墨看了眼人群中的赤英,又转身看了眼身边的舞阳:“其实,也并非没有两全之法。你母亲不放心你,主要就是因为你这张脸。今晚的遭遇,想必你也清楚。天后去世也才没几年,在这长安城中,见过天后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你们母女远离长安,就会安全很多。
而且,这世上还有一种易容术,可以通过化妆或者制作人皮面具,改变你的容貌,让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外面行走。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回家。稍后,我会找你母亲说明情况。”
闻听此言,舞阳有些激动:“陈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我可以教你易容术,等你学会,可以把自己扮成普通女子,去西市逛街,去曲江看花,甚至...”他顿了顿,“可以像樱桃那样,去看看外面的山河。”
舞阳抬头看着陈墨,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理解的委屈,和突然涌出的希望。
原来有人懂她的委屈和寂寞,有人愿意帮她,而不是一句“你娘都是为你好”就把她重新关回去。
火光跳跃中,陈墨的侧脸显得格外温和。金甲冷硬,可他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暖得像今晚这场意外的月光。
舞阳心中那点朦胧的情愫,忽然破土而出,长成了明晰的喜欢。
不是对英雄的崇拜,不是对樱桃的羡慕,是切切实实的、对一个理解她、愿意为她想办法的人的倾心。
“陈大哥...”她擦掉眼泪,努力笑了笑,“谢谢你。”
“走吧,先回家。”陈墨示意场中,“再晚一些,你娘该找你了。”
第559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夜晚,当胜业坊的舞狮表演结束,赤英立刻回到家中,习惯性的看向女儿的卧房,一眼就看到门锁被砸烂,掉落在地。
“舞阳——!”
赤英慌忙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顿时双腿一软,扶住门框才站稳:“我的舞阳!”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赤英转头看去,就见舞阳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身后是一身金甲的陈墨。
“娘...”舞阳怯怯地唤了一声。
赤英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舞阳闷哼一声。妇人浑身都在抖,过了好半晌,才松开女儿,骂了一句:“你这个死丫头,你去哪儿了?担心死娘了?”
说完女儿,赤英才看向陈墨:“陈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陈墨开口道:“进屋说。”
堂屋里灯点起来,赤英这才看清女儿鬓发凌乱,衣襟上还沾着尘土。
而听陈墨简略说完今晚三次劫持,她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一片死灰。
“第一次是冲着神仙玉女粉的方子来的,绑架舞阳的,是你们的房东余恭。”陈墨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第二次那个,应该是天后的男宠,见舞阳长相酷似天后,便想将其掳走。第三次……是天后的仇人,想要杀死舞阳,阻止天后复活……”
“哐当”一声,赤英手里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她最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娘,你别怕。我这不是没事吗?”舞阳握住她的手,才发现母亲掌心全是冷汗,“多亏陈将军救了我。”
赤英反握住女儿的手,像握住救命稻草。她看向陈墨,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说什么。谢字太轻,可除了谢,她还能说什么?
“此事我已处置。”陈墨道,“两伙人都送交了府衙,供词会隐去令爱容貌相关细节。对外只说有贼人图谋贵铺秘方,已被擒获。”
他起身:“今夜之事,陈某会守口如瓶。你们母女往后...多加小心。”
“陈将军!”赤英忽然跪下了。
陈墨连忙扶她:“夫人这是做什么?”
“大恩不言谢...”赤英泪流满面,“只是这长安城,我们母女怕是待不下去了...”
“也不必过于担心。”陈墨摇头,“最近,我会传授舞阳易容之术。等她学会之后,平日少以真面目示人,便无大碍。等舞阳学会了易容术,你们再想去哪里,也安全一些。更何况,舞阳终究是长大了,你也不可能一直关着她一辈子。”
赤英闻言,怔怔地看着女儿,又看看陈墨,终于缓缓点头。
送陈墨出门时,舞阳跟到院口。
月光下,她朝陈墨深深一福:“陈大哥恩情,舞阳永世不忘。”
陈墨摆摆手,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坊街响起,渐行渐远。
赤英站在女儿身后,望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金甲背影,忽然轻声问:“阳儿,你觉得陈将军...是个怎样的人?”
舞阳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大英雄,也是……除了娘之外,真心为我好的人。”
赤英心中一颤,终究没再说话。
安顿好舞阳,陈墨返回金吾狱,立刻审问了绑架舞阳的第二个人,那个天后的男宠,沈玉。
审问结束之后,陈墨又用催眠术,让他忘记了关于舞阳的事。
随后,陈墨让那沈玉录了一份口供,签字画押,判徒刑三年,送出长安。
至于那位余老板,并不知道舞阳的相貌与天后有关,被以绑架罪论处。
处理完这些之后,陈墨再次收到了系统奖励的命运点。再加上之前康国的金桃,此时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已经积累到了520点。
第二天上午,陈墨陪着樱桃、阿糜一起逛西市。从西市出来,远远的就看到崇化坊街道上围了一群人。
阿糜顿时来了兴趣:“郎君,前面那是什么?好热闹啊。”
陈墨看了一眼:“应该是卢凌风和苏无名在环城理事,流动办案。要不要过去瞧瞧?”
樱桃立刻点头:“当然要,看上去挺热闹的。”
三人走过去,就见费鸡师在一旁摆了个摊,正在给百姓义诊。
此时,那卢凌风正在调解一起夫妻纠纷,妻子埋怨丈夫整天不回家,丈夫也说自己做工也很累……
就在此时,陆仝几人来到附近,冲着人群中的卢凌风点了点头,陈墨也上前打了声招呼。
陆仝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女子身穿官服,骑在马上,正朝这边走来,便开口问道:“那戎装女子是何人?”
他身旁的金吾将军丁恒开口道:“那女子名叫李奈儿,是公主府的。听说要被任命为典军。”
“女典军?可有先例?”
“当然没有,我看大长公主也是无人可用了。”
陈墨看了一眼那李奈儿:“丁将军莫要小瞧了那女子,我看她目光锐利,应似有几分武艺在身。”
此时,那李奈儿也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去。
樱桃忍不住道:“那女子一身戎装,也挺飒爽的。”
陈墨笑道:“你若是喜欢,咱们回头也定做两套戎装。”
之后的几天,陈墨像往常一样当值,只是偶尔前往美秀面脂铺,传授舞阳易容术。
胜业坊美秀面脂铺的二楼,舞阳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陈墨站在她身后的身影。
陈墨今日未着甲,一袭青灰色常服,袖口挽起,手指沾着淡褐色的膏体。
“下颌这里,”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下巴边缘,“要往下延半寸,视觉上脸型会有所改变。”
那指尖微凉,带着膏体特有的黏腻感。舞阳屏住呼吸,只觉得被他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厉害。
“自己试试。”陈墨退开半步。
舞阳学着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特制的塑形膏抹在颌骨下方。镜中的脸果然起了变化,原本的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
“对,就是这样。”陈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耐心,“易容不是戴面具,是要改变骨骼的视觉走向。你要记住自己脸上几个关键点...”
他说着,手指虚虚在她脸上比划:眉骨、颧骨、下颌角、鼻梁中线。
每指一处,舞阳的心就跳快一分。她不是没和男子接触过,可那些要么是来铺子买胭脂的客人,要么是街上偶尔撞见的陌生人。
没有一个人像陈墨这样,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却始终守着恰好的距离。教她时认真专注,目光清澈得像秋日的曲江水。
“好了,去洗掉吧。”陈墨递过浸湿的布巾,“这种膏不能久敷。”
舞阳低头擦脸,热水氤氲的蒸汽里,她偷偷抬眼看他。陈墨正在收拾那些瓶瓶罐罐,侧脸在午后斜阳里镀了层柔光。
他整理东西极有条理,每样工具用完都要擦净归位,连装矿粉的瓷瓶都要按颜色深浅排列。
“将军做事总是这般细致。”她轻声说。
陈墨笑了笑:“东西理顺,用起来方便。”
其实,这也是一个实验人员的习惯。
舞阳又想起了什么:“上次将军说,于阗的玉龙喀什河,真的整条河床都是玉石吗?”
“夸张了。但河里的籽玉确实多,日光下一照,整条河都泛着青白的光。”陈墨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不过最美的不是玉,是河边的胡杨。十月叶子黄了,站在沙丘上看,一片金黄映着蓝天,像...”
“像什么?”
“像另一个世界的倒影。”陈墨抿了口茶,眼神有些悠远,“那么荒凉的地方,却长出那么灿烂的树,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腐。”
舞阳托着腮,听得入了神。她想象不出三千年是多长,只觉得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心里一定装着很大很大的世界。
“那敦煌的飞天呢?”她又问,“樱桃姐姐说,窟顶的飞天会飞。”
“不是会飞,是画得让人感觉在飞。”陈墨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勾了几笔,“你看,衣裙的线条要这样飘,帛带要这样绕……”
水迹很快干了,可那轻盈的姿态却印在了舞阳心里。她忽然想,若是自己能像飞天那样飞起来,是不是就能跟着他去看看那些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
相处中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陈墨教舞阳如何用黛粉改眉形,如何用胶脂改变眼角走向,如何垫高鼻梁或让颧骨显得平缓。
每一课,都会带出一段故事:龟兹的乐舞怎么跳出“三道弯”,高昌的葡萄酿有多甜,碎叶城的夜色里能看见比长安更密的星星。
舞阳学的认真,可她知道,自己这么用心,不止是为了学会易容。
她贪恋这些午后时光。贪恋他说话时不急不缓的语调,贪恋他偶尔说到兴起时眼中闪过的光,贪恋他收拾工具时微微蹙眉的专注神情……
有一次,舞阳鼓起勇气问:“将军这么忙,还抽空来教我...会不会耽误正事?”
陈墨正帮她调一种接近肤色的底膏,闻言抬眼:“答应过你的事,总要做到。况且教你这些,我自己也要温故知新。易容术许久不用,都快生疏了。”
舞阳心中一暖,只希望这教学可以更久一些。
那天临走时,窗外忽然下起雨。陈墨没带伞,舞阳急忙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油纸伞:“将军用这个。”
伞是竹骨绢面,绘着几枝红梅。陈墨接过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只是一触即分,舞阳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都红了。
“多谢。”陈墨撑伞走入雨中,青衫渐渐模糊在雨幕里。
舞阳站在窗前,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抬手,看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手指。
雨水敲打着窗棂,吧嗒,吧嗒,像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舞阳开始做一些从前不会做的事,比如特意让母亲买来他常喝的茶,备在柜子里。比如悄悄记下他每次来的衣着,记下他偏爱的颜色。
比如在他讲述游历时,幻想着自己也陪在他身边,就像樱桃姐姐那样,与他一同走遍天涯海角,看遍四季变换。
少女情怀总是诗……
第560章 诺皋记
几天后,有一猎户来到雍州府,说是在终南山中见到神兽白泽现世。
雍州长史杜铭立刻请教苏无名,苏无名意识到,这白泽或许正是天子所需要的,便认同了杜铭。
随后,杜铭立刻前往宫中,将此事汇报给了天子。
白泽乃是四大瑞兽之一,白泽出现,意味着明君在世。
天子闻言,自然十分高兴,当即准备派人前往终南山,寻找白泽。
大将军陆仝立刻请命,却被天子拒绝。随后,天子将寻找白泽之事,交给了雍州府。
杜铭回到雍州府,便将此事交给了司法参军卢凌风,让卢凌风前往终南山中寻找白泽。
皇宫之中,天子看着下方的陆仝屋陈墨:“关于那终南山白泽一事,你们怎么看?”
陆仝道:“陛下,听闻杜铭将此事安排给了卢凌风,恐怕公主不会坐视他们顺利找到白泽。”
陈墨也开口道:“此行终南山,恐怕会遇到不少凶险。”
天子点点头,看向陆仝:“陆仝,你派出几员精干,协助卢凌风。”
“是。”
陆仝略一思索,便选出右金吾将军丁恒,录事参军陈和,兵曹参军卫奇,骑曹参军霍优四人,陪同卢凌风一同前往终南山。
一行人临出发之前,陈墨找到苏无名,送给他一些小礼物:“苏兄,你们此行前往终南山,怕是不太平。小心那李奈儿几人。”
苏无名看向陈墨:“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李奈儿不是公主的人吗?”
“公主身边的人,也不一定靠得住。这里有一些疗伤药,两件暗器,希望你用不着。”
卢凌风一行人深入终南山,一去一回至少也要三五天。陈墨身为金吾卫中郎将,职责在身,自然不能轻易离开京城,去参与其中。
原剧中,卢凌风被李奈儿偷袭受伤,如果不是樱桃及时赶到,卢凌风和苏无名险些命丧终南山。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结果如何。
时值深秋,天干物燥。
这一日白天,陈墨带领金吾卫巡查东城各坊市的防火设施。途经城南青龙坊,就见坊中小广场上围了一群人,周围的百姓也正在往小广场涌去。
陈墨问道:“这青龙坊今日莫非又有什么表演?”
“正是,据说是平康坊以前的花魁娘子红药正在表演,大家都是去看他弹琵琶的。”
“是嘛?那咱们也去看看。”
几人来到了小广场前,就见一位如花似玉的红衣美貌女子,正坐在舞台中央弹着琵琶。旁边还有几个乐师,正在鼓瑟吹笙。
舞台上,一群身着各色服饰的妇人,正围在一起欢快的跳舞。
看到这般场景,陈墨也不禁感慨,不愧是盛世大唐,都已经有广场舞了。
当然,陈墨更感兴趣的,还是红药头顶的淡绿色光环。
说起来,这花魁红药背后的“诺皋记”,也是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
故事一开始,还以为是美貌风尘女和无能丈夫的互相猜疑。进行到中间,才发现那花魁红药凭借个人魅力,把五个男人耍的团团转。
甚至,还出现了小三雇佣暗探调查小四,结果碰巧雇佣到了出来兼职的原配丈夫。
故事的最后,才发现花魁与丈夫玩的是恩爱两不疑的纯爱故事。花魁红药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复仇。
花魁红药本为官宦子女,七岁时父亲举报贪赃枉法的上司,结果被上司买凶杀人,灭了满门。红药当时只记得,杀害自己全家的,是一个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烽火燎城。
多年后,红药成了平康坊花魁,再次见到烽火燎城,却发现烽火燎城变成了书生颜君羡的仆人明石。红药接近颜君羡,本想找机会报仇,可那颜君羡却走了。
红药报仇无望,本想自杀,却被颜君羡的同窗孟不疑救下。于是,红药嫁给孟不疑,希望能有机会再见到颜君羡和烽火燎城。
多年后,颜君羡与烽火燎城再次出现,红药也开启了自己的复仇之路。只是碰巧被丈夫发现,孟不疑坚定不移的站在妻子这边,帮着妻子,一起复仇。
幸亏樱桃出手,让一切有了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最后那公堂之上,孟不疑与红药抢着认罪。被苏无名猜出全部经过之后,夫妻二人互相拜倒,一个说:若有来生,盼君还能娶我为妻。另一个说:若有来生,愿与娘子两小无猜。也的确是感人至深。
说起来,这诺皋记的故事中,还真是有不少卷王。
那红药的丈夫孟不疑,主业是户部令史,上班间歇写点志怪小说。下了班孟不疑也没闲着,还兼职做私家侦探。偶尔还会去野外当捕蛇人,抓蛇卖钱。最后为了妻子红药,还学会了纹身。
还有那反派烽火燎城,习武12年,加入杀手组织,直接成为江湖第一刺客。家族衰落,去做药材生意,仅用5年就东山再起。自己不能科举,就培养仆人水鸡,三年高中。当过刺客,干过武行,经过商,还做了教培,经历也是丰富多彩。
还有那仆人水鸡,本是个放牛娃,没接受过教育。被烽火燎城培养了三年,就考中了进士,做了官。
想到此处,陈墨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不多时,那红药弹完一曲,周围人群轰然叫好。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羊汤香气。
陈墨转身看去,就见那店铺上挂着一个招牌“张记羊汤”。店门口,正有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搅动着锅里的羊汤:“羊汤,羊汤,热乎的羊汤。”
一个金吾卫闻道香气,开口道:“将军,您饿不饿?咱们要不要去吃碗羊汤?”
陈墨看了眼那络腮胡壮汉,只见他头上顶着一个黑色光环,便开口道:“走吧,咱们去喝羊汤。小七,你去买一些烧饼和火晶柿子。”
说着,陈墨取出一串钱,递给了身后的金吾卫小七。
“将军,我身上有钱。买东西哪能花您的钱?”
“给你你就拿着。你那点俸禄,还是多攒攒,回去孝顺孝顺老娘,早点儿给老人家娶个儿媳妇儿。”
一旁的金吾校尉笑道:“小七,你也不是第一天跟将军出来巡逻。将军哪一次吃饭,让别人花过钱?好了,快去吧。别忘了拿几个吸管…”
“好嘞。”
见陈墨几人过来,那卖羊汤的络腮胡大汉连忙给几人盛汤。
陈墨随口问道:“店家,叫什么名字?这店铺开多久了?”
“回将军的话,小人张三,这卖羊汤的铺子可是祖传的。您尝尝,包您满意…”
火晶柿子,羊肉汤泡烧饼,这一顿饭几人也是吃的相当满意。
饭后,陈墨却是找到了青龙坊的坊正,询问关于那张三的情况。
“将军,这张三家中一直是卖羊汤的,早些年也曾发达过,最近这几年落魄了。其实,他就是个无赖,且为人狡诈,往往做了恶事,还能让公廨拿不到他的把柄,逍遥法外……总之,不是良善之辈…”
第561章 天子信任
询问完青龙坊的坊正,陈墨找来三个比较机灵的金吾卫,吩咐道:“你们在青龙坊好好打听一下,看看那张三都做过哪些恶事?杨校尉,你去万年县公廨,查一下有没有关于张三的旧案卷宗,都借回来。”
次日黄昏,三名金吾卫带回来不少关于张三消息。校尉杨成,也从万年县公廨,带回来几份旧案卷宗。
这些卷宗,记录着近五年青龙坊的悬案:西市绸缎商女儿失踪案、平康坊歌姬青倾被杀案、还有三起至今未破的入室劫案。这些案件,张三都曾作为嫌疑人被衙门提审,但最终都因证据不足,张三又被释放。
还有一些是街坊的私下口述。卖胡饼的老汉说,张三常在酒后吹嘘“杀过人也没事”;浆洗坊的妇人提到,有次撞见张三在后巷威胁一个卖花女,那女子不久就搬离了长安;更有人回忆起,歌姬青倾失踪那晚,有人看见张三的羊汤摊收得特别早...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处,却都缺那最后一环——证据。
陈墨合上密报,指节轻叩案面。按律,无实证不能拿人。
但陈墨可不会讲那么多,直接便派金吾卫,把那张三抓到了金吾狱。
公廨里烛火通明。陈墨坐在案后,看着被押进来的张三。这人起初还嚷着冤枉,待看清堂上坐着的是那日喝汤的金吾卫将军,脸色微变。
“张掌柜,”陈墨翻开卷宗,“元和四年七月十五,你在何处?”
“那么久的事,谁记得...”张三眼神闪烁。
“那夜平康坊歌姬青倾被杀。”陈墨抬眼,目光如刀,“有人看见你从案发现场匆匆离去…”
“我……我那时刚好路过。”
“元和五年三月初三,西市绸缎商李茂之女失踪那日,你羊汤摊也没开。”
张三额头冒汗:“军爷,这、这都是巧合...”
陈墨猛然一拍惊堂木,使出催眠技能:“张三,你作恶多端,真以为能够逃过天网恢恢?我们将你抓来,就是掌握了证据,还不如实招来?”
张三浑身一震,眼神有些涣散。
“现在告诉我,”陈墨声音低沉,带着奇特的韵律,“青倾被杀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堂上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坊正和录事屏住呼吸,看着张三像梦呓般开口:
“那娘们…我看上她了,她还不愿意,嫌我给的钱少……说我一身羊膻味...我就强奸了她,用剪刀把她刺杀…当天刚好下雨,我……”
录事笔走如飞,陈墨又问了几桩旧案,张三——供述,连藏匿凶器、赃物的地方都说了出来。待问完最后一句,陈墨看向一旁的录事:“可都记录清楚了?”
“回大人,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记录清楚。”
张三软倒在地,片刻后醒来,满脸茫然。
陈墨立刻吩咐金吾卫,按照张三口供所说的藏匿凶器和赃物的地点,去把所有案件的凶器证物全都挖了出来。
两日后,青龙坊贴出告示:羊汤摊主张三,奸杀、劫掠、伤人共计七桩,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并立即执行。
行刑之时,陈墨看到那红药站在人群外围,眼含热泪:“青倾,害你的人终于伏法了……”
与此同时,卢凌风和苏无名也从终南山返回,列举与原剧并无差别。跟随卢凌风前往终南山的四名金吾卫将领,都死在了山中。公主府典军李奈儿,也死在了山中。
就连卢凌风也受了伤,要不是陈墨送给苏无名的暴雨梨花针和疗伤药起了作用,再加上薛环费鸡师等人及时赶到,恐怕卢凌风和苏无名也很难回来。
大殿之上,天子听闻苏无名禀报的情况,当场怒斥雍州长史杜铭:“杜铭,你身为雍州长史,竟然听信猎户之言,便妄称瑞兽现世,以至今日,你该当何罪?”
杜铭连忙开口:“陛下,臣不敢妄言,只是将那猎户所言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苏无名,推断是白泽的是他呀。”
苏无名转头看向杜铭:“杜长史,苏无名的推断何错之有?钟南山归不归你管?山中有自称白泽山人者,霸占庙宇,豢养凶兽,图财害命,这是何人之责?”
杜铭一时说不出话来。
天子看向杜铭:“杜铭,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无名又道:“明君出而白泽现,这是天道,就因凶兽敖天为祸终南,致使白泽虽已降世,而我等却无人得见。我大唐将士众志成城,杀死敖天之后,忽见天开云散,云层放出万道金光,瑞兽的叫声传来,彼时莺歌燕舞,鹿鸣猿啼,皆似仙乐,我等如沐春风,身心舒畅,就连受了重伤的卢凌风,一下子都好了几分。”
此言一出,一旁的杜铭都傻了,转头看向苏无名,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编草席的吗?可真能编!
然而,天子却豁然起身,看向苏无名:“果真如此?你们真听到了瑞兽的叫声?”
苏无名一脸认真:“千真万确。那叫声仿若人语,似在诉说着对太平盛世的期待,不仅我听到了,就连赶来救援的雍州府一众人全都听见了。”
此时,大殿中站着的内侍杨勖,大将军陆仝,中郎将陈墨,全都上前一步:“恭喜陛下,贺我大唐。”
天子抬头看天,眼角垂泪,转过身去:“只可惜丁恒…他们都是唐隆功臣,竟然因为一头凶兽而殒命终南。丁恒四位将军,尸首何在?”
“还在终南山白泽庙。”
“立刻安排下去,将四位将军厚葬于终南山。”
杜铭连忙开口:“雍州府一定办好此事!”
天子怒喝一声:“朕说让你去了吗?”
天子转头看了眼苏无名,一甩衣袖,转身而去。
走出大殿,来到偏殿走廊,天子愤怒转身,将宫女阿茵手中的托盘摔倒在地:“好一个厉害的狄公弟子,一句真话都没有,还挑不出毛病,还能顾及朕的颜面。”
此时,内侍杨勖连忙开口:“是啊,多可怕啊。若是在不久的将来,他站在敌阵之中,就是陛下的心腹大患啊。”
天子叹了口气:“对待这种人……”
杨勖立刻开口:“杀,以绝后患!”
“可他深入终南秘境,带回了白泽的消息,怎么杀?去,传中郎将陈墨。”
“是,陛下。”
不多时,陈墨来到延英殿。
“臣陈墨,参见陛下。”
“免礼。”李隆基摆摆手,声音有些疲乏,“陈卿,一直听闻你精通医术,可否为朕看看?”
陈墨之前就看出天子面色不对:眼下浮肿,唇色偏暗,呼吸间气息略浮——这是长期思虑过度、心火郁结之象。
“陛下可是近来少眠多梦,晨起头痛?”
李隆基眼睛微亮:“正是。”
“请容臣为陛下诊脉。”
宦官搬来锦墩。陈墨搭上天子腕脉,指尖传来的跳动弦紧而数,肝脉尤甚。
他沉吟片刻:“陛下为国事操劳过甚,肝气郁结,心火亢盛。此症药物调理为辅,疏解为要。”
“如何疏解?”
“臣请为陛下行针按摩,先解当下之苦。”
李隆基颔首,让人从太医院拿来一副银针,陈墨则是快速为天子施针。
先在风池、太阳、百会诸穴下针,手法轻稳迅捷。李隆基只觉几处微胀,原本紧绷的头顶竟松快了些。
接着是推拿。
陈墨双手运起罡劲,力道透而不猛,从肩颈至背脊,循经络缓缓推揉。
李隆基起初还端着天子威仪,渐渐便放松下来,闭目轻叹:“此法甚好...”
约莫两刻钟后,起针收手。李隆基睁开眼,揉了揉额角,神色明显舒缓:“朕这头痛,已缠绵月余。太医院开的安神汤,初时有效,近来却觉愈发昏沉。”
“陛下,”陈墨垂首道,“是药三分毒。安神药物多有麻痹之效,久服反损神智。臣以为,不若以导引之术代之。”
“导引?”
“即养生操。”陈墨起身,在殿中空处站定,“东汉末年,神医华佗创造了五禽术,仿虎鹿熊猿鸟之态,活动筋骨,调和气血。陛下每日晨起练上两遍,胜服十剂汤药。”
李隆基来了兴致,下榻观看。陈墨缓缓起势,先作虎扑之形,威猛中带着舒展;次为鹿驰,轻盈矫健;熊晃时沉稳健稳,猿跃时灵巧迅捷,最后鸟飞收势,双臂舒展如翼。
一套打完,气息匀长。
“有趣。”李隆基也试着比划,起初动作生硬,陈墨便上前纠正:“陛下,虎扑时腰要塌,力从足起...对,这般。”
两人在殿中一教一学,竟不似君臣,倒像师徒。
侍立在侧的宦官杨勖看得暗暗心惊——自陛下登基,何曾有人这般近身教导?
练了三遍,李隆基额角见汗,却觉通体舒畅,久积的郁气似乎都随着动作散去了。
他大笑道:“好个五禽戏!比太医院那些苦汤药强得多!”
当晚,李隆基难得地一觉到天明。
次日朝会毕,天子又召陈墨入宫。这回不在紫宸殿,而在太液池边的凉亭。秋阳透过竹帘洒进来,池面波光粼粼。
“陈卿,再来教朕。”李隆基已换上一身宽松常服。
陈墨悉心指导。练到猿势时,天子忽然问:“陈卿以为,如今吐谷浑频频扰边,当以何策应对?”
这是考较了。陈墨手上动作不停,口中答道:“吐谷浑地处高原,我大唐军队深入补给艰难。臣以为,不若效太宗旧策,联吐蕃以制之——吐蕃新赞普年幼,其相尚贪唐赐。许以茶马五市,令其自西牵制吐谷浑。同时精练陇右骑兵,以游击袭扰为主,不图占地,只耗其国力。”
李隆基若有所思,动作慢了下来:“那河北呢?契丹、奚族...”
“河北地近关中,当固守。”陈墨换作鸟飞势,双臂舒展,“但固守非死守。可于幽州、营州设‘捉生将’,专司招募胡骑为用。胡人善骑射,以胡制胡,事半功倍。另可鼓励边民垦殖,每垦百亩免三年赋,民安则边固。”
一番话既有战略又有实务。李隆基练完收势,接过宦官递上的帕子擦汗,眼中尽是赞许:“陈卿不仅通医武,竟也知兵事民政,难怪当初能取得文武双状元。”
“臣游历时,见边民之苦,故多思量。”陈墨躬身。
“好,好。”李隆基在石凳坐下,示意陈墨也坐,随后问道:“陈爱卿,你对那狄公弟子苏无名怎么看?”
“陛下,臣以为,此人可用。”
闻听此言,一旁的杨勖连忙开口:“陈将军,那苏无名可是公主的人。”
天子看了眼杨勖:“朕问你了吗?陈爱卿,你接着说。”
第562章 岁月静好
皇宫之中,陈墨面对天子的问题,娓娓道来:“陛下,据臣所知,那苏无名向来以清流自居。之前在东都洛阳,公主授予其洛州长史,苏无名果断拒绝,表示不愿接受斜封官。后来,臣与其交谈,苏无名也多次劝说公主,放弃与陛下相争。
苏无名此人,博闻强记,且精通刑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表面上看,他的确与公主走的比较亲近。实际上,他更多的还是将卢凌风当做了家人,弟弟。”
天子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此人有才。但他终究是与我姑姑,走的更近一些。”
“其实,公主虽然很欣赏苏无名,但公主身边的人,却容不下苏无名。公主最信任、最倚仗的博陵崔湜,一直将苏无名视为眼中钉,生怕苏无名抢了他的位置。
如果陛下能用苏无名,那博陵崔湜定然会趁机挑拨,说苏无名投靠了陛下,让长公主不再信任他。就算是长公主仍旧相信,长久下来,也会有所怀疑。”
“爱卿言之有理。依你所言,应该给他说明什么官职?”
“具体任命什么官职,还是由陛下做主。只是这苏无名擅长查案,让他去负责刑狱,或可人尽其才。”
天子点了点头:“既然公主给苏无名安排了个刑狱博士的职位,朕便给他落实一下,让他继续在雍州府衙查案吧。”
“陛下圣明。”
天子看了眼陈墨:“那雍州长史杜铭办事不力,朕已经下旨,将他贬去宁湖。如今,这雍州长史空缺,杨勖向朕推荐了南州刺史熊千年。爱卿昔日游历南州的时候,应该也见过那熊千年吧?爱卿以为此人如何?”
“陛下,这熊千年虽有些圆滑事故,却也颇有几分能力,南州在其治下,商旅繁荣,颇为热闹。”
陈墨当然知道,这熊千年还有一重身份,是盔勒人安插在大唐的细作。
不过,此时那熊千年还未有任何暴露,陈墨也并未多说。
傍晚回到家中,樱桃和陈墨聊起今日之事:“我今日去找喜君,才发现喜君他们正准备开一家酥山店,把敦煌的酥山,在长安推广呢。”
“那挺好,等他们把店开起来,咱们也去品尝一番,捧捧场。”
“那是肯定的。说起来,这喜君还真是不简单。除了崇仁坊的那一处大宅之外,她还有两处宅子,在宣阳坊和延寿坊还有两处宅子。而且,这还是喜君建议裴侍郎变卖祖产购买的宅子。现在,那宅子比买的时候贵多了。”
陈墨笑道:“你要是喜欢大宅子,咱们也买两套,东市一套,西市一套。”
樱桃摇了摇头:“买那么多宅子干嘛?咱们现在这套宅子就挺好的。不是还有平康坊的小院吗?”
陈墨笑道:“其实,我之前想着,等过一段时间,把丈人他们接过来,也住在长安。要是咱们有了孩子,丈人也能经常见到外孙。”
樱桃闻言,心中一暖,倚在丈夫肩头,轻声道:“我之前也说让他来长安住几天,但爹总说云阳住惯了,怕是不肯来...”
“那便多劝几次。”陈墨揽着她的肩,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垂下的发丝,“在长安,我可以经常给他调理身体。等咱们有了孩子,老爷子含饴弄孙,岂不比在老家好?”
这话戳中了樱桃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抬起头,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那...你喜欢几个孩子?几个男,几个女?”
陈墨故意板起脸想了想,唇角却掩不住笑意:“我嘛,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了。就是某些人,要辛苦了。”
樱桃抬头看向陈墨:“你是说我,还是说你呀?”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陈墨微微一笑:“明知故问!看来某人对自己的实力认知,还是不够清晰...”
话音未落,樱桃直接扑了过来:“那咱们今日...便一决高下!”
“怕你不成!”陈墨直接抱起樱桃,走进里屋。
衣衫不知何时已散落在地。烛光朦胧,映着交缠的身影。
樱桃起初还能与他“过几招”,可渐渐便失了章法,只觉浑身发软,像被抽了骨头。偏陈墨还故意在她耳边低笑:“夫人这化劲...今日怎的不灵了?”
“你...你欺负人...”她声音都带了颤。
“这就叫欺负了?”陈墨轻笑着,动作却越发温柔。他太熟悉她的身子,知道哪处敏感,哪处怕痒,哪处稍一碰便会让她轻颤不已。
樱桃只觉得像一叶小舟在浪里起伏,时而溺入深海,时而抛上云端,全不由己。
半个时辰之后,樱桃终于讨饶,声音细碎得不成句:“认...认输了...”
陈墨这才肯放过她,却仍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两人浑身是汗,心跳贴着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久,樱桃缓过气来,戳了戳他胸膛:“坏人。”
“嗯,我坏。”陈墨从善如流,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手指一下下梳理她汗湿的长发。
樱桃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小声说:“其实...我也想要很多孩子。男孩像你,女孩...”她顿了顿,“女孩别太像我,太野了。”
“野点好。”陈墨闭着眼,嘴角弯着,“像你,能看遍山河,不被人欺负。”
樱桃心里一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过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日舞阳来家里,送了些新调的香膏。她说...说特别羡慕我。”
陈墨眼睛睁开一条缝:“羡慕什么?”
“羡慕我能跟你走那么远的路,看那么多风景。”樱桃声音低下去,“其实,舞阳对母亲管那么严,也挺苦的…”
陈墨没接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樱桃已经困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你说...咱们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好...”
“还早呢。”陈墨失笑,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还微微翘着,不知梦见了什么。
他轻轻吹熄蜡烛,在黑暗里拥紧怀中人。
次日午后,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铺进西厢,在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格。
宋阿糜坐在窗下绣墩上,手里是一件快要收尾的深青色常服。她绣得极慢,每一针都仔细比对纹路——陈墨穿衣不喜张扬,但料子针脚总要精细。
指尖忽然一暖。
她抬头,陈墨不知何时进了屋,正握着她的手端详:“说了多少次,这些让外面的铺子做便是。”
“铺子做的哪有妾身做的合身。”阿糜浅浅一笑,放下针线,起身去斟茶。
陈墨在案前坐下,看她斟茶的动作——手腕微倾,水线匀长,七分满时恰好收住,是他习惯的量。连茶盏都是他惯用的那只越窑青瓷。
“樱桃又去胜业坊了?”他问。
“嗯,说是去给喜君新开的店铺帮忙了。”阿糜将茶盏推过来,又端出一碟桂花糕,“今早新蒸的,用的新鲜采摘的桂花。”
陈墨拈起一块。糕体松软,甜度恰到好处,桂香清雅不腻:“你也吃。”
阿糜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却还看着他,像在等他评价。
陈墨故意不说话,等她吃完才道:“比昨日的更好。”
阿糜闻言便笑了,眼弯成月牙,颊边有个极浅的梨涡。这笑容不像樱桃那样明艳张扬,却像春夜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到人心里。
“院里那几株菊花开得正好,”阿糜轻声说,“夫君要不要去看看?”
小院西角,果然有一丛金丝皇菊开得正盛。是阿糜从西市淘来的品种,她说寒州没有这样灿烂的花。
陈墨记得她刚来时,总爱在院里侍弄这些花草,一蹲就是半个时辰。
“寒州这时节,该下雪了。”阿糜忽然说。
“想家了?”
“不想。”她摇头,声音很轻,“这里有夫君,有樱桃,有冬青、景天、多宝他们...就是家。”
陈墨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到身边,阿糜身子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肩头。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院里菊花的清苦,干净得让人心安。
“等开春,我在东墙根再辟块地,”她细声细气地规划,“种些芍药。樱桃喜欢鲜亮的颜色...”
陈墨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鬓发。阿糜的头发乌黑浓密,在阳光下像上好的绸缎。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亲近,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像只晒太阳的猫。
“夫君,”她忽然小声问,“妾身绣的那对护膝...合用吗?”
陈墨这才想起,前些日她默默做了对羊皮护膝,说是金吾卫冬日值夜用得上。
“很合用。”他低头看她,“昨夜当值时,膝盖一点不冷。”
阿糜眼睛又弯起来,这次连梨涡都深了些。她满足地叹口气,将脸轻轻贴在他胸膛,不再说话。
阳光慢慢移过屋檐,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拉长。院里传来景天和冬青练拳的呼喝声,远处隐约有坊市的人语。
而这一角小院,只有风吹过菊丛的簌簌轻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第563章 打草惊蛇
这天上午,陈墨在宫中见过天子之后,便来到了皇家药园。
负责管理皇家药园的太医丞兼药园师颜君羡,立刻迎了上来:“敢问这位上官是?”
陈墨看了眼那颜君羡,就见其头上顶着一个白中带黑的光环,直接开口问道:“我乃左金吾卫中郎将陈墨,你便是这药园的管事?”
闻听此言,颜君羡连忙行礼:“拜见中郎将,下官太医丞兼药园师颜君羡,正是负责管理这一片药园的管事。”
在如今的长安官场上,还真没有几个人没听过陈墨的大名。这位可是天子的心腹爱将,大名鼎鼎的文武双状元,21岁便成为正四品的中郎将,绝对的前途无量。
陈墨微微点头:“原来是颜丞,我来寻找一些药材,为陛下调理一副安神养气的药膳。”
“原来如此,中郎将请,可否需要下官为您指引?”
“不比。不知颜丞学医,可有家传?”
颜君羡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是拜了名师?”
“也没有,缘分而已。这些年,我主政的那个县盛产天麻,每年进献朝廷。长年累月,我对草药也就有了一些研究。新天子即位之后,格外看重天麻,我这才有机会做了太医丞兼药园师,虽是八品,却视同五品,可着浅绯袍服,赐佩银鱼袋。”
“颜丞不必陪着,本将随意看看。”陈墨点点头,随后走入药园,四处查看。
颜君羡点点头:“我去为中郎将沏一壶茶。”
等颜君羡走后,陈墨看了眼远处的小院,就见院中有一黑衣人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嚼着薄荷叶。
陈墨特意拉过身边的一位药园园丁,随口问道:“院里那位坐在躺椅上的是谁?”
“回中郎将,那是颜丞的仆人,明石。”
陈墨故作疑惑:“一个仆人看起来衣着华贵,还如此悠闲?”
那园丁立刻开口:“可不是嘛,颜丞对他这个仆人也真是太好了,吃喝都和自己一样,也不见指使他干活。养的就跟个大爷似的,成天在那里晒太阳,嚼薄荷叶。”
另一个园丁也开口道:“我还看到颜丞亲自给那明石洗薄荷叶呢。”
“可不是嘛,我要是有这样的主人,我也愿意当仆人。”
陈墨笑道:“这还真是怪事,一个仆人的架子,竟然比主人还大,我倒是要过去看看。”
说着,陈墨就朝那院中走去。
眼看陈墨要朝院中走去,凉亭中正在泡茶的颜君羡立刻起身,连忙跟了过来。
陈墨走到院中,看了眼那躺在椅子上家伙,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明石看了眼一身便服的陈墨,并没有当回事,颜君羡连忙过来介绍:“明石,还不快快起来,见过金吾卫的中郎将陈墨陈将军?”
闻听此言,那明石才连忙起身:“小人拜见中郎将。”
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明石,随后看向颜君羡:“颜丞,你这仆人应该是个习武之人吧?”
“是,明石确实是习武之人。”
陈墨又看了看那明石,目光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随后开口道:“你当过杀手吧?”
此言一出,颜君羡面色大变,连忙低下头去。
明石也是面色微变,却又立刻恢复镇定,躬身一礼:“回中郎将,小人早年的确曾浪迹江湖,却不曾做过杀手。”
“是嘛?你这身气质,倒是和杀手有些像。”
说罢,陈墨又看了两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去药园采药。
等陈墨离开之后,那颜君羡松了口气,已经是浑身冒冷汗。
明石也是有些心惊,抬头看向陈墨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随后问道:“颜君羡,这陈墨到底是什么来历?”
“主人,这陈墨乃是天子的心腹爱将,文武双状元,左金吾卫中郎将。据说,他前两年游历四方,做过不少事…”
听着颜君羡的讲述,明石越来越心惊:“不好,这陈墨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颜君羡也有些心慌:“主人,不会吧?我们之前和他又没见过,他……”
明石眼神微眯:“这样的人物,一旦对我们有了疑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很快就会调查我们的底细,甚至是派人盯着我们。”
颜君羡也慌了:“主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必须尽快离开长安,返回岭南。”
“啊?咱们这就要离开长安了吗?可是…”
明石看了眼颜君羡:“怎么,你还真的当官当上瘾了?别忘了你的真实身份,水鸡!”
另一边,陈墨离开皇家药园之时,就已经安排两只鸽子,暗中盯着明石和颜君羡。
离开药园之后,陈墨回到左金吾卫公廨,立刻将那明石和颜君羡的画像画了出来,交给手下的金吾卫辨认。
随后,陈墨吩咐道:“你们去守在皇家药园附近,给我盯好了这两个人。一旦发现他们离开,立刻回来禀报。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杀手,你们要小心一些,别被发现,也不要靠近。”
“是。”
那明石不愧是曾经的江湖第一杀手,足够敏锐,也足够果断。
当天午后,陈墨就通过鸽子的视野共享,发现那颜君羡与明石一起穿着便衣,驾着一辆马车,离开了皇家药园。
陈墨立刻召集了一队金吾卫,做好准备。
不多时,一名金吾卫匆匆来报:“中郎将,那画上两人刚刚离开药园。我去问了药园的园丁,那园丁说,太医丞带着仆人前往终南山采药去了。”
陈墨立刻起身:“皇家药园那么多药,他们还要去终南山采药,而且还是午后。看来,是心虚想跑了。立刻跟我出城抓人!”
另一边,那明石与颜君羡驾着马车刚离开长安,陈墨带着一队金吾卫,就追了上去。
长安城东门外,那明石哼着小曲,正悠哉悠哉的驾车离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心中一紧,回头一看,就见一队金吾卫追了过来。
明石意识到不妙,看了眼身后的马车,果断跳上拉车的马,斩断套绳,想要骑马离去。
陈墨当先纵马而出,喊了一声:“烽火燎城,何必着急走?”
那明石听到陈墨喊出自己的名字,更加不敢停留,快马加鞭,朝前跑去。
陈墨取下马上弓箭,朝着那明石一箭射出。
明石察觉不对,连忙伏在马上想要躲避。但他刚躲过第一支箭矢,第二支、第三支箭矢接连而至,其中一支箭矢命中马臀,另一支箭矢命中了明石的大腿,明石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
陈墨一挥手,几个金吾卫立刻包围了马车,抓住了马车上的颜君羡。
此时,那明石挣扎着还想跑进山林,陈墨再次射出两支箭矢,分别命中其另一条大腿和肩膀。
明石身中三箭,倒在地上,转头看向陈墨,一脸不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
陈墨微微一笑:“陈某早年行走江湖,也接触过三教九流,对于杀手的气息格外敏感。听闻江湖上的第一杀手烽火燎城,有每天吃薄荷叶的习惯。这才有所怀疑…”
明石苦笑一声:“原来如此,没想到,我竟然就这样栽在了长安……”
话音未落,那明石突然出手,朝着陈墨射出了几根飞针。
陈墨早有准备,随手挥舞手中长刀,便将飞针尽数磕飞,随后翻身下马,用手中横刀快速挑断了明石的手筋脚筋。
“带回去!”
回到长安金吾狱,陈墨立刻对颜君羡展开审问。都没上什么刑,那颜君羡便如实交代了一切,包括明石烽火燎城的身份,以及明石控制他参加科举,买通官员,加官进爵的过程…
三天后,官府贴出告示,曾经恶贯满盈的江湖第一刺客烽火燎城,被金吾卫中郎将陈墨一眼识破,并将其擒获。
告示上列举了烽火燎城十几年来犯下的种种罪行,杀害的无辜生命,其中还包括不少朝廷官员。
烽火燎城被判处问斩。颜君羡也因伪造身份科举入仕,被判处流放三千里。
行刑当天,红药与孟不疑一同前往法场观刑。看到烽火燎城被斩首的那一刻,红药直接朝着陈墨所在的方向跪倒在地:“多谢将军明察秋毫,替我父亲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烽火燎城、颜君羡、张三伏法,直接影响红药、孟不疑等人命运,奖励命运点:100。”
第564章 旗亭画壁
听闻陈墨抓捕了江湖第一刺客烽火燎城,苏无名与卢凌风将陈墨请来,说起了最近收到的一条消息。
“陈兄,你之前是怎么发现的烽火燎城的?可否详细跟我们说一说?”
陈墨笑道:“这个说来也巧。那天,我去皇家药园采药,无意间发现,太医丞颜君羡的仆人,有些不同寻常,身上的气质有些冷厉,还有吃薄荷的习惯……”
陈墨简单讲述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才看向两人:“苏兄,卢兄,你们为何提起这烽火燎城?”
苏无名递给陈墨一张纸条:“我们最近收到暗探给来的一条消息,提到了一个人名,墨影幽焰。想必陈兄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陈墨点点头:“行走江湖时,听人提起过。据说此人乃是与烽火燎城齐名的杀手,同样隶属于血滴组织。至于其他的,我所知也不多。怎么,此人要来长安?”
苏无名叹了口气:“此人比烽火燎城更加凶残,每次行动,必将目击者尽数杀光。故,至今无人知其相貌。这有关血滴组织的卷宗,我之前在大理寺也曾看过,这墨影幽焰仅在长安,就有94人死于其手。”
此时,卢凌风道:“墨影,莫非此人喜穿黑衣,且擅长火焰?”
苏无名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传闻此人喜穿白衣。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卢凌风一握拳头:“若此人真敢出现在长安,我必擒之,将其斩首,让长安百姓前来观礼。”
这一日上午,陈墨正在家中陪伴樱桃和阿糜,就听冬青前来禀报:有客至,自称南州故人。
陈墨迎出门,见一青衫文士立于阶下,风尘仆仆却难掩清癯风骨,正是南州大诗人冷籍。
“冷兄!”陈墨惊喜。
“陈兄!”冷籍大笑上前,执手相看,“两年不见,你倒是愈发英武了。听说如今已是金吾卫中郎将?了不得!”
故友重逢,自是欢喜。陈墨引他入院,樱桃闻声出来,陈墨给两人介绍过后,又随口问道:“冷兄是何时来的长安?”
“今日刚到。”冷籍拱手,“一到长安,就打听陈兄住址,找了过来,叨扰了。”
三人于正堂叙话,冷籍说起此来长安的目的:“此次来长安,却是受人所邀。”冷籍从袖中取出一张泥金请柬,“阮家酒楼明日办诗会,邀了王幼伯、高达两位诗人。楼主阮大熊托人辗转找到我,倒是个爱诗的风雅人。”
陈墨接过请柬细看,阮家酒楼他是知道的——坐落于长安最繁华处,三层木楼雕梁画栋,常有文人雅集聚饮。
楼主阮大熊虽然是商人,却总喜欢以诗人自居。
“冷兄诗名满天下,自是当得起这邀请。”陈墨将请柬递回。
冷籍却不接,笑看着他:“陈兄,你与我同去。”
“我?”陈墨失笑,“我一介武夫,去凑什么热闹?人家又未请我。”
“那是阮大熊不知你诗名!”冷籍正色道,“当年南州时,你可是号称五绝公子,至今仍有南州百姓传唱你的诗句。若论诗才,你不在我之下。”
樱桃在旁边问道:“诗会都有什么?可还有别的热闹?”
“自然有。”冷籍捻须,“听闻还请了一个杂耍班子,有幻术、傀偶戏、喷火、歌舞乐器什么的。”
“夫君,”樱桃轻轻拉了拉陈墨衣袖,“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也好,那就听夫人的。”起身,陈墨也准备去。这次诗会之中,那墨影幽焰也会现身,陈墨自然不会错过。
“成!”冷籍抚掌大笑。
第二日,陈墨特意告了个假,带着樱桃一起,来到了阮家酒楼。
刚到酒楼门口,陈墨与樱桃就见裴喜君、费鸡师一行人,正推着做酥山的小车,朝着酒楼后院走去。
樱桃立刻跑过去,和裴喜君打了招呼,喜君却小声说道:“樱桃姐姐,我们今天来是有任务的,你待会儿可要假装不认识我们。”
闻言,樱桃顿时来了兴趣:“你们有什么任务,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裴喜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义兄和卢凌风说是有任务。至于我们,先给三位大诗人做酥山。”
陈墨与樱桃来到阮家酒楼门前,就见冷籍已经在此等候:“陈兄,你可算来了。快请。”
此时,那阮大熊和高达、王幼伯两位诗人,也都走了出来。
冷籍立刻给他们介绍:“高兄,王兄,阮兄,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左金吾卫中郎将,文武双状元的陈墨,陈兄。昔日,陈兄游历南州,凭借诗词、书法、剑法、医术、刑狱,被人称为五绝公子。”
闻听此言,阮大熊连忙开口:“既然是诗人,自当上座,快请进。”
众人来到酒楼大厅,大厅中已经摆好了座位。因在座众人中,冷籍年龄最大,众人便让他坐在了主位上。
众人落座之后,高达看向冷籍:“冷兄,你怎么突然到了长安呢?”
冷籍感叹一声:“主要是南境荒寒,每日孤风独雨,虽得诗意,毕竟气象太小,于是我便觉得越发苦闷。思来想去,岂能作茧自缚?故当远游啊。”
王幼伯连连点头:“妙啊,若非气象万千,怎敢称是大唐诗人?”
冷籍道:“既远游,安能不出塞?顾我冷籍,拟过长安而奔西域,去看看边关冷月,大漠黄沙,以写出壮美的诗篇。”
阮大熊立刻鼓掌叫好:“好!”
一旁的王幼伯忍不住开口道:“阮大熊,你激动什么?你就是个旗亭老板,难不成,你也想出塞啊?”
阮大熊连忙摆手,态度卑微:“不敢想,不敢想。”
高达和王幼伯纷纷起身:“冷兄,你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也正打算出塞。”
冷籍立刻起身:“妙哉,妙哉!若我三人真能携手出塞,必然成就我大唐诗坛一段佳话。”
阮大熊此刻竟然哭了起来,王幼伯转头看去:“大熊,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哭泣呀?”
阮大熊道:“当今世上最伟大的三位诗人,相约出塞之壮举,竟然出现在我阮酒楼,我阮大熊如何能不高兴?”
此时,陈墨身旁的樱桃忍不住小声道:“夫君,这几个诗人,也太骄傲了吧?明明是人家阮大熊请客,他们还有些看不起人…”
陈墨轻咳一声:“谁让阮大熊是商人呢。”
此时,冷籍又看向陈墨:“陈兄,听闻你去年出塞游历,前往西域,今年才返回长安参加科举,之后一举夺魁。想必你这一路西行,已经见识过边关冷月,大漠黄沙了吧?不知可有诗句?”
樱桃闻言,立刻开口道:“怎么没有诗句?我夫君在黄沙大漠之中,见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便写下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闻听此言,冷籍、高达、王幼伯三人拍案叫好:“此句甚妙,仅仅是一句诗,便能让人感受到大漠的荒凉壮阔。这首诗,应该还有其他吧?陈兄,不如将诗句完整说出,也好让我等共赏。”
“这…也好。当时在大漠之中,只想起这一句,也是妙手偶得。后来继续游历,倒是想了一首完整的诗: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陈墨念诵完毕,众人集体沉默片刻。
“好!”
王幼伯这一声喝彩,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冷籍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微微晃着,转头看向陈墨:“陈兄,可否再说一遍。”
见三位诗人如此反应,陈墨笑道:“随口胡诌,让诸位见笑了。”
“胡诌?”高达“霍”地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如此佳句,定能流传千古,怎能说是胡诌?”
他大步走到窗边,仿佛要透过长安的夜色望向远方,口中反复念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猛地转身,眼中竟有些湿意,“某也曾游历陇右,见过沙漠孤烟,见过长河落日,可这‘直’字、这‘圆’字...怎的某就写不出来!”
王幼伯相对沉稳些,他已取过纸笔,将那几句诗飞快记下。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每个字都写得极重,仿佛要刻进去。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他低声吟哦,手指在案上轻轻叩节,“起句看似平淡,实则气度已显。‘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以蓬草自比漂泊,以归雁反衬孤寂,转承自然,意境顿开。”
他抬起头,看向陈墨的眼神复杂难言:“陈将军,这真是你所作?”
陈墨轻咳一声,他能怎么说?难道说是王维写的?
此时的王维,也才刚满二十岁。这首诗是20多年后,王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凉州时所写的诗句。
陈墨含糊道:“去岁西行,途中有所感。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冷籍闻言,拍案叫绝:“好一个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单是这一句,就值得再喝一杯。”
“不错,当浮一大白!”
阮大熊虽然做事不行,鉴赏能力也不差,再加上冷籍三人的反应,便确定这首诗了不得。
“快!取最好的澄心堂纸来!”他朝伙计喝道,“再把楼里那方端砚取来!陈将军这诗,得好好记下,裱起来挂在中堂!”
伙计应声而去。樱桃在一旁抿嘴笑,轻轻拉了拉陈墨衣袖,小声道:“没想到你作诗,也能比得过这些大诗人。”
陈墨轻咳一声,只是当了一回文抄公而已。
冷籍此时取了新送来的纸笔,亲自研墨:“陈兄,劳你手书一遍。这诗,某要带回南州,让路公复谱成琴曲!”
陈墨书法已经达到七级,称得上一句书法家,一手行楷写得挺拔俊秀。
写到“大漠孤烟直”时,笔势陡然一振,那个“直”字力透纸背,真有孤烟冲天之势。
“好字!”王幼伯赞道,“字如其诗,筋骨峥嵘。”
樱桃挨着陈墨坐下,眼中闪着骄傲的光。她虽不太懂诗,可夫君被这么多人敬重,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此时,后院厨房正在做酥山的裴喜君等人,也听到了前院的热闹。
苏无名道:“正好,酥山也做好了。喜君,你不是想一睹世人风采吗?现在机会来了,走,咱们也去看看那三位大诗人。”
第565章 阮大熊
不多时,苏无名、裴喜君、卢凌风三人,捧着酥山来到前厅。
冷籍、高达、王幼伯三人品尝完酥山,连连称赞。
此时,那阮大熊开口道:“今日可是诗人聚会,不要被这冰物抢了风头啊。大唐天地,长安地界,岂可无诗啊。”
高达点头赞道:“说得好!”
王幼伯看向阮大熊:“大熊,你莫不是要当众作诗?”
阮大熊连忙摇头:“我阮大熊当着诸位的面,岂敢作诗啊?只是我阮家酒楼有一特色,常会请一些助战的鱼龙百戏班,为大家表演。今天呢,请到了有些名气的玄火班。咱们叫出他们的歌姬,踏歌起舞。我想其人所唱,必定有诸君的诗篇呐。”
王幼伯立刻点头:“好主意,歌姬唱出谁的诗篇,就在墙壁上做个记号。”
冷籍开口道:“算了吧,现场还有阮兄,陈兄。陈兄忙于公务,所作的诗篇不多。这种玩法,不就成了我们三人的游戏了吗?”
王幼伯笑道:“冷兄莫非是不敢?当年伊水之畔那个豪气干云的冷才俊,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陈墨笑道:“冷兄不必顾及我,能参与如此雅事,作壁上观即可。只是这旗亭画壁,莫非要以唱谁的诗句多分出胜负?”
阮大熊点头:“当然如此。”
三位大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同意了这个提议。
说起来,历史上也有这一段旗亭画壁,讲的是盛唐诗人王昌龄、高适、王之涣在东都洛阳酒楼小聚,约定以伶人所唱诗入歌词数量在亭壁上画痕计数较艺,展现了唐诗与音乐交融的独特文化现象。
现场的高达,其实对应的正是诗人高适。高适,字达夫。王幼伯对应的是王昌龄,字少伯。
冷籍对应的王之涣。王之涣,字季凌,反过来就是冷籍。
此时,苏无名也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担任计数员。
随后第一位,歌姬上场,弹着琵琶唱了起来:“清桂摇清影,流年逐碧泉……”
此曲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王幼伯,王幼伯也是一脸自豪:“诸位看到没有,这第一首就是我王幼伯的诗。”
冷籍笑道:“还第一首而已,不算什么。”
王幼伯随手一挥:“画上。”
苏无名立刻提起毛笔,在王幼伯身后的屏风上画上一横。
之后,第二位歌姬唱的是高达的诗。
第三位歌姬,一边弹琵琶一边跳舞,随后才唱出了王幼伯的诗。
王幼伯满脸带笑:“诸位仁兄,我暂时领先,先敬大家一杯。”
此时,王幼伯两首诗,高达一首,冷籍一首诗都还没有,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歌姬唱完之后,还扭了一下身子,妩媚一笑:“我叫豹豹,豹子的豹。不是郎君抱美人的抱。诸位慢用,酒过三巡,想要抱我时,我再来。”
说罢,那豹豹还特意看了一眼年轻英俊的陈墨,樱桃立刻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陈墨:“夫君,你可不能跟着这些诗人学坏。”
陈墨笑道:“这些怎么比得上我家樱桃?”
随后,又有一位歌姬为了讨好老板阮大熊,还唱了一首阮大熊的诗。
诗句虽然一般,但大家也都很给面子的鼓掌,阮大熊顿时满面红光。
此时,王幼伯起身道:“冷兄,现在还没有一个歌姬唱你的诗,我敬你一杯。”
冷籍面色不太好看,高达连忙开口:“王兄,你喝多了。”
王幼伯却不依不饶:“冷兄,当初咱们三人在洛阳,在诗坛的地位是平起平坐。可你非要回到南州,说什么南州四子亲如手足。可结果呢?南州四子出了个钟伯期,沦为笑柄。你以为你失去的只是诗名吗?你失去的东西,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高达见王幼伯有些上头,连忙打圆场:“王兄,罢了罢了。”
王幼伯看了一眼高达:“我说错了吗?”
此时,冷籍举起酒杯,直接倒在面前的地上:“前几个歌姬皆平平无奇,所唱亦巴人下里之词。起比阳春白雪之曲?冷籍不才,所写之诗,俗物不敢近。今日若无人唱吾诗,则自罚三杯,从此弃笔停诗,终生不敢与尔等争衡!”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冷了下来,王幼伯的酒也有些醒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达再次打圆场:“王兄,回席。”
此时最后一位歌姬出场,只见了歌姬一身白衣,背着宝剑,面带白纱,一手持琵琶,一手摸索着往外走。
裴喜君见那歌姬似乎看不见,连忙走了过去,扶住她往外走。
冷籍见到那歌姬,面色微变,情不自禁的起身前倾,仔细看去。
此时,王幼伯忍不住道:“你既是歌姬,为何还背着剑?”
那歌姬道:“奴娇自幼喜弹琵琶,可随着年岁增长,仅靠琵琶无以为生,便拜师习得剑舞。今日既背了剑,又抱了琵琶,诸君可选,也可先弹琵琶后舞剑。”
冷籍愣愣的看着那歌姬奴娇:“你的声音竟然一点都没变。”
奴娇开口道:“可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客人?您的声音我却从未听过。”
此时,冷籍双眼通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奴娇。
樱桃顿时发现了什么:“他们两个,好像有情况…”
陈墨取出一把瓜子,递给樱桃:“安心看着。”
王幼伯道:“冷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可是个盲女。”
冷籍只是看着奴娇:“如何就盲了双眼?”
奴娇面无表情,并未回答。
王幼伯道:“那就先舞剑吧,会舞剑的歌姬不少,但盲女却少见。”
奴娇也不多言,将枇杷交给喜君,之后便来到场中,身子一转,解下背上宝剑拿在手中,随手一划,翻身用脚一踢,便将那宝剑踢飞,拿在手中:“奴娇眼盲,但愿宝剑不伤到诸位。”
说罢,那奴娇手持宝剑,翩翩起舞,一身白衣飘飘,柔美与飒爽并存,众人顿时看得入了迷。
只是,那奴娇舞剑之时,一个转身,长剑竟然架在了阮大熊的脖子上。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但那奴娇又随机转身,众人也都松了口气,阮大熊还拍手叫好。
陈墨却朝樱桃使了个眼色:“防着点。”
樱桃顿时会意,时刻盯着那奴娇的动作。
下一刻,眼看着奴娇就要一剑刺向阮大熊,樱桃立刻抓起面前的盘子丢了出去,刚好击中了奴娇的剑尖。
陈墨笑道:“我家娘子樱桃,以前学过盘子舞,去和这位娘子一起跳。”
樱桃微笑点头,立刻手持一个木质圆盘走了出去,与那歌姬奴娇一起跳舞。
伴随着琵琶声响,两女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竟然配合的相当完美。
每当那奴娇想要刺向阮大熊的时候,樱桃总能及时出手,不露痕迹的挡住对方的招式。
那奴娇接连两三次出招,都被拦住,也知道自己不是樱桃的对手,便放弃了刺杀,转而完成了剑舞。
一舞完毕,众人轰然叫好。
随后,那奴娇也开始弹着琵琶,唱起了一首《寒食行》:
流水涓涓芹努芽,织乌西飞客还家。
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
一曲之后,众人都看向冷籍,显然这首诗是冷籍的诗。
众人都对这首诗赞不绝口,苏无名也开口道:“据说在我大唐驿站的诗板上,有关寒食和清明的诗,抄送最多的就是这首。”
此时,阮大熊叫来戏班班主,询问之后才得知,只有这5位歌姬。
冷籍朝着王幼伯拱了拱手:“今日有两位歌姬,唱了王兄的诗,王兄,你行了!”
王幼伯摇头道:“咱们不应该只以数量论高下。唱我诗的那两位歌姬,只是平平之辈,怎能与这位姑娘相比?依我看,咱们应该论花魁唱的是谁的诗。在这戏班子里,也只有这位奴娇姑娘可以称之花魁。所以,还是冷兄胜了。”
众人纷纷看向冷籍,冷籍此刻眼中却只有奴娇,口中喊着:“娇奴!”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奴娇。
奴娇却否认道:“错了,我叫奴娇。”
随后,那奴娇在另一个歌姬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冷籍此刻却已经满眼含泪。
随后,众人饮酒,冷籍却是直接抱起酒壶喝了起来。
那奴娇来到后院,酒楼老掌柜将其引到一间房内问道:“刚刚你为何不动手?”
奴娇摇了摇头:“酒席之上有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我已经交了定金,你…”
“等会他们喝的烂醉如泥,你只需要告诉我,要杀之人在哪个房间即可。”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那一身白衣的奴娇手持宝剑,悄然来到了阮大熊的房间,拔剑就要刺向阮大熊。
就在此时,卢凌风突然冲出,挡住了这一剑。
奴娇眼看刺杀不成,毫不停留,立刻跳窗逃跑。刚到外面就被樱桃拦住,交手不过两招,便被樱桃制服。
此时,众人也都跑了出来,看向那白衣奴娇。
阮大熊喊了一声:“班主何在?你们戏班子为何会有刺客?”
那班主连忙开口:“实不相瞒,她不是我们班子里的人,只是我们来的路上,见到她在路边上吊,便将其救下。”
另一人也说道:“我们班主心善,看她既会弹琵琶又会舞剑,就收留了她。”
樱桃看了那女子一眼:“背着剑还上吊?怎么不直接抹脖子?”
陈墨道:“应该是提前得知,这玄火班要来阮家酒楼表演,故而守株待兔,混入其中,就是要刺杀楼主阮大熊吧?阮老板,这戏班子是谁请的?”
阮大熊道:“是我们酒楼老掌柜,姓侯的。姓侯的要害,抓住他。”
那老掌柜还要逃跑,却被抓了回来。
阮大熊走过去问道:“老侯,是你要杀我?”
那姓侯的老掌柜也没否认:“不错,就是我要杀了你这个不孝子。一个酒楼老板,不务正业,整天读诗写诗,为了结交诗人,不惜一掷千金,快把你爹的产业都给败没了,我看不惯!你爹死之前跟我说,他要值得辅佐,你就辅佐他。他若不值得,你可以取而代之。”
阮大熊此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刚刚说的话怎么这么耳熟?是不是哪位诗人说过?”
陈轻咳一声:“这是后汉三国,刘备白帝城托孤时,对诸葛孔明说的。”
阮大熊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来,随后走到那侯掌柜面前,一把将其拉了起来,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朝着他行了一礼:“你对我爹一片忠诚,我得谢谢你。但你想要雇杀手害我,真是太过分了。”
说着,阮大熊就在那侯掌柜身上狠狠掐了一把,转头看向一旁的伙计:“把他给我关到柴房去,好好饿上三……饿上两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第566章 墨影幽焰
众人都没想到,那阮大熊会如此对待想要暗杀自己的人。
随后,众人又看向那女刺客:“她怎么办?”
卢凌风道:“我大唐确实宽容刺客,但行刺之际被抓,仍是要受到惩罚的。若不送官,我等恐有包庇之责。”
“那就绑了。”
此时,冷籍却走了出来:“等一等,冷籍愿代他受罚。她不叫奴娇,叫娇奴。我们在洛阳相识,那是我在神都备考,却屡试不中,因此意气消沉,整天混迹在青楼楚馆。同为天涯沦落的人的我们,彼此互相温暖,相伴,度过了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
后来,娇奴渐渐成为头牌。每日应付达官贵人。又一次,我去找娇奴,看见他正被一个将军搂抱,我不忿,上前呵斥,却被痛打。我迁怒于娇奴,发誓从此不再见她,并诅咒她盲了双眼。
我好恶毒啊,如今想来,实属不该。她本歌姬,应酬客人,也是为了早日赎身,与我永不分离!后来,我因《寒食行》一举成名,从此不再专心科举,而是回到南州,专心写诗。与其他三子相伴,放情于山水之间。”
说着,冷籍走到娇奴面前:“我的心中一直对你存有愧疚,今日就让我冷籍替她顶罪吧!对我来说,这也一次机会,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众人都看向娇奴:“奴娇,或者说娇奴,你不说点什么吗?顶罪一事,可不是说顶就顶的。”
娇奴也开口道:“自与冷籍决裂,我便心灰意冷。所谓花魁,红三年已是长久,之后便无人问津。我从洛阳到长安,又红了两年。再后来,我没有去嫁做商人妇,而是畅游天下。
在嵩山,我遇到一位饥饿的老翁,给了他胡饼,他便成了传授我武艺的恩师。再后来,我以奴娇为名,成为一名刺客,想起冷籍对我的诅咒,便以眼盲掩饰身份。我虽为刺客,却从未杀过人。”
樱桃问道:“莫非你是专门骗取定金?那也不对,看你身手,是有真功夫的。难道你是下不了手?”
娇奴道:“我发过誓,只杀奸恶之人。今日见到阮大熊待三位诗人如贵客,可知他绝非恶人。”
此时,王幼伯开口道:“恭喜冷兄。刚刚娇奴姑娘以结交世人判定善恶,可知她从来没有忘过你。”
“同感。”
阮大熊也笑道:“看来,还是几位诗人救了我的命。多谢多谢。”
此时,卢凌风开口道:“娇奴是否杀过人,口说无凭。而且,大唐虽不禁刺客,一旦有行刺之举,即便未成,也要按预谋杀人问罪。预谋杀人是重罪,公廨会重判。”
此时,冷籍开口道:“我早就想好了,若今生能与娇奴重逢,立刻与她拜堂成亲。”
阮大熊立刻开口:“这可是大喜事,婚宴我们阮家酒楼包了。”
冷籍直接开口:“摆什么婚宴?我们二人今日便对月拜堂。”
说罢,冷籍直接跪倒在地,一手拉住了娇奴的手。
娇奴却是愣在原地,冷籍抬头看着娇奴:“怎么?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不愿意嫁给我?”
娇奴眼中含泪,并未说话。
冷籍低下头去:“也罢,你在行凶现场被抓,即便不处死刑,恐怕也要流放三千里,终是难以生还。不如我冷籍就先行一步,到阴曹地府去等你拜堂!”
说罢,冷籍直接捡起娇奴掉落在地的宝剑,横在脖子上,就要抹脖子自尽。
娇奴见状,身形一闪,上前一步,也将脖子凑了过去。
好在冷籍及时停住,两人的脖子架在了一把剑下。
陈墨手中扣着一枚小石子,此刻也松了下来。
娇奴看了眼冷籍:“若能和你死在同一把剑下,来生也好相认。”
冷籍点点头:“好!”说罢,就要再次动手。
陈墨身形一闪,直接夺过了冷籍手中的宝剑:“冷兄,既可共死,何不同生?”
众人纷纷上前劝解,高达也开口道:“冷兄,既然你们相互有情,何不今晚就拜堂成亲?明天再去官府也不迟啊。我高达愿做保人。诸位,是否愿玉成此佳话?”
此时,众人都看向了陈墨。
卢凌风与苏无名并没有透露真实身份,大家也不知道他们是官府的人。
陈墨却是朝廷官员,态度就很重要了。
陈墨笑道:“我观这位娇奴姑娘眉清目正,也不像是奸邪之人。我也愿做保人,替他们向雍州府衙说情,请求从轻处置。”
此时,樱桃站了出来:“你们说了这么多,咱们不应该先问问娇奴同意不同意吗?”
陈墨笑道:“我家娘子言之有理。婚姻大事,理当双方自愿。”
冷籍看向娇奴:“娇奴,你我拜堂可好?我等这一日,久矣。”
娇奴也点了点头。
阮大熊也很是高兴:“今夜,我阮家酒楼必将名留青史。最不济,也会在传奇书卷上记上一笔。百戏班子,还不吹拉弹唱起来?”
随后,众人立刻忙碌起来,阮大熊也从附近的成衣店里,找来了两套大体合身的喜服,又买了大量的红绸,布置了婚礼现场。
喜君和樱桃也帮着新娘子化妆。
苏无名当起了婚礼司仪,众人齐坐一堂,祝贺新婚。
伴随着音乐升起,一身红衣的冷籍,与一身绿衣的娇奴拜了天地,行了大礼,正式结为夫妻。
大礼过后,一对新人送入洞房,其余众人则在厅中饮酒。
陈墨拿起酒壶闻了一下,随后看了眼樱桃,小声道:“酒有迷药。”
众人借着倒酒,立刻传了话。
此时,外面的一帮子戏班成员正聚在一起商量:“这阮家酒楼的楼主,家底极厚。我已经在酒里面下了迷药,等他们喝多了之后,咱们立刻上去把他们通通杀掉。”
不多时,戏班子成员眼看大厅内只剩下陈墨、樱桃、卢凌风三人,且都已经晕倒,便持刀摸了上来。
下一刻,樱桃、陈墨、卢凌风立刻抬头。
那戏班子成员见状,立刻挥刀扑了过来,但很快就被制服。
就连原本应该躲起来的阮大熊、高达、冷籍、王幼伯三人,也纷纷手持竹竿、棍棒冲了出来,对着那几个戏班成员一顿打。
卢凌风忍不住道:“冷兄,高兄…不是让你们几个躲起来吗?冷兄不是应该在洞房吗?怎么还出来了?”
王幼伯道:“我大唐诗人,个个能文能武,怎么能躲在后面?”
冷籍也开口道:“先擒盗贼,再入洞房也不迟。”
“没错,我大唐诗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别说武艺高低,这些大唐诗人遇到事儿是真敢上,起码都不怂。
随后,众人立刻对戏班班主赛孟尝进行审问。
原来,这赛孟尝本名苟孟尝,是一伙强盗。手下给他出了个主意,假扮戏班子可以更加容易的进入深宅大院。
于是,一伙人抓住玄火班班主,把他装在箱子里,并挟持了玄火班其他的歌姬,来到了这阮家酒楼表演。
随后,众人从巷子里救出了玄火班真正的班主袁梨。
那袁梨称在半个月前遇到了这伙强盗,并被挟持,袁梨告诉对方,自己有一大笔银子存在柜坊里,只有自己本人才能取出来。
那些强盗为了银子,并没有杀掉袁梨,而是将他关在了箱子里。
他们此行来长安,本是为了到长安柜坊取银子。
此时,一群强盗都被绑住制服。
陈墨则是看向了那刚被救出来的老班主,袁梨。
阮大熊此刻一脸高兴:“卢参军,陈将军,你们在我的酒楼中破获大案,又抓获了一伙强盗。实在可喜可贺,不如咱们再摆一场酒席如何?”
“好。”
“正好看看这真正的玄火班班主,有什么高明的绝技。”
宴席摆好之后,就见到老班主换上一身白衣,来到场中,先是给大家表演了一招幻术,双手向上一托,掌心中变出一朵巨大的莲花。又往下一收,那莲花变成一个托盘,盘中放着六杯酒。
随后,那老班主把酒水送给周围众人,众人正要饮酒,陈墨一拍桌子:“且慢!老班主,你这手幻术还真是高明。袁梨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烽火燎城已经被我抓住斩了,你这个墨影幽焰,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第567章 少年国士
被陈墨点破身份,那墨影幽焰立刻洒出一团白烟,口中喷出喷出一团火焰,攻向陈墨。
陈墨直接一把抓起面前的桌案,朝着那墨影幽焰便砸了过去。
墨影幽焰擅长幻术、用毒,身手却并不算高明。被那沉重的实木长条桌砸在身上,直接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费鸡师也冲了出来:“墨影幽焰,果然是你这老东西。二十年前,我混迹鬼市,遇到这墨影幽焰。他当时被仇家追杀,血都快流干了,是我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没想到这家伙后来竟然杀了我药王门的四个徒孙,他们可都是叫我师叔呢!我杀了你这老东西!”
苏无名也看向墨影幽焰:“你躲了20年,却敢给这戏班子取名玄火班。玄,墨也,火,焰也。你这是挑衅公廨啊!”
墨影幽焰看向众人:“没想到我竟然栽在你们手里。”
此时,苏无名有些疑惑:“墨影幽焰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一伙山贼劫持?”
费鸡师道:“这墨影幽焰极其狡诈,身手并不怎么样,最擅长以幻术杀人,能骗就骗。要是真刀真枪,早就被人砍死在荒郊野外了。”
苏无名有些疑惑:“你都躲了20年,为何又出来犯案?”
墨影幽焰道:“身在血滴,身不由己啊。”
费鸡师惊讶出声:“啊?你接到血滴令了?”
闻听此言,苏无名立刻看向费鸡师。
陈墨对此并不意外,费鸡师早年被称为神医,也被血滴组织挟持,不得不为他们制造毒药。
后来,费鸡师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就在鬼市躲了几十年。
此时,苏无名也找到了玄火班歌姬中的桑儿。之前,就是桑儿向外透露了消息,才让苏无名等人知道了墨影幽焰要来长安。
随后,众人将那墨影幽焰一伙人与山贼一伙人,都押送到了雍州府衙门。
至于被胁迫并提供情报的歌姬桑儿,苏无名答应,会设法为其去除奴籍。
第二天一早,众人醒来之时,那诗人冷籍与娇奴却是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阮大熊与高达、王幼伯三人,昨晚趁着众人醉酒,故意将冷籍、娇奴两人放走了。
陈墨自然有所察觉,却也没有拆穿。
之后,高达、王幼伯与阮大熊,也一同相约出塞。阮大熊自幼丧母,从小在侯掌柜的背上长大。他并未追究侯掌柜买凶刺杀自己的事儿,还把酒楼交给了侯掌柜打理。
随后,阮大熊也得到了高达、王幼伯认可,三人一同出塞,去追求属于诗人的浪漫。
旗亭画壁之后,原本还有“去天尺五”和“借龄者”两大案件。
但陈墨之前已经干掉何弼、何乾兄弟俩,去天尺五也不会再发生。
由于陈墨还改变了仵作之死的结局,天子并未看到卢凌风关于仵作的描述,也就没有想起搞什么仵作大赛。
因为仵作大赛引起的一系列杀人案,也被改变。
这一日,陈墨与樱桃逛街,见樱桃想吃糖人,便给她买了一个。
恰在此时,一对母子牵手走过此处,那四五岁的孩子指着糖人说道:“娘,等我长大了,也要给你买糖人吃。”
那位母亲笑道:“乖。”
听闻此言,樱桃拿着糖人走了过去:“小郎君,这个糖人我还没吃呢,要不送给你吧?”
那位母亲拒绝道:“娘子,不可。”
陈墨上前一步:“看到喜欢的东西,没想到自己,反而先想着买给母亲。等这孩子长大了,是人中龙凤。”
那母亲笑道:“先生过誉了。”
那孩童行了一礼:“颜真卿谢过先生,借您吉言,我家门第不高,应当奋发读书。不求做人间龙凤,但求为苍生社稷用命。”
果然是颜真卿,陈墨也没想到能和樱桃一起遇到这孩子。看来,这还真是樱桃的缘分。
颜真卿年少时,曾学习褚遂良的书法风格。而樱桃,正是褚遂良的后人。
或许,是颜真卿的一生太苦了,上天才让樱桃这个褚家后人,给他一个糖人。
此时,陈墨上前一步,微笑开口:“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令人佩服。”
樱桃点头道:“我也佩服。这个小糖人儿,姐姐自己想送你,你就收下吧。”
颜真卿的母亲看了眼两人,随后看向儿子:“如此,你就收下吧。”
颜真卿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多谢二位了。”
说罢,颜真卿转身将糖人交给母亲:“娘,您先吃。”
这一举动让陈墨心中感慨更甚。他上前一步:“两位且慢。这孩子可有老师?”
颜母摇头:“妾身能识文断字,暂时自己教他启蒙,还未正式拜师。”
“我乃左金吾卫中郎将陈墨。”陈墨表明身份,语气郑重,“有意收这孩子为徒。不知夫人可愿意?”
颜母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出惊喜的光。她虽居长安不久,却也听过陈墨的名头——今年的文武双状元,天子近臣,金吾卫的实权将领。这样的贵人主动要收她儿子为徒?
“这...我们暂居福山寺厢房,怕是交不起束修...”
“夫人说笑了。”陈墨正色道,“这孩子如此年纪便知孝道、有志向,更难得的是这颗赤子之心——千金不换。”
话说到这份上,颜母哪还有犹豫?
她拉着儿子就要跪下行大礼,被陈墨扶住:“不必多礼。我住在崇德坊,二位随我来认认门。”
一路上,颜母说了些家中情况。原来她是琅琊颜氏旁支,丈夫早逝,带着独子来长安投亲,暂居福山寺。日子虽清苦,却坚持教儿子读书识字。
“真卿每日鸡鸣即起,先练百字,再诵《孝经》。”颜母说起儿子,眼中满是骄傲,“寺里师父都说,这孩子坐得住,有静气。”
陈墨点头。他自然知道——若非有这份“静气”,如何能在安史之乱的狂澜中坚守平原,又如何能在李希烈叛军中从容赴死?
到了崇德坊陈宅,樱桃亲自去备茶点。
颜真卿规规矩矩坐在客座,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不乱看,只偶尔悄悄打量厅中陈设——多是书籍、字画,兵器只墙角立着一杆长枪。
“喜欢读书还是习武?”陈墨问。
“回先生,喜欢读书。”小真卿声音清亮,“也想习字。娘说,字是人的脸面。”
陈墨让樱桃取来纸笔,让颜真卿写几个字看看。
孩子研墨、铺纸、执笔,动作一丝不苟。落笔写的是“孝悌忠信”四字,虽是童体,结构已见端正,尤其“忠”字那一竖,笔直有力。
“好。”陈墨心中已有计较,“明日我请几位朋友作见证,行拜师礼。往后你每日上午来此,我教你读书习字。也可随多宝、冬青、景天三人习武强身——不求为将,但求健体。”
颜母感激涕零。临走时,樱桃包了一盒点心,又塞给颜真卿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笔墨,先用着。”
次日,陈宅正堂布置得庄重。
陈墨请了苏无名、卢凌风、费鸡师三人作见证。
卢凌风是雍州府司法参军,苏无名是刑狱博士,费鸡师是药王弟子,都是长安城里有头脸的人物。
颜真卿沐浴更衣,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童子服,拜师礼按古制,向陈墨行了拜师礼,奉上简单的束修。
礼成,陈墨扶起小弟子,赠他一方砚台、一支湖笔、一本《论语》。
“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陈墨肃然道,“为师不求你封侯拜相,但望你记住昨日所言。”
“弟子谨记。”五岁的颜真卿重重叩首。
之后的日子,崇德坊陈宅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颜真卿果然对习武兴趣不大,站桩不到一刻钟就满头大汗,打拳更是软绵绵。可一到书斋,立刻像换了个人。
陈墨教他书法,先从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入手——毕竟褚体清秀,适合启蒙。小真卿临帖时极专注,一个字能写几十遍,直到满意为止。
有一日,陈墨看他练字,忽然道:“褚体虽好,终究是前人风骨。书法如人,当有自己的精气神。”
他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写下“颜筋柳骨”四字。
这一写,用的却是记忆中后世所传的颜体——端庄雄伟,气势开张,横细竖粗,结体方正。
“这是...”颜真卿看得呆了。
“这是为师心中,书法该有的模样。”陈墨放下笔,“但这不是你的字。你的字,要你自己去写出来。”
小弟子似懂非懂,却将那幅字看了又看。
将颜体书法传给颜真卿,也算是完成了闭环。
第568章 盛世马球
最近,长安城中举办天下马球大会。盔勒马球队接连战胜各国代表队,风头一时无两,盔勒马球队的领队正是盔勒可汗纳沙的弟弟,纳铁。
如今,这盔勒人纳铁,竟然被坊间传称天下第一马球手。
皇宫紫宸殿中,天子看向下方众人:“天下第一马球手?这称号居然被盔勒人纳铁抢去了。”
鸿胪寺卿裴勉笑道:“陛下,那只是盔勒人自封的。待与我大唐队决战之后,他们今日的狂妄,必将会成为长安坊间的笑话。”
天子点头:“裴卿说的是,朕会亲自带队对阵盔勒队,让他们知道,我大唐马球才是天下无敌。卢凌风,可知道今日为何要你入宫吗?还记得四年前天下马球大赛,正因你我的默契配合,才在决赛时令我大唐转败为胜,击败了吐罗队。十日之后,你随我参加比赛。再加上陈墨,咱们三人配合,打败盔勒!”
此时,裴勉立刻站出来打断:“等一等,陛下不可参加此次比赛。”
天子笑道:“裴卿是在担心朕的安全吗?放心,有陈墨与卢凌风两人在朕的身边保护,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裴勉摇了摇头:“非也,我说陛下不可参加比赛,非是因为安全问题。四年前陛下是临淄王,当然可以纵马球场。可如今,您贵为天子,盔勒那边,他们的可汗并没有来到长安。故陛下参加比赛,既不符合礼仪,也不符合规制。”
天子开口道:“裴卿,就不能找到一个可以通融的理由吗?就比如朕与民同乐。”
裴勉直接否决:“没有,这种说辞极为可笑。陛下万不可取啊。”
天子明显不太高兴。面色耷拉下来,勉强笑道:“好吧,就当朕什么都没说。”
天子挥了挥手,众人各自散去。
这边陈墨刚走出皇宫,就见一个宦官匆匆而来,又将陈墨叫了回去。
等陈墨回到御书房,就见这里只有天子和大将军两人。
陈墨行礼过后,天子示意大将军陆仝说明情况:“我们刚得到一个紧急情报,最近将有盔勒细作潜入长安,跟一个名叫苍狼的隐伏之士接头。马球大赛将至,恐怕这些人将会策动对对陛下不利的阴谋。”
陈墨看向大将军:“大将军,这情报来源可靠吗?”
大将军点头道:“这是我手下专门负责情报的李庄收集上来的,应该准确。”
天子又拿出一个字条,递给陈墨:“陈卿,你再看看这个。”
陈墨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盔勒派人潜入长安,与长公主府联络,以支持长公主换取庭州。”
天子道:“陈卿,你如何看?”
陈墨拱手一礼:“陛下,此事无论真假,不可不防。不过,臣以为,长公主不至于如此糊涂。否则,她便彻底失去了人心。”
天子点点头:“我也不认为,姑姑会和盔勒人合作,出卖大唐疆土。”
此时,陈墨忽然注意到御书房门外有人偷听,精神力一扫,便发现偷听之人正是李隆基身边的宫女阿茵。这阿茵最近颇受天子宠信,每天负责给天子调配赤箭粉,安定心神。
天子沉思片刻,开口道:“这消息不一定准,也许是盔勒人的离间之计。此事只有我三人知晓,不可外传。大将军,你负责马球场的安全,一定要严加防范。陈卿,我命你秘密调查,一定要找出盔勒细作。”
“是,陛下。”
此时,陈墨注意到那阿茵已经离开,便上前一步:“陛下,臣有话要单独告诉陛下。”
天子闻言,挥了挥手,让内侍杨勖与大将军陆仝先离开。
陈墨上前两步,低声说道:“陛下,刚刚有人在御书房门外偷听。以臣感知,那人应该是阿茵。”
“阿茵?陈卿能否确定?”
陈墨郑重点头:“陛下,臣习武有成,十丈之内,听风辨位,绝无差错。那人的呼吸,离去之时的脚步,皆与阿茵一模一样。”
天子眼神微眯,心中微凉:“朕…知道了,莫言声张。你先下去吧。”
等陈墨离开之后,天子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向远处,一种孤寂之感涌上心头。
另一边,太平公主府上。
宰相崔湜也递给太平公主一份情报,太平公主接过一看,面色一变,转头看向崔湜:“你看过了?”
崔湜点头:“看过。”
太平公主大怒:“看过还敢拿给我?盔勒人真是痴心妄想,竟敢想要我庭州?马上断绝和他们的联系!他日我若入主金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兵盔勒,把他们的可汗抓到长安!”
崔湜连忙开口请求:“公主息怒啊,若是断绝和他们的联系,导致盔勒人不在边境起兵,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以领兵出征的名义,将陆仝调离京城了!”
太平公主眉头微皱:“此事宁可暂置,也不能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
“公主三思啊!”
“没什么好想的!”
“公主,宫中刚刚传出消息,那金吾卫已经掌握盔勒细作入京的情报。万一细作被抓,恐怕我们与盔勒人联系的消息,怕是有走漏的危险。”
太平公主轻哼一声:“这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消息泄露,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又能奈我何?我是大唐镇国大长公主,绝不能用大唐的土地,做任何交换!崔相,你去雍州府,把卢凌风叫来。”
与此同时,卢凌风和苏无名,最近也同样收到了盔勒细作潜入长安的情报。
最近这一段时间,卢凌风与苏无名靠着开酥山店得到的钱财,在长安城中收买了不少人做暗探,通过这些暗探搜集情报,掌握整个长安的情况。
第二天,陈墨与苏无名、卢凌风在酥山店后院相聚。
“两位,想必你们也已经收到了情报,正在调查盔勒细作。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苏无名立刻点头:“当然要合作。我们在雍州府,能够调动的人手有限。若是能与金吾卫合作,那就方便许多。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些盔勒人来到长安之后,通常都喜欢住在八方客栈。这八方客栈,就位于安善坊,还是你们左金吾卫的地盘。”
陈墨点点头:“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苏无名看了眼卢凌风:“听说那八方客栈的一楼,分成了几个铺面,我准备让老费去开一家酥山店的分店,方便探查。”
“这倒是个主意。”
卢凌风也开口道:“我们的情报来自于右金吾卫的李庄。我准备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到情报的源头。”
此时,陈墨开口道:“听说,最近长安鬼市有一个消息铺,专门售卖各种消息,其中甚至有周边各国的情报。或许,也可以从那里查一查。”
三人商量好之后,各自行动。
卢凌风前往鬼市,苏无名带着费鸡师前往八方客栈,陈墨则是关注着马球场方面的动向。
其实,陈墨熟知剧情,清楚那些盔勒细作的据点,也知道哪些人是细作,他的信鸽也早已经开始盯着各处。
傍晚回到家,就见樱桃正在指点多宝、景天、冬青三人练习剑法,颜真卿也站在一旁站桩。
见到陈墨回来,樱桃立刻迎了上来:“夫君,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咱们一起去看马球。”
“最近可能没时间。等到我大唐与盔勒人马球决战的时候,一定带你们去。”
“那好吧。你们最近忙什么呢?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这两天太闲了,喜君也很忙,舞阳又不能出门,阿糜也不喜欢出去…”
“你要是闲着无事,就跟我一起去抓贼吧。”
樱桃眼前一亮:“这个有意思,去哪抓贼?抓什么贼?”
“抓细作,抓卖国贼。”
第569章 盔勒可汗
长安鱼市,樱桃与几个身穿便装的金吾卫,正盯着鱼市中的一家名叫大鱼鱼行的店铺。
忽然,樱桃看到一男一女正朝这边走来,后面那名女子,明显就是裴喜君。
樱桃顿时皱起眉头:“喜君怎么来这里了?莫非是在跟踪前面那人?”
旁边一名金吾卫立刻凑了过来:“夫人,前面那人,正是雍州司马柳俊。”
说话间,就见那前面的柳俊,已经走进了大鱼鱼行。
裴喜君见状,也假装购买了两条鱼,拎着鱼进入大鱼鱼行。
樱桃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吩咐:“你们立刻围住大鱼鱼行,等一下有任何人跑出来,直接擒住。”
“是。”
随后,樱桃跟在裴喜君后面,进入了大鱼鱼行。
此时,大鱼鱼行之内,裴喜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随后来到窗前,侧耳倾听屋内的声音。
只听屋内的柳俊说道:“你们的人,为什么没有杀了卢凌风?”
那大鱼鱼行的老板鱼马童道:“你们只说有人会查到鬼市消息铺,却没有告诉我那是卢凌风。早知道是卢凌风这个高手,我们多安排一些人,也不至于失手。”
“那现在怎么办?我刚当上雍州司马,仕途正在转机,你们这是要毁了我?”
鱼马童冷哼一声:“怎么?后悔了?我们现在在同一匹疯马上,你想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你在威胁我?”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有没有人跟踪你!”
说罢,那鱼马童忽然抓起桌子上的一卷鱼线,朝着窗外甩出了一个铁质鱼钩。
正在窗外偷听消息的裴喜君,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好在樱桃及时赶到,瞬间拉住裴喜君往后一退,避开了从屋中射出来的鱼钩。
此时,那柳俊和鱼马童也从屋内出来,立刻就看到了外面的裴喜君和樱桃。
樱桃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带着裴喜君朝外跑去。
鱼马童见状,立刻喊了一声:“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鱼行后院立刻冲出一群手拿鱼叉的家伙,冲向樱桃和喜君。
但樱桃和喜君速度更快,冲出鱼行之后,樱桃将裴喜君交给门外的两个金吾卫保护,立刻返身冲入鱼行,与那鱼马童等人战在一起。
樱桃身手利落,动作敏捷,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鱼行人马打翻在地。
眼见不敌,那鱼马童大喊一声:“我盔勒勇士,绝不能落入唐人之手!”
说罢,鱼马童就要直接取出一包毒药塞进口中。
其他的盔勒人见状,也纷纷选择自尽,只有一个雍州司马柳俊,被金吾卫活捉。
看着这些人都选择自尽,樱桃有些懊悔:“太可惜了,没抓住活口,就抓住这么个废物!”
此时,裴喜君也有些后怕:“樱桃,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樱桃转身安慰喜君:“你做错什么事了?这也不怨你。对了,你怎么来跟踪柳俊了?”
“这…是卢凌风手下暂时无人可用,我就主动请缨,来跟踪柳俊。”
樱桃闻言,忍不住责怪:“都怪卢凌风,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弱女子来跟踪?要不是我们守在这儿,你就危险了。行了,先把这柳俊押回去吧。”
不多时,樱桃将柳俊押送回到金吾狱,陈墨简单审问了一番。柳俊只是因为好色,被盔勒细作收买,出卖了一些雍州府的情报。对于盔勒人的情报,柳俊知道的并不多。
审问完之后,陈墨就将柳俊送给了雍州府处理。
雍州长史熊千年得知柳俊被盔勒人收买,顿时气的浑身发抖:“你就等着吧,通敌叛国,朝廷会处死你的!”
陈墨看着满脸愤怒、声嘶力竭的熊千年,也不得不感叹,这一位的演技,是真不错。
虽然断了一条线索,但也算是捣毁了一处盔勒人的据点。
之后,卢凌风与苏无名又抓住第二个线索调查,准备提前埋伏在盔勒人的街头地点附近,准备抓住前来接应的盔勒人。
至于陈墨,则是让樱桃盯住了八方客栈的老板娘,虫三十六娘。
这天夜晚,一只鸟儿飞到八方客栈,落在了虫三十六娘的窗口。
虫三十六娘接住鸟儿,从鸟腿上取下一个纸条看了一眼,随后便悄然离开八方客栈。
不多时,那虫三十六娘来到城南一处荒废的寺庙之中,就见一位身穿靛青色华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院中等待。
虫三十六娘顿时激动起来:“是你,对吗?不是你弟弟纳铁,你是纳沙?那天在马球场,虽然离得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那人转过身,看着虫三十六娘:“没错,纳铁正率领十万铁骑等在边境,就等着我从长安发出去的消息。”
见对方承认身份,虫三十六娘向前一步激动起来:“真的是你,我等了十四年了,我们终于再见面了。”
谁能想到,盔勒可汗纳沙,竟然冒充自己的弟弟,亲自来到长安,准备实施阴谋,谋害大唐天子。
纳沙看着虫三十六娘:“让你沉睡了14年,真是苦了你了。”
虫三十六娘摇了摇头:“不苦,只是想念盔勒的风,想与大汉再纵马草原。”
纳沙道:“当年送你走时,你才16岁,若不是你为了我来到长安,当时的可汗都看不到我。”
虫三十六娘看向纳沙:“你可还记得当年对我的承诺?”
“我记得,当年我说过要娶你。可大汗要把他最心爱的女儿许配给我,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他的继承者,成为盔勒的可汗。所以,你一定很怨恨我吧?”
虫三十六娘抬头看着昔日的情郎,已经是满含热泪:“没有。”
看着昔日为自己远走异乡,在敌国潜伏14年的情人,纳沙眼中却并没有多少情谊,反而问道:“这14年,你可找过别的男人?”
“没有。”
“那现在呢?你对我有什么期望?”
“只求尽快随大汗回到草原。我的身份,自然没有大汗的女儿尊贵,所以我只希望能够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为你养马,洗刷靴子也行。”
纳沙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抱在怀中,轻声说道:“你所说的,也是我所希望的。但是可敦她从小被娇惯坏了,她对我就像是鹰隼对待野兔。她的嫉妒心是熊熊的烈火,随时可以燃遍整个草原。我是盔勒的可汗,我不能看着盔勒分崩离析。所以你在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就当结束一个盔勒英雄英勇的一生。
我代表盔勒的天神,赐予你神药,你将走的没有痛苦。我会为你在草原上建最好的衣冠冢,你家族的后辈会为你毁面割耳,把你当神一样供奉。这是盔勒人至高无上的荣耀!也是你的光荣!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去吧。”
虫三十六娘解过毒药,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再次看向昔日的情郎,对方却是转过身去,不愿再看她。
虫三十六娘泪流满面:“若有来生,在我16岁时,可否嫁给年轻的将军,为他养牛放马?”
纳沙头也不回:“若是想过那样的日子,就嫁给牧民吧,将军若没有野心,不可能成为今日的大汗!”
虫三十六娘彻底心碎,转身跑开。
此时,躲在暗处的樱桃气的拳头都硬了:“这盔勒可汗还真是狼心狗肺!情人为他潜伏十几年,他竟然要对方为自己去死?等会儿让我杀了他!”
陈墨轻声安慰:“行了,我把他抓回去,交给陛下处置。至于那虫三十六娘,你去跟上。”
樱桃转身跟上那虫三十六娘,陈墨则是飞身来到院中,看向了纳沙:“好一个无情无义的盔勒可汗。”
那盔勒可汗见到陈墨,面色一变:“你是什么人?”
“左金吾卫中郎将陈墨!你们的阴谋早已被识破,走吧,随我去见天子。”
纳沙闻言,立刻扑向陈墨,还想动手,但刚来到陈墨面前,就被陈墨一脚踢飞,倒飞出去,撞在破旧的院墙上,失去了战斗力。
随后,陈墨像是提着破麻袋一样,提着纳沙前往皇宫……
第570章 马球大赛
皇宫紫宸殿中,天子看向下方受伤的纳沙,开口问道:“陈卿,这就是那盔勒可汗纳沙?”
“回陛下,此人正是盔勒可汗,纳沙。臣已经查明一切,十几年前,纳沙派遣情人虫三十六娘潜入长安,在安善坊开了八方客栈。这些年来,盔勒人在八方客栈储存了大量的桐油。
并且,臣这几日探查发现,马球场下方被人挖了地道,正好直达看台。若是这些盔勒人将桶油运送到地道之中,等陛下在马球场观战之时,再将其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闻听此言,天子看向纳沙:“盔勒可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纳沙哼了一声:“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盔勒勇士,何惧一死?只不过,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后手。”
陈墨开口道:“还有哪些后手?是不是还有雍州长史,熊千年?”
纳沙闻言,面色又是一变:“你怎么知道?”
天子也有些惊讶:“熊千年,也是盔勒细作?”
陈墨拱手一礼:“陛下,臣最近一直在跟踪盔勒细作,曾遇到过带了面具的熊千年。虽然他改变了声音,还带了个假的六指。但他的体型,走路的姿势,都暴露了他的身份。
之后,臣经过调查发现,熊千年年轻时,曾在河源军任职。垂拱二年之时,熊千年为行军司马,率领三千先锋军,在乌山峡谷遭遇盔勒人的埋伏,我军大败,只有熊千年率领残部逃出……
其实,当初的熊千年并没有逃出来,而是与百名将士一起,被敌人俘虏。熊千年为手下将士们活命,才做了盔勒人的卧底。
前不久,也是熊千年故意在鬼市上放出消息,说出盔勒细作潜入长安……”
天子闻言,感慨一声:“如此说来,这熊千年被被迫成为卧底,却也并没有完全背弃大唐。”
此时,阴谋被完全揭穿的盔勒可汗,已经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天子思索片刻,看向纳沙:“纳沙,朕这次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放了你,让你参加马球大赛。朕会在马球场上战胜你,让你们这些番邦小国,知道我大唐的胸襟气度!陈卿,可否将这纳沙治好?不影响马球大赛?”
“回陛下,臣出手有分寸,他受伤并不算重。距离马球大赛还有三日,不会影响的。”
另一边,樱桃也跟着虫三十六娘,回到八方客栈。
此时,一群盔勒人来到八方客栈,想要从客栈中运走这里储藏的桐油。可他们刚到客栈,就被等待已久的金吾卫全部抓获,反抗者就地格杀。
樱桃也抓住了那虫三十六娘,并在对方服下毒药之前,将毒药抢了过来,随后训斥道:“你这女人,还真是糊涂,被那位不爱你的盔勒可汗耍的团团转!他抛弃你十几年,利用你完,还要你送死,你就真的甘心吗?”
虫三十六娘泣不成声:“我…不甘心又能怎样?要怪只怪我爱错了人。”
樱桃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傻女人。”
盔勒人的阴谋被提前拆穿,马球大赛也得以顺利进行。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天下马球大赛正式开始。
这一日,长安马球场上坐满了各国使节,长安百姓。
鸿胪寺卿裴勉担任司仪,让人取出由裴喜君设计的盛世马球,在球场上供各国使节观赏。
只见两颗马球,一颗绣金龙,一颗绣金凤,龙凤之下,还绣有五谷,寓意龙凤呈祥,五谷丰登,是为盛世大唐。
看台之上,天子看着下方各国使节被盛世马球震惊的表情,也是颇为满足。
就在此时,大唐长公主也走进马球场,天子立刻起身相迎,面带微笑:“姑姑来了!太好了!”
值此天下盛事,天子与太平公主同时出场,更加振奋人心。
看台之上,天子与大长公主谈笑风生,现场也更加热闹。
随后,大唐马球队与盔勒马球队一同登场。
天子朗声开口:“马球大赛,四年一届,此番高手云集,可谓长安盛事,天下盛事。马球者,不但可强健体魄,更能增进与各邦国的情谊。身为大唐天子,既临决赛场,怎能不上马挥杖,以壮声威?今欲率大唐队与盔勒队决战,姑姑以为如何?”
鸿胪寺卿连忙劝解:“陛下,不可!”
太平公主开口道:“有何不可?我看可以。陛下刚刚登基不久,此番若能上场,可让番邦领略天子雄威。若能获胜,四海之内,谁不宾服?”
裴勉道:“这不符合礼仪,盔勒可汗并不在场。”
太平公主起身道:“天子的威仪在于双边对等,管他们可汗在不在场,我大唐天子与盔勒的马球赛,展示的是我大唐国威。是打给天下人看的!”
裴勉看向崔湜,崔湜也开口道:“裴寺卿,既然陛下有意,公主也赞同,你就不要再阻拦了吧。”
裴勉见状也只能点头道:“好吧。”
随着天子、陈墨、卢凌风与千牛卫中郎将李孝逸登场,长安百姓与番邦使臣齐声欢呼。
太平公主今日作仲裁,一身盛装,将马球抛出。
几乎同时,八匹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纳沙可汗果然了得,第一杆便抢到球位,长杆一挥,球如流星直射大唐球门。
卢凌风纵马拦截,杆头精准一磕,球变向飞往中场。陈墨早已候在那里,却不急接球,而是策马一横,挡住冲来的两名盔勒骑手。
这一挡妙到毫巅。两名盔勒骑手收势不及,险些撞作一团。趁这空隙,李隆基已从侧翼突入,陈墨轻轻一拨,球恰到好处滚到天子马前。
“陛下,射门!”场边不知谁喊了一声。
李隆基大笑,俯身挥杆。他马术本就不凡,最近常练陈墨所传的五禽戏,腰力臂力更胜从前。这一杆势大力沉,马球化作一道虚影,直入门洞!
“咚——”铜锣震响。
“大唐得分!陛下得分!”司仪高唱。
全场沸腾。百姓欢呼如潮,番邦使节席上也响起掌声。纳沙可汗脸色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锐光。
比赛继续。盔勒人展现了草原民族的马背天赋,纳沙一杆斜射扳回一分。但大唐队配合越发默契——陈墨总能在乱军中护住球路,卢凌风防守如铁壁,李孝逸穿插策应,而每一次进攻的终结,多半会落在李隆基杆下。
“陈将军又传了!”有眼尖的看客叫道。
果然,陈墨一人引开两名对方骑手,背后长杆如生眼般向后一挑,球越过半个球场,精准落到天子马前。
李隆基顺势一击,再得一分。
纳沙可汗终于变色。他朝队员使个眼色,三名盔勒骑手忽然改变策略,不再争球,而是呈三角之势围向李皇。
这是马球场上的“困龙阵”,专门限制对方核心球员。
陈墨见状,黑马倏然加速,竟从外侧绕了个大弧,抢先一步截住传向纳沙的球。纳沙扑了个空,陈墨却已带球突出重围,在众人惊呼声中,一记背身抽射——
球入空门。
“好!”李隆基在远处举杆致意。
半场结束时,大唐队已领先三分。中场休息,侍从奉上饮子。
李隆基饮了一口,对陈墨笑道:“陈卿今日可是收着力了?”
陈墨擦汗:“陛下明察。”
铜锣再响。
下半场开始不久,众人便察觉异样——大唐队的攻势缓了下来。陈墨和卢凌风依旧纵横驰骋,但每次到射门关键处,不是偏了毫厘,就是被对方“侥幸”拦下。
反倒是盔勒队连追两分,纳沙一记六十步远射,引得满场惊呼。
比分追平。
场边百姓屏息,番邦使节席上议论渐起。
有人窃语:“大唐这是后劲不足?”
只有高台上,太平公主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最后半炷香,比分胶着在四比四。
纳沙可汗亲自带球突进,连过李孝逸、卢凌风,直逼门前。
千钧一发之际,陈墨从斜刺里杀出,杆头一点,竟将球从纳沙杆下挑起,凌空传到李隆基马前。
天子接球,纵马疾驰。纳沙急追,两匹马并驾齐驱,马蹄踏起草屑纷飞。距离球门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李隆基忽然侧身,不是射门,而是将球轻轻一磕。
球滚向右侧空档。那里,陈墨不知何时已拍马赶到,接球,挥杆——
“咚!!!”
终场锣响。
五比四,大唐胜。
第571章 盛世与暗流
长安城马球场上,伴随着大唐队获胜,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纳沙可汗勒马,深深看了陈墨一眼,忽然大笑:“好!输得痛快!”他策马至李隆基面前,抚胸行礼:“陛下麾下,果然卧虎藏龙。”
李隆基下马,亲自扶起他:“可汗承让了。”
正当众人以为盛事将毕,李隆基却走到场中,朗声道:“今日天下英豪齐聚,一队之争不过瘾。朕有一议——”
他目光扫过各国使节:“请盔勒、吐罗、康国,各出一位高手,与朕组成‘天下队’。再与陈墨、卢凌风率领的大唐队,战一场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愕然,旋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纳沙第一个响应:“好!某愿与陛下同队!”
吐罗王子、康国使节也纷纷起身应和。
片刻后,“天下队”成立:李隆基领衔,纳沙可汗、吐罗第一勇士骨力、康国马球名家安拙,四骑并立。
对面,陈墨、卢凌风重新上马,身后补充了两名万骑精锐。
太平公主亲自为两队抛球。这一次,她将球抛得极高,金球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仿佛一颗小小的太阳。
第二场,风云变色。
李隆基率领的“天下队”果然不同。纳沙的悍勇、骨力的灵巧、安拙的精准,在天子的调度下竟融合得天衣无缝。开场不到一盏茶,天夏队便连进两球。
陈墨与卢凌风对视一眼。
“动真格?”卢凌风压低声音。
“陛下说了,当两军对垒。”陈墨握紧球杆,“那便……当真来。”
大唐队阵型陡然一变。陈墨不再保留,黑马如龙,在场中划出鬼魅般的轨迹。
他时而一人独闯敌阵,杆下球如粘住一般;时而与卢凌风交叉换位,配合精妙如演练过千百遍。
天下队亦不示弱。纳沙可汗被激出血性,几次与陈墨正面冲撞,马身相错时金铁交鸣。李隆基却似游鱼,总在混战中寻到空档,一杆又一杆,球应声入网。
比分交替上升:三比三,四比四。
最后一球。
时间将尽。球在天下队半场,安拙控球欲传,被卢凌风截断。卢凌风长传给陈墨,陈墨带球突进,连过骨力、纳沙,直面李隆基。
天子与臣子,场中对峙。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这对君臣的最终对决。
陈墨策马,加速。
李隆基不退反进,迎面而来。两匹马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相撞——
陈墨忽然勒马,马身人立而起。同时长杆轻挥,球不是射门,而是高高挑起,越过李隆基头顶,落向后方空档。
那里,卢凌风拍马赶到,一杆补射。
球……偏了。
擦着门柱飞出界外。
而几乎同时,李隆基在陈墨让出的路径上直驰而前,纳沙从界外抢回球,传到天子杆下。
李隆基接球,三十步外扬杆——
金球划破长空,稳稳入门。
“咚——!!!”
终场。
天夏队五比四胜。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如火山喷发。番邦使节席上,各国使者纷纷起身,抚胸躬身。
康国老使节颤声高呼:“大唐天子亲率天下英豪取胜,彰显四海一家之胸怀,令我等敬佩之至——真乃天可汗在世!”
“天可汗!”
“天可汗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汉话、胡语、各地方言,混成一片滚雷,在长安城上空隆隆回荡。
李隆基立于场中,接受万民朝贺。
阳光落在他肩头,那蟠龙金纹仿佛活了过来,昂首欲飞。
他看向陈墨,君臣目光相接。
陈墨微微一笑,低头行礼。
有些胜利,不在比分。而在场边那些番邦使者眼中由衷的敬畏,在百姓震天的欢呼里,在“天可汗”这三个字重新响彻云霄的瞬间。
李隆基知道,这场马球赛,陈墨让了。
让得巧妙,让得不露痕迹,让得满场沸腾无人察觉。
这才是真正的为臣之道,为将之谋。
就在现场所有人都高声欢呼之时,看台上的太平公主面色越来越冷,之后一挥衣袖离开了看台。
夕阳西下,马球场渐渐散去。陈墨与卢凌风并肩而行,身后是长安城渐起的万家灯火。
“最后那一球,”卢凌风忽然道,“你是真偏了,还是……”
陈墨望向前方皇城的方向,轻声道:“卢兄觉得,是陛下的天下队获胜好,还是我们大唐队获胜好?”
卢凌风怔了怔,旋即了然。
另一边,太平公主府中。
宰相崔湜说道:“公主,没想到,这场马球比赛竟然成了他笼络人心的战场。”
太平公主轻哼一声:“这倒也好,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崔湜连忙追问:“是什么?”
太平公主来到高台上,看向远处:“有些躲不过的,来的越早越好。与其等待时机,不如主动出击。”
崔湜也激动起来:“公主,您终于决定了!”
太平公主坚定开口:“决定了!”
皇宫之中,内侍杨勖问道:“陛下,那盔勒可汗该如何处置?”
天子道:“当依大唐律,据其悔过与否,进行酌情处理。毕竟朕刚登基不久,需要与民休息。此时攻伐,并非上策。”
此时,杨勖又道:“陛下,根据暗探密报,公主府那边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划着什么,我们是否需要先发制人?”
天子愤怒的一拍桌子:“混账!你在说些什么?天下马球大赛上,姑姑与我同时亲临现场,还要防备什么?朕姑侄的关系就是被你等这些人挑拨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杨勖离开之后,天子又看向一旁的阿茵:“阿茵,你都听见了什么?”
阿茵连忙摇头:“什么都没听到。”
天子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等阿茵离开之后,天子叹息一声,随后立刻让人叫来了陈墨、陆仝。
“大将军,陈墨,公主府那边…最近都在做什么?”
“回陛下,最近,长公主正在秘密召见南衙十六卫的将领,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与右羽林大将军李慈,都秘密去了公主府……”
此时,朝堂之上有7位宰相,其中5位都是太平公主门下。
天子能够调动的人马,只有北门四军,左右金吾卫。
太平公主与手下的一众文武群臣,也做了一套周密的部署:
兵变当日,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与右羽林大将军李慈率领羽林军突袭天子所在的武德殿,宰相窦怀贞与萧至忠、岑羲等人,率领南衙十六卫举兵响应,控制京师外围。
南衙十六卫是负责京城防务和全国府兵调度的军事力量,既是府兵制指挥中枢,又是京城防务的基石。由于官署在皇宫南侧,又称南衙府兵。
与此同时,太平公主还暗中指使提前安插在天子身边的宫女阿茵,准备给天子每天服用的赤箭粉中投毒。
这些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然而,陈墨与大将军陆仝,已经提前察觉了太平公主的阴谋。
武德殿的烛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着李隆基铁青的脸。
陈墨一身玄甲立在殿柱的阴影里,耳中是天子与心腹们压抑的商议声。郭元振的沙盘上,长安城防的兵力标记密密麻麻,太平公主一党的势力已如蛛网般覆盖了半个宫城。
“常元楷、李慈已密令羽林军,时刻准备动手。”陆仝的声音低沉如铁。
高力士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尚药局眼线密报,宫女阿茵今日领了赤箭粉,瓶中掺了钩吻之毒。”
殿内死寂,钩吻剧毒,入口封喉。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墨身上:“陈卿,万骑三百精锐,可备妥?”
“已入玄武门西营待命,皆着黑衣,衔枚裹蹄。”陈墨抱拳,“只待陛下令下。”
“好。”李隆基起身,烛火将他身影拉长,投在屏风上的蟠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既然姑母要朕死,朕便让她看看——”他转身,眼中寒光迸射,“什么叫天子之怒。”
第572章 先天政变
次日,寅时前一刻。
常元楷与李慈接到“陛下急召”的口谕时,心中尚有疑虑。但传旨的是高力士亲信,印信无误。
二人相视一眼,终究按计划披甲入宫——这本是他们预定发难的时刻,只当是公主提前动了手。
武德殿前庭空旷,只有三两宦官垂首侍立。常元楷手按刀柄,刚踏上台阶——
“常将军,李将军,别来无恙。”
陈墨从殿柱后转出,玄甲在稀薄晨光中泛着冷色。
“陈中郎将?”李慈强笑,“陛下急召,不知……”
话音未落,陈墨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常元楷的刀只拔出一半,喉间已多了一道血线。李慈暴退欲呼,陈墨已旋身贴至他背后,左手扣其下颌,右手按天灵,轻轻一拧。
“咔嚓。”
骨碎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清晰得骇人。两具尸体软倒在地,血渗入青砖缝隙。
陈墨拾起常元楷的佩刀,割下首级。血溅在他玄甲上,迅速凝成暗褐色。高力士从殿内走出,递过一方黄帛:“陛下手诏,诛叛党。”
“走。”陈墨翻身上马,将两颗头颅系于鞍侧。
王毛仲率三百黑衣万骑已在宫门外集结,马蹄包着厚布,三百人如一道沉默的黑潮,涌向羽林军大营。
羽林军大营辕门前,哨兵尚未反应,陈墨已一马当先冲入校场。
常元楷与李慈的头颅被高高抛起,落在点将台上,滚了几滚,面目狰狞地瞪着晨光。
“天子奉太上皇诏,诛杀叛党!”
陈墨的声音灌注罡劲,如惊雷炸响在军营上空。
羽林军一片哗然,几名副将拔刀欲起——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将最先拔刀的将领钉在旗杆上。
陈墨不知何时已取弓在手,连珠三箭,又三人应声倒地,皆是要害,当场毙命。
“还有谁?”他持弓立马,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常元楷、李慈勾结太平公主谋逆,证据确凿。陛下有旨:胁从不问,顽抗者——诛九族。”
羽林军本就是天子亲军,多数将士本不知情。此刻见主将头颅在此,又见陈墨神箭慑人,顿时大半跪倒。
王毛仲趁机率万骑接管营防,收缴兵械。
不过一刻钟,北门羽林军易主。
与此同时,李隆基已率亲信抵虔化门。
此门是宫城要冲,南连中书、门下省,北控内庭。高力士带人迅速查封各衙署,收缴符节印信——太平公主党羽的政令还未发出,喉舌已被扼断。
陈墨留下王毛仲镇守羽林军,单骑返回虔化门复命。
他踏入中书省时,正见郭元振持兵部符令,对几名南衙将领厉声道:“窦怀贞矫诏调兵,尔等听令者,即刻卸甲待罪!”
那几人面如土色,跪地请罪。南衙十六卫的兵符尚未出长安,便被郭元振以兵部尚书之权截回。
“陈将军。”李隆基站在虔化门城楼上,俯瞰渐亮的宫城,“姑母可曾想过,她布的棋,朕早已看清了每一子。”
陈墨拱手:“陛下圣断。”
远处传来零星的厮杀声——是万骑在清剿负隅顽抗的公主私兵。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裴喜君家中,卢凌风原本要外出查看,可刚出门就被几名金吾卫拦住:“中郎将,大将军有令,您不得出门。”
卢凌风见状,不清楚外面情况,却也只能回到院中。
另一边,崇德坊陈墨家中,樱桃和冬青、多宝等人,也都各执兵器,守在家中,一夜未眠。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大局已定。
太平公主逃往终南山时,只带了数名贴身婢女和几个护卫。
她在山寺藏了三日,青灯古佛前,这个曾权倾朝野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颓态。
“他会杀我吗?”她问住持。
老僧闭目不语。
第四日,太平公主主动返回长安。不是认命,而是赌——赌兄长李旦会保她,赌那个她看着长大的侄子,终究会顾念姑侄之情。
太上皇李旦确实求情了。
在百福殿中,这位退位的帝王苍老了许多:“隆基,她终究是你姑母……”
“姑母?”李隆基冷冷道,“她要毒杀朕时,可曾记得是朕的姑母?”
陈墨立在殿外,听着殿内天子的决绝之语。
他知道结局——史书上的太平公主,就是在这个秋天被赐死的。
诏书下时,太平公主正在梳妆。她看着镜中依旧美艳的脸,忽然笑了:“告诉陛下,本宫输了。但让他记住——李家女儿的血,从来都是热的。”
鸩酒入喉,红颜化骨。
之后,太平公主的子嗣几乎全部被处死,只有卢凌风得以幸免。
李隆基坐于紫宸殿上,再无掣肘。
太上皇正式下诏:“自今军国政刑,一皆取皇帝处分。”
封赏随之而来。陈墨以“护驾定乱之功”,晋左金吾卫大将军,实领北门禁军一部,赐爵平阳县公。
退朝后,李隆基独留陈墨。
“陈卿,”天子望向殿外澄澈的秋空,“你说史书会如何写今日之事?”
陈墨沉默片刻:“史书会写——先天二年,天子诛太平,定社稷,开盛世之端。”
李隆基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笑罢,他轻声道:“你说得对。从今日起,朕终于可以放手,开创一个属于大唐的盛世。”
陈墨走出宫门时,长安城已恢复往日的繁华。
街市喧嚣,百姓往来,仿佛之前的血腥从未发生。
只有他怀中那枚天子新赐的“忠勇丹书铁券”,提醒着那场惊变。
他翻身上马,望向皇城。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先天政变只是一道深深的辙痕。
而他这个穿越者,已亲手参与了辙痕的刻写。
远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报时声,也宣告着大唐王朝翻开了新的一页。
没过多久,一场初雪降临长安城。
细碎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掠过金光门外长亭的飞檐。
长安城外,陈墨披着玄狐大氅立在一处亭中,看着远处官道上缓缓驶来的几辆马车。樱桃站在他身侧,手紧紧攥着他的袖角,指节有些发白。
马车停稳。最先下来的是苏无名,这位新任蜀州刺史一身深青官服,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倦色。
接着是费鸡师,老头子裹着臃肿的棉袍,搓着手哈出白气:“这长安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喽。”
然后才是卢凌风。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袭素白棉袍,腰间束着麻带——那是为母守孝的装束。下马车时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向长亭,目光与陈墨相触。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不甘、隐痛、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最后下车的是裴喜君。她眼圈红肿,显然哭过,见到樱桃时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陈大将军。”苏无名率先拱手,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寻常调任,“劳您亲送。”
陈墨还礼:“苏兄此去蜀道艰难,保重。”
两人的对话客气而克制。有些话不必说透——苏无名升任蜀州刺史是明升暗调,离开权力中心。
而陈墨与卢凌风的交情,也在这场政变后覆上了一层薄冰。
“卢兄。”陈墨转向卢凌风:“蜀中多瘴疠蚊虫,这是我让人配置的一些避瘴、防虫的药品,你们或许用得着。”
卢凌风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接过:“多谢。”
声音干涩。
樱桃此时已拉着裴喜君到一旁。两个女子执手相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喜君妹妹,蜀中虽远,总有再见之日…”樱桃哽咽着说不下去。
裴喜君抹了把泪,反而笑了:“樱桃姐姐,蜀州又不是天涯海角。倒是你,要好生照顾自己,也…照顾好陈将军。”她压低声音,“这长安城,看着繁花似锦,底下不知多少暗流。你们要当心。”
那边,费鸡师正拍着陈墨的肩膀,嗓门依旧洪亮:“陈墨!老头子我藏的三十年陈酿,埋在醉仙楼后院老槐树下头第三块砖底下!便宜你了!”
陈墨笑道:“费老到了蜀中,也是回到老家了,要少喝些烈酒。”
“晓得了晓得了!”费鸡师摆摆手,忽然正色道,“你…好好护着这长安。太平公主的事儿,怨不得谁,都是命数。”
这话是说给卢凌风听的。
卢凌风垂着眼,雪落在他肩头,渐渐积了薄薄一层。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墨:“陈兄,我母亲的死…我不怪你。各为其主,自古如此。”
顿了顿,又道:“只是往后…长安的事,与我无关了。”
这话里有解脱,也有痛楚。陈墨知道,这个曾一心想要守护大唐的范阳卢氏,终究被这场宫廷斗争磨去了所有棱角。
“卢兄,”陈墨郑重道,“蜀中虽偏,未必不能有所作为。苏兄有大才,你在旁相助,护一方百姓平安,亦是功业。”
卢凌风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
该说的话已说完。苏无名看看天色,拱手道:“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众人一一作别。裴喜君抱着樱桃哭了会儿,被侍女搀上马车。
费鸡师嘀嘀咕咕爬上车辕,还不忘回头喊:“陈墨!记得挖酒,别浪费了!”
最后是卢凌风。他深深看了长安城最后一眼,那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城楼,这座他曾誓要守护的帝都,如今却成了伤心地。
“走了。”他转身登车,再未回头。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初雪覆盖的官道,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
陈墨与樱桃立在长亭外,目送车队渐行渐远,最终变成雪幕中几个模糊的黑点。
“他们还会回来吗?”樱桃轻声问。
“不知道。”陈墨揽住她的肩,“或许不回来…也好。”
雪越下越大。
长安城静静地卧在苍茫天地间,檐角脊兽披上素装,一百零八坊的炊烟在雪中袅袅升起,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
第573章 出兵北征
时光匆匆,转眼就过了半年。
开元二年的长安城,春寒料峭未尽,北方的战报传到紫宸殿,让大殿之上的气氛有些冷。
左军节度,薛仁贵之子薛讷汇报道:“陛下,契丹、奚勾结突厥,连营三百里,屡犯幽州,劫掠百姓…”
龙椅上,李隆基的手指轻叩扶手上的蟠龙首。这位登基未满两年的年轻皇帝,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先天政变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朝中与地方仍有不少臣子未曾真正归心。四方番邦异族也都蠢蠢欲动。
李隆基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威震四夷、稳固帝位的战争。
“薛讷,你有何看法?”天子开口。
老将薛讷已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腰背挺直如松:“陛下,契丹新任酋长李失活,去岁弑兄自立,正需立威以固位。此刻其部众未附,若发兵急击,可一举复营州!”
“薛将军此言差矣。”左监门将军杜宾客反驳,“时值春末,将士冬装未换,粮草转运艰难。且契丹骑兵来去如风,深入其境,恐遭埋伏。”
中书令姚崇亦附议:“杜将军所虑甚是。北地初夏多雨,道路泥泞,不利大军行进。不若待秋高马肥时……”
“待秋高马肥?”薛讷冷笑,“那时契丹已收割边民粮秣,突厥援兵亦至!兵贵神速,岂能贻误战机!”
朝堂之上,主战、主守两派争执不下。
李隆基的目光,却落在了武官队列前排那一袭紫袍上。
“陈卿,”天子忽然点名,“你意如何?”
陈墨出列。自先天政变后,他晋左金吾卫大将军已半年,朝中多有议论他“幸进”者。此刻无数目光刺来,他神色如常:
“臣以为,薛将军所言极是。”
殿中一片低哗。杜宾客皱眉:“陈大将军未曾北征,不知边塞艰险……”
“正因未曾北征,”陈墨抬首,目光与天子相接,“臣请与薛将军同往。”
这话掷地有声。李隆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份锐气。
“陈卿,”天子缓缓道,“若朕予你精骑三千,你可能为朕取李失活首级?”
“不必三千。”陈墨一字一句,“一千足矣。”
满殿寂静。薛讷都怔了怔,看向这个传闻中武功盖世、却在战场上毫无资历的年轻同僚。
“好!”李隆基拍案而起,“朕命薛讷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陈墨为副,统兵六万,出檀州击契丹!另调万骑精锐三千,归陈墨直领!”
圣旨既下,再无转圜。
退朝时,薛讷在殿外叫住陈墨:“陈将军方才豪言,老夫佩服。只是战场非比武场,契丹骑兵……”
“薛帅放心。”陈墨拱手,“末将既请战,自有计较。”
老将深深看他一眼,终于点头:“三日后校场点兵,莫迟。”
长安城北,渭水之滨,陈墨立于点将台上,身后一杆“陈”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三千万骑精锐肃立——这是李隆基从万骑军中精选的悍卒,人皆双马,甲胄鲜明。
“师父!”十四岁的冬青、景天牵马而来。两少年已褪去稚气,一身皮甲,腰悬横刀,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陈墨看向他们:“怕否?”
“不怕!”景天挺胸,“弟子苦练枪法两年,正待杀敌!”
冬青沉稳些:“师父,契丹人真如传闻中那般凶悍?”
“凶悍与否,”陈墨按了按腰间乌龙探海枪,“试过便知。”
这时薛讷率诸将到来。老帅一身明光铠,扫视台下万骑,微微颔首:“确是精锐。”又看向陈墨,“陈将军,老夫分你三千步卒,与骑兵混编为前军。三日后,兵发檀州。”
“末将领命。”
开元二年四月十五,大军出长安。
百姓夹道相送,有老者泣曰:“望将军们早日凯旋!”
樱桃与宋阿糜站在送行人群中。樱桃一身红衣,朝陈墨用力挥手,唇无声地动了动:“平安归来。”
陈墨于马上颔首,转身,再不回顾。
北行月余,天气渐热。五月末,先锋军抵达檀州以北。
陈墨勒马高坡,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时近盛夏,牧草长得齐腰深,风吹过时泛起层层绿浪。远处有零星的羊群,像撒在绿毯上的白珍珠。
“将军,斥候回来了。”亲卫队长刘闯策马上前。
三名斥候满身尘土,下马禀报:“东北五十里发现契丹游骑,约三百人,正朝滦水方向移动。”
“滦水……”陈墨展开地图。滦水是塞北重要水系,其下游有一处峡谷,两岸山势陡峭,中间河道狭窄,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在原本的历史上,薛讷不听劝告,执意出兵,契丹军采用诱敌策略,将唐军引入预设的滦水峡谷伏击圈。
进入峡谷后,契丹伏兵四起,前堵后截,并从山上居高临下发动攻击。唐军兵力无法展开,阵型大乱,陷入绝境,遭受毁灭性打击。
唐军死者达十分之八九。薛讷与数十骑侥幸突围。后军将领崔宣道闻讯撤退。
战后,薛讷将败责归于崔宣道和李思敬等人,导致二人被玄宗下令处斩,薛讷本人被削除所有官爵,免死,杜宾客则被赦免。
如果不是后来薛讷屡次战胜突厥、吐蕃,恐怕就要背上一辈子“薛婆”(老怯如婆)的骂名了。
想到此处,陈墨随口问道:“薛老将军到何处了?”
“主力距此三十里,今日傍晚可至滦水东岸。”
陈墨沉思片刻:“传令,全军加速,务必在申时前赶到滦水峡谷南口。另外——”他看向身后两名少年,“冬青、景天。”
“在!”两个十四岁的少年挺直腰板。连日来的行军,让他们脸上有了风霜痕迹,眼神却愈发锐利。
“你二人各带十名轻骑,往东西两侧山岭侦查。记住,只看地形,遇敌即退,不许交战。”
“遵命!”
两个少年领命而去。刘闯有些担忧:“将军,他们还小……”
“不小了。”陈墨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他们只小三岁。”
大军继续北行。越靠近滦水,地势越崎岖。
午后未时,前锋已能看见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山影——那就是滦山,滦水从山中切割而过,形成长达十余里的峡谷。
冬青先回来了。少年脸上沾着泥,眼睛却亮得惊人:“师父!西侧山岭有蹊跷!”
“说。”
“山道上马蹄印极新,可沿途不见牧群。而且——”冬青喘了口气,“有几处崖顶的石头被人动过,像是故意堆在那里,一推就能滚下来。”
景天也随后赶到,汇报类似情况:“东侧山腰有鸟群惊飞,可属下摸上去看,并无走兽。倒是有几处草丛被压平,像是有人长期趴伏。”
听完两名弟子的汇报,陈墨满意的点点头。这与他用鸽子视野共享侦查到的情报基本一致。
有飞禽走兽的视野共享,打仗就像开了全地图,自然是毫无压力。
陈墨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构筑简易营垒。同时派快马去通知薛讷。
一个时辰后,薛讷率主力赶到。老将听完汇报,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忽然一拳砸在案上:“好个李失活!竟想在此算计某!”
杜宾客忧心忡忡:“大总管,既然已知有伏,不如改道?”
“改道?”薛讷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陈墨,“陈将军,你打算如何破这口袋阵?”
“口袋要扎紧才有用。”陈墨马鞭指向西侧,“末将率三千骑绕行,入夜后从背后摸上东侧山脊。待我夺下东侧高地,举火为号,大将军便率主力佯装中伏,将北侧契丹主力引入峡谷——那时,他们埋伏的人,就该在我们的弩箭下了。”
薛讷沉吟。这计划大胆至极,绕行西山坳需多走几十里险路,还要在契丹人眼皮底下摸上山。
但这话从陈墨口中说出,却让薛讷有种莫名的信服:“陈将军,你何时能到?”
“日落出发,三更必到。”
第574章 深入草原
暮色四合时,陈墨的三千骑如鬼魅般消失在西山密林中。
马蹄裹麻,口衔枚,这支万骑中选拔出的精锐在崎岖山道上仍保持着惊人的速度。
陈墨一马当先,罡劲运转间耳目通明,三十丈内的风吹草动皆在感知之中。
“将军,”十四岁的冬青催马跟上,“前方三里,有契丹哨岗。”
陈墨抬手,全军止步。他闭目凝神片刻:“五人哨岗,两个在树上,三个在岩后。景天。”
“在!”同样十四岁的景天勒马出列,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带十个好手,摸掉他们。要快,要静。”
“遵命!”
半盏茶后,景天带人返回,皮甲上溅了几点暗红。陈墨点头,全军继续前进。
三更将至,东侧山脊已隐约可见。契丹人的营地藏在山脊反斜面,篝火稀疏——他们绝想不到,唐军会从背后悬崖爬上来。
“下马。”陈墨低喝。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下马,将战马拴在林中。
陈墨解下背上的强弓,对冬青、景天道:“你二人各带五百人,从左右两翼摸上去。见到火光,便全力冲杀。”
“是!”
话音未落,陈墨身形已如夜枭般掠出。
罡劲催动下,他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攀上二三十丈高的岩壁。
山脊上,契丹伏兵大多已睡去,只留数十哨兵围坐篝火。陈墨伏在暗处,目光扫过营地——中央一顶稍大的帐篷前,立着狼头旗,应是主将所在。
他取箭,搭弓。
弓弦轻振,篝火旁一个哨兵应声倒地,箭矢贯穿咽喉,连惨叫都未发出。几乎同时,陈墨已连珠射出七箭,七个哨兵相继毙命。
“敌袭——!”
终于有人惊醒,但已迟了。冬青、景天各率五百人从两侧杀入营地,刀光在夜色中绽开朵朵血花。陈墨直扑主帐,掀帘而入时,契丹将领正慌乱拔刀。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陈墨提起首级走出营帐,将火把扔向事先备好的柴堆。浸了油脂的干柴轰然燃起,赤红火焰腾起三丈高,在漆黑的山脊上耀眼如旭日。
峡谷中,薛讷看到了火光。
“举旗!”老将军拔刀大喝,“前进——!”
唐军主力如决堤洪水涌向峡谷。契丹主力果然中计,以为伏兵已发动,从白桦林中杀出,企图前后夹击。
然而当契丹军全部进入峡谷后,东侧山脊上突然箭如雨下——不是契丹人的箭,是唐军的弩箭。
陈墨率军夺下的不仅是高地,还有契丹人备好的千张弓、数万支箭。
“放滚木!”陈墨喝令。
预先砍伐的巨木从山脊推下,轰隆隆碾入契丹军阵。与此同时,薛讷主力反向冲杀,将契丹军彻底压入峡谷腹地。
“该我们了。”陈墨翻身上马,提起一杆丈二马槊,“三千骑,随我冲锋——!”
黑马如龙,从山脊直冲而下。陈墨马槊所向,血肉横飞。他彻底放开了罡劲修为,槊影过处,人马俱碎,劈波斩浪,势不可当。
冬青、景天紧跟在师父两侧,两杆长枪左挑右刺,虽稚嫩却狠辣,渐渐杀出了气势。
契丹军大乱。前有薛讷铁壁,后有滚木箭雨,侧翼又杀出这尊黑甲杀神。主帅战死,伏兵被歼,军心顷刻崩散。
“撤!向北撤!”有将领嘶喊。
兵败如山倒。
陈墨率三千骑咬住溃军尾巴,一路追杀百里。黎明时分,追至滦水北岸,眼前已是尸横遍野。幸存的契丹残部遁入草原深处,再不敢回头。
朝阳升起时,薛讷与陈墨在滦水畔会师。
清点战果:歼敌九千,俘三千,缴获战马、器械无算。唐军伤亡不足千人,大获全胜。
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忽然躬身一礼。
陈墨急忙扶住:“大将军这是何意?”
“这一礼,是替两万五千将士谢你。”薛讷直起身,眼中感慨万千,“若非你提前洞察敌情,奇袭破局,今日这滦水,该被唐儿鲜血染红了。”
陈墨摇头:“此皆众将士用命,诸军互相配合。陈某又怎敢独自居功?”
薛讷大笑,拍拍他的肩:“陈将军立下如此功业,仍旧如此谦虚,令人佩服!”
陈墨拱手一礼:“大总管,如今我军新胜,士气正旺,而敌军新败,正是乘胜追击之时。末将请求分兵,率领骑兵直捣黄龙。”
薛讷看向陈墨:“陈将军准备如何做?”
“轻骑突进,以战养战。”陈墨目光灼灼,“不带辎重,只携十日干粮。入契丹境后,夺其牛羊为食,占其水草为营。不求占地,专杀其有生之力。待其部族溃散,主力自现,再合兵击之。”
营帐之中静了一瞬,杜宾客忍不住道:“此非汉时霍骠骑故智乎?然契丹非匈奴,其地多山林,恐难施展……”
“正因为多山林,才适合轻骑穿插。”陈墨道,“末将请为前锋,率三千骑先行。薛老将军率主力跟进,互为犄角。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薛讷沉默片刻,便点头答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这是某的调兵符,凭此可调动幽州以北所有戍堡的存粮。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墨郑重接过:“多谢大总管。”
“别说谢。”薛讷望着北方苍茫的草原,“某老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出征。你要替某……多杀几个契丹狗。”
当夜,唐军在滦水畔扎营庆功。篝火映着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士卒们分食着缴获的羊肉,喝着马奶酒。
陈墨独自坐在河边,擦拭长枪。枪尖上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
冬青和景天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少年今日都杀了人,此刻沉默着,眼神有些迷茫。
“怕了?”陈墨问。
“不是怕……”冬青低声道,“就是……那个人倒下时,眼睛还睁着。我一直在想,他家里是不是也有娘亲在等他回去。”
陈墨停下擦拭的动作。河水潺潺,映着满天星斗。
“这世上,有些仗不得不打。”他缓缓道,“契丹人掳我百姓时,可曾想过那些百姓也有家人?边境的妇人孩子被屠戮时,可有人为他们流泪?”他看向两个少年,“我们拿起兵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平安活着。”
景天重重点头:“师父,我懂了。”
“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两个少年离开后,陈墨继续擦枪。月光照在枪刃上,寒光凛冽。
这一战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那片无垠的草原深处。
他要像一把尖刀,插进契丹的心脏。
数日之后,草原深处。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跃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晨光洒在蜿蜒的饶乐河上,河水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河畔散布着几十顶白色帐篷,牛羊马匹散在草场上,悠然地啃食着沾满露水的嫩草。
这是一个中型契丹部落的夏牧场。
陈墨伏在东侧一座土丘后,通过视野共享,将前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约三百帐,能战之兵不超过五百。”他低声对身边的刘闯说,“老人妇孺居多,是李失活部下的附庸部落。”
刘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军,打吗?”
“打。”陈墨收起望远镜,“但要换个打法。”
过去六天,他率领三千骑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已经袭击了四个契丹部落。每一次都是雷霆一击,抢了粮食牲畜就走,绝不停留。
这种飘忽不定的战术让契丹人疲于奔命,根本摸不清唐军主力在哪。
但这次,陈墨想玩点不一样的。
“刘闯,你带八百人,从西面佯攻。声势要大,但不要真冲进去。”
“得令!”
“冬青、景天,”陈墨看向两个少年,“你们各带两百人,埋伏在南、北两侧的草甸里。待部落人马出营迎战刘闯时,从侧翼杀入。”
“是!”
“剩下八百人随某。”陈墨翻身上马,“记住,此战不要多杀人,以驱散、俘虏为主。我们要粮食,要马匹,更要活口——活口会把我们的威名传遍草原。”
辰时三刻,进攻开始。
刘闯的佯攻队伍敲响战鼓,八百骑如旋风般卷向部落西侧。
契丹人果然中计,营地内号角长鸣,能战的男人纷纷上马,向西集结。
就在他们与刘闯部对峙时,冬青和景天突然从两侧杀出!契丹人阵脚大乱,仓促分兵抵挡。而陈墨亲率的八百精锐,此时如一把尖刀,直插营地中央!
“唐军来了!金甲将军来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眼尖的契丹人看见那身耀眼金甲,想起这些天草原上流传的传说——一个穿金甲的大唐将军,刀枪不入,所向披靡,已经屠灭了三个部落。
“快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部落崩溃了。男人护着妇孺,驱赶着牛羊,向东北方向溃逃。
陈墨并不深追,只下令收缴物资。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唐军缴获牛羊三千头、战马五百匹、粮食两百石,俘虏老弱八十余人——都是跑不动的。
陈墨在俘虏前下马,用契丹语问:“你们是哪一部?”
一个老者颤巍巍回答:“迭剌部……我们是迭剌部的人……”
“首领是谁?”
“俟斤阿会鲁……他、他昨天带着精壮男子去王庭了,说是可汗召集大军……”
陈墨心中一动:“李失活要集结主力?”
老者点头,又摇头:“不只我们契丹,突厥的默啜可汗也派了人,说要联合起来,围剿……围剿金甲天魔。”他说着偷偷瞟了眼陈墨,浑身发抖。
金甲天魔?陈墨笑了,这绰号倒挺霸气。
他让士卒给俘虏分了干粮和马奶,然后放他们离开。刘闯不解:“将军,为何放走?他们回去报信怎么办?”
“就是要他们报信。”陈墨望着俘虏远去的背影,“我们要让李失活知道,我们在哪,我们要去哪。这样,他才会把大军调过来。”
“调过来……围剿我们?”刘闯瞪大眼睛。
“对。”陈墨翻身上马,“草原太大,找他们太难。不如让他们来找我们——在我们选好的战场上。”
第575章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草原的夜,黑得纯粹。
今夜无月,只有银河横亘天际,像一道碎钻铺成的巨川。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狼嚎和远山的寒气。
野狐岭下,三千唐军铁骑隐在背风的谷地中,人马衔枚,安静得像三千尊石雕。
陈墨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开了视野共享。
远处的天空中,几只海东青正在夜色中翱翔,那是陈墨的眼睛。
之前在长安时,除了一些信鸽,陈墨特意购买并驯化了五只海东青,就是为了战争需要。
鹰眼中的世界是灰白色的。大地如一幅摊开的羊皮地图,河流是蜿蜒的银线,山岭是起伏的褶皱。
而在东北五十里处,一团巨大的“蚁群”正在移动——那是契丹主力。
更清晰的是中军。那里有金色的大帐,帐前立着黑狼旗。旗下一群人正在争论什么,为首者披着貂裘,头戴金冠,身形魁梧,正是契丹酋长,李失活。
“将军。”刘闯猫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斥候回报,契丹三路大军距离我们最近的只有五十里。西路是突厥援兵,约八千;东路是契丹本部两万;李失活亲率中军一万二千人,就在野狐岭东北。”
陈墨点点头,从怀中掏出羊皮地图铺在地上。他用手指蘸了点水,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敌军想合围。西路走白狼山,东路走黑水河,中军从野狐岭北口压过来。”
刘闯问道:“将军,我们往哪走?”
冬青脱口而出:“往南撤?与薛老将军会合?”
“不。”陈墨的手指重重点在代表李失活中军的那个点上,“我们往这里走。”
众将愕然。
“将军……”刘闯喉结滚动,“那是三万大军的中枢……”
“正因为是中枢,才要去。”陈墨站起身,玄甲在星光下泛着幽光,“契丹人以为我们在逃,在躲。他们绝不会想到,三千人敢直扑三万人的中军大帐。”他环视众人,“兵法云:擒贼擒王。李失活一死,契丹军自溃。”
景天眼睛发亮:“师父,咱们夜袭?”
“对,夜袭。”陈墨望向东北方向,“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让将士们抓紧时间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寅时之前,必须抵达敌营。”
命令迅速传达。士卒们默默检查装备,给战马裹上棉布蹄套。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陈墨走到乌龙驹旁,抚摸着战马修长的脖颈。这匹大宛良驹似乎感应到什么,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主人的手。
“老伙计,”陈墨低声道,“今晚要拼命了。”
乌龙驹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前蹄轻刨地面。
寅时初刻·契丹大营
李失活的中军大营扎在野狐岭北麓的一片开阔地。三万人的营盘连绵数里,外围是简易的木栅,内里帐篷按部族划分,呈众星拱月之势拱卫着中央的金帐。
此刻已是后半夜,营中除了巡逻队和值夜的哨兵,大多人都在沉睡。连续十几天的追击让契丹人也疲惫不堪,篝火渐渐熄灭,鼾声此起彼伏。
金帐内却还亮着灯。
李失活正在与几个部落首领议事。这位契丹可汗四十出头,方脸阔口,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一双鹰眼在烛光下闪着焦躁的光。
“还没找到?”他声音嘶哑。
“斥候回报,唐军昨日还在黑水河一带,今日就消失了。”
李失活猛地拍案:“三万大军抓不住三千人,传出去,我契丹颜面何存!”
帐内众人噤声。这时,一个穿着突厥服饰的将领开口:“可汗不必急躁。唐军孤军深入,粮草有限,天气渐热,他们撑不了多久。只要我们收紧包围网,最多三日,必能困死他们。”
这是突厥默啜可汗派来的将领阿史德元珍,统领八千突厥援兵。此人三十余岁,面容阴鸷,是草原上有名的智将。
李失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阿史德将军说得对。传令各部,明日继续向野狐岭收缩。西路军的突厥骑兵负责堵住南逃路线,东路军从黑水河压过来,中军从北推进。三面合围,我要亲眼看着那金甲汉狗被万箭穿心!”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李失活皱眉。
亲兵掀帐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可汗,营外……营外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
“好像有骑兵来袭。”
李失活与阿史德元珍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兵器冲出金帐。
营外,夜色浓稠如墨。
风突然停了。草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守夜的契丹兵握紧刀弓,不安地望向栅栏外的黑暗。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马蹄声,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在呼吸的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敌袭——!!!”
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从正南方的夜幕中撞破栅栏,杀入大营!
冲在最前的是一匹乌黑战马,马上骑士金甲耀目,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契丹兵如割草般倒下,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金甲天魔!是金甲天魔来了!”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许多契丹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兵器都来不及拿,就被冲垮了营帐,踏翻在地。
陈墨一马当先,枪尖所指正是中军金帐。他的目标明确——李失活。
“拦住他!”可突于嘶声怒吼,率亲卫队迎上。
这是契丹最精锐的战士,人人披重甲,使长矛。三十余人结成一堵钢铁人墙,挡在通往金帐的路上。
陈墨速度不减反增。乌龙驹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撞入敌阵!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入甲胄缝隙。咽喉、眼窝、腋下——枪枪致命!
契丹猛将可突于举刀劈来,陈墨侧身闪过,枪杆顺势横扫,砸在对方腰肋。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契丹猛将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人墙被撕开缺口。
但就这么一耽搁,李失活已经翻身上马,在金帐亲卫的簇拥下向后营撤退。这位可汗久经沙场,知道此刻不能硬拼,必须先稳住阵脚。
“想跑?”陈墨冷笑,忽然从马鞍旁摘下铁胎弓,搭箭,拉满——
弓弦震响。箭矢破空,却不是射向李失活,而是射向中军大旗的旗杆!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那面象征契丹王权的黑狼旗轰然倒下,砸翻了好几个契丹兵。
“王旗倒了!可汗死了!”
谣言比刀剑更快。本就混乱的大营彻底崩溃,无数契丹兵以为可汗已死,开始四散奔逃。
李失活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停留,继续打马后撤。
就在这时,陈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他忽然从马背上跃起,双脚在鞍桥上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三十丈外的李失活!
罡劲高手的全力一跃,快如惊鸿,势若奔雷!
“保护可汗!”亲卫们纷纷张弓搭箭。
但陈墨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大鹏展翅般越过十丈,直奔李失活。
“汉狗休狂!”阿史德元珍拔刀迎上。这位突厥名将刀法凌厉,一出手就是杀招。
陈墨不避不闪,长枪直刺。枪尖与刀锋相撞,火星迸溅。阿史德元珍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死!”
陈墨枪势不停,刺穿阿史德元珍胸甲,将他钉死在地上。然后拔枪,继续前冲。
五丈、三丈、一丈……
李失活终于慌了,他拔出佩刀,做最后一搏。可汗的刀是草原名匠所铸,刀身泛着蓝光,锋利无比。
然而陈墨的枪更快,快到李失活还没看清楚,又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枪贯穿了喉咙。
契丹可汗,李失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喉间的长枪。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陈墨手腕一拧,枪尖搅碎喉骨。然后抽枪,挑着李失活的尸体,高高举起。
“可汗已死——!!!”
他用契丹语大吼,声音灌注罡劲,传遍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溃败开始了。主帅阵亡,王旗倒下,契丹军彻底失去战意。三万大军,竟被三千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将军!西路突厥军正在靠近!”刘闯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陈墨将李失活的尸体甩在地上,翻身上马:“集结队伍,向东南突围!冬青、景天,你们负责突围,我来断后。”
“遵命!”
敌军主帅已死,唐军开始有组织地撤退。他们并不恋战,冲破包围后,直扑野狐岭东南的隘口。那里是薛讷主力应该出现的方向。
而此刻的契丹大营,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失去指挥的各部互相践踏,为了争抢逃生之路甚至拔刀相向。一些部落首领试图收拢部众,但恐慌像瘟疫,根本控制不住。
第576章 凯旋归来、名动天下
天色微亮时,陈墨率军冲出重围,清点人数,伤亡不到两百。而身后,契丹大营仍在混乱中燃烧。
“师父!看那边!”景天忽然指向东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旌旗在晨光中显现——那是唐军的主力!
薛讷到了。
老将军看见陈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千骑人人浴血,但队列整齐,士气高昂。更惊人的是,他们居然是从契丹大营的方向冲出来的。
“陈将军,你这是……”
陈墨打马上前,将一颗人头扔在薛讷马前——正是李失活的首级,金冠还在头上,面目狰狞。
薛讷倒吸一口凉气。
“幸不辱命。”陈墨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契丹可汗已诛,其军已溃。请大总管挥师追击,收复营州,正当其时!”
薛讷怔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全军听令——追!”
六万唐军主力如出闸猛虎,扑向溃散的契丹军。这场追击从清晨持续到黄昏,一路追杀两百里。契丹军被斩首万余,俘虏三万,余者四散逃入深山。
七月初二,唐军收复营州。
这座被契丹占据多年的边陲重镇,终于重新插上了大唐的旗帜。城中汉民扶老携幼出城迎接,许多人跪在道旁,泪流满面。
薛讷站在营州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唐军营帐,感慨万千:“老夫戍边三十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胜。陈将军,此战之功,当彪炳史册。”
陈墨却看向南方。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捷报是以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的。
当宦官用颤抖的声音念出“阵斩契丹可汗李失活,斩首两万,俘虏三万,收复营州”时,紫宸殿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隆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抓过军报又看了一遍,手指都在发抖。他忽然大笑,笑声畅快淋漓,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憋闷都笑出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传旨:陈墨晋镇军大将军,加封渔阳郡公,实封一千二百户!赏金三千斤,帛万匹,奴仆三百!图形凌烟阁!”
一口气封赏下来,连姚元崇都暗暗咋舌——这恩宠,本朝未有。
消息传出宫外,长安城彻底沸腾。
朱雀大街上,百姓自发聚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酒肆掌柜砸开酒坛宣布免费三日,茶楼说书先生当即编出“陈将军夜斩可汗”的新段子,连孩童都在巷子里玩起了“金甲将军杀契丹”的游戏。
胜业坊美秀面脂铺二楼,赤英推开窗户,听着满城的喧闹,轻声对身后的女儿说:“听见了吗?你陈大哥,成了大唐的英雄。”
舞阳站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她脸上涂着易容膏,轮廓比平日硬朗许多,这是陈墨教她的法子,可以偶尔出门走走。此刻她望着皇城方向,心中既骄傲,又有说不出的想念。
崇德坊陈宅,樱桃正指挥仆役打扫庭院。捷报传来时,她手中的花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然后她捂住脸,蹲在地上,肩头剧烈颤抖。
宋阿糜急忙扶住她:“姐姐……”
“我没事,”樱桃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在笑,“我就是……高兴。”
阿糜也红了眼眶。这些天,她每晚都在佛前祈祷,现在终于可以还愿了。
平康坊,某僻静小院之中,如烟听着外面的喧闹,顿时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他厉害,不知是在床上……在沙场更厉害……”
凯旋仪式比预想的还要盛大。
李隆基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当那支黑甲红袍的军队出现在官道上时,长安城万人空巷。
陈墨骑在乌龙驹上,走在队伍最前。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明光铠,金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身后亲兵高举着两面大旗——一面是唐字旗,一面是“陈”字帅旗。
道路两侧,百姓跪倒一片,高呼“金甲将军”。
有家人被契丹害死的老者涕泪横流:“儿啊,你看见了吗?咱们大唐有这样的将军,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陈墨在御驾前下马,单膝跪地。李隆基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他,仔细端详这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陈卿,”天子声音有些哽咽,“辛苦了。”
“为国征战,臣之幸也。”
李隆基拍拍他的肩,转身对百官朗声道:“诸卿可见?这便是朕的冠军侯!三千骑破三万军,夜斩可汗,收复营州——霍骠骑当年,也不过如此!”
群臣齐声附和。姚元崇出列:“陛下,陈将军之功,当立碑记之,传颂后世。”
“准!”李隆基意气风发,“就在凌烟阁旁,立‘平契丹功臣碑’,将陈卿及诸将之功,刻石永记!”
当晚,麟德殿大宴功臣。
陈墨坐在御座左下首,那是人臣极荣。百官轮流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酒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殷红如血。
宴至半酣,李隆基忽然举杯起身:“诸卿,今日之宴,不只庆功,更为我大唐贺——北疆既定,四夷震慑,开元盛世,从此始矣!”
“陛下圣明!”群臣山呼。
陈墨饮尽杯中酒,望向殿外。夜色中的长安城灯火辉煌,这座千年古都,正在焕发新的生机。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长安,望向更远的北方、西方、南方。
吐蕃还在觊觎河西,突厥还在漠北虎视,南诏尚未归心……
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宴散时,李隆基单独留下陈墨。君臣二人登上麟德殿后的高楼,俯瞰万家灯火。
“陈卿,”天子忽然道,“你说,这盛世能持续多久?”
陈墨沉默片刻:“陛下仁德圣明,朝中文武用命,百姓安乐,盛世可千秋万代。”
李隆基微微摇头:“千秋万代,太过遥远。朕若能开百年盛世,便无憾了。”
他转身,目光灼灼:“所以陈卿,你还要继续为朕征战。”
陈墨躬身:“臣,万死不辞。必以手中长枪横刀,为大唐开疆拓土,令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好!朕等着那一天!”
夜风吹过,檐角铁马叮当作响。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陈墨告辞出宫。走在空荡的宫道上,他的脚步很稳。
金甲已经卸下,换上了常服。
回到崇德坊时,宅门还开着。樱桃和阿糜都等在厅中,桌上温着醒酒汤。
“怎么还不睡?”陈墨问。
“等你。”樱桃上前,替他解下披风,“宫里赐的宅子,我已经去看过了。很大,有演武场,有马厩,还有一片梅林——阿糜说要种梅花。”
陈墨握住她的手:“喜欢吗?”
“喜欢。”樱桃眼睛弯起来,“但这里也好。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阿糜端来醒酒汤,轻声说:“夫君趁热喝。”
陈墨接过,一饮而尽。汤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一个明媚如春花,一个温婉如秋月。她们在,这家就在。
“过几日搬过去。”他说,“到时候,请薛老将军、陆仝将军,还有岳丈他们都来,热闹热闹。”
“嗯~都听你的。”
几天后,陈墨把陆仝、薛讷,以及住在永平坊小院的老丈人褚萧声及其老仆褚四,全都请到了天子欣赏赐的宅院中,摆了一场酒宴宴请众人。
奔波数月,陈墨也想好好休息两天。
第577章 开明的老丈人
这天上午,舞阳推开二楼窗户时,正看见陈墨骑着那匹黑色骏马转过坊角。
她手一抖,支窗的竹竿差点又掉下去——这场景太熟悉了,就像半年前那个午后。只是这次,马上的将军没穿金甲,而是一身常服,腰间佩玉,像个出游的贵公子。
“舞阳。”陈墨在楼下勒马,仰头微笑。
少女的脸“腾”地红了。她慌慌张张转身,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是敲门声。
“我、我还没梳妆……”舞阳对着铜镜手忙脚乱。
门外传来轻笑:“无妨。”
她还是迅速抿了抿胭脂,才去开门。陈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是用油纸裹着的,散着甜香。
“西市新出的胡麻饼,加了蜂蜜。”他递过来。
舞阳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般缩回。她低着头把人让进屋,声音细如蚊蚋:“将军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其实,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一声陈大哥。”
舞阳正给他斟茶,闻言,心中一暖,茶水洒出来些。
陈墨接过茶盏,顺势握住她的手:“这么紧张?”
“我、我没有……”舞阳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这半年,过得可好?”
“好……”舞阳抬眼,终于敢看他,那双眼睛还是温和的,像秋日的渭水。
她忽然想起这半年听到的传闻:滦水谷血战、夜袭契丹大营、阵斩可汗李失活……那些说书人口中惊心动魄的故事,主角就坐在面前。
“陈大哥…征战沙场,没受伤吧?”
“没有。倒是你,最近可有练习易容术?”
“嗯,我昨天扮成少年郎出去,都没有人认出来呢。”舞阳说起这个,眼睛亮了些。
“那就好。”陈墨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个送你。”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海东青的形状,羽毛纤毫毕现,眼睛用墨玉镶嵌,炯炯有神。舞阳接过,触手温润。
“这是……”
“我养的海东青。”陈墨微笑,“这次在草原,多亏它指路。回来后让人雕了这块玉,想着送你正合适。”
舞阳攥紧玉佩,眼圈红了。她忽然扑进陈墨怀里,紧紧抱住他:“陈大哥……我好想你……”
这句话憋了太久。从去年秋夜被他救下,到后来学易容术的那些午后,再到听说他出征后的日夜担心。十六岁少女的心事,像春日的藤蔓,悄悄爬满心墙,再无法抑制。
陈墨轻抚她的背:“我也想你。”
舞阳抬起头,泪眼婆娑:“真的?”
“真的。”陈墨拭去她的泪,“等过些日子,我去跟樱桃商量,接你进门。”
少女怔住,随即脸颊绯红如霞:“将军是说……”
“纳你为妾。”陈墨认真道,“只是要委屈你,名分上……”
“我不在乎!”舞阳急急打断,又觉失言,声音低下去,“只要能跟着将军,做丫鬟也好……”
“胡说什么。”陈墨轻拍她的脸,“我陈墨的女人,怎么能是丫鬟。”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舞阳说起这半年的琐事:帮母亲调了新面脂,偷偷去看过樱桃几次,还学会了弹一首简单的琵琶曲。陈墨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
临别时,舞阳送到楼梯口,忽然小声问:“将军……樱桃姐姐会同意吗?”
“这个交给我吧,她会同意的。”
从胜业坊出来,陈墨没回崇德坊,而是拐进了平康坊。
南曲深处那间小院依旧幽静。推门进去时,如烟正在院中晾晒舞衣。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起来:“将军……你…你回来了!”
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身月白襦裙,未施浓妆,反倒比浓妆时更显清丽。小跑着迎上来,到跟前却停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妾身给将军请安。”
“免了。”陈墨扶起她。
如烟引他进屋,奉上茶点。屋里收拾得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墙上挂了幅新裱的仕女图。
“你画的?”陈墨问。
“闲着无事,胡乱涂鸦。”如烟有些赧然,“画得不好。”
“挺不错了。”
如烟高兴起来,起身道:“妾身新编了支舞,跳给将军看?”
“好。”
她进内室换衣。陈墨坐在案前,端起茶盏。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屋里熏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女子闺房特有的暖香,让人放松。
片刻,如烟出来了。这次不是薄纱舞衣,而是一身水红色胡服,窄袖束腰,脚蹬鹿皮靴,头发扎成男子式样的高髻,英气中带着妩媚。
“这舞叫《破阵》。”她说着,抽出墙上挂着的装饰性短剑,起舞。
确实与往日不同。没有软绵绵的腰肢,没有勾人的眼波,而是刚健有力的动作。剑光如雪,身姿如松,时而如将军点兵,时而如壮士冲阵。跳到酣处,她忽然开口唱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这一首《出塞》,还是陈墨之前在如烟这里喝酒时,随口吟诵。
没想到如烟记了下来,还编成了舞曲。她嗓音清越,带着塞外的苍凉。
陈墨怔住了。这舞,这歌,分明是在演他这半年的征战。
一曲舞毕,如烟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她看向陈墨,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将军……可喜欢?”
陈墨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短剑插回鞘中,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如烟低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两人滚倒在榻上时,帷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少了试探,多了默契。如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动,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像一汪彻底融化的春水。
事毕,如烟慵懒的依靠在陈墨怀中,一脸的满足:“我…还以为将军成了大英雄,就…不会再来看我这个小小的舞姬了。”
“英雄,也喜欢美人。”
自从跟了陈墨之后,这如烟已经
说到此处,陈墨心中一动。托起她的脸:“过些日子,我接你进府。”
如烟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陈墨道,“不过府里已有正妻和一位妾室,你要守规矩。”
“妾身明白!”如烟眼中泛起泪光,“只要能跟着将军,做什么都愿意!”
这如烟虽然是舞姬出身,但自从跟了陈墨之后,也本本分分。再加上天长日久,日久生情,陈墨也就想着放在家里养着。
夜晚,崇仁坊镇军大将军府。
晚膳后,正堂里点起了灯。
褚萧声、陈墨、樱桃坐在一起说着话。
此时,褚萧声端着茶盏,看着对面的陈墨,缓缓开口:“贤婿,你今年才二十二岁,便已经是镇军大将军、渔阳郡公,实封一千二百户,恩宠冠绝朝野。可越是如此,越要当心啊。”
樱桃坐在陈墨身侧,闻言蹙眉:“爹,您是说……”
“功高震主。”褚萧声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自古以来,武将立大功后,能有几人善终?汉之韩信,唐之侯君集……前车之鉴,不可不察。而且,我这两天,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你要多加留意,”
陈墨点头:“岳父说得是,小婿也正思量此事。”
“老夫倒有个故事。”褚萧声放下茶盏,“秦时王翦伐楚,率六十万大军出征。临行前,他多次向始皇帝讨要田宅钱财,表现得贪财好利。有人笑他,他却说:‘大王多疑,今空国委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岂不令大王疑我乎?’”
樱桃若有所思:“爹的意思是……要让天子觉得夫君没有野心?”
“正是。”褚萧声道,“还有汉初萧何,为消除高祖猜忌,故意强买民田、自污名声。有时候,有点缺点,反而更让上位者放心。”
陈墨故作沉吟:“以岳父之见,小婿该表现什么缺点?”
褚萧声捻须:“贪财、好色、恋权——总要占一样。贪财最稳妥,好色次之,恋权最险。”
“贪财……”陈墨摇头,看了眼樱桃,“陛下刚赏了三千斤金、万匹帛,我再索求,未免太过。”
“那就好色。”褚萧声道,“大不了…纳几个美妾,偶尔去平康坊、波斯馆转转,无伤大雅。”
陈墨心中给老丈人竖了个大拇指。虽然是他故意放出消息,让老丈人听到了“功高震主”之类的言论,却没想到老丈人这么直接,这么开明。
其实,在陈墨长期催眠的作用下,天子对他处于绝对信任,陈墨也不需要担心。更何况,他才打了一次对外的大胜仗,与唐初那些猛将、军神相比,还差得远呢。
想想老丈人今年也才刚刚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回头就给他安排个官当当。
樱桃听到父亲的话,一脸诧异的看向他:“爹,你说什么呢?”
褚萧声看了眼女儿:“女儿,爹也是为你们好。如果贤婿只是普通人,爹自然希望他守着你,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但他现在位极人臣,深得天子恩宠,不得不谨慎啊。”
陈墨轻咳一声:“岳父言之有理,只是如此,倒是委屈了樱桃。”
樱桃沉默了片刻:“既然爹都这么说了,夫君你…听爹的吧。真是,早知道就不当这个官,咱们一起浪迹江湖,自由自在,多好。”
陈墨轻咳一声,感叹道:“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褚萧声闻言,连连点头:“这首诗倒是颇为贴切。”
第578章 战火又起
陈府后宅,樱桃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陈墨:“夫君,你…要是纳妾的话,可有中意的人选?”
陈墨故作思索片刻,才开口道:“要说,我认识的女子也不多。胜业坊的舞阳,倒是还可以…”
樱桃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忽然掐了陈墨腰间的软肉:“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舞阳了?”
陈墨假装很疼:“夫人果然明察秋毫……”
“哼!”樱桃松手,却叹了口气,“其实我早看出来了。那丫头每次见你,眼睛都发亮。还有平康坊那个如烟,你真当我不知道?”
“这你都知道了?”陈墨轻咳一声,老丈人却是假装没听到。
樱桃白了陈墨一眼:“别忘了,我最擅长打听情报。只是以前觉得,你在外打仗辛苦,有些逢场作戏,我也懒得管。可现在……”她看向父亲,“若真要为自污而纳妾,我倒没意见。只是——”
她转向陈墨,正色道:“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夫人请讲。”
“第一,不能冷落阿糜。她跟了你最久,性子又柔,你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
“自然。”
“第二,舞阳那姑娘单纯善良,你要好生待她,不能欺负。”
“一定。”
“第三……”樱桃咬唇,“如烟毕竟是舞姬出身,进门可以,但只能做侍妾,不能越过舞阳。而且她要守规矩,否则我绝不轻饶!”
樱桃的三个条件,却并没有提到自己,都在为姐妹考虑。
陈墨握住她的手:“那是自然,后宅的事,都听娘子的。”
褚萧声在一旁看着,欣慰点头:“樱桃懂事。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贤婿如今身份不同。你要抓紧的,是早点生下一儿半女,这才是立身之本。”
樱桃脸一红:“爹!”
“实话罢了。”褚萧声笑道,“好了,天色不早,老夫去歇了。你们小夫妻再商量商量。”
老人离去后,樱桃靠在陈墨肩上,幽幽道:“其实……我也想要孩子。这半年你不在,我常想,若有个孩子陪着我,或许好一些。”
陈墨搂紧她:“那我们以后就多生几个。”
“贪心。”樱桃笑,笑着笑着又叹口气,“说真的,舞阳那丫头……你真喜欢?”
陈墨沉默片刻:“我觉得,她很像你。单纯,热烈,敢爱敢恨。”
“少拿我当借口。”樱桃戳他额头,“不过她确实可怜,被那张脸困了十几年。你能给她个归宿,也好。”
两人说着体己话,聊着聊着就回到了卧房。
一番恩爱缠绵之后,樱桃依靠在陈墨怀中,抬头看向陈墨:“夫君,我和阿糜也…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就不见动静?”
陈墨轻咳一声:“其实,这也不怪你们。是因为我…”
樱桃吓了一跳:“啊?夫君你那么厉害…应该没事吧?”
“想什么呢?”陈墨在樱桃的额头点了一下,“之前,没要孩子也是为了你们好。女人怀孕产子的过程,对身体元气消耗极大。你如今距离丹劲只差一步之遥,若是怀孕生子,想要达到丹劲,就没那么容易了。”
樱桃连忙问道:“那…我不要什么丹劲了,咱们现在要孩子,好吗?”
陈墨摇了摇头:“还是再等等吧。练武之人将化劲修炼到极致,内脏干净整洁,全身筋骨强健,骨髓充盈,若是没有什么暗伤内伤,再保养得法,活过一百三四十岁并不成问题。再进一步,达到丹劲,就可以活得更久。孩子咱们不着急要,可以晚几年。你若能够更进一步,将来咱们就可以相伴更久……”
樱桃点点头:“好,那我继续努力,尽快突破。”
“也不要太过着急,按部就班的修炼就好。”
纳妾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什么仪式流程。
但陈墨还是请薛讷、陆仝,以及部分金吾卫和万骑的将领来府上摆了一桌,喝了几杯。
樱桃作为正妻,主持了简单的仪式。她给两个新妾各赠了一支金钗,说了几句“和睦相处、共侍一夫”的场面话。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为难。
阿糜也送了礼——给舞阳的是一方自己绣的帕子,给如烟的是一盒面脂。
薛讷喝了几杯,拍着陈墨的肩膀大笑:“好小子!打仗猛,纳妾也快!这一下就俩,比老夫年轻时厉害!”
陆仝则低声提醒:“陈将军,女色虽好,也别忘了正事。北疆虽定,吐蕃还在盯着河西呢。”
陈墨点头:“陆将军放心,陈某心中有数。”
礼成后,两个新妾被送入各自的厢房。按照此时规矩,今夜陈墨该宿在正妻房中,以示尊重。
樱桃却推他:“昨晚你在我这,今天该去阿糜那儿,不能让她觉得有了新人就忘了她。”
陈墨心中感动,握了握樱桃的手,去了西厢。
阿糜果然还没睡,在灯下绣着什么。见陈墨来,她先是一怔,随即起身:“夫君怎么来了?今日该陪两位新妹妹……”
陈墨坐下:“今天该陪你了。别忙了,走,咱们进屋说说话……”
自纳妾后,陈墨时常去平康坊听曲,去波斯馆看舞蹈。
朝中渐渐有了议论。有御史弹劾他“耽于声色,有失大臣体统”。
李隆基却只是一笑置之:“食色性也。陈将军乃习武之人,血气方刚,喜好美色有何不可?听闻长安城中有不少年轻女子,都想给陈将军为妾,这是好事。说明我大唐百姓仰慕英雄。”
然而,陈墨的安逸生活才刚刚开始,又有一则边关传来的战报,打破了长安的宁静。
“吐蕃大将坌达延、乞力徐,率众十万,破临洮军,掠渭源,兰州告急。”
短短二十余字,让满堂将校骤然肃静。十万吐蕃军——这是自太宗朝以来,吐蕃最大规模的入侵。陇右道烽燧连燃三日,河西走廊危在旦夕。
紫宸殿中烛火摇曳,李隆基的脸色在明暗之间变幻。这位刚刚通过先天政变彻底掌权的年轻帝王,此刻面临着登基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诸卿以为,当遣何人挂帅?”
殿中沉默。薛讷刚平契丹归来,正坐镇北方,恢复营州统治,其余将领或是威望不足,或是能力不足。
陈墨出列:“臣愿往。”
李隆基凝视他:“陈卿方平契丹,尚未休整……”
“国难当头,岂敢言休。”陈墨抱拳,“且臣对吐蕃战法略有研究。其军长于山地,惯用重甲步兵结‘牦牛阵’推进,骑兵两翼包抄。若以寻常战法应对,恐难速胜。”
“你有何策?”
“以快打慢,以奇制正。”陈墨走到殿中沙盘前,手指划过陇右地形,“吐蕃十万大军,补给线绵长。我可率精骑断其粮道,主力固守要隘,待其疲敝,再出奇兵击之。”
姚元崇沉吟:“然吐蕃兵锋正盛,若一味固守,恐陇右百姓遭殃。”
“所以要先挫其锐气。”陈墨指向沙盘上一点,“武阶驿。此地扼守洮河要道,两侧山岭夹峙,宜设伏。若在此先败其前锋,十万大军便难再进。”
李隆基拍案:“好!即命陈墨为陇右防御使,加左羽林大将军,统陇右诸军。王晙为副,太仆寺全力保障马匹粮草。十月初二,朕当亲征!”
“陛下不可!”群臣惊呼。
“朕意已决。”天子起身,眼中闪着锐光,“太宗皇帝曾亲征高丽,武皇亦曾巡边陇右。今吐蕃猖獗,朕若坐守长安,何以威服四夷?”
众人都看向陈墨,陈墨再次开口:“陛下,征讨吐蕃,何须陛下出手?有臣在,陛下可稳坐长安!”
天子沉默片刻,才点头:“也罢,便由陈卿先行出战。朕在后方调度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第579章 威震西域
秋日的陇右,已经有了寒意。
陈墨站在狄道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祁连山雪峰。这座边城是唐军在陇右最大的屯兵点,如今聚集了三万兵马,更多部队正在从河西各州赶来。
“将军,吐蕃前锋已至渭源。”王晙登上城墙,这位明经出身的安北大都护,文武双全,擅用奇兵,“探马来报,约两万人,由乞力徐率领。”
陈墨接过军报细看。乞力徐是吐蕃名将,曾随钦陵征战多年,以勇猛着称。其部多为重甲步兵,行进虽慢,但结阵后极难突破。
“王将军,”陈墨转身,“若给你三千精骑,你可敢攻破这两万敌军?”
王晙眼睛一亮:“有何不敢?大将军准备让末将如何行事?”
“夜袭。”陈墨指向地图上渭源城外的一处谷地,“吐蕃军明日必在此扎营。你率三千人,多备火油、锣鼓,三更时分突入敌营,不必死战,只求制造混乱。待其自相践踏,再从容撤出。”
“末将领命!”王晙抱拳,却问,“将军不担心吐蕃主力趁虚攻狄道?”
“不会。”陈墨摇头,“坌达延用兵谨慎,未见我军主力,绝不会轻进。他要等乞力徐试探出我军虚实。”
果如所料。次日黄昏,吐蕃两万前锋抵达渭源谷地扎营。乞力徐虽勇,却低估了唐军的胆量——他以为唐军新败,必龟缩城中,竟未在谷口设重防。
三更时分,王晙的三千骑如鬼魅般潜入谷中。
那不是寻常的夜袭。唐军分成十队,每队三百人,从不同方向同时突入。他们不杀人,只放火;不冲锋,只敲锣打鼓,齐声高呼:“唐军主力到了!逃命啊!”
火借风势,瞬间席卷半个营区。吐蕃兵从睡梦中惊醒,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四起,根本分不清敌我。有人慌乱中拔刀砍向同伴,更多人向谷口溃逃。
乞力徐连斩数人仍无法止住溃势,只得率亲卫撤退。此役,吐蕃军自相践踏死者高达三千,伤者无数,士气大挫。
消息传回狄道,众将振奋。陈墨却无喜色:“这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武阶驿。”
武阶驿的地形,比沙盘上更险要。
洮河在此拐了个急弯,冲刷出两岸陡峭的崖壁。驿道沿河而建,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东侧是连绵的山岭,西侧是滔滔河水——典型的“死地”。
陈墨将主力两万人布置在东侧山岭,居高临下。又命刘闯率五千弓弩手埋伏在崖壁上的岩洞中——这些岩洞是早年羌人所凿,如今成了绝佳的伏击点。
他自己则亲率一万精骑,在驿道北口列阵。这是诱饵——要让吐蕃军看见“唐军主力在此”,才会放心进入峡谷。
辰时,吐蕃大军如期而至。
十万人的队伍,延绵二十余里。前军是重甲步兵,手持长矛巨盾,结成一堵移动的城墙。中军是骑兵,簇拥着主帅坌达延的黄金大帐。后军是辎重和附属的羌人部落兵。
坌达延今年四十有五,是吐蕃权臣钦陵的侄子,以稳健着称。他勒马观望良久,问左右:“唐军有多少?”
“约两万,列阵于北口。”斥候回报,“看旗号,主将是陈墨。”
“陈墨……”坌达延眯起眼,“就是那个破契丹的金甲将军?”
“正是。”
“传令前军,缓步推进。”坌达延下令,“唐军若退,不许深追;若战,务求全歼。”
吐蕃军开始进入峡谷。重甲步兵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长矛如林,在秋阳下泛着寒光。他们走得很小心,每百步就停下整顿队形。
陈墨在阵前静静看着。直到吐蕃前军完全进入伏击范围,中军开始入谷,他才举起右手。
三面红旗,在山巅同时升起。
那是总攻的信号。
刹那间,东侧山岭万箭齐发!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绑着火油布的火箭。
箭雨落入吐蕃军阵,顿时燃起一片火海。重甲步兵的盔甲不怕刀剑,却怕火——铁甲导热,很快烫得士兵惨叫连连。
几乎同时,崖壁岩洞中的弓弩手开始精准点射。他们专射军官、旗手、号角兵。吐蕃军的指挥系统迅速瘫痪。
“后撤!后撤!”坌达延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王晙的三千骑突然从南口杀出,堵死了退路。这位年轻的将军一马当先,连斩三名吐蕃千夫长,直扑中军大旗。
陈墨见时机成熟,挥枪前指:“全军突击!”
一万唐军精骑如洪流般冲下山坡。陈墨一马当先,金甲在烽烟中格外耀眼。他手中长枪化作黑龙,所过之处,吐蕃兵如割草般倒下。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十万大军被堵在狭长的峡谷中,前后不能相顾,左右无法腾挪。重甲步兵失去了冲锋的空间,成了活靶子;骑兵在乱军中根本冲不起来。
坌达延见势不妙,在亲卫拼死护卫下,率数千残部向洮水方向突围。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甚至扔下伤兵,只为逃命。
陈墨没有深追。他勒马高坡,俯瞰峡谷中尸横遍野的惨状。洮河水已被染红,浮尸堵塞了河道。
此役,吐蕃军死者两万余,伤者不计其数,被俘两万余。
“将军,追不追?”王晙浑身是血地过来。
“追。”陈墨眼中寒光一闪,“但要换个追法。”
洮水上游的长城堡,是唐蕃边境的最后一道关隘。
坌达延率残部退守于此,清点人数,只剩不足四万人,且大半带伤。这位吐蕃名将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个金甲将军用兵如神的恐惧。
“唐军到何处了?”他嘶声问。
“三十里外扎营,按兵不动。”斥候回报,“但……但他们的营垒很怪。”
“怪?”
“不像要进攻,倒像要长驻。他们在挖壕沟,筑土墙,还从狄道运来了投石机。”
坌达延心头一沉。陈墨这是要围困?可长城堡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唐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更长,拖下去对他们不利。
他想不通。
他当然想不通。因为陈墨根本没想强攻。
当夜子时,长城堡西门突然火起。守军慌忙救火时,南门又传来喊杀声。等坌达延赶到南门,东门又被突破——唐军如鬼魅般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每次只派小股部队,一击即退。
这是疲兵之计。一连三夜,吐蕃军被折腾得人困马乏。到了第四夜,许多士兵干脆不睡了,抱着兵器坐在城头,等着唐军来袭。
可这一夜,唐军没来。
直到五更时分,当最困倦的时刻,长城堡东门再次传来喊杀声。
“杀——!”
这一次,陈墨直接亲自带队,杀上城头,打开城门,冲入城中。
与此同时,王晙、刘闯各率五千人从南北两门强攻。三面夹击之下,吐蕃军彻底崩溃。
坌达延还想做最后抵抗,在亲卫簇拥下退守堡中望楼。陈墨单枪匹马杀到楼下,仰头喝道:“坌达延!降者免死!”
回答他的是一阵箭雨。陈墨舞枪拨开箭雨,纵身一跃,便来到两丈高的城堡之上,一招横扫千军,清除旁边杂兵,随后一枪将坌达延打晕过去,生擒。
主将被擒,残存的吐蕃军纷纷弃械。
至此,吐蕃十万大军,被斩首六万余,俘获近三万五千,只有不到三千人逃脱。缴获牛羊马匹总计120多万头。吐蕃大军基本全部覆灭。
消灭吐蕃十万大军之后,陈墨并没有停止进军,而是趁着吐蕃边境空虚,继续调动兵马,接连攻破吐蕃数座边境城池。打的吐蕃毫无还手之力。
吐蕃连忙请求罢兵言和。
陈墨陈兵边境,下令让吐蕃赔偿战争赔款,牛羊马匹两百万头。
吐蕃连忙向大唐天子求饶,李隆基最终决定,让吐蕃赔偿一百万头牛羊马匹。
一时间,陈墨威震西域,突厥十姓之中,有越来越多部众归降朝廷。
经此一战,西域各国都看到了大唐的强盛,陈墨也彻底打出了大唐的威风。
不过,天子此时却是有些头疼了。
陈墨不到一年,接连打了两次大胜仗,如今已经位极人臣,想要再加官进爵,就要慎重考虑了……
第580章 河西节度使
长安城,皇宫紫宸殿。
殿外的雪下得纷纷扬扬,紫宸殿内的炭火却烧得噼啪作响。
李隆基端坐御案之后,目光扫过阶下争论不休的群臣,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案面。
“陛下,陈墨年方二十二,已是镇军大将军、渔阳郡公,实封一千二百户,图形凌烟阁——如此年纪,此等恩荣,本朝未有先例!”御史中丞卢怀慎出列,须发皆张,“若再加重赏,恐有‘封无可封’之虞啊!”
“卢中丞此言差矣。”兵部尚书冷笑起身,“去岁契丹,今岁吐蕃,陈将军皆以少胜多,斩首近十万,拓地千里。霍骠骑十七封侯,陈墨二十二岁,如何封不得?”
“霍骠骑是霍骠骑!况且……”卢怀慎压低声音,“陈墨手握重兵,如今又建节河西,若再晋国公,恐成藩镇之始!”
“藩镇?”一直沉默的姚元崇忽然开口,“卢中丞,陈将军在陇右表现如何有目共睹,此番吐蕃赔款一百五十万头牲畜,他悉数押解入京,自己只留了三千头牛羊充作军需——这样的‘藩镇’,老夫倒希望多几个!”
殿中一时寂静。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诸位爱卿,陈将军一年之内连打两场胜仗,扬我国威,威服四方,使得突厥、契丹各部落纷纷归降,西域诸国纷纷纳贡。此等大功,若是不赏,岂非寒了将士们的心?莫非你们要让朕做那赏罚不明的昏君?”
这话太重了。群臣齐齐躬身:“臣等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李隆基起身,“陈墨晋寒国公,食邑两千户,加河西节度使,总制七州。其妻褚樱桃封寒国夫人,其父母追赠有差。另赐金甲一副、汗血马十匹、宫伎二十人。”他顿了顿,“三日后大朝,朕亲授旌节。”
走出紫宸殿时,卢怀慎追上姚元崇,低声道:“姚相,您真不担心……”
“担心什么?”姚元崇望着满天飞雪,“担心他造反?卢中丞,你我在朝堂斗心眼时,陈将军在亲自冲锋陷阵,血染征袍。如今,我大唐能够安定下来,让四夷宾服,陈将军功不可没。要是没有陈将军,你安能在朝堂上侃侃而谈?”
寒冬腊月,陈墨一家人已经搬进了寒国公府。
寒国公府原是一位亲王的宅邸,占地五十亩,五进院落,有亭台楼阁,还有一片引自永安渠的活水湖。
后院,一位管家正在向樱桃汇报:“……中院正堂七间,东西厢各五间,后园有演武场、马厩,湖心还有个小亭。陛下赏的二十名宫伎,暂时安置在西跨院。”
樱桃点头,看向如烟:“你喜欢的乐曲,宫里来的乐师定是顶尖的。”
此时,宋阿糜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捧着一摞账本:“夫人,陛下的赏赐清点完了。金甲一副,是尚方监特制的镀金明光铠;汗血马十匹,养在马厩,都是三岁口的良驹;还有帛三千匹、金器百件……”她顿了顿,“宫伎二十人,都会歌舞乐器。”
“先好生安置。等郎君回来再安排。”
正说着,门外传来车马声。陈墨一身朝服走进来,肩头还落着雪。众人迎上,替他解下披风。
“陛下留你说什么了?”樱桃问。
“让我替他守好西域。”陈墨简略道,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旌节。”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柄鎏金铜节,长五尺,上端雕虎头,下端刻“大唐河西节度使”七个篆字。节身缠着赤黑二色丝绦——赤象征军权,黑象征治权。
“好沉。”舞阳小声说。
晚饭过后,陈墨独自走进书房。书案上摊着河西七州的地图,还有一摞西域各国的资料。他点亮灯,一份份看过去。
寒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伊州、西州——这条狭长的走廊,是大唐通往西域的咽喉。守住这里,就守住了丝绸之路。
而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吐蕃,还有突厥十姓部分的摇摆,西域诸国的观望,甚至……朝中的暗箭。
正月十六,宜出行。
长安城金光门外,车马蜿蜒三里。陈墨骑乌龙驹走在最前,身后是三百亲卫,个个黑甲红袍,腰挎横刀。接着是家眷车队:樱桃、阿糜、舞阳、如烟各乘一车,都是特制的四轮马车,减震做得极好,适合长途。
再往后是弟子们:十四岁的曹多宝骑马跟在车旁,这半年他窜高了一头,已有少年模样;冬青和景天着轻甲,担任前哨;六岁的颜真卿和他母亲同车,小真卿扒着车窗,好奇地张望。
然后是老丈人褚萧声和他的仆人褚四。此番前往寒州,陈墨准备让老丈人褚萧声担任司仓判官,负责给自己管理后勤。
褚萧声年轻时科举多次未中,并不是没有才能,只是没有背景和财力。而且,他之前做过宁湖刺史,也曾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深得百姓爱戴。
再之后,还有舞阳的母亲赤英,以及刚和赤英成亲的夏胜。赤英守了女儿十八年,不愿意与女儿分开,便准备前往寒州生活。夏胜原本是一支舞狮队的头目,与赤英相爱之后,也解散了自己的舞狮队,愿意跟随赤英前往寒州。
最后是二十名宫伎的马车,以及装载赏赐物资的三十辆大车。金甲、宝马、乐器和数不尽的箱笼,在晨光中泛着皇家特有的华贵光泽。
送行的队伍更壮观,不少朝中官员、将领都来了。宰相姚元崇竟也亲自相送。老人握着陈墨的手,只说了一句:“河西交给你了,但你的根,在长安。”
陈墨郑重行礼。
李隆基派高力士送来一坛酒、一把剑。酒是西域贡的葡萄酿,剑是尚方监特制的“龙渊”,剑身隐现流水纹。
“陛下说,酒壮行色,剑镇西陲。”高力士低声道,“大将军,保重。”
“谢陛下隆恩。”
辰时三刻,队伍开拔。车轮碾过积雪的官道,发出吱呀声响。
长安城在身后渐渐模糊,唯有城墙的轮廓,在冬日苍白的天空下,沉默地矗立。
出长安,过陇山,景象便不同了。
官道渐窄,村落渐稀。黄土塬上沟壑纵横,偶尔可见废弃的烽燧。
舞阳和如烟最是兴奋。两人常共乘一车,掀开车帘指指点点。舞阳用易容膏把自己抹黑了些,扮成少年,偶尔还骑马跑一段。
“原来山可以这么秃!”如烟指着窗外赤裸的黄土丘陵,“长安的山都是绿的。”
“这才到哪儿。”陈墨策马并行,“过了陇山,还有祁连山,那才叫山——终年积雪,高得看不见顶。”
“将军去过?”
“去年打吐蕃时见过。”陈墨望着西方,“那时候就想,若有一天能带着你们来看,该多好。”
如烟眼睛弯起来:“那将军要带我们看遍西域。”
“好。”
阿糜的话渐渐多了。过秦州时,她指着一条结冰的河说:“这是渭水上游,再往西,水就少了。”过金城时,她又说:“从这里往北,就是去寒州的路。妾身小时候,阿爹带我来过这里卖皮子。”
樱桃与陈墨各自骑着一匹马,并肩而行。
最用功的是颜真卿。这孩子每日在车上临帖,用的是陈墨给的《兰亭序》拓本。车颠簸,他就让母亲扶着纸,一笔一划,极认真。休息时,陈墨常考他《论语》,小真卿对答如流。
进入河西地界,风沙渐大。
马车要放下帘幕,行人要用布巾蒙面。但景色也壮观起来——无垠的戈壁上,偶尔可见孤独的烽燧;远处的祁连山雪线,在蓝天下闪闪发光;成群的野黄羊从车旁掠过,速度极快。
这日午后,前方出现一座雄城。
城墙高四丈,周长二十余里,黄土夯筑,在阳光下泛着金红色。城门上书两个大字:寒州。
城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寒州都督、七州刺史、地方豪族、西域使节……还有自发而来的百姓,足有数千人。
“恭迎节度使——”
声浪如潮。
陈墨翻身下马,朗声开口:“诸位请起。自今日起,陈某与诸位共守河西。但有三事,需先言明。”
全场肃静。
“第一,军纪。河西军,不管胡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欺压百姓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私吞军饷者,斩。”
几个将领面色一凛。
“第二,民生。屯田垦荒,兴修水利,通商惠工。陈某在此承诺:三年之内,让河西户户有余粮,坊坊有书声。”
百姓中响起低语。
“第三,胡汉。”陈墨目光扫过那些高鼻深目的西域人,“在大唐治下,胡汉一家。胡人学唐礼,汉人习胡技。只要遵大唐律法,皆是我治下之民。”
西域使节们纷纷抚胸躬身。
入城仪式结束,当陈墨骑马走过寒州大街时,两侧楼阁上竟有人撒下花瓣——是西域来的干玫瑰花,在风中飞舞,香气袭人。
“看来他们很欢迎你。”樱桃在车中笑道。
“欢迎的不是我,”陈墨回头,“是能带给他们太平的人。”
节度使府设在城西,原是寒州都督府扩建而成。
五进院落,有演武场、马厩、仓库,后园甚至引了祁连山雪水,挖成一个小湖。此时湖面还结着冰,但湖畔的梅树已结了花苞。
安顿下来,已是掌灯时分。
正堂摆开家宴。炭火烧得旺,桌上除了中原菜肴,还有烤羊腿、奶豆腐、馕饼等西域风味。二十名宫伎奏起乐来,琵琶、箜篌、筚篥,曲调带着胡风。
舞阳听得入神,小声对如烟说:“这个调子,我在长安没听过。”
“这是《寒州词》的变调。”如烟毕竟曾是舞姬,懂得多,“你听,这里用了西域的‘商调式’,比中原的音律更苍凉。”
主位上,陈墨举杯:“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大家辛苦一路,陈某敬诸位。”
众人举杯共饮。褚萧声感慨:“老夫活了五十岁,从未想过会来西域。更未想过,女婿会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第581章 经略河西
寒州城,节度使府邸。
五更的梆子声尚未响起,陈墨已经立在书房的河西舆图前。
羊皮地图上用朱砂标着七个州:寒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伊州、西州。像一串镶嵌在丝绸之路上的明珠,又像一把横亘在大唐西陲的锁钥。
“将军,各州军报到了。”刘闯轻手轻脚进来,捧着厚厚一摞文书。
陈墨接过,一份份翻开。寒州驻军一万二,甘州八千,肃州六千……七州总计五万府兵,这是纸面上的数字。
但实际呢?之前与吐蕃对战之时,陈墨就发现各地折冲府的的兵员都不满。甚至,某些长期戍边的府兵还有不少都逃亡了。
“府兵制,撑不住了。”他轻叹一声。
这不是陈墨一个人的判断。早在太宗朝,随着均田制逐渐瓦解,授田不足的府兵就开始逃亡。
到了如今的开元年间,土地兼并日盛,某些折冲府已经名存实亡。
去年与吐蕃一战,河西各州县的伏兵,就有些参差不齐。
说起来,陈墨能坐上节度使的位置,也与府兵制的崩溃有关。
唐朝前期沿用北魏至隋朝的府兵制,府兵战时出征、闲时务农,兵农合一,中央通过折冲府直接控制军队,有利于中央集权。
然而,每个皇朝建立一定年限之后,都避免不了土地兼并的问题,最终导致农民失地,府兵制依赖的授田基础被破坏,兵源锐减。
再加上唐朝边疆战争(如对吐蕃、契丹)持续不断,府兵轮番戍边难以维持,逃亡现象加剧。
面对边疆游牧民族的骑兵优势,临时征发的府兵战斗力不足,需职业化常备军。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开始推行募兵制,招募职业军人长期戍边,军饷由中央财政负担。
但朝廷征收赋税,再作为军饷、粮草运送到边疆,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于是,为防御吐蕃、契丹、突厥等威胁,唐朝在边境设立十大兵镇,常驻职业军队,募兵制逐渐成为边防主力。
正因为这些原因,陈墨才能成为河西节度使,主持七个州的军事、民生,七个州的各州刺史,各县县令都要受到节度府节制。
“传令。”陈墨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七州各设募兵处,招募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强体健者,胡汉不限。入选者,月俸钱一贯,米三石,冬夏衣各两套。伤残有抚恤,战死家眷由官府供养。”
刘闯迟疑:“将军,这开销……”
“从屯田和商税里出。”陈墨继续写,“命各州划出军屯田,新募士卒平日三分戍守、七分屯垦,所产粮食三成归己,七成入官仓。”
前来寒州之前,陈墨就已经向天子请示过,获得了募兵权。只需要事后向朝廷报备即可。
回到寒州之后,陈墨又将九方馆的管理权收了回来。太阴山中的太阴会,也成了陈墨手中的一股势力。
九方馆与太阴会,一个提供钱财,一个提供人力,也让陈墨拥有了一支独立于官府之外的力量。
陈墨利用太阴会的人手和九方馆的钱财,组建了一个情报部门,训练了一批专业的暗探、刺客。并将这些暗探刺客逐渐铺设出去,遍布在西域各地,
天色微明时,陈墨走出书房。庭院里,颜真卿正在晨读,六岁的孩子捧着《千字文》,声音稚嫩却清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的母亲在一旁缝补衣物,眉眼温顺。
“先生。”小真卿看见他,规规矩矩行礼。
陈墨摸摸他的头:“今日不考你背书,带你去个地方。”
辰时,陈墨带着颜真卿来到了西市。
寒州西市的开市鼓刚刚敲响,已是人声鼎沸。
胡商牵着骆驼,驮着成捆的波斯地毯、大食香料;汉商摆出江南的丝绸、蜀中的锦缎;羌人兜售着刚从祁连山猎来的雪豹皮;吐谷浑人叫卖着青海的盐。
各种语言、各种服饰、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河西特有的繁荣。
陈墨一身常服,带着颜真卿穿行其中。孩子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碧眼卷发的胡人,听着完全不懂的语言,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怕吗?”陈墨问。
“不怕。”颜真卿摇头,“就是……觉得新奇。”
“这就对了。”陈墨在一处卖干果的摊前停下,买了两包葡萄干,递给小真卿一包,“大唐之大,在于能容。胡人善商,汉人善农,羌人善牧——各尽其能,互通有无,这寒州才能富庶。”
他们走到市署门前。这里新立了一块石碑,刻着陈墨亲自拟定的《市易令》:公平交易,禁止强买强卖;胡汉纠纷,依唐律裁决;偷盗抢掠,从重处罚。碑前有通译,用粟特语、突厥语、吐蕃语轮流宣读。
一个畏兀尔商人正在和汉商争执。通译上前调解,原来是汉商卖的一匹锦缎有瑕疵,畏兀尔商人要退货,汉商不肯。
最后市署判汉商退一半货款,两人皆服。
“先生,”颜真卿仰头问,“要是胡人欺压汉人呢?”
“一样依法处置。”陈墨道,“上月有个粟特商人醉酒打伤汉人伙计,被抽了二十鞭,罚钱十贯赔给伤者。法度立了,就要公平。不公平,人心就散了。”
正说着,前方传来喧哗。一队吐蕃商人被守军拦住,双方剑拔弩张。
陈墨上前。守军队正禀报:“将军,这些吐蕃人带有兵器,按新令,入市需缴械暂存。”
吐蕃商队首领是个独眼大汉,用生硬的唐语说:“我们是正经商人!兵器防身用!”
“在寒州,不需要你们防身。”陈墨平静道,“要么缴械入市,要么原路返回。选吧。”
独眼汉子忽然认出了陈墨的身份,脸色一白,慌忙示意手下交出弯刀。
风波平息。陈墨对守军说:“带他们去市署登记,按货物价值收税。另外,给他们安排懂吐蕃语的牙人,公平交易。”
“遵命!”
走出西市,颜真卿忽然说:“先生,我懂了。治国就像治市,要有规矩,还要公平。”
陈墨微笑:“孺子可教。”
午时,陈墨带着颜真卿来到城东外一片新开垦的屯田区。
去年这里还是荒地,如今已开垦出万亩良田,渠道纵横。
时值春耕,数千军卒和百姓正在劳作。
有人扶犁,有人撒种,有人修渠,热火朝天。
屯田区边缘,几十座土坯房正在修建。
陈墨起身,走向水利工地。数百人正在挖掘一条主干渠,监工的是个年轻文吏,晒得黝黑,正拿着图纸指挥。
“进展如何?”
文吏回头,见是陈墨,连忙禀报:“将军,主渠已挖通十五里,再有三里就能接入旧渠。按您的设计,渠底铺卵石防渗,两侧夯土加固,至少能用三十年。”
陈墨接过图纸。这是他结合现代水利知识画的简图,采用分级渠道、闸门控制,能最大限度利用有限的水源。
寒州地处干旱,水比金子还贵,有了这套系统,屯田才能持续。
“你叫什么?哪年科举?”
“卑职张匀,开元二年明经科及第,原在礼部做校书郎,自愿请调河西。”年轻人眼神清亮。
陈墨记下了这个名字。能吃苦、懂实务,是个可造之材。
巡视完屯田,日头已偏西。回城路上,颜真卿忽然问:“先生,为什么您要亲自管这些种田挖渠的小事?”
“因为这是根本。”陈墨望着绵延的田垄,“兵强马壮,要有粮;政通人和,要民安。粮从田出,田靠水利。把这些‘小事’做好了,河西才能固若金汤。”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之后半年,在陈墨的治理和影响下,寒州与其余六州的军事、农业、商业,都有了明显的改进和发展。
农业方面,陈墨选出试验田,种植了高产玉米、土豆、红薯,还把蔬菜种子大礼包种的种子拿出来一部分种植,丰富了粮食、蔬菜种类。
同时,陈墨也非常重视农田水利,积极治理地方,规划田地、河流,预防干旱和洪涝。
商业方面,陈墨在寒州城外划出商业区,制定了许多优惠的政策,吸引东西方客商在此交易,使得寒州商业越发繁荣。
军事方面,短短半年,陈墨便在各州县募集了四万青壮,淘汰了部分老弱府兵,训练出了七万兵马。
一时间,河西各地都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第582章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在经略河西的过程中,陈墨始终未停止对武道的探索和修炼。
寒州城外,八百里太阴山的某处山峰上。
陈墨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不远处,通天犀趴在地上,鼾声如雷。
夜风凛冽,带着雪山的寒意。但陈墨体内气血奔涌,罡劲流转,丝毫不觉冷。呼吸渐渐悠长,心跳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听不见搏动声。
这是他自创的“龟息法”。通过极度放缓新陈代谢,让精神高度集中,内察己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陈墨依旧纹丝不动,身上落了层薄霜。
突然,他“看见”了不一样的景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玄之又玄的“内视”。在意识的“视野”中,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更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光点在其中闪烁。有的明亮如北斗,有的微黯如远星。最亮的是头顶百会、胸口膻中、丹田气海,这是三处大穴,主宰精气神。其次是太阳穴、风池穴、劳宫穴……每处穴位都像一颗星辰,有着独特的光晕和律动。
再细看,光点之间有无形的“经络”相连,像星河间的引力线。气血在其中流转,有的顺畅如大河,有的微涩如小溪。
“打破虚空,可以见神。”陈墨心中明悟,武道之上,终于更进一步。
所谓的“神”,不是天庭的仙佛,而是身体里这些主宰生命运行的“穴位神灵”。能清晰感知它们,就能精准调控气血,修复暗伤,开发潜能。
陈墨调动意念,扫过身体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甚至是每一根细微的毛细血管。
此时,陈墨也真正体会到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玄妙。
所谓的不坏,并不是身体硬如金刚,刀枪难伤,而是身体出现任何细微的损伤,都可以敏锐的察觉到,并调动气血进行修复。
一般来说,修为达到化劲巅峰,若是保养得当,便能活到一百三四十岁。但许多化劲高手,都免不了与人争斗。
全力爆发化劲之时,便会在体内留下轻微的暗伤。这些暗伤长期积累,便会造成体能下降,战力减弱,进而影响寿命。
当朝阳跃出地平线时,陈墨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轻响,不是紧绷,而是舒展。皮肤下,气血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春溪潺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清晰,皮肤下的血管纤毫毕现。意念微动,指尖渗出一点汗珠——不是冷汗,是身体精准调控的产物。
从此以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将入微入化。哪怕是一根毛细血管破裂,也能瞬间察觉并修复。暗伤将不复存在,巅峰状态可以维持到百岁之后。
更重要的是,武道之路豁然开朗。既然能“见神”,就能进一步“炼神”——温养穴位,打通隐脉,开发身体更深层的潜能。
山风呼啸,陈墨立于绝顶,衣袂翻飞。
这一刻,他不仅是威震河西的节度使,不仅是位极人臣的寒国公,更是一个真正触摸到武道至高境界的修行者。
转眼间,又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自那日在太阴山踏入“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之境后,陈墨的肉身就开始发生蜕变。
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的密度、强度,都在不断增加。最奇异的是牙齿,两个月前,陈墨的牙齿逐渐脱落,樱桃等人还以为他得了怪病,但陈墨很快又长出一口新的牙齿。
而且,新生的牙齿细密如雪,颗颗晶莹,咬合时严丝合缝,数量更是达到了四十颗。
正常人的牙齿,一般都在28颗到32颗之间。
四十齿,乃是佛经中释迦牟尼的圆满之相。传闻,释迦摩尼有四十颗牙齿,更是有掷象之力。
陈墨倒不信佛,只是身体在武道极致后自然趋向的完美形态。在这种蜕变中,陈墨的力量、速度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但真正的收获不是力量,而是掌控。
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既可软如棉,也可坚如铁。气血运行可以精确到每一处微末的毛细血管。
与此同时,樱桃也踏入了抱丹境界,周身气血如百川归海,敛入丹田一点,整个人气息圆融如珠,生生不息。
宋阿糜武道天赋一般,但在陈墨“薪火相传”指点下,再加上丹药的辅助,如今也终于踏入化劲。
以宋阿糜自身天赋,能够勉强踏入化劲,基本已经达到了尽头。
想要更进一步,就只有尝试双修了。
国术修行中,也有双修一说,原理很简单,靠把气血敛到下身。不过这种修行方式,姿势手法很多,禁忌也很多。一旦控制不好,容易走火入魔,导致血液散乱崩溃。严重者甚至会瘫痪、死掉。
而且,想要通过双修抱丹,需要其中一人先抱丹,然后徐徐引导另一人,成功率才大一些。
靠双修抱丹之后,境界便很难寸进。
舞阳的武学天赋还算不错,仅次于樱桃,学习国术不到一年,便踏入了暗劲。
如烟的武学天赋与宋阿糜差不多。但她比较聪明,悟性好一些,将自身舞蹈基础融入修炼,也踏入了暗劲。
除了几个妻妾之外,陈墨的几个弟子,也都在努力修炼。
曹多宝天赋最佳,14岁便迈入暗劲,修行八卦掌,主练刀法。
景天与冬青学的都是形意拳,擅长枪法,又经历过战场厮杀,虽然修为境界上略逊于多宝,但若论实战能力,两人都要强过多宝。
不过,多宝志不在沙场,陈墨也不强求。
至于颜真卿,还是以学文为主,只是保持必要的锻炼,修行君子六艺,强健体魄。
之后两年间,陈墨将河西七州治理的越发繁荣昌盛,兵强马壮。
开元四年(公元716年)夏,宋阿糜在陈墨的双修引导下抱丹。
开元五年(公元717年)年初,樱桃踏入罡劲。
不久之后,舞阳也踏入化劲。
开元五年夏,宋阿糜为陈墨生下长女,取名陈宁婉。
与此同时,吐蕃、大食、西突厥的突骑施,三方联合,攻打安西四镇。
陈墨率领五千铁骑赶往支援安西四镇,一举大败吐蕃、大食、突骑施三部人马,斩首数万,突骑施被打服,归降大唐。
战后,陈墨攻入吐蕃境内,连克十城,吐蕃再次割地赔款,不敢轻易来犯。
此后多年,吐蕃、大食均不敢轻易来犯。
开元六年(718年)春,樱桃为陈墨生下长子,取名陈云策。
开元七年(719年),宋阿糜为陈墨生下次子,取名陈云帆。
紧接着,如烟为陈墨生下次女,取名陈宁汐。
开元八年秋,寒州,节度使府。
晨光穿透雕花窗棂,在书房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陈墨搁下笔,看着刚刚写就的《河西八年度支总录》,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自开元三年正月赴任,至今已接近六年。如今的河西七州,比起当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账册上的数字不会说谎:七州仓廪储粮达三百万石,可供十万大军三年之需;市舶司年收商税逾五十万贯,丝路贸易比贞观鼎盛时还繁荣三成;河西军扩充至八万,其中三万是能远征漠北的常备骑兵。
更难得的是人口。五年间,从中原迁入河西的农户达三万户,西域诸国归附的部落民逾十万。寒州城从最初的三万户,暴增至五万户,街巷比长安西市还拥挤三分。
“阿爹!阿爹!”清脆的童声由远及近。
三岁多的陈宁婉提着裙角跑进来,身后跟着两岁半的陈云策、一岁半的陈云帆,还有摇摇晃晃刚会走路的陈宁汐。四个孩子像一串小铃铛,叮叮当当地涌进书房。
陈墨放下账册,张开手臂。宁婉第一个扑进怀里,云策和云帆争着要抱,最小的宁汐则抱住了父亲的腿。
“又偷跑出来,不怕娘亲责罚?”陈墨笑着挨个摸头。
“娘亲在教姨娘们算账呢。”宁婉眨着大眼睛,“阿爹,颜哥哥说城外新修了‘九曲灯市’,晚上带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九曲灯市”是今岁中秋刚落成的夜市,沿寒州城内河而建,汇集西域和中原的各色小吃、杂耍、灯戏。
陈墨本意是促进夜间商贸,没想到成了河西一景。
“好,晚上都去。”陈墨应下,孩子们欢呼雀跃。
脚步声传来,樱桃、阿糜、舞阳、如烟联袂而至。
“又缠着阿爹。”樱桃佯嗔,眼中却满是笑意。她踏入罡劲后,容颜愈发年轻,肌肤莹润如二八少女,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主母的威仪。
阿糜抱起小儿子陈云帆,满脸温柔。
如烟有些嗔怪的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还不松开爹爹的腿?”
陈宁汐非但没松,反而抬头看着陈墨:“爹爹,抱抱。”
陈墨抱起最小的女儿,哈哈一笑:“走,咱们这就去逛街。”
第583章 万民相送
开元六年(公元721年)春,就在陈墨担任河西节度使满六年之时,一道圣旨传到寒州。
“……河西节度使陈墨,镇守西陲六载,拓土安民,功在社稷。今特诏还朝,拜兵部尚书,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日启程。钦此。”
“臣,领旨谢恩。”
陈墨接下圣旨,对此也并不意外,他的功绩(治理、战功)已到顶点,在地方上已无更高官职可赏。
按大唐酬功惯例,下一步只能是调入中央,授予宰相或禁军统帅等要职,实现从“将”到“相”的转型。
此时,已经进入开元盛世,是中央集权高峰。将最优秀的文武全才留在地方,是对中央权威的潜在削弱。
而且,开元年间的节度使,基本没有长期的。陈墨能在河西节度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六年,已经是天子足够信任了。
到了天宝年间,天子李隆基耽于享乐,忽略地方,才导致节度使长期掌控一地,甚至出现身兼多镇节度使的情况。
传旨宦官见陈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下旨意,也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道:“陈尚书,陛下让奴婢带句话:河西六年,辛苦你了。如今盛世需才,朕要你回长安,辅佐朕治理这万里江山。”
陈墨颔首:“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安排妥当便启程。”
传旨队伍走后,府中久久无人说话。最后还是曹多宝先开口:“师父,真要走了?”
“圣命难违。”陈墨展开圣旨又看了一遍,“况且陛下说得对,河西已定,该为更大的局面出力了。”
闻言,妻妾和弟子们都有些不舍。
这六年来,他们亲眼看着陈墨耗费心血,将河西从一片饱经战火的边陲,经营成如今商旅云集、仓廪丰实、胡汉交融的乐土。每一道水渠,每一处屯田,每一座学堂,都倾注着他的心力。
陈墨对此却是十分坦然,转头吩咐道:“收拾行装吧。轻车简从,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留下。这宅子……交给河西书院做学舍。”
开元九年春,清晨。
天还未亮,寒州城外的官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从城门到十里长亭,一直延伸到更远处,浩浩荡荡近十万人。
这些人中,有汉人老农,有羌人牧者,有粟特商贾,有龟兹乐工,有于阗玉匠,有刚刚归附的突厥部落民。他们扶老携幼,带着简陋的干粮,许多人是从甘州、肃州、瓜州赶了几百里路来的。就为了送一个人。
辰时三刻,城门缓缓打开。
陈墨一身紫袍玉带,骑着那匹跟随他多年的乌龙驹,缓缓出城。
身后是家眷车队,马车上坐的妻妾子女。再往后是弟子们:曹多宝、景天、冬青骑马护在两侧,十二岁的颜真卿坐在车上。
看到陈墨出现的一刹那,不知谁先跪下了。
接着,如同风吹麦浪,十万人齐刷刷跪倒!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只有膝盖触地的闷响,汇成一片沉重的声浪。许多老者泪流满面,妇人抱着孩子深深叩首,连那些高鼻深目的胡商,也都以手抚胸,躬身及地。
最前排一个须发皆白的羌人老者伏地叩首,用生硬的唐语哭道:“陈公!您不能走啊!河西离不开您!”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喊:
“陈公留步!”
“寒州父老求您了!”
一个粟特商人捧着账本哭诉:“小人从波斯来,走了三年才到寒州。是您立的市易法,让小人能公平买卖,攒下家业……您走了,这规矩还能守吗?”
几个军汉捶地:“将军!您带我们打了吐蕃,守了河西!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声浪如潮,夹杂着各种语言,各种口音。但那份不舍之情,是相通的。
陈墨眼眶微热,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罡劲,声音如春雷滚过原野:
“诸位——请起!”
这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人群为之一静。
陈墨环视众人,一字一句:“诸位河西百姓,你们无需如此!”他指向远处的屯田:“那万亩良田,是你们一锄一犁开垦的!”
指向寒州城墙:“这巍峨城池,是你们一砖一石修筑的!”
指向丝绸之路的方向:“那繁荣商路,是你们牵着骆驼、冒着风沙走出来的!”
“我陈墨奉天子之命镇守河西,所做只有三件事:第一,让你们有田可种;第二,让你们有法可依;第三,让番邦外敌不敢轻易来犯!”他声音渐高,“现在,田有了,法立了,敌退了——你们该跪谢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这六年流过的汗、吃过的苦、挺直的腰杆!”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泣。
“陛下调我回朝,是要我用治理河西的经验,去帮更多的大唐子民!”陈墨拱手,朝东方长安方向一拜,“从今日起,你们要记住:让你们站起来的,是大唐律法!让你们富起来的,是自己的双手!让你们能安稳睡觉的,是戍边的将士!而让你们能安心种田、放心行商的——是坐在长安大明宫里的,当今天子!”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都站起来!”他大喝,“我大唐的子民,不需要小儿女姿态!挺直腰板!”
静。
然后,如春冰炸裂。
十万百姓,缓缓起身。他们脸上还带着泪,但腰杆挺直了。
那羌人老者抹了把脸,忽然用羌语高唱起一首古调,苍凉悠远。
接着,粟特商人用波斯语应和,汉人老农用秦腔跟唱,各种语言汇成一片,不成曲调,却震撼人心。
陈墨打马前行。这一次,没有人再跪。
两侧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如分开的海洋。
他们注视着这位改变了河西命运的人,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但更多是一种被唤醒的尊严。
车中的颜真卿放下书卷,怔怔望着窗外。这个十二岁岁的孩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理解了“民为贵”三个字的分量。
樱桃、阿糜、舞阳、如烟,看着窗外的场景,都是既感动又骄傲。
陈墨回京的消息,比他的车马更快。
当队伍抵达金光门时,看到的场面让所有人震惊——城门大开,净水洒街,黄土垫道。
而立在最前方的,赫然是身着赤黄常服的当今天子李隆基!
天子身后,姚崇、宋璟、张说等宰相,各部尚书、九卿,文武百官数百人,齐刷刷列队相迎。这等规格,本朝未有。
陈墨慌忙下马,疾步上前,撩袍欲跪:“臣陈墨,参见陛——”
“免了!”李隆基一把扶住他,双手紧紧握住陈墨的手。这位已过而立之年的帝王,眼中竟有些湿润,“陈卿,辛苦了!”
“陛下折煞臣了。”陈墨垂首,“臣奉诏回京,何来辛苦?”
“朕说的不是路上辛苦。”李隆基拉着他,转身面向群臣,朗声道,“是这六年在河西的辛苦!是替朕、替大唐守住西域门户的辛苦!是让十万百姓自发相送的辛苦!”
最后一句,让几位朝臣脸色微变。
李隆基恍若未见,继续道:“诸卿可知,去年河西七州上缴赋税多少?两百万贯!占天下赋税一成!屯粮多少?五百万石!可供关中灾年之需!更不用说震慑吐蕃、怀柔西域之功——这样的臣子,朕出城三十里相迎,过分吗?”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
陈墨正要谦辞,李隆基已拉着他登上御辇:“今日朕与陈卿同乘回宫!诸卿随后!”
这是莫大的荣宠。御辇内,李隆基屏退左右,忽然叹道:“陈卿,你在河西的作为,朕都清楚。有御史弹劾你‘河西只知有陈墨,不知有天子’——你知道朕怎么处置的?”
“臣不知。”
“朕让人扒了他的官服,重责三十杖,流放岭南。”李隆基冷笑,“蠢材!河西百姓敬你,是因为你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日子过好了,才会念着这是大唐的恩德!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陈墨心中震动:“陛下……”
“朕不傻。”李隆基拍拍他的手,“朕用你,就是信你。你在河西六年,可曾截留一分赋税?可曾私授一官半职?可曾与吐蕃、突厥暗通款曲?没有。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奏报,都合规矩。这样的臣子,朕若猜忌,岂不是自毁长城?”
御辇驶入朱雀大街。两侧百姓围观,窃窃私语:
“那就是陈墨将军?”
“好年轻!听说才二十九岁!”
“河西就是他治好的?真是能文能武……”
“以后,要叫陈相了。”
第584章 盛世景象
陈墨返回长安的当晚,大明宫麟德殿摆开接风宴。
歌舞升平间,李隆基忽然问:“陈卿,听闻你长子云策已三岁有余?”
“回陛下,犬子虚岁四岁。”
“巧了。”李隆基笑道,“朕的咸宜公主,也是三岁。朕有意与陈卿结个儿女亲家,不知陈卿意下如何?”
殿中一静。尚公主——这是外戚的起点。几位宰相交换眼神,神色复杂。
陈墨离席行礼:“陛下隆恩,臣惶恐。只是犬子年幼顽劣,恐配不上公主金枝玉叶……”
“朕说配得上,就配得上。”李隆基大手一挥,“此事就这么定了!待两个孩子及笄及冠,再行大礼!”
这便是圣意已决,陈墨谢恩。
宴至深夜,陈墨微醺出殿。宰相宋璟跟了出来,低声道:“陈尚书,今日陛下恩宠,旷古罕见。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
陈墨点头:“多谢宋相提点。”
“你在河西的根基,有人羡慕,也有人忌惮。”宋璟望着宫城灯火,“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掌天下兵马调遣,比节度使更敏感。往后行事,要更谨慎。”
“陈某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宋相。”
之后,陈墨便开始了自己的宰相生涯。与其他诸位宰相一起,辅佐天子李隆基,管理朝政,处理政务,使得大唐越发繁荣昌盛。
此时的李隆基,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提倡节俭,绝对当得上明君之称。千古半帝,也的确是名副其实。
转眼间过去三年,三十二岁的陈墨,越发内敛圆融,一派宗师气度,在宰相位置上,也是游刃有余。朝中文武,皆以陈墨为首。
开元十二年秋,武举结束。
中书舍人捧来一摞新到的文书,送到陈墨面前:“陈相,这是今科武举前十的卷子,按您的吩咐,兵法策问单独誊录了。”
陈墨接过,一份份细看。当翻到第三份时,他的手指顿了顿。卷上字迹刚劲有力,论及吐蕃战法时写道:“吐蕃长于山地,然其补给线绵长。当以轻骑断粮道,主力固守要隘,待其疲敝,出奇兵击之……”
这思路,与他当年在洮水之战所用竟有七分相似。
陈墨随口问道:“这名举子叫什么?”
“郭子仪。”门外传来笑声,姚崇缓步进来,这位三朝老相如今已致仕,但仍常来政事堂走动,“老夫看过此子校场演武,马槊使得极好,更难得的是有韬略。陈相好眼力。”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微笑点头,将卷子单独抽出:“此子可授左卫长史,先跟着王忠嗣将军历练。”
开元十五年,王昌龄进士及第,得到陈墨举荐,入朝为官。
这一日,陈墨正与另一位宰相张说商议政务,忽然门外传来喧哗。
中书省吏员急急来报:“两位相公,有个叫李白的狂生,在宫门外大喊要献诗给陛下,禁军拦着不让进,他竟要硬闯!”
陈墨与张说对视一眼,起身往宫门去。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一个白袍青年正与禁军对峙。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疏朗,腰间悬剑,手中攥着一卷诗稿,虽被数名金吾卫围住,却毫无惧色。
“某李白,蜀中人士,有诗百篇欲献圣人!尔等为何阻拦?”
“无官身者不得擅闯宫门!”队正厉声道,“再进一步,按律拘拿!”
李白大笑:“我辈岂是蓬蒿人!天生我材必有用——”话未说完,看见紫袍玉带的陈墨走来,眼睛一亮,“这位定是陈相!某在蜀中便听闻陈相大名!请陈相评评理,某这诗,值不值得面呈天子?”
陈墨接过诗稿,开篇便是《蜀道难》,字迹狂放不羁,诗意纵横捭阖。他快速翻了几页,《将进酒》《行路难》……篇篇都是气象磅礴。
“诗是好诗。”陈墨合上稿子,“但李公子可知,陛下日理万机,若每个献诗者都要面圣,宫门怕是要被踏破了。”
李白一怔,随即昂首:“某之诗,非寻常之作!”
“确实非寻常之作。”陈墨点头,“但为官之道,与作诗不同。诗可以天马行空,政必须脚踏实地。这样吧,我来考考你,如今甘州大旱,当如何应对?”
李白略一思索:“开仓赈济,减免赋税,组织民夫修渠引水……”
“钱从何来?粮从何调?如何防胥吏克扣?如何安置流民?”陈墨连问数问,“公子所言皆对,却失之空泛。为官者,需知一石米价几何,一里渠需多少工,一户免赋牵动多少干系。”
李白怔住。他通晓经史,熟读兵法,于这些琐碎实务却未曾深究。
“某……某可学!”
“自然可学。”陈墨含笑,“李公子若愿,我可荐你入国子监,三年后参加科考。届时无论中与不中,本相保你面圣献诗之机。”
李白霍然起身,在庭中踱步良久,朝着陈墨躬身一礼:“陈相之言,某记下了。但某生性散漫,受不得国子监拘束。这诗稿,便赠予陈相吧!他日若有机会,再与陈相煮酒论诗!”
说罢竟大笑而去,白衣飘飘,转眼消失在街巷中。
张说摇头:“狂生。”
“却是真性情。”陈墨看着手中诗稿,“这样的人,做不了官,却能做千古诗仙。传我的话:李白所到之处,地方官府好生招待,不得为难。让他写,写尽这盛世的万千气象。”
开元二十一年,长安西市。
盛世的光景,在西市体现得淋漓尽致。
丝绸之路上运来的货物堆积如山:波斯的琉璃器、大食的香料、天竺的象牙、拂菻的金银器……胡商穿着各色服饰,用各种语言吆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街角的施粥棚。
那不是官府设的,是几个长安富商自发筹办的。粥是稠粥,能立住筷子,还掺了肉末。
排队领粥的人却不多——真正的乞丐早已被官府安置,这些多是暂时落魄的外乡人。
一个高句丽使团的成员看不过去,掏出钱袋要布施,却被个排队的老汉拦住:“收起你的钱!我们长安人,不吃外邦的施舍!”
那高句丽人愕然:“我只是想帮忙……”
“帮忙?”老汉嗤笑,“你去东市看看,我们长安的乞丐,一日两餐,有菜有肉!你去平康坊看看,最红的歌姬,唱的是‘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这太平日子是圣人给的,是大唐将士打的,我们就是暂时落了难,也轮不到外邦人可怜!”
周围唐人纷纷附和,个个挺直腰杆。
人群中,微服出巡的李隆基听得满面红光。他转身对同样便服的陈墨道:“陈卿,听见了吗?这便是朕的盛世!朕的百姓!”
陈墨躬身:“全赖陛下圣明。”
如今的大唐,在陈墨的辅佐之下,远比历史上的同期的大唐更加繁荣昌盛。
随着盛世到来,大唐帝国空前强大,万国来朝。哪怕是长安城的乞丐,都吃喝不愁,而且长安的乞丐都不愿意接受外国人的施舍,百姓可以达到以米面为主食。
一些番邦小国的国王,甚至愿意放弃王位,只求成为一个长安居民。
如今,朝堂上下都沉浸在盛世之中,天子李隆基也慢慢有些飘了,开始享受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道理天子似乎快忘了。
或许,在李隆基的心中想着,朕操劳二十多年,辛辛苦苦创造了太平盛世,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此时,陈墨也在想着,如果李隆基不活那么久,现在挂掉,说不定也能拿个千古一帝的称号……
第585章 国色天香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天子李隆基越发宠信武惠妃,对武惠妃的儿子寿王更是宠信有加,诸位皇子和太子都不能相比。
武惠妃想要拉拢陈墨、张九龄两位宰相,让天子立自己的儿子寿王为太子,陈墨与张九龄皆拒绝其拉拢。
武惠妃又造谣太子结党营私,妄图加害她们母子。
天子想要废除太子,陈墨与张九龄劝谏,天子才放弃这个想法。
此时,又有方士张果现世,自称尧时侍中,寿数千岁,天子便着了魔似的要寻仙。屡次征召张果入京,都被对方拒绝。
陈墨与张九龄三次上书力陈“神仙虚妄,当务本实”,已惹得圣心不悦。
之后,天子决定巡游洛阳,并点名让陈墨陪伴。
五月,东都洛阳。
上阳宫的灯火映在洛水上,碎成万点金红。天子行宫虽不及长安大明宫恢弘,却也处处透着开元盛世的富丽。只是这富丽之下,已有暗流涌动。
陈墨从天子寝殿退出时,高力士追出来,压低声音:“陈相,陛下让老奴传话:过几日迎张果先生,还请陈相……莫要再谏神仙之事。”
陈墨默然点头,不再多言。尽管他有催眠技能,可架不住李隆基越来越耽于享乐,周围也围了一圈谄媚之臣。好在陈墨凭借多年催眠,让天子始终保持着对自己的信任。
站在宫门前,陈墨看了眼天空,心中默默想着:要不,提前送一送李隆基?
出了宫门,洛阳留守的官员早已候着。
为首的是河南尹李愔,满脸堆笑:“陈相难得来洛阳,下官等在‘醉白楼’设了薄宴,还请赏光。”
宴席设在洛水边的三层木楼。丝竹盈耳,胡姬旋舞,官员们轮番敬酒,说的尽是奉承话。
陈墨应付着,目光却落在角落一个青袍官员身上——此人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只安静坐着,与周遭喧哗格格不入。
“那位是?”陈墨问。
李愔忙道:“那是本府士曹参军杨玄璬,分管舟车工造,官职卑微,本不该来……但他硬要求见陈相一面,说是仰慕多年。”
杨玄璬闻言起身,恭恭敬敬行礼:“下官杨玄璬,拜见陈相。”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觉得有些耳熟,便抬手道:“杨参军请坐。听闻洛阳新修的天津桥,是杨参军督造?”
“正是。”杨玄璬眼睛一亮,“桥长三百步,采用新式‘分水尖’设计,可抗春汛……”
说起本职,这位从七品小吏竟侃侃而谈,从桥梁力学到石料选材,如数家珍。
陈墨听着,微微颔首——是个做实事的。
宴至半酣,杨玄璬忽然鼓起勇气:“陈相若不嫌弃,可否移步寒舍?下官……下官有些治河心得,想请陈相指点。”
周围官员面露讥色。一个小小士曹,也敢请宰相过府?
然而,陈墨却答应下来,起身道:“好。本相正想看看洛阳民情。”
杨宅在洛阳城南,三进小院,朴素整洁。时值初夏,院中花草繁茂,暗香浮动。
杨玄璬引陈墨入正堂,吩咐上茶。
忽闻后院传来琵琶声,如珠落玉盘,清越婉转。弹的是《春江花月夜》,技法不算顶尖,但指间情韵流转,竟将那江月空明之景勾勒得栩栩如生。
“这是……”陈墨侧耳。
“是下官侄女玉环,胡乱弹着玩的。”杨玄璬忙道,“惊扰丞相了。”
话音未落,琵琶声止。
帘外传来轻盈脚步声,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三叔,我听见前厅有客,可是陈相到了?”
绣帘轻挑。
陈墨抬眼,顿觉眼前一亮,仿佛整片空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十五岁的杨玉环立在门边,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绾双鬟,只簪一支素银步摇。烛光下,她的面容莹白如玉,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流波。
最动人的是那通身的气韵——不是娇怯,不是艳俗,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清丽婉约,像洛水晨雾中初绽的白莲。
她也在看陈墨。想象中的当朝宰相,该是像三叔那样年过四旬、严肃持重的长者。
可眼前这人,紫袍玉带下是挺拔如松的身姿,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眉眼清俊,目光温润中藏着锐气。这哪里是宰相,分明是画中走出的谪仙!
两人对视的刹那,时间仿佛凝了一瞬。
“玉环,还不快拜见丞相!”杨玄璬急道。
杨玉环回过神来,盈盈下拜:“民女杨玉环,拜见陈相。”
声音清甜,如莺初啼。
陈墨虚扶:“不必多礼。方才的琵琶,是你弹的?”
“胡乱弹的,让陈相见笑了。”杨玉环抬眸,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民女常听三叔说起丞相——说您文武双全,破契丹、平吐蕃、治河西……还以为是位威严的老将军呢。”
这话说得天真,杨玄璬面色微变。
陈墨却笑了:“那现在见了,失望么?”
“不失望。”杨玉环也笑,颊边漾起浅浅梨涡,“比想象中……更好看。”
“玉环,不得无礼!”杨玄璬呵斥。
陈墨摆手:“无妨。”他看向少女,“你既擅琵琶,可愿再奏一曲?”
杨玉环点头,取来琵琶。这一次,她弹的是新近从教坊学的《霓裳羽衣散序》。
指尖在弦上翻飞,乐声时而如云外仙音,时而如月下清泉。更难得的是,她边弹边轻声吟唱,嗓音空灵婉转,竟将那支皇家新曲演绎出别样风情。
一曲终了,余韵绕梁。
陈墨沉吟片刻,忽然道:“取纸笔来。”
杨玄璬忙备好笔墨,陈墨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竟就着烛光画了起来。
他不是工笔细描,而是写意传神——寥寥数笔,周围景象跃然纸上;再几笔,树下抚琴少女的轮廓已现。最后点染五官,那眉眼间的灵动、唇角的浅笑,竟与眼前人一般无二。
不过一刻钟,一幅《玉女琵琶图》已然成形。画中少女低眉拨弦,身后花草陪衬,意境清远出尘。
杨玉环看得呆了。她见过不少画师,从未有人能如此快、如此准地抓住她的神韵。
“送你了。”陈墨搁笔。
“给、给我?”杨玉环接过画,指尖轻颤,“陈相还会作画?”
“年轻时游历四方,什么都学一点。”陈墨温声道,“你很有天赋。这曲《霓裳》,宫中乐工都未必能弹出这般灵气。”
杨玉环脸上飞红,珍而重之地将画卷起抱在怀中。
那一刻,十五岁少女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萌芽。
之后数日,陈墨经常来杨府。
有时是与杨玄璬讨论治河工事,更多时是“恰好”遇见在后院练琴的杨玉环。他会指点她音律,教她辨识古谱;她会为他煮茶,弹新学的曲子。
两人从琵琶谈到西域胡乐,从诗词谈到山水游记。陈墨发现,这少女不只容貌绝色,更难得的是聪慧灵秀,一点就通。
而杨玉环眼中的陈墨,也越发清晰——不只是权倾天下的宰相,更是博学多才、温和耐心的师长。
他会认真听她弹错一个音,耐心纠正;会讲西域见闻逗她笑;会在她父亲祭日时,默默陪她在佛前上一炷香。
立夏后的洛阳,满城牡丹开到了极盛。
杨府后花园中,姚黄魏紫,赵粉豆绿,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陈墨着一身月白常服,立在“二乔”品种的花丛前——这花一株双色,半紫半粉,恰似大小乔并肩。
“陈相看这‘二乔’,可配得上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典故?”
清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陈墨转身,见杨玉环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襦裙,发髻上簪了朵新摘的姚黄牡丹,人比花娇。她手中拿着本《乐府诗集》,显然是刚从书斋出来。
“花配得上,诗却不然。”陈墨接过书,翻到《铜雀台赋》,“曹子建写‘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后人附会说曹操欲夺二乔,实则杜牧那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才是以美人喻江山。”
杨玉环歪头听着,眼睛亮晶晶的:“那丞相以为,若真锁了二乔,曹操就能得江山么?”
“不能。”陈墨合上书,“江山在民心,不在美人。周郎火烧赤壁,凭的是江东士民同仇敌忾,岂是二乔能左右的?”他顿了顿,“就像这牡丹,人说‘花开时节动京城’,动京城的真是花么?是这花开背后的太平年月。”
少女若有所思。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半晌,她轻声说:“陈相说话,总和别人不同。三叔他们说牡丹,只说颜色、香气、品种名贵……您却说到了天下。”
陈墨微笑:“因为我看过没有牡丹的年月——契丹犯边时,陇右的百姓连草根都吃不上;吐蕃围城时,凉州城头血染烽燧。见过那些,再看这满园富贵花,才知道‘太平’二字有多重。”
这话说深了。但杨玉环听懂了。她仰头看他,眼中除了少女的倾慕,更多了几分敬意。
第586章 玉环倾心
这一日午后,陈墨与杨玉环相约泛舟湖上。小舟小巧精致,只容三四人。船娘撑篙离岸时,陈墨正与杨玉环说起西域见闻。
“龟兹的千佛洞,崖壁上凿出数百洞窟,里头壁画从汉代画到本朝。最奇的是那些飞天——衣裙飘飘,仿佛真要从壁上飞下来。”他蘸了点茶水,在案几上勾画,“你看……”
水迹很快干了,但那轻盈的姿态已印在杨玉环心里。她忽然问:“陈相去过那么多地方,最喜欢哪里?”
陈墨望向船外洛水烟波:“最喜欢河西。不是因为它繁华,而是因为它从荒凉到繁华,有我一份力。”他转头看她,“看着一片土地因为你的努力而变好,看着百姓因为你的决策而安居——这种满足,比看遍天下美景更甚。”
杨玉环托腮听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第一次触碰到“责任”与“功业”的重量。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最吸引她的,不是权位,不是容貌,而是这种“为生民立命”的胸襟。
“那……陈相有没有最难忘的人呢?”她小声问,脸颊微红。
陈墨沉默片刻,深情开口:“最难忘的,是樱桃陪我西出阳关时,有过的万里黄沙;是阿糜在寒州深夜,为我煮的莲子羹;是舞阳学会易容术后,第一次扮成少年郎跑来给我看的模样;是如烟为我跳的那支《破阵》……”
他一一数着,声音温和。没有浓情蜜意,却字字真情。
杨玉环听得怔住了。她原以为,这样的大人物说起妻妾,要么敷衍,要么炫耀。可他说的,全是琐碎温情。
“您……很爱她们。”
“有喜爱,有敬重,有责任,更有日久生情。”陈墨坦然,“婚姻之事,起初或许是父母之命、或许是机缘巧合。但相伴多年,一起经历过生死贫富,那份情就刻进骨子里了。人生最浪漫的事,莫过于和所爱之人三餐四季,走过岁月漫长……”
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第一次听人把情情爱爱说的这般具体,又这般动人,一时间有些痴了。
画舫行至河心。远处龙门山色如黛,近处白鹭掠水。船娘唱起洛阳小调,软糯婉转。
杨玉环忽然说:“陈相,我给您弹一曲吧。”
琵琶是随身带的。她调了调弦,弹的竟是陈墨昨日随口哼过的河西民谣《祁连雪》。那曲子本是她第一次听,竟凭着记忆谱出了七八分,更添了些江南水乡的柔婉。
陈墨静静听着。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不是这一世的少年,是穿越前那个还会为一场雨、一首诗心动的年纪。
几百年的轮回,让他的心早已千锤百炼,可此刻,却被这十五岁少女指尖流淌的琴音,轻轻叩开了某道缝隙。
曲终,余韵在水面上荡漾。
杨玉环抬眼,眼中有一丝忐忑:“弹得可好?”
“很好。”陈墨从怀中取出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这个送你。”
“太贵重了,我……”
“配得上。”陈墨将玉佩放进她掌心,“你很有天赋,将来定能名动天下。”
杨玉环握紧玉佩,忽然问:“那……若跟了陈相,还能弹琴么?”
这话问得直接。陈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认真答:“跟了我,你还是杨玉环。想弹琴就弹琴,想作画就作画。”
少女笑了,如牡丹绽放。
对于杨玉环的倾心,陈墨并没有任何意外。几世轮回,几百年的人生阅历,对付一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当天傍晚,杨府西厢。
杨玄璬端着茶盏,在侄女房外踌躇良久,终于敲了门。
杨玉环正在灯下抚摩那枚玉佩,见三叔进来,忙要收起。
“不必藏了。”杨玄璬坐下,神色复杂,“玉环,三叔问你句话,你要老实答——你对陈相,是真心么?”
少女脸一红,低头半晌,轻轻点头。
“你可知道,陈相已有正妻,三位妾室?你若跟了他,最多是个侍妾。”
“我知道。”
“那你可知,他今年已四十有三?虽然看着年轻,实则……”
“我知道。”杨玉环抬头,眼中没有犹豫,“三叔,您常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陈相待我,没有因为我是小吏侄女而轻慢,也没有因为我年纪小而敷衍。他教我琴棋书画,讲天下道理——这些日子,我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五年都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和看那些牡丹、看洛水山水时一样,是欣赏,是珍重。不是把我当玩物。”
杨玄璬长叹。他何尝看不出?这些日子陈墨来府,虽守礼持重,但那份心思,明眼人都懂。
更难得的是,陈墨从未以势压人,每次来都带着礼物,对他这小小士曹也始终以礼相待。
“玉环,你爹去得早,三叔将你养大,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喜乐。”杨玄璬眼眶微红,“陈相确实是当世人杰,可他身份太高,后宅太深……三叔是怕你受委屈。”
“我不怕。”杨玉环握住三叔的手,“况且……”她咬了咬唇,“我跟了陈相,他在朝中就能多关照三叔。您苦读二十年,才得个士曹参军,太委屈了。这也算……玉环报答三叔养育之恩。”
“胡闹!”杨玄璬急了,“三叔岂是用你换前程的人!”
“不是换。”杨玉环摇头,“是两全其美。我心甘情愿跟陈相,陈相提携三叔——这有什么不好?”
杨玄璬怔怔看着侄女。不过月余,这孩子仿佛长大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只知弹琴刺绣的少女,竟已懂得权衡利弊、思虑将来。
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了。
“你再想想。”杨玄璬起身,“陈相还要在洛阳待一月。若一个月后你还是这个心思……三叔……三叔去跟陈相说。”
“谢谢三叔。”
门关上后,杨玉环走到窗边。夜空无云,星河璀璨。
她抚着怀中玉佩,想起白日画舫上,陈墨说起妻妾时温柔的神情;想起他教她识谱时耐心的模样;想起他立于牡丹丛中,说“太平二字有多重”时的凝重。
这个男子,有君临天下的权柄,却无盛气凌人的骄横;有历经沧桑的智慧,却仍怀赤子般的真诚。
十五岁少女的心,彻底沉溺了。
她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可若此生能伴他左右,听他讲天下故事,为他弹一曲琵琶,在他累时奉一盏茶……
便值得。
月色如水,洒满洛阳城。
一朵牡丹在夜色中悄然合拢花瓣,等待下一个黎明。
而少女的初恋,就这样在开元二十二年的初夏,如牡丹般热烈而坦荡地盛开了。
第587章 盛世之下
转眼过去一个月,天子见过了那位方士张果,准备返回长安。
此时,陈墨向天子告假,说是想要去四处走走看看,天子也直接答应。
随后,陈墨便准备离开东都洛阳,重新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四处走走,亲眼看看这大唐盛世治下的底层百姓,生活的到底怎么样。
离开东都洛阳前,陈墨又多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墨传授了杨玉环基础修炼法门,并给了她一颗完美级淬体丹,一颗益智丸。
杨玉环天资聪颖,冰肌玉骨,天赋与樱桃相比丝毫不差,很快便将武道入了门。
开元二十二年六月,洛阳城外长亭边。
晨雾未散,杨柳依依。
杨玉环立在亭中,一身水绿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素银钗——这是陈墨送的,他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怀中抱着琵琶,指尖无意识地拨着弦,目光始终望着官道方向。
马蹄声由远及近。陈墨一袭青衫,骑着那匹跟随多年的乌龙驹,踏雾而来。他没有带随从,只鞍侧挂了只行囊,像极了游学的士子。
“陈相……”杨玉环迎上去,话未说完,眼中已蓄了泪。
陈墨下马,轻轻拭去她的泪:“不是说好了,不哭么?”
“我……我没哭。”少女强笑,从袖中取出个绣囊,“这是我连夜绣的,里头装着洛阳的牡丹花瓣,还有……我一缕头发。”
陈墨接过。绣囊是藕荷色,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可见用心。
陈墨接过绣囊,轻抚少女秀发:“我不在时,好生修炼。琴要练,书要读,但更要强身健体。等我回来,希望见到一个更明慧、更康健的玉环。”
少女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却用尽了她所有勇气。
陈墨怔了怔,随即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不是情欲,是珍重,是承诺。
良久分开,杨玉环脸颊绯红如霞,眼中却闪着光:“我等你。多久都等。”
陈墨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牡丹之城,和城边立着的绿衣少女。
打马北去,再不回头。
河东道,晋州郊外。
陈墨化名“墨尘”,扮作游方郎中。青衫布履,药箱在肩,混迹于贩夫走卒之间。
离开洛阳向北,繁华渐褪。过了黄河,进入河东地界,景象便不同了。
时值盛夏,本该是庄稼疯长的时节。可官道两旁的农田里,粟苗稀稀拉拉,许多田地甚至荒着。偶尔可见老农佝偻着身子除草,瘦骨嶙峋,衣不蔽体。
“老丈,今年收成可好?”陈墨在一处田埂歇脚,递过水囊。
老农接过,却不敢多喝,只抿了一口:“好什么呀……春旱,夏蝗,能有三成收成就烧高香了。”他指着远处连绵的宅院,“看见没?那些都是王司马家的地。他家的田有渠引水,雇了人日夜驱蝗,庄稼长得绿油油的。我们这些散户……唉。”
“赋税呢?”
“更别提了!”老农激动起来,“按亩征粮,按丁征庸,还有杂徭、户税……一亩地打一石粮,交完税剩下不到三斗。一家五口,怎么活?”他压低声音,“听说范阳那边更惨,节度使府年年加征‘防秋粮’,说是防备契丹。可契丹多少年没来了?”
陈墨沉默。他在朝中看过河东的赋税账簿——年年足额,甚至略有盈余。可眼前所见……
当夜,他投宿在晋州城外的野店。同宿的是个贩绢的商人,喝多了酒,满腹牢骚:
“这世道,生意没法做了!从江南贩绢到范阳,一路过税卡十七道,每道都要‘孝敬’。原本能赚三十贯的买卖,最后剩不到十贯。那些税吏还振振有词:‘朝廷养着你们这些商贾,收点税怎么了?’”
“朝廷不是有定税么?”陈墨问。
“定税?”商人嗤笑,“那是明面上的。暗里的‘规矩’多了去了——进城要交‘门钱’,摆摊要交‘地皮钱’,过关卡要交‘检货钱’,连夜里点灯都要交‘火烛钱’!您说,我们这些小本买卖,经得起这么盘剥吗?”
陈墨想起长安西市的繁荣。原来那繁华背后,是无数这样被层层盘剥的商贾的血汗。
进入河北地界,压抑感更重。
范阳节度使治所幽州城,城墙高厚,戍卒林立。陈墨在城中走了半日,发现一个怪现象——酒楼茶馆里坐的多是军汉、胥吏,个个肥头大耳,划拳行令;而街边蹲着的百姓,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他在一家面摊坐下,要了碗素面。摊主是个跛脚老汉,煮面时唉声叹气。
“老伯,生意不好?”
“好什么呀。”老汉压低声音,“您看这满街的军爷,吃面从来不给钱,记账。可节度使府的账房,一年才结一次,还要扣三成‘折损’。小老儿一家五口,就靠这面摊糊口,这么下去,早晚饿死。”
正说着,一队骑兵呼啸而过,马蹄踏翻了几处摊子。百姓慌忙躲避,无人敢言。
“那是节度使的亲兵。”老汉麻木地说,“上月当街纵马踩死了个孩子,赔了十贯钱了事。孩子爹去府衙告状,被打了三十杖,扔出城外,现在生死不知。”
当夜,他潜入节度使府外围。府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正在宴饮。他从下人口中得知,今日是节度使张守珪寿辰,光是各地官员送的礼,就堆满了三间库房。
“听说长安的陈相爷要整顿边镇,咱们使君赶紧把账目都‘做平’了。”一个醉醺醺的胥吏在墙角撒尿,对同伴吹嘘,“怕什么?天高皇帝远!陈相再厉害,还能亲自来查账?”
陈墨隐在暗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九月份,平卢(营州,后世辽宁)。
这里曾是契丹故地,开元初年被大唐收复,设平卢节度使。陈墨当年征战辽东时,曾在此驻扎。那时虽苦,但百姓眼里有光——因为赶走了契丹人,有了自己的土地。
可现在呢?
他看见汉人农户和归附的契丹、奚族部落民一起,在军屯田里劳作。监工的军吏手持皮鞭,稍有懈怠便是一鞭。收获的粮食直接入官仓,劳作的人只能领到勉强果腹的口粮。
“为什么不去开荒?”陈墨问一个契丹老牧人。
老牧人苦笑,用生硬的唐语说:“荒田有,但都是‘官荒’——节度使府说了,要开荒得先交‘垦荒钱’,一亩五百文。我们哪有这些钱?”
“那原来的牧场呢?”
“被圈了。”老牧人指向远处,“那些好草场,现在都是节度使府的马场,养战马。我们只能去山坳里放羊,草不好,羊瘦,卖不上价。”
陈墨想起朝中奏报:“平卢节度使年献战马三千匹,良驹百乘,军功卓着。”
更让他心惊的是民怨。在营州城外的茶棚,几个汉子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范阳那边,有人拉起杆子了?”
“嘘——小声点!是有一伙好汉,专劫节度使府的粮队,劫了就散给穷人。官府剿了几次,没剿着。”
“要我说,劫得好!那些粮,本来就是从咱们嘴里抠出去的!”
“可这么下去,早晚出大事……”
陈墨默默喝茶。茶是劣质茶梗泡的,又苦又涩,像极了这北地的民情。
离开平卢,陈墨没有直接回洛阳。他折向西,沿太行山南行。秋深了,山风已有寒意。
这一路,他看见太多:
看见豪强庄园连绵数十里,佃户如蝼蚁般劳作,稍有反抗便被私刑处死。
看见地方官员与豪绅联姻,官官相护,百姓申冤无门。
看见寺庙金碧辉煌,僧人肥头大耳,而庙门外就有饿殍。
看见“盛世”的画皮之下,是流脓的疮疤。
夜宿太行山脚野店时,陈墨在油灯下铺开纸笔。他想写奏章,写见闻,写谏言。可笔提起,又放下。
写什么?写河东饥荒?朝廷会派御史核查,然后回报“确有旱情,然地方已妥善赈济”。
写范阳暴政?张守珪会送上厚礼,朝中自有人替他说话。
写平卢盘剥?那三千匹战马,就是最好的辩解。
这一路走下来,深入这个时代的底层,陈墨也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眼前的开元盛世,其实早已经走了下坡路,大唐已经逐渐成了一个空架子。
为何会这样?因为吃干饭的人太多了,财富分配不均,贫富差距太大,从朝廷到地方,靠血统、宗族关系、裙带关系吃干饭的人太多了。
盛唐人口五千多万,土地广袤,但那些吃干饭的人,就吸取了国家三分之一的财富。
说白了,就是干活的人吃不饱饭,不干活的人吃的满嘴流油。
盛唐掰开了看,惨不忍睹。
此时,陈墨想起了杜甫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之前,他在长安,一直过着太平生活,在朱门之中太久,也脱离了百姓。
尤其是河东、范阳、平卢这些地方的关东人,日子过的最苦。
此时,大唐经济重心还在北方,主要集中在关中和关东(函谷关与崤山以东),关中靠近帝都,朝廷吸血还没那么狠。
可关东就不一样,关东百姓每年累成狗,大半劳动成果被抽走。
也难怪后来会有安史之乱,即便没有安禄山,关东百姓也会推出一个张禄山、李禄山。
唐朝的长期以来的社会矛盾,节度使制度,河北集团与关陇集团的矛盾,上层社会与底层百姓都矛盾,一直都未得到解决。
更深露重,陈墨推开窗。太行山如巨兽匍匐在夜色中,沉默而威严。
望着窗外,陈墨长叹了一口气。他对这个时代的改变,还是有些不够。
眼下,摆在陈墨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回到朱门,安心享受。
第二,辅佐天子,拯救大唐。
第三,暗中布局,再造乾坤。
如果走第一条路,无论将来怎么乱,陈墨也有信心保全家人。
第二条路,想要拯救大唐,可天子已不是开元初年那个励精图治的李隆基。他沉迷享乐,宠信奸佞,听不进逆耳之言。即便是换一个皇帝,就能扭转乾坤吗?
当月上中天之时,陈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第588章 儿子,想当皇帝吗?
开元二十二年(734年)冬,陈墨回到洛阳,带着杨玉环,返回长安。
在陈墨的安排下,杨玉环的三叔杨玄璬,也得到了晋升。
回到长安之后,樱桃见陈墨带回来一位妾室,还是个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姑娘,免不了有些责怪。
但不等樱桃的怒火点燃起来,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宰相府地下密室,青铜灯盏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樱桃抱着手臂,看着陈墨铺在石桌上的北地地图——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饥荒、暴政、民怨沸腾的地点,像一块块渗血的疮疤。
“范阳张守珪私征‘防秋粮’三倍于正税,半数入了私库;平卢节度使圈占牧场,胡汉牧户流离失所者逾万;河东豪强兼并土地,去岁饿殍载道……”陈墨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冰冷如铁,“娘子,这不是盛世,是积薪于火。”
樱桃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河北三镇:“夫君的意思是……这里会乱?”
“必然会乱,这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陈墨转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长子陈云策身上,“策儿,你读史书,可知历代王朝崩毁,多在何时?”
十六岁的陈云策身形已近成人,眉眼继承了父母的英气,只是尚存稚嫩。他沉吟片刻:“多在表面极盛之时。如秦灭六国,二世而亡;汉武开边,末年民变四起。爹是说……开元盛世,已到顶点?”
“聪明。”陈墨赞许,“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今朝中,陛下沉湎享乐,武惠妃弄权,李林甫阿谀上位;地方上,节度使拥兵自重,豪强盘剥百姓,民怨如沸——只差一颗火星。”
他走到儿子面前,一字一句:“策儿,爹问你:你想当太子,做皇帝吗?”
石室死寂。
陈云策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爹……您想造反?”
“不是造反,是救世。”陈墨按住儿子的肩,“大唐这艘船要沉了,爹不想看着它沉。可若要修船,船上的蛀虫不会答应。唯一的法子——”他目光灼灼,“砸烂旧船,造一艘新船。”
樱桃深吸一口气。她跟了陈墨二十多年,从江湖女侠到国公夫人,见过他战场杀伐,见过他朝堂纵横,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决绝的眼神。那是要掀翻天地、再造乾坤的眼神。
“夫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妾身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想问一问,可有绝对的把握?需要我做什么?”
陈墨郑重点头:“为夫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咱们全家人齐心协力。”
樱桃闭上眼,复又睁开,“好,我相信夫君,听从夫君的一切安排。策儿,你爹说的每句话,你都要烂在心里。”
陈云策看着父母。他生在河西,长在长安,见惯了荣华,也见惯了权谋。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这盘天下棋局中最关键的一子。
“爹,娘,”少年挺直脊梁,“孩儿愿意听从安排。”
陈墨点点头:“想要做太子,当皇帝,就要真正了解整个天下的方方面面。你和帆儿都去收拾一下。三日之后,为父要你们外出游历一番,看看这盛世大唐之下隐藏的真相。”
三天后,长安城外。
灞桥柳叶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颤抖。
陈墨与樱桃、阿糜,正在送别自己的两个儿子。
陈云策一身葛布棉袍,背着行囊,腰胯横刀,像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少侠。景天跟在他身后,穿着粗布短打,腰佩一柄不起眼的横刀。
另一边,陈云帆正在与母亲阿糜告别。十五岁的少年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落泪。阿糜将一包亲手做的干粮塞进儿子怀中,又替他整了整衣领:“帆儿,出门在外,要听冬青师兄的话。”
“娘放心。”陈云帆点头,“爹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孩儿一定好好看,好好学。”
冬青站在车旁,向陈墨抱拳:“师父放心,冬青必护二公子周全。”
陈墨颔首,将两个儿子叫到身前,各给了一枚铁符:“这是‘万象楼’的凭证。遇急难时,持此符去任何一家挂着‘万’字旗的商铺,自有人相助。”他又取出两本薄册,“这是北地、江南的民生要点,你们路上对照着看。”
陈云策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河北三镇,民苦久矣。观其官吏如何盘剥,豪强如何兼并,百姓如何求生。记: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陈云帆那本则是:
“江南富庶,然赋税最重。观其桑蚕之利如何分配,漕运之弊如何滋生,世家如何把持地方。记: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
“半年为期。”陈墨最后交代,“明年五月,回长安复命。届时,爹要听你们亲口说——这大唐,到底病在何处,又该如何治。”
两辆马车一北一南,驶向不同方向。
樱桃和阿糜立在桥头,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阿糜抹了抹眼角:“姐姐,他们……真的能行吗?”
“能。”樱桃握紧她的手,“因为他们是相公的儿子。”
同日夜,宰相府书房。
送走儿子,陈墨的书房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他取出三枚不同的印信:一枚虎头铜印,是“玄影卫”调兵符;一枚玄铁令牌,刻着“风雨”二字;一枚白玉方章,雕着“万象”纹样。
二十年的布局,该启用了。
“玄影卫”是他任河西节度使时秘密组建的亲军,如今已扩展到三千人,大部分分散在各军镇要害位置,都是身经百战、绝对忠诚的将士。还有一部分,集中在长安城附近,主要负责护卫工作。
“风雨楼”和“听风阁”是一体两面。听风阁负责情报探听和收集汇总,风雨楼负责渗透、暗杀行动。两者都是从“太阴会”发展而来,已渗透到大唐各道州县。
长安城哪个官员昨夜宿在哪个妓馆,范阳节度使府今日宴请了谁,江南漕运又贪墨了多少——这些消息,三天内必能送到陈墨案头。
而“万象楼”,表面是遍布天下的商号,经营丝绸、茶叶、盐铁、酒楼、当铺,实则是庞大的资金网络和物资渠道。
玄影卫、听风阁、风雨楼、万象楼这四张底牌,共同组成了陈墨手中的一一套王炸。
三更时分,第一批密令发出:
给玄影卫北镇统领:“河北三镇,渗透军府,掌握兵权。待令。”
给风雨楼主:“清除范阳、平卢、河东三地酷吏名单上之人,伪装仇杀或意外,扰乱三镇局势。”
给万象楼大掌柜:“江南粮仓,暗中收购三成存粮,转运剑南、山南储备。”
给听风阁阁主:“监控朝中所有与武惠妃、李林甫往来密切之官员,每日一报。”
一条条指令如蛛网般铺开,整个帝国的暗面开始流动。
陈墨写完最后一道手令,推开窗。长安城的冬夜寂静,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色中巍峨森严。
这座他守护了二十多年的都城,这座象征着开元盛世的帝都,正在他手中,被悄悄布下天罗地网。
而陈墨的倚仗,不只有这些暗处的力量。
还有分布在天下各地,各州县的地方官员,和军镇的军中将领。
从先天二年到开元二十二年,陈墨做过禁军统领,当了六年的河西节度使,又做了十几年的宰相,门生故吏早已遍及天下。那些陈墨举荐的寒门子弟、那些他提拔的边军将领、那些他救过的百姓、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官员,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天下十六道,每一道都有“陈党”。
“陛下,”陈墨望向大明宫方向,轻声自语,“您创造了盛世,却也亲手埋下了祸根。既然您已无心治国,那这江山……”
他合上窗。
“就交给能治的人吧。”
第589章 朝堂风云
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夏天,在外游历了大半年的陈云策返回帝都,与咸宜公主成亲。咸宜公主正是天子与武惠妃的女儿。
大婚之日,咸宜公主的鸾驾停在陈府门前时,整条街坊的百姓都挤在坊墙外看热闹。
十六抬嫁妆绵延半里,全是武惠妃从内库精心挑选的珍宝——这不仅是嫁女,更是向朝野展示圣宠。
陈云策一身大红喜袍,立在阶前迎亲。半年的北地游历让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褪去青涩,眉眼间多了风霜锤炼出的沉稳。
他接过公主递来的红绸时,与车帘后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对视时,心情却有些复杂。他对这位未婚妻,并没有太多情感。但天子之命,也无法拒绝。或许,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才能像父亲一样,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
这一刻,陈云策想要当皇帝的心,更坚定了。
喜宴设在麟德殿,天子亲自主婚。李隆基看着这对璧人,难得开怀:“陈卿,朕将最疼爱的女儿交给你儿子了。往后两家便是一家人。”
陈墨举杯:“谢陛下隆恩。犬子能尚公主,是陈氏满门之幸。”
武惠妃坐在御座旁,凤冠霞帔,笑靥如花。她借着敬酒的时机,低声对陈墨道:“陈相,如今我们已是儿女亲家。以后还要多多走动。”
这是第三次提了,前两次陈墨都含糊带过,这一次,他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只四个字,却让武惠妃心花怒放。有了陈墨的支持,寿王李琩入主东宫便多了七成把握。
其实,陈墨并不看好寿王。
在原本的历史上,寿王李琩娶了杨玉环,却被自己的亲爹戴了绿帽。李琩也变成了“绿帽王”,还不敢反抗。
宴散回府,已是子夜。
陈墨来到会客厅,就见李林甫正在这里等着。
李林甫是武惠妃的人。陈墨白天刚刚点头,武惠妃便迫不及待的把亲信派了过来。
这位以“口蜜腹剑”着称的吏部侍郎,此刻在陈墨面前恭谨如学生:“下官拜见陈相。今日婚宴,足见圣眷之隆。”
“圣眷?”陈墨轻笑,示意他坐,“林甫,你我都知道,陛下的恩宠如六月天,说变就变。”
李林甫心头一凛,试探道:“陈相的意思是……”
“惠妃娘娘想要什么,你我清楚。陛下想要什么,你我也清楚。”陈墨沏了杯茶推过去,“你要做什么,我可以提供支持,但只能在暗中。而且,你要听我的。”
烛火在陈墨眼中跳跃,李林甫忽然觉得,这位以“政坛胡杨”着称的宰相,今夜的眼神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下官愚钝,还请陈相明示。”
“很简单。”陈墨放下茶盏,“我知道惠妃想要赶走张九龄,这方面,我可以坐视不理。能不能赶走他,还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从今天开始,你要明白向谁尽忠……”
说话间,陈墨早已经启动了催眠术。
李林甫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涣散……
片刻后,李林甫清醒过来,只觉刚才恍惚了一瞬。但再看陈墨时,心中莫名生出强烈的敬畏与顺从——仿佛眼前这人说的每句话,都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下官……明白了。”他深深躬身,“从今往后,唯陈相马首是瞻。”
有了陈墨的默许,武惠妃与李林甫一党开始更加疯狂的针对张九龄等人。
与此同时,陈墨则是动用关系,把长子陈云策,安排到了河西节度使府。
陈云策到任河西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英烈碑前祭拜。
碑上刻着开元初年战死将士的名字,密密麻麻。景天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这个赵老四,是当年第一批跟你爹出塞的万骑老兵,在滦水谷之战中战死;这个王二狗,是个羌人,夜袭吐蕃大营时中了冷箭……”
陈云策沉默地抚过那些刻痕。半年前,他还是长安城锦衣玉食的宰相公子;如今站在这边塞寒风中,才真正理解父亲那句“太平二字有多重”的分量。
“大师兄,”他转身,“父亲让我来河西,就是为了将河西重新掌控在手中吧?”
景天咧嘴一笑:“公子聪明。其实,河西军中的绝大部分中下层将领,一半的高级将领,都是我们的人。师父已经为你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剩下的,就是要你把河西军牢牢握在手里。三万铁骑,十万屯田卒——这是将来起事的本钱。”
陈云策望向东方:“起事……河北的底层百姓,确实是太苦了。”
景天沉声道:“公子在河北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如今朝中奸佞当道,边将拥兵自重,百姓苦不堪言——这根弦,快绷断了。”
正说着,刘闯匆匆赶来:“公子,长安密信。”
陈云策拆开,是父亲熟悉的字迹:“站稳脚跟,结交将领,整饬军备。待时而动,勿急勿躁。”
他收起信,对刘闯道:“刘将军,明日开始,我要巡视各军府。从寒州大营开始。”
开元二十四年春,长安,张九龄府邸。
梨花落满庭院时,张九龄正对着案上那份奏章发愁。
安禄山——这个平卢军的小小捉生将,去年征契丹时轻敌冒进,导致三千唐军全军覆没。按律当斩。
可李林甫今日在政事堂说:“安禄山骁勇善战,杀之可惜。不如令其戴罪立功。”
见陈墨来访,张九龄如见救星,忙递过奏章:“陈相,你也见过这个安禄山。以你的眼力,肯定能够看出这安禄山表面憨直,实则奸诈!此次大败,正该斩首以肃军纪!可李林甫居然……”
陈墨接过奏章,只扫了一眼:“九龄兄还是这般嫉恶如仇。”
“这不是嫉恶如仇,是防患未然!”张九龄激动道,“我在幽州就见过安禄山,清楚其秉性。若留其性命,日后必为祸乱!陈相,你我联名上奏,请陛下斩此獠!”
陈墨放下奏章,望向窗外凋零的梨花:“九龄兄,你可还记得开元初年,陛下是什么样子?”
张九龄一怔。
“那时陛下每日五更即起,批阅奏章至深夜;为省宫中用度,裁撤三千宫女;有地方献祥瑞,陛下说‘朕要的是百姓温饱,不是这些虚名’。”
陈墨缓缓道:“可现在呢?陛下多久没在卯时前起身了?武惠妃宫中一支金钗,抵得上关中十户农家一年之税。至于祥瑞——去年各地献了多少?七十余件吧?”
张九龄哑口无言。
“陛下已经不是以前的陛下了。”陈墨起身,“九龄兄,你现在上奏斩安禄山,陛下不会准。李林甫已进谗言,说你是‘借题发挥,打压边将’。你越坚持,陛下越疑你。”
“那……那就任由这奸佞逍遥?”
“不是任由。”陈墨目光深远,“是等。等他自己作死,等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等陛下……再也护不住他。”
张九龄颓然坐倒:“陈相,你变了。从前在河西,你杀伐决断;如今在朝堂,你却……”
“却隐忍退让?”陈墨替他接话,“九龄兄,刀在鞘中,才最危险。”
一个月后,张九龄在朝堂与李林甫激烈争执,李隆基各打五十大板,将安禄山贬为白衣将领,戴罪留用。张九龄气得当场吐血。
陈墨以“修炼出岔,需静养”为由,告假半月。朝中议论纷纷,都说陈相这是心灰意冷,要学姚崇归隐了。
没有人知道,陈墨在“静养”期间,秘密接见了七位来自不同军镇的将领。
开元二十五年,武惠妃诬陷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人谋反。
天子紧急召见陈墨与李林甫,陈墨以闭关静养为由推脱。李林甫说:“这是陛下的家务事,不是臣等应该干预的。”
于是,天子废三王为庶人。不久,三位庶人皆遇害,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枉。
自从陷害了太子等人之后,武惠妃便害了疑心病,竟然屡次喊着看到他们的鬼魂,随后一病不起。李隆基想尽办法,想要救治武惠妃,甚至还请了法师开坛做法,但都不见效果。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武惠妃薨。
第590章 离开漩涡
武惠妃死后,李隆基悲痛欲绝,罢朝七日。追封贞顺皇后,葬仪比照皇后规格。可再隆重的葬礼,也换不回那个曾让他“重获青春”的美人。
武惠妃一死,李林甫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但很快,他找到了新的路子——为天子选美。
“陛下正当盛年,岂可独守空帷?”李林甫进言,“天下美人,皆应入宫侍奉。”
于是开元二十六年的春天,一场遍及全国的选美开始了。州县官员为讨好皇帝,强征民女,拆散无数家庭。
江南有女子为逃避选美,自毁容貌;关中有老父为保女儿,举家逃亡。
朝中不是没有反对声音。但张九龄已贬荆州,陈墨继续“静养”,剩下的官员,要么依附李林甫,要么敢怒不敢言。
而此刻的陈府地窖,一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已挂满墙壁。图上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着各方势力:
红色是陈墨直接掌控的力量——河西陈云策、朔方陈云帆、玄影卫、风雨楼、万象楼……
蓝色是可能争取的势力——北庭、安西几位与陈墨有旧的老将,剑南、岭南几位受过恩惠的节度使……
黑色是需要清除的障碍——范阳张守珪、平卢安禄山、河东那些与武惠妃有牵连的豪强……
“相爷,”玄影卫统领跪禀,“安禄山近日与史思明往来密切,暗中招募契丹、奚族勇士,已聚私兵八千。”
“张守珪在范阳加征‘养军税’,民怨沸腾,已有三起小规模民变。”
“李林甫又荐了三个美人入宫,陛下夜夜笙歌,已连续十日未早朝。”
一条条消息汇总。陈墨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以范阳、平卢为中心,辐射整个河北。
“还不够乱。”他放下笔,“传令风雨楼:在范阳散播谣言,就说朝廷要清查张守珪贪墨,所有涉案将领皆要问斩。再让万象楼停止向平卢输送盐铁——安禄山不是要养兵吗?断他的粮草军械。”
“相爷这是要……”
“逼他们反。”陈墨眼中寒光一闪,“与其等他们羽翼丰满,不如趁现在,让他们在准备不足时提前动手。只要河北一乱,陛下必调各地兵马平叛——到那时,”
玄影卫统领忍不住问道:“相爷,如果只是这样,恐怕他们也未必敢造反。毕竟朝廷这边的威慑力还在……”
陈墨抬头看向皇宫方向:“所以,皇宫里面还要点一把火,一把真正能够点燃整个天下的火。”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夏,皇宫兴庆宫中。
已经五十三岁的天子李隆基,正在宠幸三个新纳的美人。
这半年来,李林甫为李隆基进献了不少美人,还献上了一种名为“青春不老丸”的神药。
有了神药的加持,李隆基仿佛重新回到了青春壮年,夜夜笙歌,沉迷酒色,对神药的依赖也越来越强。
有太医和臣子曾劝谏李隆基,不要沉迷酒色,要保重龙体,但李隆基根本听不进去。
更何况,李隆基吃了神药之后,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反而越发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这天夜晚,李隆基一连宠幸了六位美人,等到临幸第七位美人时,李隆基原本容光焕发的面色竟然快速变得灰败,一身气血在片刻间枯竭,浑身开始抽搐起来。
那名受宠的妃子察觉不对,立刻传唤太医。但等太医赶来之时,李隆基已经气绝归天。
李隆基暴毙的消息被封锁了三日。直到李林甫设法控制住禁军,才公布遗诏——传位于寿王李琩。
遗诏是真是假,无人敢问。但太子李玙(李亨)不服。太子李瑛被武惠妃陷害之后,李林甫等人就提议立李琩为太子,但李隆基最后还是立了忠王李玙。没道理天子突然驾崩,这遗诏就改了。更何况,天子死的太过蹊跷了。
得到消息的当天,太子李玙便率三千东宫卫队,直扑玄武门。
寿王李琩闻言,慌忙令李林甫调集龙武军,仓促应战。这位以温和恭顺着称的皇子,在面对太子时显然很是心虚,手都有些发抖。
李玙骑在马上,厉声喝道:“十八弟,父皇猝死,遗诏可疑!你若还有半分孝心,便放下兵器,与我一同彻查父皇死因!”
李琩嘴唇哆嗦,看向身旁的李林甫。
李林甫连忙开口道:“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你若是迟疑,等太子继位,死的就是您了。”
说罢,李林甫立刻挥手下令:“忠王李玙意图谋反!众将士诛杀叛党!”
下一刻,玄武门两侧宫墙上冒出数百弓弩手,弩箭疯狂的射向太子李玙和他的东宫卫队。
李玙大惊,慌忙下令后撤。但已晚了。李林甫埋伏在承天门的一千禁军从后方杀出,前后夹击。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东宫卫队死伤过半,李玙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突围,逃出长安,不知所踪。
玄武门下,血流成河。
李琩看着满地尸体,仍旧有些心有余悸:“李相,本王真的能当皇帝吗?”
“殿下,”李林甫走下城楼,“不,现在该叫陛下了。您顺应天意,继承皇位,乃是天命所归,谁敢不服?”
听到这话,李琩一下子精神起来,随后立刻下令:“传令下去,打扫战场,追击叛军李玙。另外,传旨,召见陈相。”
没过多久,陈墨通过还未被打扫干净的玄武门,来到皇宫之中。
此时的李琩,坐在龙椅之上,看向下方的陈墨:“陈相,你觉得本王能做皇帝吗?”
“陛下继承大统,乃是天命所归。臣刚刚收到战报,西域吐蕃又有异动,想要进攻剑南道。臣请辞去相位,前往剑南镇守,以防吐蕃扰乱边疆。”
李琩愣了:“陈相要离京?那朝中……”
“有李相在。”陈墨看向不远处的李林甫,“李相才干出众,必能辅佐陛下安定朝局。”
李林甫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惶恐:“陈相折煞下官了!陛下,陈相乃国之柱石,岂可外放……”
“朕准了。”李琩却忽然打断他。这位新登基的皇帝看着陈墨,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陈相为国戍边,朕心甚慰。剑南节度使一职,非陈相莫属。”
陈墨深深一揖:“谢陛下。”
三日后,陈墨携家眷离京。
长安百姓挤在朱雀大街两侧,看着宰相车队缓缓出城。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是被新皇和李相逼走的……”
“可怜陈相,辅佐先帝三十年,落得这个下场。”
“嘘——小声点!现在满城都是李相的眼线!”
马车内,樱桃放下车帘,低声道:“夫君,这出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陈墨闭目养神:“不过。李琩懦弱,李林甫骄横,这两人搭档,朝政必乱。朝政一乱,边镇必生异心——这正是我们要的。”
“如果将来夫君做了皇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骂你…”
“骂就骂吧。”陈墨睁眼,眼中精光一闪,“想那太宗李世民逼父杀种,天后武则天杀子杀媳,李隆基也是逼父、杀姑、杀子,又有哪一个是干干净净?只要一心为民,安定天下,开创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史书只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待我君临天下,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第591章 平定天下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九月,益州,剑南节度使府。
剑南道的秋天来得早。陈墨抵达益州时,城外的银杏已是一片金黄。
节度使府设在原益州大都督府,占地百亩,背靠岷山,面临锦江。陈墨上任第一件事,不是接风宴,而是军议。
“吐蕃赞普赤德祖赞已集结八万大军,陈兵松州边境。”剑南行军司马禀报,“探马来报,吐蕃人听说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以为有机可乘。”
陈墨展开地图:“松州守军多少?”
“一万二千。”
“传令:调维州兵五千、茂州兵三千,三日内驰援松州。另——”他指向地图上一处峡谷,“派三千弩手伏于羊峒关,待吐蕃军过半,断其后路。”
“可……可这些兵马的调令需要兵部……”
陈墨抬眼:“本帅是剑南节度使,总揽军政。非常时期,先调兵,后补文书。”
“是!”
军令如山。三日后,援军抵达松州。又五日,吐蕃前锋试探进攻,被伏弩射退。陈墨亲赴松州,在城头升起那面久未现世的“陈”字大旗。
吐蕃人看见那面金边黑字的大旗,军心便怯了三分——当年武阶驿、长城堡的惨败,草原上至今还在传唱。
赤德祖赞不信邪,亲率五万主力强攻。陈墨却不开城门,只在城头架起三百架改良过的投石机——投的不是石头,是浸满火油的陶罐。罐碎火起,松州城下顿成火海。
待吐蕃军阵脚大乱,城门忽开,陈墨亲自率领五千兵马出城迎战,樱桃也一身戎装紧随其后,
“大唐寒国公陈墨在此!”
这一声吼,让许多吐蕃老兵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恐惧。溃败如山倒,八万大军被三万唐军追杀了百余里,死伤过半,俘虏三万余,只有不到两千人逃回。
消息传回逻些,赤德祖赞仰天长叹:“陈墨不死,吐蕃永无东进之日。”
就在陈墨稳定西南的同时,大唐的东北、华北,彻底乱了。
先是范阳节度使张守珪打出“清君侧,诛李林甫”的旗号,率八万范阳军南下。
紧接着,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响应,五万胡汉混杂的叛军西进。河东节度使原本犹豫,但看到烽烟四起,他也跟着反了。
三镇联军号称三十万,实际兵力约十五万,皆是常年与契丹、奚族作战的精锐。
他们发布檄文,痛斥李林甫“矫诏立伪帝,毒害先皇”,更指陈墨“助纣为虐,畏罪潜逃”。
一时间,河北、河南、山东等地烽烟四起。许多对李林甫不满的地方官员、对朝廷失望的豪强,纷纷响应。不到三个月,叛军已攻陷洛阳,前锋直指潼关。
长安震动。
李琩在朝堂上大哭:“朕才继位不到半年,怎至于此?”
李林甫强行稳住局面,调集关中府兵、禁军,凑了十万兵马,命心腹将领哥舒翰统领,固守潼关。
可谁都清楚,哥舒翰不是张守珪、安禄山的对手。
东南,益州。
剑南节度使府,如今成了整个西南的神经中枢。
四幅巨大的地图挂满墙壁:剑南、河西、朔方、陇右。地图上插满各色小旗,标示着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行军路线。
陈墨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刚从河西赶来的陈云策、从朔方赶来的陈云帆,以及秘密抵达的陇右节度使王忠嗣。
早在二十年前,王忠嗣就结识了陈墨。后得到陈墨指点教导,在过程中被陈墨催眠、收服。
“河西军整备完毕,随时可以抽掉五万精兵东进。”陈云策禀报,“刘闯将军已控制凉、甘、肃三州,瓜、沙二州也在掌握中。”
“朔方军三万,其中一万是胡骑,已宣誓效忠。”陈云帆接道,“河套粮仓储粮百万石,可供大军三年之需。”
王忠嗣抚须:“陇右四万边军,皆是跟陈相打过吐蕃的老卒。只要陈相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墨转身,看着这三个年轻将领——自己的儿子和旧部,都已成长为一镇统帅。
“还不够。”他走到大唐全图前,“现在出兵,我们只是众多叛乱势力中的一支。要等——”
他手指划过地图:“等叛军攻破潼关,逼死李琩、李林甫;等天下人看清,这大唐朝廷已经救不了了;等百姓受够战乱,渴望真龙天子出现安定天下。”
“那时候,”陈墨的目光落在长安,“我们以‘讨逆平乱,再造大唐’的名义东进,便不是叛乱,是王师。”
地窖中烛火跳跃,映着四个人的脸庞。
陈云策忽然问:“爹,那之后呢?您要做皇帝吗?”
陈墨摇头:“我本不想坐那个位置。但现在的大唐,问题太多了。”他指向地图上烽烟四起的中原,“先收拾这个烂摊子,给天下人一个太平。”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玄影卫统领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相爷!潼关急报——哥舒翰昨夜献关投降,叛军已破潼关,正向长安进军!”
陈墨闭目片刻,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传令四镇:整军,备粮,待命。”
“这场大乱,该到收场的时候了。”
开元二十七年(739年),陈墨集结剑南道、陇右、河西、朔方四镇兵马,东进讨。
此时,张守珪、安禄山以及其他一部分叛军,在陈墨玄影卫、听风阁的支持下,已经攻到长安附近。张守珪、安禄山手下,都有陈墨安插的暗探人马。
这些暗探鼓动张守珪、安禄山等人,在进军长安的过程中,对那些盘踞一方的大士族展开屠杀,使得不少盘踞一方的士族遭受重创。顺便也除掉了许多李唐皇室成员,清理了一些李唐的坚定支持者。
同时,听风阁和风雨楼也一直在行动,提前铲除一些隐患。
开元二十七年秋,陈墨带兵与叛军交战于长安城下。
在长安守军与长安百姓的注视之下,陈墨亲率骑兵,在万军丛中斩杀安禄山、史思明,单枪匹马杀入敌军帅帐,斩杀张守珪,以神勇无敌之姿,大破敌军。
随后,陈墨在十几万大军面前,飞身一跃,跳上长安城头,朗声开口,声震四野:“降者不杀!”
那一刻,陈墨如同天神降临,震动天下。
随后,叛军纷纷投降,陈墨率领军队进驻长安。
此时,被吓破胆的新任天子李琩,见陈墨手握大军,又神勇无比,心生畏惧,想要禅位。
陈墨并未接受,而是再次率领大军,一路向东,平叛各地。
不到半年,陈墨平定河东、范阳、平卢,并重新制定赋税,轻徭薄役,让百姓休养生息。
之后,陈墨又带兵挺进江南,在南方各地转了一圈,以催眠术,暂时收服控制了南方各州县的刺史、长史,县令、县丞等等。
开元二十八年(740年)冬,陈墨领兵返回长安,天子李琩再次禅位,陈墨三辞三让,最终黄袍加身。
公元741年元月,陈墨登基称帝,建国为乾,改元弘武。
弘武元年元月,长安大雪初霁。
陈墨立于丹凤门城楼之上,俯瞰这座刚刚易主的都城。宫城内外,白茫茫一片,偶有几缕青烟从民居升起,衬得整个长安静谧而肃穆。
“陛下,登基大典已准备妥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陈墨不必回头,便知是裴宽——这位昔日玄宗朝的中书舍人,如今成了新朝的宰相。
“裴相辛苦。”陈墨转身,目光落在这位文臣身上。裴宽年过五十,鬓角已白,但眼神清明,“前朝官员安置得如何?”
“三品以上者七成留任,其余或致仕或外放。”裴宽躬身道,“只是李琩……”
“封为安乐公,赐宅洛阳,非诏不得离府。”陈墨声音平静,“派人暗中保护,莫让有心人惊扰。”
裴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新君对待前朝皇室的态度,远比预料中宽和。他原以为,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陛下仁慈。”
“非是仁慈,”陈墨望向远方,“天下初定,杀戮无益。况且——”他顿了顿,“李琩本非暴虐之君,只是懦弱罢了。”
陈墨记得那个画面:半月前,太极宫内,李琩颤抖着将传国玉玺奉上,面色苍白如纸。这位登基不过两年的天子,眼中没有不甘,只有如释重负。
“这江山,朕守不住了。”李琩当时说,“只求陈公善待李氏宗亲,莫要……莫要赶尽杀绝。”
陈墨接过玉玺时,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炽热,而是冰冷的沉重。
“裴相,你说这玉玺之上,沾了多少血?”陈墨忽然问。
裴宽一怔,谨慎答道:“自秦汉以来,传国玉玺历经十数朝,血泪无数。”
“从今往后,”陈墨将玉玺举起,让冬日阳光透过它的边缘,“朕要它沾的是墨香,而非血腥。”
如今,李唐还没有彻底失去民心,天下也并未彻底平定,还有诸多问题隐藏在暗中。更有一些李唐皇室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
甚至,天下有不少人将陈墨视为窃国者,和“王莽”一样的人物。
但陈墨并不在意这些名声,他有信心改变这一切,最终赢得民心。
此时的陈墨,虽然已经49岁。但迈入“见神不坏”的境界之后,他还可以再活130年,足够打造一个真正的盛世大乾!
第592章 唐诡终章
大乾弘武元年(741年),陈墨称帝之后,帝国内外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大乾周边的吐蕃、突厥、契丹等异族,都有些蠢蠢欲动。
陈墨让长子陈云策、次子陈云帆分别领兵坐镇陇右、范阳,又让王忠嗣等将领坐镇河西,河东、平卢等地,震慑番邦异族。
帝国虽然刚刚平定,但国家的军队并未遭受太大的损失,应对番邦异族仍有余力。
除了外患之外,大唐内部也并不安定,一些忠于大唐的官员,藏在暗中的李唐皇室,都在蠢蠢欲动。
陈墨称帝之后,并没有待在长安,而是先行前往河东、范阳、平卢三镇,安抚北方百姓,清除贪官污吏,减轻赋税,慰问将士,提升北方将士的福利待遇,很快便赢得了北方百姓和将士的民心。
在此期间,也有一些地方官员和李唐宗室,想要竖起旗号,回复大唐,但都被快速平定。
安定北方之后,陈墨将天下绝大部分兵马掌控在手。
之后三四年,大乾帝国内部虽然相继爆发了一些叛乱,但都被强势镇压,周边反叛的番邦异族,也都被打败打服。
弘武五年(745年),经过五年治理,帝国的农业、商业已经完全恢复,更胜从前。就连帝国的军队,也从原本大唐的60万,扩充到了80万。
此时,天下民心归附,即便有人还心念唐朝,也翻不起浪花。
这几年,由于陈墨重视农业,在各地囤积粮食,使得大乾百姓丰衣足食。
弘武六年(746年),吐蕃再次蠢蠢欲动。这一次,陈墨直接御驾亲征,领兵十五万,进攻吐蕃。
吐蕃举全国之力,集30万大军殊死抵抗,却被陈墨一举击溃。
之后,陈墨率领大军步步推进,一座城一座城的收服,一路打到了吐蕃王城。
那一日,吐蕃国王登上城墙,企图进行最后的殊死抵抗。
陈墨以“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神勇之姿,悲心跃上城头,活捉吐蕃国王,俘虏吐蕃王室。
经此一战,大乾帝国彻底覆灭了困扰前唐百年的吐蕃。西域诸国纷纷上表进贡,大乾帝国也彻底取代了之前的大唐,以更加强大的威慑力,成为世界霸主。
覆灭吐蕃之后,陈墨返回长安,趁着灭国大胜之机,宣布迁都洛阳,并将长安、燕京、金陵三地设置为陪都。
弘武十年(750年),经过十年励精图治,大乾帝国空前强盛。
此时,陈墨的十三个儿女们,也基本都成长起来。
长女陈宁婉(宋阿糜所生),今年33岁。
长子陈云策(褚樱桃所生),今年32岁。
次子陈云帆(宋阿糜所生),今年31岁。
次女陈宁汐(如烟所生),今年31岁。
三子陈云章(褚樱桃所生),今年30岁。
四子陈云逸(宋阿糜所生),今年29岁。
三女陈宁雅(如烟所生),今年28岁。
五子陈云正(舞阳所生),今年28岁。
四女陈宁夏(如烟所生),今年28岁。
六子陈云朗(褚樱桃所生),今年26岁。
七子陈云鼎(舞阳所生),今年25岁。
只有杨玉环所生的五公主陈宁瑾,今年八岁,八皇子陈云翰,今年六岁。
陈墨的八个儿子、五个女儿,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秀血脉,各有所长。
长子陈云策为皇后褚樱桃所生的嫡长子,又在大乾开国的过程中,立下赫赫战功,理所当然的被立为太子。
次子陈云帆同样功勋卓着,被立为燕王,驻守燕京,震慑北疆。
三子陈云章被立为楚王,镇守南方。
之后十年,陈墨全心全意治理国家,使得国家空前强盛,农业,商业,政治、经济、文化、科技,都得到飞速发展,地盘超过盛唐。
弘武二十年(760年),六十八岁的陈墨,宣布退位,将皇位让给了长子陈云策,退位为太上皇。
陈云策继位之后,改元元和,延续陈墨定下的国策,继续壮大大乾帝国。
元和三年(762年),陈云策派出东海舰队前往樱花国,一举覆灭樱花国,并控制樱花国奴隶,开采樱花国的黄金、白银等矿产资源,运往帝国。
之后,帝国进入高速发展期。
由于帝国版图实在太大,大乾帝国的藩王、皇子,纷纷被派出去,领兵征战四方,平定四海。
此时,陈墨已经是太上皇,与褚樱桃、宋阿糜、舞阳、如烟、杨玉环等五位后妃,长期住在终南山。
终南山深处,云遮雾绕。
一处依山势而建的雅舍隐于苍松翠柏之间,檐角飞翘如雁翼,却不露半点富贵气。这里没有宫阙的巍峨,只有山居的清寂。
陈墨负手立于崖边,看云海翻腾。他一身素白道袍,长发仅以木簪束起,面上确无半分古稀之年的痕迹,反似三十许人,唯有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岁月也无法洗去的深邃。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柔得几乎融进山风。
“夫君,苏家郎君到了。”褚樱桃的声音温婉依旧。她身着淡青襦裙,发髻松松挽着,眉目如画,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停驻。
不只是她,宋阿糜、舞阳、如烟、杨玉环,几位女子皆因修炼有成,容颜不见衰老,反而更添魅力。
陈墨转身:“让他到听松轩吧。”
听松轩是雅舍东侧一处临崖的敞轩,四壁皆窗,松风入怀。苏承志被引领进来时,第一眼见到陈墨,竟愣在原地——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开国太祖,竟与父亲描述的三十多年前模样一般无二!
“下官苏承志,拜见太上皇。”他伏地行礼。
“不必多礼。”陈墨抬手虚扶,“令尊……何时去的?”
“上月十七。”苏承志抬起头,眼圈微红,“家父去时很安详,晨起还在院中赏菊,午憩后便没有再醒来。享年八十七。”
闻听此言,陈墨也有些感慨。
开元末年,陈墨前往剑南道担任剑南节度使的时候,苏无名已经致仕,后返回武功县,便再也没见过。
陈墨沉默片刻,轻声道:“高寿而终,无疾而终,是福气。”他示意苏承志坐下,“令尊晚年如何?”
苏承志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家父临终前三日写下此信,嘱我务必亲呈太上皇。他说……有些话,想了许多年,终于想明白了。”
陈墨接过信。信封是寻常的桑皮纸,上书“陈公亲启”四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苏无名的笔迹。信笺展开,墨香犹存。
“陈公如晤:
一别二十余载,竟成永诀。
闻公隐居终南,逍遥世外,无名心甚慰。公之一生,戎马半世,治国半世,开创亘古未有之盛世,功业之盛,远超秦皇汉武。然无名最怀念者,非公登基称帝之日,亦非公踏破吐蕃王城之时,而是景云年间,与公并肩查案的那些日子。
犹记长安红茶,抽丝剥茧,蛛丝马迹间见真章;南州、橘县,瘴气弥漫,公救百姓万民俯首。人面花,参天楼、成佛寺…一桩桩,一件件,至今记忆犹新。
公常言:‘法理不外乎人情,但人情不可凌驾法理。’此语无名铭记一生。后来宦海沉浮,见惯官场污浊,每每欲同流合污时,便想起公当年说这话时的神情,于是便能守住本心。
开元末年,无名致仕归乡,见证盛唐黄昏,亦见证大乾崛起。初时,确有不忿——李氏享国百余年,何以至此?然见公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开科举,重民生,不过十年,天下大治,百姓丰衣足食,四海宾服。无名始知:天命不在姓李姓陈,而在民心。
卢凌风曾为此愤懑数年,每每与无名饮酒,必骂公‘篡逆’。后卢凌风与妻喜君游历四方,见百姓安居,天下安定,逐渐释然。其子参加大乾科举,连中三元,入翰林院,为天下士子楷模。凌风观其子文章,论治国之道,言‘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竟默然良久。后其诸子皆入朝为官,凌风终叹:‘或许,这真是天意。’
今无名行将就木,回顾一生,最大的幸事有二:一为宦海浮沉,造福一方;二为识得陈公,引为知己,此情此生不忘。
临别之言,未免感伤。唯愿公与诸位夫人,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故人苏无名绝笔
弘武二十一年九月十四”
信读完了。
轩内静得只剩松涛声。陈墨久久凝视信纸,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长安县衙里,苏无名拿着验尸格目,眉头紧锁;
南州司马府中,两人对坐分析线索,烛火摇曳;
破案后的小酒馆里,苏无名难得露出笑容,举杯相庆……
那些简单而纯粹的日子,远在权谋与征伐之前,远在皇位与天下之前。
“父亲常说,”苏承志轻声打破沉默,“他一生最佩服的人就是太上皇。不是因为您武功盖世,也不是因为您开创盛世,而是因为……您从未忘记自己为何出发。”
陈墨抬眼:“令尊还说过什么?”
“他说,当年查案时,您常对受害百姓说‘定还你一个公道’。后来您登基为帝,这句话成了大乾律法的第一要义。”苏承志顿了顿,“父亲说,一个人能把自己年轻时的一句话,变成一个国家百年的根基,这样的人,古往今来,没有几个。”
陈墨笑了,笑容里有沧桑,也有释然:“你父亲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云海彼方,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武功县,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秋日的菊圃前,含笑写下这最后一封信。
“令尊的墓在何处?”
“武功县苏氏祖茔。”
“朕会派人去祭扫。”陈墨转身,“你现在朝中担任何职?”
“下官早年跟随父亲学了刑狱手段,现在刑部供职。”
“如此甚好。切记,要坚守为官之道,秉公执法。”
“下官谨记太上皇教诲。”
送走苏承志,樱桃走到陈墨面前,也有些感慨:“也不知喜君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陈墨转头看向娇妻:“苏承志不是说了吗?卢凌风与裴喜君现在范阳居住。你若想见她,咱们便出去走走。”
樱桃闻言,也来了兴趣:“如此也好。只是,喜君妹妹今年六十多岁了,要是再见到我们……”
之后百余年,陈墨与五位妻妾或是游历天下,或是隐居一方,逍遥一世。
大乾帝国的旗帜,也早已经插遍了世界……
第593章 天下第一
明朝正德年间,东厂督主曹正淳权倾朝野,迫害忠良。皇叔铁胆神侯朱无视建立的护龙山庄,及其麾下四大密探,与曹正淳相抗衡。
燕京城外,一处林中小屋之中。
陈墨再次清醒,已经从大乾皇朝,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大明王朝。
“宿主已经进入新世界。当前世界为《天下第一》。”
陈墨活动了一下身体,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回忆了一下身份。
陈墨,今年二十二岁,燕京郊外山林中,一个普通猎人。
系统这次安排的条件有些简陋,只有三间竹林小屋,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和打猎用具。除了这些,就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天下第一,也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时间点。”
陈墨先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下个人信息:
陈墨:
体质:60
精神:60
境界:见神不坏(国术)
命运点:960
技能:写作:LV7;绘画:LV7;垂钓LV9;射击LV9;游泳:LV8;书法:LV8;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9;中医:LV9;厨艺:LV7;机关术:LV8;计算机:LV8;语言精通:LV8;催眠:LV8。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统帅光环。
储物空间:30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15颗。益智丸140颗。解毒丸195颗。淬体丹180颗。
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2把(子弹1000发)。伯奈利m4霰弹枪(鹿弹800发,独头弹200发)。m67手雷(998颗)。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0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红薯、土豆、胡椒粉、巧克力、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蔬菜种子大礼包……)
在《唐诡世界》退位太上皇之后,陈墨的日子过的相当逍遥。一百多年的光阴里,陈墨将多项技能提升到了顶级。
后来,唐玄宗死后,陈墨又陆续积攒了一些命运点,都没有抽奖,而是一直留着,想要用于推演国术之后的境界。
只可惜,即便是积攒了960点命运点,仍旧不足以推演国术见神不坏之后的境界。
或许,国术想要更进一步,就要踏入修仙层次了。毕竟“见神不坏”的境界,就已经脱胎换骨,拥有一百八十年以上的寿命。
就在此时,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检测到宿主已经历六次轮回,系统更新……更新完毕。更新内容如下:
取消初级、中级宝箱,高级宝箱提升至200命运点一个。
高级宝箱可随机开出特殊物品,精神属性,特殊天赋,传承。不再开出技能。”
陈墨看了眼系统更新内容,没有初级、中级宝箱,影响也并不大。高级宝箱涨价了,而且没有技能了,多出一个传承。
查看完系统,陈墨起身走出屋外,看了一眼周围的山林,这地方倒是很适合隐居。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功,有什么神奇之处。如果将这个世界的内功与国术融合,或许能将国术推演更进一步。”
想到此处,陈墨已经有了计划,准备先去京城看看。
离开小屋,陈墨翻过两座山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当即来到附近的一座山峰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平地上,有一队黑衣骑士呼啸而来,将一处荒废的驿站团团围住。
那一队黑衣骑士人人背弓带箭,领头的一人一身太监服,满头白发,手中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正嘿嘿笑着:“已经将目标包围住,下令歼灭,一个不留。”
下一刻,就见一队黑衣人冲进一栋木屋,屋内随即传出一阵惨叫,一个中年妇人被一个黑衣骑士套住脖子,从屋内拖了出来。
屋内又冲出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就冲了出去,显然是想要救出自己的母亲。
陈墨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天下第一》开头那一幕,曹正淳麾下的黑衣箭队,正在残害忠良。
陈墨立刻从山坡上冲下,同时取出一把复合弓,在奔跑中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下一刻,那个正拖着中年妇人往前跑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此时,又有一名黑衣骑士骑马冲出,正要挥刀斩向小男孩。
只见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身影冲出,一棍将马上骑士打翻在地,并将小男孩护在了身后。
那被救下的中年妇女,连忙起身抱住自己的孩子,口中对斗笠人道了声谢,便带着孩子跑开。
那斗笠人看了一眼射出一箭的陈墨,随后便转头看向面前的黑衣骑士。
二三十个黑衣骑士纵马冲向斗笠人,斗笠人不退反进,飞身跃起,拔出一把倭刀,但见刀气纵横,刀影重重,片刻间便将二三十名骑士斩杀殆尽。
陈墨并没有上前,而是收起了复合弓,站在远处观战。
见斗笠人干掉了自己手下,领头太监立刻取来一张弓,抓了一把箭矢,朝着斗笠人射了出去。
只见斗笠人挥动手中倭刀,片刻间便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打向一旁。
那太监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字第一号,段天涯!”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人影冲出,朝着那领头太监所在的方位杀去。
领头太监忍不住再次开口:“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领头太监话音刚落,那归海一刀已经冲到近前,飞身跃起,两刀劈出,只见刀光一闪,领头太监两个手下当即领了盒饭。
那领头太监还要拔刀,归海一刀朝他劈出一刀,两人掉进脚下的茅草屋。
下一刻,整个茅草屋轰然炸开,领头太监头上流下一道血线,倒地身亡。
陈墨站在不远处,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也见识了这个世界的武学。
那轻盈的轻功,纵横的刀气,的确是很有观赏性。
此时,那天字第一号段天涯飞身来到陈墨面前,拱手一礼:“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陈墨拱手还了一礼:“在下只是山中猎户,见这群阉党要对那母子赶尽杀绝,这才出手。”
段天涯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些都是东厂的人,不是你能得罪起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陈墨点点头:“多谢提醒。”
那段天涯提醒了一句,便转身离去,和归海一刀一起,带着那对母子离开。
陈墨则是收回了自己那支箭矢,又在周围的尸体上搜寻了一番,找到一些钱袋,收获了金银、银票。又捡了一把刀,一张强弓,一些箭矢。
“看来,这天下第一的剧情,也才刚刚开始。那不败顽童古三通,应该还在皇城的天牢里面关着。”
既然知道了时间点,陈墨也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到了京城,陈墨进行了一下易容,随后又找了两三天赌坊,用之前收获的银子做赌本,赢了不少银子。
随后,陈墨又拿着那些银子,来到京城的花鸟市场,买了二十只鸽子,一对海东青,准备驯化当做自己的眼睛。
之后,陈墨就在京城租了一处小院,暂时居住下来,准备先摸清京城的情况,再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要熟悉护龙山庄,天下第一庄,东厂,锦衣卫等各部门所在的位置。再设法找到关押古三通的天牢出入口……
第594章 不败顽童古三通
两天后,陈墨已经摸清楚了护龙山庄、东厂、皇宫等几个重要地点的位置,并且在这些地方都安排了一些鸽子蹲守,监视着铁胆神侯、曹正淳、段天涯、归海一刀等人的动向。
陈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正好是三月初一。
铁胆神侯朱无视离开了护龙山庄,前往大内天牢,去见自己的老朋友古三通。
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到朱无视的行踪之后,立刻派出一只鸽子,悄悄跟在朱无视的身后。
那只鸽子一路跟在朱无视身后,来到了大内天牢附近,在一处屋顶上停下。
就在此时,即将踏入天牢的铁胆神侯似乎察觉了什么,转头看向屋檐上的鸽子,眉头微皱,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下一刻,朱无视随手一招,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被吸入手中。朱无视瞬间转身,屈指弹出,那颗小石子呼啸着射向鸽子,直接将鸽子打死。
皇宫之外,陈墨看着鸽子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铁胆神侯,还真是够谨慎的。看来,以后要让宠物离得远一些。”
陈墨心念一动,又有一只鸽子飞到了天牢附近,隔着百丈远的距离,远远地监视着天牢方向。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铁胆神侯才离开天牢。这一次,他并没有发现百丈最爱的鸽子,径直返回了护龙山庄。
此时夜色已深,陈墨也离开了居住的小院,并易容改装,悄然潜入了皇宫,来到了天牢附近。
天牢附近有重兵守卫,还有重重机关门,内部也有守卫。
陈墨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围着天牢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原剧中,成是非被抓进宫中要净身,误打误撞闯入了天牢,可见净身房附近的囚室中,可以直通天牢第九层,关押古三通的地方。
不多时,陈墨来到净身房附近,这里并没有什么高手,也无人注意到陈墨的潜入。
陈墨随手放出几只被驯化的老鼠,很快便找到了一处可疑的囚室。
来到囚室房门前,囚室内没人,陈墨以精神力扫过周围的空间,很快便找到了位于墙后的一处被封住的密道。
不多时,陈墨在墙上开了一个洞,就见后面露出一条斜向下的通道。
顺着通道向下走了十余丈的距离,便来到了天牢第九层。
陈墨站在通道尽头,黑暗中纤尘的飘落、石壁缝隙里蜈蚣的爬行、甚至空气里二十年积郁的霉腐气息如何流动——这一切在他“见神不坏”的感知中,清晰如同掌上观纹。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个被八根铁链锁住的身影上。
那人盘膝而坐,头发蓬乱如草,衣衫褴垢,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像一头蛰伏的猛虎。
“朱无视又派人来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戏谑。话音未落,古三通猛然抬头,右手虚抓——一股可怕的吸力凭空而生,牢房内尘埃激扬,碎石滚动,悉数向他掌心涌去。
吸功大法!
陈墨的衣袍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那足以吸干八大掌门内力的恐怖吸力落在他身上,却如泥牛入海,只激得他周身气血微微鼓荡。
古三通“咦”了一声,眼中戏谑转为惊异。他这一抓虽未尽全力,但便是当世一流高手,内力也必如开闸洪水般外泄。可眼前这年轻人,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内力可吸!
不,不是没有。
古三通眯起眼睛。他隐约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那不是储存在丹田经络中的真气,而是深植于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中的磅礴生机。
眼前之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千年磐石,一座活火山。
“好家伙……”古三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放出光来,“横练功夫能练到你这地步,老子倒是头一回见。说说,朱无视从哪儿挖出你这样的怪物?”
陈墨缓缓走进牢房,被铁链锁住的古三通,在他眼中是另一番景象:五脏六腑都有暗伤,尤其心脉处一道纯阳指力盘踞不散,如附骨之疽;但这具身体的根基实在可怕,即便困锁二十年、重伤未愈,气血之旺仍堪比壮年猛虎。
“我不是朱无视的人。”陈墨开口,声音平静,“只是误打误撞来到此地。听闻二十年前天下第一的不败顽童古三通,就被关在这天牢第九层,想必阁下就是?”
“天下第一?”古三通忽然大笑,笑声在牢房中回荡,透着一丝苍凉,“输了半招,就是天下第二!老子现在是天下第二,古三通!”
他笑够了,盯着陈墨:“既然你不是朱无视的人,跑来这鬼地方做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奇。”陈墨实话实说,“我也想知道,什么样的比武,能让一个当世无敌的人甘心困守此地二十年。”
古三通沉默了。许久,他扯了扯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也罢,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外人了,便和你说说当年的故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黑暗深处,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场惊天之战,“…当年,我的武功还要胜过朱无视,他是拼着终生治不好的内伤,硬接我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而用他的纯阳指直点我的胸口。我是输了谋略,不是输了武功。我武功再高,也只是个莽夫,而他懂得牺牲什么,换取什么…”
陈墨点点头,明知故问:“以你的功力,这里应该困不住你吧?”
古三通摇了摇头:“困住我的不是这些铁链,也不是天牢,而是一个承诺。当年败给朱无视之后,我便立下承诺,见牌如见人。只要看到有“铁胆神侯”四个字的地方,寸步不能进。”
陈墨看了眼天牢入口方向,只见那里立着一块铁牌,上面刻着铁胆神猴四个大字。
陈墨转头看向古三通:“如果我把这铁牌拆了,你想不想出去?”
古三通激动了一下,随后便摇了摇头,颓然开口:“我还出去干什么?天下人都知道我输给了朱无视,我的武功只是天下第二。对我来说,不是天下第一,就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此处,古三通忽然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看向陈墨:“好一副身板!气血如龙,筋骨似铁,偏偏没有内力……怪,真怪!你这是哪门子功夫?”
“国术。”陈墨说了两个古三通听不懂的字,“内练气血,强化肉身,练的是肉身成圣,见神不坏。”
“见神不坏?”古三通喃喃重复,猛地一震,“金刚不坏神功练到极致,也是不坏!可你这条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突然激动起来,扯得铁链哗哗响:“小娃娃,拜我为师!老子把一身武功全传给你!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八大门派绝学……统统给你!你替老子去杀了朱无视,怎么样?”
陈墨摇了摇头。
古三通一愣,怒道:“你看不上老子的武功?!”
“不是看不上。”陈墨平静地说,“只是我已有传承,不会轻易拜师。不过——”
他顿了顿:“我可以跟你做笔交易。我用一个消息,换你一身功法。”
“什么消息能值这个价?”古三通嗤笑。
“关于你儿子的消息。”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古三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二十年未曾有过的颤抖。
“……什么儿子?”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第595章 罡劲+真气=罡气
皇城之中,天牢地九层。
面对激动的古三通,陈墨娓娓道来:“陈某早年游历江湖,曾经打听了一件旧事。据说,当年古三通练武成痴,将订了婚的未婚妻表妹素心,托付给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只是,当时的皇帝并不同意朱无视迎娶素心。
之后,素心就离开京城,又回到了古三通身边,在相处中怀上了古三通的孩子。只是,当时古三通练武成痴,四处找人比武,并不知道素心已经怀孕。
十个月后,素心在邻居程大嫂的照顾下,生下一个孩子。后来,古三通返回住处,程大嫂本想将素心产子的消息告诉古三通,但古三通拿了一把剑匆匆离去。
程大嫂将这件事告诉了素心,素心得知古三通去了天池方向,便将刚满月的孩子托付给程大嫂,随后也去了天池……”
听完陈墨的讲述,古三通仍旧有些难以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墨走到一旁坐下,坦然开口,说话时已经加上了催眠术,让自己的一字一句更加可信:“我看你一身暗伤,气血衰败,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吧?陈某还不至于欺骗一个将死之人。”
古三通这才彻底相信,随后便激动的浑身颤抖:“我有后了,我古三通有后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儿子他现在在哪儿?”
陈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儿子现在在哪。只要你将武功全部传授给我,我便带你离开天牢,去找你的儿子。”
古三通平复情绪:“我该怎么相信你?”
陈墨看向古三通:“你古三通可以因为一个承诺,困守天牢二十年。我陈墨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信不信由你!”
古三通迟疑了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墨:“也罢,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原本也打算收你为传人,将一身武功传授给你。你且听好了,我这便把所有武功,都传授给你……”
随后,古三通便将《金刚不坏神功》,以及八大门派的武功,全部传授给了陈墨。
陈墨将这些武功秘籍全部记下,凭借“见神不坏”的修为境界,可以判断出这些武功都是真的,并没有掺假。
陈墨又看向古三通:“老古,你不是还有吸功大法吗?一并传给我吧。”
古三通摇了摇头:“年轻人,贪多爵不烂。而且,那《吸功大法》吸收他人内力,不劳而获,一旦上瘾,很难自控。若是吸了太多的他人内力,杂而不纯,反而不利于自身修行,并不适合你。
你这一身横练功夫,已经修炼到了极致,气血如龙,筋骨似铁,再配合《金刚不坏神功》,才是最完美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陈墨摇了摇头:“就算是不修炼,也可以拿来参考。那铁胆神侯朱无视,不是也会吸功大法吗?将来我要是对上他,熟悉了吸功大法,不是更有把握。”
古三通沉默了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你先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等你练成了之后,我再把《吸功大法》传授给你。”
“也好。”
其实,陈墨也可以利用“催眠术”,强行让古三通把所有的功法全都交出来。
但像古三通这样有信念、意志极其坚定的武者,持续催眠也比较麻烦。
陈墨转身走到一旁,从储物空间取出之前买来的烧饼、烧鸡、烧酒等吃食,递给古三通:“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随后,陈墨便走到一旁坐下,开始研究那八大门派的武功和《金刚不坏神功》。
烧饼的焦香、烧鸡的油腻、烧酒的辛辣——这些气味在黑暗的天牢第九层弥漫开来,对古三通而言,已是二十年未曾嗅到的烟火人间。
他撕咬着烧鸡,吞咽着烧饼,灌下一大口烧酒,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油渍沾满花白胡须,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吃,拼命地吃,仿佛要把这二十年欠下的滋味一口气补回来。
陈墨盘膝坐在不远处,闭目凝神。
“见神不坏”的境界下,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如同一盏明灯照彻每一个细微之处。古三通传授的《金刚不坏神功》以及八大门派武学的心法口诀,在他脑海中一字排开,与国术体系开始碰撞、交融。
有趣,这是陈墨的第一个感受。
国术之路,走的是“由内而外,以身证道”。从明劲锤炼筋骨,暗劲贯通皮毛,化劲调理脏腑,到丹劲凝聚精血,罡劲透体凌空,最终打破虚空、见神不坏——每一步都是对肉身潜能的极致挖掘。
国术的力量源于气血,源于每一寸肌肉骨骼的协调发力,劲力虽能透体,却终究依附于“体”。
而这方武侠世界的武学体系,核心却是“气”。
吐纳天地元气,化为内力,储于丹田,行于经脉,温养肉身只是附带,真正的威力在于内力外放、隔空伤敌、变化万千。
金刚不坏神功看似也是炼体,实则需以内力催动,方能使身体“金刚化”。
“见神不坏”、“金刚不坏”,看似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却并不排斥。
陈墨心神沉入丹田。那里原本是国术体系中“气血金丹”的所在,是他一身性命精华凝聚之处。此刻,他按照古三通所传最基础的内功心法,开始第一次“吐纳”。
几乎在念头生起的瞬间,天牢内稀薄的天地元气便如溪流入海,向他周身涌来。
毛孔舒张,百窍齐开,那些元气进入体内,沿着早已贯通强化的经脉自然流转,一周天、两周天……不过九个呼吸,第一缕精纯的内力便在丹田中生成。
太快了。
对于一个“见神不坏”、全身经脉穴窍早已完全打通,并强化到非人境界的肉身而言,修行内功根本就没有“瓶颈”可言。
陈墨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最完美、最高效的“炼气炉鼎”。
那缕内力在丹田中盘旋,与中央那枚若隐若现的“气血金丹”遥遥相对。
一个至柔,一个至刚;一个源于天地,一个生于自身。
陈墨心念微动,尝试着将一丝内力引向金丹。
嗡——
轻微的震颤从体内传来。内力与金丹接触的瞬间,并未冲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
内力被气血金丹吸纳、淬炼,转化为一种更精纯、更凝练的力量;而金丹则分出一缕炽热的气血之力,反向滋养那缕内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涌上心头。
陈墨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处,一缕无形有质的气流开始旋转,那是纯粹的内力,能延伸三尺,隔空摄物,却失之松散。
紧接着,他意念微变。掌心那缕气流骤然收缩、凝实,从无形变为淡金色,旋转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发出细微的破空声——这是罡劲,国术罡劲,凝练如实质,能凌空一寸击穿铁甲,却难以及远。
陈墨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内力与气血金丹同时震荡,两股力量沿着手臂经脉奔腾而出,在掌心处——融合!
嗤!
一道淡金色的气刃从掌心延伸而出,长达一尺三寸,凝实如同真剑,边缘处空气扭曲,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气刃吞吐不定,既可延伸至五尺外斩断砖石,又能在三寸内凝聚到极致,无坚不摧。
罡劲加真气,可谓罡气,真正的罡气。
陈墨能感觉到,这罡气既有内力的绵长与变化,又有罡劲的凝练与爆发,更妙的是,它似乎还能随着心意,在“刚”与“柔”、“远”与“近”、“散”与“凝”之间自由转换。
他散去罡气,又运转起金刚不坏神功的心法。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肉身强化,而是内力沿着特定路线游走周身,与血肉筋骨产生共鸣。
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泽隐约浮现,但并未完全变成原剧中成是非那种“金人”状态。
陈墨心念再变,罡劲融入其中。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膜,紧贴皮肤浮现。光膜极薄,却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这是护体真罡,金刚不坏神功的防御,加上罡劲的凝聚,形成的全新防御形态。
陈墨有种感觉,此刻就算站着让一流高手用刀剑劈砍,也难伤分毫,甚至反震之力就足以让对手兵器脱手。
“好小子……”
古三通不知何时已吃完了所有东西,正瞪大眼睛看着陈墨。他浑浊的眼中此刻精光四射,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你……你这就练成了?还他娘的……改了老子的功夫?”
“只是初步融合。”陈墨收功,周身异象消散,“你的武学体系给了我很大启发。内力外放、隔空伤敌,这是国术体系欠缺的;而国术对肉身的极致锤炼、对力量的完美掌控,又是内力体系所忽略的。二者结合,或许才是真正完整的‘武道’。”
古三通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怪物……”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自己也曾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但像陈墨这样,在几个时辰内不仅学会他毕生武学,还融会贯通、推陈出新的,闻所未闻。
陈墨微微一笑:“老古,《金刚不坏神功》,我这也算是练成了吧?《吸功大法》呢?”
第596章 成是非
见陈墨短时间内就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古三通也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将《吸功大法》传授给了陈墨,并叮嘱道:“这“吸功大法”,你可不要随意乱用,免得引来祸端。”
陈墨点点头:“我明白。好了,我先给你疗伤吧。你这一身陈年旧伤,若是不给你治好了,说不定还没找到你儿子,你就先撑不住了。”
古三通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二十年前中的纯阳指伤,早已经复发,经脉逐渐硬化,你是治不好的。”
陈墨自信一笑:“不让我试试,你怎么知道我治不好?”
古三通头上顶着一个淡绿色与黑色交缠的光环,如果将其救下,改变其命运,应该也能收获不少命运点。
陈墨直接走过去,一掌按在古三通的后心之上。
古三通没有抗拒,只觉到一股温热醇厚、却又凌厉无匹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与内力相似却又不同,它更直接、更霸道,却又不伤经脉,反而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找到盘踞在心脉的纯阳指力,一层层剥离、消融。
半炷香后,陈墨收掌,额头微微见汗。
古三通则长舒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还真是舒服多了……你这手段,果然了得。”
“这也只是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根除,还需配合针灸、药物。”陈墨擦了擦汗,“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说话间,陈墨右手并指如剑,淡金色的罡气在指尖吞吐不定,随即斩向古三通身上的锁链。
一根、两根、三根……
八根铁链尽数断裂,哗啦落地。
古三通缓缓站起,活动着僵硬了二十年的四肢关节,发出噼啪爆响。他试着走了两步,起初踉跄,但三步之后,便重新找回了感觉。即便衣衫褴褛、即便重伤未愈,骨子里的骄傲仍旧掩饰不住。
此时,陈墨又走到那“铁胆神侯”的碑牌前,随手将纯铁打造的碑牌从地上拔出丢在一旁。
古三通见状,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恨意,有不甘,有解脱:“二十年了……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说着,古三通就要从天牢正门离开,却被陈墨拉住:“咱们走这边。”
古三通看了眼那处洞穴,摇了摇头:“我古三通就算要走,也要走正门。”
“天牢正门有重兵把守。虽然那些人拦不住你,但你前脚刚走,朱无视就会收到消息。你就要面临朱无视和护龙山庄的追杀。到时候,你还怎么找你儿子?”
“我…我听你的。”
陈墨在天牢之中待了一天一夜,带着古三通原路返回之时,正好又赶上夜晚。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来到了陈墨租赁的小院,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古三通在天牢第九层已经被关了二十年。最近这六七年,铁胆神侯每年三月初一,才会去看望古三通。今年刚去过,短时间内不会再去。
古三通只要不主动现身,便是安全的。
两人来到京城陈墨租赁的小院,陈墨给古三通准备了一身衣服,又让其梳洗打扮一番,改头换面,暂且住下。
与此同时,陈墨也通过分布在京城各处的鸽子、海东青,重点监视城中各处赌坊,搜寻成是非的踪迹。
第二天傍晚,陈墨便在一处赌坊门口,找到了还是一个小混混的成是非。
此时,那成是非与另一个搭档合伙儿骗钱。骗完钱之后又跑到赌坊去赌钱,结果被搭档张老三出卖,卖给了赌坊老板。
赌坊老板又将成是非卖给了宫里,准备送去当太监。
夜晚,赌坊的几个伙计赶着一辆马车,将装在坛子里的成是非送往皇宫。
成是非喋喋不休:“两位大哥,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坛子里呢?这里面多难受啊。大哥,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我这人人老皮厚屁股又臭,做肉包子也不好吃。而且我是个男的,就算是卖到妓院去了,也不会有人要我的。还是把我放了吧,两位大哥。”
赶车的伙计回头看了一眼成是非:“你还是省口气吧,我们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好去处,保你一生吃喝不愁,而且还可以相伴金枝玉叶,朝夕跟美女同住一个屋檐下。”
成是非连忙笑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啊,我老爸教过我有便宜莫贪,还是大哥你先去好了。”
街道旁的一处屋顶上,陈墨看着下方喋喋不休的成是非,心中想着,自己已经将古三通从天牢中带走。如果成是非现在进入天牢,没有古三通送他一身功力,应该很难摆脱被阉割当太监的命运吧?
摇了摇头,陈墨飞身而下,身形一闪,便将那赶车的几个伙计打晕。
成是非见状,连忙喊道:“这位大侠,你是来救我的吗?快放我出去吧。”
陈墨一掌打碎那坛子,又一指点晕成是非,将其抓起,飞身离去。
不多时,陈墨回到小院,将成是非放在了古三通面前,并将其点醒过来:“老古,看看吧,这就是你儿子。”
古三通有些疑惑的看向成是非:“你确定这是我儿子?你没有胡乱抓个人糊弄我吧?”
成是非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两人:“这位大叔,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吧?”
古三通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成是非:“这孩子,与我和素心,都不太像。孩子,你过来,让我看看。”
成是非后退一步:“看什么?我可不卖身。”
古三通随手一吸,便将成是非吸到近前,仔细摸了一遍他的根骨,又扒着他的眼皮嘴角看了看:“……这么仔细一看,这孩子和素心还真有一点相似。孩子,你母亲可是叫素心?”
成是非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素心,我叫成是非,我母亲叫兰姑。”
陈墨开口道:“成是非,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名字应该是私塾先生给你起的。”
成是非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母亲的名字,应该也是假的。为了隐瞒身份,才改名叫兰姑。老古,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带着成是非,去找到那位兰姑,她会告诉你一切。”
古三通看了眼成是非,也是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但心中还没有完全确认,便点头道:“也好,明天便去找那位兰姑。”
成是非看了眼两人:“这位大叔,这位大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可不会带你们去找我娘。”
古三通看向成是非:“或许,你真是我儿子。”
陈墨拍了拍成是非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不会害你。这位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你很有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如果确认了这一关系,他肯定会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成是非看了眼两人:“真有这种好事?那如果我不是他儿子呢?”
陈墨笑道:“那就说明你们没缘分,各自散伙了。”
“那你们不会伤害我和我娘吧?”
“当然不会。”
当年,兰姑就带着成是非,隐居在京城附近的三里镇。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离开了京城,赶往三里镇。
看着三里镇的情况,成是非有些感慨:“十二年前,三里镇发生一场大火,我和娘被迫分离。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也不知道娘还在不在。”
不多时,三人便打听到,镇上有一家兰姑染布坊,收养了许多孤儿。
听到这个消息,成是非立刻高兴起来:“那一定是我娘了,我娘她心善,就喜欢收养孤儿。”
不多时,三人来到兰姑染布坊,成是非直接就闯了进去,那屋内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成是非直接喊了一声:“娘!”
那老妇人听到喊声,也激动起来:“你是……非儿?是你吗?”
成是非立刻察觉到了不对:“是我啊,娘,我是非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娘没事,就是老了,眼睛看不见了。非儿,你还活着…太好了!”
此时,古三通也走进了屋里,仔细看向那位瞎眼的兰姑,回忆着二十年前见过一面的邻居程大嫂,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位大嫂,我来问你,这孩子的母亲,可是素心?”
那兰姑循着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姓古,叫古三通。”
闻听此言,兰姑顿时激动起来:“你真是古三通?”
古三通郑重的点点头:“我是古三通,二十年前,我回家取了一把剑,就去天池与人比武,之后就……”
听到这话,兰姑连忙拉着一旁的成是非:“非儿,快,拜见你爹!”
成是非转头看向古三通:“他真是我爹?”
第597章 上官海棠
有了兰姑讲述当年的一切,古三通也终于确认,成是非就是自己的儿子。
当年,素心听闻古三通前往天池与朱无视比武,匆忙将儿子托付给邻居程欢大嫂。
程大嫂在家里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见素心回来,就知道他们肯定出了事。于是,程大嫂准备独立抚养成是非,但她又没有银两,便在古三通家里找到了一箱金条,随后带着成是非来到了三里镇隐居。
而那一箱金条,正是古三通埋藏的。
程大嫂记得当年素心走的时候,说是有什么江湖打斗,担心以后会被人报复,便改名兰姑,开了染布坊。
开了染布坊之后,程欢便接收了附近的孤儿。来是为了给成是非作伴,二来是为了积功德。
后来,兰姑请了私塾先生教那些孤儿。成是非的名字,也是教书先生取的。
十二年前,三里镇发生了一场大火,成是非等人,也在那一场大火之后,被一群山贼劫掠走。
兰姑一直守在三里镇,后来又收养了不少孤儿。因为当年眼睛受了烟熏,再加上年龄增大,兰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听完这些,陈墨也很是佩服这位心地善良,信守承诺的女人,便开口道:“程大嫂,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或许我能让你重见光明。”
成是非闻言,连忙看向陈墨:“这位大哥,你真的能救我娘吗?”
陈墨也没有多言,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程大嫂的眼睛,随后点头道:“可以治。”
此时,古三通:“程大嫂,感谢你将非儿养大。这些年来,你知不知道素心的下落?”
程大嫂摇了摇头:“当年素心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古三通思索片刻:“朱无视肯定知道素心的下落,我去找他!”
陈墨轻咳一声:“老古,以你现在的状况,能够打得过朱无视吗?更何况,朱无视还是当今皇叔,麾下的护龙山庄高手云集,更是掌握着天下最强大的情报组织。你现在还是好好养伤,恢复功力吧。”
古三通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要恢复功力,还要好好教导非儿。我的伤势…还要拜托陈老弟了。”
三天后,成是非拆开了兰姑头上的纱布,连忙问道:“娘,你感觉怎么样?能看到吗?”
兰姑睁开眼,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线,随后便惊呼出声:“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非儿…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位就是陈神医吧?多谢您治好了我的眼睛。”
陈墨摆了摆手:“不必道谢。我救你,也是因为你的善良。”
治好了兰姑之后,陈墨看向古三通:“老古,你身上的纯阳指力已经被除去,部分经脉的淤堵也重新打通。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陈某也该离开了。”
古三通郑重的行了一礼:“陈老弟,你的恩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非儿,还不谢谢你陈叔?”
成是非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叔,你也比我大不了两岁。但看在你帮我找到了我爹,还救了我娘的份儿上。我就叫你一起陈叔了。”
陈墨摆了摆手:“行了,不必客气,告辞。”
说罢,陈墨也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三里镇。
就在陈墨返回京城之时,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宿主救下古三通,治好程欢,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影响了成是非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点。”
回到京城小院,陈墨点开系统面板,只见命运点已经积累到了1060点。
打开推演空间,陈墨的意识瞬间来到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空中悬浮着一个个光点。
这些光点,有的代表丹药,有的代表功法,有的代表技能,都可进行推演。
陈墨再次点开《新编国术实录》,尝试单独推演仍旧提示命运点不足。
陈墨又将《金刚不坏神功》与《新编国术实录》放在一起推演,面前便弹出了几个选项:
第一:不灭金身。以“金刚不坏神功”为根基,融合武道真气、内家罡劲,淬炼肉身,进一步强化肉身强度,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全面提升肉身力量、防御力。推演消耗100点~1000点。
第二,先天罡气。以国术罡劲为根基,融合武道真气与罡劲,形成罡气,可化作护体真罡,亦可罡气外放、附着兵器。推演消耗200点~1000点。
第三:武道真身。以“见神不坏”肉体为根基,借天地元气,融合自身罡劲,激发人体潜能,淬炼肉身,磨练意志,以武入道。推演消耗:未知。
“提示:收集多种同类型武功,可减少所需命运点数。宿主对相关武学领悟加深,同样可以减少命运点数消耗……”
看完面前的提示,陈墨对那“以武入道”很感兴趣。这个“道”,应该是可以勘破生死的修行大道。只可惜,命运点远远不足。
“如果能收集到更多的武功,并将各种武功参悟透彻,再进行推演,应该效果更好。”
古三通传授给陈墨的武功,不止有《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还有八大门派的部分内功、外功。
比如,武当梯云纵,武当两仪拳,少林易筋经,大力金刚指,大力金刚腿,般若掌,昆仑烈焰掌,峨眉玉女剑法等等。
“如果将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也融合进来,应该可以更好的推演先天罡气。说起来,那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来自于大内,大内应该还有不少别的武功。还有皇家武库……”
想到此处,陈墨便有了下一步的计划,还是要接触一下皇室成员,介入剧情当中,才好从中牟利。
“现在这个时间点,护龙山庄好像也正在寻找合适的黄字第一号密探。要不要参与一下……”
与此同时,出云国利秀公主,由大臣乌丸护送前来,住进了国宾馆,要和亲嫁给正德皇帝。
此时,朱无视面见天子,说出那出云国的乌丸,还是一个武功极高的高手,担心皇帝的安全,提出让自己麾下的段天涯和海棠前去试探乌丸。
夜晚,段天涯与海棠来到国宾馆打探消息,却被那乌丸发现。
乌丸飞身而出,看向房上的两人:“还不出来?深更半夜在房上偷看,有什么目的?我们出云国虽是小国,但公主却不能让人欺负!”
段天涯与海棠对视一眼:“小心他的刀!”
说罢,三人战在一起,那乌丸赤手空拳,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不出三招便一掌将蒙面的上官海棠击飞出去。
就在此时,旁边屋顶上出现一道蒙面人影,手持一把强弓,张弓搭箭,朝着那乌丸射出数支箭矢。
乌丸察觉不对,连忙躲避,段天涯也趁机带着海棠飞身离开。
那乌丸看了眼离去的几人,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不敢追击。
另一边,段天涯带着受伤的上官海棠逃离国宾馆,这才看向刚刚射箭救了自己之人:“这位兄台,多谢出手相救。”
陈墨拱了拱手:“不必客气,你的同伴好像受了内伤,需要尽快医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那里,离这不远。”
段天涯转头看向上官海棠,只见上官海棠此刻浑身发热,头上冒汗,越来越虚弱,也来不及迟疑,便跟着陈墨来到了他的小屋。
此时,陈墨摘掉蒙面,段天涯立刻认了出来:“是你?你是之前在山谷中出手相助的那个猎户?”
陈墨点点头:“不错,正是在下。在下精通医术,你这同伴刚刚中了一掌,那掌力乃是极阳属性,需要尽快给她降温。”
段天涯试了一下上官海棠的额头:“你的判断不错。他的体温的确正在升高,再这样下去,会伤到头脑。”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替他医治。”
段天涯迟疑了片刻,但见上官海棠越来越虚弱,也只能点头道:“拜托了。”
陈墨将上官海棠扶到床榻了,又倒了一碗水,取出三片布洛芬让其服下,随后以右掌抵在她的后背上,以内力助她化开药力。
段天涯一手握刀,疑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药?看起来好生奇怪。”
“这是我专门配置的独门药物,有退热止痛的功效。放心吧,没有毒。”
片刻之后,上官海棠的体温便降了下来。
陈墨也将那一股灼热的掌力化解开。
此时,上官海棠的面色也逐渐恢复正常,段天涯连忙又替他号了一下脉,这才放心下来:“果然好了。多谢!”
第598章 静观其变
见上官海棠体温下降,伤势恢复,段天涯也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陈墨问道:“这位兄台,之前你不是自称山中猎户?又为何会出现在国宾馆?”
“陈某之前的确是山中猎户,早年也曾游历天下,还是个游方郎中。最近寄居京城,租了这个小院。之前,那出云国的公主入住国宾馆时,陈某远远的看了一眼,总觉得那利秀公主有些不对,便留了个心眼。没想到今晚又听到国宾馆传来打斗声,便过来瞧瞧,正好看到你们与那乌丸交手。”
“原来如此。”段天涯也不再多问,毕竟对方刚刚救了自己的同伴。
不多时,上官海棠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身来,朝着陈墨行了一礼:“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陈墨。”
此时,段天涯也开口道:“海棠,这位陈兄,我和一刀之前见过。当时我们二人奉命营救兵部杨大人的家眷,这位陈兄就曾出手相助。”
上官海棠点点头:“原来是陈兄,幸会幸会。”
“久闻护龙山庄有三大密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想必这位就是上官海棠了?”
“不错,正是海棠。看来,陈兄对江湖事也有所了解。”
此时,段天涯开口道:“海棠,今晚我们没能探听出太多消息,还被那乌丸发现,应当速速回报义父。”
上官海棠点点头,又朝着陈墨道了声谢,便和段天涯一起离去。
回到护龙山庄以后,段天涯立刻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汇报给了朱无视。
朱无视眉头微皱:“照你这么说,那乌丸的武功不在你之下?”
段天涯点头:“三百招之内,我没有把握打败他。我看皇上最好还是不要接见他,若是非见不可,身上也要穿上金丝软甲和护心镜。”
朱无视微微摇头:“我大明是天朝上国,四海臣服,如果避而不见,恐成笑柄。只好由我陪皇上接见乌丸。”
“有义父护驾,可策万全。”
朱无视回头看向段天涯:“海棠的伤势如何?”
“海棠被那陈墨治疗之后,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两天,便可恢复。”
“陈墨…此人来历,你可清楚?”
段天涯摇了摇头:“之前,我与一刀在执行任务时,曾见过他一面。此人精通箭术,医术,替海棠疗伤时,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内功。只是,我们并不清楚他的来历。”
朱无视走到书桌旁,将陈墨的信息写了下来,随后丢入一个暗格中。
那一份信息迅速被传送到护龙山庄的地下密室,立刻有人对陈墨的身份展开调查。
等到天亮之时,便有一份信息传到了护龙山庄。
“陈墨,京城附近一猎户之子,少时读过书,曾游历江湖,精通医术,擅长箭术,师承来历未知。”
看到这些信息,朱无视并不满意,下令让人继续调查。
另一边,陈墨也通过两只鸽子,监视着国宾馆。
第二天夜晚,一伙黑衣人悄然离开国宾馆,潜入皇宫之中。
没过多久,皇宫之中便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正德皇帝便收到消息,太后失踪了。
闻听此言,正德皇帝怒不可遏,当即将大内总管曹正淳叫过去怒骂了一顿,责令他尽快找到太后。
此时,那一伙刺客已经扛着从皇宫里掳来的太后,回到了国宾馆。
这一切,自然没有瞒过陈墨的眼睛。
“如果救下这位太后,将其送回宫中,应该可以换取观看大内武库的机会。”
陈墨记下太后被关押的位置,却并没有着急动手。
表面上看,这是出云国的利秀公主与乌丸劫持了太后。实际上,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却是朱无视,目的是借助假乌丸和假公主,对付曹正淳,甚至是除掉皇帝。
现在出手去救太后,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关闭视野共享,陈墨继续用心修炼起来。
小院之中,陈墨盘膝于室,五心朝天。
常人修炼内功,需循经脉缓缓导气,如引细流穿渠,滋养经脉,打通节点、穴窍,稍有不慎便有走火之虞。
但陈墨体内百脉俱通,穴窍洞开,天地元气根本无需“引导”——它们是被“吸入”的,如百川归海,万鸟投林。
此刻,陈墨甚至一心多用,体内两套心法并行不悖。
左半边身躯,气血依《金刚不坏神功》内篇运转,那股元气沉凝厚重,入体后便渗入骨髓筋膜,如铸铁入模,为不坏金身添砖加瓦。右半边身躯,则是《吸功大法》的吐纳路线,元气狂涌入脉,经丹田压缩淬炼,化作汩汩内力,比前者快了何止三倍。
若是古三通看见这一幕,怕是要骂出声来。
吸功大法本是掠夺他人内力为己用的霸道法门,竟然被陈墨用来吞吐天地元气。甚至,他竟还同时运转两套功法——一心二用,经脉分流,这已不是天才,是妖孽。
但陈墨面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将“见神不坏”的微观掌控力用在修炼上。每一缕元气入体后的走向、融合、转化,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如同一个博士生重看小学数学——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想快就快、想慢就慢的问题。
陈墨甚至有余暇对比几种功法的优劣。
《少林易筋经》中正平和,练出的内力最纯,最宜温养根基,但效率不高。
《金刚不坏神功》中的内功,炼气炼体并重,效率次之,于肉身裨益最大。
《吸功大法》的吞吐之法最是狂猛,效率高出前者数倍,然则若只凭此法修来,内力难免虚浮。
于是,陈墨凭借自身强大的精神力,逐渐掌控了一种修炼过程。
以《吸功大法》为泵,吐纳天地元气;以《易筋经》为炉,精炼提纯;以《金刚不坏神功》为基,将炼化后的内力反哺肉身。
这才短短几天,陈墨丹田中积累的内力,已相当于旁人修炼两三年的结果。
而这些内力,也并未留存于经脉穴窍,而是正在与罡劲、气血缓缓融合。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罡劲至刚,内力至柔,气血则是生机之本——三者要融为一体,才是完整的武道罡气。
转眼间,便是一天一夜过去。
陈墨睁开双眼,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雁翎刀。这还是之前捡来的,东厂番子用过的普通钢刀。
陈墨握刀,丹田微动,罡气顺臂而下,如流水漫过刀身。
下一刻,就见那刀身覆盖上了一层金光,一股锋锐之气蓄势待发。
陈墨起身,推门入院。
院角一方青石凳,粗笨厚重,足有两百斤。
陈墨举刀,平平劈下。
没有招式,没有过多蓄力,只是最简单的直劈。
刀落。
石凳纹丝不动。
他收刀,转身,将长刀归鞘。
身后,那方青石凳正中浮现一道极细的银线。下一瞬,石凳沿银线一分为二,两半轰然倒地,切口光滑如镜,竟能倒映天光。
刀身依旧雪亮,刀刃丝毫未倦。
陈墨低头看了看这柄普通长刀,微微颔首。
有罡气附着,便是凡铁,亦可开碑裂石。
另一边,那乌丸派人从宫中劫走太后,第二天便去了皇宫,要求面见太后,秉明出云国与大明结亲之事。
正德皇帝以太后有病为由推脱,那乌丸又说自己精通医术,要替太后诊病。
于是,曹正淳便假扮太后,与乌丸交了手。
交手之中,乌丸略逊一筹,败下阵来,转身离开皇宫。
第599章 及时救驾
另一边,铁胆神侯朱无视,也请来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调查关于乌丸和利秀公主的来历,以及太后可能被藏匿的地点。
没过多久,张进酒就带来消息,太后就有可能被藏在国宾馆。
段天涯得知消息,再次前往国宾馆调查消息,却看到利秀公主跳湖自杀。段天涯犹豫再三,还是救出了利秀公主。却不知,自己已经中了利秀公主的计谋。
紧接着,利秀公主以迷药将段天涯迷晕,诬陷对方要侵犯自己,并大喊大叫。
东厂番子及时赶到,带走了段天涯。
正德皇帝朱厚照得知消息,大发雷霆:“混账,好一个段天涯,竟然敢假借监视之名侵犯未来的妃子。”
曹正淳连忙表功:“托皇上的福,就在那护龙山庄的逆贼段天涯行将……伤害利秀公主之前,奴才就把他给制服了,现在请皇上您发落。”
朱厚照冷哼一声:“发落?有什么好发落的?这样的衣冠禽兽,留在世上有何用?”
曹正淳连忙开口:“皇上,奴才倒是有个主意,请皇上把段天涯交给奴才来处置。”
“交给你?你有什么好主意?”
“皇上,您忘记了?奴才那里有个净身房。段天涯他犯的是色律,您就让奴才我帮着他把身子给净了,他以后……”
朱厚照转头看着曹正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曹公公,想不到你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让他当不成男人,这确实比杀了他要好。”
曹正淳满脸带笑,一脸谄媚。
朱厚照又道:“那就让他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说着,朱厚照还拍了拍曹正淳的肩膀。
刚刚还笑嘻嘻的曹正淳,立刻收起了笑容,低下头去。
另一边,那利秀公主设法陷害了监视自己的段天涯,又假装受到惊吓。
正德皇帝得知消息,便准备前去探望。
利秀公主与乌丸,也在谋划着针对皇帝的刺杀。
同时,归海一刀潜入东厂大牢,救出了被东厂关押的段天涯。
京城某小院之中,陈墨修炼完毕,打开视野共享,看了一下各方动静,便起身直奔国宾馆。
此时,国宾馆中。
乌丸带着两个手下来到里屋,打开柜子,取出两个药瓶,吩咐手下:“今晚,咱们的王子就要去刺杀大明狗皇帝。我们要在这里做好准备,追兵一到,就为王子殿后。这是化骨粉,剧毒无比。把它洒在路上,追兵手脚一碰到它,就会腐烂见骨。到那个时候,他们想追也追不上。把这些都马上。”
“是,大人。”
房间角落里,被藏在一口大坛子中的太后,听说这些人要谋害自己的儿子,顿时着急起来。但她眼下被困在坛子里,自己都无法脱身,也只能干着急。
此时,那乌丸带着手下刚离开房间,迎面就射来一片箭矢。
乌丸连忙闪身避开箭矢,但他的手下就没那么幸运,片刻间就全被射中咽喉,倒毙在地。
乌丸抬头抬头看到站在房顶上射箭之人,顿时大怒:“又是你?”话音未落,乌丸已经飞身跃起,一掌打向屋顶的陈墨。
陈墨也随手丢下弓箭,飞身迎了上去,与那乌丸对了一下。
乌丸只觉掌心一痛,一股锋锐的力量顺着手掌经脉侵入体内,整条手臂像是被贯穿了一般,痛呼出声。
乌丸慌忙后撤,陈墨再进一步,一掌印在他的肩膀上,并使出了吸功大法。
下一刻,乌丸惊骇的发现,自己的一身内力正在快速流失,甚至话都说不出声。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乌丸的一身功力就被陈墨吸收殆尽,浑身无力的摔倒在地。
吸收完乌丸的一身功力,陈墨感受了一下,这功力果然有些驳杂,便暂时将其储存在几处穴窍之中,并未吸入丹田气海。
陈墨随手一招,将乌丸和几个手下身上的化骨粉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并取出一瓶,倒在了乌丸的身上。
随后就见那乌丸浑身冒烟,一身血肉骨骼在短时间内融化为一滩脓水,不多时就剩下一些衣服。
“这化骨粉还真是非同一般,腐蚀性竟然如此之强。”
陈墨绕开地上那一摊衣物,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就见墙角放着一个大坛子,坛子里露出一个老太太的脑袋,正在唉声叹气。
陈墨当即走了过去:“敢问这位老夫人,可是当今太后?”
太后见到陈墨,也是激动起来:“正是本宫,你是谁?是皇儿派来救我的吗?”
“在下陈墨,江湖人士。只是偶然得知了乌丸等人要对付我大明天子,这才潜入此地探听情况。太后莫慌,我这便救你出来。”
说罢,陈墨走上前去,一手贴在那大坛子上,暗劲一震,便将那坛子震裂,并将太后扶了起来。
太后连连道谢:“多谢陈大侠救命之恩。”
“太后不必客气,咱们还是速速离去,返回皇宫。”
太后点点头:“是要赶紧回去。不过,外面还有乌丸狗和他的一群手下,陈大侠能够对付吗?如果你对付不了,就先把我留在这儿,你先回皇宫通风报信。”
“太后不必担心,外面那些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临走前,陈墨看了一眼墙角的一个柜子,柜子里摆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药瓶,其中有不少上面写着化骨粉,还有一些其他的伤药、毒药。
陈墨念头一动,便将那些化骨粉和伤药、毒药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另一边,皇宫之中。
正德皇帝带着曹正淳等人前去探望利秀公主,利秀公主声称要先沐浴更衣,再服侍皇上。
正德皇帝见那利秀公主生的貌美,被其迷惑,便让曹正淳等人在宫外守着。
见那利秀公主开始沐浴更衣,朱厚照便依然走入房间,等待起来。
过了一会儿,确认曹正淳等人已经走远。
正在沐浴的利秀公主忽然飞身而出,一脚将朱厚照踹倒在地。
朱厚照面色一变:“你是谁?”
“我不就是利秀吗?”
“放肆,你把利秀公主怎么了?”
“你还真是可怜,你这昏君对着我这么久,连我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啊?”
朱厚照顿时慌乱起来,连忙喊道:“救驾,救驾!”
利秀轻笑一声:“曹正淳在外面被我的手下挡住,段天涯也被抓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朱厚照此时已经完全慌了:“你…你到底是谁?”
“我忍辱负重,男扮女装,就是为了一步一步走到你这狗皇帝身边。”
朱厚照强装镇定,开口问道:“我大明与出云国向来交好,你为何要刺杀朕?”
“出云国?你这狗皇帝到现在还不清楚,让我送你到黄泉路上,你便知道真相了。”
说着,那利秀公主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只听咻的一声,一箭矢破门而入,射向那冒牌的“利秀公主”。
“利秀公主”连忙躲避,一道人影已经冲了进来。
“利秀公主”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件外衣,整个人已经逃出了屋外。
陈墨飞身而入:“皇上,你没事吧?”
皇帝看向陈墨:“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陈墨,之前在国宾馆中救下太后,听说了他们要刺杀陛下,特来相救。”
此时,太后也从屋外走了进来,见皇帝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皇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位陈大侠救了我,现在又救了皇儿,你可一定要好好奖赏他。”
此时,那逃到屋外的“利秀公主”,已经与赶来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交上了手。
那“利秀公主”精通东瀛忍术,还有一群手下通过“音波功”干扰,与归海一刀、段天涯两人斗的难解难分。
陈墨朝着皇帝行了一礼:“陛下,我先去帮他们对敌。”
屋外,那“利秀公主”控制这五六条白绫攻向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两人各自挥刀抵挡,但很快就被那些白绫缠住手脚。
陈墨飞身跃起,拔出雁翎刀,一层淡金色的罡气附着在刀身之上,朝着那“利秀公主”一刀劈下……
第600章 天罡童子功
狂轰之中,随着陈墨一刀斩出,一道金色的刀芒一闪而逝,那男扮女装的“利秀公主”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随后就见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归海一刀和段天涯连忙挣开缠在身上的白绫,这才松了口气。
段天涯看了一眼“利秀公主”的尸体,有些疑惑:“奇怪,怎么不见乌丸?”
陈墨收起雁翎刀,随口道:“那乌丸已经被我斩杀。”
此时,曹正淳也终于干掉“利秀公主”的一群手下,带着一帮太监冲了进来:“救驾,救驾!”
正德皇帝与太后也从屋中走出,曹正淳连忙上前行礼:“皇上,太后,恕奴才救驾来迟。”
行礼过后,曹正淳看到段天涯也在这里,连忙下令:“段天涯,你竟然敢越狱?来人呐,给我拿下。”
朱厚照转头怒斥一声:“大胆,段天涯救驾有功,难道你看不到吗?”
太后也开口道:“曹公公,本宫被那乌丸狗贼和利秀公主掳走,多亏了这位陈大侠搭救,又救了陛下。”
曹正淳闻言,连忙朝着陈墨行了一礼:“多谢陈大侠仗义出手,救了陛下和太后。”
天子看了眼陈墨、段天涯三人:“你们三人救驾有功,人人有赏。明日早朝之后,朕定要论功行赏。”
就在此时,一位长相明媚的少女快步而来,人未到声先至:“皇兄,哪里有刺客?我来救驾了。”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着鹅黄宫装,云髻高挽,插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杏眼桃腮,眉宇间却无寻常宫眷的温婉,反倒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英气。
见到来人,朱厚照也是有些无奈:“云罗,你不在屋里待着,怎么偷跑出来了?要是遇到刺客怎么办?”
“我可不像皇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咦,母后,你回来了?你没事吧?”少女看到太后,连忙上前投入太后怀中。
太后拍了拍云罗的后背:“放心吧,母后没事。多亏这位陈大侠,斩杀了乌丸、利秀,救了本宫。”
云罗郡主闻言,转头看向陈墨,顿觉眼前一亮:“就是你救了我母后?云罗在此谢过。”
“不敢当郡主之谢。”
那云罗郡主上下打量着陈墨:“之前曹公公都在那乌丸手下吃过亏,你却能杀了他们。这么说,你的武功很厉害了?”
此时,朱厚照开口道:“云罗,不要纠缠陈大侠了,眼下天色已晚,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朝过后,天子召见了陈墨与护龙山庄众人。太后与云罗郡主也陪在一旁。
众人行礼之后,一旁的宣旨太监朗声开口:“奉皇上口谕,段天涯、归海一刀护驾有功,赐黄金万两。”
段天涯与归海一刀连忙领旨谢恩。
太监又宣读道:“陈墨救助太后,护驾有功,击杀出云国刺客,赐黄金万两,宝刀一柄。”
等太监宣旨完毕,陈墨行了一礼,才开口道:“陛下,草民可否不要黄金,换成其他赏赐?”
“哦,陈少侠救了太后,又救了朕,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
“陛下,草民酷爱研习武道,钻研各种典籍。听闻皇宫大内珍藏了一些武功秘籍,不知可否让我阅览一番?”
朱厚照笑道:“这有何难?再赐陈少侠皇宫文渊阁通行令牌一枚。随意进入文渊阁,查看各种武功秘籍,不受任何限制。至于黄金,还是要赏的。”
“多谢陛下。”
天子又看向朱无视:“皇叔,为了表示朕对护龙山庄的信任,特赐尚方宝剑一把,有先斩后奏之权。”
朱无视连忙谢恩,一旁的曹正淳却是面色不悦。
众人领旨谢恩,各自散去,陈墨则是直奔文渊阁。
文渊阁立于皇宫东南隅,三层重檐,朱栏碧瓦,气象森严。
陈墨持令牌入阁时,已经是午时。
阁中光线交错,书架如林,经史子集、儒道佛经典、天文地理、农桑医卜,分门别类,绵延百架,浓烈的墨香与樟木气息交织,令人心神为之一静。
管理文渊阁的是一名老学士,须发皆白,姓周,在此当差已四十余年。他验过令牌,态度温和而不卑不亢:
“陈公子随意观览便是。只是阁中藏书,皆为大内珍藏,公子可读、可记,却不宜誊抄外传——此乃祖制,还望公子体谅。”
陈墨颔首:“我省得。”
老学士便不再多言,自回案后整理书册,任他自去。
陈墨由底层起,缓步行于书架之间。
文渊阁的武学典籍,集中于东侧两架。他先粗览书目,便觉眼界为之一宽——
有《武当剑经》残卷,虽只余三十二式,却是张三丰亲传一脉的真意。有《少林七十二艺》选录,其中包含罗汉拳、波若掌、达摩棍等常见功法。有《峨眉十二桩》,专讲内功入门之要。亦有《昆仑斩风刀》、《青城回风扶柳剑》等江湖门派武学,虽是中流功法,亦足见其妙。
而最显眼处,一架金丝楠木匣内,赫然放着三卷帛书,卷首题名:《天罡童子功》。
陈墨目光微凝。
这便是曹正淳赖以横行天下的根本功法了。
他轻轻启匣,展开第一卷。帛书年代久远,边缘已泛黄,但字迹清晰,配有经脉运行图谱。开篇第一句便是——
“天罡者,北斗之柄也。此功纯阳至刚,非童子之身不得修炼,非净身之人难以大成……”
陈墨读至此处,微微一顿。
他放下第一卷,转而翻阅后两卷。果不其然,此功乃大内不传之秘,专为宦官所创。唯因阉割之后,体内阴阳失衡,阳气郁结,方能以此功法疏导纯阳之气,化郁为用,进而成就一身浑厚无匹的童子功内力。
换言之,此功若由常人修炼,非但无益,反而有损——阴阳未失,纯阳不聚,强行运转必致经脉灼伤。
但陈墨仍将此功法从头至尾细读一遍。
对他而言,任何一门顶尖武学,都是一扇窥见武道更高处的窗。
天罡童子功中关于“纯阳之气如何凝练”、“罡气如何从经脉中催发”的法门,纵使不能直接修习,亦可触类旁通。
而且,陈墨发现这“天罡童子功”凝练罡气之法,对推演“先天罡气”很有帮助,值得深入研究。
他正凝神读至第三卷后半,忽闻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自阁外传来。
那脚步声轻盈如猫,但落地略重,显然来者身负武功,却沉不住气。陈墨头也不抬,将帛书缓缓卷起,归入匣中。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处戛然而止。
“喂。你是叫陈墨对吧?你还真在这里看武功秘籍。”
陈墨转身行了一礼:“陈墨见过云罗郡主。”
云罗眨了眨眼,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毫不掩饰。
“母后说你武功很厉害。”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有多厉害?”
陈墨想了想:“马马虎虎。”
“马马虎虎?”云罗瞪大眼睛,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人真有意思,别人在我面前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你倒好,救了母后和皇兄,还说马马虎虎。这样吧,你陪我打一场,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武功,怎么样?”
第601章 云罗郡主
文渊阁后有一方小天井,青砖铺地,角落植一株老槐,浓荫如盖。此处平日少有人至,此刻正好被云罗郡主“征用”为演武场。
云罗立于槐荫之下,理了理衣袖,收敛笑意。
“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步法轻盈,裙裾如流云舒卷,双掌一前一后,掌风飒然直取中宫。陈墨侧身避开,她掌势立变,左掌虚晃,右掌已从腋下穿出,直击胁肋——正是峨眉派的飞凤穿心掌。
这一掌,角度刁钻,发力也到位,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的。
但也仅此而已。
陈墨甚至无需动用罡气。他只是在那掌风触及衣襟的瞬间,肩头微微一沉,让过来势,同时抬手,轻轻搭在云罗手腕之上。
不重,不轻,恰恰封住她下一招所有变化。
云罗一挣,没挣动。
她抬腿踢他膝盖,陈墨脚下一转,不知怎的便绕到她身后,另一只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按。
云罗整个人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三招。
陈墨松手,退后两步:“郡主,得罪了。”
云罗愣愣地站着,低头看看自己双掌,又抬头看看陈墨,脸上全无恼色,倒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我输了?”
陈墨收手:“郡主招式纯熟,应变也不慢。”
“那为什么我连你衣角都碰不到?”云罗郡主蹙眉,喃喃自语,“王师父说我这套飞凤穿心掌已得他七分真传,江湖上能接住三招的没几个。刘师父说我内功根基扎实,再过三五年必成一流高手。李师父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纳闷:“他们每天教我武功,还说学会了天下无敌。为什么我打不过你?”
陈墨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云罗郡主,不用想都知道其中缘由。
她是郡主,皇帝的亲妹妹。金枝玉叶,千尊万贵。
那些教她武功的师父,哪一个敢真正下重手?哪一个敢直言她哪里不足?一招使得不好,师父们只会说“郡主天资聪颖,稍加练习便可”;与她喂招,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收着九分力,恰到好处地“败”给她?
她学了满身招式,却从未真正与人交过手。
她以为自己很强,是因为从没有人让她看见过真实的自己。
陈墨沉默片刻,开口:“郡主的武学天赋确实不错,招式也熟练。”
云罗郡主抬起眼:“那我为什么会输?”
“但临阵对敌,决定胜负的不只是招式。”陈墨继续道,“身法、内力、对敌经验、临场判断,缺一不可。郡主所学招式繁杂,少林、武当、峨眉、昆仑——每一派都有涉猎,却没有一门真正深入。
内力根基不稳,再精妙的招式也只是花架子。对付寻常武师尚可,遇上一流高手,便如纸糊的楼阁,一推即倒。”
云罗郡主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陈墨说完,云罗郡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有些开心:“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我那些师父,每次教我武功,都只说‘郡主聪慧’‘郡主学得真快’‘郡主天资过人’。其实,我也能猜到他们是恭维我,不敢说真话。可是……可是我想听真话啊。”
她抬头看着陈墨,目光明亮而坦荡:“今天你打败了我,还跟我说了真话。我很高兴。”
陈墨闻言,对这位郡主倒是有些欣赏了。
这位从小长在深宫中的郡主,表面上虽然有些刁蛮任性,骨子里却是相当的直爽。
“陈墨,你既然能看出我的问题,那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这个嘛,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陈墨微怔。
“放心吧,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只需要你指点我几招。告诉我哪些地方错了,哪里需要改。行不行?”
看着一脸祈求的云罗郡主,陈墨点头道:“好,我答应了。只是郡主所学太杂,若要我指点,需先做减法。”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舍弃大部分武学。”陈墨道,“专心选一门内功、一门掌法、一门剑法、一门轻功。其余皆可弃之不顾。”
云罗郡主怔了怔:“只练四门?可是我那些师父说,博采众家之长……”
“博采众长,是在一门深入之后。”陈墨打断她,“连一口井都没挖深,便四处掘坑,到头来处处皆浅。郡主天赋不差,差的不是学得更多,而是练得更精。”
云罗郡主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此后数日,陈墨每日辰时入文渊阁,酉时方离。
云罗郡主每日必至。
她果真听了陈墨的劝,将那满腹驳杂的武学暂且放下,按照陈墨的建议,分别挑选了一门剑法、掌法、心法、身法,专心修炼。
云罗郡主的根骨、悟性都不错,学习也很认真,只是没有遇到名师指点。
陈墨闲暇之余,便指点她重新打好基础,偶尔与她切磋,帮她磨练一下招式。
云罗郡主学习的态度也相当诚恳,每次来都不空手。
有时是一碟新制的桂花云片糕,有时是荷叶包裹的糟鹅掌,有时是冰镇过的荔枝汤。
陈墨也不客气,每次道谢完之后便开吃。
陈墨吃东西时,云罗郡主总是坐在一旁翻自己的剑谱,翻两页又悄悄抬眼觑他,目光碰上了,便飞快垂眸。
如此数日。
这日午后,云罗郡主练完剑,额间薄汗莹然。她收了剑,倚窗而坐,忽然问:
“京城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陈墨正翻阅一卷《昆仑两仪刀法》,闻言抬眼。
云罗郡主望着窗外,目光飘得很远:“我自小在这宫里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皇家的上林苑。宫墙好高,我小时候爬上去过,外面是街道,好多人走来走去。我想出去看看,嬷嬷说,公主不能随便出宫,外面很危险。”
她转眸看陈墨,眼底有光: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去过一些…”
“那你给我讲讲。”云罗郡主支起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墨沉吟片刻,随口编起了一个故事:“有一年,来到西南边陲的一座小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口卖红糖糍粑的老汉,年轻时是镖局的镖师,走南闯北三十年,直到后来膝盖中了一箭,便在那里定居。”
云罗郡主听得很认真。
“他的糍粑很好吃,糯米捶打三千下,外酥里糯,红糖是自家熬的。我问他,走镖时遇到过劫匪吗?他说遇到过。我问怕不怕,他说——”
陈墨顿了顿。
“他说,怕。但怕完了,该拔刀还是拔刀。”
云罗郡主弯起唇角:“这人有趣。”
“后来呢?”
“后来我离开那座镇子。”陈墨道,“临走时买了他十块糍粑,他多送了我一块,说年轻人,江湖路远,吃饱了才好赶路。”
云罗郡主静静听着,仿佛能闻到那红糖糍粑的焦香,能看见那只有一条街的小镇。
“真好。”她轻声说,“我也想尝尝那糍粑是什么味道。”
陈墨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云罗郡主想尝的不只是糍粑,更是外面的自由。
此后云罗郡主来得更勤了。
她仍每日练剑,练完便缠着陈墨讲“外面的故事”。
陈墨讲江南三月的桃花汛,渔人驾着竹筏在春江上捕刀鱼;讲关外牧羊人的帐篷,夜里能听见狼嚎和风呜咽;讲东海之滨的渔村,退潮时赶海能拾到蓝眼泪。
她听得入神,时不时追问细节,仿佛要透过这些只言片语,把整个天地都装进心里。
有一天她忽然问:
“你以后……还会走吗?”
陈墨抬眼。
云罗郡主垂眸看着自己剑穗,手指绕着丝绦,一圈又一圈。她的语气状若随意,睫毛却在轻轻颤动。
陈墨未答。
云罗郡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便抬起头,弯起眼睛笑:“我随便问问的。你是江湖人,江湖人当然要行走江湖啦。不像我……”
她没有说下去,低头继续绕那剑穗。
室内静默良久。
窗外暮色四合,夕光将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墨看着她的侧脸。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唇角努力弯着,却藏不住那一点落寞。
身为金枝玉叶,却向往江湖之远。对于云罗郡主来说,这座宫殿或许也是牢笼。
“……我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以后,或许还回来。”陈墨开口。
云罗郡主心中一喜,然后笑起来,那笑容像春冰初破,漾开清浅的涟漪。
“那你慢慢看。”她轻快地说,“我不着急。”
她顿了顿,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夕光落在她眉眼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明天我给你带杏仁酥。”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陈墨收回目光,落回手中书卷。
第602章 《太虚归元诀》
转眼过去半个月,陈墨已经将文渊阁中收藏的所有功法全都看了一遍。凡是陈墨看过的功法,全都出现在了推演空间之中,可以加以推演。
有了“天罡童子功”,以及其他许多内功心法做参考,再推演“先天罡气”和“不灭金身”时,命运点都降低了不少。
陈墨看向系统面板上的高级宝箱:“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出传承,又是什么传承……”
想到此处,陈墨直接兑换了两个高级宝箱,并将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来自《天龙八部》世界李秋水的武学传承。”
“恭喜宿主,获得来自《风云》特产,凌云窟血菩提50颗。*2。”
“血菩提?这可是好东西。要是直接吃下去,能不能直接增长几十年的功力?”
陈墨立刻取出一颗血菩提,拿在手中,只见的果子形似圣女果,通体散发出金红色的光芒。
陈墨以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又仔细分析了一下血菩提的药性,就发现这血菩提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生机,还有一股极阳的灼热之气。
陈墨并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又看向了李秋水的传承。
陈墨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心念一动,意识便来到了一片虚空之中,面前浮现着一篇篇金色的文字,其中包含:《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白虹掌力》、《寒袖拂穴》、《传音搜魂》、《龟息功》等等。
这里不止有李秋水所掌握的各种各样的功法,还有李秋水毕生修炼的武道经验。
下一刻,这些文字全都化作星星点点,融入陈墨的识海。
陈墨仿佛以旁观者的视角,经历了李秋水一生的修炼过程。
接受完传承,陈墨对李秋水所修炼的功法都有了深刻的理解。
《北冥神功》与《吸功大法》虽然同样可以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但本质上却并不相同。
《北冥神功》的修炼,需要先散去自身功力,修炼北冥真气。之后,以北明真气,在体内的穴窍之中,形成一个由外向内的漩涡,产生一股漩涡吸力。这股吸力在吸收他人内力的过程中,有过特定的经脉,转化为北冥真气,化为己用。
《吸功大法》则是以丹田气海为基,以自身功力强行吸引他人功力。体内的功力越多,吸力越强,甚至能够隔空吸功。但这样粗暴的吸收,没有过滤,难免驳杂。
相比之下,北冥真气阴阳兼具,可以兼容天下武功,有一个吸收转化的过程。虽然效率慢一些,但吸来的真气却更纯净一些。
“如果将《北冥神功》与《吸功大法》融合,再加上其他各种内功,加以推演……”
傍晚时分,京城小院之中。
陈墨将意识沉入“推演空间”,以“北冥神功”和“吸功大法”为根基,与其他诸多内功心法为辅助,点开推演界面。
下一刻,面前浮现出一行文字:“本次推演消耗,200点。是否开始推演?”
“是。”
下一刻,推演空间中所有的内功心法全都动了起来,就连《新编国术实录》与《金刚不坏神功》,也都融入其中。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3d人体图,其中包含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窍,上中下三丹田。
经脉之中流淌着一条条元气细线,似乎在模拟每一篇功法的运行,尝试千万种可能。
不知过去多久,那3d人体的下丹田中出现一处旋涡,随后有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中的穴窍相继被点亮,形成了一条独特的经脉运行图。
最后,一道道元气在经脉中运行九个周天,汇入丹田气海。
紧接着,一篇金色文字浮现在半空之中:
“北冥吞海,易筋铸鼎;
无相运化,归元证真。
夺天地而不私一物,
纳万流而自成太虚。”
“新的功法推演完毕,请宿主自行命名。”
陈墨思索片刻:“便取名为《太虚归元诀》。”
下一刻,虚空中浮现出《太虚归元诀》的完整内容,如何引气入体,如何淬炼肉身。
陈墨离开“推演空间”,开始按照功法运行路线运转。
下一刻,陈墨体内原本积累的真气,从丹田中重新回到经脉,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又重归丹田,化作一股更加精纯的太虚真气。
紧接着,之前吸收乌丸的内力,也被散入经脉之中,运转几个周天,去其杂质,留其精华,归入丹田。
经过一夜修炼之后,陈墨自觉修炼效率提高了一倍有余,且修炼来的太虚真气更加精纯。即便是陈墨不去打坐运功,体内的真气仍会自行运转,通过四肢百骸的穴窍,吐纳天地元气,时时刻刻都在修炼。
“这种感觉,还真是妙不可言。”
陈墨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打开推演空间,看向“先天罡气”与“不灭金身”,便发现这两门武学的推演消耗也大大降低。
“推演“先天罡气”初期修炼法门,需要100点命运点。”
“推演“不灭金身”初期修炼法门,需要60点命运点。”
此时,命运点还有460点。
陈墨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再次点击推演。
不多时,陈墨面前再次浮现出两篇功法。
陈墨按照“不灭金身”的修行法门运行功法,丹田气海中的太虚真气快速流过全身,陈墨的体表有金光若隐若现。
在运行九个大周天之后,陈墨的太虚真气被消耗了大半,整个人似乎都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随着陈墨收功,体表的光芒散去,整个人又恢复原样。
陈墨取出那把普通的雁翎刀,用力往胳膊上砍了一下。
刀刃与胳膊的皮肤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却并没有割破皮肤,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不需要激发,便能自行护体。这不灭金身,果然比“金刚不坏神功”高级许多。”
陈墨心念一动,又运转“先天罡气”,一层金色的刀罡瞬间覆盖雁翎刀,并延伸出三尺有余。
收起雁翎刀,陈墨又激发护体罡气,一层淡金色的罡气护罩瞬间笼罩周身,并且可以随着陈墨的心意放大缩小。那罡气护罩笼罩的范围越小,罡气越厚,防御力越强。笼罩的范围越大,罡气越薄,防御力越弱。
看着被消耗了不少的太虚真气,陈墨又取出一颗血菩提,吞入腹中。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内化开。陈墨立刻运转《太虚归元诀》,将其炼化……
第603章 火焰刀与火龙枪?
京城小院之中,陈墨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血菩提入喉即化,如一道滚烫的熔流涌入四肢百骸。那股力量至阳至刚,霸道无匹,几乎瞬间点燃了他全身气血!
陈墨面色通红,周身燃起一股灼热的气息,连忙运转《太虚归元诀》。
下一刻,那血菩提在腹中化开,一股股灼热的能量刘向四肢百骸,从周身经脉流向气海丹田。
丹田中,太虚真气旋转不休,形成了一个旋涡,将被经脉过滤的灼热能量吸入旋涡之中,转化为太虚真气。
血菩提的阳刚之气与太虚归元诀的归元之道激烈碰撞,又在一次次循环中渐渐融合。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陈墨睁眼。
丹田中,太虚真气的总量比之前暴增数十倍不止。
在一枚血菩提中所蕴含的能量,就比得上寻常人修炼数十年的精纯内力。
消化完这股力量,陈墨的体内经脉之中,仍旧残留着许多灼热的能量。
陈墨心念一动,想起古三通传授给自己的一门武学《昆仑烈焰掌》。
“双掌如火,化冰为水,气聚天灵,散于五腑,六脉汇聚…”
下一刻,陈墨运转功法,一掌打出,只见掌心中喷出一道火焰,手掌仿佛化作了喷火枪一般。
陈墨收回火焰,凝聚出一道先天罡气,将火焰融入其中,挥手朝着前方一刀斩出。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刀光一闪而过,在地面留下一条焦黑的沟壑。
“火焰…与刀罡,这算不算是火焰刀?或许,可以将火焰附着在兵器上……”
陈墨想起某个影视剧中,刀上带火焰的楼兰斩,还有《龙门镖局》中恭叔的“火龙枪”。
收起思绪,陈墨静立片刻,看了眼皇宫方向,也该走了。
暮春时节,皇宫中的海棠开得正盛。云罗郡主立在一株西府海棠下,正与两个宫女说着什么。
她今日穿一袭藕荷色宫装,发间簪了一朵新摘的海棠,粉白的花瓣映着她含笑的眉眼,明媚如三月春光。
远远望见陈墨,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陈墨!你今日来得倒早。”她扬了扬手里的剑,“正好,我新练了一式‘山静日长’,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陈墨看着树下舞剑的云罗,海棠花瓣飘落,缀在她发间、肩头。她浑然不觉,只顾兴致勃勃地比划剑式,眉眼间全是纯粹的欢喜。
初见时,她是刁蛮任性的郡主,找上来要与他比武。后来她是勤勉好学的武痴,练剑练到水泡磨破也不肯停。
再后来,她是缠着他讲故事的少女,听江南桃花汛、关外狼嚎声、东海蓝眼泪,听得入神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
他以为自己只是路过。
以为这座宫城、这些人,都只是他武道征途上的风景。
不经意间,他已经又走进了一位少女心中。
“……陈墨?”
云罗郡主收了剑,歪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陈墨回过神。
“无事。”他顿了顿,“你方才那剑,腕沉三分便好。”
云罗郡主“哦”了一声,又练了两遍,果然顺畅许多。她收剑,脸上绽开笑:“陈墨,你说我这样练下去,再过一年,能不能打赢你?”
“不能。”
“两年呢?”
“不能。”
“那十年呢?”她眨眨眼,“二十年?三十年?”
陈墨没有回答。
云罗郡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恼。她把剑抱在怀里,仰头看满树海棠。
“其实我知道,我一辈子也打不过你。”她轻声说,“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非要打赢你。”
她转眸看他,眼底有细碎的光: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练剑。”
风过花树,落红如雨。
陈墨望着她,许久无言。
“……我要走了。”他说。
云罗郡主面上的笑容凝住了。
“去哪里?”
“江湖。”陈墨道,“有一些事要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确定。”
闻听此言,云罗郡主的眼神逐渐暗淡:“那…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
“不劳郡主相送了。”
云罗郡主没有坚持。
她只是低下头,手指绕着剑穗,一圈圈,像要把所有不舍都绕进那根青色的丝绦里。
“……那你能给我写信吗?我…我在宫里出不去,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你…能不能把你的见闻,写给我?”她的声音很轻。
陈墨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女,微微点头:“好。郡主,陈墨告辞了。”说罢,陈墨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强压下的哽咽:“陈墨,你要早点回来。”
陈墨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回头。
云罗郡主在在海棠树下站了很久,直到贴身宫女小声的唤了一声:“……郡主?陈公子已经走远了。”
云罗郡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她才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慢慢走回寝宫。
此时,贴身宫女拿着一封书信快步而来:“郡主,陈公子让人送来一封信。”
云罗郡主闻言,立刻激动起来:“快把信拿给我。”
书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云罗郡主:
见字如面。
此番入宫,本为求武。得入文渊阁,遍览群书,已是大幸。其间识得郡主,更是意外之缘。
郡主天性烂漫,不染宫闱俗尘。海棠树下,姑娘说想与我一同练剑。此言入耳,未尝不铭感五内。
然我本江湖漂泊之人,居无定所,何必劳烦郡主挂念?
郡主颇有武道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望郡主专心习武,来日相逢,再与郡主切磋剑艺,把酒言欢。
书不尽意,伏惟珍重。
陈墨顿首”
云罗郡主捧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信纸贴在胸口,低下头,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夜色如墨,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她忽然起身,提着裙摆冲出寝宫,一路跑到宫门口。
禁军统领慌忙行礼:“郡主,宫门已落锁——”
“陈墨!”她朝着漆黑的夜空大喊,“你不准走!”
夜风呼啸,吞没了她的声音。
“没有本郡主的命令,你不准抛下我!”
没有人回应。
宫门巍峨,沉默地立在她面前。
她喊到声嘶力竭,扶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第一次与他比武,他只说“点到为止”,三两招便让她认输。
她想起他说她是纸糊的楼阁,一推即倒。那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真话,她没有恼,只觉得欢喜。
她想起他讲的那些故事。江南三月的桃花汛,关外牧羊人的帐篷,东海渔村的蓝眼泪。她听着听着,仿佛自己也跟着他走遍了万水千山。
云罗郡主把信纸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翌日,云罗郡主去了乾清宫。
皇帝朱厚照正在批阅奏章,见胞妹进来,放下朱笔,笑道:“云罗今日怎舍得从文渊阁出来了?朕听说陈墨离京了,你莫不是来找朕要人的?”
云罗郡主走到御案前,拉着朱厚照的胳膊:“皇兄,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
“臣妹想请皇兄帮忙,寻一个人。”
朱厚照沉默片刻。
“陈墨?”
“……是。”
朱厚照看着妹妹,语气温和:“他是江湖人,来去如风。朕虽为天子,也不能强留不归之客。”
云罗郡主抬起头。
她眼眶红着,眼底却没有泪。
“臣妹知道。”她说,“臣妹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找到了又如何?”
云罗郡主静了一息。
“……找到了再说。”
第604章 巨鲸帮
离了京城,陈墨一路南下,信马由缰,倒也逍遥自在。
此时春光正好,官道两旁麦苗青青,偶尔掠过几树杏花,粉白相间,在暖阳下懒洋洋地开着。
渡过黄河,越过长江,越往南走,春意越浓。待到进入江浙地界时,道旁已是烟雨迷蒙,小桥流水,处处杏花春雨的江南景致。
这一日,陈墨来到一座沿海小镇。
镇子不大,却格外热闹。街巷间人来人往,商贾云集,客栈酒肆鳞次栉比。陈墨随意寻了家茶肆歇脚,要了壶茶,听邻桌客人闲谈。
“……这批海盐的价又涨了,巨鲸帮定的?”
“可不是。听说下个月煤也要调价,咱们这些小本生意,怕是要熬不住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前年那场水灾,要不是巨鲸帮开仓放粮,咱们镇子能活下来几个?人家涨点价,也是应当的。”
“我又没说巨鲸帮不好,只是这日子……”
陈墨静静听着,目光投向茶肆外。
街对面,一家米铺门口挂着“巨鲸”二字的灯笼。不远处,盐栈、铁器铺、煤行的招牌上,也都有同样的标记。
巨鲸帮盘踞江浙沿海,经营煤、盐、铁、米四大生意,背靠官府,帮中弟子众多,势力极其庞大。
好在巨鲸帮名声却不坏,每逢灾年还会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在地方上拥有很不错的名声。
茶博士来续水,陈墨随口问道:“这巨鲸帮,帮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茶博士笑着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咱们李帮主可是个雅人,最喜欢琴棋书画,写得一手好字。帮里的事儿,都交给李长老打理,自己成天在府里琢磨吟诗作对。”
陈墨点点头。
他又喝了两盏茶,正要起身离去,忽听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八嘎!”
一声生硬的呵斥,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脆响,夹杂着老人的哀求和围观者的议论。
陈墨循声望去。
街角一处馄饨摊前,站着三个衣着古怪的汉子。他们身穿宽大的袍子,腰间挎着长刀,脚蹬木屐,头发在头顶梳成一个古怪的发髻,明显是扶桑浪人。
此时,那卖馄饨的老者正苦苦哀求:“那每人吃了三大碗馄饨,要付钱的。”
“付钱?我们吃东西什么时候付过钱?去你的!”说着,那扶桑浪人一把将老者推倒在地。
旁边走来两个海沙帮弟子,拦住那三个扶桑浪人:“你们真是太过分了,不能走!必须要付钱!”
那三个扶桑浪人竟然直接动手,将两个海沙帮弟子打翻在地。
陈墨眉头微皱,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一个浪人身边。
那浪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飞了出去。他撞在街对面的墙上,滑落下来,一口鲜血喷出,蜷成一团。
另外两个浪人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拔出刀,一左一右向陈墨劈来!
陈墨身形不动,双手伸出,以左右手食中二指分别夹住两柄武士刀,手中罡气轻吐,两柄武士刀顿时断成数截。
下一瞬,断裂的刀刃化作飞刀,钉在两个浪人的双肩之上,两个浪人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陈墨垂眸看着他们:“滚。”
两个浪人连滚带爬地逃了,连那个撞晕的同伴都顾不上拖走。
陈墨低头扶起老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吊钱:“重新置办家当吧。”
老人怔怔地看着铜钱,又看看陈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百姓却急了:“年轻人!你快走!那些浪人回去叫人了!”
“是啊,那些浪人背靠巨鲸帮长老。巨鲸帮势力大,你惹不起的!”
陈墨笑了笑:“无妨。我正好要去巨鲸帮。”
巨鲸帮总舵坐落在镇外三里处,依山傍海,占地极广。
陈墨来到门前时,已有小厮迎上来。他递上拜帖,只说是慕名而来,想拜会帮主李政楷,观赏其所藏书画。
不多时,小厮出来,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入府中。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的书斋。书斋前种着一丛修竹,竹下流水潺潺,引入一池碧水。池中锦鲤悠游,水面上漂着几片桃花瓣。
书斋门开着,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正伏案写字。他身着青衫,面容清俊,周身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若非早知底细,很难让人想到此人竟是江湖大帮之主。
李政楷抬起头,搁笔起身,拱手笑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在下李政楷。”
陈墨还礼:“冒昧来访,还望李帮主勿怪。”
“不怪不怪。”李政楷笑着请他入座,“听闻阁下对书画感兴趣,可是同道中人?”
陈墨点头:“略知一二。”
李政楷眼睛一亮,亲自沏了茶,又唤小厮去取珍藏。不多时,几卷轴画、几册法帖便摆在案上。
“这是米芾的《珊瑚帖》,这是苏轼的《寒食帖》摹本,这是……”
李政楷如数家珍,一一介绍,眉眼间满是得意与欢喜。陈墨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询问一两句,都是切中要害的问题。
李政楷越发高兴,将一幅长卷徐徐展开:“这是在下最得意的收藏,黄庭坚的《松风阁诗卷》真迹!阁下请看这用笔,这章法,啧啧……”
陈墨凑近细看,又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忽然道:“李帮主,恕我直言——此卷是赝品。”
李政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陈墨指着卷中一处:“黄庭坚晚年用笔,长枪大戟,大开大合,但转折处必有微妙顿挫,如老吏断案,字字千钧。此卷虽形似,却只得其放,未得其收。再看此处……”
他又指出印章、纸张、墨色等几处破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李政楷愣愣地听完,颓然坐下,半晌才道:“阁下……好眼力。”
他苦笑着收起那卷赝品,又看向陈墨,目光却比方才热切了许多:“阁下对书画的造诣,远胜于我。不知……可否请阁下再品评品评其他藏品?”
陈墨点头。
这一品,便品到了日暮。
李政楷将珍藏尽数取出,陈墨一一评点,真迹赝品,优劣得失,说得头头是道。李政楷听得如痴如醉,到后来干脆搬了凳子坐在陈墨身侧,像个小学生般认真听讲。
待暮色四合,小厮来点灯时,李政楷已对陈墨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兄!”他改了称呼,握着陈墨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痴迷书画二十年,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在门外转悠!陈兄若不嫌弃,请在敝处多盘桓几日,也好让我多多请教!”
陈墨看着这位满脸真诚的帮主,心中微叹。
三四十岁的人了,说起书画来却像个单纯的少年。帮中事务一概不管,全交给那个什么李长老——这样的人做帮主,难怪会养出那些嚣张跋扈的东瀛浪人。
“李帮主,”他忽然道,“今日我来的路上,遇见几个东瀛浪人欺压百姓,吃饭不给钱,还动手打人。那些人,可是巨鲸帮的?”
李政楷一愣,随即皱眉:“有这等事?”
他唤来小厮询问,小厮支支吾吾,只说那些浪人是李长老请来的,具体情况不知。
李政楷摇头叹道:“这些事我一向不过问,都是我叔叔李天昊在打理。他是帮中元老,我信得过他。想来他也不会让那些人太过分……”
这李政楷,倒是没什么心机,只是一个喜欢诗词歌赋的文青。
就在陈墨与李政楷谈论诗词歌赋之时,之前被陈墨所伤的三个浪人,也来到了巨鲸帮的一处分舵,向他们的师父讲述了之前的经过。
“简直岂有此理,竟然敢打伤我们的人。这个仇一定要报!立刻去查,找到那个大明人!”
就在那些浪人寻找陈墨之时,并没有注意到头顶有两只鸽子,一直跟着他们……
第605章 柳生飘絮
辞别李政楷时,已是傍晚。
陈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
林中很静,只有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陈墨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从离开巨鲸帮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身后有尾巴,而且不止一个。他们跟得很小心,藏匿得也算专业,但在陈墨的感知面前,不过是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果然。
行至林中深处,四周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道人影从树后、草丛中窜出,手持东瀛长刀,将陈墨团团围住。为首那人正是白日被他打晕后醒来的浪人,此刻他满脸戾气,用生硬的汉语吼道:
“都给我上,杀了他!”
陈墨环视一周,这十几人脚步稳健,呼吸绵长,刀在手中有种说不出的肃杀之气,比白日那几个只会欺压百姓的浪人强了不止一筹,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下一刻,十几柄倭刀从四面八方朝着陈墨杀来。
陈墨右手并掌如刀,从手掌延伸出三尺多长的金红色刀罡,脚下一踏,便杀了出去。
只听“叮叮叮”一阵脆响,十几柄长刀几乎同时断裂,断刃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与那些断刃一同掉落在地的,还有残肢断臂和喷洒的血迹。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扶桑浪人全都倒毙在地,无一活口。
翌日清晨,陈墨离开客栈,信步走向海边。
昨夜之事并未影响他分毫。对他而言,那些东瀛死士不过是蝼蚁,杀了便杀了。陈墨也并不担心报复,他还巴不得吸引来更多的扶桑武士报仇。
一路来到海岸边,绕过一片礁石,眼前豁然开朗。
晨光熹微,海天一线。潮水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陈墨正要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练功,就注意到远处的海滩上有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素白和服,腰系朱红腰带,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她双手握着一柄倭刀,正在练刀。
刀光如雪。
那刀法迅捷凌厉,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优美。每一刀劈出,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每一次转身,裙裾飘飞,恍若舞蹈。但陈墨看得出,那优美之下,藏着致命的杀机。
那显然是东瀛刀法,而且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扶桑浪人的刀法更加精妙绝伦。
陈墨不由多看几眼。
那女子练得专注,并未察觉有人。一套刀法使完,收刀而立,微微喘息。海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拂过她清丽的面庞——
恰在此时,她转头,正对上陈墨的目光。
四目相对。
那女子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她横刀在胸,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偷窥?”
陈墨拱手:“在下只是路过此地,不知姑娘在此练功,多有打扰。”
那女子上下打量一眼陈墨,眉头微蹙:“这里地处偏僻,你为何路过此地?”
陈墨坦然道:“与姑娘一样,也想在海边练刀。”
那女子目光落在他腰间——空空如也。
“你的刀在哪里?”
陈墨微微一笑:“刀在心中。”
女子面色一沉:“好大的口气!”
她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掠起!倭刀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凌空斩向陈墨!
这一刀又快又狠,全无征兆。
陈墨侧身避过这一刀,同时右手一挥,一道金红色的光芒自他掌心延伸而出,凝成一柄三尺刀罡,正正架住那女子紧随而来的第二刀!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女子只觉虎口一震,手中倭刀险些脱手。她惊愕地看向陈墨手中那柄光刃,没有刀身,只有光芒,却堪比真正的钢刀。
“聚气成刃?!”那女子心中一紧,眼神愈发凝重。她知道,自己遇上了真正的高手。
但她没有退缩,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她身形微躬,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先前那优美的韵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强的战意。
“柳生新阴流·杀阵!”
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刀光化作漫天雪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刀都狠辣无情!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刀法。
他脚下移步,身形如风,在那漫天刀影中从容穿行。同时手中刀罡挥洒,或格或挡、或攻或守,与那女子拆解起来。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那女子越打越心惊。
她的刀法已施展到极致,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可陈墨的刀罡仿佛长了眼睛,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将她的攻势一一化解。
更可怕的是,她看得出来——陈墨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他只是在……陪她练刀。
这个念头升起时,一股羞恼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关,刀势愈发疯狂,一刀快似一刀,仿佛要将所有不甘都倾泻在那柄倭刀上。
陈墨依然从容。他在等,等这套刀法全部施展一遍,好让自己看个分明。
转眼间,近百招过去。
那女子气息渐乱,刀势也露出破绽。陈墨刀罡一绞——
“叮!”
那女子手中倭刀脱手飞出,斜斜插在三丈外的沙滩上。
她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双手发麻,颤抖不止。再看向陈墨手中那柄仍在吞吐光芒的刀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陈墨收了刀罡,拱手道:“姑娘刀法精妙,领教了。”
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墨道:“问别人名字之前,是否应该自报家门?”
那女子微微扬首,目光清冷:“东瀛,柳生飘絮。”
陈墨点头,平静道:“陈墨。”
柳生飘絮默念一遍这名字,抬眼深深看他一眼。
“陈墨?我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不远处插在沙滩上的倭刀。拔刀,归鞘,头也不回地离去。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飘飘,渐行渐远。
陈墨目送她消失在海边的礁石丛中,微微摇头。
柳生飘絮,果然是她,柳生但马守的小女儿,段天涯的小姨子。
说起来,那柳生家族遇到段天涯,还真是遇到了克星。
段天涯年少时前往东瀛学艺,结识了柳生家族的长女柳生雪姬,并与她成了恋人。
之后,柳生雪姬的哥哥柳生十兵卫与段天涯起了冲突,被段天涯捅死。柳生但马守为了给儿子报仇,一路追杀段天涯。
柳生雪姬为了段天涯,背叛了父亲和哥哥,背叛了柳生家族,结果为了保护段天涯死在父亲刀下。
按照原剧中发展,后来柳生但马守与柳生飘絮再次遇到段天涯,柳生飘絮也爱上了姐夫,背叛了父亲。之后,柳生但马守死在段天涯刀下,柳生飘絮也为段天涯而自杀。
段天涯顺利达成成就,“柳生全家桶”,把柳生一家送到地下,团团圆圆。
回忆了一下原剧情,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应该也快来了。
随后,陈墨寻了一块平整的礁石,盘膝坐下,面朝大海。
晨光渐盛,海面波光粼粼。潮水涨落,涛声阵阵。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之前与柳生飘絮那一战。
东瀛刀法,果然与中原不同。
中原刀法讲究大开大阖,气势雄浑;东瀛刀法却更注重步法与节奏,讲究一击必杀。柳生飘絮那套刀法,迅捷凌厉处不下中原一流刀法,却更多了几分诡异的变化,虚实相生,令人防不胜防。
陈墨心中推演着那些刀招,与自己所学相互印证。
刀之一道,本无高下之分。能杀敌的,就是好刀法。中原有中原的路子,东瀛有东瀛的长处。
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找到自己的道,才是目的。
陈墨睁开眼,右掌抬起,刀罡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那金红色的光芒中,隐约多了一丝变化。刀势起处,不再是先前那种大开大阖的路数,而是多了一些诡谲的转折,多了一些虚实相生的韵味。
他起身,在礁石上挥洒起来。
刀光如雪,映着初升的朝阳,在海面上投下道道残影。
“果然,纯以罡气凝聚而成的刀,消耗还是有点大。手中有把刀,还是好一些。如果有一把神兵利器,就更好了……”
第606章 海中练刀
柳生飘絮回到巨鲸帮时,天色已近午时。
她面色如常,脚步从容,只是袖中双手微微颤抖,之前那股酸麻感仍未消退。
“飘絮小姐。”
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她脚步微顿,侧目看去。
廊下立着一个四五十岁,锦衣华服,身材魁梧的老者,正是巨鲸帮的长老,李天昊。也是巨鲸帮的实权人物,她父亲柳生但马守的合作者。
“李长老。”柳生飘絮微微颔首。
李天昊笑眯眯走近,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听说飘絮小姐一早便出门练刀了?可有所获?”
柳生飘絮淡淡道:“些许小事,不劳李长老挂心。”
李天昊也不恼,捋须笑道:“小姐言重了。令尊是我请来的贵客,小姐自然也是我巨鲸帮的贵客。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柳生飘絮“嗯”了一声,便要离去。
李天昊忽然道:“昨天傍晚,我们有十几个东瀛朋友,死在了镇外的林子里。”
柳生飘絮脚步一顿。
李天昊看着她,笑容不变:“小姐一早出门,可曾遇见什么可疑之人?”
柳生飘絮沉默片刻。
“遇见一个人。”她说。
“哦?”
“一个叫陈墨的年轻人。”她顿了顿,“武功很高。”
闻听此言,李天昊眯起眼睛。能被柳生飘絮说“很高”的人,那得有多高?
他沉吟道:“那人现在何处?”
“海边。”
李天昊微微点头,拱手道:“多谢小姐告知。”
柳生飘絮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个人,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说罢,消失在月洞门后。
李天昊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笑容渐渐敛去。
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李天昊冷哼一声,心中有些不屑。
柳生家的人,果然傲得很。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跨院。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几个黑衣武士守在门口。
李天昊推门而入。
屋内,一个中年男子盘膝而坐,面前横着一柄倭刀。他面容冷峻,双眼微阖,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正是巨鲸帮的客座长老,柳生但马守。
“李长老。”柳生但马守睁开眼,目光如刀。
李天昊在他对面坐下,将昨夜之事、以及柳生飘絮遇见陈墨之事,一一道来:“……这里是我们巨鲸帮的地盘,最近也没有其他外来高手。应该就是那个陈墨,杀了十几个浪人。”
柳生但马守听罢,面色不变:“飘絮说,那人武功很高?”
“是。”
柳生但马守沉默片刻。
“飘絮的刀法,已经得了我柳生家的真传。放眼中原武林,能胜她的人也不多。”他缓缓道,“若那人真如飘絮所说,是个高手,那便不能轻举妄动。”
李天昊眉头紧皱:“那该如何?昨天死了那么多扶桑浪人,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
柳生但马守看着他,目光幽深。
“李长老,你现在需要对付的,是巨鲸帮内的敌人,不是江湖上的无名高手。如果因为这个陈墨,损失太多人手,并不值得。你最好先弄清楚,他是什么来路,为何而来。”
李天昊默然片刻,点头道:“先生说得是。我这就派人去查。”
李天昊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柳生但马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有必要,我会出手。”
“多谢先生。”
李天昊推门而去。
屋内重归寂静。
柳生但马守低头,看着面前横放的倭刀,伸手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
聚气成刃……
中原的武功,果然有独到之处。
他倒想会一会这个人。
另一边,陈墨在海边寻了一块平整的礁石,盘膝坐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柄雁翎刀。
刀身修长,刃口雪亮,刀镡处镂刻着祥云纹样,刀柄缠以明黄丝绦。整柄刀透着一种内敛的华贵,既不张扬,又能让人看出绝非凡品。
此刀正是那日他救驾之后,正德皇帝朱厚照所赠。天子御赐之物,自非凡品,乃是大明最好的工匠,以最好的百炼钢锻造而成。
陈墨执刀在手,刀身映着日光,亮如秋水。他屈指轻弹,刀身发出清越的长鸣,余韵悠长。
他起身,握刀而立。
起手式——昆仑两仪刀法。
这套刀法是他在文渊阁中阅得,以阴阳变化为根基,刀势分合有度,攻守兼备。陈墨缓缓展开,刀光如练,在礁石上挥洒开来。
起式、承式、转式、合式……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在那缓慢之中,每一刀都凝练如铁,每一势都沉稳如山。刀锋过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轻微的嘶鸣——那是刀势凝而不发、气机外泄的征兆。
昆仑两仪刀法使完,他不停顿,顺势转入八卦刀法。
八卦讲究步法,走位变幻莫测,刀随身转,身随步移。陈墨脚下踏着九宫八卦,身形在礁石上腾挪转折,刀光时而左旋、时而右绕,如穿花蝴蝶,令人眼花缭乱。
一套使罢,他忽然顿住。
刀尖垂地,双目微阖。
片刻后,他再次出刀。
这一次,刀势变了。
不再是中原刀法的路数,而是与柳生飘絮一战中,他记下的那些东瀛刀招。迅捷凌厉,虚实相生,步法与刀势紧密配合,每一刀都追求最短距离、最快速度、最大杀伤。
陈墨的模仿,竟与昨日柳生飘絮的刀法一般无二。
甚至连那些细微的变化——刀势转折时的停顿、发力时的腰腿配合、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这便是“见神不坏”境界的不同,不仅洞察自身,更能洞察对手。只是一场对战,柳生飘絮每一刀的发力、每一式的变化,都已经被陈墨完全掌握。此刻随意使出,信手拈来,已经有了七八分火候。
东瀛刀法使完,他又回到中原路数。
如此往复,三套刀法轮番演练,一遍又一遍。
起初,三套刀法泾渭分明,两仪刀是两仪刀,八卦刀是八卦刀,东瀛刀是东瀛刀。但随着一遍遍重复,那些界限渐渐模糊——
某一刀劈出,有昆仑的沉稳,却多了东瀛的诡谲;
某一式展开,是八卦的步法,却融入了昆仑的阴阳变化;
某一势转折,分明是东瀛的路数,出手却带着中原的大开大阖。
陈墨越练越慢。
刀光不再纷繁,而是渐渐凝练。每一刀劈出,都仿佛蕴含了千百刀的积累;每一势展开,都仿佛承载了无数武学的智慧。
太阳渐渐西斜。
海面上泛起金红色的波光,潮水开始上涨,一层层涌向岸边。海浪拍打礁石,发出轰鸣的巨响。
陈墨忽然收刀。
他立在礁石上,面向大海,静静望着那层层涌来的浪涛。
潮起潮落,亘古不变。每一波浪涌来,都携带着前一波的余势,层层叠加,直至撞上礁石,轰然炸裂,碎成漫天飞沫。
刀势,是否可以如此?
若能将一层层刀势叠加,越战越勇,待到出手时,便是千百刀的积累,雷霆万钧,无可阻挡——
他心念一动,忽然纵身跃起,落入海中。
海水没过腰际,没过胸口,没过脖颈。他继续下沉,直至来到十丈深的海水之下。
四周一片昏暗。
只有头顶隐约透下一缕微光,那是渐渐西沉的太阳最后的余晖。海水流动,裹挟着他的身体,带来轻柔却持续的推力。
陈墨闭目,凝神感知。
潮汐之力,源于月华引动。那股力量绵绵不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每一波潮水涌来,都是对前一波的叠加;每一次退去,都是在为下一波蓄势。
这便是“势”。
刀势在蓄,刀意在藏。蓄而不发,藏而不露,待到出刀之时——
他睁开眼,握紧手中雁翎刀。
出刀。
一刀斩出,海水震荡!
但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刀锋过处,竟隐隐带着潮汐的韵律——不是硬斩,而是顺应水流的方向,借力发力。一刀斩罢,刀势不散,反而借着水流回旋之力,叠加到第二刀之上!
第二刀出!
威力倍增!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陈墨在海底疯狂挥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强,刀势层层叠加,直至——
轰!
一股巨力从刀身反震回来,陈墨手臂发麻!那是刀势叠加到极限引起的反震。
陈墨收刀,立在海底,胸口起伏,调整气息。
不对,不是这样。
单纯的叠加,只会让刀势越来越强,却也会让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一旦超过临界点,未伤敌,先伤己。
他需要的不只是“叠加”,而是“循环”——让刀势在叠加的同时,也能自然流转,生生不息。
就像潮水。
潮水涌来,力量叠加;潮水退去,力量积蓄。进退之间,自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陈墨再次闭目,沉入更深层的感知中。
海水流动的声音、潮汐起伏的韵律、暗流涌动的轨迹……一切都在他“见神不坏”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不再是站在海底,而是化作了海水的一部分,随着潮汐起伏,随着暗流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忽然动了。
这一次,出刀极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是在出刀。
但若有人能看见,便会惊骇地发现——那慢到极致的刀锋过处,海水竟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笔直的真空地带!
刀势在蓄。
一刀蓄势,刀意内藏。
然后,第二刀。
这一刀比第一刀快了少许,刀锋过处,海水被斩开的同时,竟隐隐带着回旋之力。那是第一刀残留的刀势,被第二刀顺势借用,融入自身!
第三刀更快。
第四刀更疾。
第五刀——
轰!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一次,反震之力大减!那股层层叠加的刀势,在达到巅峰时并未硬碰硬地爆发,而是顺着某种韵律自然流转,从右手传入左臂,再从左臂传回刀身,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陈墨睁眼,成了!
第607章 指点、切磋
海底之下,不见日月。
陈墨完全沉浸在刀法之中,已经忘了时间。他只知一刀刀挥出,一遍遍体悟,那“潮汐刀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圆融。
刀势叠加的极限,从五刀增加到七刀,从七刀增加到九刀。到后来,他已能连绵不断地斩出九九八十一刀,刀刀叠加,刀刀流转,直至第八十一刀斩出——
轰!
海面之上,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而陈墨就在那道水柱之中,破海而出。
人在半空,陈墨手中雁翎刀高高扬起,体内先天罡气奔涌如潮,那积蓄了八十一刀的恐怖刀势,在这一刻再无保留——
“横扫千军!”
一刀斩出!
无形的刀罡撕裂空气,激荡起漫天的水雾!刀势所过之处,翻涌的海浪瞬间被斩出一条十余丈的裂痕!那裂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落下的海浪吞没,但那一瞬间的景象,已足以让任何人永生难忘!
水雾弥漫,遮蔽了夕阳。
而在那漫天水雾之中,阳光透过细密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一道彩虹,悬于海面之上。
陈墨踏浪而行,落在沙滩上。
浑身湿透,发丝滴水,但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一柄刀。
不远处,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礁石旁,正怔怔地望着陈墨。
正是柳生飘絮。
她今日仍是一身素白和服,腰系朱红腰带,长发高束。只是此刻,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愕,一双美眸中倒映着方才那道彩虹的残影。
“是你?”她脱口而出,“你竟然没走?”
陈墨运转真气,体内先天罡气流转,周身冒出蒸腾的白汽。片刻之间,湿透的衣衫便已干透,发丝也恢复了平时的清爽。
他微微一笑:“我确实没走。没想到又遇到了姑娘。”
柳生飘絮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今日来此,本就是为练刀。前日败在陈墨手下,她心中不甘,回去后反复思量,将那一战从头到尾推演了无数遍。今日特意早些来,想在同样的地方,将那些破绽一一修正。
却不想,到了海边,四处寻不见陈墨的身影。
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去,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失落的是,那个让她惨败的人就这么走了,连再打一场的机会都没有;庆幸的是,不用再面对那个可怕的人。
于是她开始练刀。
一遍,两遍,三遍……她将昨日使过的刀法重新演练,每一刀都力求完美,每一式都反复推敲。练到日头偏西,练到精疲力竭,终于将几处破绽弥补过来。
正要收刀离去,忽然——
海面上炸起一道水柱!
一道人影破海而出,一刀斩出,无形气浪激荡起漫天水雾!而水雾之中,竟凝出一道彩虹!
柳生飘絮当时便愣住了。
她自幼习武,见过的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一个人,一刀,竟能斩出彩虹?!
然后她看清了那人,正是陈墨。
是昨日那个与她交手近百招,从容胜之的陈墨。
他竟然还在,他竟然——在海底练功?!
“你……刚刚是在海底练功?”她忍不住问。
陈墨点头:“不错。”
柳生飘絮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听说过有人在水下练功,但那多是修炼闭气之法,或是借助水流阻力增强内力。像陈墨这样,整个人沉入海底,不知待了多久,出来时一刀斩出那般恐怖的威势——
这已经不是“刻苦”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你简直是个疯子……”她喃喃道。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是一愣。但随即,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由衷的敬佩?
陈墨微微一笑:“练武之人为追求极致,多少都有些疯吧?”
柳生飘絮微微一怔。
是啊,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当初为了练好“雪飘人间”,她漫天风雪中不断挥刀,直至内力耗尽,体力枯竭。为了领悟“无刀取”的真意,她曾对着流水枯坐七天七夜。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有现在的身手?
这世上,正是疯子才能走到巅峰。
柳生飘絮看着陈墨,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东瀛人向来敬畏强者,她从不怕强者,也从不会因败给强者而气馁。她只怕自己永远不知道“强”是什么样子,只怕自己永远在原地踏步,无法寸进。
而眼前这个人,让柳生飘絮看见了更高境界的“强”。
她忽然退后一步,双手叠于身前,深深躬身,声音清朗而认真:“陈墨君,飘絮有一事相求。”
陈墨微微挑眉。
“请陈墨君指点飘絮武学。”
她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她低垂的眉眼。她看不见陈墨的表情,只听见海浪哗哗作响,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陈墨的声音响起:“飘絮姑娘请起。”
柳生飘絮直起身,看向他。
陈墨目光平静,带着几分思索。他对柳生家族的“雪飘人间”和“杀神一刀斩”,也有些好奇。
“指点不敢当。”他缓缓道,“但若姑娘不弃,我们可以互相切磋。我也很想多了解一些东瀛刀法的精妙。”
柳生飘絮眼睛一亮,再次躬身,这一次,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多谢陈墨君。之前与陈墨君一场较量,飘絮也有不少感悟,正好请陈墨君再指点一二。”
“请。”
这一场切磋,持续了很久。
起初,柳生飘絮还没有完全放开,出刀时收着三分力,生怕再次惨败。但几招过后她便发现,陈墨根本不在意胜负——他只是“陪”她练刀。
每一次她出招,他的刀都会在最恰当的时机、最恰当的角度出现,或格挡、或卸力、或反击。她攻得快,他应得更快;她招式变,他比她还先知道她要变。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在照镜子。
只不过镜子里映出的,是她“应该成为”的样子——她的刀招,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凭空翻了一倍。
那不只是功力的差距,更是对刀法的理解、对节奏的掌控、对敌意的预判。
柳生飘絮越打越投入,渐渐忘了胜负,忘了矜持,只是拼命地出刀、变招、再出刀。
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施展过——不是因为对手弱,恰恰是因为对手太强,强到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使出全力。
一百招后,她气喘吁吁地收刀,额上见汗,眼中却有光。
“陈墨君。”她问,“我的刀法,哪里不对?”
陈墨沉吟片刻。
“你的刀法本身,没有不对。”他说,“柳生新阴流的路数,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也是极高明的刀道。你的问题,不在刀法,在人。”
柳生飘絮一怔。
“你太绷着了。”陈墨道,“每一刀都像是生死搏杀,每一招都拼尽全力。这样练刀,固然刻苦,却失之于‘滞’。刀势要流畅,就要有张有弛;刀意要深远,刘翔作画,就要懂得留白。你方才有一刀——就是第七十三招那一式——若手腕再松三分,刀尖再低一寸,反而更有杀伤力。”
柳生飘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她想起父亲练刀时的样子。平日里仿佛漫不经心,可一旦出刀,快如闪电,狠如雷霆。她一直以为那是功力深厚所致,现在想来——
是“松”。
是那种无需用力的、真正的“松”。
柳生飘絮抬眼看向陈墨,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没有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只有一种平淡的从容与亲和。
“多谢陈墨君指点。”她郑重道。
陈墨摆摆手:“说好是切磋,谈不上指点。”
柳生飘絮摇摇头:“陈墨君不必自谦。飘絮自幼习武,见过的高手不少,但能像陈墨君这样——”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
“——让人看清自己的,一个都没有。”
陈墨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姑娘,不骄不躁,虚心求教,而且悟性极高。他只是随口点拨,她便能举一反三,自己想通关键。这份武学天赋,着实罕见。
“明日若姑娘有空,可以再来。”陈墨道,“我近日都会在此处练功,若有兴趣,不妨同练。”
柳生飘絮怔了怔,旋即眼中漾开笑意。
“好。”
第608章 期待
此后数日,柳生飘絮每日必至。
清晨,她踏着潮水而来;黄昏,她披着霞光而去。有时陈墨来得早,她便先自行练功;有时她来得早,便静静坐在礁石上等,看海浪一波波涌来,看朝阳一寸寸升起。
起初她以为,陈墨只是客气。切磋一两次,指点几句,便会找个理由不再见她。
毕竟她是东瀛人,是巨鲸帮请来的“客人”,是敌非友。
可陈墨从不在意这些。
他来,她便练;她练,他便陪。有时两人交手百余招,各自收刀,坐在礁石上吹海风;有时她练自己的刀,他练自己的功,互不打扰,却也互不疏离。
那种相处,让柳生飘絮觉得很奇怪。
在东瀛,人与人之间总是隔着什么。即使是亲人,也有长幼尊卑,也有规矩礼数。她对父亲恭敬,父亲对她严格,那是天经地义的。
但陈墨不一样,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让人不自觉便放下了戒心。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性别而另眼相待,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同样痴迷武学的人,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浮上心头时,柳生飘絮愣了一下。
她好像……从未有过朋友。
年少时,她有哥哥姐姐。虽然哥哥与她并不亲近,但姐姐很疼爱她。后来哥哥姐姐相继死去,父亲把柳生家族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对她的教导更加严格。
可那些拼命修行的岁月里,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否需要朋友。
直到遇见陈墨。
第四日黄昏,两人切磋完毕,并肩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有归帆点点,海鸥掠过浪尖,发出悠长的鸣叫。
柳生飘絮忽然开口:
“陈墨君,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陈墨转头看她。
她望着海面,侧脸在夕阳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眉眼依旧清冷,唇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我父亲是柳生但马守,东瀛武道宗师。”她缓缓开口,“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叫雪姬,她很美,对我也很好……”
她顿了顿。
“姐姐比我大五岁。我小时候,常常躲在树后看她练刀。她出刀的样子真好看,又快又准。我想,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
“后来呢?”陈墨问。
柳生飘絮垂下眼。
“后来姐姐喜欢上了一个中原人。那人叫段天涯,在伊贺派学习东瀛忍术。他们在东瀛相识,相爱,然后……”她顿了顿,“然后姐姐死了。”
陈墨没有说话。
“她是为了救段天涯死的。当时,我的哥哥十兵卫一直想要拜师东瀛第一高手眠狂四郎,学习幻剑之术,但屡次被眠狂四郎拒绝。后来,眠狂四郎收了段天涯,把幻剑之术传给了段天涯。
我哥哥气不过,给眠狂四郎下毒,逼着他把幻剑传授自己。眠狂四郎不愿屈服,最后被毒死。段天涯为师报仇,杀了十兵卫。
父亲很生气,要杀了段天涯为哥哥报仇。姐姐却要与段天涯私奔……后来,父亲还是带人追上了他们,姐姐为了救段天涯,死在了父亲刀下。父亲也因此受伤……”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之后,父亲对我更加严格,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你愿意吗?”
柳生飘絮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我从小就想像姐姐一样强,可姐姐死后,我每次练功都会想,如果姐姐还在,那该多好?我们可以一起修炼……其实,当初还是我给姐姐出的主意,才让她有机会和情人私奔。如果我当初拦着姐姐,或许…”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抱歉,陈墨君。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对你说了这么多。”
柳生飘絮抬头看向远方,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清丽的面庞。她坐在那里,难得露出了几分脆弱。
“有些话,说出来比闷在心中要好一些。”
夕阳沉入海面,天色渐暗。海浪依旧一波波涌来,哗哗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而悠远的故事。
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柳生飘絮忽然转头看向陈墨,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陈墨君,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陈墨挑眉:“特别?”
“嗯。”她点点头,“你明明很强,却从不傲慢;你明明可以轻易击败我,却愿意陪我练刀;你明明与我素不相识,却愿意听我说这些……”
陈墨笑了笑:“华夏有一句俗语,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或许,这便是缘分。”
“缘分吗?”柳生飘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和段天涯,似乎也是缘分,
“那我……可以常来找你说话吗?”
陈墨点头:“随时可以。”
那日之后,柳生飘絮来得更勤了。
有时是清晨,她踏着潮水而来,与他并肩练刀。有时是黄昏,她练完刀后,与他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她发现,和陈墨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他不像父亲那样,总是那么严格。他也不像那些巨鲸帮的人,表面恭维奉承,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陈墨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倾听者,听她说练刀的心得,听她说柳生家的往事,听她说那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年少时,我曾经很羡慕姐姐,羡慕她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后来,我又经常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帮着姐姐私奔。如果不是我出主意,或许姐姐就无法逃离家族,也不会死去…”
陈墨抬头看向远处:“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或许,对于你姐姐来说,自由和爱情比其他都重要。如果让她重新做一次选择,她可能还是会选择与情人离开……”
“是啊,姐姐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柳生飘絮低下头,心中逐渐放开,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陈墨君,谢谢你安慰我。”
“不必客气。”
陈墨不再多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那一夜回到住处,柳生飘絮辗转难眠。
她躺在榻上,睁眼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全是陈墨的身影——他在海面上踏浪而来的样子,他出刀时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听她说话时认真专注的样子。
柳生飘絮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却辗转难眠。
这是怎么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跳会无缘无故地加快,脑子里会无缘无故地浮现一个人的影子,明明才分开几个时辰,却已经忍不住想明天什么时候能再见。
这……就是喜欢吗?
她想起姐姐当年与段天涯相恋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姐姐,提起段天涯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眼睛会亮起来,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她曾问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姐姐当时说道:“有酸涩,也有甜蜜。你会想他,会担心他,会忍不住想见他。见不到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见到他时,每一刻都是快乐的。”
柳生飘絮当时听得懵懵懂懂,现在她似乎懂了。
姐姐说的那种感觉,她好像……正在经历。
她想起今天与陈墨并肩坐在礁石上,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裙摆。
这短短几天的相处,让她感觉到了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放松。
她想起自己偷偷看他,他正望着海面,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似乎也照进了自己心里…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柳生飘絮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想明天快点到来,可以再与他在海边相遇……
第609章 雪飘人间与杀神一刀斩
翌日清晨,柳生飘絮比往常起得更早。她精心梳洗,换上一身素净的和服,腰间系着那条朱红的带子。
对镜理妆时,看见镜中那个眉眼含春的少女,柳生飘絮微微一怔,那真的是自己吗?
她抿了抿唇,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踏着晨露,她来到海边。
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陈墨立在礁石上,面向大海,一动不动。海风吹起他的衣袂,那背影在晨光中如同一尊雕塑,沉静而坚定。
柳生飘絮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她本不想打扰,可陈墨已经转过身来:“你来了?”
那声音平淡之中,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
柳生飘絮点头,唇角弯起:“陈墨君今日来得真早。”
“修炼而已。”陈墨从礁石上跃下,“今天还要切磋吗?你们柳生家族的刀法,我已经很熟悉了。再切磋的话,对你帮助也不大了。”
柳生飘絮想了想,忽然道:“陈墨君,我想让你看看我们柳生家真正的绝学。”
陈墨心中微动:“是吗?请赐教。”
“陈墨君,当心了。”柳生飘絮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双手握刀,眸光如刀,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凌厉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雪飘人间!”
只见柳生飘絮一刀斩出,刀光起处,仿佛有漫天飞雪飘来,飘飘扬扬,纷纷洒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那美丽之下,藏着最致命的杀机——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刀气,每一道刀气都能伤人于无形。
而真正的杀招,就藏在这漫天“雪花”之后。
“好刀法。”
陈墨眸光微凝,身前三尺内瞬间出现一道护体罡气。一片片刀气凝聚成的“雪花”落在护体真罡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并没有突破陈墨的防御。
柳生飘絮的刀紧随其后,穿过飞雪,快如闪电,却在罡气前三寸处,再难寸进。
柳生飘絮收刀,眼中没有沮丧,只有敬佩。
“陈墨君的罡气,果然坚不可摧。”
陈墨点头:“这一招很精妙。以虚掩实,以美藏杀,若是不知底细的人,很容易中招。”
柳生飘絮微微一笑,旋即又正色道:“还有一招,陈墨君请小心。”
她再次握刀。
这一次,她的气势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飘忽的美感,而是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杀意。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刀,锋芒毕露,凌厉无匹。
“杀神一刀斩!”
刀出,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虚实的掩映。只是一刀,简单到极致的一刀。可这一刀凝聚了她全部的真气、全部的杀意、全部的精神,一刀既出,便是有去无回、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陈墨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他没有用罡气硬接,而是侧身,出刀。
两刀相交——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柳生飘絮连退三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陈墨却纹丝不动,只是收刀,微微点头。
“好刀法。”他说,“这一刀已得刀道真意。”
柳生飘絮喘息片刻,平复翻涌的气血,抬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崇拜。
“陈墨君,”她轻声问,“我们柳生家的刀法,比起中原刀法如何?”
陈墨沉吟道:“各有所长。中原刀法讲究气势雄浑、大开大阖,东瀛刀法更重节奏变化、虚实相生。柳生家族的刀法,已将东瀛刀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柳生飘絮心中欢喜,却又忍不住问:“那陈墨君觉得,我的刀法如何?”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和:“你的刀法,已经有你自己的东西。”
“多谢陈墨君赞赏。”柳生飘絮低下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切磋完毕,两人照例坐在那块礁石上。
海风轻柔,阳光正好。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掠过浪尖,发出欢快的鸣叫。
远处,有渔舟缓缓归航,渔人的歌声隐隐约约传来,悠远而宁静。
柳生飘絮抱着膝盖,望着海面,忽然问出了一个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陈墨君。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话一出口,柳生飘絮的心跳骤然加快,面红耳热,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陈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在这个世界上,暂时还没有。”这话倒也没说谎,他对云罗有些欣赏,但还没有达到喜欢的层次。
听到这个回答,柳生飘絮心中一喜,继续追问道:“那……陈墨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烧得厉害,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心中的忐忑与期待更甚。
“喜欢很难说出一个具体的标准。”
柳生飘絮微微一怔,忍不住悄悄侧目看他。
陈墨望着海面,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她可能很漂亮,也或许很普通。但一定有那么一刻,让自己真正心动,愿意陪她一起走过岁月漫长。”
柳生飘絮听得入神。
“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比武切磋。可以闲话家常,可以敞开心扉。不需要掩饰什么,也不需要证明什么。哪怕只是呆在一起,静静坐着,也会觉得舒心。大概就是这样。”
柳生飘絮怔怔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她想起这些天的相处。
他们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他们一起切磋刀法,一起在海边散步。她说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他静静地听。他不说话的时候,她就那样看着他,也觉得很好。
原来,他描述的那种感觉,就是自己正在经历的。
柳生飘絮低下头,唇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陈墨君说的,”她轻声道,“真好。”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有光。
“我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
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可以一起比武切磋,可以闲话家常,可以敞开心扉。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证明。就那样待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陈墨君,那个人,是你。
那一日,他们聊了很久。
从刀法聊到人生,从东瀛聊到中原,从童年聊到如今。柳生飘絮说了很多很多,多到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她说起小时候偷偷看姐姐练刀,说起父亲严厉的目光,说起那些独自练功的深夜,冷月无声,只有刀光与她为伴。
陈墨听得很认真。
他偶尔会问一两句,偶尔会点点头,偶尔会说一些自己的经历。他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让柳生飘絮觉得,自己是被理解的,是被看见的。
不知不觉,夕阳西沉。
又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柳生飘絮抬头,看见满天繁星,这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有些不舍。
陈墨也起身:“路上小心。”
柳生飘絮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和如初,静静望着她,目光和月光一样温柔。
柳生飘絮回到住处时,已近子时。
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声。她放轻脚步,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到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去了哪里?”
柳生飘絮浑身一僵,烛光亮起,照亮了廊下那道冷峻的身影。
柳生但马守坐在那里,面前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倭刀。月光照在他脸上,刀削般的轮廓,寒星般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生飘絮低下头,行礼:
“父亲。”
“我问你,去了哪里。”
柳生飘絮沉默片刻。
“海边。”
“练功?”
“……是。”
柳生但马守盯着她,目光如刀,仿佛能剖开她的心,看清里面藏着的一切。
“你是不是去见他了?那个陈墨?”
柳生飘絮心头一紧。
“父亲,我……”
“你应该知道,他杀了十几个扶桑浪人。”柳生但马守打断她,“那些人虽然不是我柳生家族的弟子,却也受过我的指导,算是我们的人!”
柳生飘絮垂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当然知道这些,却并不觉得陈墨做错了什么。
柳生但马守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月光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有严厉,也有担忧:“飘絮,你是柳生家最后的希望。你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了,父亲现在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
柳生飘絮抬起头,看向父亲。
“那个中原人,是敌非友。”柳生但马守缓缓道,“他与我们立场不同,目的不同,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敌人。你和他走得近,想过后果吗?”
柳生飘絮咬着唇,没有回答。
“你想和你姐姐一样,背叛家族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柳生飘絮心里。
她猛地抬头:“我没有!”她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我只是……和他切磋武艺。”
柳生但马守看着她,良久不语。
他知道女儿在说谎,可他没有戳破,只是叹了口气:“飘絮。你的天赋,远远胜过你哥哥姐姐。你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为父九成功力。为父不希望你为情所困,荒废了武学。”
柳生飘絮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记住。”柳生但马守的声音沉重起来,“你身上背负着柳生家族的希望。你姐姐走错了路,你不能再走。”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柳生但马守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段天涯即将抵达巨鲸帮,你准备一下,为你哥哥姐姐报仇。”
第610章 相信爱情
不久之前,东厂的人在京城之外发现了两具尸体。凭借尸体身上的衣物,东厂推断出那两人应该是真正的出云国使者,也就是利秀公主和乌丸。
从利秀公主和乌丸身上的致命伤以及残留的暗器,可以看出两人死在东瀛忍术之下。
巨鲸帮这几年与东瀛武士来往密切,自然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曹正淳建议天子直接剿灭巨鲸帮,朱无视却认为巨鲸帮一直为朝廷效力,不会背叛朝廷,行刺天子。
于是,朱厚照下令让护龙山庄派人前往巨鲸帮调查真相。朱无视立刻派出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前来巨鲸帮调查。
官道迢迢,自京城蜿蜒南下。
段天涯策马而行,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四周。道路两旁杨柳依依,田畴阡陌,农夫荷锄而归,牧童短笛横吹——一派江南太平景象。
可他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大哥,你在想什么?”一身女装的上官海棠策马与他并行。
段天涯回过神,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
上官海棠失笑:“太平静不好吗?难道非得一路腥风血雨才合你心意?”
段天涯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上官海棠心里一暖。
“海棠。”段天涯忽然道,“你说陈墨当真就在这巨鲸帮附近?”
上官海棠点头:“根据情报,他离京后一路南下,最后出现在此地。而且……”她顿了顿,“他和巨鲸帮似乎有些往来。”
“哦?”
“有人看见他与巨鲸帮帮主李政楷往来密切,还曾出手教训过几个东瀛浪人。”上官海棠道,“若说利秀公主一案与巨鲸帮有关,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两人催马前行,不多时,已望见前方小镇的轮廓。
正是晌午时分,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在一家茶肆前下马,正要进去歇脚,忽然同时顿住脚步。
茶肆临街的窗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面前摆着一盏茶,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眉目清朗,气度从容,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定。
仿佛这满街的喧嚣、这人间的烟火,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才是这一切的中心。
上官海棠眼睛一亮。
“陈兄!”
陈墨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拱手一礼:
“上官姑娘,段兄。”
上官海棠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惊喜:“陈公子,真巧!我还正想着要去哪里找你,没想到就在这里遇见了!”
陈墨微微一笑,招呼两人落座,又唤小二添茶:“两位怎么到了江南,又为何要找我?”
上官海棠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暂且不提。说起来,上次你救了我一命,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今日重逢,定要让我做东,请你好好喝一杯。”
陈墨摇头:“举手之劳,上官姑娘不必挂怀。”
“那怎么行?”上官海棠不依,“救命之恩,岂能不谢?”
陈墨失笑,只得点头:“既如此,陈某便不推辞了。”
三人饮茶叙旧,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上官海棠说起京中近况,又说自从陈墨离京之后,云罗郡主一直央求皇帝派人寻找他的下落。也正因如此,东厂和护龙山庄都有关注陈墨的行踪。
“陈兄,实不相瞒,我二人奉命追查利秀公主一案,此来江浙,正是为了调查巨鲸帮是否与此案有关。根据我们的消息,陈兄早在半月前便抵达巨鲸帮,并与那巨鲸帮帮主李政楷交好。不知陈兄可否跟我们说说巨鲸帮的情况?”
陈墨点点头,开口道:“巨鲸帮帮主李政楷。我见过几次,此人心性纯良,痴迷书画,不像是会参与谋逆之人。”
上官海棠挑眉:“哦?那陈公子的意思是——”
“反倒是巨鲸帮那位李长老。”陈墨道,“李天昊,此人野心勃勃,图谋不轨。那些东瀛浪人、扶桑武士,都是他以巨鲸帮的名义请来的。李政楷不理帮务,大权旁落,早已被他架空。”
段天涯目光微凝,这个消息,很重要。
“多谢陈兄相告。”他郑重拱手。
陈墨摆手:“举手之劳。段兄若想调查,不妨从李天昊入手。”
三人又聊了片刻,便各自离去。
柳生飘絮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竹林。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心,也像这些光影一样,明明暗暗,起伏不定。
昨天,父亲让她刺杀段天涯,为哥哥姐姐报仇。
段天涯本是柳生家族的仇人,哥哥死在他手上,姐姐也为了他背叛家族,最终惨死。
她本该恨他,可他又是姐姐最爱的人,如果自己杀了段天涯,姐姐是否会伤心?
以前,她还不太能理解姐姐的感情。可现在,她似乎懂了,因为她遇到了陈墨。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墨的样子——他在海面上踏浪而来,他出刀时从容不迫,他听她说话时认真专注,他拂去她发间花瓣时温和的眼神。
她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杀陈墨——
她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是瞬间涌上心头。
她会挡在他面前,不管对面是谁,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原来,这就是爱。
柳生飘絮睁开眼,目光渐渐坚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天涯。她只知道,她必须去见见他。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看清姐姐爱的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竹林深处,风声细细。
段天涯独自一人行走其间。
他本是与海棠分头行动——海棠去镇上打探消息,他则来这片竹林查看。据说,那些东瀛浪人常在此处出没。
竹叶沙沙,光影斑驳。
他走得很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忽然,他停住脚步。
风声变了。
那是极细微的变化,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他是段天涯,是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密探,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人。这种变化,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缓缓转身。
身后三丈外,一竿青竹之后,立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黑衣蒙面,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周身气势凌厉得仿佛能切开空气。那双眼睛定定望着他,目光复杂难言——有恨意,有杀意,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段天涯心头一震。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很多很多年前,在东瀛,在那个樱花纷飞的季节。
那是雪姬的眼睛。
“你是……柳生家的人?”他的声音有些哑。
柳生飘絮没有回答。
她只是动了。
刀光亮起,如惊鸿掠影,直取段天涯咽喉!
段天涯侧身,拔刀。
“叮!”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柳生飘絮一击不中,足尖点地,身形旋转,第二刀已至!那刀法迅捷凌厉,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优美,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刀都狠辣无情!
段天涯挥刀格挡,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这刀法——
这分明是柳生新阴流的刀法!
这女子——
她是雪姬的什么人?!
念头电转间,柳生飘絮的攻势越发凌厉。她的刀法比段天涯预想的要强得多,快得多,狠得多!那种压迫感,那种杀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段天涯咬紧牙关,全力应对。
交手不过十几招,段天涯就已经落了下风。
那身影的刀法,太快,太狠,连绵不绝。
柳生飘絮越打越顺,刀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她想起这些日子与陈墨的切磋,想起他教她的那些东西——刀势要流畅,刀意要深远,手腕要松三分,刀尖要低一寸。
此刻,这些东西全部融入了她的刀中。
她感觉自己的刀从未如此畅快过。
终于,一个破绽。
段天涯呼吸微乱,刀势稍滞。
就是现在!
柳生飘絮眸光一厉,一刀刺出!
这一刀,直取段天涯心口,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段天涯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刀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与雪姬如此相似的眼睛。
那眼中的杀意,那眼中的恨意,那眼中的……复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那个樱花纷飞的季节,想起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天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遇见你。”
想起她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那致命的一刀。
想起她倒在他怀里,嘴角带血,却还努力笑着:“天涯……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段天涯的心忽然平静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试图格挡。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轻轻说了一句:
“雪姬……你是来接我的吗?”
刀尖悬停在他心口前三寸处。
柳生飘絮愣住了。
她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温柔的释然。他看着她,目光恍惚,仿佛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雪姬,这么多年过去……”他喃喃道,嘴角竟然浮起一丝微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柳生飘絮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姐姐。
爱到可以放下一切抵抗,爱到可以坦然赴死,只为了能再见到她。
姐姐,你没有爱错人……
柳生飘絮的手,忽然偏了半寸。
刀尖从段天涯肩膀划过,划破衣衫,带出一道血痕,却并不致命。
她收刀,后退几步,深深看了段天涯一眼。
然后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这一刻,柳生飘絮更加相信爱情,也更想见到自己心中那个人…
第611章 吐露真情
(恭祝所有书友:除夕快乐,万事顺意,阖家欢乐,马年大吉!)
柳生飘絮刚回到住处,就见父亲已经在此等候。
“飘絮!”
“父亲!”
“段天涯的人头呢?”
柳生飘絮转头看向父亲,随即低下头去:“女儿不孝,不但没能杀死断天涯,还被他所伤。”
柳生但马守眼神微眯:“怎么可能呢?我昨天刚和段天涯交过手,他的武功虽有进步,却绝对比不过你。你已经得了我父九成真传,最近刀法大进,又怎么会败给他?”
柳生飘絮低头道:“可能是他与父亲交手时并未出全力,女儿真的打不过他,手臂上还中了一刀…”
柳生但马守看了眼女儿手臂上的伤口,怒斥道:“如果你真的打不过他,你早就被他杀了,更何况,你也只是受了皮外伤,还不是伤在段天涯的伊贺派功夫上。”
柳生飘絮直接跪在地上:“是女儿不孝。”
“不是你杀不了段天涯,而是你不肯杀段天涯。”
“是女儿违背了父亲的旨意。”
“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不忍心杀了他。如果不是柳生家族的家规规定,父仇子报,兄仇妹报,我就去亲手杀了他!何须你去吧动手?”
柳生飘絮低头道:“请父亲用家法处罚女儿。”
柳生但马守顿时怒急:“让我用家法处置你?蠢才!我用什么家法处置你,斩去你的一只手?我只有一子两女,十兵卫已经被段天涯杀了,雪姬也被他害了。现在只剩你一个,日后我柳生家就全指望你了!”
柳生飘絮低头:“父亲,女儿知道您对我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是女儿辜负了你!”
柳生但马守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好了。我身上现在还留着当年段天涯造成的伤,如果不是雪姬,我又怎么会受伤?这是我们柳生家族的奇耻大辱!”
“女儿…知道!”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应该拿段天涯的人头来见我。如果不是因为他,你姐姐就不会死。你姐姐死的时候,你也已经懂事了,可为什么仍旧对他下不去手?”
“我…”
柳生但马守摇了摇头,无奈的转身离去。
柳生飘絮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心中作出某种决定。
第二天一早,柳生飘絮再次来到与陈墨一起练功的海边。这次,她并没有与陈墨切磋,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陈墨君,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陈墨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山顶,就见山顶上立着一处坟墓,坟墓周围悬挂着一些灯笼,还飘着一串串千纸鹤。
柳生飘絮走到坟墓前,折起一只千纸鹤放下,轻声道:“这里是我姐姐的衣冠冢。姐姐最喜欢折千纸鹤了。她说,千纸鹤可以把纯洁的灵魂带到最美的地方,那里没有仇恨,没有斗争,只有爱,那便是净土。”
“人这一生,如果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死去,也算是一件难得的事。或许,你的姐姐已经在净土了。”
柳生飘絮转头看向陈墨:“陈墨君,谢谢你陪我来。我…我想求你一件事,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你肯答应吗?”
“说说看是什么事?”
“我当年听姐姐说,她和段天涯比武输了,段天涯背着她下山。她在段天涯的背上,找到了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所以,我想你能不能背着我下山?”
“这有何难?你来吧。”
陈墨弯下腰,柳生飘絮轻轻一跃,来到了陈墨的背上。
刚来到陈墨背上时,柳生飘絮还有些拘谨。
“陈墨…我重不重啊?”
“并不重。”
柳生飘絮心中一喜,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贴在陈墨背上,一条手臂也搭在陈墨胸前:“我现在终于明白,姐姐在段天涯的背上找到了什么,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就好像此时此刻,我被你背着,任何风雨都可以走的过去。”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山下走去。
山路曲折,两旁林木葱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鸟鸣声声,近处有风过林梢,整个世界都安静而美好。
柳生飘絮靠在陈墨背上,忽然轻声说:“真希望这条下山的路永远走不完。”
陈墨脚步微微一顿,旋即继续向前。
“下山的路总会走完。”他说,“但人生的路还很漫长。”
柳生飘絮一怔。
“如果你愿意,”陈墨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柳生飘絮的心,猛地停跳了一拍。
然后,便剧烈地跳动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他是在说……
“陈墨君……”她的声音有些抖,有些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能叫你陈墨哥哥吗?”
陈墨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陈墨点点头:“只要你喜欢。”
柳生飘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衫,肩膀轻轻颤抖着。
“陈墨哥哥。”她哽咽着,轻轻叫了一声。
“嗯。”
“陈墨哥哥。”
“嗯。”
“陈墨哥哥,陈墨哥哥,陈墨哥哥……”
她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藏在心底的期盼都叫出来,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继续向前走。
过了许久,柳生飘絮终于平静下来。
她仍靠在他背上,却不再哭了。她的唇角弯着,眉眼弯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甜的气息。
“陈墨哥哥。”她轻轻问,“你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陈墨沉默片刻,点点头。
“没错。我这次出门游历,本就是为了见天地自然,磨练武道。如今在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离开了。”
柳生飘絮的心微微一紧。
她早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可是真的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还是好疼。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你……能带上我吗?”
陈墨脚步一顿。
柳生飘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只要你愿意。”
陈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如常,却让柳生飘絮的心猛地炸开,炸成漫天烟花。
她用力点头,点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当然愿意!”她的声音又急又快,生怕他反悔似的,“只要陈墨哥哥愿意带上我,我就跟你走,无论天涯海角……”
陈墨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背着她,继续向山下走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柳生飘絮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就在陈墨准备离开巨鲸帮的前一日,上官海棠匆匆找上门来。
她面色焦急,见到陈墨便深深一礼:“陈公子,海棠恳请你救救我大哥!”
陈墨眉头微蹙:“段天涯怎么了?”
“他……”上官海棠咬着唇,“他中了柳生但马守的碎骨掌。”
“碎骨掌?”
“是。”上官海棠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是一种非常阴毒的功夫,中招之后,七七四十九日之内,骨头会一点点化为粉末。最可怕的是,中掌之初毫无痛感,等到发觉时,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陈墨沉吟片刻,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段天涯躺在客栈的房间里,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在陈墨精神力的告知下,一眼便看出他体内潜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那力量附着在骨骼上,如同一层薄薄的霜,正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骨质。
“好阴毒的功夫。”陈墨淡淡道,“以内力带毒,毒入骨髓,确实防不胜防。”
他走到床前,伸手按住段天涯的胸口。
下一刻,一股低沉的声音从陈墨体内传出——
嗡……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能震动人的五脏六腑,让一旁的上官海棠都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有懂得国术的人听到,定能认出这正是内家拳中的内练之法,虎豹雷音。
这是国术中极高明的功夫,以声波震动淬炼筋骨,能将隐藏在深处的杂质震荡出来。陈墨以先天罡气催动,那震动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涌入段天涯体内,将他骨骼上附着的那层“毒霜”一点点震散、剥离。
段天涯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一炷香后,陈墨收手。
“毒素已清。”他站起身,“我再给你配一副药,连服三日,便可痊愈。”
段天涯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感激。
“陈兄救命之恩,段天涯没齿难忘。”
陈墨摆摆手,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上官海棠。
“按此方抓药,每日一剂,煎服。”
上官海棠双手接过,郑重行礼:“多谢陈兄!”
陈墨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小心柳生但马守。此人不但武功极高,且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这一次段兄能活下来,是运气。下一次,未必。”
说罢,他推门离去。
上官海棠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位陈兄的手段,还真是不一般。”
段天涯点点头:“他的医术和武功,都很厉害。”
第612章 柳生但马守之死
翌日清晨,陈墨收拾好行装,走出客栈。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光熹微,将小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中。他立在门口,望着来路的方向,目光平静。
不多时,一道白影从远处奔来,正是柳生飘絮。她来到陈墨面前,气息微喘,眼里却满是笑意。
“陈墨哥哥,我没来晚吧?”
陈墨摇摇头,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刚好。”
柳生飘絮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飘絮。”
柳生飘絮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转过身,看见父亲从街角缓缓走出。他仍是那身和服,腰间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倭刀,面色冷峻,目光复杂。
“父亲……”
柳生但马守走到近前,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在陈墨身上。
“你要带她走?”
陈墨点点头。
柳生但马守沉默片刻,缓缓道:“飘絮是我柳生家的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
陈墨看着他,平静道:“凭她自己愿意。”
柳生但马守的目光一凝。
他看向女儿,柳生飘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父亲。”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希望我继承柳生家,希望我替姐姐和哥哥报仇,希望我成为你期望的样子。可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可是,那不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柳生但马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飘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柳生飘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父亲,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就像姐姐当年那样。”
柳生但马守的脸色变了。
“你姐姐!”他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你姐姐就是因为段天涯而死!你也要走她的老路吗?!”
“姐姐不后悔。”柳生飘絮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姐姐从来没有后悔过。父亲,你恨段天涯,可姐姐爱他。如果姐姐在天有灵,她一定希望我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替她报仇。”
柳生但马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陈墨:“想要带走我的女儿,就和我比一场。”
柳生但马守缓缓拔出腰间的倭刀,刀身在晨光中亮如秋水:“你赢了,带她走。你输了,就死在我的刀下。”
柳生飘絮脸色大变,正要冲上前去,却被陈墨伸手拦住。
“好。”陈墨淡淡道。
柳生飘絮怔住了。
她看向陈墨,陈墨只是微微点头,那目光平静而笃定,让她躁动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陈墨转过身,面对柳生但马守。
“请。”
小镇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晨光初照,露水晶莹。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涛声隐隐传来。
柳生但马守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凌厉如刀,冷冽如冰。
陈墨负手而立,没有拔刀。
柳生飘絮站在远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前的场景何其熟悉,当年她姐姐雪姬就曾经面对过同样的场景。那时的姐姐,坚定的站在了爱人身边。
如今换做自己,自己能像姐姐一样吗?
柳生飘絮心情复杂,手却不自觉的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柳生但马守动了。
刀光一闪,快如电光!他的刀法比柳生飘絮更快、更狠、更凌厉,一刀斩出,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开!
陈墨灵巧侧身,避过这一刀。
柳生但马守刀势不停,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他的刀法已臻化境,每一刀都仿佛有千钧之力,偏偏又轻灵如燕,刚柔并济,变化无穷!
陈墨以先天罡气护体,在刀光中从容穿梭。他没有出刀,只是在观察,在体悟。
同样的刀法,在柳生飘絮与柳生但马守手中,却有着不一样的风格。
柳生但马守的刀法的确精妙,比飘絮强了不止一筹。那“雪飘人间”的虚虚实实,在他手中更加变幻莫测;那“杀神一刀斩”的一往无前,在他手中更加决绝凌厉。
但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刀气落在陈墨的护体罡气上,只激起淡淡的涟漪,便消散无形。
柳生但马守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的功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三十招后,陈墨动了。他没有拔刀,只是右手并指如刀,一柄金红色的刀罡自掌心延伸而出!
刀罡斩出。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凌厉的杀意,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斩。
可这一斩斩出的瞬间,柳生但马守的脸色变了,那迎面而来的一刀,仿佛隐藏着惊涛骇浪,令人望而生畏。
不等柳生但马守反应过来,便感觉又有一重海浪袭来,第三重海浪也紧随而至,一重重海浪叠加,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而至。
潮汐刀意——千重浪!
柳生但马守咬紧牙关,催动全身功力,怒喝一声:“杀神一刀斩!”
两刀相交的刹那,柳生但马守感觉不对。那一刀的力量,不是一股,而是无数股,层层叠加,连绵不绝!他的刀势被第一股力量挡住,正要发力反击,第二股力量已至;他仓促应对第二股,第三股又来了……
柳生但马守连退七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刀——刀身上,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抬起头,看向陈墨。
陈墨收刀,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而为。
柳生但马守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是什么刀法?”
“刀法,千重浪。”陈墨道。
柳生但马守喃喃重复:“千重浪……好一个千重浪……”
话音落下,柳生但马守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倭刀片片碎裂,只剩下一个刀柄。
“父亲——!”
柳生飘絮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父亲。
柳生但马守轻咳一声,看着满地的碎刀,又看向陈墨,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情绪。
自己败了,败的这么干脆。
“你赢了,带她走吧。”
柳生飘絮怔住了,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忽然跪了下来。
朝着父亲,郑重地叩了三个头:“父亲,请原谅女儿不孝!”
柳生但马守转过身去,不愿意再看自己的女儿。
柳生飘絮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站起身走到陈墨身边。陈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两人转身,并肩离去。
走出很远,柳生飘絮仍忍不住回头望。父亲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那片空旷的草地,和远处苍茫的海天。
“陈墨哥哥。”她轻轻道,“我父亲……他不会有事吧?”
陈墨摇摇头:“无妨。刚刚你不也看过了吗?我出手有分寸,只要他安心静养几日。嗯,便能恢复。”
柳生飘絮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陈墨哥哥,谢谢你。”
陈墨转头看她。
柳生飘絮望着他,眼里有泪光,却也有笑意。
“谢谢你带我走。”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前方,朝阳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柳生飘絮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一刻,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她爱的人在身边,想去的地方在脚下,未来的路,再长也不怕。
“陈墨哥哥。”她忽然说。
“嗯?”
“我们去哪里?”
陈墨望着远方,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江湖很大。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陈墨两人离开之后,柳生但马守返回巨鲸帮休养。
当天晚上,巨鲸帮长老李天昊立刻站了出来:“柳生先生,那段天涯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刚刚派去消灭严家的杀手,全都被段天涯杀了。”
闻听此言,柳生但马守眉头微皱:“这不可能,段天涯已经中了我的碎骨掌,功力大减。除了我柳生家的独门秘药双龙丸,没有人能够医治。他怎么可能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此事千真万确。刚刚他们还把帮主李政楷带走了!咱们必须立刻行动,要是等到李政楷有所行动,召集帮中其他长老,我们就没有优势了。”
柳生但马守又调息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今天刚受了点伤,还不能与人动武。你给我送去一封挑战帖,明日午后,我要约战段天涯,将其彻底铲除,为李长老扫平心腹大患。”
“既如此,那就拜托柳生先生了。”
第二天午后,小镇之外的一处山坡前。
柳生但马守与段天涯在此约战,上官海棠带着段天涯的师弟小林正一同前来观战,巨鲸帮的李长老等人也赶了过来。
看着对面的段天涯,柳生但马守满眼仇恨:“段天涯,我柳生家族多年心血,两个儿女的性命,全都断送在你手上。我不杀你,愧对天地神明,愧对柳生家列祖列宗!”
段天涯面色不变:“该还的始终要还,手底下见高低吧。”
此时,巨鲸帮帮主李政楷也赶了过来:“柳生先生,你们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柳生但马守头也不回:“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杀此人,如有神佛阻挡,我必把神佛诛灭!”
说罢,柳生但马守拔出倭刀,段天涯也同样拔刀迎战。
两人一出手便是杀招,见刀光阵阵,刀气纵横,周围瞬间卷起尘土。
两人一交手,段天涯便察觉柳生但马守功力大增,比上一次交手强了许多,自己完全被压着打。
上官海棠也察觉到不对,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柳生但马守。
眼看段天涯被压制,即将陷入危险,上官海棠立刻出手,甩出了一把暗器。
柳生但马守侧身躲过暗器,背上的衣服被划破,露出了腰间扎着的几根金针。
上官海棠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是金针刺穴!”
一旁的小林正连忙问道:“那是什么?”
“金针刺穴,可以将人体内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会油尽灯枯!”
想到此处,上官海棠飞身而上,与段天涯一同迎战。
但上官海棠的武功较低,朱手仅仅与柳生但马守对拼了一招,便被击飞出去,小林正连忙将其扶住。
段天涯见上官海棠受伤,胸中激起一股怒气,再次拔刀使出全力,冲向柳生但马守。
柳生但马守立刻运转全身功力,正要使出杀神一刀斩,可体内隐蔽的经脉处忽然窜出一股细微的罡气,瞬间堵塞了心脉,使得柳生但马守浑身一僵,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下一刻,段天涯手中的倭刀划破虚空,一刀斩过柳生但马守的咽喉。
柳生但马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眼手中的刀,随后不甘心的倒下,意识快速陷入黑暗。
段天涯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刀,就直接杀死了柳生但马守。
看了眼柳生但马守的尸体,段天涯连忙过去查看上官海棠的伤势,确认上官海棠的伤势并不太重,段天涯才松了口气:“这…柳生但马守刚刚不知怎的,招式忽然停滞……”
此时,上官海棠站起身来:“大哥,扶我过去看看。”
上官海棠查看了一下柳生但马守的尸体,并没有发现那一缕已经溢散的罡气,只能猜测道:“应该是柳生但马守之前有伤在身,又强行使用金针刺穴,导致经脉淤堵。”
第613章 各方动向
离开巨鲸帮之后,陈墨与柳生飘絮携手游历江湖,沿海南下。
第二天傍晚,陈墨便收到一条系统提示:“柳生但马守死于段天涯刀下,影响柳生飘絮、上官海棠、段天涯、了结大师等人命运,奖励命运点:200点。”
收到这条系统提示,陈墨并没有什么意外,也并没有将这消息告知柳生飘絮,而是带着她继续沿海南下游历。
他们走过渔村小镇,看过潮起潮落;翻过青翠山峦,听过鸟鸣猿啼;穿过繁华市集,尝过各地美食。
没有目的地,没有行程表,走到哪里就是哪里,随心所欲,自在逍遥。
柳生飘絮早已换下东瀛和服,改穿中原女子的装束。一袭青衫,腰悬雁翎刀,长发束起,更显英姿飒爽。与陈墨一起走在路上,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谁又能知道她是东瀛女子?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海滩。
夕阳西沉,海面金波粼粼。几只海鸥掠过浪尖,发出悠长的鸣叫。远处的渔舟正缓缓归航,渔人的歌声隐隐约约传来,悠远而宁静。
柳生飘絮立在沙滩上,望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轻声道:“真美。”
陈墨站在她身侧,望着海面,微微点头:“是啊,天地自然之中,有数不尽的壮美风光。”
说到此处,陈墨转头看向柳生飘絮:“飘絮,你们柳生家族的内功心法虽好,却也算不上顶尖。我这里有一门功法,修炼之后,可模拟天下武学,却不失自身根基。更重要的是,这门武学修炼到高深之处,可青春常驻,延年益寿。你可愿舍弃家传武学,随我改修这门道家功法?”
“陈墨哥哥,世上真有这种神奇的功法吗?”
陈墨笑道:“中原武学,博大精深。这门功法更是道家顶尖功法。”
“我相信陈墨哥哥,还请哥哥传授我功法。”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功法内容,再引导你运行一遍……”
一个时辰之后,柳生飘絮结束运功,抬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欢喜:“陈墨哥哥,我一定好好练!”
此后数日,两人在海边一处小渔村暂时住了下来。
清晨,陈墨在海边练刀,柳生飘絮在一旁研习《小无相功》,将体内真气转化为小无相功的道家真气。午后,柳生飘絮跟随陈墨,开始修行中原刀法。黄昏,并肩坐在礁石上,看夕阳落海,听潮起潮落。
柳生飘絮的进步快得惊人。
她本就天赋极高,又有陈墨悉心指点,《小无相功》在她手中迅速入门。不过七日,她便已将自身内力尽数转化为小无相功的路数,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与此同时,柳生飘絮的柳生新阴流刀法,也逐渐向着中原的武功路数靠拢。
这一日,柳生飘絮再次使出“杀神一刀斩”,陈墨开口赞道:“很好。这一刀,比你父亲之前使的,已不遑多让。”
柳生飘絮收刀,眼中闪着光:“真的?”
陈墨点头。
柳生飘絮抿唇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欢喜。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雁翎刀,这刀是陈墨送她的,与他的刀很是相似。两把刀并排放在一起,刀身雪亮,刀镡古朴,像一对璧人。
“陈墨哥哥。”她忽然道,“我们这样,像不像传说中的侠侣?”
陈墨转头看她。
她站在夕阳里,眉眼含笑,发丝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像。”他说。
柳生飘絮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近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海面。
“那我们就做一对侠侣。”她轻声道,“行侠仗义,浪迹天涯,一直一直走下去。”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海风轻轻吹过,海浪轻轻涌来。
另一边,柳生但马守死后,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协助李政楷,解决了巨鲸帮的内乱,随后返回京城。
巨鲸帮的变故,在京城的暗流中只是小小一桩。
但对于铁胆神侯来说,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并不小。
护龙山庄之中,铁胆神侯朱无视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密报,目光幽深。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行,却让他沉吟良久。
柳生但马守死于段天涯刀下。
柳生飘絮随一个叫陈墨的年轻人离去,不知所踪。
陈墨……陈墨……
他念着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关于陈墨的情报:此人曾在宫中救驾,精通医术,武功极高,深不可测。后又出现在巨鲸帮,与段天涯、上官海棠有过交集。
在朱无视原本的计划中,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都是极其重要的棋子,关系着他下一步的计划。如今,柳生但马守突然身死,柳生飘絮也被陈墨带走……
一个不受控制的高手。
一个带走了他棋子的人。
朱无视放下密报,闭目沉思,心中逐渐有了计划。
护龙山庄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唯独黄字第一号,至今空缺。
若能招揽此人,为己所用,便可以同时得到两个高手……
朱无视抬头看向大殿之外:“来人。”
暗影中,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
“传海棠来见。”
不多时,刚回到京城的上官海棠步入正堂,抱拳行礼:“义父。”
朱无视摆摆手,示意她起身。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
“海棠,此次巨鲸帮之行,辛苦你了。”
“为义父分忧,是海棠分内之事。”上官海棠道,“不知义父召见,有何吩咐?”
朱无视沉吟片刻,缓缓道:“那个陈墨……你见过他几次?”
上官海棠微微一怔,旋即道:“回义父,海棠在京中遇刺时,曾得他出手相救;后在巨鲸帮重逢,他还救了大哥,替大哥解除了柳生家族的“碎骨掌”。”
“你觉得此人如何?”
上官海棠想了想,认真道:“医术极深,武功极高,深不可测。行事沉稳,待人如沐春风,颇有侠义之心。”
朱无视点点头,又道:“听闻他带走了柳生飘絮?”
上官海棠心中一紧,不知神侯为何问起此事,只得如实道:“是。那柳生飘絮似乎与他……情投意合,随他离去了。”
“情投意合……”朱无视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上官海棠,语气温和如常:
“云罗那丫头,这些日子天天吵着要出宫找陈墨,闹得太后都头疼。我这个做皇叔的,也不好总拦着。”
他转过身,看向上官海棠,笑容慈祥:
“海棠,我想让你去办一件事。”
上官海棠躬身:“义父请吩咐。”
“去找陈墨。”朱无视道,“一来,替云罗找到他的下落,也好让那丫头安心;二来——”他顿了顿,“护龙山庄的黄字第一号,空缺已久。此人若能为我所用,于社稷、于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上官海棠心中一动。
招揽陈墨入护龙山庄?
她想起那个淡然从容的年轻人,想起他深不可测的武功,想起他救自己时的神奇医术。这样的人,若能加入护龙山庄,自然是如虎添翼。可她总觉得,神侯的意图,似乎不止于此。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抱拳道:“海棠领命。”
朱无视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与此同时,东厂。
曹正淳端坐于太师椅上,品着上好的雨前龙井,听着属下的禀报,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护龙山庄派出上官海棠,往东南方向去了?”
“是,督主。”跪在堂下的番子恭敬道,“据探子回报,是去找一个叫陈墨的人。”
“陈墨……”曹正淳眯起眼睛,“可是那个在宫中救驾的年轻人?”
“正是此人。据闻此人武功极高,曾在巨鲸帮与柳生但马守交手,将其击败后,带走了柳生但马守的女儿柳生飘絮。”
曹正淳放下茶盏,轻轻敲着扶手。
护龙山庄要招揽的人,他东厂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就算招揽不成,也绝不能让这样一个高手落在朱无视手里。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派出人手,也去找那个陈墨。找到了,先以礼相待;若他不肯来东厂——”
他顿了顿,笑容阴冷:
“也绝不能让他投靠护龙山庄。”
番子心领神会,叩首领命,退了出去。
曹正淳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满是算计。
朱无视啊朱无视,你想招揽高手,本督怎能让你如意?
江湖这么大,高手这么多,谁抢到,就是谁的。
第614章 风雨将至
京城,皇宫。
云罗郡主这些日子坐立不安。
自从陈墨离开京城之后,她就天天盼着有他的音讯。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陈墨身边多了一位佳人相伴,两人同游江湖。”
云罗郡主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坐了一整天。
宫女们吓坏了,连忙禀报太后。太后亲自来看她,劝了半日,她才肯吃东西。可吃完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御书房,一把抱住皇帝的胳膊:
“皇兄!我要出宫!”
朱厚照被她晃得头晕:“出宫?出宫做什么?”
“去找陈墨!”
朱厚照愣了愣,看着妹妹那张写满“我要去找他”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妹妹喜欢陈墨,这丫头从小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当初陈墨在文渊阁借阅武功秘籍时,云罗整天往文渊阁跑,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带吃的,听说他要走,哭得眼睛都肿了。
可陈墨……
“云罗。”他轻声道,“陈墨是江湖人,来去如风。他身边有人,是他的缘分。你这样去找他……”
“我不管!”云罗郡主红着眼眶,“他身边有人,那是他的事。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我要去找他,亲口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朱厚照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妹妹,从小娇生惯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偏偏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他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有太监来报:“陛下,铁胆神侯求见。”
朱厚照一愣,摆摆手:“宣。”
不多时,朱无视步入乾清宫,向皇帝行礼后,目光落在云罗郡主身上。
“郡主这是怎么了?”
云罗郡主别过脸,不说话。
朱厚照苦笑道:“她想出宫找陈墨。”
朱无视沉吟片刻,忽然道:“陛下,臣正好有一事要禀报。臣正准备派出护龙山庄的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前去寻找陈墨,尝试将其招揽。若郡主执意要去,不妨让海棠一路照应。”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真的?”
朱无视微笑着点头:“只是江湖路远,郡主千金之躯,还需从长计议。”
云罗郡主才不管什么从长计议,只知道自己可以去找陈墨了。她欢呼一声,抱住朱厚照:“皇兄!你听见了吗?皇叔说可以让我去!”
朱厚照无奈地看着妹妹,又看向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皇叔对陈墨如此上心,真的只是为了云罗吗?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想去也可以,但有一条,必须听海棠的,不许胡闹。皇叔,你要多派高手,保护朕的皇妹。”
“皇兄,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云罗郡主见皇帝答应,欢天喜地地跑了。
朱厚照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朱无视也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柳生飘絮学会小无相功之后,与陈墨继续修行游历江湖。
他们走过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烟雨朦胧。遇到山贼劫道,便出手惩奸;见到恶霸欺人,便拔刀除恶。
没过多久,两人便得了个“双刀侠侣”的称号。
柳生飘絮也越来越像一个中原女子了。
她修行的中原武功,喜欢上了中原饮食、服饰。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和陈墨一起练刀。
每日清晨,两人在海边或山巅或林间,切磋刀法。陈墨会教她中原各派的刀法精要,她会将东瀛刀法的精髓融入其中。两门刀法相互印证,两人也在这种印证中越来越默契。
有时切磋累了,两人便坐下来,随便聊些什么。
柳生飘絮会讲小时候的事,讲姐姐教她描眉化妆,讲父亲严苛的训练,讲那些独自练功的深夜,只有刀光与月华为伴。
陈墨也会讲一些自己的事,讲那些游历江湖时的见闻,北地的风雪,西陲的荒漠,南疆的密林,东海的波涛。
柳生飘絮听得入神,仿佛跟着他的讲述,也走遍了万水千山。
有时候,两人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并肩坐着,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
不说话,也很好。
那一夜,繁星满天。
两人坐在一处山顶,望着头顶璀璨的星河。夜风微凉,柳生飘絮靠在他肩上,轻轻道:
“陈墨哥哥,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陈墨望着星空,沉默片刻。
“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柳生飘絮点点头:“想。”
陈墨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不知何时落上的一片草叶。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
柳生飘絮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星光洒落,夜风温柔。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不知不觉间,两人从初夏走到盛夏,从沿海到岭南,过荆襄,朝着中原而去。
这一日,两人行至中原的一处小镇,在街边茶馆歇脚。
茶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见两人带着刀,也不惊慌,笑盈盈地端上茶来。
柳生飘絮端起茶盏,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陈墨。
陈墨也看向她,微微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下。
茶里有毒,而且不是致命的毒,而是一种慢性的迷药。陈墨只是闻了闻,便知道这是一种能够封印内力,让人短时间内功力大减的毒药。
陈墨目光扫过四周,茶馆里除了他们,还有三五个客人,都是寻常打扮,看似普通百姓。但在精神感知中,那几个人的呼吸绵长有力,而且暗藏敌意。
陈墨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盏,装作品茶的样子。柳生飘絮也会意,与他一样,做出饮茶的假象。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从后堂走出,笑容满面地朝两人走来。
“二位客官,茶可还合口味?”
陈墨淡淡道:“茶不错,只是有些凉了。”
那中年男子笑容一僵,旋即恢复如常:“那小的再给二位换一壶……”
话音未落,陈墨手中的茶盏忽然飞出,直取那人面门!
那人脸色大变,慌忙闪避。茶盏擦着他耳畔飞过,“啪”的一声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与此同时,那三五个“客人”齐齐暴起,抽出藏在桌下的兵器,朝两人扑来!
柳生飘絮早已蓄势待发,雁翎刀瞬间出鞘,刀光一闪,当先一人惨叫倒地!
陈墨没有拔刀,只是右手一挥,金红色的刀罡横扫而出,三柄攻向他的刀剑应声而断,那三人被刀罡余劲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转眼间,五个人倒了四个。
剩下那个中年男子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柳生飘絮正要追,陈墨伸手拦住她。
“不用追。”他淡淡道,“小角色而已。”
柳生飘絮收刀,皱眉道:“是谁派来的?难道是我们之前除掉的那些恶人的亲朋?”
陈墨沉吟片刻,摇头道:“这茶水中的迷药并不简单,乃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去功散。一般的江湖人士,手中不可能有这种毒药。要找我们的人,可能来自京城。”
柳生飘絮愣了愣,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墨望着远方,目光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的,也不必过于担心。”
第615章 上官海棠与云罗郡主
官道上,两骑并行。
上官海棠一袭白衣男装,英姿飒爽。云罗郡主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男装,却仍掩不住那股娇贵之气。她骑在马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一路上,云罗郡主都在问个不停:“海棠,那是什么树?”
“那是鸡爪槭。”上官海棠无奈道,“郡主,您能不能专心赶路?”
云罗郡主撇撇嘴:“我这不是第一次出宫嘛,什么都想看看。”
上官海棠叹了口气。
出京三日,这样的话她听了不下百遍。这位郡主殿下对什么都好奇——路边的野花,田里的庄稼,村口的黄狗,天上的飞鸟,她都要问个明白。
若只是问问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总想凑近了看。昨日路过一片桃林,她竟想下马去摘桃子,好在被上官海棠拦住,才没被当成偷桃的贼。
“海棠姐姐。”云罗郡主又开口了。
上官海棠头皮一紧:“又怎么了?”
“你说,陈墨现在在哪儿呢?”
上官海棠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倒还算正常。
“情报说,他最后出现在安乐镇。”她道,“咱们去那儿找找看。”
云罗郡主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个柳生飘絮……她长得好看吗?”
上官海棠看她一眼。
云罗郡主低着头,手指绕着缰绳,声音闷闷的:“听说她一直跟着陈墨,两人形影不离。她一定很好看吧?”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轻声道:“郡主,有些事……”
“我知道。”云罗郡主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只是问问。”
那笑容有些勉强,却倔强地挂在脸上。
上官海棠心中暗叹。
这位小郡主的心思,她何尝看不出来?只是有些事,强求不得。
“走吧。”她催马上前,“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镇子。”
云罗郡主“嗯”了一声,也催马跟上。
两人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京城,东厂。
曹正淳端坐于堂上,听着属下的禀报,一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缝。
“云罗郡主和上官海棠,已经离京六日了?”
“是,督主。”跪在堂下的番子恭敬道,“据探子回报,她们一路南下,似乎是往安乐镇方向去了。”
“安乐镇……”曹正淳喃喃重复,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阴冷如蛇,让堂下番子不寒而栗。
“云罗啊云罗。”曹正淳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这个死丫头,总是跟本督主作对,本督都记着呢。在宫里动不了你,出了宫——”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阴冷。
“可就别怪本督不客气了。”
他转过身,看向堂下:“传令下去,让山西五毒出手,给我除掉云罗郡主。叮嘱他们,手脚干净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是,督主。”
中原有一处名为安乐镇的城镇,面积不大不小,因地处南北交通要道,颇为繁华。镇上有几家客栈,几间茶馆,还有不少商贩摆摊叫卖。
上官海棠与云罗郡主踏入镇子时,已是黄昏时分。
“海棠姐姐,咱们去哪儿找陈墨?”云罗郡主四处张望,仿佛陈墨会突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似的。
上官海棠摇摇头:“先去客栈落脚,然后去镇上打听打听。”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上官海棠安顿好云罗郡主,便出门打听消息。
云罗郡主独自留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忽然,她眼睛一亮,远处有一道人影,背影似乎很像陈墨。
云罗郡主心跳骤然加快,顾不上多想,推门就往外跑。
她穿过街道,追向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可追到街角,却空无一人。
“去哪儿了?”她四处张望,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后门,和一堆堆杂物。
云罗郡主正要转身回去,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那香味很奇怪,像是花香,又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
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上官海棠回到客栈时,发现云罗郡主不见了。
她心中一惊,立刻冲出门去。在街上打听了一圈,有人告诉她,看见一个穿劲装的姑娘往东边巷子去了。
上官海棠追进巷子,只在地上发现了一枚玉佩。
那是云罗郡主的玉佩,她见过。
上官海棠握紧玉佩,脸色铁青。
云罗郡主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巷子里有一些杂乱的脚印,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毒。
上官海棠眸光一凛。
能在她不察觉的情况下带走云罗郡主,还用了毒——这不是普通的江湖宵小,而是有备而来的高手。
她顺着脚印追出镇子,一路追到一片荒野。
天色渐暗,四野茫茫。前方是一片树林,林中隐约有火光闪动。
上官海棠握紧腰间的刀,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林中空地上,五道身影或坐或立。在他们旁边,云罗郡主被绑在一棵树上,昏迷不醒。
山西五毒。
上官海棠心头一沉。
她当然听说过这五个人的名号。山西一带最擅长用毒的邪派高手,手段阴狠,出手必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对云罗郡主动手?
答案只有一个,曹正淳。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折扇。
五毒中的蝎子忽然转过头,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出来吧,朋友,你藏不住的。”
上官海棠心中一凛,知道已被发现,索性不再隐藏,纵身跃出。
“山西五毒。”她冷冷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动郡主?”
蝎子嘿嘿一笑:“郡主?我们动的就是郡主。”
上官海棠不再废话,随手洒出漫天花雨,使出了绝技漫天花雨洒金钱,攻向山西五毒。
可山西五毒纷纷躲避,根本不与她近身缠斗,只是围着她转,时不时撒出一把毒粉,放出一只毒虫。
上官海棠很快便发现不对劲——那些毒粉、毒虫虽然伤不到她,却在消耗她的内力。她每用内力逼退一次毒物,便虚弱一分。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她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嘭!”
一阵浓烟腾起,瞬间笼罩整片空地。上官海棠趁机冲向云罗郡主,一刀斩断绳索,抱起她就跑!
身后传来蝎子的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未完待续)
第616章 剑拔弩张
山西五毒刚赶到破庙附近,就看见柳生飘絮从庙中走出。
蝎子先是一愣,旋即嘿嘿笑起来:“哟,还有个漂亮小娘子。小娘子,这庙里是不是藏着两个人?”
柳生飘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月光下,刀身雪亮,映着她清冷的面容。
蜈蚣凑到蝎子耳边,低声道:“大哥,这女子好像不简单。”
蝎子嗤笑一声:“不简单?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有多不简单?上!”
五毒齐齐出手!
毒粉漫天,毒虫遍地,毒雾弥漫!山西五毒的看家本领,一股脑儿全使了出来!
柳生飘絮动了。
刀光起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雪花漫天飞舞。那些“雪花”飘飘扬扬,纷纷洒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那美丽之下,藏着最致命的杀机。
“雪飘人间!”
毒粉被刀气荡开,毒虫被刀气斩碎,毒雾被刀气驱散!山西五毒的攻势在那一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蝎子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低头一看——胸口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渗出血来。
“你……”
话没说完,他倒了下去。
蜈蚣、蜘蛛、金蚕、丑蟾,也在同一瞬间倒下。
五个人,一刀。
柳生飘絮收刀,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朝着破庙走去。
破庙之中,篝火跳动。
陈墨盘膝坐在干草堆旁,双掌抵在云罗郡主后心,先天罡气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驱除着残余的毒素,修复着被侵蚀的经脉脏腑。
云罗郡主面色已恢复了几分红润,只是仍昏迷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口中不断溢出断断续续的呢喃。
“陈墨……你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哀求。
“陈墨……你说好了要给我写信……为什么说话不算……”
一旁的干草堆上,上官海棠静静坐着,听着这些话,目光落在陈墨脸上。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沉静。
“陈墨……我好想你……”
云罗郡主的声音又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哽咽。
“陈墨……我……好喜欢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头一歪,又沉沉睡去。
破庙里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陈兄。”
陈墨抬眼看向她。
上官海棠迎着他的目光,认真道:“云罗郡主对你一片真心,用情至深。这一路南下,她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就连晚上说梦话,也都是你的名字。”
陈墨没有说话。
上官海棠继续道:“今日她中毒,是因为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像你的背影,追了出去,才中了敌人的陷阱。”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强,也知道你身边已有了飘絮姑娘。但……还请陈兄尽量不要伤害郡主。郡主性格直爽,本性善良,是个好姑娘。”
“多谢提醒,我明白。”陈墨微微点头,他自然能感受到云罗郡主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心中也有些感动。
上官海棠看着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柳生飘絮从庙外走了进来。
月光下,她的身影纤细而坚定,周身还残留着一丝凌厉的刀意。显然,外面的山西五毒,已被她解决了。
柳生飘絮走进破庙,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又落在他掌下的云罗郡主身上。
云罗郡主正喃喃道:“陈墨……你别走……我好想你……”
柳生飘絮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走到一旁的角落,静静坐下。
上官海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她轻咳一声,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半个时辰后,陈墨收功。
云罗郡主体内的毒素已尽数清除,被侵蚀的经脉脏腑也修复如初。只需再休息片刻,便能醒来。
陈墨刚站起身,云罗郡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月光与火光交织,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陈墨?”
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陈墨低头看她,点点头:“是我。”
云罗郡主愣了愣,忽然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墨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在轻轻颤抖,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能感觉到她那股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垂眸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角落里,柳生飘絮转过头去。
她看着墙壁,看着墙上的蛛网,看着月光透过破洞洒落的斑驳光影。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抿紧了唇。
上官海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起身。
“那个……我去外面看看。”她说着,快步走出破庙。
庙内,只剩下陈墨、云罗郡主和柳生飘絮三人。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云罗郡主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她抬起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欢喜。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越过陈墨,落在角落里的柳生飘絮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袭青衫,腰悬雁翎刀,面容清丽,气质温婉。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株兰花。
云罗郡主愣了愣,旋即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陈墨身边有一位佳人相伴,两人行走江湖,人称“双刀侠侣”。
她心中微微一酸,松开抱着陈墨的手,站起身来。身体还有些虚弱,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努力站直了,不愿在那女子面前失了气势。
“陈墨。”她问,“她就是那个柳生飘絮吗?”
陈墨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他看向柳生飘絮:“飘絮,这位是云罗郡主。”
柳生飘絮站起身,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柳生飘絮,见过云罗郡主。”
云罗郡主打量着她。
火光下,这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偏偏周身又透着一股练武之人的英气。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云罗郡主心中酸意更甚,却也不得不承认——
这女子,确实好看。
“你就是柳生飘絮?”她道,“长的挺漂亮的,难怪陈墨会喜欢你……”
柳生飘絮也打量了一眼云罗郡主,微微一笑:“郡主长的也不差。”
云罗郡主一怔。
她以为对方会挑衅,会炫耀,会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可这女子只是平静地夸她一句,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一个刁蛮直爽,一个外柔内刚。
一个眼里有火,一个眼中有水。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
陈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轻咳一声。
“那个……”他道,“折腾了这么久?饿不饿?我去打两只野鸡野兔,给你们做烧烤。”
云罗郡主闻言,这才觉得腹中空空。她看了柳生飘絮一眼,又看向陈墨,扬起下巴:“我要吃你亲手做的烤鸡!”
陈墨点点头,转身向庙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看见上官海棠立在月光下,望着远处发呆。
“海棠姑娘。”他道,“麻烦你回去看着她们,别让她们打起来。”
上官海棠回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庙内,嘴角微微抽搐。
“陈兄,你这是……”
“拜托了。”陈墨拱拱手,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海棠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回破庙,看着里面那两个女子:一个坐在篝火旁,神色平静;一个站在原处,目光复杂。
眼见气氛有些紧张,上官海棠轻咳了一声,连忙扶住云罗郡主:“郡主,你感觉如何?”
第617章 敞开心扉
月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陈墨在林中转了一圈,很快便猎到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在溪边清理干净,又找了些枯枝干柴,拎着猎物回到破庙。
随着篝火燃起,陈墨将野鸡野兔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烤着,并顺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了精盐、胡椒粉、辣椒粉等调味料。
火光跳动,肉香渐渐飘散开来。
云罗郡主早已坐不住了,跑到篝火旁蹲下,眼巴巴地盯着那些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鸡。她咽了咽口水,问道:“陈墨,还要多久啊?”
“快了。”
“那个鸡腿是我的对不对?”
“嗯。”
云罗郡主满意地笑了,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柳生飘絮。
柳生飘絮也坐在篝火旁,安安静静,没有争抢,没有多话。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陈墨,又看向那些烤鸡,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云罗郡主忽然觉得,这女子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至少……她没有跟自己抢鸡腿。
不多时,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烤好了。表皮金黄,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云罗郡主立刻伸手:“陈墨,我要吃鸡腿!”
陈墨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
云罗郡主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陈墨你手艺真好!”
陈墨笑了笑,又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柳生飘絮。
柳生飘絮接过,轻声道:“谢谢陈墨哥哥。”
她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云罗郡主看着她,又咬了一口鸡腿,闷闷地想:哼,反正第一个鸡腿是我的。
陈墨又撕下半只野鸡,递给一旁的上官海棠:“海棠姑娘,尝尝我的手艺。”
上官海棠接过,笑道:“多谢陈兄。闻着这香味,我都饿了。”
她咬了一口,点头赞道:“陈兄好手艺!这烤肉的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调料也配得好。”
云罗郡主得意道:“那是!陈墨做什么都厉害!”
柳生飘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上官海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打起来。
她咬了一口肉,想起此行的任务,便开口道:
“陈兄,此次海棠南下,其实是奉义父之命,前来寻你。”
陈墨看向她。
上官海棠继续道:“义父说,护龙山庄的黄字第一号密探一直空缺,想请陈兄入护龙山庄,共襄大义。另外——”
她看了一眼云罗郡主,轻声道:“郡主也一直想见你。”
云罗郡主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继续啃鸡腿。
陈墨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柳生飘絮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陈墨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摇头,示意稍后再议。
“海棠姑娘。”他道,“此事容我考虑几日。”
为了命运点,陈墨还是要回到京城,参与一下剧情,但也不能答应的太过干脆。
上官海棠点点头:“理当如此。”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四溢。
月光下,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各自吃着手中的烤肉,各怀心事。
夜深了。
上官海棠主动提出守夜,说是让陈墨好好休息。云罗郡主身子刚好,也需要休养。
陈墨也没有推辞,在破庙里寻了一处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柳生飘絮坐在不远处,也闭目修炼起《小无相功》。
云罗郡主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着不远处的陈墨,又看看他身边的柳生飘絮,心中酸溜溜的。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又翻了个身,面对他们。
再翻个身……
“郡主。”上官海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您睡不着?”
云罗郡主坐起来,悄然走到门外,小声道:“海棠姐姐,我睡不着。”
上官海棠笑了笑:“那咱们出去坐坐?”
云罗郡主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走出破庙。
庙外,月光如水,夜风清凉。上官海棠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远处的树林。
云罗郡主在她身边坐下,抱着膝盖,望着月亮发呆。
“海棠姐姐。”她忽然问,“你说,陈墨喜欢她吗?”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轻声道:“应该是吧。郡主,有些事……”
“我知道。”云罗郡主打断她,“我知道他们之间…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了。”
上官海棠没有说话。
云罗郡主继续道:“他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宫里那些人,都对我毕恭毕敬,说好听的奉承话。只有他,敢对我说真话,说我内力不稳,说我学的武功太杂,说我那些师父都是在恭维我。”
她抬起头,望着月亮:“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特别。”
“后来他走了,我天天盼着他回来。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他身边有了别人……”
她声音有些哽咽:“海棠姐姐,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
上官海棠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这位小郡主,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可偏偏感情这事,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郡主。”她轻声道,“感情没有先来后到。遇见了,喜欢了,就是缘分。你对他好,他知道,这就够了。”
云罗郡主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轻声道,“我还是……有点难过。”
上官海棠迟疑了片刻,开口道:“郡主,你…能接受与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爱人吗?”
“我……我不知道。”
上官海棠叹了口气:“就算你能接受,恐怕陛下和太后也不会接受。郡马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上官海棠伸出手,轻轻揽住云罗郡主的肩。
月光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静静地望着远方。
破庙内,柳生飘絮睁开眼。
她看了看身边的陈墨——他仍在闭目调息,呼吸绵长平稳。
她又看了看庙外——月光下,上官海棠和云罗郡主并肩坐着,不知在说什么。
她轻轻站起身,走到庙门口。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面庞。她望着那个刁蛮直爽的小郡主,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能够看出云罗郡主喜欢陈墨。
之前疗伤时,她亲耳听见郡主昏迷中的呢喃,那些话里满是思念与爱意。刚才烤肉时,郡主看陈墨的眼神,她也看得分明。
那是和她一样的眼神。
而陈墨看向云罗郡主的眼神,也有怜惜和疼爱。
自己该怎么办?柳生飘絮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月光清冷,照着她孤单的身影。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见陈墨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
“睡不着?”陈墨轻声问。
柳生飘絮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墨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庙外的月光。
沉默良久,柳生飘絮忽然轻声道:“陈墨哥哥,你喜欢她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墨一时间还真不太好回答:“之前在皇宫中与她相遇,那时候的她,在我眼中就像是一个有些任性,有些直爽的妹妹。没想到她对我有这样一份感情,今天甚至险些丧命。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把云罗送回京城。”
闻听此言,柳生飘絮忽然开口道:“陈墨哥哥,我们…能不能不要去京城?”
陈墨看向柳生飘絮:“飘絮,你应该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我……”
“你父亲之前在巨鲸帮停留三年多,应该不只是为了帮李天昊夺权吧?”
“陈墨哥哥,你都知道了?其实…我和父亲待在巨鲸帮,的确是另有原因,这件事与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有关…”
第618章 刀光剑影
月入中天,荒野破庙之中。
面对陈墨的询问,柳生飘絮也不再隐瞒,将自己与父亲潜入中原,暗中协助铁胆神侯朱无视掌控巨鲸帮,设法铲除东厂,夺得皇位的计划,都和盘托出。
“陈墨哥哥,那…朱无视老谋深算,我和父亲都知道他的一部分计划。如果他…见到我回京城,恐怕……”
陈墨拍了拍柳生飘絮的肩膀:“飘絮,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护龙山庄势力遍布天下,之前我们遭遇下毒刺杀,应该就是已经卷入了东厂和护龙山庄的斗争之中。”
柳生飘絮有些担心:“云罗郡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到时候肯定会站在朱无视的对立面……”
“不必担心,这些我会处理好。
此时,云罗郡主与上官海棠聊了一会儿,正返回破庙。
陈墨开口道:“飘絮,你先去休息吧。”
“嗯。”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落,在破庙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罗郡主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衣——那是陈墨的外衣。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件外衣,轻轻摸了摸,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此时,柳生飘絮也刚刚醒来,正在打坐修炼。
破庙之外的树林中,上官海棠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段天涯杀死柳生但马守一事告诉陈墨。
从心底来说,她是不希望陈墨与柳生飘絮返回京城的。
毕竟,段天涯是柳生飘絮的杀父仇人,一旦让柳生飘絮知道自己父亲死在段天涯手中,很有可能找他报仇。
以段天涯的功力,很可能不是柳生飘絮的对手。而且,柳生飘絮身后还站着陈墨这个大高手。
上官海棠自然不愿意双方对决。但段天涯曾言,他与柳生家族的仇恨太深,如果柳生飘絮要找他报仇,他甘愿一死。
想到此处,上官海棠无奈的叹了口气:义父啊义父,但愿你这一步棋没有走错。
不多时,天光大亮,几人离开荒野破庙,来到附近的小镇吃了顿早饭。
饭后,陈墨看着眼前的上官海棠,又看了看不远处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云罗郡主,点头道:“我随你们回京。”
上官海棠抱拳道:“多谢陈兄!”
云罗郡主更是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陈墨的胳膊:“真的?你真的答应回京了?”
陈墨被她晃得有些无奈,点头道:“真的。”
“太好了!”云罗郡主欢呼一声,拉着他的胳膊不放,“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柳生飘絮站在一旁,看着云罗郡主抱着陈墨的胳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陈墨。
云罗郡主似乎察觉到柳生飘絮对眼神不对,,回头笑容满面:“飘絮姐姐,咱们一起回京,路上正好作伴!”
柳生飘絮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多谢郡主。”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和煦如春风。
一旁的上官海棠却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底下,藏着些什么。
她看了看陈墨,心中默默为他捏了把汗。
北上的路,就此开启。
四骑并行,沿着官道缓缓而行。陈墨在最前,柳生飘絮在左,云罗郡主在右。上官海棠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总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刚走出不到十里,云罗郡主便策马凑到陈墨身边。
“陈墨,你之前说我的功法太杂,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努力修炼。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陈墨想了想:“没问题。待到休息时再说。”
云罗郡主欢呼一声,正要说什么,柳生飘絮也策马上前,与陈墨并肩而行。
“陈墨哥哥。”她轻声道,“最近我对“雪飘人间”又有了新的感悟,待会儿到了休息的地方,你再指点我一下?”
陈墨看向她,点头道:“好。”
云罗郡主的笑容僵了僵,旋即恢复如常:“飘絮姐姐也要练刀啊?那正好,咱们一起!”
柳生飘絮微微一笑:“郡主也练剑?正好可以互相切磋。”
“好啊好啊!”云罗郡主笑容满面,“我一定向飘絮姐姐好好请教!”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灿烂。
上官海棠在后面看着,只觉得那笑容里,刀光剑影。
午时,一行人在一处溪边歇息。
陈墨刚下马,云罗郡主便凑了过来:“陈墨,你教我剑法!”
柳生飘絮也走过来,手中提着雁翎刀:“陈墨哥哥,我那刀法……”
陈墨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轻咳一声:“一个一个来。郡主先练,飘絮等一会儿。”
云罗郡主得意地看了柳生飘絮一眼,拉着陈墨走到一旁空地。
云罗郡主把最近几个月的修炼成果好好展示了一遍,随后一脸期待的看向陈墨:“怎么样?我这几个月没有白练吧?”
陈墨点头:“不错。郡主天资聪颖,看来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武道之路。”
云罗郡主笑得眉眼弯弯,正要说什么,柳生飘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墨哥哥,该我了。”
云罗郡主的笑容顿了顿,却还是大度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我正好歇一会儿。”
她走到一旁,坐在石头上,看着陈墨与柳生飘絮比划刀法。
柳生飘絮的刀法很美,人也很美。两人并肩而立,陈墨指点,她挥刀,偶尔停下来听陈墨讲解,偶尔自己琢磨片刻再挥刀。那画面,和谐得让人眼热。
云罗郡主咬着唇,心里酸溜溜的。
但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
上官海棠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郡主,喝口水吧。”
云罗郡主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忽然问:“海棠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比不过她?她的武功明显比我厉害很多,而且,她和陈墨一样,都是用刀的。要不,我也用刀?”
上官海棠沉默片刻,轻声道:“郡主不必与人比。”
云罗郡主愣了愣,旋即笑了笑。
“也是。”她轻声道,“我就是我,不必与人比。”
她又看向溪边那两道身影,目光柔和下来。
“他们俩在一起,还真是挺般配。”她喃喃道,“我看得出来。”
上官海棠没有说话。
云罗郡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朝溪边走去。
“飘絮姐姐!”她喊道,“你渴不渴?喝水!”
柳生飘絮回过头,看见她递来的水囊,微微一怔,旋即接过,轻声道:“谢谢郡主。”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刀光剑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黄昏时分,一行人在一处小镇落脚。
客栈里,上官海棠要了三间上房。她一间,陈墨一间,云罗郡主和柳生飘絮一间。
云罗郡主一听要和柳生飘絮同住,眼睛顿时亮了:“好啊好啊!正好可以和飘絮姐姐说说话!”
柳生飘絮也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两人手挽手进了房间,笑声不断传来。
上官海棠看着陈墨,压低声音道:“陈兄,你觉得……她们真的能好好相处?”
陈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
上官海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陈兄,保重。”
陈墨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齐人之福,也没那么容易。
夜深了。
陈墨在房中盘膝而坐,正要开始修炼,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他起身开门,只见云罗郡主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衣,小声道:“陈墨,我睡不着。”
陈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压低声音道:“飘絮呢?”
“睡着了。”云罗郡主眨眨眼,“我就出来一会儿。”
陈墨无奈,侧身让她进来。
云罗郡主在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陈墨,你说,要是当初我跟你一起闯荡江湖,是不是就没有她了…”
陈墨沉默片刻,轻声道:“郡主……”
“你不用回答,我明白了。”云罗郡主打断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
陈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郡主。”他轻声道,“你并不比谁差。”
云罗郡主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云罗郡主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却也有一丝满足。
“那就好。”她站起身,“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轻声道:“陈墨,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推门而去。
房间中,柳生飘絮睫毛微动,继续装睡。
第619章 京都风云
半个月后,陈墨四人终于抵达京城。
巍峨的城门在望时,云罗郡主勒住马缰,望着那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城,心中五味杂陈。
出去时满心期待,归来时心事重重。
“郡主?”上官海棠策马上前,“怎么了?”
云罗郡主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舍不得这一路的自由自在,更舍不得那个一路上陪在她身边的人。
她转头看向陈墨。
陈墨也正望着京城的方向,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柳生飘絮立在他身侧,青衫素净,腰悬雁翎刀,安静得如同一株兰花。
云罗郡主忽然策马走到陈墨身边,小声道:“陈墨,等会儿送我回宫好不好?”
陈墨看向她,点了点头。
云罗郡主弯起眼睛,笑得满足。
一行四人,缓缓向城门行去。
皇宫,午门外。
上官海棠抱拳道:“陈兄,海棠要先回护龙山庄复命。改日再登门拜访。”
陈墨点点头:“海棠姑娘慢走。”
上官海棠又看向云罗郡主,嘱咐道:“郡主,保重。”
云罗郡主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午门外只剩下陈墨、柳生飘絮和云罗郡主三人。
云罗郡主站在宫门前,迟迟不肯迈步。
陈墨看着她,轻声道:“郡主,该进去了。”
云罗郡主“嗯”了一声,却还是不动。
她看着陈墨,又看看他身边的柳生飘絮,忽然道:“陈墨,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陈墨沉默片刻,道:“郡主,我只是平民百姓,怎能轻易进出皇宫?”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她上前一步,拉住陈墨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盼:“我回去就求皇兄,赐你一块金牌,让你可以随时进出皇宫。你一定要来看我,好不好?”
陈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云罗郡主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又看向柳生飘絮。
“飘絮姐姐。”她认真道,“陈墨就交给你了。你对他好一点,不然我可不答应。”
柳生飘絮微微一怔,旋即微微欠身:“飘絮记下了。”
云罗郡主点点头,又看了陈墨一眼,终于转身,向宫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大声道:“陈墨!你答应我的,一定要来!”
陈墨望着她,点了点头。
云罗郡主满意地笑了,转身跑进宫门,消失在红墙金瓦之后。
陈墨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
柳生飘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陈墨哥哥,郡主是个好姑娘。”
陈墨点点头。
“你……喜欢她吗?”
陈墨转头看向她。
柳生飘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很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
陈墨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飘絮。我对她的喜欢,和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柳生飘絮抬起头,看着他。
陈墨的目光平静而温柔:“莫要多想,今生今世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柳生飘絮怔了怔,旋即眼中漾开笑意。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知道。”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巍峨的宫门。
良久,陈墨道:“走吧,找个地方落脚。”
柳生飘絮点点头。
两人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皇宫,慈宁宫。
云罗郡主刚踏进宫门,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拦住了。
“郡主,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云罗郡主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硬着头皮,跟着嬷嬷来到慈宁宫。
太后端坐在凤座上,面容慈祥,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见女儿进来,她招招手:“云罗,过来让母后看看。”
云罗郡主乖乖走过去,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瘦了,也黑了。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云罗郡主摇摇头:“不苦,母后,我挺好的。”
太后看着她,忽然道:“那个陈墨,一路上对你可好?”
云罗郡主的脸微微一红,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太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云罗,母后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那个陈墨?”
云罗郡主怔了怔,旋即抬起头,认真道:“是。母后,我喜欢他。”
太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笑道:“那陈墨一表人才,武功高强,还曾救过本宫和皇帝的性命,配我们云罗倒是够了。”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
太后继续道:“既然云罗真心喜欢,就让你皇兄为你们赐婚,让那陈墨和你成亲,好不好?”
云罗郡主的笑容僵了僵。
她低下头,小声道:“好……也不好。”
太后眉头微蹙:“怎么说?”
云罗郡主咬着唇,沉默片刻,终于道:“母后,陈墨身边……已经有了一位姑娘。要是皇兄赐婚,他会为难的。”
太后面色微变:“什么姑娘?”
“她叫柳生飘絮,是东瀛人。”云罗郡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一直跟着陈墨,两人感情很好。”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一个东瀛女子,怎么配和我们云罗共侍一夫?”
她看着女儿,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皇兄肯定不会答应的。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别喜欢那个陈墨了。”
云罗郡主猛地抬起头。
“不要!”她脱口而出,“母后,我就喜欢他,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子了,我认定他了!”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孩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偏偏在这件事上,遇到了对手。
她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也是勉强不得的。那陈墨喜欢你吗?”
云罗郡主怔了怔,迟疑道:“他……应该喜欢我吧?我也不是太确定。”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要是当初我跟着他一起游历江湖,或许就不会有那个柳生飘絮了。”
太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轻声道:
“傻孩子。”
另一边,陈墨带着柳生飘絮在京城转了一圈,直接购置了一套带院落、相对僻静的小院,与柳生飘絮住了下来。
柳生飘絮很喜欢这里,院子里的空地可以当做练武场,还有两株枣树上挂满了饱满的果子。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落,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日子平静而安宁。
柳生飘絮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可她心里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这京城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护龙山庄。
铁胆神侯朱无视端坐于书案之后,听完上官海棠的禀报,面色平静如水。
“陈墨已经进京了?”
“是,义父。”上官海棠恭敬道,“他在南城买了一处院落,与柳生飘絮同住。”
朱无视点点头,又问:“那个柳生飘絮,武功如何?”
上官海棠想了想,道:“极高。山西五毒追杀我们时,被她一人一刀,尽数斩杀。”
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人一刀?”
“是。”上官海棠道,“据海棠所见,只是一招。”
朱无视沉默片刻,缓缓道:“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又问:“那柳生飘絮,可知道柳生但马守的死讯?”
上官海棠心中一凛,如实道:“暂时不知。若她知道天涯哥是杀父仇人,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朱无视叹了口气,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天涯与柳生家族的恩怨,很难说清。”他背对着上官海棠,声音温和,“我会安排天涯执行其他任务,尽量避免他们相见。”
上官海棠心中一松,抱拳道:“义父英明。”
朱无视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慈祥:“海棠,这一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还有任务交给你。”
上官海棠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朱无视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目光幽深。
陈墨,这个人一定要想办法掌握在手中…
第620章 朱厚照的拉拢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停在了陈墨的院落门外。
来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说话细声细气,一见陈墨便满脸堆笑:“陈公子,咱家奉陛下之命,请公子入宫一叙。”
陈墨心中了然。昨夜皇帝才微服来过,今日便正式召见,想必是有些话不便在深夜私访时说透。
他回身看了一眼院内。柳生飘絮站在廊下,目光温柔而沉静,朝他微微点头。
“飘絮,我去去就回。”
柳生飘絮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而去,消失在晨雾中。
紫禁城,御书房。
朱厚照端坐于书案之后,面前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见陈墨进来,他摆摆手,对身边的小太监道:
“都退下吧,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小太监们应声退去,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陈墨,坐。”朱厚照指了指一旁的锦凳。
陈墨抱拳行礼:“陈墨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朱厚照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陈墨这才坐下。
朱厚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忽然问道:
“陈墨,你觉得朕的皇妹云罗如何?”
陈墨微微一怔,旋即答道:“云罗郡主天生丽质,性格直爽,单纯善良,不愧为金枝玉叶。”
朱厚照摇了摇头,放下茶盏。
“朕要问的不是这些。”
他看着陈墨,目光认真而深邃:
“朕知道,云罗那丫头对你一往情深。自从你离开京城,她就一直缠着朕,让朕派人到处找你。当初在文渊阁,你与云罗相处的日子,朕也听她说过——她说你教她练剑,给她讲外面的故事,你是第一个对她说真话的人。”
陈墨沉默着,没有说话。
朱厚照继续道:“朕只想问你一句——云罗对你一片深情,你心中对云罗可有感情?”
陈墨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他缓缓道,“云罗郡主对我的一片真心,草民也十分感动。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陈墨乃一介平民百姓,身边也已有一位伴侣,怎么配得上公主?”
朱厚照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身份并不重要。”他道,“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个东瀛女子,朕随时可以给你封官,还可以将云罗嫁给你,让你做郡马爷,享受荣华富贵。”
陈墨没有丝毫犹豫,摇了摇头:“陛下厚爱,草民心领。只是——草民对飘絮已有承诺,此生定不负她。”
御书房内安静了片刻。
朱厚照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恼怒,没有失望,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好。”他点点头,“重情重义,朕更加欣赏你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陈墨,如果你能答应朕一个要求。朕不但可以将云罗嫁给你,也允许你纳妾,娶那个东瀛女子。如何?”
陈墨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作答:“这……”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他,轻叹一声:“你不必急于回答。”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端起茶盏,目光却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陈墨,在你心目中,朕是一个昏庸无度的皇帝,对吗?”
陈墨连忙道:“陈墨绝无此意。”
“你不必否认。朕知道,朝野上下,有多少人背地里说朕荒淫无道,嬉游无度。朕在豹房寻欢作乐,朕不理朝政,朕宠信宦官……这些话,朕听得多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可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墨并没有说话。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让阳光洒进来。
“朝中遍布虎狼。”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朕要不是常常装傻扮痴,估计也活不到今天。”
陈墨仍旧默不作声。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坦诚:“说穿了,满朝文武当中,朕看不到一个可信之臣。朕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陈墨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也有陛下的难处。”
朱厚照点点头,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朕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他看着陈墨,目光诚恳,“之前还曾救下太后与朕,忠心可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陈墨,你可知如今的朝局?”
陈墨点头:“略知一二。曹正淳与铁胆神侯,明争暗斗,势如水火。”
“势如水火?”朱厚照冷笑一声,“曹正淳是狼,朕的皇叔铁胆神侯——未必不是虎。”
“如今虎狼相争,朕却无能为力。”朱厚照看着他,“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朕盯着他们。”
陈墨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要陈墨做什么?”
朱厚照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朕要你加入护龙山庄,做那黄字第一号密探。”
陈墨早已料到,此刻听来,并不意外。
朱厚照继续道:“铁胆神侯正想招揽你,你若加入其中,他必不会起疑。朕要你在护龙山庄,替朕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只要你能答应,朕便可以做主,将云罗嫁给你。同时,也允许你迎娶那个东瀛女子。至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只要你想要,朕都可以满足你。”
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墨要是再拒绝,就是不给这个皇帝面子。
其实,历史上的正德皇帝朱厚照也是一位颇具争议的皇帝。一方面被史书记载荒淫无道,离经叛道,另一方面在军事和政治上也做出了一些功绩。
对内,朱厚照铲除奸宦,平定宁王之乱。对外,朱厚照御驾亲征,取的应州大捷,稳定北方边境十余年。
只是,历史是由文官书写的。文官们都希望皇帝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城里,乖乖听话。朱厚照就偏偏要走出皇宫,要四处浪,自然不受文官喜欢。
就连那“应州大捷”,在史书上也是寥寥几笔带过。
最后,朱厚照也没能躲过“明朝皇帝易溶于水”的宿命,落水之后没多久就身亡了,享年三十一岁。
想到此处,陈墨起身抱拳行礼,郑重道:“承蒙陛下厚爱,陈墨愿为陛下做事。”
朱厚照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
他起身走到陈墨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这是朕的御赐金牌,持此令牌,你可随意进出皇城,不必通报。”
陈墨双手接过。
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去吧。云罗那丫头,怕是已经等急了。”
御花园,海棠阁。
云罗郡主正在廊下百无聊赖地坐着,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划拉着。
忽然,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陈墨?!”
她猛地站起来,树枝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抓住陈墨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怎么进来的?皇兄召见你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
陈墨看着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郡主。”他轻声道,“你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云罗郡主怔了怔,旋即脸一红,松开手,嘟囔道:
“我就是……太高兴了嘛。”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你来找我,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陈墨点点头。
云罗郡主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一把拉起他的袖子,往里走:
“来来来,我让御膳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上次在破庙做的烤鸡特别好吃,我让御厨学着做,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陈墨被她拉着往里走,无奈地笑了笑。
海棠阁内,一张小几上摆满了各色点心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云罗郡主拉着他坐下,一样一样地往他面前推:“这是桂花糕,这是杏仁酥,这是蜜汁火方,这是八宝鸭……你快尝尝!”
陈墨看着满桌的菜肴,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
云罗郡主眼巴巴地看着他吃下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陈墨点点头:“好吃。”
云罗郡主笑得眉眼弯弯,又推过一盘:
“再尝尝这个!”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见一声轻咳。
云罗郡主抬头一看,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行礼:
“母后!”
陈墨也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草民陈墨,见过太后。”
太后摆摆手,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不必多礼。本宫听说陈公子入宫了,特来看看。”
她在几旁坐下,目光在陈墨和云罗之间来回打量,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陈大侠,云罗这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陈墨道:“郡主天真烂漫,与在下相处甚欢。”
太后点点头,又道:“本宫听云罗说,你在宫外还有个红颜知己?”
云罗郡主的笑容僵了僵,低下头不说话。
陈墨神色不变,坦然道:“是。她叫柳生飘絮,是东瀛人。”
太后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那女子……对你好吗?”
陈墨点头:“她很好。”
太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陈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观察了一下太后面色,开口道缓:“太后娘娘,陈墨斗胆问一句,您近日是否常有头晕乏力,夜间多梦,晨起口干舌燥?”
太后微微一怔,旋即点头:“确实如此。陈大侠怎么知道?”
陈墨道:“草民略通医理,观太后面色,似有内火郁结,气血不畅之象。”
太后眼睛一亮:“陈公子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
云罗郡主连忙凑过来:“陈墨,你能给母后调理调理吗?”
陈墨点点头:“可以一试。”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太后施了几针。又取过纸笔,写下一张方子。
“太后娘娘,此方每日一剂,连服七日,当可见效。”他将方子递给一旁的宫女,“另外——”
他看向云罗郡主:“郡主,我教你一套按摩手法,你每日为太后按摩片刻,可助气血运行,安神养心。”
云罗郡主连忙点头:“好!你教我!”
陈墨便当场传授了一套按摩手法,云罗郡主学得认真,太后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待陈墨告辞离去,太后拉着云罗的手,轻声道:“这孩子,是个好的。”
云罗郡主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太后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那陈墨身边已有了人,自家女儿这份心意,也不知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可看着女儿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她又不忍心说什么。
罢了。
年轻人的事,由他们去吧。
第621章 日月同辉
傍晚时分,陈墨走到宫门之外,回头看了眼皇宫。他之所以答应朱厚照的要求,不只是为了坐享齐人之福,也是为了方便介入接下来的剧情。
最近这几个月,那古三通和成是非一直躲在暗处修炼,等待机会。古三通也一直在暗中盯着朱无视的护龙山庄,寻找素心的踪迹。
再过不久,素心就会出现。等到素心被救活,古三通或许就会夺回所爱。
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陈墨大步向前,朝着家中走去。
推开院门,一眼便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立在廊下,正翘首望着这边。
柳生飘絮见他归来,连忙快步迎上前,眼中满是关切:“陈墨哥哥,那皇帝找你有什么事?没有为难你吧?”
陈墨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暖。他摇了摇头,忽然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柳生飘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皇帝并没有为难我。”陈墨缓缓道,“他……打算赐婚,让我迎娶云罗郡主,做大明的郡马爷。”
柳生飘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怔怔地看着陈墨,嘴唇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墨哥哥,那……你答应了吗?”
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满眼真诚:“我已经答应会与飘絮相伴一生,又怎能轻易舍弃飘絮?”
柳生飘絮愣住了。
她看着陈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坚定。
下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扑进陈墨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墨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你真好。”
陈墨轻轻环住她,没有说话。
柳生飘絮在他怀里待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中却满是喜悦。
可随即,她又想起什么,神情又变得有些紧张:“陈墨哥哥,听说那大明皇帝昏庸无道,喜怒无常,你拒绝了他的旨意,抗旨不尊,会不会得罪了他?要不,我们投靠朱无视,帮助他夺得皇位。”
陈墨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暖。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朱无视也并非良善之辈。放心吧,我不会让外面的事,影响到你的。”
柳生飘絮望着他,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咬了咬唇,忽然轻声道:“陈墨哥哥,要不……我今晚就做你的新娘。”
陈墨微微一怔:“这样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柳生飘絮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勇敢地看着他。
“我愿意。”她轻声道,“只要能够陪在陈墨哥哥身边,这些都不重要。”
陈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飘絮,我既承诺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就要给你一个仪式。虽然我没什么亲朋好友,但总要给你一个婚礼。不能让你这样委屈地跟着我。”
柳生飘絮抬起头,眼中泛起喜悦的光。
“这样吧。”陈墨道,“咱们这就去购置喜服,准备婚礼。这两日便拜堂成亲,如何?”
柳生飘絮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欢喜的泪。
“好。”她用力点头,声音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一切都听陈墨哥哥的。”
两人说做便做,当即出门,直奔城中尚未关门的商铺。
京城繁华,即便是日落黄昏,仍有不少店铺亮着灯火。陈墨带着柳生飘絮,寻了一家成衣铺子。
掌柜的见有客来,连忙迎上:“二位客官,要买些什么?”
陈墨道:“喜服。成亲用的。”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两人往里走:“巧了巧了,小店刚进了一批上好的料子,这大红的蜀锦,这绣花的苏缎,都是顶好的!”
柳生飘絮看着那些红艳艳的衣料,眼中满是欢喜。她伸手轻轻抚过一匹蜀锦,那触感柔软光滑,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墨哥哥,这个好看吗?”
陈墨点点头:“好看。”
掌柜的在一旁笑道:“姑娘好眼光!这蜀锦是成都府贡品级别的,寻常人家可穿不上!”
柳生飘絮的脸微微一红,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
两人量了尺寸,选了衣料,又挑了一些成亲用的物什。掌柜的动作麻利,说加急赶制,明日午时便可来取。
走出店铺时,夜已深了。
街上行人渐稀,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柳生飘絮挽着陈墨的手臂,忽然轻声道:
“陈墨哥哥,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陈墨低头看她。
她仰起脸,月光落在她眼中,碎成点点清辉。
“从遇见你开始,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轻声道,“有时候我会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陈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不是梦。”他轻声道,“我在,一直都在。”
柳生飘絮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那样甜。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红着脸,拉着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回家!”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鸟,“回家准备成亲!”
夜色渐浓,隔壁房间的柳生飘絮已经沉沉睡去。
陈墨盘膝而坐,取出一枚“血菩提”,又看了眼隔壁方向。
这“血菩提”属于至阳至刚的火属性灵果,并不适合女子直接服用。
“皇宫之中,好像有一朵天山雪莲。那天山雪莲长在冰天雪地之中,属于至阴至寒,可解世间百毒,还能让人功力大涨。如果能以血菩提加上天山雪莲,炼制成丹药,应该可以增加几十年,甚至百年功力……”
心念一动,陈墨将意识沉入“推演空间”,以血菩提和天山雪莲为基础,尝试推演一种阴阳相济的丹药。但由于缺乏“天山雪莲”实物做参考,推演消耗有点多。
陈墨又看向空间各处,眼前浮现出诸多功法光团:《帝皇养生经》阴阳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北冥神功》呈幽蓝色,《小无相功》泛着银色光泽,《吸功大法》暗红如血,《金刚不坏神功》金光璀璨,而《龙蛇演义》国术体系则如火焰般跳动……
陈墨忽然有了想法:“如果以《帝皇养生经》阴阳篇为根基,结合其他各种内功心法,是否可以推演出一篇真正的“道家修炼功法”?”
“检测到功法核心:《帝皇养生经》阴阳篇。该功法以阴阳调和为根基,注重心神交融,契合双修之道。融合《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新编国术实录》、《武当内功》、《峨眉内功》……推演一部道家双修功法,初期推演需要消耗命运点:500。是否推演?”
陈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500点命运点,果断选择,推演。
瞬间,所有功法光团开始旋转,围绕着《帝皇养生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陈墨凝神观察推演过程:
第一阶段:根基确立
《帝皇养生经》阴阳篇的总纲浮现:“天有日月星,人有精气神。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金色文字逐一显现,成为新功法的骨架。
第二阶段:内功融合
融合《太虚归元诀》,保留《北冥神功》、《吸功大法》的“百川归海”之道融入,化为双修时阴阳二气循环往复、互相滋养的法门。《小无相功》的“无相无形”特性融入,使双修时二人气息能够完美契合,不分彼此……
第三阶段:气血淬炼
融合《新编国术实录》、《金刚不坏神功》的淬体之道融入,使双修不仅能增进功力,更能淬炼二人肉身,达到内外兼修。
第四阶段:推演完成
所有功法完美融合,一道璀璨光芒闪过,新的功法诞生。
系统提示:“双修功法推演完成。特性:心意相通、阴阳互济、气血共炼、默契增益。”
推演结果:
【总纲】
天地设位,阴阳成象。人禀阴阳,男女有别。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合德,万物化醇。
心神为媒,气血为媒。二气交感,造化乃生……
“请宿主给新的功法命名。”
陈墨思索片刻,随口道 :“那便取名为:日月同辉。有了这篇双修功法,无论是柳生飘絮,还是云罗…都可以快速成为绝顶高手。
而且,这功法还是淬体和内功双修,可全面提升,青春常驻,延年益寿。即便是武学天赋一般的之人,也可以在伴侣的带动下,快速提升……”
第622章 护龙山庄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陈墨与柳生飘絮也在京都小院之中,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红烛高照,鸳鸯帐暖。
陈墨手持玉秤,轻轻挑开新娘的红盖头。烛光下,柳生飘絮低垂着眼睑,面若桃花,唇若点樱,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娘子。”陈墨轻唤一声。
柳生飘絮抬眸,眼中带着新婚之夜的羞涩,轻声道:“夫君。”
陈墨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娘子天资卓越,短短数月,已经将《小无相功》修炼大成,内功根基深厚。今夜,为夫要传授你一篇新的修行功法。”
柳生飘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新婚之夜传功?”
“正是。”陈墨正色道,“此功法名为《日月同辉》,乃是为夫机缘所得,需夫妻二人同心同德,方能修成。今夜你我结为夫妻,正是修炼此功的最佳时机。”
柳生飘絮心中感动,却仍有疑虑:“夫君,这功法…莫非是什么房中术?”
陈墨笑道:“娘子莫要误会。此功法虽涉及阴阳之道,却非寻常意义上的房中术。它是以心神相交,气息相融,达到阴阳互济、气血共炼的目的。修炼之时,需心神纯净,不可妄动情欲。最后一步,才可阴阳相济。”
柳生飘絮闻言,心中大定,点头道:“既如此,请夫君教我。”
两人相对而坐,距离一臂。
陈墨道:“此功法第一篇为‘心神篇’。你我四目相视,呼吸相随,摒除杂念,神光内敛。待心神合一,方可进入下一阶段。”
柳生飘絮依言而行,与陈墨四目相对。初时还有些羞涩,但很快便被陈墨眼中的平静所感染。她缓缓闭上眼,又睁开,呼吸逐渐与陈墨同步。
红烛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合而为一。
不知过了多久,柳生飘絮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仿佛能感知到陈墨的心跳,那心跳声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噗通、噗通,如同一个节拍。
“心神已成,进入第二篇‘气息篇’。”陈墨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而非耳中听闻。
柳生飘絮心中一惊,随即明白,这是心神合一后的心灵相通。
两人缓缓抬起双手,男子左手与女子右手相贴,男子右手与女子左手相贴。
“吸气。”陈墨心念传递。
柳生飘絮依言吸气,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百会穴涌入,沿任脉下行至丹田。与此同时,她感知到陈墨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呼气。”
两人同时呼气,丹田之气沿督脉上行,从口中轻轻呼出。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交融,然后又各自被对方吸入。
如此往复,柳生飘絮渐渐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被陈墨吸入,陈墨呼出的气息被自己吸入,两人的气息在体外形成一个小循环,而天地灵气则在这个过程中被纳入体内,形成一个大循环。
一炷香后,陈墨的心念再次传来:“气息已成,进入第三篇‘气血篇’。引导丹田之气运行周身,男子气血走阳经,女子气血走阴经。待气血运行至手掌时,通过劳宫穴与对方交流。”
柳生飘絮依言而行,引导丹田之气运行。这一次,当她的气息运行至手掌劳宫穴时,一股温暖雄浑的阳气从陈墨掌心涌入。
那阳气进入她体内,沿着阴经缓缓运行。柳生飘絮只觉所过之处,原本闭塞的经脉如同被温水冲刷,一点点被打通。那些她修炼多年都未能打通的隐密穴窍,在这股阳气的滋养下,竟然一个个松动、开启。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阴气也流入陈墨体内,她隐隐感知到,自己的阴气进入陈墨体内后,也在滋养着他的经脉,只是陈墨的经脉本就畅通无阻,这股阴气便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
气血运行九次,柳生飘絮只觉浑身经脉穴窍尽数通畅,真气运行再无阻碍。她心中震撼,知道这一夜的修炼,抵得上她十年苦功。
“收功。”陈墨的心念传来。
两人分开双手,放回膝上,各自引导体内气息归入丹田。静坐片刻后,缓缓睁眼。
柳生飘絮睁眼时,只觉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了。她的目力、听力、感知力都提升了一大截,甚至能看清红烛火焰中每一丝跳动的纹理,能听到屋外院中落叶触地的声音。
她看向陈墨,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激:“夫君,这...”
陈墨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她的面颊:“娘子感觉如何?”
柳生飘絮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喃喃道:“经脉尽通,真气增加了...至少十年!这...这怎么可能?”
陈墨道:“《日月同辉》的初次修炼,效果最佳。你我心神合一,气血交融,为夫的纯阳真气助你打通了多年未通的经脉穴窍。日后长期修炼,虽不如初次效果显着,却也能互相增进功力,淬炼体魄。”
柳生飘絮怔怔地看着陈墨,忽然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夫君待我如此,飘絮无以为报...”
陈墨轻轻搂住她,笑道:“你我夫妻,说什么报答?日后同心同德,一起修炼,一起变强,便是最好的报答。”
柳生飘絮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着笑意:“嗯!”
陈墨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天色不早了,娘子累了一夜,早些歇息吧。”
柳生飘絮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红烛摇曳,鸳鸯帐落,花径不曾……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
柳生飘絮从睡梦中醒来,只觉浑身舒泰,精神饱满。她微微一动,便感知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她心中一动,轻轻抬手,指尖一道真气射出,三丈外的烛台应声而倒。
她愣住了。
虽然昨夜已经感知到功力大增,但此刻真正运用,才知道自己究竟提升了多少。经脉穴窍尽数打通,真气增加了十余年,再加上《小无相功》的底子,她如今的内功修为,已然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
“醒了?”
陈墨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柳生飘絮转头,看到陈墨正侧身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柳生飘絮轻声道:“夫君,我...我如今的功力...”
陈墨笑道:“娘子如今的内功修为,放眼江湖,能胜过你的已经是屈指可数。”
柳生飘絮心中震撼,却又有些不安:“如此飞速提升,会不会根基不稳?”
陈墨摇头道:“《日月同辉》是以阴阳互济之道提升功力,并非强行灌顶。你的功力是真切修炼而来,每一丝真气都经过自身经脉运行,根基稳固,无需担忧。”
柳生飘絮这才放心,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柔情:“多谢夫君。”
陈墨捏了捏她的鼻子:“又来了。你我夫妻,不说这些。”
新婚燕尔,良辰苦短。成亲次日上午,陈墨家的院门便被人敲响。
陈墨开门,只见上官海棠一身青衫,立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陈兄,打扰了。”她抱拳道,“义父有请。”
陈墨微微一怔,旋即点头:“稍待。”
他回身看了一眼院内。柳生飘絮立在廊下,朝他微微一笑,目光温柔而平静。
“去吧。”她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陈墨点点头,随上官海棠离去。
护龙山庄。
巍峨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陈墨随上官海棠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座大殿之前。
“陈兄请。”上官海棠推开门,“义父在里面等你。”
陈墨迈步而入,就见大殿深处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气度沉凝。虽未转身,却已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陈墨站定,抱拳行礼:“在下陈墨,见过神侯。”
朱无视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面孔,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一切。他打量着陈墨,目光从他眉梢扫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脸上,来来回回,久久不语。
陈墨神色坦然,任由他打量。
良久,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年轻人,他有些看不透。
护龙山庄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关于陈墨的消息,他看过无数遍——救驾有功,武功极高,深不可测;与柳生但马守一战,轻松取胜;带走了柳生飘絮,让那颗原本可以制衡柳生家的棋子,就此脱离掌控。
此刻亲眼见到,他更觉此人不同寻常。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深浅,摸不透虚实。
朱无视心中闪过几分犹豫。
这样的人,若能收为己用,自然是如虎添翼。可若不能完全掌控,便是心腹大患。
但柳生但马守已经死了,柳生飘絮也成了他的人。若是放任此人游离在外,也是一个无形的威胁……
朱无视眸光一定,不再犹豫,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缓缓开口:“陈墨,想必你对我们护龙山庄也有所了解。”
陈墨点头:“略知一二。”
朱无视负手而立,语气庄重:“护龙山庄,以守护大明江山、诛恶锄奸为己任。本侯自受命以来,日夜不敢懈怠。天下之大,但凡有危害社稷、欺压百姓之徒,护龙山庄必诛之。”
他看向陈墨,目光诚挚:
“本侯也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知道你是一个正直之人,侠肝义胆,扶危济困。之前你救驾有功,又救助太后,太后便曾向护龙山庄推荐过你。”
他顿了顿,郑重问道:
“陈墨,本侯问你——你可愿加入护龙山庄,成为黄字第一号密探?”
第623章 黄字一号
护龙山庄大殿之中,陈墨沉吟片刻,问道:“听闻护龙山庄收集了许多武学秘籍,不知道陈某加入之后,可否随意学习?”
朱无视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求武之人,必有可制之处。
“这是自然。”他点头道,“身为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便是朝廷五品带刀侍卫,有朝廷俸禄,可阅览护龙山庄收藏的各种武功秘籍。”
陈墨闻言,抱拳道:“既如此,陈墨愿意加入。”
朱无视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好!”他击掌道,“来人,取黄字一号令牌!”
不多时,一名侍从捧着一方锦盒上前,恭敬地打开。
盒中躺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乃是用一块白中带有紫色云纹的上等美玉雕刻而成,晶莹剔透,温润透亮。令牌造型精致,正面刻着一个“黄”字,背面则是“护龙”二字,边缘雕琢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朱无视亲手取出令牌,递给陈墨:“从今日起,你便是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
陈墨双手接过,郑重行礼:
“谢神侯。”
朱无视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今日便在此设宴,为你接风!”
宴席设在护龙山庄的偏殿。
说是宴席,其实并不铺张。几张长案,几壶美酒,几碟精致小菜,再加上在座的几人——铁胆神侯朱无视、地字一号归海一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以及特意赶来的云罗郡主。
段天涯另有任务在身,并未出席。
云罗郡主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宫装,发间簪着一朵新摘的海棠花,明艳动人。她坐在陈墨对面,时不时抬眼看他,目光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酒过三巡,朱无视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陈墨,你既已加入护龙山庄,有些事,本侯也不瞒你。”
他目光沉凝,缓缓道:“曹正淳那阉贼,一直把护龙山庄视为眼中钉。最近他更是招兵买马,网罗江湖高手,图谋不轨。本侯担心,他迟早会对陛下下手。”
上官海棠闻言,蹙眉道:“义父,护龙山庄高手云集,倒是不惧他。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朱无视,目光凝重:“陛下身边的侍卫,都是东厂的人马。若曹正淳图谋不轨,恐怕陛下会被他控制。”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云罗郡主腾地站起身,急道:“皇叔说得对,皇兄身边都是曹阉狗的人。这么一想,皇兄真的是身处险境啊。皇叔,咱们得想办法保护皇兄啊!”
朱无视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大内事务历来由东厂负责,这是祖制。就算本王想要派人去陛下身边,也无能为力。”
云罗郡主沉思片刻,转头看到陈墨,忽然眼前一亮,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上官海棠连忙问:“什么办法?”
云罗郡主走到陈墨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就要为难一下我们的黄字一号了。如果黄字第一号成了郡马爷,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宫保护皇上了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上官海棠怔了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看向陈墨,又看向云罗郡主,嘴角微微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她可是知道,陈墨昨天才在家中娶了柳生飘絮。
朱无视目光微凝,看向陈墨,又看向云罗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墨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云罗郡主却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郡马爷是皇亲,可以住在皇宫偏殿,更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进入皇宫!曹阉狗再厉害,也不敢拦着郡马爷进宫吧?”
她转向朱无视,眼中满是期待:“皇叔,你说对不对?”
朱无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郡主此言,确有道理。只是,有些情况你还不知道。陈墨,还是你来说吧。”
陈墨看向云罗郡主,缓缓开口:“昨日,我已经娶了柳生飘絮。”
云罗郡主闻言,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片惨白。她怔怔地看着陈墨,嘴唇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陈墨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昨日,我已与飘絮成亲。”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云罗郡主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可那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随后,她转身朝着大殿之外跑去。
“郡主!”上官海棠惊呼一声,连忙看向陈墨,“陈兄,还不快去追?”
朱无视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归海一刀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那眼神里,似乎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墨没有犹豫,三两步冲出殿外。
护龙山庄的花园中,云罗郡主提着裙摆拼命往前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只能凭着一股劲儿往前冲。
“郡主!”
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云罗郡主挣了几下,挣不开,便索性停下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都成亲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陈墨没有放手,只是轻声道:“郡主,你听我说。”
“我不听!”云罗郡主猛地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是不是让你很讨厌?”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眶通红,鼻尖也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陈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郡主天真烂漫,我怎么会讨厌?”他轻声道。
云罗郡主怔了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说,你心中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陈墨没有犹豫,坚定地点头:“当然有。”
云罗郡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眼中的光芒却亮了几分。
“那……”她抽噎着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和我成亲?”
陈墨再次点头:“想过。”
云罗郡主愣住了。
她看着陈墨,眼中的泪水还在流,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又哭又笑的表情,委屈中带着一丝欢喜,欢喜中又藏着几分委屈。
“那你还先娶了飘絮姐姐?”她哽咽道,“你知道吗?皇兄已经和我说好了,同意让我嫁给你!而且还劝我允许你纳妾,我都答应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就不能等一等,先娶我吗?”
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云罗郡主浑身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
陈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
云罗郡主哭得更凶了,却没有推开他。
陈墨继续道:“只是,飘絮当初背叛父亲和家族,跟着我四处游历,舍弃了一切。她也一直想要一份安全感。自从到了京城,她就很担心自己被抛弃,我也是为了安慰她……”
云罗郡主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伏在陈墨怀里,抽噎着问:“那……那你心中,更喜欢我们中的哪一个?”
陈墨毫不迟疑地回答:“每一个。”
云罗郡主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那……那我们谁更漂亮?”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
“飘絮有她的温柔体贴,娴静文雅。”他缓缓道,“郡主也有你的清秀甜美,活泼灵动,天真烂漫。你们,在我心目中是一样的。”
云罗郡主有些气恼的捶了捶陈墨的胸口:“当着我的面,你就不能说我更漂亮吗?”
陈墨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微微摇头:“我当然可以在云罗面前,说云罗最漂亮,我更喜欢云罗。但到了飘絮面前,我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说?我承认,我确实贪心,喜欢上了你们两个。但我却不愿意欺骗你们,说谁更好。
其实,飘絮有飘絮的温柔贤惠,云罗有云罗的活泼明媚。郡主无需跟任何人相比,你是唯一的云罗郡主,你的美,你的善良,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
云罗郡主怔怔地看着陈墨,脸慢慢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听陈墨说这样甜蜜的话。
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酸涩,在这几句话面前,竟一点点消融了。
她低下头,小声道:“陈墨,你…会娶我吗?”
陈墨点头:“如果郡主不嫌弃,我当然愿意。”
“那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当然。”陈墨郑重道,“今生今世,愿意与云罗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云罗郡主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却已有了笑意。
她轻轻扑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她小声道,“我可以不在乎飘絮姐姐,但你要爱我,保护我。”
陈墨拥紧她,轻声道:“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
“谁要你发誓?你…刚刚说我的那些好听话,能不能再说一遍?我还没有听够……”
陈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没问题。云罗郡主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眉目之间尽显天真浪漫。活泼如林下之风,直爽似山间清泉……”
听着这些情话,云罗郡主的俏脸越来越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行了,我不怪你了。那……我就等着你来娶我。”
陈墨看着她,微微一笑,只说了一个字:“好。”
第624章 郡马
护龙山庄偏殿。
当陈墨与云罗郡主并肩走回殿中时,上官海棠正端着茶盏喝茶,看见两人这么快就并肩而归,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云罗郡主眼眶还有些红,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她轻咳一声,朗声道:“我决定了——嫁给陈墨!”
上官海棠手一抖,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看云罗郡主,又看看陈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方才还哭得那么伤心,怎么一回来就……
她想起方才陈墨追出去时的背影,又看看眼前云罗郡主那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心中暗暗佩服:这位陈兄,哄姑娘的本事,当真是天下第一。
归海一刀依旧冷着脸,只是看向陈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铁胆神侯朱无视眸光微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陈墨与云罗郡主成亲,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陈墨成了郡马爷,便是皇亲国戚,与护龙山庄的关系更紧密了。
坏事——陈墨成了郡马爷,便有了自己的根基,未必会全心全意效忠于他。
但无论如何,此事并不妨碍自己的筹划。有陈墨在明面上吸引曹正淳的注意力,他才好继续自己的计划。
他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便由本王为陈墨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们顺利成亲。”
云罗郡主闻言,喜笑颜开:“多谢皇叔!”
她偷偷看了陈墨一眼,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傍晚,陈墨回到家中。
院门虚掩,院中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柳生飘絮正坐在廊下,借着灯光缝补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
“夫君回来了?”
陈墨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柳生飘絮看着他的神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墨沉默片刻,将今日在护龙山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劝说云罗的过程。
柳生飘絮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却没有打断他。
待他说完,她垂下眼,沉默良久。
陈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飘絮,是我不好,或许我们不该回京……”
柳生飘絮摇了摇头,看着陈墨:“夫君,我知道会有这一天。自从来到京城,我就知道,云罗郡主不会轻易放弃。她是郡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而我……只是一个东瀛女子,无依无靠。”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君命难为……夫君不必为难。只要夫君心里一直有我……就足够了。”
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只是苦了飘絮……”
柳生飘絮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无妨。夫君……你高兴就好。”
陈墨低头看着飘絮,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温柔而宁静,眼中虽有淡淡的忧伤,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包容与深情。
他忽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柳生飘絮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微微泛红:“夫君?”
陈墨抱着她向里屋走去,唇角微微上扬:“娘子,咱们接着修炼吧。”
柳生飘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脸腾地红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道:“都成亲了,还……还修炼什么……”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笑道:“练功之道,永无止境。”
里屋的门轻轻关上,烛光摇曳,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窗外,月色如水,星光漫天。
几天后,东厂。
曹正淳正在训斥手下,一位东厂番子忽然前来禀报:“禀报督主,刚刚收到消息,云罗郡主要出嫁了。”
曹正淳转头看向那名番子:“云罗要出嫁了,她要嫁给谁?”
“听说是要嫁给一名交趾国的王子。”
“交趾国的王子?交趾国在哪儿呀?”
那名手下摇了摇头,曹正淳又看向手下大档头:“你知道吗?”
那名大档头也摇了摇头。
曹正淳顿时气愤不已:“你们没念过书呀?全都是饭桶。”
傍晚时分,护龙山庄。
朱无视看着陈墨与云罗郡主:“曹正淳已经收到消息,知道陈墨要以交趾国王子的身份,迎娶云罗郡主。曹正淳说服皇帝,摆了一场招婿宴。这显然是一场鸿门宴。”
一旁的上官海棠道:“曹正淳肯定猜出义父要让陈墨保护皇上,所以,他一定会破坏这场婚事。”
朱无视道:“本王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他一定会在宴会上测试陈墨,看看陈墨是否真的是交趾国的王子。”
说着,朱无视拿出一大摞资料递给陈墨:“这里是交趾国的风土人情资料,以及你在交趾国的身份。”
一旁的云罗郡主连忙问道:“这交趾国的身份,可靠吗?”
上官海棠道:“郡主请放心。我们护龙山庄除了收集情报之外,还可以为密探创造身份,以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混进其他组织。”
朱无视道:“本王已经为你创造了身份来历,无论曹正淳怎么调查,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你是交趾国的王子。”
云罗郡主忍不住有些惊讶:“哇,这么神奇呀?”
朱无视看向陈墨:“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要把这些资料全部掌握,可有把握?”
陈墨翻看了一下交趾国的资料,点头道:“我早年四处游历,也曾去过岭南,对交趾国并不陌生。”
朱无视道:“本王与交趾国国王私交甚笃,已经飞鸽传书通知交趾国,并准备了一份交趾国的国书,伪造了你交趾国王子的身份。就算是曹正淳派人去交趾国求证,也毫不破绽。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罢,朱无视带着上官海棠走了出去。
云罗郡主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资料,不免有些担心:“陈墨,这么多的资料,你真的记得完吗?”
陈墨笑了笑:“记不完也得记啊,谁让我要娶的是云罗郡主呢?”
云罗郡主心中一暖,主动给陈墨倒了杯茶,又走到他背后给他捏肩膀:“辛苦了辛苦了,今晚我陪着你好好背……”
第二天一早,陈墨换上一身交趾国的服饰,跟着云罗郡主来到皇宫御花园。
此时,太后、皇上,以及曹正淳,早已经在此等候。
待陈墨给太后、皇帝行礼过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时,曹正淳让人送上酒水,陈墨注意到那酒水之中有问题,也并未表现出来,借着喝酒之际,将酒水收进了储物空间。
此时,曹正淳看着陈墨:酒水中加了清心直说散,任你武功再高,喝了之后也不能自持,只能实话实说。到时候你原形毕露,看你们怎么收场。
陈墨看了眼曹正淳,面上不动声色。
见陈墨一饮而尽,朱厚照笑道:“交趾国王子果然豪爽,朕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云罗郡主连忙道:“皇兄,不是朋友,是一家人了。”
皇帝笑道:“皇妹说的对,今天摆的是招婿宴,王子马上就是郡马,是朕的妹夫了。”
此时,曹正淳开口道:“王子能不能说一些交趾国的风土人情,增广一下大家的见识?”
曹正淳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陈墨身上。
太后端坐上首,眼含期待;正德皇帝朱厚照歪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云罗郡主坐在母亲下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陈墨不慌不忙站起身,先向太后与皇帝施了一礼,这才转向曹正淳,笑道:“曹督主想听交趾风物?那在下可就献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悠然,仿佛真的在回忆故乡山水。
“交趾之地,与中原大不相同。先说那稻——寻常稻谷一年一熟,交趾的占城稻却能一年三熟。”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月种,六月收;六月种,九月收;九月种,腊月又能收一茬。只因那里日头足,雨水勤,稻子长得比别处都快。”
皇帝来了兴趣,直起身子:“一年三熟?那交趾百姓岂不是从不缺粮?”
陈墨摇头:“陛下圣明。正因为稻谷易得,交趾人反倒懒散起来——够吃便歇着,绝不多种一垄。倒是有一桩好处,”他话锋一转,“占城稻耐旱,不怕涝,就算遇上灾年,也能收上两季。洪武年间福建闹旱灾,太祖皇帝曾派人去交趾取种,推广闽地。这事《明实录》里应当有载。”
朱厚照看向身边的内侍,那内侍微微点头,示意确有此事。
太后含笑问道:“除了稻谷,交趾可有什么奇花异果?”
“回太后,交趾的果子最奇的要数菠萝蜜。”陈墨比划了一下,“那果子不结在枝头,偏生从树干上长出来,一个能有西瓜大。外皮疙疙瘩瘩,里头却是金黄的果肉,甜得粘手。”
云罗郡主忍不住问:“那怎么吃?”
“切开便可食,只是有一样——吃之前得先把手用油抹了。”陈墨笑道,“那果肉流出的浆汁粘性极强,若不用油,能把手指粘在一起掰不开。”
几位宫女闻言掩口轻笑,云罗也弯了眼睛。
陈墨又道:“若说花草,最奇的是伽蓝菜。那东西叶子厚实,掐一片下来,搁在土上就能活。更奇的是能解毒——交趾多瘴气,百姓若是不慎中毒,便摘几片伽蓝菜捣烂了敷在伤口,再取些煎水服下,寻常蛇毒便能解。”
太后动容:“竟有这等神效?”
“是。只是此物性子霸道,非中毒不可用,否则反倒伤身。”陈墨顿了顿,“当年永乐年间征交趾,军中曾大量采集此物以备不时之需。”
曹正淳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凝重。他之前调查过陈墨,只是京城附近一个猎户之子,以为随便问几个刁钻问题便能拆穿。谁知此人说起交趾风物如数家珍,连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事都能信手拈来。
他不信邪,又问:“听闻交趾多珍禽异兽,王子可曾见过?”
陈墨哈哈一笑:“曹督主这是考我呢。交趾确实多异兽,最奇的是一种叫‘懒猴’的小兽。那东西巴掌大,一双眼睛占了半张脸,白日里一动不动抱着树枝睡觉,入夜才活动。当地人说它是‘树神’转世,从不敢伤害。”
他转向皇帝:“陛下若是有兴趣,下回有交趾商船来朝,臣让他们带一对进贡。那东西养熟了极通人性,会抱着人的手指不肯撒手。”
朱厚照听得入神,连连点头:“好好好,朕记下了。”
第625章 齐人之福
眼看陈墨对交趾国的风土人情对答如流,如数家珍,曹正淳也不再询问。
皇帝立刻下令摆宴,款待陈墨。
饭后,朱厚照邀请陈墨同赏御花园。
此时,不甘心的曹正淳又开口提议道:“陛下,奴才听闻这王子武功极高,不如让王子给大家展示一下,以助雅兴?”
皇帝看向陈墨:“王子意下如何?”
陈墨笑道:“听从陛下安排。”
此时,朱无视道:“王子一人表演未免太过乏味,不如由海棠一同表演?”
云罗郡主立刻拍手赞成,太后也连连点头。
曹正淳又道:“皇上,奴才有一个属下名叫醉无常,擅长一手醉剑,让王子跟他一起展示武功,定然更加精彩。”
朱无视道:“皇上,今日乃是国宴,刀剑无情,任何一方有闪失,都是不吉利的。”
朱厚照看向陈墨:“这件事,还要看王子的意见。王子意下如何?”
陈墨拱手一礼:“并无意见。”
曹正淳笑道:“太好了,既然如此,醉无常,快出来吧?”
很快,皇帝、太后等人来到后花园的一处高阁上观战,陈墨与那醉无常则是各持一把宝剑,站在下方。
此时,那醉无常看了眼对面的陈墨,随手取出一坛酒灌入口中,摇摇晃晃的挽了个剑花。
高阁之上,朱厚照忍不住问道:“这比剑为何要喝酒呢?”
曹正淳道:“这正是那醉无常的特色,酒剑合一。就像那诗仙李白一样,诗中有酒,酒中有诗,别具特色呀。”
一旁的铁胆神侯开始解说:“醉无常,他的醉剑名列天下第二,出战一百一十三次,刺死308人,另外13人残废。其剑法歹毒无比。”
云罗郡主有些担心:“这种场合,他应该不敢伤人吧?”
朱无视道:“郡主没听过借醉行凶吗?”
云罗郡主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喊了一声:“王子,你小心一些啊。”
陈墨看着那花里胡哨,却暗藏杀机的醉剑,忍不住摇了摇头。
等对方攻来之时,陈墨一甩手中长剑,剑刃之上延伸出三尺多长的赤红色剑罡,抬手一剑扫去,后发而先至。
两柄长剑碰撞,那醉无常手中宝剑顿时断成七八段碎片。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陈墨一脚踢中对方丹田,那醉无常直接倒飞出去。
高阁之上,曹正淳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废物。”
云罗郡主激动的跳起来喊道:“好!”
随后,云罗郡主立刻跑了下来,第一个来到陈墨身边:“陈墨,你太厉害了!”
陈墨笑道:“一般一般。”
朱厚照笑道:“交趾国王子果然文武双全,朕这就下旨,让王子与皇妹择日完婚。”
云罗郡主连声叫好,太后也是一脸欣慰。
朱厚照立刻召见礼部的官员,定下良辰吉日,给陈墨准备婚礼。
婚期定在五日后,当陈墨将这个日期告诉柳生飘絮时,她正在院中修剪那棵枣树的枝叶。手中的剪刀顿了顿,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修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陈墨看得见,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飘絮。”
柳生飘絮没有动,只是低声道:“没事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陈墨将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那眼里没有泪,只有一层淡淡的薄雾,像是清晨湖面上的水汽,轻轻一碰就会散开,却偏偏倔强地聚在那里。
他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柳生飘絮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微微泛红:“夫君,大白天的……”
陈墨抱着她往里走,唇角微微上扬:“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能陪陪我的好娘子?”
柳生飘絮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道:“你就会欺负我。”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不是欺负,是疼你。”
房门轻轻关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细微的声响从屋里传出,又很快被窗外的鸟鸣声盖住。
三日之后,日上三竿。
柳生飘絮靠在陈墨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脸上带着满足的慵懒。
“夫君。”她轻声道,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我好像……不那么难过了。”
陈墨低头看她,唇角带着笑意:“真的吗?我不信,咱们再来…”
“别,我认输了……快去找你的郡主去吧。”
“我要摸着你的良心,确保你说的是真话。”
“夫君~你好坏~”柳生飘絮抬起头,眼中满是柔情:“只要…只要夫君心里有我,就够了。”
陈墨揽紧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窗外,阳光正好。
大婚之日。
京城到处张灯结彩,百姓们争相围观,议论纷纷——郡马爷娶公主,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陈墨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皇宫里,云罗郡主凤冠霞帔,由宫女们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大殿。红盖头下,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一系列繁复的礼仪过后,陈墨终于走进了洞房。
红烛高照,映得满室生辉。云罗郡主端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云罗郡主今日格外美——凤冠珠翠,红唇粉腮,眉眼含春,羞涩中带着几分期待,期待中又藏着几分紧张。
她抬眸看着陈墨,脸腾地红了,又飞快垂下眼,小声道:
“陈墨……我、我好看吗?”
陈墨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看。”
云罗郡主的脸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陈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云罗,我教你一套功法。”
云罗郡主眨了眨眼:“功法?今晚还要练功吗?”
陈墨笑道:“是双修之法,名为‘日月同辉’。练成之后,至少可增加十年功力,打通周身经脉穴窍。”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真的?那快教我!”
陈墨便凑到她耳边,低声细语,将功法口诀一一道来。
云罗郡主听得认真,脸却越来越红。待陈墨说完,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功法……”
陈墨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怕了?”
云罗郡主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不怕!嫁都嫁了,有什么好怕的!”
陈墨笑了。
红烛摇曳,帐幔轻垂,鸳鸯被里成双对……
第二天一早,陈墨就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迎娶云罗郡主,改变成是非、素心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240点。”
陈墨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面的命运点已经达到440点。还有200点,是之前迎娶柳生飘絮时得到的。
“看来,还是云罗郡主的气运值更高一些。”
云罗郡主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她试着运转内力,竟发觉丹田中真气充盈,比从前浑厚了不知多少倍!
“陈墨!”她惊喜地推了推身边的人,“我真的增加了十年功力!”
陈墨睁开眼,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唇角弯起。
云罗郡主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眉眼弯弯:
“陈墨,你真好!”
成亲之后,云罗郡主便彻底黏上了陈墨。
清晨醒来要黏着,用过早饭要黏着,午后小憩要黏着,就连陈墨去院子里走走,她也要跟着。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他身上,片刻不离。
“陈墨,你陪我说说话。”
“陈墨,你教我练剑。”
“陈墨,你看我今天好不好看?”
陈墨也没有忘记柳生飘絮,经常宫里宫外两头跑。云罗郡主起初有些吃醋,但很快就被陈墨彻底说服,慢慢也就习惯了。
都说男人有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
其实,女人也差不多。
日子久了,两女之间的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
偶尔云罗郡主会主动邀柳生飘絮进宫,两人一起赏花喝茶,聊些有的没的。柳生飘絮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听,偶尔插一两句,云罗郡主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倒也不嫌冷场。
第626章 冰火两仪丹
成了郡马爷后,陈墨与朱厚照的往来也多了起来。
这位年轻皇帝对陈墨颇有好感,时常召他入宫,或谈天说地,或交流治国之策。陈墨也投桃报李,见朱厚照面色有些虚浮,便知他这些年纵情声色,身体底子亏了。
于是,他配制了一些培元固本、补肾壮阳的丹药,送给了朱厚照。
朱厚照将信将疑地服了几日,顿觉精神焕发,腰腿有力,连批奏章都有劲了。他大喜过望,立刻召陈墨入宫。
“陈墨!”他一见陈墨便拉住他的手,“你那丹药,当真是好东西!朕这些年用过不少御医的方子,都没这个管用!”
陈墨微微一笑:“陛下过奖。”
朱厚照兴致勃勃:“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良田美宅,尽管开口!”
陈墨沉吟片刻,道:“听云罗说过,陛下珍藏了一株天山雪莲。臣斗胆,想求此物入药。”
朱厚照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云罗那丫头,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朕那天山雪莲,一直都没舍得用。”
他笑着摇头,却并无恼意:“也罢,那天山雪莲虽然可解世间奇毒,对朕也没太大用处,就送给你了。”
陈墨抱拳行礼:“多谢陛下。”
朱厚照摆摆手,又凑近他,压低声音:“你那秘制丹药,再多给朕一些。”
陈墨忍俊不禁,点头道:“遵旨。”
天山雪莲,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能解天下奇毒,还能令人功力大增。原剧中,成是非服用了天山雪莲之后,不仅解了奇毒,而且功力倍增。
后期,成是非能够与积累了千年功力的朱无视硬拼,除了古三通传授的几十年功力和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之外,这天山雪莲也同样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天山雪莲至阴至寒,与血菩提的至刚至阳,恰成一对。
陈墨得到天山雪莲后,便开始潜心研究。他自己先是将药性研究一遍,随后又启动推演空间,耗费20点命运点,得到了一个完美的丹方。
在推演空间模拟炼丹上百次,将炼丹手法技巧完全掌握之后,陈墨才用天山雪莲和血菩提开始正式炼丹。
丹成开炉时,满室生香。十二颗丹药静静地躺在玉盘里,一半晶莹剔透如冰雪、一半赤红如火,丹药之上有太极纹路显现,正是阴阳调和、冰火相济之象。
陈墨将其命名为“冰火两仪丹”。
此丹保留了血菩提治愈内伤之功效,以及天山雪莲可解奇毒的功效,服下一颗,至少可以增长十年功力。
当晚,陈墨将柳生飘絮和云罗郡主都叫到跟前。
“这是我新炼的丹药,一人三颗。”他将丹药分给两人,“服下之后,我帮你们炼化吸收。”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拿起一颗就吞了下去。
药力入腹,她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经脉通畅,穴窍洞开,内力如潮水般涌来!
“好舒服!”她惊喜道。
柳生飘絮也服下丹药,同样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奔涌。她闭目运转《小无相功》,将药力尽数吸收,纳入丹田。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睁开眼。
云罗郡主一挥袖,一道罡气破空而出,将三丈外的花瓶击得粉碎。她愣了愣,旋即欢呼起来:“陈墨!我真的变厉害了!”
柳生飘絮也拔刀一挥,刀罡暴涨至一丈,凌厉无匹。她收刀,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感激。
之后数日,两女又各自炼化两颗丹药。云罗郡主内力已经达到了五十年以上的水准,柳生飘絮的内力更是超过了六十年。
至于陈墨,也将其余六颗丹药全部炼化,再加上自己的修行以及之前服用的血菩提,一身先天罡气,早已超过了一百二十年。这还是陈墨将一部分功力,用于淬炼不灭金身的结果。
与此同时,上官海棠也跟随朱无视,一路来到了西域天山天池,前去看望被冰封的素心。
然而,当两人一路来到天山找到冰封素心的冰棺,却发现冰棺之中空空如也。
朱无视四处找寻,找不到素心,转头一脸怒气的看向上官海棠:“20年来。我都是一个人来,从来没有出过事。这次带你前来,就出事了!”
上官海棠一脸委屈的看向朱无视:“义父,你怀疑我吗?”
“我还能够怀疑谁?”
“一路上,我都没有离开过你。”
“我虽然一路都睡得很少,但总有合眼的时候,这一次是我疏忽了。回到护龙山庄之后,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天下第一庄的职务全部解除!还有,玄字第一号令牌,要马上交还我!”
“义父,我真的没做过什么?”
朱无视头也不回,冷冷说道:“你第一天做情报工作的时候,我教过你什么?”
上官海棠满脸委屈:“宁枉勿纵,不能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说完,上官海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然而,朱无视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天山之巅,上官海棠委屈的痛哭出声,却无法接受。她从小被朱无视收养,早已经将朱无视当做亲生父亲一样,可没想到义父竟然怀疑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上官海棠回到京城,立刻去找归海一刀倾诉内心的愁苦。归海一刀借机表明心意,上官海棠也终于开始正视与归海一刀的关系。
随后,归海一刀要带着上官海棠,前往母亲隐居的水月庵暂住。
皇宫之中,陈墨打开视野共享,一直关注着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的踪迹。
算算时间,归海一刀即将开始修炼“雄霸天下”。
另一边,东厂的人从天山偷走了被冰封的素心,也正在押送往京城。
天山天池之下,就在朱无视与上官海棠离开之后,消失许久的古三通,也带着儿子成是非来到了这里,看到了那一副空空如也的冰棺。
仔细检查了一下冰棺之后,古三通得出了结论:“非儿,这里应该就是你娘待过的地方。”
成是非看了眼周围的冰窟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爹,你有没有搞错,这里这么冷,娘怎么可能待在这里?”
古三通摇了摇头:“不会错的。当年,我和朱无视那个老猪猡比武,你娘突然出现,我及时收功,那老猪猡却没能收住功力,半掌打在了你娘身上,另外半掌掌力打在了我身上。
你娘她不会武功,挨了老猪猡半掌,最大的可能就是浑身经脉尽断。老猪猡身上有一颗天香豆蔻,应该是用天香豆蔻保住了你娘的生机,然后将你娘放在了这里。
最近这几个月,我已经得到消息,朱无视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剩余的两颗天香豆蔻。”
成是非连忙询问:“老爹,那天香豆蔻是什么东西?”
“天香豆蔻是一种奇珍异宝,一个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势,只要服下一颗天香豆蔻,便能保住生机,只是会陷入沉睡。如果能够服下第二颗,便会苏醒过来。但必须在一年之内服下第三颗,才能完全恢复……”
成是非顿时了然:“我明白了,那朱无视一定也很喜欢我娘,所以才……”
古三通看了眼外面:“刚刚那老猪猡并没有找到你娘的肉身,应该是被别的人带走了。”
成是非顿时急了:“那我们快去找吧。”
古三通摇了摇头:“我们去哪找?不过,如果我猜的不错,偷走你娘肉身的,应该是朱无视的敌人,最可能是东厂的人。就算我们找到你娘,没有天香豆蔻,也无法医治。所以,我们还要继续隐藏起来,静观其变。”
“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前往京城附近,盯着护龙山庄和东厂。”
京城之中,陈墨关闭视野共享,看向一旁正在比武的云罗和飘絮:“两位娘子,如今秋高气爽,天气正好,咱们要不要出京去外面走一走?”
云罗立刻点头答应:“好啊好啊,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第627章 雄霸天下
水月庵中,归海一刀正在逼问母亲:“娘,我就是不相信,爹会没有留下任何刀法。爹的刀法,我是一定要练的!”
归海一刀的母亲被逼无奈,只能将归海百炼留下来的遗物,都交给了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拿到父亲的遗物,立刻来到水月庵之外的树林中,点燃一堆火,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秘籍。
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刀法秘籍。归海一刀愤怒的将父亲的衣物全都丢进了火堆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刀谱呢?爹留下的刀谱呢?啊!”
归海一刀愤怒的一脚踢在旁边的一株竹子上,回头却发现父亲的一件衣服,在烈火焚烧中显露出一副刀谱。
归海一刀顿时兴奋起来:“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与此同时,就在归海一刀的头顶,几只鸽子和一只海东青,正在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着归海一刀,也将那刀谱视野共享给了陈墨。
此时的归海一刀,完全沉浸在发现刀谱的兴奋中,立刻按照刀谱修炼起了“雄霸天下”,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鸟类。
京城西面的某个客栈之中,陈墨只是看了一遍,便将那“雄霸天下”的刀谱尽数掌握。不仅包括各种刀法招式,也包括内功经脉运行路线。
客栈之中,陈墨取出纸笔,将那“雄霸天下”的刀谱复刻下来。
寻常刀法,气行任督,走正经十二脉。
而这“雄霸天下”,竟要逆行经脉——气从指尖起,逆走手三阴,过肩井,入膻中,再逆行冲撞紫宫、华盖,直至百会。
陈墨闭目沉思,静静感知着刀谱中记载的行气路线。
真气逆行,本就凶险万分。而此刀法更要让真气反复冲撞心肺之间的几处要穴,期间不仅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气血逆流的下场。
然而,一旦撑过去,这刀法便会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难怪归海一刀练到后来会入魔。”陈墨喃喃自语,“这刀法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到时候那七伤拳有些相似,欲伤人先伤己。”
陈墨站起身,走到客栈之外,取出雁翎刀。
月色如霜,刀身映出一轮清辉。
陈墨开始练刀。
第一式起手,真气自指尖逆行而入,一股轻微酸麻胀痛立刻从经脉中传来。
好在陈墨早已经脱胎换骨,经脉宽阔强健,这点不适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第二式,真气冲过手腕,进入前臂。手三阴经传来一阵灼热感,若是换做普通武者,忍受的痛苦恐怕要要增强数十倍。
陈墨并没有停下,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一套刀法演练完毕,陈墨只觉气血沸腾,一股难以名状的杀意从心底升起——那是渴望,渴望看到鲜血飞溅,渴望听到骨骼碎裂,渴望感受刀锋切开血肉的畅快。
“杀——”
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嘶吼。
陈墨刀势一顿,就在这一顿的瞬间,那些声音如同找到了缺口,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无数画面闪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城破时的惨叫哀嚎,刀下亡魂临死前的绝望眼神……
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往征战天下之时的场景,
那一世,他造反称帝,征战沙场,马踏天下。他见过血流成河,也亲手送无数人下过地狱。
杀意在这一刻暴涨。
陈墨双目赤红,手中长刀不受控制地扬起——
然后,停在了半空。
陈墨闭上了眼睛,感悟片刻,心念一动:“朕即天下。”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睁开眼。
眼中的血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那不是寻常的平静,而是一种历经千帆、看透生死的淡然,又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想起那一世,自己登基那日,站在最高处,看着脚下跪伏的文武百官。
那时他心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明悟:这天下,从此由我做主。
不是我要杀谁,而是我要谁生谁就能生,要谁死谁就得死。
这不是杀意。
这是……王霸之意。
陈墨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忽然笑了。
“雄霸天下?”他轻声道,“好一个雄霸天下。可这天下,从来不是杀出来的。”
“是镇出来的。”
“以杀意、恨意驾驭刀法,很容易被杀意、恨意吞噬心智,若是一味的压制,反而适得其反。若是以王道、霸道之意驾驭,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刀,霸道之刀,才是真正的雄霸天下!”
陈墨收起雁翎刀,闭目盘膝于竹林之中,脑海中回忆起前世种种。有征战天下、血染疆场的杀伐果断,也有治国安邦、平定四方的雄心壮志,更有守护太平、造福万民的宏图伟业。
一时间,之前被“雄霸天下”刀法激起的杀意,都被那王道之意消化。
次日清晨,陈墨取出笔墨,开始练习书法。
有时写楷书,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如同列阵的士兵;有时写行书,行云流水,气韵贯通;有时写草书,龙飞凤舞,狂放不羁。
云罗和飘絮见陈墨在写字,都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不敢打扰。
她们发现陈墨写字时的神态很特别。
不像那些老学究一样皱着眉头,也不像附庸风雅的公子哥一样故作姿态。他就是那么站着,提笔,落墨,一气呵成。
那种神态,云罗只在曾经的父皇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天生就该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神态。
临近午时,陈墨写下最后八个大字:厚德载物,外王内圣。
随后,陈墨放下笔,重新拿起了刀。
这一刀递出,没有半点杀气。
只有一股浩荡的气势,如山岳镇压,如帝皇临朝。
刀光闪过,三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中间多了一条细线,地面上也多了一条笔直的细缝。过去良久,那被分成两半的巨石才向两边倒下,露出光滑如镜的横切面。
陈墨收刀,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刀在藏,不在杀。”
“王道是根基,霸刀是锋芒。厚德方能载物,内圣而后外王!”
见陈墨收刀入鞘,云罗郡主忍不住惊叹道:“哇,这一招好厉害啊,叫什么名字?能教教我吗?”
陈墨笑道:“当然可以,想要学会这一招,可不容易。至于这一招的名字,我还没想好,这是我刚改良出来的一招刀法,等我完善了所有的刀法之后,再取名字吧。”
柳生飘絮看着地上的刀痕,若有所思:“这一刀看似简单,堂皇正大,却让人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之后两三日,陈墨与两位夫人,一路向西游历,一边游览周围的山川景色,一边通过鸽子等宠物,关注着通往京城的各处要道。
三日之后,陈墨三人来到一处客栈歇脚,当天下午就见一群行色匆匆的江湖人士,抬着一具棺材来到了客栈之中。
客栈老板见那些人提刀带剑,来者不善,连忙走了过去:“几位客官,这是在哪儿发财呀?”
为首一人道:“做点小生意不足挂齿,以为客人的母亲过世了,托我们将她带回去安葬。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来。”说着,那人取出了一锭银子丢了过去。
掌柜的连忙接过,笑脸相迎:“几位一路辛苦了,快请。”
此时,二楼窗前,云罗郡主看着下面那群人,忍不住开口道:“好像是东厂的人。咦,那个人我好像见过,之前站在曹阉狗身后,不是二档头,就是三档头。”
陈墨看了眼楼下那一具棺材,只见那棺材一头顶着一个淡绿色的光环。
不用多想,棺材里躺的人应该就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白月光,成是非的母亲,古三通的老婆,素心。
此时,云罗郡主道:“这群东厂的阉狗神神秘秘的,我猜那具棺材里面肯定不是谁的老娘。说不定是东厂从哪里抢来的什么宝物。”
陈墨笑道:“云罗要是想知道,咱们晚会儿去看看。”
不多时,客栈掌柜的送来酒菜,那些东厂番子立刻吃喝起来。
没过多久,那些东厂番子就全都昏睡过去。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则是来到后院,磨起了刀:“等会儿进去,把这群人都杀了。把他们身上的银子都收起来,还有那具棺材,说不定也藏着什么宝贝。”
“大哥,上午刚住进来那一男二女怎么办?”
“男的杀了,女的就下,咱们兄弟……”
那两人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多了三道人影,云罗郡主看着两人,忍不住道:“还真是个黑店,这群东厂的阉狗够倒霉的…”
第628章 素心
的
客栈之中,云罗郡主出手,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开黑店的几人打翻在地。
此时,那东厂番子也冲了出来,又给开黑店的几人补了个刀,随后看向陈墨三人:“东厂三档头徐锦在此,我等有公务在身,还请你们速速离去。”
云罗郡主看了眼几人:“东厂的公务,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徐锦看了三人一眼:“三位是有意与我们过不去,还是年少无知要和我们东厂曹督主为敌?跟我们东厂作对,天下没几个人能讨到好处的。”
陈墨笑道:“你说的很对,不过我们恰恰就是那几个人之一。”
徐锦怒喝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罗郡主看向柳生飘絮:“飘絮,这些人交给你了。”
柳生飘絮点点头,没有废话,直接拔刀出鞘,出手就是一招:“雪飘人间!”
下一刻,数不清的刀气如雪花般飞出,十来个东厂番子当场毙命。
几人走进屋内,云罗郡主用胳膊碰了碰陈墨:“唉,你觉得棺材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走到棺材前,云罗郡主拍了拍棺材,有些害怕的看向陈墨:“夫君,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僵尸啊?”
陈墨笑道:“你要是真害怕,就别看了。”
云罗郡主又拉着陈墨的胳膊晃了晃:“不要,我要看嘛,你来。”
一旁的柳生飘絮微微摇头,最后一掌击出,直接将那棺材盖打飞出去。
云罗郡主双手捂住眼,从指头缝里看了一眼,随后惊讶出声:“是个死尸唉,好像还挺漂亮的。曹阉狗搞什么鬼?派了这么多的高手,就为了运一具尸体吗?”
陈墨仔细观察了一番,开口道:“她还活着。”
“那就更奇怪了,曹阉狗这么重视这个女人,这女人一定不简单。唉,我们说了这么多话,她怎么还没醒过来?该不会是中了迷药吧?”
陈墨仔细探查了一下,就发现这素心体内经脉俱断,心脉严重受损,五脏六腑都又不小的损伤,却被一股力量强行锁住了生机。
陈墨心中暗自感慨:看来那天香豆蔻还真是非比寻常。伤到这种程度,都能维持住生机。
此时,柳生飘絮和云罗还在观察,陈墨开口道:“这个女人,能让东厂的人这么重视,东厂三档头亲自押送,身份一定不简单。虽然我们不清楚,但护龙山庄一定清楚。必须尽快将这件事传回护龙山庄,让护龙山庄派人前来处置。”
陈墨立刻按照护龙山庄的消息渠道,将消息传递出去。
很快,身在护龙山庄的朱无视收到消息,立刻亲自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曹正淳也收到消息,得知素心的尸体被陈墨等人劫走。
大档头建议道:“督主,不如让属下立刻带人去截住他们?”
曹正淳摇了摇头:“算了,那个臭丫头毕竟是郡主,冒牌王子的武功也不低,他们肯定已经将此事通知了神侯,就没必要浪费人手了。反正我手中有天香豆蔻,就算他们得到那个女人,还是要乖乖的来求我。”
与此同时,朱无视也给水月庵飞鸽传书,让上官海棠快速返回护龙山庄。刚好在水月庵的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也不禁感叹:“神侯的情报还真是准确,他竟然知道我也在这儿。”
送走上官海棠,张进酒来到外面,找到了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看向张进酒:“三年前,我给你五万两,让你追查我父亲的死因,为何至今仍没有消息?”
张进酒道:“有了。我刚刚得到消息,当年你父亲在辟邪山庄时,伺候他的那个仆人还活着。而且,我快找到他了。”
归海一刀点点头:“那就请张神探再加把劲儿了。”
张进酒感慨一声:“你父亲已经死了18年了,你就那么想知道他的死因吗?”
归海一刀斩钉截铁道:“没错,我一定要找到我的杀父仇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归海一刀看向远处:“做了孽,就要还!”
张进酒追问道:“那你做的孽,又该还给谁呢?”
归海一刀并未回答,转身而去。
张进酒感慨一声:“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与此同时,陈墨在客栈等候期间,也一直关注着归海一刀的情况。看到张进酒与归海一刀谈话,陈墨便知道归海一刀即将走向复仇之路。
当年,归海一刀的父亲归海百炼修炼“雄霸天下”走火入魔,随意杀人。归海百炼的三位结义兄弟前来组织,想要让归海百炼放弃修炼“雄霸天下”。
归海百炼不听劝告,与三位结义兄弟大战一场,还要对三位兄弟斩尽杀绝。最后关头,还是归海百炼的妻子,终结了丈夫。
之后,归海一刀为报父仇,找上了父亲的三位结拜兄弟,麒麟子、剑惊风、了空和尚。
麒麟子、剑惊风、了空三人,为了保守秘密,不让归海一刀知道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纷纷慷慨赴死。
在此期间,归海一刀的母亲明知道儿子去寻仇,却一直未露面。
麒麟子三人死后,归海一刀仍旧执着于仇恨,不肯放手,最终看到父亲遗体,得知母亲是杀父仇人,险些崩溃入魔。
当初看剧时,陈墨就觉得那麒麟子三人,也都死的冤枉,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想到此处,陈墨召来一只信鸽,写下一个纸条,送去了水月庵。
没过多久,朱无视带着上官海棠匆匆赶来。当朱无视看到躺在棺材里面的素心,顿时激动起来:“素心!”
见此情形,云罗郡主也十分好奇,连忙碰了碰上官海棠:“海棠,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上官海棠道:“她是义父钟情了二十多年的心上人,叫素心。”
此时,上官海棠上前一步:“义父,现在怎么办?还要把素心姑娘送回天山吗?”
朱无视摇了摇头:“不行,曹正淳已经发现了那个地方,那里已经不安全了,先把素心送回护龙山庄再做打算。”
一行人回到护龙山庄之后,就收到了曹正淳派人送来的书信,上面写着天香豆蔻在他手中,让朱无视前去赴宴。
上官海棠见状,还想劝说,但朱无视却执意要去。
朱无视来到东厂,曹正淳本想让手下进士洛菊生先给朱无视来个下马威,但却被朱无视轻松化解。
曹正淳的一招“童子献茶”,也被朱无视反击回去,将那洛菊生击飞出去。
眼看下马威失败,曹正淳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取出一颗天香豆蔻,递给了朱无视。
天下只有三颗天香豆蔻,其中一颗早已经被素心服下,曹正淳自称剩余两颗都在自己手中,这才大方的将其中一颗交给朱无视。
朱无视拿到一颗,若是救下素心,就必须在一年之内收到第三颗,自然也要受制于曹正淳。
另一边,归海一刀也收到了一份匿名的飞鸽传书。
取出纸条,纸条上写着两句话:欲知归海百炼死因,可查看其尸体。
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归海一刀有些迟疑,要不要打开棺材,查看一下父亲的遗体。
当年,归海百炼死后,他的尸体并没有被埋葬,而是放在棺材里,一直存在水月庵一处空房间内。
犹豫再三,归海一刀还是来到父亲的棺材前,行了大礼,随后打开棺材,赫然发现父亲的遗体背后插着一把匕首。
看到那把匕首,归海一刀瞬间浮现起一段回忆。当年,他父亲得到了一块玄铁金刚,打造了一把宝刀,把剩下的材料打造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送给了母亲。
“怎么可能?难道是娘亲她杀了爹?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随后,归海一刀拿着那把匕首,径直找到母亲:“娘亲,我想问你,是不是你杀了爹?”
归海一刀的母亲见状,也知道瞒不住了,叹息一声:“我杀的是一个无法自控,不肯回头的大魔头,不是你的亲爹!”
第629章 恋爱脑朱无视
水月庵中,听到母亲亲口承认是她杀死了父亲,归海一刀的身躯猛地一震。
“为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你的丈夫!是我爹!你为什么要杀他?!”
路华浓抬起头,看着儿子。他的眼中满是痛苦、愤怒、不解,还有一丝几乎要崩溃的绝望。
她心中一痛,却仍是平静地开口:“一刀,你坐下,听娘说。”
归海一刀没有动。
路华浓也不强求,只是自顾自地,缓缓讲述起那段尘封的往事:“你爹……是个好人。”她轻声道,“年轻时侠肝义胆,结交天下豪杰。他与麒麟子、剑惊风、了空和尚结拜为兄弟,江湖人称‘四大高手’。那几年,是我们最快活的日子。你爹也被江湖人尊称天下第一刀……”
归海一刀的呼吸微微一顿。
路华浓继续道:“可自从你爹开始修炼《雄霸天下》,一切都变了!那刀法威力无穷,却也邪异无比。”路华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爹练了之后,性情大变。他开始变得嗜血,变得偏执,变得……不再是他自己。”
她闭上眼,仿佛不愿回忆那段日子:“他的三个结拜兄弟,麒麟子、剑惊风、了空和尚,都来劝他,让他放弃魔功。他不听。他们跪在他面前求他,他还是不听。最后……”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痛楚:“最后,他要杀了他们。”
归海一刀浑身一震。
“那天晚上,他把他们三个约到家中,说要了结恩怨。”路华浓的声音很轻,“我在屏风后面,亲眼看着他一掌震伤剑惊风,一刀斩断了麒麟子的两条手臂。了空和尚拼死拦住他,被他打得吐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能看着他把自己的结拜兄弟都杀了。我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
归海一刀的声音颤抖起来:“所以……你就……”
“我拿起那把匕首。”路华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走到他背后,刺了下去。”
屋内一片死寂。
归海一刀怔怔地看着母亲,看着这个他从小以为温柔善良的女人,看着她亲手承认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他的父亲。
“你……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眼中赤红越来越浓,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路华浓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哀伤:“一刀,娘对不起你。你要恨娘,就恨吧。娘愿意领死。”
她闭上眼,引颈待戮。
归海一刀的手抬了起来。
雄霸天下的魔性在他体内咆哮,嗜血的欲望、杀意的冲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要杀,他要见血,他要……
不,那是他娘。
归海一刀的手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他的理智和魔性在疯狂撕扯,他的精神几乎要崩溃。
“啊——!”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墙壁轰然倒塌!
路华浓睁开眼,看着儿子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一刀……”
归海一刀背对着她,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一个老僧缓步走入,身披袈裟,眉目慈悲,正是少林高僧了结大师。
他看了一眼路华浓,又看向归海一刀,轻叹一声:“施主,放下吧。”
归海一刀猛地转身,眼中赤红更盛,怒吼道:“放下?你让我怎么放下?!”
他拔刀,刀光如雪,径直朝着了结大师杀去。
了结大师口宣符号,从容应对,仅仅数招便将归海一刀打飞出去。
“雄霸天下!”
归海一刀怒气上涌,积蓄力量,抬手便是刚学会的杀招。这一刀凌厉无匹,杀意滔天,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斩成碎片!
了结大师没有退。
他只是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悲天悯人!”
那掌法平平无奇,没有丝毫杀意,只有无尽的慈悲与怜悯——悲天悯人。
刀光与掌风相撞。
归海一刀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涌来,将他的杀意尽数化解,将他的刀势轻轻荡开。他连退三步,却毫发无伤。
他怔住了。
了结大师看着他,目光慈悲:“施主,你的刀法虽强,却困于心魔。放下仇恨,放下执念,你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归海一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甘,他不服。
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老和尚。
了结大师感慨一声:“施主,何必纠结于仇恨,不如留在这水月庵,安心侍奉你的母亲吧。”
身后,路华浓的哭声隐约传来。
然而,此时的归海一刀已经完全陷入执念,并没有听从了结大师的劝说,反而满心的不甘:“为什么“雄霸天下”抵不过少林的大悲掌?是我学艺不精吗?还是另有更厉害的刀法?”
归海一刀不甘心的在房中四处翻找,很快便在父亲的一件旧衣物补丁里面,找到了一卷新的刀谱“阿鼻道三刀”。
看着刀谱上的描述,归海一刀喃喃自语:“雄霸天下,并非刀之终极,还阿鼻道三刀,练成之后,鬼哭神嚎,天愁地惨,天上地下无人能挡!阿鼻道三刀…”
随后,归海一刀拿着刀谱来到水月庵外,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起来。
与此同时,护龙山庄之中。陈墨通过视野共享,看着那更加极端的,更加狂暴的“阿鼻道三刀”,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刀法威力的确很大,可修炼越深,魔气越重,容易冲昏头脑,降低理智。用智商换杀伤,不划算啊。不过,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护龙山庄后院的一间厢房中,两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房中正在为素心诊治。其中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是天下第一神医赛华佗,另一位黑发黑须的老者是他师弟赛神农。
此时,那赛华佗已经为素心诊断完毕,无奈叹息:“恕老夫子言,神侯这位朋友早已经经脉尽断,只不过藏身于千年玄冰之中,保存了身体和容貌。”
朱无视点点头:“不错,的确如此。”
赛华佗摇了摇头:“起死回生,非老夫之能。”
朱无视解释道:“她是服用了天香豆蔻之后,我将她放在千年玄冰之中冷冻。”
赛华佗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千年玄冰乃至阴至寒之物,以老夫看来,她至少被冰冻了二十年。”
朱无视点点头:“先生果然断症如神。她刚好是被冰封了二十年。”
赛华佗点点头:“要是再多冻一年,她就彻底成仙了。这千年玄冰的至阴至寒之力,早已经进去了她的身体。”
朱无视连忙问道:“如果去除了至阴至寒之毒,是否就有救了?”
赛华佗的师弟赛神农摇了摇头:“想要救活此人,必必须要做成天下间最难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找到剩余的两颗天香豆蔻。”
朱无视这才拿出那一枚天香豆蔻:“两位请看,这是不是天香豆蔻?”
两位神医经过仔细鉴定,确认那正是天香豆蔻。
但赛华佗还是摇头道:“纵然这一颗天香豆蔻是真的,可想要得到第三颗天香豆蔻谈何容易,更何况还要去除那千年寒冰之寒毒。”
“我们师兄弟二人判断的绝症,天下无人能医,神侯也不用另请高明了。”
说罢,两位神医就要往外走,朱无视直接使出吸功大法,将两位神医吸了回来:“两位老先生,请恕本王一时心急,实在是救友心切,才出手挽留。”
其中一位神医开口道:“神侯,你这吸功大法从何而来?”
朱无视立刻了然:“莫非这吸功大法可以去除寒毒?”
“不错,只不过用吸功大法吸了寒毒之后,就会存于贵体,难以驱除。待去除了寒毒之后,给病人服下第二粒天香豆蔻,可续命一年。只不过神侯也会从此成为病人,寒热交加,苦不堪言啊。”
朱无视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素心:“如果可为素心续命一年,何惧寒热交加?本王愿以性命交换!”
此时,陈墨也刚好来到厢房之外,正好听到这一句话。也不禁感叹,如果这原剧中的朱无视不是恋爱脑,而是一心搞事业,造反当皇帝,恐怕早就当上皇帝,称霸天下了。
或许,朱无视与江玉燕才是绝配。
此时,云罗郡主也刚好赶了过来,询问道:“夫君,皇叔和素心姑娘怎么了?”
那赛华佗道:“两位请止步,神侯正在闭关,请勿打扰。”
云罗还要上前,却被陈墨拦住:“云罗,咱们等一等。”
第630章 两个老狐狸的斗法
过了好一阵儿,几人听到屋内传来朱无视的声音:“素心,素心,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那赛华佗与赛神农立刻回到屋内,陈墨与云罗也紧随其后。
此时,只见那素心还未睁开眼,口中便不停的念叨:“别打,别打,你们是好兄弟,别再打了。”
朱无视一脸深情的看着素心:“素心,我是无视。”
素心睁开双眼,仍在劝说:“无视,你们是最好的兄弟,别再打了。三通呢?”
朱无视连忙劝慰:“素心,你不用担心,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我发出了最全力的一掌,与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对拼,你突然冲了出来,接了我半掌,导致经脉尽断,昏迷了20年,到现在才醒过来。”
由于素心被冰封了二十年,记忆也停留在二十年前,此刻不愿意相信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可看到朱无视苍老的面容,她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无视,你老了好多。我现在变成什么样?”
陈墨忍不住感慨,女人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的年龄和容貌。
朱无视连忙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
素心摇了摇头:“我不信。”
云罗连忙拿来一面镜子,让素心查看。
素心看过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朱无视柔声安慰:“素心,你先好好休息,关于这20年的事儿,我会慢慢告诉你。”
“无视,你别走,我好怕。”
“我不走,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之后,素心沉沉睡去,朱无视却开始浑身发抖,眉毛上还凝出了冰霜。
云罗郡主连忙问道:“皇叔,你这是怎么了?”
赛华佗连忙开口:“别碰他,神侯吸收了素心体内二十年年的冰封寒气,任何人一碰上,就会含毒攻心而死。”
陈墨观察了片刻,开口道:“我所修行的功法至刚至阳,或许可以帮助神侯疗伤。”
朱无视抖的越来越厉害,也顾不得太多,连忙走到一旁的床榻上盘膝而坐。
此时,陈墨盘膝坐在朱无视身后,运转《太虚归元诀》,并将自身功力转化为至刚至阳的属性,开始帮助朱无视化解体内的寒毒。
借此机会,陈墨也开始探查朱无视体内的情况。
伴随着功力运转,陈墨头顶热气蒸腾,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朱无视体内的寒毒也逐渐被化解。
一炷香后,陈墨感觉差不多了,便假装功力耗尽,收回了手,有些虚弱的叹息一声:“千年寒冰之毒,果然霸道。以我的真气,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赛华佗两人仔细观察了一下朱无视,有些惊喜道:“这功力果然霸道,竟然帮神侯暂时压制住了寒气,并且还化解了一部分寒气。若是多来个十几次,或许便能帮助神侯彻底解除寒毒。”
云罗郡主连忙上前扶住陈墨:“夫君,你没事吧?”
陈墨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功力消耗过度,有些虚弱,调息一晚上就好了。”
赛华佗连忙问道:“这位陈公子,能否问一下,你所修行的功法叫什么名字?”
陈墨随口编了个名字:“此功法名为九阳神功。”
“九阳神功?这名字倒是十分贴切。”
朱无视又调息片刻,暂时压制住了寒毒,转头看向陈墨,满脸感激:“陈墨,你这次救了本侯,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陈墨拱了拱手:“神侯,我需要一些珍稀的灵药,炼制一些丹药,可以帮助恢复内力,压制寒毒。”
朱无视点点头:“从现在开始,护龙山庄的一切资源,任你调配。云罗,快扶陈墨下去休息吧。”
陈墨回到房中,闭目打坐修炼,却在回忆刚刚探查的结果。
朱无视的丹田气海和周身经脉穴窍之中,的确储存着磅礴的内力。这些内力加起来,就算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但这些内力并不够精纯,对肉身的淬炼作用有限。
这也使得朱无视变成了一个“蓝条长、输出高”,但防御力和魔法抗性相对较低的,类似“法师型”战士。
相比之下,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之后,防御力拉满,附带攻击力大幅度提升,魔法抗性大幅度提升。
朱无视束手无策的寒毒,金刚不坏神功都可以轻易化解。
如果朱无视能有一种功法,将这些磅礴的内力提纯一下,用于强化自身,点点抗性、防御力,绝对可以轻松碾压成是非。
其实,陈墨有能力帮助朱无视轻松化解体内寒毒,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
得到朱无视的许可之后,陈墨便利用护龙山庄的资源,快速收集各种珍稀药材,并派人打听关于天山雪莲的消息。
次日,等陈墨“调息恢复”之后,朱无视立刻前来探望:“陈墨,昨日辛苦你了。此番恩情,本侯铭记在心。对了,还请不要将昨日发生之事泄露出去。”
陈墨点点头:“明白。”
他也想看看,朱无视会拿这寒毒做什么文章。这位铁胆神侯,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数日后,一道消息悄然在京城传开。
铁胆神侯朱无视身中奇毒,功力大损,连黄字第一号密探陈墨都为了给他疗伤而损耗过度,虚弱不堪。
此时,归海一刀正在水月庵,日夜修炼阿鼻道三刀,如痴如魔;段天涯被派往南方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整个护龙山庄,前所未有的空虚。
东厂之内,曹正淳端坐于太师椅上,听着属下的禀报,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消息确实?”
“回督主,千真万确。”跪在堂下的番子恭敬道,“属下安插在护龙山庄的探子亲眼所见,朱无视面色苍白,连走路都要人搀扶。那陈墨这几日频繁出入护龙山庄,每次出来都脸色发白,显然是损耗过度。”
曹正淳沉默片刻,又问:“归海一刀呢?”
“还在水月庵,据说在修炼什么魔功,已经好些日子没露过面了。”
“段天涯呢?”
“南下未归。”
曹正淳的嘴角慢慢勾起,这还真是天赐良机。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声音阴冷而得意,“从今日起,给我狠狠地打压护龙山庄。他们的人,他们的产业,他们的势力——本督要一个一个拔掉!”
“是!”
番子领命而去。
曹正淳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护龙山庄的方向,笑容阴冷如蛇。
“朱无视啊朱无视,你也有今天。”
接下来的日子,护龙山庄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东厂的番子四处出动,以各种名目搜查护龙山庄的产业,查封了几家钱庄、十几间铺子。护龙山庄的人出门办事,动辄被东厂的人盯上,稍有不慎便被扣上罪名抓进大牢。
朝堂上,曹正淳的党羽纷纷弹劾护龙山庄“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朱无视称病不朝,无人为他辩驳,一时间弹章如雪,皇帝的案头堆得满满的。
朱厚照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些弹章,面色阴沉。他本想坐山观虎斗,平衡东厂和护龙山庄,没想到如今落到这般地步。
他不是不知道曹正淳的野心。这些年,东厂势力膨胀,曹正淳权倾朝野,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如今曹正淳趁护龙山庄虚弱之际大举打压,分明是想独揽大权。
可他能怎么办?
护龙山庄确实虚弱了,朱无视也确实病了。朝中无人能制衡曹正淳,他这个皇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东厂一手遮天?
朱厚照揉着眉心,心烦意乱。
“陛下。”身旁的小太监轻声道,“郡马爷求见。”
朱厚照眼睛一亮:“快宣!”
陈墨步入御书房,行礼后,见朱厚照满面愁容,便问:“陛下为何事烦忧?”
朱厚照叹了口气,将近日朝中之事说了一遍。
陈墨听完,上前两步,小声说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觉得,神侯真的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朱厚照一怔。
陈墨继续道:“神侯执掌护龙山庄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曹正淳打压护龙山庄,神侯称病不朝——陛下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朱厚照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陈墨没有再多说,只是抱拳道:“臣只是随口一言,陛下听听便是。而且,那曹正淳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一切。”
朱厚照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朕明白了。”
护龙山庄,密室。
朱无视盘膝而坐,面色依旧苍白,眼中却闪着精光:“事情如何了?”
跪在堂下的黑衣人恭敬道:“回神侯,一切如您所料。曹正淳已经大举出手,打压了我们十几处产业,朝中弹章如雪,东厂气焰日盛。”
朱无视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不够。”
黑衣人一怔。
朱无视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曹正淳此人,疑心极重。不让他尝到足够的甜头,他不会真正露出獠牙。”
他转过身,看向黑衣人:“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再退一步。那几家钱庄,索性让他封了;那几个掌柜,让他抓去。不必反抗。”
黑衣人迟疑道:“神侯,那可是我们多年的心血……”
“欲成大事者,必须有所牺牲。”朱无视打断他,“机会,只有一次。”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属下明白。”
他退去后,朱无视独自立在窗前,目光幽深。
单凭这些,可还不够,不足以让曹正淳那老狐狸暴露全部。
说不得,还要上演一出苦肉计。
想到此处,朱无视又看向暗处下令道:“立刻通知万三千,让他前来护龙山庄。”
“是!”
此时,陈墨也在关注着京城的风起云涌。
朱无视和曹正淳这两个老狐狸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但陈墨已经看到了两人的结局,在思考着以后的打算……
第631章 背锅侠归海一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厂与护龙山庄的斗争愈演愈烈,京城内外杀机四伏,风起云涌,朝堂和江湖都乱了起来。
朱无视为了引诱曹正淳上钩,一方面牺牲了一部分护龙山庄的势力,另一方面又竭力抵抗,作出鱼死网破之势。这也让曹正淳逐渐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归海一刀在水月庵中修炼成了阿鼻道三刀,逐渐堕入魔道,失去理智,离开了水月庵,前往京城。
曹正淳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派出东厂番子,鼓动一些武林人士挑衅归海一刀。归海一刀本就处于半疯魔的状态,见到有人挑衅,自然大开杀戒,将那些挑衅之人尽数诛杀。
那些被杀的江湖人士,分属于不同的门派和家族。他们的亲朋好友很快都跳出来找归海一刀复仇,归海一刀也是一路杀向了京城。
护龙山庄,朱无视正在密室中运功调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神侯,大事不好!”
他睁开眼,淡淡道:“何事惊慌?”
来人跪地禀报:“地字一号归海一刀疯了!昨夜他在城外杀了十几个人,都是青城派的弟子!现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护龙山庄的密探滥杀无辜!”
朱无视眉头微蹙:“传令下去,派人去……”
话没说完,又有人来报。
“神侯!不好了!城外又发现几具尸体!是崆峒派的人!刀伤与归海一刀一模一样!”
朱无视目光一凝,站起身,沉吟片刻,忽然冷笑道:“有意思。”
来人一怔:“神侯?”
朱无视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一刀就算疯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杀这么多人。更何况,他往城外走,这些人却死在京城不同方向——这刀伤,是有人模仿的。”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曹正淳,你倒是好算计。”
等手下探子离开之后,朱无视看向暗处,暗处走出一个一身黑衣做忍者打扮的东瀛武士:“你的刀法练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模仿雄霸天下?”
那东瀛武士恭敬一礼:“神侯,属下已经可以做到八分相似。”
朱无视点点头:“八分相似,也够了。你立刻出手,把这份名单上的人除去,记得用雄霸天下。”
“是,神侯。”那东瀛武士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几人都是朝中官员,且都与东厂来往密切。
很显然,曹正淳和朱无视都想要借此机会铲除异己,把黑锅甩到归海一刀身上。
东厂,曹正淳听着属下的禀报,脸上笑意渐浓。
“好,好得很。朱无视那边有什么动静?”
番子道:“回督主,护龙山庄已经派人出去找归海一刀了。不过咱们的人比他们快,已经找到了归海一刀的踪迹。”
曹正淳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走,本督亲自去会会这位地字第一号密探。”
城外,乱葬岗。
归海一刀立在一座坟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依旧赤红,但此刻却透着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记得……这里埋着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谁?他想不起来。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见数十人手持刀剑,将他团团围住。其中有东厂的番子,也有各门各派的江湖人,个个面露杀机。
“归海一刀!”一个老者怒喝,“你杀我青城派弟子,今日便要你偿命!”
归海一刀看着他,眼神空洞而冰冷:“要我偿命?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缓缓拔出刀。
刀光起处,血雨纷飞!
那老者首当其冲,被一刀斩成两段。其他人惊呼着扑上来,刀剑齐下,却被他一一斩于刀下。他的刀法太快、太狠、太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每一刀都让幸存者心胆俱裂。
“住手!”一声厉喝,曹正淳从天而降!
他双手一推,天罡童子功的浑厚真气化作无形罡气,将归海一刀的刀势生生挡住!
归海一刀抬起头,看向这个挡住自己的人。
曹正淳。
他记得这个人。是仇人,是敌人,是……
不管了,杀了便是!
归海一刀怒吼一声,刀光再起!
“雄霸天下!”
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狠、更霸道!刀光如雪,直取曹正淳!
曹正淳瞳孔一缩,不敢大意:“天罡童子功!”
下一刻,那一道刀气,直接斩破了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曹正淳飞身后退近十丈,才卸去力道,心中暗镜:这小子……这一刀……好生厉害!
“上!”他厉声喝道,“抓活的!”
东厂番子和江湖人士一拥而上,刀剑齐施,各种飞镖,暗器,毒药、迷药全都撒了出去。
归海一刀虽然刀法凌厉,但失去理智后只知道一味猛攻,不知防守,很快便中了暗器和迷药。
可他仍不退,仍不倒,仍在疯狂地挥刀。
可过不多久,他就被迷药彻底熏晕,眼前一黑,缓缓倒下。
曹正淳抓住归海一刀,立刻召集武林人士,召开一场屠刀大会,准备公开审讯归海一刀。
朱无视与少林寺了结大师及时赶到,提出要为归海一刀去除魔性,之后再让归海一刀前往京城受审。
了结大师乃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前辈高人,武林泰斗,一众江湖人士自然要卖他的面子,就连曹正淳面对了结大师的狮吼功,也不敢轻视。
最后,众人只能任由了结大师带走了归海一刀。
返回京城之后,曹正淳立刻弹劾朱无视放虎归山,纵容护龙山庄的密探行凶杀人。
此时,文华阁大学士傅铁成等人站了出来,替朱无视说话,使得曹正淳暂时奈何不了朱无视。
然而,双方的争斗仍未停止,朱无视和曹正淳的手下仍旧在行动,继续冒充归海一刀四处作案,替两人铲除异己。
甚至,还有一位皇亲国戚也被人杀死。
此时,朱无视站了出来,甘愿受株连之罪,被关进天牢。
天牢之中,曹正淳看着被戴上枷锁的朱无视,又用独门秘法封住了朱无视的经脉,这才笑道:“神侯,你也有今天,总算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朱无视怒视着曹正淳:“曹正淳,你竟然敢对本王滥用私刑?”
曹正淳得意一笑,一脚将朱无视踢倒在地:“神侯好像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你听着,这天牢里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没有我的吩咐,不能随便说话,说一句饿一顿,说十句饿三天。神侯,你放心,你在天牢不会寂寞的,我会天天来看你。”
说罢,曹正淳笑着走出了天牢。
朱无视满脸愤怒,可等所有人走后,又低下头去,轻哼一声:曹正淳,且让你再猖狂几日,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曹正淳将朱无视送进天牢之后,立刻带人来到了天下第一庄。
上官海棠听闻曹正淳来了,也是面色一变。
一旁的天下第一大力士开口道:“神侯刚被关进天牢,这曹阉狗就来了,准没好事。”
曹正淳哈哈一笑:“真是狗嘴吐出象牙,海棠,这人是谁?”
那人立刻站了出来:“我便是天下第一大力士。”
“大言不惭。”曹正淳冷笑一声,随手挥了挥衣袖,便将那天下第一大力士打出了窗外。
上官海棠看向曹正淳:“曹公公,你的童子功力发千钧,果然令人大开眼界。”
曹正淳笑着看了眼屋内众人,随后就看到了一个邋里邋遢,躺在屋内床榻上的家伙:“谁敢如此无礼,这个人又是谁呀?”
一旁手下立刻道:“他是天下第一懒人!”
曹正淳面色一冷:“浪费米饭!”说罢随手一抓,将那天下第一懒人吸到半空中,又一挥手,那天下第一懒人直接撞在了柱子上死了。
上官海棠怒喝一声:“曹正淳,士可杀不可辱。你如此羞辱我们,就算我的武功比不过你,也要与你拼个到底。”
曹正淳哈哈一笑:“你们的天下第一庄,号称网罗天下奇人异士,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偷鸡摸狗的鼠辈,却打着天下第一的招牌招摇撞骗。昔日有朱铁胆为你们撑腰,没人敢揭破你们的脸面。如今朱铁胆被关进了天牢,就让本督主把你们的天下第一庄,变成天下第一义庄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天下第一庄成员纷纷出手,却被曹正淳三两招打飞一片。
就在此时,四个一身绿衣,头戴面罩的人影跳了出来,拦在了曹正淳面前。
曹正淳出手攻向四人,那四人身如鬼魅,竟然轻松化解了曹正淳的攻势,随后四人一同出手,瞬间压制住曹正淳。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够了够了,湘西四鬼,退下吧。”
看到来人,曹正淳也不敢大意:“万三千?敢问那刚才的四人,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号称打不死的湘西四鬼吗?”
另一边,护龙山庄之外的一处密林内,陈墨正在会见两位老熟人。
“陈兄,古三通今日来此,只想请问一下,素心她…是否就在护龙山庄?她此刻是否安好?”
第632章 曹正淳之死
夜色如墨,护龙山庄外的树林中。
陈墨看着面前的古三通和成是非,缓缓开口:“不错,素心此刻的确就在护龙山庄,暂时安好。”
古三通的拳头猛地握紧:“朱无视那个王八蛋,果然是他带走了素心,老子这就去把她抢回来!”
陈墨摇了摇头:“古兄稍安勿躁。素心姑娘当初被朱无视重伤垂死,服下第一颗天香豆蔻,之后在天山天池之地被冰封了20年。如今,她好不容易服下了第二颗天香豆蔻,得以起死回生。若一年之内不能服下第三颗天香豆蔻,便会陷入永久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古三通脸色一变:“第三颗天香豆蔻?”
陈墨看着他,目光平静:“不知道。”陈墨当然清楚,第三颗天香豆蔻就在云罗珍藏的珠宝里面,早就被他藏进了储物空间。但此时还不能让古三通带走素心。
古三通愣住了,成是非忍不住道:“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娘……”
他话没说完,被古三通狠狠瞪了一眼,连忙住口。
陈墨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古兄,以你们父子现在的能力,能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吗?”
古三通沉默了。
他当然找不到。那东西天下罕有,朱无视找了二十年才找到第二颗。他一个刚从天牢里逃出来的“死人”,带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儿子,凭什么去找?
陈墨继续道:“朱无视却有能力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而且,你们若是现在带走素心,就是与整个护龙山庄为敌,与朝廷为敌,你们又如何保证素心的安全?”
古三通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等。”陈墨放下茶杯,“等朱无视铲除曹正淳,等他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救活素心,等他暴露野心……”
古三通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子等得起。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年。”
他站起身,拍了拍成是非的肩膀:“儿子,咱们走。”
成是非连忙跟着站起来,却又回头看向陈墨,欲言又止。
陈墨微微一笑:“两位放心,素心姑娘不会有事的。”
成是非点点头,跟着父亲消失在夜色中。
送走古三通父子,陈墨看了眼远处东厂方向。
此时的曹正淳,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殊不知朱无视已经给他挖好了坑。
接下来,陈墨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坐山观虎斗,顺应剧情发展。
由于陈墨的暗中影响,原本被柳生但马守所杀的了结大师,也还活着,正在帮助归海一刀去除身上的魔性。
段天涯已经从南方赶回,目前正在和上官海棠、万三千三人,全力筹划营救朱无视。
在此期间,素心执意要去探望朱无视,却被曹正淳利用,吞下了天蚕毒虫。素心也被曹正淳控制住。
紧接着,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打乱了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的计划。
“什么?义父在天牢自尽了?这不可能,义父绝对不会自尽的。”
万三千叹息一声:“此事千真万确,我已经派人查证了十三次,才敢把消息告诉你。”
上官海棠顿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一定是曹正淳那狗贼把义父逼死的,我要为义父报仇。”
万三千连忙拦住她:“别冲动,这件事情十分可疑。”
“你说什么?是你说义父已经被逼死了,现在又说可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所说,神侯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
“那肯定是曹正淳把义父逼死,又布置成自杀的假象。”
万三千摇了摇头:“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觉得这是个陷阱,神侯一死,你们四大密探肯定对曹正淳恨之入骨,一定会联手对付他。曹正淳此刻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就在两人说话间,陈墨与段天涯也赶了过来。
此时,陈墨开口道:“以神侯的本事,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万三千点点头:“如今,我们正在和曹正淳下棋,必须慎之又慎,不能走错一步。根据消息,他们会把神侯葬在西山上。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两天后,京城西面的西山之上。曹正淳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看着前方送葬的队伍。
此时,一旁的手下洛菊生问道:“督主,主持自己对头的葬礼,有什么感觉?”
曹正淳感慨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啊。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这么多年,算来算去,也只有神侯才是我真正的对手啊。当他把短剑刺进胸口的那一刹那,我真有一种失落感。
我一直有和他打一架的冲动,以至于晚上做梦都在和他交手。我几十年练就的天罡元气,能不能堂堂正正的打败他?在我内心一直是个疑问,现在这个疑问永远没有答案了。”
此时,一旁被控制住的素心开口请求道:“曹公公,求你把我和无视葬在一起,算我求你了。”
曹正淳笑道:“你以为我会答应你的请求吗?你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只有让你受尽无穷无尽的折磨,才会让他死不瞑目。你放心,我们东厂的人对女人不感兴趣。不过,去我们东厂做事的江湖人士,却不乏好色之徒。他们一定会好好陪你几天的。”
素心有些绝望:“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曹正淳呵呵一笑:“我本来就是一个断子绝孙之人,还怕什么报应?把铁胆神侯埋了,把这个女人交给采花蜂。”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飞掠而来,手持宝剑,径直攻向曹正淳。
曹正淳屈指一弹,便将来的宝剑弹开,三两招便将来人打退。
那来人露出身形,正是四大密探之一的上官海棠。此时的上官海棠一身女装,手持利剑看向曹正淳:“曹狗,还我义父命来!”
曹正淳笑道:“四大密探只来了你一个,难道其他三个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吗?”
曹正淳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赤红色的罡气破空而来,直逼面门。
曹正淳面色一变,立刻运转天罡童子功:“金刚护体!”
下一刻,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直接被攻破,整个人也被逼得倒飞出去。
一道人影破空而至,带着素心飞身离开,来到了安全的距离。
曹正淳看了眼陈墨:“郡马爷,你也要与本督主为敌吗?”
陈墨将素心交给段天涯,抬头看向曹正淳:“曹督主,你不是一直在与我们为敌吗?”
曹正淳呵呵一笑:“来的正好,现在周围布满了黑衣箭队,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你们三个人先后而来,不就是为了救这个女人吗?但你们已经落入包围,谁也逃不了被万箭穿心的下场。”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埋伏了黑衣箭队的山头瞬间发生一连串的爆炸,随后就见一个乘坐劳斯莱斯幻影的男人飞身而至,落在了场中。
不用多说,来人正是首富万三千和他的保镖兼座驾,湘西四鬼。
曹正淳看向万三千:“万三千?”
万三千笑道:“曹督主,我手下1300人,不眠不休,在此地挖掘了多条地道,埋设了火药,就是为了曹督主的黑衣箭队而来。”
“万三千,你真的要和本督主过不去?”
万三千道:“我万三千一生钱财很多,朋友就很少,神侯和海棠就是最重要的两个。”
曹正淳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了吗?”
万三千道:“财可通神,只要有钱,除了忠义和情,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曹正淳怒喝一声:“今天无论你有多少钱,我都要你的命。”
下一刻,就见铁胆神侯的棺材直接炸开,朱无视一跃而出,来到众人身前:“曹正淳,你没想到吧?”
曹正淳一脸的难以置信:“朱铁胆,你没有死?”
朱无视轻哼一声:“当然。你手下的铁爪飞鹰,一直都是我的人,我根本没有被他穿琵琶骨。”
曹正淳哈哈一笑:“好!好!好!”
“好在哪里?”
“好在终于可以和你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说罢,曹正淳与朱无视正式展开对战。
两人从山谷打到山巅,又从山巅打到山谷,打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朱无视双手朝旁边的身体一吸:“乾坤大挪移!”
下一刻,山体崩裂,无数的碎石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飞向了曹正淳。
曹正淳怒喝一声:“万川归海!”身前立刻形成一道防护罩,挡住了飞来的所有碎石。
朱无视再次全力推动“乾坤大挪移”,旁边的山体直接崩裂,一座小山峰直接飞了过来,恍若陨石天降,砸向曹正淳。
曹正淳全力运转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全力抵挡,却仍旧被这一招打的连退数丈。
朱无视趁机使出吸功大法,曹正淳使出金刚护体,却没能护住自己的一身功力,一身精纯的天罡童子功,片刻之间,被朱无视吸得只剩一点。
曹正淳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会吸功大法?”
朱无视道:“你当我这些武功是怎么来的?我早年得到天池怪侠的真传,除了金刚不坏神功之外,其余的武功,我全都会。这些年来,我前后吸收了近两百人的功力,才有了今日的境界。你童子功所练的武功,今天也要全部归我所用。”
曹正淳闻言,不甘心的吐出一口鲜血:“朱铁胆,你以身犯险,筹谋良久,就是为了让我麻痹大意,等待今天吧?”
朱无视点头:“不错,如果不是我以身犯险,你又怎会这么嚣张?你死之后,十位将军会指证你,逼迫他们交出兵符。我杀了你,皇上不但不会怪罪我,还会多谢我替他清除了一个想要谋朝篡位的宦官。”
曹正淳哈哈一笑:“好,好啊。我今天还算真正服了你朱铁胆。但是你也永远别想知道那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
说罢,曹正淳运转最后的功力,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当场毙命。
朱无视愤怒的仰天大吼。
山脚下,陈墨看向远处,曹正淳一死,朱无视也该暴露自己的野心了……
第633章 朱无视的野心
曹正淳一死,他的党羽如鸟兽散,或被护龙山庄擒杀,或望风而降,或远遁他乡。短短数日,曾经权倾朝野与护龙山庄互相抗衡的东厂势力,一夕之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朝堂上,再无人能与铁胆神侯抗衡。
朱无视站在金殿之上,百官俯首,天子侧目。他依旧是那个恭顺的皇叔,依旧是那个鞠躬尽瘁的神侯,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没有了曹正淳,护龙山庄一家独大。
没有了制衡,朱无视权倾朝野。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皇叔,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从前有曹正淳虎视眈眈,皇叔是他制衡东厂的棋子。如今曹正淳死了,这颗棋子……会不会变成另一头猛虎?
答案已经越来越明显。
护龙山庄,后院厢房。
素心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满头青丝竟在一夜之间尽数变白。
朱无视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痛楚。
“素心……素心……”他低声唤着,可那沉睡的人,却再也不能睁开眼看他一眼。
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上官海棠轻声道:“义父,第三颗天香豆蔻……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朱无视没有回头,只是哑声道:“去找。把所有卷宗都翻出来,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几人领命而去,他们翻遍了护龙山庄的所有卷宗,查阅了无数资料,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第三颗天香豆蔻,很可能被先皇送给了淑妃,又被淑妃送给了云罗郡主。
朱无视和上官海棠立刻来到郡马府。
郡马府中,陈墨的别院中,云罗郡主正靠在陈墨怀里撒娇。
“陈墨,今天陪我进宫看看皇兄好不好?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有点担心。”
陈墨点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铁胆神侯与上官海棠匆匆而来,将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云罗郡主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当年淑妃娘娘送给了自己一颗人鱼小明珠。前不久,那一颗人鱼小明珠被她送给了陈墨。
上官海棠大喜:“陈兄,那人鱼小明珠可否借来一用?或许里面真的藏着第三颗天香豆蔻!”
陈墨沉吟片刻,起身回到里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颗人鱼小明珠并将其打开,里面果然藏着第三颗天香豆蔻。
当陈墨将这颗天香豆蔻送到朱无视手中时,朱无视激动的眼眶微红,匆忙道了声谢,便带着天香豆蔻离开。
素心服下天香豆蔻,又假死一夜,才醒了过来。
素心醒来后,朱无视变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沉稳内敛的神侯,而是渐渐显露出另一面——渴望,占有,野心。
他要娶素心。
要光明正大地娶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他的王妃。
可当年先皇在位时,就曾反对这门亲事。如今他虽然权倾朝野,但先皇的旨意,依旧是横亘在面前的一道坎。
朱无视没有退缩,他凭借火龙山庄掌握的十大将军的把柄,号令十大将军联名上书,请求皇帝准许神侯纳妃。
那十道奏折摆在御案上,朱厚照看着,只觉得刺眼至极。
这是请旨吗?这是逼宫!
可朱厚照却无法拒绝,十大将军手握重兵,若真闹起来,他这个皇帝,坐得稳吗?
朱厚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准铁胆神侯朱无视,迎娶素心为王妃。”
太监领命而去。
朱厚照独坐御书房中,望着那堆奏折,忽然将桌上的东西狠狠扫落在地。
“混账!混账!”他怒吼着,却无人敢应。
片刻后,他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陈墨被急召入宫,当他走进御书房时,看见的是满地的狼藉,和面色铁青的朱厚照。
“陛下。”
朱厚照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苦笑起来:“妹夫,你知道朕今日做了什么吗?”
陈墨没有说话。
朱厚照自嘲道:“朕下旨,让朕的皇叔娶一个民女为王妃。朕的皇叔找了十大将军联名上书,朕连拒绝都不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墨:“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可朕连自己的旨意都做不了主,朕算什么皇帝?”
陈墨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忍一时之气,方能为长久之计。”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他。
陈墨继续道:“神侯如今权倾朝野,但并非没有弱点。他在明,我们在暗。只要耐心等待,总会等到时机。”
朱厚照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陈墨抱拳道:“神侯的野心,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等他真正暴露出来之后,便会失去民心。届时,只需要陛下一道旨意,臣便可为陛下铲除祸患。”
朱厚照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朕便再忍耐忍耐。”
另一边,万三千的府邸之中张灯结彩,正在举行婚礼。
当初,上官海棠为了请求万三千帮忙救出朱无视,答应了万三千的求婚,今日正是他们大婚之时。
然而,万三千与上官海棠正要拜堂成亲,归海一刀突然出现,显然是要抢亲。
万三千是朱无视最终的盟友,凭借富可敌国的家底,为朱无视造反提供财力物力。朱无视自然不允许别人破坏自己的计划,正要杀掉前来捣乱的归海一刀。
上官海棠及时出手,恳求朱无视放过归海一刀。
万三千见上官海棠始终心向归海一刀,最终决定放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离开。
朱无视也下令,只给两人三个时辰的时间逃跑,随后就会下令全国通缉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一路逃到一处山谷中,归海一刀却是再也走不动了,上官海棠连忙问道:“一刀,你怎么了?”
归海一刀摇了摇头:“刚刚义父用内劲震断了我的两条经脉,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咱们赶紧走,再过三个时辰,义父就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归海一刀摇了摇头:“我们还能逃到哪去,我已经想不出来了。海棠,是我连累了你,或许我就不该出现。”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一道,你快别说了,你千万不要放弃,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掠而至:“两位,何必如此悲观?”
上官海棠见到来人,也是有些意外:“陈兄,你怎么来了?莫非是义父让你来追杀我们?”
陈墨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为神侯而来。走吧,随我回京。”
傍晚时分,陈墨带着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来到京城大学士傅铁成的家中,见到了皇帝。
傅铁成劝说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向皇帝尽忠,对抗护龙山庄,保护皇帝。
上官海棠毕竟受过朱无视的养育之恩,还有些犹豫。
归海一刀对朱无视却并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当即答应对抗朱无视。
此时,陈墨开口道:“海棠,你们可曾想过,之前被算在一刀头上的那些血案,有多少是一刀所为,有多少是他人栽赃陷害。”
上官海棠看向陈墨:“那些不都是曹正淳所为,为了陷害一刀,对付护龙山庄吗?”
陈墨摇了摇头:“曹正淳固然想要借一刀来对付护龙山庄,但真正将这个把柄送到东厂的,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这怎么可能?”
陈墨直接拿出一些证据,递给了上官海棠和朱无视:“你们看看吧。这是护龙山庄除了你们之外,私底下控制的人手,其中就有来自东瀛的武士,专门模仿归海一刀的刀法。
其实,我的妻子柳生飘絮,原本也曾受到朱无视的暗中指使。当初你们前往巨鲸帮调查案件,也是朱无视的一步棋。甚至,当初的假乌丸、利秀公主,也是朱无视安排的……”
听完陈墨的讲述,上官海棠还有些难以置信,归海一刀却开口道:“我早就看出,神侯并没有那么简单。如今才知,我们这四大密探,不过都是他手下的棋子。”
当一件件证据摆在面前,上官海棠也不得不相信这一切:“大哥他…知道这一切吗?”
陈墨点点头:“段天涯也已经知道。不过,他与神侯感情深厚,暂时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与神侯为敌。”
朱厚照也站了出来:“海棠,一刀,皇叔现在权倾朝野,十大将军全都听命于他,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了。”
第634章 决战前夕
大学士傅铁成的府邸书房之中,上官海棠看着归海一刀,又看看陈墨,再看看朱厚照,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小被朱无视收养,视他如父。可这些年发生的事,那些被当成棋子的感觉,那些被利用的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海棠。”陈墨看着她,目光诚恳,“即便你们不出手对付神侯,也无所谓。只需要你们在关键时刻,站在陛下这边就足够了。”
上官海棠怔住了,随后看向朱厚照。这个年轻的皇帝,此刻正用温和而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海棠。”朱厚照轻声道,“朕知道你的为难。朕不强求你做什么,只希望……在最关键的时候,你能站在对的一边。”
上官海棠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终于跪了下去。
“陛下,海棠愿为陛下效力。”
朱厚照连忙扶起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刀剑交鸣!
“有刺客!”
陈墨目光一凛,身形一闪便冲出门去。
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紧随其后。
院中,数十名黑衣武士正与傅府的护卫激战。那些武士身手矫健,刀法诡异,护卫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陈墨二话不说,右手一挥,金红色的刀罡横扫而出,数名黑衣武士应声倒地!
归海一刀也拔刀而上,霸刀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上官海棠护在书房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随时准备保护里面的皇帝。
柳生飘絮不知何时已从暗处掠出,雁翎刀挥洒如电,与陈墨并肩作战。
两人配合默契,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黑衣武士一一绞杀。
就在此时,陈墨注意到其中一个黑衣武士的刀法,竟然与归海一刀的“雄霸天下”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故意留了那人一命,刀罡一转,将其击倒在地。
其余黑衣武士见状,纷纷后退,却被柳生飘絮和归海一刀尽数斩杀。
上官海棠走到那倒地的黑衣武士面前,一脚踩住他的刀,冷声道:“谁派你来的?你的刀法,为何与一刀的刀法相似?”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上官海棠正要再问,那人忽然嘴角一抽,头一歪,就此死去。
她掰开他的嘴一看——齿间藏毒,已经自尽了。
上官海棠站起身,脸色凝重,抬头看了眼归海一刀,两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护龙山庄,素心正在劝说朱无视:“无视,你明不明白,为什么你的身边连一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因为你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就算是你亲手养大的栽培的四大密探,你也只不过将他们当成是一颗棋子,是帮你完成任务的工具,他们知道以后,一定会离你远去。
就算是你再培养多少人也好,根本没用。你根本看不起他们,到最后,你只会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朱无视有些破防:“你不要再说了。”
素心摇了摇头:“在你心目中,那些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只不过是一群笨孩子,你会跟他们聊天吗?做天下第一是孤独的,你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难道你要一定要拥有整个天下,让万民在你脚下,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吗?无视,高处不胜寒,去到哪里你都是孤独的。”
朱无视怒喝一声:“闭嘴!”
素心看着朱无视,好像现在才认识对方一样。
朱无视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到外面,接见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十大将军。
这十位将军分别驻守全国各地,手中掌握着大明朝绝大部分的兵力,是一股足以撼动整个朝廷的力量。
然而,这十大将军的把柄早已经落在朱无视手中,不得不屈服于朱无视。
十大将军见到朱无视,直接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朱无视一挥手:“众爱卿平身,难得众卿深明大义,从各地赶到护龙山庄,与朕共谋大事,待朕登基之后,必论功行赏。”
“谢主隆恩。”
“你们的兵符呢?”
待十大将军交出兵符,朱无视这才面带笑容:“很好,朕已经为你们摆好了酒宴,你们可以在护龙山庄歇息一晚。这里有歌姬舞姬,你们随意享用。明日一早,随朕上朝!”
“微臣遵命。”
翌日清晨,皇宫金銮殿门外。
皇帝看向身旁的太监:“今日为何无人前来上朝?”
“回陛下,您昨日不是已经下旨,今日休朝半日吗?”
朱厚照点了点头:“对,朕这些时日一直无法入睡,什么都乱了。这朝中文武,太让朕失望了,朕实在不想看到他们那副窝囊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陛下,神侯带着十大将军正朝着宫里来了。”
皇帝连忙转头:“他们有没有带兵马?”
“没有,只有十大将军,八大护卫。”
皇帝叹了口气:“让侍卫不要锁门,放他们进来。”
殿门大开,朱无视大步而入。他身后,十大将军全副甲胄,鱼贯相随。再后面,是八大护卫,个个虎视眈眈。
朱厚照的脸色也变了,站起身,强自镇定道:“皇叔,你这是做什么?”
朱无视走到殿中,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厚照,客气的话我就不用讲了,朕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先礼后兵。”
朱厚照心中一沉:“你!”
“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朕的,只不过朕看在先皇的面子上,才让你做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够了!”
朱厚照强装镇定:“虽然你是皇叔,但你刚才所说的话,实属大逆不道。”
朱厚照轻哼一声:“所谓胜者为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明白?这里有十大将军,他们掌握了天下兵马的十之八九,你问一下,他们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殿后闪出!
陈墨、云罗郡主、柳生飘絮、归海一刀、上官海棠,五人并肩而立,挡在朱厚照身前。
上官海棠看着朱无视,眼眶微红,声音却坚定:“义父,收手吧。”
朱无视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恢复平静:“海棠,你也要背叛我?”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海棠不想背叛义父。海棠只想问义父一句话——”
她盯着朱无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些年,海棠在义父心中,究竟算什么?是女儿,还是棋子?”
朱无视沉默片刻,坦然道:“你们若是站在皇帝身边,那边是弃子!”
上官海棠浑身一颤,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归海一刀握住她的手,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傅铁成府上的黑衣武士,是义父派去的吧?那些人的刀法,与一刀的刀法相似,也是义父授意的吧?”
朱无视点了点头:“是又如何?”
上官海棠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看着这个曾经视如父亲的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终于彻底破灭。
“义父,收手吧。”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朱无视摇了摇头:“海棠,你还小,不懂。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当年先皇偏心,将皇位传给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我忍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如今,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他看向朱厚照,沉声道:“陛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交出玉玺,昭告天下,因病退位让贤。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墨几人,冷冷道:“休怪本侯不念叔侄之情。”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十大将军和八大护卫,紧随其后。
三天,只有三天。
朱厚照看着离去的朱无视等人,面色灰败。
云罗郡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皇兄,别怕。有陈墨在,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朱厚照抬起头,看着妹妹,苦笑一声:“云罗,你不懂。十大将军手握重兵,护龙山庄高手如云。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陈墨走上前,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计。”
朱厚照眼睛一亮:“快说!”
陈墨缓缓道:“陛下只需坐镇宫中,由云罗和海棠姑娘护驾。臣与飘絮,去护龙山庄,诛杀朱无视。”
朱厚照愣住了。
“就……就你们两个?”
陈墨微微一笑:“够了。况且,我还有别的帮手。”
归海一刀上前一步:“我也去。”
陈墨摇了摇头:“一刀,你留下。你和海棠一起,保护陛下。朱无视手下人多,若他们趁我不在时对陛下动手,需要有人抵挡。”
归海一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陈墨看向柳生飘絮,握住她的手:“怕吗?”
柳生飘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有夫君在,不怕。”
陈墨微微一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云罗郡主凑过来,拉着陈墨的袖子,小声道:“陈墨,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我等你。”
陈墨点点头,轻轻抱了抱她:“等我回来。”
第635章 最终一战
护龙山庄大门前,陈墨与柳生飘絮并肩而立,望着面前这座巍峨的府邸。
山庄大门敞开,外面并没有什么守卫。很显然,朱无视对自己和手下的力量极其自信。
两人刚踏入山庄前方广场,就见数十道身影飞掠而出,正是朱无视手下的三十六天罡。
“来人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陈墨看也不看他们,只是淡淡道:“飘絮,动手!”
柳生飘絮点点头,雁翎刀出鞘,刀光如雪!
“雪飘人间!”
她服下冰火两仪丹后,功力大增,此刻全力出手,一招雪飘人间,便将数名敌人击飞。
陈墨大步向前,直入护龙山庄深处。
一路上,不断有人冲出来拦截,却都被他随手一刀斩杀,没有人能拦住他一步。
护龙山庄大殿之前,朱无视负手而立,正在等他。
“陈墨。”朱无视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果然来了。”
陈墨站定,与他对视:“神侯,也该结束了。”
朱无视笑了,那笑容里,有讥讽,有轻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好,好。”他缓缓抬起双手,“那就让本侯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两人同时出手!
刀罡与掌风相交,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另一边,柳生飘絮正与三十六天罡激战。她刀法凌厉,身法飘忽,以一敌三十六,片刻间已经斩杀十数人。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山庄后面飞身而至,正是古三通与成是非父子!
守在山庄后面的72地煞立刻跳出来拦截,
古三通一掌拍出,吸功大法全力施展,两名地煞成员猝不及防,被他凌空吸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成是非也不甘示弱,金刚不坏神功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金人,横冲直撞,挡者披靡!
不多时,父子二人便冲进后院,找到了素心。
古三通走到素心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素心,我和非儿来接你了。”
素心看着他,又看看一旁的成是非,眼眶渐渐红了:“你是三通?这是我们的儿子?”
成是非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素心的眼泪滚落下来,却笑了。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护龙山庄广场上,陈墨与朱无视已经交手数十招。朱无视的吸功大法霸道无匹,陈墨的刀罡凌厉无双,每一次碰撞都惊天动地,整个广场已被打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朱无视越打越心惊,他吸过无数高手的内力,自问天下无敌。可眼前的陈墨,明明年纪轻轻,一身功力却深不可测。
两人再次对拼一招,朱无视飞身来到广场的石龙头顶,朗声开口:“我就是真命天子,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陈墨,你今天若顺从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朱无视,先赢过我再说!”
陈墨此刻战意高涨,飞身跃起,手中长刀直接凝聚出五六丈长的赤红色刀罡,朝着那朱无视一刀劈下。
朱无视立刻飞身闪避,脚下的石龙直接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朱无视飞身落在十丈之外,全力运转乾坤大挪移,竟然将旁边的一处宫殿吸了过来,朝陈墨砸了过去。
陈墨再次斩出一刀,将那飞来的宫殿斩成两半,随后朝着朱无视杀去。
“吸功大法!”朱无视双掌齐出,全力运转吸功大法,想要将陈墨的功力吸过来。然而无论他怎么吸,都吸不到半分功力。
此时的陈墨,浑身覆盖着一层金色罡气,整个人裹挟着锋利无匹的刀罡,一瞬间进入人刀合一。
只见刀光一闪而逝,朱无视一身真气快速溃散,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墨:“你这是什么武功?”
“先天罡气。”
花落,朱无视头顶自上而下出现一条血线,随后整个人被一分为二,地面之上也多了一个五六丈长的裂缝。
朱无视一死,护龙山庄的十大将军直接投降。
次日一早,金銮殿上,朱厚照高坐龙椅,意气风发。
满朝文武,山呼万岁。
陈墨与柳生飘絮、云罗郡主并肩而立,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站在一旁。
十大将军跪在大殿之外,等待发落。
由于这十大将军手握兵权,麾下还有许多亲信将领,天子一时间也不好处置他们,便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先让他们继续返回所属之地,守土卫国。
宣旨太监看向陈墨,朗声道:“郡马陈墨听封!”
陈墨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朱厚照笑道:“郡马陈墨护驾有功,铲除逆贼,匡扶社稷。朕封你为逍遥神侯,赐金万两,良田千顷,世袭罔替!”
陈墨微微一笑,抱拳道:“谢陛下隆恩。”
朱厚照又看向其他人,一一封赏。
朱厚照下旨,将护龙山庄改为护民山庄,由陈墨统领,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辅佐,不再负责情报,专门负责为皇家培养人才。
两天后,护民山庄内,陈墨站在大殿之中,看着这座曾经属于朱无视的府邸,心中感慨万千。
朱无视也是一方枭雄,想想原剧中的结局,如果没有素心,或许《天下第一》就要改名为《铁胆神侯传奇》了。
只能说,带男娃的少妇,别说是多尔衮,就连武侠世界的朱无视,都一样把握不住。
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站在他身后,同样望着这座大殿。
“神侯。”上官海棠轻声道,“咱们从哪儿开始?”
陈墨转过身,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从选拔人才开始。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找出来,培养起来,让他们为百姓做事。”
归海一刀点点头,一如既往地寡言。
上官海棠却有些担忧:“可咱们现在人手不足,光靠咱们三个,恐怕……”
陈墨摇了摇头:“不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让护民山庄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庄。”
与此同时,护龙山庄后山,朱无视的坟墓前。
古三通带着素心、成是非,看着面前的坟墓,感慨了一声:“老朱啊,老朱,你我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没想到你最终落到这般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素心看着朱无视的坟墓,心中也是十分复杂,那个男人毕竟曾经深爱过她。
成是非倒是没什么感觉:“老爹,娘,咱们接下来去哪?”
“回三里镇吧,程欢大嫂把你抚养长大,你以后可要替她养老送终。”
“应该的,应该的。”
护民山庄之中,陈墨制定好规章制度和发展规划,便将工作交给了上官海棠。上官海棠负责统筹做事,归海一刀负责训练新人,传授武功。
三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与此同时,柳生飘絮也终于得知了父亲的死因,并找到了陈墨:“夫君,我有话要对你说。”
陈墨看着她,心中已有预感:“是关于你父亲的事?”
柳生飘絮点点头:“我要去找段天涯,了结这一段恩怨。”
陈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柳生飘絮微微一怔:“夫君不拦我?”
陈墨摇了摇头:“你们柳生家族与段天涯的事,终究要有个了结。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柳生飘絮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夫君……”
陈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柳生飘絮点点头,靠进他怀里:“我知道。”
护龙山庄后山,朱无视的坟墓前。
段天涯立在一座坟前,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段天涯没有回头:“你来了。”
柳生飘絮站在他身后,手握刀柄,目光复杂:“你知道我会来?”
段天涯转过身看着柳生飘絮,那双与柳生雪姬十分相似的眼睛,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知道。”他轻声道,“你父亲的事……我对不起你。”
柳生飘絮的手握得更紧了:“我父亲死在你的刀下。”
段天涯点点头:“是。”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段天涯摇了摇头:“没有。你父亲确实死在我手里。无论什么原因,无论什么理由,这都是事实。”
他看着柳生飘絮,目光坦然:
“你若想报仇,尽管动手。我绝不反抗。”
柳生飘絮盯着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起姐姐,想起姐姐当年说起段天涯时,那温柔的眼神,那甜蜜的笑容。
柳生飘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长刀出鞘,刀光一闪!血光迸溅!
段天涯闷哼一声,一条手臂凌空飞起,落在地上。
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柳生飘絮收刀,看着他:“这一刀,是为我父亲。”
段天涯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柳生飘絮继续道:“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清。你若是还念着我姐姐,便去给她守墓吧。”
段天涯愣住了,看着柳生飘絮,想起柳生雪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好。”
他挣扎着站起身,转身朝着远处走去:“雪姬……我来陪你了。”
柳生飘絮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风吹过山坡,卷起几片落叶。
与此同时,陈墨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因宿主影响,古三通一家团聚,万三千未死,上官海棠未死,段天涯断了一臂……奖励命运点:1400点。”
第636章 武道大宗师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命运点已经积累到1820点,先兑换了八个高级宝箱并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风云》世界兵器,雪饮刀。触发双倍收获,因雪饮刀只有一把,额外获得:《傲寒六决》。”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20立方米。”*3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力:10点。”*2
“恭喜宿主,获得《画江湖之不良人》功法:《气经》。”
“恭喜宿主,获得《大唐双龙传》功法:《天刀八诀》。”
《气经》是一部特殊的内功心法,可以洗练、强化经脉,使得内力变得更加精纯、醇厚。也可通过气经,施展“气贯长虹”,引动外界气流,形成强大的冲击气浪。
“御气行神览意游,川脉谷涧入水中,法天象地纳万物,十二经脉必自通……”
陈墨仔细阅览了一遍这《气经》的内容,发现这门功法并没有那么简单,其中更蕴含了“枯木逢春,生生不息”之理。
《画江湖之不良人》中,主角李星云因重伤和误治导致全身经脉受损,内力尽失,沦为普通人。在此绝境下,他被十二峒的二大爷李偘所救,得到李偘传授的“气经”,得以修复全身经脉,内功大进,更是将诸多武功融会贯通。
当经脉尽断之时,修炼寻常功法只会强行冲击穴道,导致伤势加重。
《气经》的修炼方式,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先以“抱元守一”之法,应天地灵气如甘霖入体,滋养干涸的丹田,再借《周易》“否极泰来”之理,将断裂的经脉视作阴阳交界,以气为桥,重新接续。
这种修行理念,暗合道家《抱朴子》所言:“玄珠内养、金丹外炼”,不仅可以修复断裂的经脉,更可以强化经脉。
陈墨将《气经》完全看了一遍,感觉其中的核心思想,与自己的《太虚归元诀》大同小异,其中的一些修行理念,更类似于传说中的“练气筑基”之法。
至于那《傲寒六诀》与《天刀八诀》,虽然都是刀法,却又各有不同。
《傲寒六诀》,配合雪饮刀,可引动天地间至寒之气,以功法、融合天象,气势攻击。
《天刀八诀》,讲究心神与刀意合二为一,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随之,神意合一。刀法时而如龙飞九天,时而如蛇潜地深,无誉无毁、不滞于物。此刀法修炼到最高境界,便是“舍刀之外,再无他物”,堪称刀道之极致。
看完这些功法,陈墨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柄宝刀。刀鞘呈冰蓝色,刀未出鞘,便给人一种冰寒之意。
陈墨拔刀出鞘,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照耀四方,一股寒气快速扩散,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陈墨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这把刀夏天放屋里,应该比空调还好用。”
抚摸着刀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陈墨来到外面全力运转《太虚归元诀》,将真气注入刀中,朝着前方一刀斩出。
下一刻,只见一道七八丈长的刀罡一闪而逝,地面上瞬间多了一条八丈长的沟壑,沟壑边缘还覆盖了一层冰霜。
“果然是宝刀,竟然能将刀罡增加三成左右,且附带寒气攻击。”
此后三年,陈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护民山庄,专心研究武学。
雪饮刀与傲寒六决,他已练至大成。一刀斩出,十丈刀罡冰封天地,寻常高手根本近不了身。
天刀八诀,他也已融会贯通。八式刀法变化无穷,配合雪饮刀的寒气,威力更上一层楼。
偶尔,他会与柳生飘絮切磋。两人刀法一刚一柔,一寒一暖,配合得天衣无缝。归海一刀有时也会来凑热闹,三人切磋起来,往往打得天昏地暗,让一旁观战的云罗郡主看得目瞪口呆。
除了练武,陈墨还花了很多时间处理护民山庄的事务。
培养人才,整顿吏治,惩治贪官污吏,协助皇帝掌控军队——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千头万绪。
好在有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相助,还有云罗郡主和柳生飘絮从旁协助,倒也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十大将军被一一清理,军队进行了彻底整顿。那些吃空饷、喝兵血的蛀虫被揪出来严惩,那些有功无赏、有劳无得的将士得到了应有的待遇。军队的士气渐渐高涨,战斗力也大幅提升。
朝堂上,朱厚照在陈墨的辅佐下,渐渐站稳了脚跟。那些曾经依附朱无视的大臣,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该用的用,朝局逐渐清明。
最让朱厚照高兴的是,在陈墨的调理下,他原本没有子嗣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三年间,皇后和几位妃子先后为他生下了三子两女。
朱厚照喜出望外,又担心孩子们在皇宫中养废,便把三个儿子先后送到护民山庄养育。
这三年来,云罗郡主和柳生飘絮也都先后为陈墨生下一子一女。
云罗郡主和柳生飘絮一边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边也照顾着三个小皇子。
“皇兄说,让孩子们跟着你学本事。”云罗郡主抱着小皇子,笑得眉眼弯弯,“陈墨,你可得好好教他们!”
陈墨看着一群粉雕玉琢的孩子,微微一笑:“好。”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边关急报传来。
蒙古鞑靼部首领达延汗,率五万骑兵进犯大同。边关告急,八百里加急文书雪片般飞入京城。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大臣主张和谈,有大臣主张纳贡,有大臣主张坚守不出。吵吵嚷嚷,莫衷一是。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争吵,面色越来越沉。
终于,他一拍龙椅,站起身:“够了!”
满殿肃静。
朱厚照目光扫过群臣,一字一句道:“朕决定,御驾亲征。”
满殿哗然!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亲临险境!”
朱厚照冷笑一声:“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外敌入侵,朕躲在京城里,让将士们去送死,这算什么皇帝?”
他看向陈墨:“逍遥神侯,你随朕出征。”
陈墨出列,抱拳行礼:“臣遵旨。”
满殿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朱厚照挥了挥手:“退朝。传旨宣府、辽东等地驻军,即刻调集,随朕出征!”
大同城外,两军对峙。
蒙古五万骑兵,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战马嘶鸣,旌旗猎猎,气势惊人。
明军这边调集八万大军,阵列森严,士气高昂,毫无惧色。
朱厚照一身戎装,立马阵前,望着远处的敌军,眼中满是战意:“陈墨,你说这一战,能胜吗?”
陈墨策马立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如水:“当然!”
朱厚照转头看他。
陈墨缓缓道:“陛下请看,敌军虽然人多,但阵型松散,号令不一。达延汗自恃勇力,轻敌冒进,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朱厚照眼睛一亮。
陈墨继续道:“臣有一计,可破敌军。”
他将计划一一道来。朱厚照听完,哈哈大笑。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战斗打响之后,明军佯装败退,一路后撤。蒙古军果然上当,紧追不舍,渐渐进入了明军设下的包围圈。
当达延汗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
四面伏兵齐出,杀声震天!蒙古军阵脚大乱,首尾不能相顾!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明军阵中冲天而起!
正是陈墨,他手持雪饮刀,人在半空,一刀斩出!
“傲寒六决——横扫千军!”
十丈刀罡横空出世,寒气如潮,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蒙古骑兵连人带马斩成两半!
陈墨落在地上,大步向前!
他一刀挥出,刀罡横扫,又是数十名骑兵应声倒地!
他再一刀斩出,刀罡如雪,将达延汗的亲卫尽数斩杀!
达延汗惊恐地看着这个杀神一般的身影,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陈墨已经飞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达延汗?”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受死!”
刀光一闪,达延汗的人头冲天而起!
主将一死,蒙古军彻底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却被明军团团围住,逃无可逃。
朱厚照策马上前,望着那些跪地投降的蒙古士兵,脸上满是兴奋。
“陈墨!你这一刀,简直犹如天人!”
陈墨收刀入鞘,微微一笑:“陛下过奖。”
此一战,蒙古五万大军,死伤近两万,剩余三万余人几乎全部被俘。只有两三百人侥幸逃脱,逃回草原。
陈墨没有就此罢手。他率军一路追杀,直入草原腹地。那些逃散的蒙古残兵,被一一擒获。达延汗的营帐被攻破,他的妻子儿女、全部家属,尽数被俘。
消息传开,草原震动!
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部落,纷纷派使者前来,上表称臣,请求归附。
陈墨以武道大宗师的身份,威震草原。这一战,让北方各部再也不敢南下牧马。
此战之后,朱厚照封陈墨为镇国公,世袭罔替,镇守大明。
第637章 陈氏代朱
此后十年,大明江山越发稳固。
有陈墨这个武道大宗师坐镇,无论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还是边关的蠢蠢欲动,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北方的草原部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再也不敢南顾。
南方的倭寇,被彻底清剿,沿海百姓安居乐业。
东边的海疆,大明的船队扬帆远航,与海外诸国互通有无。
西边的吐蕃,也遣使来朝,请求归附。
帝国日益强大,百姓日益富足。
原本英年早逝的朱厚照,经过陈墨的调理,身体越来越好。在陈墨的暗中催眠影响下,朱厚照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也成了一代明君。
他的三个儿子,在陈墨的教导下,也都长成了文武双全的优秀人才。
长子朱载基,沉稳持重,颇有仁君之风。
次子朱载垣,勇武过人,擅长骑射,多次随陈墨出征,立下赫赫战功。
三子朱载圳,聪慧机敏,善于谋略,处理政务井井有条。
朱厚照看着这三个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这都是陈墨的功劳。
正德二十二年,春。
京城,御书房。
朱厚照将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案上,揉了揉眉心,看向面前的陈墨。
“妹夫,你看看吧。岭南那边,又有土司叛乱。”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
陈墨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缓缓道:“陛下,岭南地处边陲,山高皇帝远。那些土司世代盘踞,不读圣贤书,不知君臣礼,稍有不满便起兵作乱。若不从根本上解决,只怕年年都要为此烦心。”
朱厚照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只是朝廷鞭长莫及,派去的官员要么被那些土司收买,要么被他们排挤,根本站不住脚。”
陈墨起身道:“陛下,不如让臣前往岭南坐镇,宣抚教化,稳定岭南。”
朱厚照闻言一愣:“你要去岭南?妹夫,你没有开玩笑吧?”
陈墨道:“当然没有。陛下,岭南之地,山高皇帝远,土司时常叛乱,安南、南掌、交趾等国也时有不臣之心。臣愿前往岭南,为大明镇守南疆。”
朱厚照眉头紧皱:“陈墨,朕离不开你。京城需要你,朝堂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陈墨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陛下,臣去岭南,正是为了陛下。”
他缓缓道:“岭南不稳,南方不安。南方不安,大明难安。臣去岭南,为陛下镇守南疆,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朱厚照沉默良久,他知道陈墨的本事。若是陈墨前往岭南坐镇,则岭南的诸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朱厚照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岭南瘴气横行,湿热难当,你可想好了?”
陈墨也站起身,走到他身侧:“陛下,臣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区区瘴气,奈何不了臣。”
朱厚照转过身,看着他:“那云罗呢?飘絮呢?还有那几个孩子,你舍得让他们跟你去那种地方受苦?”
陈墨微微一笑:“岭南之地,也并没有那么不堪。至于孩子们,他们也不小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朱厚照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羡慕。
“你啊……”他摇了摇头,“朕本想留你在京城,多陪朕几年。可朕也知道,岭南那边,非你不可。”
他走回案前,拿起朱笔,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圣旨递给陈墨。
陈墨接过一看——封陈墨为镇南王,世代镇守岭南,辖制两广、琼州、湾岛等地,军政大权自主,不必事事奏报朝廷。
他抬起头,看向朱厚照。
朱厚照摆了摆手:“别谢朕。这是你应得的。岭南那边,朕就交给你了。”
陈墨郑重抱拳:“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三日后,镇南王府的车队启程南下。
陈墨与云罗郡主、柳生飘絮同乘一车。车外,十三岁的大儿子陈景和、二儿子陈景明骑马随行,英姿勃勃。两个十一岁的女儿陈沐熙、陈沐瑶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云罗郡主靠在陈墨肩上,轻声道:“陈墨,咱们以后就住在岭南了吗?”
陈墨点点头。
“那里四季如春,很适合居住。”
柳生飘絮望着窗外,微微一笑。
“只要有夫君在,哪里都好。”
车队辚辚向前,渐渐远离了京城。
前方,是岭南,是广阔的天地。
岭南不比中原,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各部族杂居,土司割据。
陈墨到达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军政。
他以镇南王的身份,掌握了整个南方的军政大权。那些为祸一方的土司,他毫不手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那些仁善的土司首领,他宣抚教化,给予优待。
同时,他建立了天南刀宗,招收各部族首领的子嗣为弟子,传授他们武艺和文化。这些弟子学成之后,回到部族,成为各部族与镇南王府之间的桥梁。
不到十年,岭南各地尽皆效忠于镇南王府。
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土司,如今见到陈墨,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王爷”。
偶尔有朝中官员弹劾陈墨拥兵自重,但皇帝朱厚照与太子朱载基,对陈墨都是信任有加,一概不理。
朱厚照曾对太子说:“陈墨是朕的妹夫,是你们的师父。他若要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天?”
太子深以为然。
时光荏苒,又是十年。
陈景和与陈景明,都已经二十二三岁,成长为英武的青年将领。
他们各率镇南王府的军队,先后征服了安南、南掌、交趾等国。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邻国,如今都成了大明的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消息传回京城,朱厚照大喜,亲自下旨嘉奖。
正德三十二年,朱厚照病逝。
太子朱载基登基称帝,年号“永平”。
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册封陈景和为安南公,陈景明为平南公,世袭罔替。
陈墨每次回京,皇帝都亲自出迎,一口一个“姑父”,一口一个“师父”,恭敬有加。
满朝文武,无不感慨。
这位镇南王,当真是简在帝心,圣眷不衰。
转眼间,又是几十年过去。
陈墨的子孙们,渐渐开枝散叶,遍布四方。
他与柳生飘絮所生的儿子,率领陈家海军,东渡扶桑,覆灭了倭国,建立了陈家政权。
他的孙子们,率领船队出海,征服了欧罗巴诸国,逐渐将陈家的势力扩展开来。
陈氏子弟如星星之火,燎原天下,遍布世界。
而陈墨本人,却仿佛不受岁月侵蚀。
他已经百岁高龄,看上去却不过三四十岁。一身武道修为超凡入圣,偶尔出手,一刀便能镇一国。
有人称他为“武圣”,有人称他为“天刀陈墨”。
有人说,他已经修炼成了陆地神仙,一刀斩出,千里冰封。
有人说,他吃了不死药,容颜永驻。
每当听到这些传闻,陈墨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依旧每日练刀,依旧与两位妻子相伴。柳生飘絮和云罗郡主同样修炼有成,容颜不老,看上去同样三四十岁,风韵犹存。
三人相伴百年,感情依旧如初。有时,他们会坐在海边,看着子孙们的船队扬帆远航。
云罗郡主会靠在陈墨肩上,轻声道:“陈墨,咱们这一辈子,值了。”
柳生飘絮会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陈墨会望着远方,轻轻点头:“值了。”
此时,陈氏家族的势力遍布世界,占据的土地、拥有的兵力,早已经超过了大明。
大明朝发展了百年,也逐渐走向没落,内有流民起义,外有强敌环伺。朝廷积弊已深,无力回天。
最终,陈家子弟入主中原,平定内乱,再造乾坤。
新一任大明皇帝,也是朱厚照的曾孙朱由荣,将皇位禅让给了陈墨的曾孙。
由于云罗郡主的关系,陈氏家族与朱家也算是亲戚,这场皇位的过渡相对和平。
至此,陈氏家族基本掌控了全世界大部分土地。
之后数十年间,陈墨与两位妻子隐居岭南,很少露面,一直在探索武道极致………
第638章 天行九歌
当陈墨再次清醒之时,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看周围草木繁盛,应该是处于初夏时节。
陈墨四处观察一番,附近并无人烟,便盘膝而坐,打开了系统面板:
陈墨:
体质:80
精神:80
境界:见神不坏、炼精化气
命运点:300
技能:写作:LV8;绘画:LV8;垂钓LV9;射击LV9;游泳:LV8;书法:LV8;驯兽师(视野共享):LV8;演讲家:LV8;伪装:LV9;中医:LV9;厨艺:LV8;机关术:LV8;计算机:LV8;语言精通:LV8;催眠:LV8。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统帅光环。
储物空间:36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80颗。九转回春丸215颗。益智丸140颗。解毒丸195颗。淬体丹180颗。血菩提:90颗。
雪饮刀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2把(子弹1000发)。伯奈利m4霰弹枪(鹿弹800发,独头弹200发)。m67手雷(998颗)。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90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红薯、土豆、胡椒粉、巧克力、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蔬菜种子大礼包……)
“检测宿主已经穿越到新世界,《天行九歌》。”
《天行九歌》,讲述的是韩国九公子韩非,在齐国跟随老师荀子学习帝王之术。学成之后,与同门师兄弟李斯分道扬镳,返回韩国。
此时已经是战国末年,韩国面对着强邻秦国的步步紧逼,越发衰落。韩国大将军姬无夜,依靠手下的“夜幕四凶将”,掌控了韩国的军事、政治、经济等几乎一切领域,一手遮天。
面对如此残酷的局面,韩非凭着惊才绝艳的智慧,与鬼谷传人卫庄联手建立了体现法家精神的“流沙”组织,带领带领张良、紫女等人,与姬无夜的黑暗势力展开了一场对决。
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陈墨也有了接下来的打算,准备先前往韩国都城看看。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地貌和植被信息,陈墨大致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处在黄河下游沿岸,韩国都城新政,应该在西边。
随后,陈墨脚下一踏,运起轻功,人如飞燕,飘然朝着西南方而去。
大约行了二三十里,就听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陈墨循声而去,但见一条清溪横亘眼前,溪水不深,清澈见底,可见游鱼往来翕忽。
溪边一块青石上,坐着个白衣青年,手持竹竿,正在垂钓。
那青年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一身锦衣华服,颇有一股出尘之气。更重要的是,青年头顶顶着一个红绿相间的光环。
“看这样子,这位应该就是那主角韩非了吧?”
那青年身旁拴着一匹白马,毛色纯白如雪,神骏非凡。
陈墨正要移步,忽见那鱼竿猛地一沉。
青年精神一振,连忙起身收线。只见水面破开,一尾尺许长的大鱼被拖出水面,银鳞闪烁,奋力挣扎。
“好!”那青年喜形于色,伸手去抓。
岂料那鱼力道极大,一甩尾,竟从青年手中滑脱。青年脚下不稳,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溪水里。
那大鱼得了自由,落入水中便要逃窜。青年身上的钱袋也从腰间滑落,飘飘荡荡沉向水底。
陈墨看得分明,不由莞尔。
他也不急着下水救人,只遥遥伸出手掌,凌空虚摄。
一股无形的劲力透体而出,如丝如缕,瞬间探入水中。那正在逃窜的大鱼忽然身子一僵,竟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大力裹挟着倒飞而出,破开水面,稳稳落在岸上。紧随其后的,是那只沉入水底的钱袋,水珠四溅,却分毫不湿。
那白衣青年刚从水里冒出头来,正呛了两口水,狼狈不堪,忽见眼前这一幕,顿时愣住。
“阁、阁下这是……”
陈墨走上前去,伸手将他从水中拉起:“举手之劳,不必惊慌。”
白衣青年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上,却顾不得整理,只呆呆看着陈墨:“阁下这手段,还真是一位高手。”
陈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先把你那鱼捡起来吧,再蹦跶可就回河里了。”
青年这才回神,连忙去捡那尾大鱼。那鱼离了水,又被他死死按住,总算没了方才的威风。青年抱着鱼,又去捡起钱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向陈墨深施一礼:“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然今日非但鱼没钓着,连盘缠都要丢了。”
陈墨摆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阁下这钓技,怕是还得多练练。”
青年哈哈一笑,倒也爽快:“让阁下见笑了。在下本就不擅此道,只是行路至此,腹中饥饿,想着钓尾鱼充饥,不想弄巧成拙。”
他顿了顿,又道:“在下随身带了酒,本想请阁下喝一杯以表谢意,只是方才落水,那酒囊里的酒怕是不能喝了。”
他苦着脸晃了晃腰间的皮囊,果然空空如也。
陈墨见状,笑道:“无妨。此处有鱼,何必非要饮酒?”
说罢,他走到溪边,再次伸手虚探。这一次,他并未动用太多内力,只是随手一抓,便有两尾大鱼被凌空摄起,在水面上划出两道银弧,稳稳落在岸上。
白衣青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阁下这手段……当真是神乎其技!”
陈墨笑而不语,随手捡了一些枯枝,架起火堆。又使出昆仑烈焰掌,将火堆点燃。随后取出一把短刀,三两下将鱼剖洗干净,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
白衣青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也不嫌自己浑身湿透,只盘腿坐下,一面烤火,一面看着陈墨动作。
“阁下好手艺。”他赞道。
陈墨翻动着烤鱼,火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出门在外,这些本事总要会些。倒是阁下,看衣着谈吐,不像是寻常百姓。敢问高姓大名?”
白衣青年拱手道:“在下姓韩,单名一个非字,韩国人士,此番从齐国游学归来。”
陈墨心中微动,果然是韩非。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青年,又想起方才他落水的模样,不由得心中莞尔。谁能想到,这个连鱼都抓不住的年轻人,就是法家集大成者,写下《孤愤》《五蠹》那样的传世名篇的韩非子?
“原来是韩兄。”陈墨点点头,“在下陈墨,四处游学的读书人,今日得遇,也是缘分。”
韩非眼睛一亮:“陈兄也是读书人?方才那等手段,我还以为陈兄是江湖侠客呢。”
陈墨笑了笑:“读书之余,也练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罢了。”
韩非闻言,神色认真起来:“陈兄过谦了。方才那凌空虚摄的手段,便是放在当世顶尖高手之中,只怕也属罕见。陈兄这份‘拳脚功夫’,可半点不简单。”
陈墨没想到他眼光如此毒辣,倒也不辩解,只笑道:“韩兄好眼力。”
说话间,鱼已烤好。陈墨将一条递给韩非,自己拿起另一条,撕下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带着炭火的香气,倒也美味。
韩非接过烤鱼,顾不上烫,也大口吃了起来。他吃了几口,忽然道:“陈兄,方才你说自己是读书人,不知都读过些什么书?”
陈墨道:“四书五经,诸子百家,都涉猎一些。韩兄所着的《五蠹》,陈某也拜读过,说起来,正好想与韩兄畅谈一番…”
韩非子所着的法家经典,陈墨自然读过,但能亲耳听作者本人讲述,却是另一番滋味。
陈墨三两句话,勾起了韩非的兴致,韩非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他先从《孤愤》讲起,说的是有才有志的法术之士,与当权贵宠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些重臣“无令而擅为,亏法以利私,耗国以便家”,而法术之士欲干世主,“虽至死亡,道不必行于主”。
陈墨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待韩非讲完《孤愤》,又讲《五蠹》。这一篇讲的是五种蛀虫般的人——学者、言谈者、带剑者、患御者、商工之民。韩非认为,这五类人无益于耕战,却窃据高位,蛊惑人心,是国家的祸害。唯有以法治国,奖励耕战,才能富国强兵。
陈墨听完,沉吟片刻,道:“韩兄之论,鞭辟入里。只是,我有一问。”
韩非连忙道:“陈兄请讲。”
陈墨道:“韩兄主张以法治国,以吏为师,这固然是强国之道。但法之为法,总要有人来执行。若是执法的官吏本身腐败,若是制定法律的君主昏庸,这法,又能如何?”
第639章 乱世一隅
溪水之边,陈墨与韩非坐而论道。
“韩兄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话我认同。但法家本身,何尝不也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了,可以强国富民;用得不好,便会成为暴政的工具。
韩兄可想过,若有一日,你辅佐的君主变了,不再励精图治,而是沉溺享乐;你制定的法律被人篡改,变成压迫百姓的工具,那时又当如何?”
韩非沉默片刻,才抬起头来:“陈兄这番话,我在齐国时也曾想过。荀卿先生说,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我深以为然。正因为人性本恶,所以才需要法度来约束。至于陈兄所言……我亦无解。”
他顿了顿,又道:“或许,这便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宿命——明知前路艰难,仍要奋力前行。若因噎废食,因惧法之弊而废法,那才是真正的不智。”
陈墨闻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此刻尚且狼狈落水,浑身湿透,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那是理想,是信念,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韩兄说得是。”他点点头,“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制度。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尽力而为,让这个世道,变得好一点点。”
韩非笑了,举起手中的烤鱼:“陈兄,以鱼代酒,敬你一杯。”
陈墨也举起烤鱼,与他碰了碰。
两人吃着鱼,又聊了许多。从儒家说到法家,从齐国说到韩国,从治国之道说到人性善恶。
韩非惊讶地发现,这个自称“游学读书人”的陈墨,见识之广博,思辨之深刻,竟不在他那位名满天下的老师荀卿之下。
尤其是谈起治国之道,陈墨往往能一针见血,提出许多闻所未闻的见解。
韩非越聊越心惊,也越聊越欣喜。他久在异国,虽有同窗,却无人能与他论道至此。今日偶遇此人,竟如逢知己。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韩非站起身,抖了抖已经半干的衣袍,道:“陈兄,今日得遇,实在快慰。不知陈兄接下来要去何处?”
陈墨道:“我正打算去韩国游历一番。”
韩非大喜:“那可太好了!我正要回韩国,陈兄若不嫌弃,咱们结伴同行如何?”
陈墨微微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韩非哈哈大笑,牵过白马,与陈墨并肩而行,沿着官道,往韩国方向走去。
次日,两人踏入韩国境内。
之前在韩国之外,道路两旁尚可见些田地农舍,虽不热闹,倒也齐整。可进入韩国境内之后,却是越发荒凉。
午后时分,两人来到一处村落。陈墨站在村口,目光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这村子破败得厉害。十几间土坯房,倒有大半坍塌了屋顶,剩下的也是墙垣倾颓,门窗残破。村中那条土路上长满了荒草,显然久无人行。
几只野狗在废墟间游荡,见有人来,警惕地竖起耳朵,旋即钻进了断壁残垣之中。
韩非站在他身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沿着村路走进去,所见之处,触目惊心。一间屋子里,灶台已经塌了半边,锅碗散落一地,落满了灰尘。另一间屋子里,墙角堆着几床破旧的被褥,早已发霉腐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韩非蹲下身,捡起一只残破的陶碗,沉默良久。
陈墨走到村中央,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下立着一口井。井沿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可见当年曾有多少人来此打水。可如今,井口长满了青苔,井绳早已腐朽,只剩半截挂在辘轳上,随风摇晃。
陈墨往井里看了一眼,井水已经浑浊,映不出天光。
他直起身,望向远处。田野里,本该是绿油油的庄稼,如今却长满了野草。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曾经开垦过的痕迹,但如今早已荒废。
韩非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片荒地,喃喃道:“韩国竟已沦落至此……”
陈墨也有些感慨:“七国征战,持续的太久了。韩国地处四战之地,西有强秦,东有魏国,南有楚国。这些年来,七国征战不休,韩国夹在中间,难免遭殃。这村子离边境不远,怕是多次被乱兵劫掠过。”
韩非沉默着,拳头渐渐握紧:“我少时离国,去齐国求学。那时韩国虽弱,却也不至于此。这才几年……这才几年……”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抬头就见村口那堆废墟旁,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她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旁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比她更瘦小,身上只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衣裳改成的褂子,光着两条细瘦的腿。
那小男孩忽然指着地上叫了一声,小丫头连忙伸手去抓。
那草丛里,有几只虫子正在爬动。小丫头抓了一只,往嘴里塞去。小男孩也有样学样,抓起另一只,就往嘴里送。
见到陈墨与韩非朝这边走来,那两个孩子连忙把刚抓到的虫子背在身后,好像生怕被抢。
韩非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正要走过去,那两个小孩却连连后退,躲在废墟后面,只露出两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
陈墨走上前,从包袱里取出那两条烤鱼递了过去。
那是他们昨晚烤的,本来打算今日路上当干粮。陈墨将烤鱼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向后退了两步。
“吃这个。”他说。
两个孩子看着那两条烤鱼,眼睛里露出渴望的神色。但他们不敢动,只是盯着陈墨和韩非,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韩非也退后几步,轻声道:“吃吧,我们不抢你们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丫头才慢慢挪出来,一步一步靠近那块石板。她伸出手,飞快地抓起一条烤鱼,又飞快地退回去。
小男孩也学着她的样子,抓起另一条。
两个孩子缩在废墟后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们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好像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韩非看着他们,眼眶渐渐红了。他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陈兄……”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个孩子。
小丫头吃完了鱼,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她抬起头,看了看陈墨和韩非,又低下头去,忽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小男孩见姐姐磕头,也有样学样,趴在地上磕头。
韩非连忙上前,扶起他们:“别磕,别磕,快起来。”
两个孩子站起来,还是不说话。小丫头低着头,小男孩躲在她身后,偷偷看着韩非。
陈墨走上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们:“你们的爹娘呢?”
小丫头摇摇头。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丫头又摇摇头。
陈墨沉默了一下,又问:“你们……就一直住在这里?”
小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示意他们就住在那里。
韩非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钱袋,想掏些钱给他们。但他随即意识到,在这荒村里,钱有什么用?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拿着钱又能去哪里买东西?
他的手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墨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两个孩子,道:“先带他们离开这里吧。”
韩非一怔:“离开?”
陈墨点点头:“这村子已经废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把他们带到前面的城镇去,托付给可靠的人家。”
韩非有些迟疑:“陈兄,实不相瞒。我此番返回韩国,恐怕也会卷入朝堂争斗,自身尚且难保。若是带了这两个孩子,可能会害了他们。”
陈墨打断他:“韩兄,你不是要拯救韩国吗?何不从这两个孩子开始?”
韩非愣住了,他看着那两个瘦小的孩子,看着他们脏兮兮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渴望,忽然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齐国苦读,想起自己写下的那些文章,想起自己胸中的抱负与理想。他想着要辅佐君王,想着要变法图强,想着要让韩国成为强国。
可眼前这两个孩子,他们在吃虫子充饥。
这就是他要拯救的韩国,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故国。
韩非眼眶微红,蹲下身子,向那个小丫头伸出手:“跟哥哥走,好不好?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带你们去找吃的,找住的地方。”
小丫头看着他,又看看陈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那只手又小又瘦,脏兮兮的,却让韩非握得很紧很紧。
小男孩见姐姐伸手,也跟着伸出手,抓住韩非的袖子。
陈墨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新郑的方向。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天地间一片苍茫。
陈墨想起曾经经历的乱世,想起那句在后世传了千百年的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韩非站起身,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到陈墨身边。
“陈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我们走吧。”
陈墨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第640章 破财的韩国
从那个破败村落出来,陈墨与韩非便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向新郑而去。
那两个孩子,大的叫阿青,小的叫阿牛,是姐弟俩。阿青八岁,阿牛五岁,父母死于去年的兵乱,便靠着村里的野果、草根、虫子活到现在。
韩非问他们话,阿青只是摇头或点头,阿牛更是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只躲在姐姐身后,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偷偷打量这个世界。
陈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两个孩子,怕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一路行去,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离开那村子不过二十里,便又见到一处废墟。这一处比之前那个村子更大,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坍塌的屋梁横在地上,焦黑的木头在风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废墟旁,几具白骨散落草丛中,也不知死了多久,早被野狗啃得干干净净。
韩非停下脚步,久久不语。
陈墨感慨一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韩非的拳头握紧了。
阿青牵着阿牛的手,站在远处,低着头不敢看这边。阿牛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小小的身子在发抖。
陈墨看了他们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他活了几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间惨剧。战乱一起,最苦的永远是这些平民百姓。
他们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不懂什么七国争雄,只想守着几亩薄田,养大几个孩子,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可就是这样卑微的愿望,在这乱世里,也是奢望。
这一路走了四五天,经过几座城镇,十来个村落。所见之处,一片凋敝。城镇里虽有集市,却冷冷清清,铺子开着的不到一半,行人面有菜色。村落更是不堪,田地荒芜,百姓皆面有菜色,青壮者寥寥。
韩非本想找个可靠的人家,把阿青阿牛托付出去。可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家。
那些城镇里的人家,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有余力收养两个孩子?那些村落里的人家,更是穷得叮当响,把孩子交给他们,和把孩子扔在荒村里有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带着两个孩子赶路。
阿青倒是乖巧,一路上不吵不闹,只默默跟着走。阿牛年纪小,走不动了,陈墨便让他骑在韩非那匹白马上。那白马倒也温顺,驮着个孩子,不紧不慢地走。
韩非看着马背上的阿牛,忽然道:“陈兄,你说,若有一日,韩国变法成功,强盛起来,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受苦了?”
陈墨摇了摇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日,他们终于快到新郑了。
离都城越近,周围的景象也渐渐有了变化。田地不再荒芜,开始有人耕种。村庄也不再破败,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牛车的农夫,也有三五成群的商旅。
陈墨却看出,这新郑附近的景象,不过是强撑着的一层皮罢了。那些耕作的农夫,脸上带着麻木;那些过往的行人,眼中藏着疲惫。
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陈墨抬头一看,只见乌云从西边涌来,翻滚如墨,转眼间便遮住了半边天。风起了,吹得路旁的树木哗哗作响。
韩非脸色一变:“不好,要下大雨了!”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初时稀疏,转眼间便成了倾盆大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韩非慌忙四顾,想找个避雨的地方。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哪有什么遮风挡雨之处?
他情急之下,折下一根树枝,举在头顶。那树枝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几根枝条,能挡住什么?雨水顺着枝条淌下来,淋得他满头满脸,衣裳瞬间湿透。
阿青和阿牛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在风雨之中瑟瑟发抖。
陈墨见状也不迟疑,心念一动,一股罡气透体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层无形的护罩。那护罩薄如蝉翼,却密不透风,雨水落在上面,便顺着边缘滑落,竟无半点渗入。
他伸手一招,将阿青阿牛拉入护罩之下。
两个孩子只觉得忽然之间,雨水没了,风也没了,头顶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屋顶,将他们罩在其中。阿牛止住了哭,好奇地抬头看,却什么也看不见。阿青也抬头看着,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韩非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陈、陈兄……”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你这是……”
陈墨笑道:“韩兄可要过来避避雨?”
“当然。”韩非连忙跑了过来,躲在陈墨的罡气护罩之下,只觉得身上一轻,雨水便停了。他伸手去摸头顶,却像是摸到了一处无形的屏障。
“这、这……”韩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墨,“陈兄,你这功夫,当真是深不可测!我虽不懂武道,却也听说过,能以内力外放形成屏障的,都是当世绝顶的高手。你这屏障,竟能撑得如此轻松,还能护住四个人……”
陈墨微微一笑:“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韩非苦笑:“陈兄何必自谦?”
阿青阿牛站在一旁,看着陈墨,眼中满是崇敬。阿牛忽然扯了扯陈墨的衣角,小声道:“大哥哥好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像大哥哥一样厉害,保护姐姐!”
阿青听到这话,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弟弟的脸颊,并没有说话。
韩非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陈墨高深莫测的武功的惊叹,有对这两个孩子命运的心疼,也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惭愧。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齐国苦读,写下的那些文章,胸中的那些抱负。他想着要变法,要强国,要让韩国成为没人敢欺负的强国。可此刻,看着这两个在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孩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宏大的理想,好像离他们很远很远。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一口饱饭,有一个能保护他们的人。
而这些东西,他这个九公子,给不了他们。
倒是陈墨,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给了他们。
韩非沉默着,心中思绪万千。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时辰后,云开雨收,太阳重新露出来,照得天地间一片清新。
陈墨收了罡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雨水,道:“走吧,前面应该就是新郑了。”
果然,又走了半个时辰,一座大城便出现在眼前。
那城墙高耸,绵延数里,城楼巍峨,旌旗招展。城门洞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城门口有兵卒把守,盘查过往行人,但也不甚严格。
韩非望着那座城池,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站在城门外,望着那熟悉的城墙,熟悉的门楼,心中百感交集。
“我回来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座城说,“想见我的人,不想见我的人,终于还是要再见面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青阿牛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座大城。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城,这么多的人,这么热闹的景象。
韩非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衣袍,抬脚向城门走去。
陈墨带着两个孩子,跟在他身后。
第641章 韩国王都新郑
刚踏进城门,还没走几步,忽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哥哥!”
韩非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向他跑来。那少女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穿着一身红衣,乌黑的头发梳成双环髻,跑起来衣袂飘飘,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韩非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女已经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笑道:“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韩非这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红莲?你怎么在这儿?”
这少女正是韩非的妹妹,韩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红莲。
红莲撅起嘴,嗔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天天派人守在城门口,就等着你回来呢!今天总算让我等到了!”
韩非失笑:“你派了人守在城门口?”
红莲得意地点头:“对啊!我让几个侍卫轮流守着,一看见你回来,就马上来告诉我。哥哥也真是的,跑去桑海读什么书?一去就是这么多年,都没人陪我玩儿了。”
韩非心中温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红莲躲开他的手,不满道:“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许摸我的头!”
她说着,忽然看到韩非身边的陈墨和那两个孩子,好奇地打量起来。
陈墨也在打量这位红莲公主。
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眼睛清澈见底,透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灵动。
这就是那个在《秦时明月》里,从天真少女蜕变成妖冶赤练的女子。
此刻的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还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怎样的命运。
红莲打量了陈墨几眼,忽然眼睛一亮,凑到韩非耳边小声道:“哥哥,这个公子是谁啊?长得好俊啊!”
韩非哭笑不得,拍了妹妹一下:“没大没小!”
他转向陈墨,介绍道:“陈兄,这是舍妹红莲,从小被宠坏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陈墨微微一笑,拱手道:“无妨,见过红莲公主。”
红莲连忙回礼,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陈墨脸上瞄。她从小在王宫里长大,见过的王公贵族、青年才俊不知有多少,却从没见过陈墨这样的人,比哥哥还要高大帅气,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红莲看得有些出神。
韩非咳嗽一声:“红莲!”
红莲这才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连忙转移话题:“哥哥,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
韩非看了一眼阿青阿牛,神色微黯:“是路上捡的孤儿,父母死于兵乱,我带他们来新郑,想找个可靠的人家收养。”
红莲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她走到阿青阿牛面前,蹲下身子,轻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青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阿牛躲在她身后,偷偷看着这个穿红衣服的漂亮姐姐。
红莲也不恼,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递给阿青:“这个送给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
阿青看着那枚玉佩,不敢接。
韩非连忙道:“红莲,那玉佩是母后给你的,怎么能随便送人?”
红莲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的玉佩,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母后给我的时候,也没说不许我送人啊!”
韩非无奈地摇头。
红莲把玉佩塞到阿青手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好了,哥哥,跟我回宫吧!父王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
韩非点点头,又看了看陈墨,道:“陈兄,待我见过父王,再来与陈兄相聚。”
陈墨摇摇头:“韩兄先回宫吧,我在城中逛逛。”
韩非看向阿青阿牛,道:“这两个孩子……”
陈墨道:“我先带他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韩非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钱袋,递给陈墨:“陈兄初来乍到,身上想必不便,一路上承蒙你照顾,这些钱你先拿着。”
“那我便不客气了。”陈墨初到此方世界,的确身无分文,也不客气,便接过了钱袋。
红莲在一旁看着,忽然道:“哥哥,你就给这么点钱啊?够用吗?”
韩非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出门在外,带的钱本就不多。这些够陈兄用一阵子了。”
红莲撇撇嘴,解下腰间钱带,塞给陈墨:“喏,这是我自己的钱,给你!”
陈墨看着手中钱袋,又看向红莲,失笑道:“红莲公主,这怎么好意思?”
红莲摆摆手,大方道:“没事没事,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忙!”
韩非在一旁哭笑不得。
陈墨心中倒是对这位公主多了几分好感。虽是娇生惯养,却心地纯善,没有那些王公贵族的架子,倒是和云罗郡主有些相似。
他拱手道:“那就多谢公主。”
红莲摆摆手,拉着韩非的袖子:“哥哥,走吧走吧,我们回宫!”
韩非被妹妹拖着走了几步,回头向陈墨点点头,便随她去了。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对兄妹渐渐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微微笑了笑。
“走吧,先给你们找个家。”
韩非给的钱袋里,有三枚金币,三十多枚韩国布币。红莲给的钱袋,里面有二十枚金币。
陈墨掂量了一下这些钱的购买力。这几日一路行来,他也大概摸清了这方世界韩国的物价。
一石(约60斤)粟,正常情况下约 50枚普通方足布。一斗米,大约8到10枚方足布。
一块金币,大约能兑换上千枚方足布。韩非和红莲给的这些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的历史上,战国末年已经将黄金作为上等货币流通。却并没有这样规则的圆形金币。
楚国将黄金制做成钣状,上面印有带“爰”字的印章,使用时按需要切割成小块,再通过天平称量支付,成为郢爯(yingchēng)。算是最早的“金币”原型了。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真实历史,有武功,有道术,甚至还有剑灵。再出现金币什么的,就不稀奇了。
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原着中的丝袜、渔网袜,高跟鞋什么的。
陈墨没有急着去找住处,而是先带着两个孩子,在城中转了一圈。
新郑城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一路经过的那些城镇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楼、布庄、粮店,应有尽有。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骑马坐车的贵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也有腰悬长剑的游侠。
阿青阿牛看得目不暇接,阿牛更是忍不住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惊奇。
陈墨带着他们,先去了布庄,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两身衣裳。又去了食铺,让两个孩子先填饱肚子。阿牛吃得狼吞虎咽,差点噎着,阿青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心酸。
吃完饭,陈墨带着他们去找落脚的地方。
他没有找客栈,而是去找了一个牙人,租了一处清静的小院。
小院离城中心不远不近的,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虽有些旧,收拾收拾倒也齐整。
租院子的同时,陈墨又托牙人给那两个孩子找了个人家。
那户人家是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妻,男人是个老实本分的木匠,女人看上去也是慈眉善目的。两口子有些积蓄,在城东有座小院,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陈墨带着两个孩子上门,那郑家女人一看见阿青阿牛,眼睛就亮了,拉着两个孩子的手不放。郑木匠虽然话不多,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也是热切的。
陈墨与他们聊了聊,觉得这户人家确实不错,便定下来,让两个孩子寄养在这里。又将韩非、红莲给自己的钱拿出一部分,给了那一对夫妻。
郑木匠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收养孩子,是真心喜欢,哪能要您的钱?”
陈墨摇摇头:“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你若真心待他们,就收下这钱,好好将孩子养大。”
郑木匠还要推辞,他女人却接过钱,向陈墨福了一福:“公子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两个孩子当亲生的养!”
安顿好两个孩子,陈墨便在新郑城中闲逛起来。从服装饮食来看,这个世界明显要比历史上的战国末年更加先进。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陈墨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街道,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城中的繁华地段。这里比白天逛的那些地方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裹缎的富贵人家,有腰悬长剑的游侠儿,也有打扮妖艳的女子,倚在门前招揽客人。
陈墨的目光掠过那些酒楼茶肆,落在一座三层的楼阁上。
那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灯火中显得格外华美。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紫兰轩。
陈墨微微眯起眼睛,这就是紫兰轩,新郑城中最大的风月场所,也是日后“流沙”组织的据点。
此刻,那位紫发紫衣、妖娆妩媚的紫女姑娘,应该就在里面吧?还有那位鬼谷传人、未来的“流沙”主人——卫庄。
陈墨正要移步,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起头,看向紫兰轩二楼。
那里有两扇窗敞开着,窗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女子,紫衣紫发,身姿婀娜,在灯火中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妖娆妩媚的气息。另一个是男子,高大挺拔,一头白发在夜色中格外显眼,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两道视线,隔着夜色,落在陈墨身上。
陈墨微微一笑,也不躲闪,迎着那两道视线,抬脚向紫兰轩走去……
第642章 七国分裂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紫兰轩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将整座楼映得如同白昼。门楣上那块匾额,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在灯火中熠熠生辉。
丝竹之声从楼中隐隐传出,夹杂着欢声笑语,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
陈墨刚踏进紫兰轩大门,便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是门口迎客的几个女子,穿红着绿,涂脂抹粉,原本正笑盈盈地招呼着进出的客人。此刻见陈墨走来,她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陈墨的相貌本就超凡脱俗,堪比一众读者。武道修行臻至化境之后,返璞归真,气质更加出尘。再加上“妇女之友”的光环作用,那些女子看到他,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儿,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里面请!”
“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紫兰轩吧?”
“公子这边坐,奴家给您斟酒!”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挽胳膊,有的扯袖子,恨不得把陈墨整个人抢过去。
陈墨微微一笑,也不推拒,任由她们簇拥着进了门。
大堂里灯火通明,酒香氤氲。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多是锦衣华服的客人,身边陪着穿红着绿的女子,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靠里的台子上,几个乐师正在奏乐,丝竹之声袅袅绕梁。
一个穿粉衣的女子抢在最前面,挽着陈墨的胳膊,笑盈盈道:“公子,这边有个好位子,靠窗,清静,又能看见堂上的歌舞。”
陈墨点点头,随她来到靠窗的一张桌前坐下。
粉衣女子殷勤地斟上酒,道:“公子要点什么?我们紫兰轩的兰花酿可是新郑一绝,要不要尝尝?”
陈墨道:“来一壶兰花酿,再上几碟点心。”
粉衣女子应了,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陈墨一眼,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陈墨坐在那里,目光扫过大堂。
这紫兰轩果然名不虚传。堂中的客人,有穿绸裹缎的富商,有腰悬长剑的游侠,也有几个穿着官服的——看那衣冠样式,应是韩国的官员。他们身边陪着的女子,或娇媚,或清秀,或妖娆,或端庄,各具特色,却都不是寻常风月女子可比。
这紫兰轩表面上是风月场所,实际上是紫女收集情报、结交豪杰的地方。这些女子,怕是都经过训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正想着,那粉衣女子端着酒菜回来了,将酒壶、酒杯、几碟点心一一摆好,笑道:“公子慢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陈墨点点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那酒香气清雅,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
他一边喝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声。
左边那桌,是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谈论今年的粮价。
“……秦国那边又打胜仗了,听说这次把魏国打得够呛,割了三座城。”一个胖商人压低声音道,“粮价怕是要涨,我打算囤一批。”
另一个瘦商人摇头:“囤不得囤不得。秦国打仗是不假,可他们的粮食又不是从咱们韩国买。倒是楚国那边,今年旱灾,颗粒无收,那边的粮价才真叫一个高。”
胖商人道:“楚国?那地方太远,运粮过去,路上就得被劫好几回。还是算了。”
瘦商人叹道:“这世道,做个买卖都提心吊胆。上个月我那一批货,走到魏国边境,差点被乱兵抢了。幸亏我事先打点了那边的守将,不然血本无归。”
胖商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听人说,赵国那边更乱,盗匪横行,商队没有几百号人护送,根本不敢出门。”
两人说着,又压低声音,谈起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陈墨听了片刻,喝了几杯酒酒,吃了半碟点心,又开始关注另一边,那里有人议论起了秦国。
“那秦国,就是蛮夷之地!那秦人,就是一群野兽!”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富商拍着桌子,大声道,“想当年,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军降卒,全被活埋了!这不是野兽是什么?”
旁边的人附和道:“没错没错。秦人野蛮,不通教化,跟禽兽无异。要不是仗着地势险要,早就被咱们六国灭了。”
又有人道:“可不是嘛。秦人那边,连文字都跟咱们不一样。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根本看不懂。”
“那可不!他们那地方,穷山恶水,出不了好东西。秦人到了咱们中原,见了咱们的丝绸瓷器,眼睛都直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一阵哄笑。
陈墨微微摇头,有些感慨。韩国衰落至此,秦国越发强盛,不出十年,韩国就会被秦国所灭。
可在这座紫兰轩里,在这些韩国达官贵人、富商大贾的口中,秦国就是蛮夷,秦人就是野兽。
另一边,又有人议论起了赵国。
“赵国那边,听说又换相了。平原君死了之后,他们那边乱成一团。”
“可不是嘛。赵人自视甚高,总觉得他们是中原正统,看不起咱们韩国。可他们自己呢?长平一战死了四十万,元气大伤,现在也就是个空架子。”
“话不能这么说。赵国武风盛行,民风剽悍,真要打起来,也不容小觑。”
“剽悍有什么用?长平一战,还不是被秦人打得落花流水?”
又是一阵哄笑。
“听说楚国那边,最近又在闹内乱。楚王换了三个,朝中乱成一锅粥。”
“楚国那地方,跟我们中原不一样。他们是南蛮,风俗习惯都不同,鬼知道他们在闹什么。”
“听说楚国那边还有活人祭祀的陋习,把活人杀了祭神,真是野蛮!”
“可不是嘛。那地方湿热多瘴气,人去了都要生病。还是咱们中原好。”
听着这些议论,陈墨对这个时代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从春秋五霸,到战国七雄,这仗打了五百多年,为何一直停不下来?
有人说是因为诸侯争霸,有人说是因为利益纷争,有人说是因为人性贪婪。但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时天下七国,表面上都是周天子的臣民,尊奉同一个周王,遵循同一种礼法。可实际上呢?
赵人看秦人是野兽,秦人看楚人是蛮夷,楚人看中原人是伪君子,中原人看所有人都低他们一等。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文化隔阂,比城墙更难攻破。
陈墨想起后世的历史课本上那一句“六王毕,四海一”,仿佛那只是打了几场仗,占了几块地,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可深刻理解了这个时代,才会明白那所谓的“统一”,是何等艰难。
此时的天下七国,就像是七个完全不兼容的独立服务器。
这种不兼容,首先是物理上的。
赵国用的刀币,在楚国买不来一粒米。楚国用的蚁鼻钱,到了韩国就是一堆废铜。秦国用的圜钱,拿到魏国,人家不认。
文字更乱。韩国的文字,与赵国的文字有差异,与楚国的文字差异更大,与秦国的文字简直像是两个体系。齐国的文字写在秦国的竹简上,就是一行乱码。
度量衡更不用说。秦国的斗,比韩国的斗大一圈。楚国的尺,比中原的尺短一截。同样的布,在魏国是三丈,到了燕国就变成了两丈五。
这种物理上的隔绝,进一步催生了心理上的隔阂。
赵人从小听的故事里,秦人是吃人的野兽。楚人从小学的歌谣里,中原人是阴险的骗子。齐人从小读的史书里,所有外国人都是野蛮人。
这种隔阂,代代相传,刻进了骨子里。
所以,这个时候的战争,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
不是为了“拯救万民”,不是为了“统一天下”,更不是为了什么“天命所归”。
只是因为,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用的钱我不认,我写的字你看不懂。
于是,你就是异类,你就是威胁。
这就是最原始的“黑暗森林法则”——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文明都是孤岛,所有的国家都是敌人。
今天,秦国在长平之战中坑杀了四十万赵国军队。
明天,五国联合伐齐,几乎把齐国从地图上抹去。
今天,魏国欺负韩国弱小,割走了几座城。
明天,楚国趁魏国内乱,抢走了大片土地。
在这五百年里,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被当作了Npc,当作了消耗品,当作了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
这是一种慢性的、无解的文明癌变。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
陈墨想到后世那个欧洲。一片比中原还小的土地,就能分裂成几十个国家。英国人说英语,法国人写法语,德国人有德语。不一样的语言,不一样的信仰。让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打仗,打了上千年,直到今天还在打。
如果战国七雄继续这样下去,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打破这堵墙,那么这片土地,或许也会变成欧洲那样。
秦人永远觉得赵人是野兽,赵人永远觉得楚人是蛮夷,楚人永远觉得中原人是异类。
分裂,隔阂,仇恨,战争。
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陈墨想到这里,端起酒杯,饮尽杯中酒,却发现酒已经凉了。
第643章 何谓始皇帝
后世提起秦始皇嬴政,有人骂他是暴君,有人赞他是千古一帝。有人说他焚书坑儒,有人说他统一中国。有人说他穷兵黩武,有人说他功盖三皇。
此刻处在战国末年这个时代,听着周围那些人对“蛮夷”秦国的鄙夷,陈墨反而更加理解了始皇帝的伟大。
华夏文明之所以屹立不倒,不只是因为五千年没断代,更是因为它是这个地球上唯一一个自带复活甲的文明。
世界历史上的罗马、波斯、亚历山大,都曾经强横一时。但只要碎了一次,就彻底碎裂成了一地鸡毛,变成几十个国家,再也没能拼回来。
唯独中国,不管经历了五胡乱华,还是后来的军阀混战,最后总能像水银一样,不可阻挡的重新凝聚在一起。
是谁给我们华夏文明创造了这个外挂?
有人说是天佑中华。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位被称为暴君的男人,为我们华夏文明建立了一套名为“统一”的底层逻辑。
始皇帝之所以能被称为千古一帝,根本原因不只是他灭了六国,而是他给中华文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底层格式化。
后世很多人都觉得,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自然规律。实际上这是始皇帝开始创造的一种人工规律。
在秦朝之前,世界默认的规则是分封制,说白了就是家天下。
周天子是大家长,诸侯是亲戚。可这样的系统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血缘会逐渐稀式,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到。几百年下去,什么亲情都没了,大家自然就打成了一锅粥。
照这样下去,后世的华夏大地变成大号的欧洲。出个省都要办护照,去外省要学外语,川蜀和重庆可能因为火锅专利打内战,南方和北方可能因为豆腐脑的咸甜之争大打出手。
这个时候,始皇帝嬴政,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的本质。
只靠军队征服六国,没有用。把士兵杀光了,把土地占据了,把城池攻下了,然后呢?
只要赵人还觉得自己是赵人,只要楚人还怀念他们的楚王,只要齐人还记得他们曾经的辉煌,那么,帝国崩塌就是迟早的事。
嬴政要做的事,不只是征服六国。他要做的,是彻底改变这片土地的底层逻辑。
他要给这七国百姓,植入一个共同的出厂设置——中国。
从此以后,无论是江南水乡,还是西北大漠,无论是东海之滨,还是中原腹地,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嬴政的第一步,是统治架构的扁平化。
他废除分封制,改为郡县制。
以前,周天子是天下总代理,各国诸侯是分级经销商。老百姓只认诸侯,不认天子。你是齐国人,你的君是齐王,你的国是齐国。周天子?那是什么东西?
郡县制彻底改变了这个逻辑。
皇权直达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里。官员由中央任命,向中央负责。百姓不再是诸侯的私产,而是帝国的子民。
这是一种对整个社会结构的格式化。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齐国的子民,不是楚国的百姓,你是大秦的公民。
嬴政所做的第二步,是书同文。
统一文字,不只是为了方便管理,更是为了打破文化壁垒。
文字是思维的载体。同样的文字,承载的是同样的思维逻辑。当所有人都用同样的文字,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会逐渐趋同。
这就好比把七个互不通气的局域网,连接成了一个巨大的互联网。
从此以后,不论口音如何,不论风俗怎样,只要大家用一样的文字,读一样的书,写一样的文章,那么,大家就是同类。
嬴政的第三步,是车同轨。
统一度量衡,修直道,建驰道。
这看起来只是基础设施的建设,可实际上,这是在从硬件上把七国连接起来。
同样的车轮间距,意味着车辆可以在全国畅通无阻。同样的度量衡,意味着货物可以在全国自由流通。宽阔的驰道,把各地的距离拉近了。
这就好比给这片土地,铺设了一条高速宽带。
从此以后,信息可以快速传递,货物可以自由流通,人可以四处走动。隔阂,就会在这种流动中慢慢消融。
这一整套操作下来,嬴政才真正让这片土地,拥有了统一的概念。
他不只是用刀剑,更是用制度,用文字,用道路,强行修改了这片土地上的底层逻辑。
从此以后,无论你是赵人还是楚人,无论你是齐人还是燕人,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驰道上,在那些方方正正的文字里,在那些公平统一的度量衡中,你会慢慢明白——
原来,我们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陈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后世的史书上,嬴政的形象总是模糊的。有人把他妖魔化,说他是暴君;有人把他神化,说他是千古一帝;有人把他工具化,说他是历史的必然。
可此刻,站在这战国末年的土地上,陈墨忽然觉得,那些评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互相仇恨、互相厮杀的时代,有一个人,看穿了这五百多年战乱的本质。
他看到的不是表面的争霸,不是一时的胜负,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看到的是,这片土地需要被重新格式化。
他看到的是,这些人需要被重新定义。
他看到的是,如果不打破这些墙,那么战争将永远持续下去,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然后,他动手了。
他用雷霆手段,强行打通了那七个互不兼容的服务器。
他用铁血手腕,强行抹平了那几百年的隔阂。
他用毕生精力,强行在这片土地上,植入了一个共同的信念。
这需要多大的魄力?这需要多强的决心?这需要承受多少骂名?
不在这个时代的人,很难理解。
在这个,也没有人理解他。六国贵族骂他是暴君,六国百姓恨他是侵略者,就连秦国的大臣们,也未必真正明白他在做什么。
可他不在乎。
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这片土地才能走出那五百多年的黑暗森林。
只有这样,后来的人才能不再互相仇恨。
只有这样,这片土地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家。
陈墨想起后世那句评价:“百代犹行秦政法。”
秦始皇死了,秦朝亡了,可他的制度,他的文字,他的道路,却留了下来。两千多年过去了,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用他统一的那套逻辑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不是杀人多少,不是疆域多大,不是功业多显赫。
而是,他改变了这个文明的底层逻辑。
他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有了共同的身份认同。
他让“中国”这两个字,从一个地理概念,变成了一个文化概念,一个心理概念,一个永恒的概念。
始皇帝一生做了这么多,效果是震撼的,但过程却是血腥和剧痛的。无数人骂他是暴君,无数人想要杀他而后快。
可始皇帝也是一位凡人,不是妖魔不是神,是一位被时间焦虑折磨的凡人。
据史料记载,始皇帝每天要批阅120斤重的竹简,相当于每天要做几十组高强度的举重训练,同时还要进行极高密度的脑力决策。这种强度的工作,无疑是在透支生命。
现在想想,始皇帝为什么急着修长城,修皇陵,求仙药?
或许是因为他太孤独了,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他是一个真正的独行者,没有人能理解他,无论是李斯那样的权臣,还是扶苏那样的亲儿子,没有人能站在他那样的高度,理解他脑海中大一统的宏伟蓝图。
他不仅要对抗六国的残余势力,还要对抗人类“渴望安逸,拒绝改变”的本能。
或许,始皇帝求生从来不是因为怕死,还是怕自己死后,那套刚刚建立的大一统思想没能固化,天下重新回到战国乱世。
或许他拼命的抢时间,就是为了让自己建立的制度、思想彻底巩固。
秦二世而亡,始皇帝死了,但秦朝的制度却留了下来。
后世的皇帝,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会发现始皇帝留下来的制度,是治理这个庞大国家最好的方案。后世的君王,也不过是基于秦朝制度的不断优化。
在他之前,人们的认同感来源于血缘,来源于村落,来源于诸侯。
在他之后,无论你身处何地,无论遭遇什么灾难,当你写下汉字,当你过春节,当你脱口而出我是华夏人的时候,就是在使用始皇帝留下的出厂设置。
这种大一统的思想,这种认同感,才是始皇帝留下的真正的万里长城。
陈墨端起酒杯,却发现杯中已空。
他给自己又斟了一杯,举杯,遥遥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咸阳的方向,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
“始皇帝,”他在心中默默道,“敬你一杯。”
然后,一饮而尽。
第644章 将来打算
紫兰轩中,灯火依旧通明,丝竹依旧袅袅,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大贾依旧在高谈阔论,那些妖娆女子依旧在陪酒卖笑。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鄙夷着“蛮夷”秦人的时候,那个“蛮夷”之地的人,正在酝酿一场足以改变这片土地千年命运的风暴。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嘲笑“野兽”秦人的时候,那些“野兽”正在用钢铁般的意志,准备强行打通这七个互不兼容的服务器。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沉溺于这紫兰轩的温柔乡里时,历史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轰轰烈烈,不可阻挡。
陈墨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爱恨情仇。他们鄙夷秦国,不是因为坏,而是因为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
秦国是蛮夷,秦人是野兽。
这句话,他们从会说话就开始学,一直学到老死。
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个“蛮夷”之地,藏着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灵魂?
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些“野兽”,正在做着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事业?
陈墨摇摇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忽然想起后世的一句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此刻,这紫兰轩里的燕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嘲笑那远方的鸿鹄。
而那只鸿鹄,正展开翅膀,准备飞越这五百多年的黑暗,飞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
陈墨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壶酒喝完,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
陈墨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那粉衣女子眼尖,连忙过来招呼:“公子要走了?不如留下来先住一晚?奴家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陈墨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些钱,放在桌上:“酒钱。”
粉衣女子连忙道:“公子客气了,这顿算奴家请的。”
陈墨微微一笑:“不必。”兜里有钱,也没必要白嫖。
粉衣女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留恋。这公子生得俊,气度好,待人温和,说话客气,又不占人便宜——这样的客人,一年也遇不到几个。
可惜,他走了。
陈墨走出紫兰轩,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夜风。
夜风清凉,带着几分烟火气。远处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灯笼亮着,照着稀稀拉拉的行人。
陈墨抬头看向紫兰轩二楼那扇窗,正好看到那紫衣紫发的魅影,对上那一双妩媚的眸子。
不得不说,紫色果然很有韵味。
陈墨微微点头,遥遥向她示意。
那女子似乎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陈墨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二楼,紫女目送陈墨离去,轻声道:“这个人……不简单。”
身后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怎么个不简单?”
紫女没有回头,只是道:“他方才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很特别,像是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又像是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
紫女转过身,看向黑暗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雪白的发丝上,映出淡淡的银光。
卫庄。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沉稳如山。
紫女道:“你之前在窗前看了他很久,看出了什么?”
卫庄沉默片刻,道:“看不透。”
紫女微微一怔:“你看不透他?”
卫庄是鬼谷传人,当世顶尖的高手。他的眼力,紫女是知道的。这世上的高手,他看过一眼,就能估摸出七七八八。可此刻,他却说,看不透那个年轻人。
卫庄道:“第一眼看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我却有一种直觉,他很强。我试着去感应,却感应不到他的深浅。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道:“我只在师父身上感受过。”
紫女心中一震。
鬼谷子的境界,她是知道的。那是当世真正的绝顶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超脱凡俗。卫庄说那年轻人给他的感觉,竟与鬼谷子相似?
这怎么可能?
那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卫庄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道:“我也只是猜测。也许是错觉。”
紫女沉默了一下,道:“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卫庄点点头:“查。”
紫女转身离去。
卫庄仍站在那里,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身上。
陈墨回到那座小院时,夜已深了。
躺在床上,陈墨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有了计划。
《天行九歌》的剧情,他自然记得。再过些时日,那位年轻的秦王政便会秘密来到韩国,与韩非相见。那一面,是韩非命运的转折点,也是整个故事的节点。
陈墨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自然要去见见那位千古一帝,看看他究竟有怎样的风采。
在此期间,陈墨准备先做一些事。
打定主意,陈墨便不再多想,回屋睡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出了城。
新郑城外是一片丘陵,林木茂密,鸟兽繁多。陈墨在林间转了一圈,便捉到了几只伯劳,几只乌鸦,还有几十只麻雀。
回到院中,陈墨心念一动,一只伯劳从储物空间出现在手中。那伯劳扑棱着翅膀想飞走。陈墨伸手一指,一道细微的内力透出,点在伯劳的额头上。那伯劳浑身一颤,落在他掌中,乖乖不动了。
陈墨伸手轻轻抚了抚伯劳的羽毛,那只小巧的伯劳便完成了初步驯化。
随后,陈墨又将其余的鸟儿悉数驯化,便将它们放养在院中,取出一些谷物喂食。
随着陈墨的精神力越来越高,驯兽也变得越来越容易。尤其是对这些小型鸟类,片刻之间便可完成驯化。
等鸟儿们吃饱之后,陈墨挥挥手:“去吧,看看这新郑城里,都有什么有趣的事。”
一群鸟儿振翅飞起,消失在晨光中。
随后,陈墨又去了城中几家较大的药铺,采购了一些药材,制作成了一些药膏、药丸、药散等成品药。
第二天,陈墨便来到了紫兰轩附近的一家药铺。
这药铺不算太大,但铺面整洁,药材齐全。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人称孙掌柜,在这新郑城中开了二十多年药铺,口碑不错。
陈墨进门时,孙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见有客人来,连忙放下账本,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是要抓药还是问诊?”
陈墨道:“都不是。我想与掌柜的谈笔生意。”
孙掌柜一怔,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这年轻人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人物,便客气道:“公子请坐,不知是什么生意?”
陈墨在椅上坐下,从怀中取出几个瓷瓶,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亲手配制的几种药。这是外伤药,止血生肌,三日可愈。这是风寒药,一剂见效,三剂痊愈。这是……”
他拿起最后的膏药,顿了顿,道:“这是补肾壮阳的膏药,贴于腰肾之处,一刻钟后便可见效。”
孙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公子,这……这药效,您如何证明?”
陈墨微微一笑,取出一张膏药递给孙掌柜:“掌柜的若不信,大可亲自一试。”
孙掌柜接过膏药,有些迟疑。他这把年纪,肾气虚是难免的,可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贴这种药,也太……
陈墨看出他的顾虑,道:“掌柜的只需将药贴于腰后,片刻便知分晓。此处无人,不必顾虑。”
孙掌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转身进了后堂,不到一刻钟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又过了片刻,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孙掌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墨,“公子,这药……”
陈墨笑道:“如何?”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公子神技!我开了二十年药铺,从没见过见效如此之快的神药!这药若是能卖,定能大赚一笔!”
陈墨点点头:“所以我才来找掌柜的谈生意。这些药,我负责配制,掌柜的负责售卖。利润五五分成。”
孙掌柜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道:“公子,这药效虽好,可毕竟不知来历。万一出了什么事……”
陈墨道:“掌柜的放心,我这些药,都是用上等药材配制,绝无毒副作用。若有人用后出事,我自会负责医治。”
孙掌柜见他说得笃定,心中便信了七八分。他想了想,道:“公子既然有这般手段,那我便斗胆一试。只是这些药的价钱……”
陈墨道:“外伤药一瓶五十布,风寒药一剂二十布,壮阳膏一张一枚金币。”
孙掌柜盘算了一下,这个价钱还算合理,便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公子何时能供货?”
陈墨道:“明日便可送来第一批。”
孙掌柜连连点头,又殷勤地给陈墨倒了茶,聊了好一会儿,这才送他出门。
陈墨走出药铺,回头看了一眼那招牌,微微一笑。
接下来,他还要在新郑城中生活一段时日。卖药不只是为了有一份收入,也是为了树立一个神医的形象……
第645章 少年张良
傍晚时分,陈墨正在院中喂鸟,忽听外面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就见韩非站在门外,一身白衣,面带笑容:“陈兄,别来无恙?”
陈墨笑了笑,侧身让开:“韩兄怎么有空来找我?”
韩非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见那些鸟笼,好奇道:“陈兄还养鸟?”
陈墨道:“闲着无事,养几只鸟解闷。韩兄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
韩非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回来这几日,一直脱不开身,今日总算有空,便想着来找陈兄喝一杯。紫兰轩那边,我已经定好了位子,陈兄若是有空,咱们一起去坐坐?”
陈墨点点头:“韩兄相邀,敢不从命?”
两人出了门,并肩向紫兰轩走去。
一路上,韩非随意与陈墨聊着新郑的变化。陈墨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
快到紫兰轩时,韩非忽然道:“陈兄,你可听说最近发生的那件怪事?”
陈墨道:“什么怪事?”
韩非压低声音道:“鬼兵劫饷。”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前些日子,韩王安派自己的弟弟龙泉君与安平君押送十万军饷去边境,犒劳守军。那押运的队伍冒雨行至新郑郊外的断魂谷时,忽然遭遇大雾,雾气中隐约有鬼兵出现。
随后,在马车上的十万军饷,竟然在雨水中逐渐消融。更有一些负责押送的士兵,被鬼兵所杀。
那断魂谷是当年韩国打败郑国之后,坑杀五千郑国降兵的地方。有人说那些郑国鬼兵含恨而死,死后怨气不散,如今出来复仇了。
韩非说完,看向陈墨:“陈兄怎么看?”
陈墨道:“韩兄信鬼神之说吗?”
韩非摇头:“我不信。”
陈墨笑道:“那不就结了。韩兄不信鬼神,那这案子,自然就是人做的。”
“那陈兄以为,十万军饷为何在雨水之中消失不见?”
“这世上有不少神奇之物,或许能有那能溶于水的假黄金。”
韩非眼睛一亮:“陈兄果然见多识广!只可惜,我那父王信了鬼神的说法,如今正为此事焦头烂额。那负责此案的主审官,是相国张开地。若是他查不出个所以然,只怕……不说这些,走,咱们去听曲儿。”
陈墨点点头,随他步入紫兰轩。
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韩非显然是常客,一进门便有女子迎上来,笑盈盈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韩非招呼陈墨坐下:“说起来,我当年离开新郑之时,这里还没有紫兰轩这样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这里的酒水和姑娘怎么样?”
韩非话音刚落,就见那位紫衣紫发,妖娆妩媚的女子款步而来,行动间摇曳生姿,仿若春风拂柳。
一身紫衣搭配上黑色长腿高跟鞋,竟然有一种奇特的美。
别管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这些,那不重要。
“紫兰轩的酒水和姑娘,保证不会让两位公子失望。”
韩非笑道:“哦?这位想必就是这紫兰轩的主人紫女姑娘了?果然花容月貌,名不虚传。”
紫女盈盈一礼:“紫女见过两位公子。”
韩非有些惊讶:“紫女姑娘的声音,倒是有些耳熟。”
紫女微微一笑:“是吗?看来九公子与我们紫兰轩,还真是有缘。来,我敬两位公子一杯。”
说着,紫女端起酒壶,斟了三杯酒,递给陈墨与韩非。
“两位公子,尝尝我们紫兰轩的兰花酿如何。”
韩非与陈墨对饮一杯,满意的点点头:“这金丝红玛瑙盏配上兰花酿,的确相得益彰。不过,我有一盏碧海珊瑚杯,与这兰花酿更是绝配。只可惜,前两天换给了别人。”
紫女看向韩非:“听公子这口气,似乎有些后悔了?”
“当然不会,我换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倒还要谢谢那人呢。”
前不久,韩非与紫女都参加了农家潜龙堂举办的易宝大会。当时,韩非与紫女都坐在帷幕后面,互相交换了各自的宝物。
韩非用自己的碧海珊瑚杯交换到了一个盒子,而那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鬼兵劫饷”案的重要线索。
此刻听到紫女的声音,韩非已经猜出当初与自己交换宝物的,就是眼前这位紫兰轩的主人。
紫女轻笑一声:“两位公子慢用,紫女还有客人要招待,暂不奉陪了。青青,绿衣,替我好好招呼两位公子。”
待紫女离开之后,韩非看向陈墨:“陈兄,你觉得这位紫女姑娘如何?”
陈墨饮了一杯酒:“人美,身材不错,身手也不错。”
韩非点点头:“确实是个大美人。”
此时,一旁伺候的两位舞女凑了上来:“两位公子,别只看着我们紫女姐姐,难道我们就入不得公子的眼吗?来,我敬公子一杯。”
韩非微微一笑:“好。陈兄,别客气,请。”
两人一边对饮,一边闲聊,韩非倒是颇为老练,显然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
两人刚聊了一阵,陈墨便察觉屋外走廊上有三道人影靠近,转头看向韩非:“看来,韩兄今夜不只是为了请我喝酒,还有别的客人。”
韩非摇晃了一下酒杯:“陈兄果然慧眼如炬,正要给陈兄介绍一位好友,也是我韩国的少年英才。”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紫女的声音:“公子,相国大人和张良先生求见。”
韩非笑道:“已恭候多时了,请。”
房门打开,只见一老一少站在门外。那老者正是韩国的相国张开地,那少年则是张开地的孙子,未来被称为谋圣的张良。
张开地见到屋内正与陈墨饮酒的韩非,面色微沉,显然有些看不起这位花天酒地的九公子。
打量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张开地一甩衣袖,就要转身离开。
此时,韩非开口道:“我知道张大人看不起我韩非,我对张大人也没什么好感。你要走,我不会阻止,不过我相信张大人不会离开。”
张开地冷哼一声:“哼,你有这样的自信?”
韩非悠然自得的晃着手中的酒杯:“张大人,想知道理由吗?因为你的腰带系反了。”
张开地面色微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带。
韩非又道:“而且,你脚上还穿着朝靴。”
“那又如何?”
“系反腰带,说明相国心烦意乱。下朝之后没有回家,便直接来了这里,说明相国急于求解。韩非礼数怠慢,相国大人十分恼怒,却还能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么多废话。代表相国大人,已经别无退路。”
见韩非在片刻之间做出如此判断,张开地对这位九公子也另眼相看,转头道:“不错,这也是为何我愿意继续站在这里,听你说那么多废话。”
韩非哈哈一笑,起身举杯:“相国大人雅量,我以酒赔罪。相国大人,请入座。”
等张开地落座之后,韩非又在面前的桌案上放了5个杯子。
一旁的张良忍不住问道:“韩兄,我们只有4个人,为何放了5个杯子?”
韩非一边倒酒一边说道:“这杯酒叫做南宫错,这杯酒叫做李希。”
张开地道:“剩下的三杯,是不是分别叫做姚丰、南宫灵、王开?”
这五个名字,正是之前负责审问“鬼兵劫饷”案的主审官,他们都已经死去。
韩非点点头:“相国大人可知道这五杯酒有什么共同的特点?”
张开地道:“他们都是我提拔的,现在都死了。”
韩非继续道:“现在这5个人走了,就有5个职位空缺了出来,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个代表的就是相国大人。”
说着,韩非便将手中的酒壶丢在地上,那酒壶顿时摔了个稀碎。
此时,屋外的子女走了进来:“各位聊什么这么尽兴,竟然把酒壶都摔了?”
韩非拍了拍脑门:“还真是可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把白玉酒壶。”
紫女见并无异样,便转身离去。
张良看向韩非:“韩兄可是答应帮忙了?”
韩非看向对面的张开地:“我可以帮忙,但相国大人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帮你破案,你推荐我为司寇。”
“公子贵为王孙,为何要做这刑罚之官?”
“我觉得司寇管理法章律令,比较好玩。”
“公子既然知道此案事关重大,又岂能儿戏?”
一旁的张良开口道:“祖父大人,韩兄如果能破此案,的确也是司寇的不二人选。”
张开地略一犹豫,便点头答应。
韩非笑道:“相国大人有子房这样的后生俊杰,真是张家的福分啊。”
张良拱手:“韩兄过誉了。”
韩非看向张良:“你早看出,大将军姬无夜要借着鬼兵劫饷一案,铲除朝中异己。这才让我这个公子王孙介入。而且本案疑犯安平君和龙泉君都是王亲,相国大人即便德高望重,也很难审理,用我来对付他们,恰好合适。如果我处理得体,则张家无忧。如果我破不了案,令祖父也得到了缓冲时间,好一个李代桃僵之计啊。”
张良连忙朝着韩非拜倒在地:“子房不甘,只是这案件离奇诡异,祖父危在旦夕,子房才请公子相救。”
韩非哈哈一笑:“你别紧张,我说这些,正是因为欣赏你的谋略。来来来,我为子房引荐一位好友。这位陈兄,可是一位文武双全,学识渊博的大才……”
第646章 卫庄
紫兰轩中,韩非与张良送走张开地,与陈墨又重新落座,侍女又添了酒菜。
韩非端起酒杯,笑道:“子房,你可知道我这位陈兄是什么人?”
张良摇头:“正要请教。”
韩非道:“陈兄是我在回国途中结识的好友。那一日我在河边钓鱼,不慎落水,是陈兄出手相救。更让我惊叹的是,陈兄一身武功,深不可测。那日一场暴雨,陈兄以罡气凝成屏障,护住我和两个孩子,自己却滴水未沾。”
张良闻言,眼中闪过惊异之色,看向陈墨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陈墨摆摆手:“韩兄过誉了,不过是些微末之技,不值一提。”
韩非笑道:“陈兄不必自谦。你那手段,便是放在当世顶尖高手之中,也属罕见。”
张良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墨,忽然道:“陈兄既是九公子的好友,又身怀绝技,想必不是寻常人物。不知陈兄对当今天下之势,有何见解?”
陈墨也不推辞,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缓缓道:“当今天下之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复杂者,七国并立,合纵连横,朝秦暮楚,变幻莫测。简单者,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强弱。”
张良眼睛一亮,追问道:“请陈兄详言。”
陈墨道:“七国之中,秦最强,楚最大,齐最富,赵最勇,魏最狡,燕最弱,韩最危。秦国虎狼之心,东出函谷,志在天下。其余六国,各怀鬼胎,互相猜忌,合纵之策,不过是一盘散沙。”
他看向韩非,道:“韩兄,你是韩国公子,又是荀卿高徒,你觉得韩国该如何自处?”
韩非沉默片刻,道:“韩国地处四战之地,西有强秦,东有魏国,南有楚国,北有赵国。要想在这夹缝中生存,唯有变法图强,富国强兵。”
陈墨点点头,又问张良:“张公子以为呢?”
张良想了想,道:“我祖父常说,韩国之危,不在外敌,而在内患。朝中权贵把持朝政,贪腐横行,军备废弛,民不聊生。若不整顿内政,纵有良将强兵,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陈墨笑道:“张公子说得是。不过,我还有一点补充。”
张良拱手道:“请陈兄指教。”
陈墨道:“韩国之危,固然在内患。可这内患,并非韩国独有。六国之中,哪一国不是权贵横行?哪一国不是贪腐成风?秦国之所以强,不是因为它没有内患,而是因为它有一个人,压住了所有的内患。”
韩非眼神一凝:“陈兄是说……秦王政?”
陈墨点点头:“正是。秦王政虽年轻,却手段狠辣,魄力过人。去年他的异母弟成蟜叛乱,被他迅速平定。如今秦国大权尽归他手,下一步,便是东出函谷,吞并六国。”
他看向韩非,正色道:“韩兄,你若要变法图强,必须抓紧时间。留给韩国的时间不多了。”
韩非沉默良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良也沉默了,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韩非自信开口:“陈兄这一番话,让我想起荀卿先生常说的话——‘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下大势,自有其规律。有形的生命,的确十分脆弱,但无形的力量,就会坚不可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张良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向陈墨深深一揖:“陈兄今日之言,张良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闲暇,定当登门请教。”
陈墨拱手还礼:“子房慢走。”
送走张良,天色已晚。
韩非与陈墨并肩走出雅间,沿着二楼的长廊向楼梯口走去。
紫兰轩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楼下大堂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二楼长廊两侧是一个个雅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语声。
两人走到长廊中段,忽然,韩非的脚步顿住了,陈墨也停了下来。
左侧的一间雅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内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身形高大挺拔,一头白发如雪,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韩非看了陈墨一眼,压低声音道:“陈兄,里面那个,你打得过吗?”
陈墨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当然。”
韩非眼睛一亮,忽然拉住陈墨的袖子:“走,咱们去认识一下这位。说不定,他才是这紫兰轩真正的主人。”
陈墨任由他拉着,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一桌一几,一灯一榻。那白发人依然背对着门,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韩非拱手一礼,朗声道:“卫庄兄。”
那白发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峻,带着几分金属的质感:
“能站在你那个位置跟我说话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信任的人,另一种会被杀。”
陈墨闻言,忍不住微微摇头。
这位鬼谷传人,还真是时刻都在装酷。
韩非却不以为意,笑道:“也许我现在还没有成为第一种人,但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那白发人——卫庄,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冷硬如刀削。一头白发随意披散,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他看着韩非,眼神锐利如鹰隼:“是吗?”
韩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取出一个盒子,托在掌心,道:“因为这个。”
卫庄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微微一凝。
韩非道:“这是紫女在潜龙堂给我的礼物。盒子里藏着的,是破解鬼兵劫饷案的关键线索——水消金。而这个盒子,暗合纵横之理,是鬼谷派的东西。”
他顿了顿,缓缓道:“天下寥寥,苍生涂涂,诸子百家,唯我纵横。又有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紫兰轩中,隐藏着卫庄兄这样的鬼谷传人?”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韩非继续道:“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每一次鬼谷弟子在世间现身,都必掀起惊涛骇浪。卫庄兄龙潜于渊多年,突然回到韩国,又会给韩国带来什么呢?”
卫庄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峻:“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一边接受紫女的礼物,另一边又接受张良前途未卜的推荐,可见你早有选择。”
韩非微微一笑,并不否认:“我可能需要卫庄兄的帮助。”
卫庄微微摇头,目光从韩非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陈墨身上:“我已经帮过你一次。接下来,你要证明自己值不值得帮。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位帮手吗?”
他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道:“阁下,可有兴趣打一场?”
陈墨迎着卫庄的目光,神色淡然。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正在缓缓攀升。那是鬼谷传人特有的气息,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隐现。
陈墨微微一笑,摇头道:“明知道胜负的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卫庄眼神微眯。
他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挥。放在桌案上的那柄剑——鲨齿,猛地一震,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迫不及待要出鞘饮血。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卫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惊涛骇浪,向陈墨席卷而去。
一旁的韩非首当其冲,只觉得一瞬间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他面前站着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一柄出鞘饮血的凶器。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韩非的脸色变了。
他听说过鬼谷传人的威名,却从未真正见识过。此刻亲身感受,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就在韩非感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笼罩了他。
那力量柔和而温暖,如冬日的炉火,春日的阳光,将卫庄散发出的寒意尽数隔绝在外。韩非只觉得身上一松,那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头看向陈墨。
陈墨站在那里,神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平和,从容,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那嗡嗡颤鸣的鲨齿剑,忽然发出一声不甘的轻吟,剑身震动了几下,竟然渐渐安静下来,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都感到忌惮的存在。
卫庄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方才释放出的气势,虽然不是全力,却也足以让寻常高手胆寒。可对面这个年轻人,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都没有动一下手指。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深浅。
这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气息平和,毫无锋芒,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就像站在一片平静的湖面前,你不知道那湖水有多深,不知道湖底藏着什么。
卫庄沉声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倒是有些像是道家之人。”
陈墨微微摇头:“我本天地一散人,不属于诸子百家。你也不必试探。”
他看着卫庄,目光平和:“鬼谷剑术,确实是当世一绝。”
卫庄沉默片刻,周身的锋芒缓缓收敛。
他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淡淡道:“期待与你一战。”
这话说得简短,却意味深长。
陈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
韩非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卫庄一眼,拱手道:“卫庄兄,我会向你证明。”
卫庄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去。
走出紫兰轩,韩非摇了摇头:“这位鬼谷传人,还真是酷…”
陈墨也想到后世网友评论鬼谷派师兄弟的一句话,所谓纵横,就是师兄纵容师弟横行霸道……
第647章 伤害性不大
陈墨与韩非离开后,屋内陷入了沉寂。
卫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过了片刻,珠帘轻响,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随手关上房门,看了一眼卫庄,轻声道:“你刚刚试探了?”
卫庄点点头。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结果如何?”
卫庄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他的确很强。”
紫女微微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卫庄顿了顿,又道:“比现在的我强。”
紫女的神色变了。
她太了解卫庄了。这个男人是何等骄傲,何等自负。鬼谷传人,纵横天下,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能让他说出“比我还强”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紫女轻声道:“强多少?”
卫庄沉默良久,才道:“不知道。”
紫女心中更加惊讶,仔细看了一眼卫庄,忽然笑道:“难得见你如此在意一个人。怎么,想跟他打一场?”
卫庄淡淡道:“会打的。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走回桌案前,伸手抚过那柄鲨齿剑。剑身轻轻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卫庄轻声道:“我会变得更强,期待与他一战。”
紫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能让卫庄如此在意的人,要么会成为他的朋友,要么会成为他的敌人。而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这个人,都注定要在韩国的这场风云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韩非与张开地达成协议之后,便开始调查起了自己的两位王叔,安平君与龙泉君。
与两人见了一面之后,韩非发现了许多疑点,立刻向韩王安请命,允许他关押两位王叔,进行单独审问。
然而,韩非还没来得及审问两位王叔,一场杀机就已经逼近。
这一日,陈墨与韩非再一次来到紫兰轩饮酒。
离开时,已经是深夜时分,新郑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呼啸。
韩非一不留神,撞在了路边的一根柱子上,连忙给柱子道歉:“这位兄台,对不住啊,本公子绝非故意。”
陈墨拍了拍韩非的肩膀:“好了,那位兄台接受了你的道歉。”
韩非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的是一根柱子,连忙晃了晃脑袋。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阵冷风吹过,远处的街道上升起一团黑气,随后就见那黑气笼罩中冲出一队半实半虚的黑色骑兵,朝着陈墨与韩非所在的方位而来。
韩非的酒意立刻醒了大半:“鬼兵过境?”
紫兰轩二楼,紫女和卫庄也察觉到不对,飞身而出,站在屋顶,看向陈墨与韩非所在的方位。
卫庄双手抱于胸前,看着街上的黑雾,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墨:“倒是有机会见识一下那人出手了。”
紫女手持一柄鞭子一样的奇特武器,也好奇的看着陈墨二人所在的方位:“不知这黑雾是从何而来,难道真有鬼兵?”
说话间,就见那一队虚幻的鬼骑兵快速奔驰而过,随后又有一片黑气升腾而起,在前方的街道上凝聚出十几个由黑气组成的鬼兵。
那些鬼兵上半身穿盔戴甲,下半身则是一团黑气,眼睛之中散发出两团忧虑的鬼火,看着韩非两人。
韩非连忙躲到陈墨身后:“陈兄,你能应付吗?”
陈墨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指向前方的那一片的鬼兵,微微一笑:“看好了,这一招,会很帅。”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气流,仿佛出膛的空气炮一般猛然轰出。前方正要冲过来的十几个鬼兵,顿时被冲得七零八散。其中一道人影,更是被吹飞到了二三十丈之外,翻滚的落在地上,随后化作一片乌鸦飞走,只留下几只乌鸦羽毛。
此时,一旁的韩非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屋顶上,紫女和卫庄对视一眼,也是震惊不已。他们想过很多种陈墨出手的方式,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紫女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起的裙角,忍不住开口:“这是什么招式?还真让人意外。”
卫庄面无表情,心中暗自想着,若是自己突然对上这一招,可能也会很狼狈。
此招一出,敌人至少是衣衫凌乱,蓬头垢面。严重者可能要满地打滚,狼狈不堪。
总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新郑城的另一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身影落在一处院子里,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原本用乌鸦羽毛做成的帅气披肩已经消失不见,一身黑色紧身衣也沾满了尘土。原本冷酷无情的黑衣刺客,此时倒像是个穿着秋衣秋裤在泥土里打了个滚儿的家伙。
一道白衣身影从屋内冲出,扶住那黑衣身影:“你怎么搞得这般狼狈?有没有受伤?”
黑衣身影面色更加难看:“没有……对了,小心那个…陈墨!”
另一边,韩非从街道上捡起几根羽毛,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好像每次鬼兵过境,都少不了乌鸦这个重要配角。”
陈墨拍了拍韩非的肩膀:“查案的事,我就不操心了。今晚又救了你一次,下次紫兰轩还是你请客。”
“没问题。”
韩非回到家中,取出一个长条形木匣,并将其打开。随着匣子打开,里面冒出一股股黑气,周围似乎响起无数的低语,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桌案上的烛火也随之消灭。长条木匣中露出一柄剑的轮廓……
接下来的两三天,韩非和张良在忙着调查案件,陈墨并没有参与其中。
与此同时,紫兰轩附近孙记药铺的几种成品药彻底火了。
止血散,伤口敷上,三日结痂,五日愈合,连疤痕都不留。风寒药剂,一剂下去,头痛发热立减,两剂断根。培元固本丸,服用几天,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都有劲了。
最火的,是一种叫“壮阳贴”的膏药。
据说那膏药贴于腰肾之处,一刻钟见效,效果之好,令人瞠目结舌。头一天还有人半信半疑,第二天就有几个胆大的试了,第三天便口碑炸裂,供不应求。
孙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一天往陈墨的小院跑三趟,催着供货。
陈墨倒是不紧不慢,每天除了修炼,就是配制药材,送去药铺,傍晚便去紫兰轩喝酒听曲,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那些买了壮阳贴的客人,十有八九都直奔紫兰轩。
毕竟,药效再好,也得有地方用不是?
紫兰轩的姑娘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发现这几天的客人格外热情,一个个龙精虎猛,比平时难伺候多了。有聪明的姑娘一打听,才知道是那壮阳贴闹的。
一时间,姑娘们对那制贴之人,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客人高兴了,打赏也大方。恨的,是确实比平时累多了。
本就是苦逼的工作,更加辛苦了…
这天傍晚,陈墨照例来到紫兰轩。
他刚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便有姑娘迎了上来。穿粉衣的、着绿裙的、系红腰带的,一个个笑靥如花,争着要伺候他。
“陈公子,今儿个还是老位置?”
“陈公子,奴家给您斟酒!”
“陈公子,您要点什么点心?”
陈墨笑着应对,让她们随意安排。他来这几日,早已和这些姑娘混熟了。他不摆架子,不占便宜,说话和气,出手大方,更难得的是从不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人。
在姑娘们眼里,这位陈公子简直就是客人中的一股清流。
酒菜上齐,陈墨便自斟自饮,听着堂中的丝竹之声,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倒也自在。
正喝到第二杯,忽觉香风袭来。
陈墨抬头,只见一个紫衣女子站在面前。
紫发如云,紫裙曳地,身姿婀娜,容颜绝世。一双凤眼含情带笑,嘴角微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不是紫女,还能有谁?
陈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紫女姑娘亲自来,倒是稀客。”
紫女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道:“陈公子,我敬你一杯。”
陈墨举杯与她碰了碰,两人各饮一杯。
紫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最近那个壮阳贴,是陈公子搞出来的?”
陈墨笑道:“是又如何?”
紫女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陈公子,你可知道,我们紫兰轩的姑娘,本来就是挣的辛苦钱。你搞出那个壮阳贴,这几日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精神,姑娘们可是累坏了。”
陈墨一愣,随即微笑摇头。
紫女见他笑得畅快,嗔道:“陈公子还笑?姑娘们都在背后埋怨你呢。”
陈墨止住笑,正色道:“这倒是在下的不是了。这样吧——”
他看着紫女,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如果紫女姑娘陪我喝完这壶酒,我便把这壮阳贴的生意,交给紫兰轩的姑娘们,如何?”
紫女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地看着他:“陈公子真的愿意……把生意让给我们?”
陈墨点点头:“跟谁合作都一样。我制出来,姑娘们卖,利润五五分。如何?”
紫女嫣然一笑,那一笑当真是百媚横生:“那我就替姑娘们谢过陈公子了。”
第648章 紫女
紫女
天行九歌部分
紫兰轩二楼包厢之中,紫女又给陈墨斟了一杯酒,招手让侍女送上几碟精致小菜,道:“听说陈公子和孙记药铺是五五分成?”
陈墨点点头。
紫女凑近了些,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那……给姑娘们的价格,能不能更优惠一些?”
陈墨看着她,笑道:“紫女姑娘这是要跟我讨价还价?”
紫女道:“陈公子是做大事业的人,这点小钱想来也不在乎。若是公子答应,从今往后,陈公子在紫兰轩的消费,全免。”
陈墨沉吟不语,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紫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撑着笑脸:“怎么,陈公子不答应?”
陈墨忽然凑近了些,低声道:“不如再加一个条件。”
紫女微微一怔:“什么条件?”
陈墨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如果每次都有紫女姑娘陪我喝酒,这个要求我便答应了。”
紫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带着妩媚的笑:“紫兰轩那么多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难道还没有公子喜欢的吗?”
陈墨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认真道:“当然有。”
紫女道:“哦?不知是哪位姑娘?我让她来陪公子。”
陈墨一字一顿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紫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见惯了风月场中的甜言蜜语,听惯了客人们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什么“姑娘天姿国色”,什么“我对姑娘一见倾心”,都是过耳就忘的套话。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却让她有些恍惚。
那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仿佛天地之间,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紫女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竟微微发热。
她连忙别开目光,强笑道:“公子说笑了。”
陈墨却不肯放过她,依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我可没有开玩笑。”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世间女子如百花,各展芳华,有人爱桃花灼灼,有人爱牡丹富贵,有人爱梅花清雅。我却——”
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温柔:“我却偏爱紫女姑娘这一朵紫兰花。”
紫女心头剧跳。
她听过无数的赞美,什么“倾国倾城”,什么“国色天香”,都是些陈词滥调。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把她比作一朵花——不是什么牡丹玫瑰,而是一朵紫兰花。
紫兰花。
那是她紫兰轩的名字,也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这世上,还没有人这样夸过她。
她看着陈墨,只见他目光清澈,神色诚恳,没有半点轻浮之意。那种认真,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陈公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有些发干。
陈墨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声道:“紫女姑娘不必紧张。我不过是想与姑娘多喝几杯酒,多聊几句天罢了。若姑娘不愿,就当我没有说过。”
紫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重新露出笑容:“公子说哪里话。公子是贵客,我陪公子喝酒是应该的。”
她又给陈墨斟了一杯酒,心却跳得有些快了。
陈墨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却不再多说,只端起酒杯,慢慢饮着。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一个喝,一个斟,气氛有些微妙。
紫女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又喝了几杯,紫女终于撑不住了。
她站起身,勉强笑道:“公子慢用,我……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陈墨点点头,也不挽留,只是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紫女姑娘慢走。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紫女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却发现心还在砰砰跳。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含秋水,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紫女愣住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
“我这是……”她喃喃自语,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在这紫兰轩中,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甜言蜜语的,花言巧语的,虚情假意的,真心实意的——可从来没有人,能让她这般失态。
那个男人,他说的话,他的眼神,他的笑容……
紫女摇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可越想甩掉,那画面却越是清晰。
“这世间女子如百花,各展芳华……我却偏爱紫女姑娘这一朵紫兰花。”
这话在她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
紫女捂住脸,深吸了几口气:“紫女啊紫女,你这是怎么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那些话,不过是客人的奉承罢了,你听过多少?怎么偏偏就……”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些话,确实有些不一样。
正出神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紫女姐姐?”
紫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屋内一角,一个少女正坐在琴案前,好奇地看着她。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气质清雅,一双手纤长白皙,正按在琴弦上。
正是紫兰轩的琴姬——弄玉。
紫女松了口气,嗔道:“弄玉,你怎么在这儿?”
弄玉道:“我一直在练琴啊。姐姐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我吗?”
紫女一怔,回想起来,自己方才心神恍惚,确实没注意屋里有人。
弄玉看着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紫女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紫女连忙转过身,掩饰道:“哪有?一定是你看错了。”
弄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歪着头打量她。紫女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弄玉忽然笑了:“紫女姐姐,你方才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
紫女心头一跳,面上却镇定道:“没有,我就是去楼下转了一圈。”
弄玉笑道:“姐姐骗人,你可从来没有这般脸红过。”
紫女瞪她一眼:“弹你的琴吧。”
弄玉也不恼,只是抿嘴笑了笑,回到琴案前坐下,双手按在琴弦上,轻声道:“姐姐不想说就算了。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紫女,认真道:“姐姐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可要告诉我。”
紫女心头又是一跳,嗔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弄玉笑了笑,不再多说,手指轻拨琴弦,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紫女站在窗前,听着琴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楼下的灯火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方才那个男人说的话,想起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想起他嘴角那一抹温柔的笑意。
心头,又跳了一下。
“紫兰花……”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她忽然想起,当年她给这座楼取名“紫兰轩”的时候,是因为她喜欢兰花,喜欢它清雅高洁,不与百花争艳。
可那个男人说,他独爱她这一朵紫兰花。
这话,是真的吗?
紫女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的心,有些乱。
琴声悠悠,夜色沉沉。
紫女站在窗前,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一阵敲门声将她惊醒。
“紫女姐姐?”
紫女回过神,道:“进来。”
门开处,一个穿粉衣的姑娘走了进来,正是方才在楼下伺候陈墨的那个。
紫女问道:“怎么了?”
粉衣姑娘道:“紫女姐姐,那位陈公子……”
紫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怎么了?”
粉衣姑娘道:“他走了。”
紫女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粉衣姑娘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他好像没付钱。”
紫女愣住了。
第649章 调情
另一边,韩非将自己的两位王叔关入天牢,分别关押,正准备利用“囚徒困境”突破两位王叔的心理防线。
天牢中刚传来两位王叔要招供的消息,等韩非赶到之时,两位王叔已经“畏罪自杀”,还写下了遗书。
韩非勘察了一下现场,就发现那龙泉君和安平君死于中毒,现场还留下了几根乌鸦羽毛。并且,安平君和龙泉君随身携带的玉佩也消失不见。
紧接着,大将军姬无夜带着安平君和龙泉君的玉佩来到朝堂上,声称那两块玉佩乃是在郊外断魂谷发现,认定安平君和龙泉君死于鬼兵索命。
随后,相国张开地和大将军姬无夜联名劝说,让韩王放弃追查鬼兵劫饷案。
韩王无奈,也只能停止查案,息事宁人。
此时,韩非已经断定,这鬼兵劫饷一案的幕后真凶,正是那姬无夜。
只是,案子无法继续查下去,张开地也以此为由,并没有推荐韩非为司寇。
夜晚,紫兰轩二楼雅间。
弄玉坐在窗前抚琴,卫庄与韩非相对而坐。
陈墨这是倚靠在一张软榻上,悠然自得的饮酒听曲。
紫女则是跪坐在一旁,给陈墨倒酒。
卫庄看向韩非:“你说要给我一个证明,结果你好像输的很惨。”
韩非端起酒杯,满脸自信:“我这次不但赢了,而且是双倍。”
紫女转头看向韩非:“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之所以草草结案,就是为了张良?”
韩非微微一笑:“紫女姑娘果然冰雪聪明。父王勒令张开地破案的时限已到,如果此案破不了,姬无夜就会趁机发难,子房必然受到牵连。”
卫庄看向韩非:“你的意思是,这次草草结案,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韩非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陈墨:“陈兄,你怎么看?”
陈墨喝了口酒:“看来韩兄已经锁定了幕后之人,正准备让对手放松警惕,再来个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韩非对着陈墨举杯道:“知我者,陈兄也。说起来,我还要多谢紫女姑娘。”
紫女看向韩非:“我又没做什么,为何谢我?”
韩非笑道:“那天晚上,两位王叔被灭口。那杀人凶手螳螂在前,没想到还有紫女姑娘黄雀在后。”
“呸,你才是黄雀呢。”
韩非连忙改口:“是是是,我用词不当,紫女姑娘恕罪。”
紫女微微摇头:“你这个人看起来笨笨的,没想到还挺精,那你猜我有没有抓到凶手?”
韩非摇了摇头:“我看难,不过能在紫女姑娘的追踪之下逃走,新郑城中应该不多吧?除了在座的,应该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墨鸦,一个叫白凤,他们都为一个人效力。”
“姬无夜。”
卫庄端起酒杯:“姬无夜老奸巨猾,单凭猜测,你就想抓住他的破绽,找出军饷,无异于痴人说梦。”
韩非站起身来:“当然不行,所以要依陈兄所言,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今晚,我想请卫庄兄去看一场好戏。”
卫庄看向陈墨:“为何不请他陪你一起去?”
陈墨直接摇头:“这里有良辰美酒,佳人相伴,更有弄玉姑娘抚琴,我可不想去看什么姬无夜。”
韩非转头看向卫庄:“卫庄兄,请吧。”
卫庄不再多言,起身拿起自己的鲨齿剑,跟着韩非离开了紫兰轩。
韩非与卫庄离开之后,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弄玉轻抚琴弦,一曲空灵幽静的曲子缓缓流淌。
陈墨闭目凝神,思绪也跟随着乐曲飘远。
一曲结束,紫女看向陈墨:“公子听的好投入啊。”
陈墨微微摇晃手中酒杯,缓缓开口:“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以前还觉得此言过于夸张,今日听了弄玉姑娘的琴曲,只觉仿佛置身于空山之中,有清风拂过,林叶沙沙,泉水叮咚,当真是动人心魄,令人忘俗。弄玉姑娘可称琴中圣手。”
弄玉谦虚道:“公子过奖了。”
紫女微微一笑:“公子也是情中圣手,说到动人心魄,莫非是真的动心了?”
弄玉脸一红,嗔道:“姐姐~”
陈墨看着这对姐妹,微微一笑。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缓缓道:“我本多情。但听闻如此完美无瑕的曲子,早已忘却俗世,又岂会有非分之想?”
紫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轻笑道:“那就对了。弄玉可是我的掌上明珠,谁要是打她的主意,我可不让。”
弄玉羞得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零落的音。
陈墨放下酒杯,目光从弄玉身上移开,落在紫女脸上。
烛光下,那张脸妩媚中带着几分英气,凤眼含情,朱唇微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紫裙映着光,衬得她肌肤如雪,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紫兰,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陈墨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眼神温柔而深邃,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紫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却听陈墨轻声道:“弄玉姑娘的曲子固然动人心魄,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缱绻:“紫女姑娘的风华,更令人魂牵梦萦。”
紫女心头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又有些发干。那日在紫兰轩,这个男人说她是“紫兰花”,如今又说她“魂牵梦萦”——
这人,怎么总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嗔道:“就会胡说八道。”
声音虽带着嗔怪,却没有多少怒意,反倒透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弄玉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看了看紫女,又看了看陈墨,忽然掩唇一笑:“原来如此。我现在知道,姐姐前两日为何脸红了。”
紫女脸腾地红了,转头瞪她一眼:“就你多嘴?”
弄玉笑得更欢了,却识趣地站起身,抱起琴,轻声道:“我先下去了。姐姐和公子慢慢聊。”
紫女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可弄玉已经快步走到门口,回头向她眨了眨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雅间里只剩下陈墨和紫女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烛火轻轻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窗外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纱,遥远而不真实。
紫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陈墨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吟道:“紫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紫女猛地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你——!”
她想骂他几句,可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些骂人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男人,他怎么敢?
这种话,也敢当着她的面说?
紫女又羞又恼,心砰砰跳得厉害,可偏偏——
偏偏她竟然不怎么觉得生气。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她连忙别开目光,端起酒杯假装喝酒,却发现杯中早已空了。
陈墨见状,微微一笑,拿起酒壶,给她斟满。
紫女接过酒杯,低头喝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陈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过了好一会儿,紫女才平复下心绪,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公子方才那话,若是让别人听见,成何体统?”
陈墨笑道:“那就不让别人听见。”
紫女被他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你脸皮真厚。”
陈墨认真地点点头:“是挺厚的。”
紫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方才那点尴尬便消散了大半。她嗔怪地看了陈墨一眼,道:“你这人,真是……”
陈墨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紫女,”他忽然轻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紫女愣住了,看着陈墨,只见他目光清澈,神色诚恳,没有半点轻薄之意。那种认真,让她心头又是微微一跳。
她低下头,轻声道:“你……你别老说这种话。”
陈墨道:“哪种话?”
紫女道:“就是……就是那种让人……”
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陈墨笑道:“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紫女抬起头,瞪他一眼,却没有否认。
陈墨看着她,忽然认真道:“紫女,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紫女心头一震。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忍不住想沉进去。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你认识我才几天?”
陈墨道:“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如陌生人。有些人,一眼就足够了。”
紫女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掏心掏肺的真心话。可她才认识他几天,怎么能轻易相信?
陈墨放下酒杯,看向紫女:“紫女姑娘,方才弄玉说,你脸红了。”
“才没有,那是弄玉瞎说。”
陈墨微微一笑:“真的吗?如果紫女姑娘对陈某并未动心,那咱们不妨打个赌。”
紫女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怎么赌?”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会说谎,但眼睛不会。你我互相对视,谁先移开眼睛,便是心虚。紫女姑娘可敢一试?”
“有何不敢?”
紫女抬头看向陈墨,陈墨也认真的看向紫女那双如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
历经几世轮回,再加上修为精进,陈墨那双眼,看狗都深情。
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当你和异性对视超过8秒,就会有几率产生好感。对视超过三十秒,双方就会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
当然,长相不过关,或者原本没好感的,也不要轻易尝试。
此刻,看着陈墨那双深邃如星空一般的眼睛,紫女的心中快速荡起涟漪,甚至开始扪心自问,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里,紫女下意识的想要移开眼神,平复情绪。
就在此时,陈墨叹了口气:“算了,算我输了。”
闻听此言,紫女松了口气,却又问道:“你…难道是心虚了?还是刚刚所说,都是骗人的鬼话。”
陈墨再次抬头看向紫女那双眸子,微微摇头:“都不是,只是,我不想让一个满眼都是我的姑娘输掉而已。”
紫女刚有些平复的心湖,瞬间再次荡起涟漪。
此时,陈墨却是见好就收,站起身道:“韩兄说是今晚请我们看一场好戏,想必也快开场了吧?”
第650章 流沙初创
夜色渐浓,新郑城外的一处山坡上早已搭好了凉棚,摆上了酒席。
紫女看了眼对面的韩非:“此处视野开阔,城中景色一览无余,九公子可还满意?”
韩非笑道:“当然满意。稍后就请大家看一场好戏。”
紫女笑道:“不知道九公子要请我们看什么戏?”
韩非看向陈墨:“陈兄,不如你来说说?”
陈墨看了眼城中大将军府的方向,笑道:“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今夜咱们在此饮酒作乐,好不畅快。过不了多久,城中有人就有伤心了。”
就在此时,城中大将军府门打开,一队亲卫从府中出来。
紫女看了一眼:“看来,好戏开场了。”
韩非看向卫庄:“卫庄兄,这后面的好戏,还得有劳你帮忙演完了。”
卫庄饮尽杯中酒,起身离开,顺手将手里的杯子摔碎,显然是不满意被韩非利用了一个晚上。
韩非一脸无语:“我知道他一向很酷,但需要用摔别人的杯子来证明吗?”
陈墨几人顿时失笑。
不多时,大将军姬无夜派出去转移军饷的队伍遭遇袭击,十万军饷全部落入他人之手,现场只留下了一枚金币。
次日,韩非将追回的十万军饷交给韩王,还分了一份功劳给姬无夜,让韩王赏赐姬无夜一千金。这个数字,刚好是十万军饷的百分之一。
姬无夜怒不可遏,却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韩非顺利破案,找回军饷,张开地也兑现承诺,举荐韩非担任司寇。
紫兰轩中,众人聚在一起庆祝。
张良将一份任命书递给韩非:“恭喜韩兄,成功获得司寇之职。”
韩非朝着张良拱手一礼,张良连忙还礼:“公子巧破悬案,解了祖父之围,又从姬无夜手中虎口夺食,重新找回军饷,应该是子房道谢才是”
韩非笑道:“子房思辨如神,献引蛇出洞之计在前,为防姬无夜铤而走险,又斡旋安抚于后。这才有了一场又一场好戏。”
说完,韩非又朝着卫庄行了一礼:“如果没有鬼谷门人的惊天绝杀,就算是知道了军饷所在之处,也只是鞭长莫及,可望而不可得。”
卫庄冷声道:“你已经得到了司寇之职,又何必行这些虚礼?这只不过是你们这些王孙贵族的权力游戏。我没有兴趣。”说着,卫庄就要起身离开。
韩非连忙开口:“卫庄兄留步,你对姬无夜此人如何评价?”
卫庄头也没回:“他能活到现在,还能执掌大权,足以说明你父王昏庸无能。”
韩非上前一步:“我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什么忙?”
“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
卫庄转头:“想让我帮你杀了他?”
韩非摇了摇头:“我既然执掌刑法,当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也不会允许其他人这么做。卫庄兄,这个忙其实是在帮你自己。”
“帮我自己?”
“对,我想让你取代他!”
屋内几人都看向韩非和卫庄。
卫庄轻哼一声:“然后呢?效力于你的权力游戏?”
韩非转头看向窗外:“不管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置身于天下这个权力的旋涡中。这已经无法回避。但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韩国。”
卫庄问道:“与现在的韩国有什么不同?”
韩非肯定的答道:“第一,不再有姬无夜这样的人。第二,不再有安平君和龙泉君这样的人。”
卫庄微微摇头:“听起来,对我好像没什么吸引力。”
韩非看向卫庄:“你还记得在姬无夜府中,我们玩的那个分金币的游戏吗?”
“那又如何?”
韩非坦然开口:“新的韩国,不要做看似占尽优势,实则注定死亡的人。也不要做得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苟活的人。韩国要做第一人,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卫庄转头看向韩非:“现在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了。”
哪怕是看过原剧,此刻听到这样的台词,陈墨还是忍不住微微摇头。看向韩非和卫庄的眼神,就像是看两个中二少年。
韩国这样已经烂透的地方,就算是韩非再厉害,也救不回来了。如果他加入秦国,或许还能实现理想抱负。
此时,韩非走向卫庄:“所以,卫庄兄是愿意加入了?”
卫庄摇了摇头:“首先,你要先活下去,姬无夜的权利,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昨夜你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上了他的死亡名单。”
韩非点点头:“有形的生命,的确十分脆弱。但无形的力量,就会叫不了破。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我给这种无形的力量取了个名字,叫做流沙。”
说着,韩非看向屋内几人,视线最后落在了陈墨身上:“陈兄,你可愿加入流沙,与我们一同创造一个新的韩国?”
陈墨微微摇头:“我自由自在惯了,暂时不准备加入任何组织。不过,咱们还是朋友。我在韩国期间,你们遇到麻烦,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韩非微微一笑:“有陈兄这句话,就够了。”
卫庄与张良、紫女,都加入了韩非创立的流沙组织,并且将紫兰轩当做了流沙组织的据点。
与此同时,姬无夜手下的情报组织,也正在对韩非身边的人展开详细调查。
卫庄与陈墨,自然都是姬无夜的调查对象。
紫兰轩二楼雅间,众人也在议论如何对付姬无夜。
卫庄站在窗前:“要动姬无夜,必先拔掉他的利爪。”
“夜幕四凶将?”
“姬无夜撕咬整个韩国最锋利的爪牙。”
“皑皑血衣候,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韩非道:“听起来还颇有诗意。”
紫女摇了摇头:“他们所做的事,如果算是一首诗,那必定是一首血腥无比的诗。”
韩非看向紫女:“紫兰轩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
紫女给陈墨倒了杯酒,随口道:“葡萄美酒,温柔在怀,紫兰轩的确是一个耳听八方的温柔乡。”
韩非起身走到卫庄旁边问道:“四凶将都有什么分工?”
卫庄重新坐下,开口道:“这四人在朝在野都有相当的势力,分别从军、政、财、谍,掌控着许多人的命运。血衣侯掌管十万兵力。翡翠虎富甲一方。潮女妖在深宫内庭,就隐藏在你父王的枕边。”
韩非也忍不住感慨:“枕边香风最是销魂蚀骨。想来这潮女妖的作用,比许多大臣都更重要。蓑衣客又是什么人物?”
“至于蓑衣客,是姬无夜的情报网头目,负责监视朝野上下。此人来历神秘,隐匿极深。”
韩非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鬼兵劫饷一案能破,多少是有些运气。”
紫女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韩非无奈摇头:“那你们岂不是从一开始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卫庄轻哼一声:“是整个朝廷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韩非轻叹一声:“看来我运气不错。”
此时,陈墨随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也许那姬无夜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几人都看向陈墨,陈墨饮下一杯酒,不紧不慢的道:“姬无夜虽为大将军,但其并非贵族出身。血衣侯手握十万兵马,会真心实意的听从姬无夜的掌控吗?你们都与姬无夜接触过,不妨想一想,姬无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卫庄与韩非都沉默了,张良也忍不住思考:“表面看,这姬无夜确实有些有勇无谋。但也未必不是装的。他能掌控夜幕组织,能手握重兵,本身的能力并不弱。而且,此人粗中有细,能屈能伸。”
眼看气氛有些紧张,韩非笑道:“夜幕四凶将这样这样的对手,正是合我胃口,适合下酒。”
此言一出,卫庄等人都看向韩非:“你知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夜幕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对手。”
韩非放下手中酒杯:“如果不是这样的对手,难道我们的流沙是闹着玩儿的?”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
第651章 火雨玛瑙
又是黄昏时分,紫兰轩三楼雅间之中,韩非与张良、卫庄等人商议完关于流沙的未来,又聚在一起听弄玉抚琴。
待弄玉一曲结束,众人纷纷称赞。
韩非起身之时,注意到弄玉腰间悬挂的一颗火红色宝石,顿时来了兴趣:“这颗火与玛瑙颇为稀有,不知与弄玉姑娘是何等机缘?”
弄玉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火雨玛瑙:“这是父亲的遗物。”
韩非上前一步,又问道:“莫非令尊曾游历百越之地?”
紫女见状,轻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公子的眼睛。公子又开始推演了,还让人有点隐秘吗?”
韩非闻言,连忙端起酒杯:“是我俗了,当自罚一杯。”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粗鲁的叫喊:“快点把人给我弄过来,不然叫你们好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左司马!”
众人闻言看向门外,就见一个身穿黄绿衣衫的俏丽女子快步而来,推开房门道:“姐姐~”
紫女连忙迎了上去:“怎么了?”
“是左司马刘大人,喝醉了,要点弄玉过去。姐妹们怎么劝都没用。”
紫女点点头:“我马上过去。”
弄玉见状,有些担心:“姐姐~”
紫女回头安慰了一句:“没事,你别过去,我来处理。”
说着,紫女回头看向屋内几人:“几位,紫女就先失陪了。”
过了好一会儿,紫女用言语安抚住了那位刘大人,将其送走,这才返回三楼。
卫庄看了眼紫女:“都处理好了?”
紫女点点头:“这位刘大人,实在是难伺候的主。”
卫庄看向紫兰轩门口,喝的烂醉如泥,被手下抬出去的左司马,眼神微眯:“左司马刘意,姬无夜一手栽培起来的人,自然难伺候一些。”
紫女倒了杯酒:“这个人一向好色凶残,今天喝的烂醉。不知怎么的就盯上弄玉了。”
卫庄开口道:“不知道盯上的是弹琴的人,还是听琴的人。”
“韩非?被人盯上了?难道夜幕要对韩非动手?”
卫庄面色微变,随手拿起鲨齿剑,飞身离开了紫兰轩,朝着韩非离开的方向而去。
此时,陈墨也来到窗前,看了眼那左司马刘意,就见其头顶顶着一个黑色的光环,随口道:“这刘意黑云罩顶,命不久矣,倒是不用担心。至于韩非,的确是有些麻烦。”
紫女来到陈墨身边:“你还会看相?”
陈墨回头看向紫女:“略知一二。”
紫女轻笑一声:“该不会是信口胡诌的吧?”
“你若不信,咱们再来打个赌。”
“这次要怎么赌?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
“这样吧,就赌这刘意活不过明天。”
紫女看向陈墨:“难道,你准备把他杀了?”
陈墨微微摇头:“他还用不着我动手,自会有人找上门。”
“那好,我跟你赌了。赌注如何下?”
陈墨回到桌案前坐下,端起一杯酒:“如果我赢了,只需紫女姑娘的一个吻,就够了。”
紫女面色微红:“如果你输了呢?”
“那我便答应紫女姑娘一个条件,如何?”
“好!一言为定!”紫女也很好奇,陈墨怎么看出那刘意会死。
此时,陈墨又看向门外的一个姑娘:“她是叫红瑜,和弄玉住在一个房间,对吧?”
“公子记得不错。”
“我看这位红瑜姑娘,同样有黑气罩顶,今晚或许有血光之灾。陈某准备今晚留下来,做一回护花使者。”
紫女看了眼红瑜,那红瑜显然也听到了陈墨的话,此刻俏脸微红,看了眼陈墨,又连忙转过头去。
紫女掩嘴一笑:“我说公子今晚为何没有与韩非一同离开?原来是看上了我们家红瑜。红瑜和弄玉一样,都是不卖身的。当然,如果公子准备留宿,红瑜又不反对,我倒是乐于成人之美。”
“姐姐~”红瑜看了眼陈墨,一张俏脸更红了,显然是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是,此时的紫女却觉得心中有些酸酸的。
陈墨饮下杯中酒,微微一笑:“陈某今夜只做护花使者,不做采花之人。若是我替红瑜姑娘度过一劫,可否再换紫女姑娘一吻?”
紫女面色一红:“又在胡说,我倒是要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夜色渐深,弄玉有些疲惫,紫女让她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弄玉的房间里便只留下红瑜一人。
红瑜将弄玉的琴放在桌案上,拿着手帕仔细清理。
与此同时,陈墨与紫女正在隔壁房间,各自收敛了气息,并且没有掌灯。
隔壁房中,红瑜清理完琴,刚吹灭油灯,就发现窗外倒映着一个人影,顿时被吓了一跳:“谁?”
红瑜又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窗外并没有人影。低头看向面前的铜镜,只见那铜镜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顿时被吓得惊叫一声。
那黑影拔出腰间宝剑,就要对红瑜动手,虚空之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吸到了墙上。
下一刻,就见两道人影已经冲入房间,正是陈墨与紫女。
陈墨随手一招,那黑影手中之剑直接脱手,落在陈墨手中。右手一抓,右手一抓,罡气透体而出凝成一个手掌,抓住了那黑影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同时,陈墨左手指尖燃起一点火光,屈指一弹,便将屋内的油灯点亮。
惊魂未定的红瑜,连忙站起身来,下意识的躲到陈墨身后。
随着灯光亮起,只见那黑影一身黑衣,左半边脸上戴着半张铁质面具,面具之上戴着一个长且尖锐的鹰钩鼻。
紫女见到真有刺客前来,也是有些后怕,随即就看向那黑影:“你是何人?为何潜入紫兰轩暗杀红瑜?”
那黑影并未回话,陈墨看了眼屋内,说道:“或许,他要杀的不是红瑜,而是弄玉。”
紫女目光微冷,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刺客,忽然开口:“你这副打扮,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姬无夜手下的夜幕杀手团,以百鸟命名。其中有一个杀手,名为兀鹫。”
那面具刺客眼神微微一变,却被紫女注意到了:“看来,你的确是兀鹫。”
陈墨上前一步,也打量了一眼那兀鹫:“他身上有新鲜的血腥味,应该是刚杀过人。看来,那位左司马已经命丧黄泉了。”
兀鹫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紫女也有些惊讶的看向陈墨:“这都能看出来?那你是不是知道他为什么刺杀弄玉?”
陈墨随手弹出几道罡气,彻底封住兀鹫的穴位,随口道:“早年,我曾游历百越之地。在百越之地听说过一段往事。据说,百越之地曾经有一个火雨山庄,那里有一个宝藏,盛产一种玉石,颜色像火一样鲜艳,被称为火雨玛瑙。
这个矿石,正好在一个山庄的封地里。山庄的主人因为这种矿石富甲一方,被人称为火雨公。那个山庄也被称为火雨山庄。火雨公为人不错,乐善好施,经常照顾周边百姓。
只可惜,身怀巨富,名声在外。终究是迎来了杀身之祸。据说当时百越之地有三个凶残的大盗,盯上了火雨山庄。这三人被称为断发三郎。据说,他们在一天夜里,潜入火雨山庄,放了一把火,杀光了所有人,抢走了火雨山庄的财宝。
据说,后来他们三人死在一处山洞中。抢来的财富也不翼而飞。”
说到此处,陈墨看向那兀鹫:“或许,那三个大盗并没有死绝,当初的财宝也被人劫走。至于弄玉姑娘成为猎杀目标,应该是因为那块火雨玛瑙……”
第652章 胡夫人与弄玉
听完陈墨的话,那兀鹫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疯狂:“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今晚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应该是想要从弄玉口中得知那宝藏的下落?”
随着陈墨说出真相,并以催眠效果影响,兀鹫已经完全放弃抵抗:“没错!当年,我们断发三郎得到了火雨山庄的宝物,却没想到被左司马刘意算计,想要将我们全部灭口。只可惜,老天爷留了我一条命。”
“所以,你就加入了夜幕杀手组织,一边隐藏身份,一边盯着刘意,准备寻找当年的宝藏?”
“没错,只是刘意十分谨慎。就在昨天,他竟然在紫兰轩大吵大闹,要点弄玉。我就在暗中观察,竟然发现弄玉佩戴着一块火雨玛瑙。她一定是火雨公的后人……”
陈墨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紫女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撼不已。她看向陈墨,眼中满是复杂。这个男人,他到底知道多少?
陈墨又看向紫女:“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这兀鹫毕竟是夜幕组织的刺客,想必知道不少关于夜幕的内幕消息。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再多审问一番。”
紫女点点头,又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才让人将兀鹫带下去,先关押起来,等明日交给韩非。
处理完兀鹫,紫女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方才那些话,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
陈墨走在她身边,忽然道:“紫女。”
紫女脚步一顿:“嗯?”
陈墨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赌约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紫女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故意装糊涂:“什么赌约?”
陈墨道:“我也算是救了红瑜,帮她度过一劫。再加上左司马刘意之死,紫女姑娘是不是欠了我两个吻?紫女姑娘难道要耍赖?”
紫女咬了咬唇,转身扭腰离去,丢下一句话:“那也要等收到刘意身死的消息再说……”
说完,她连忙闪身离去,仿佛生怕陈墨追上来似的。
陈墨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转过身,正要回自己房间,却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正是被救的红瑜。
红瑜已经平复了情绪,此刻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和柔情。她走到陈墨面前,深深福了一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陈墨扶起她,温声道:“不必多礼。你没事就好。”
红瑜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
月光下,这张脸越发显得清俊出尘。那温和的目光,那淡淡的笑意,都让人心中暖暖的。
红瑜心头一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踮起脚尖,在陈墨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陈墨微微一怔。
红瑜退后一步,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公子救我性命,我……我无以为报。这个……”
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跑,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墨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摇头失笑,失之紫女,收之红瑜,也算不错。
翌日清晨,韩非一早便来到了紫兰轩。紫女正想将昨晚发生的事跟他说一遍,就见张良匆匆而来:“九公子,陈兄,左司马刘意昨晚被人杀死在府中。”
紫女闻言,惊讶出声:“还真死了。”
众人闻言,都看向紫女,韩非直接问道:“紫女姑娘,你怎么知道刘意已经死了?”
紫女看向陈墨:“昨天晚上,那左司马刘意离开之时,陈墨便说他黑云罩顶,命不久矣。而且,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抓住了夜幕杀手兀鹫,从兀鹫口中得知,是他杀死了左司马刘意……”
说着,紫女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讲述了一遍。
此时,张良又说道:“对了,这次是姬无夜举荐让九公子负责调查此案。左司马刘意是姬无夜的人,按理说,他应该避免外部势力介入。这次却主动推荐九公子调查此案,定然不怀好意。”
韩非摸了摸下巴:“每个奇怪的谜题背后,必然有一个有趣的答案。既然已经抓住了那兀鹫,我再去审问一番,之后再去左司马府上调查。”
随后,韩非又审问了一遍兀鹫,这才准备前往左司马府中:“陈兄,那兀鹫是你抓住的,不如你也随我走一趟?”
陈墨站起身来:“也好。”
前往左司马府的路上,韩非问道:“这刘意当年征战百越之事,子房可清楚?”
张良点头道:“当年,百越之地发生叛乱。韩王派右司马李开为主将,刘意为副将,前去平叛。当时李开战死,刘意立下不少功勋得以晋升。”
说话间,三人来到左司马府中,就见那左司马刘意正躺在地上,仰面朝天,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地上有一滩血迹。
张良之前已经简单勘察过现场,再根据兀鹫的供词,已经可以确定,左司马刘意就是被兀鹫所杀。
与此同时,韩非几人在刘意的书房中找到了一处密室,密室里面藏着一个特殊的机关箱子。
陈墨随手将箱子打开,箱子里面空无一物,只在角落里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
张良一早认出那符号的含义:“这是一个百越的符号,意味着生死承诺。之前审问兀鹫之时,他曾说过,当年断发三郎灭了火雨山庄,得到了宝藏之后,曾经定下生死承诺。看来,这一切都对上了……”
就在此时,左司马刘意的夫人胡夫人也走了进来。
那胡夫人模样秀美温婉,一身水蓝色衣衫,气质温婉贤惠,黛眉微蹙,让人怜惜。
韩非看向胡夫人:“听闻昨夜左司马归来之时,曾与夫人发生过争吵。夫人不知可否告知缘由?”
“昨夜夫君饮酒至深夜方归。归来之时,或许是因为醉酒,心情烦躁,训斥了我几句。我一时负气,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谁会想到,夫君他竟然……”
韩非追问道:“左司马训斥的内容,夫人可否告知?”
胡夫人叹了口气:“夫君乃是军人出身,一向不甚文雅,我又心烦意乱,记不清了……”
“那夫人可知这房间之中,有一个密室?”
“知道,但我从未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夫君毕竟是军政重臣,我从不过问。”
“夫人可知左司马在密室中珍藏了一个箱子,来自百越之地?”
“曾经看到过。是夫君从百越带回来的,样式很特别,他似乎一直很珍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韩非看向胡夫人腰间佩戴的一颗火雨玛瑙:“夫人腰间佩戴的火雨玛瑙颇为特殊,莫非是左司马从百越之地带回来的?”
胡夫人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是一位故人所赠。”
“夫人可否告知是哪位故人?”
“那位故人已经离世多年,不提也罢。”
韩非继续追问:“夫人这火雨玛瑙似乎有些特殊,佩戴的位置高了一些,上面的丝绦短了一截。这短的一截丝绦,正好出现在密室之中。如果我没猜错,夫人这玉佩应该是被左司马扯断的。为何这一件丝绦会出现在密室中,夫人可要解释一下?”
那胡夫人闻言,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以手扶额,哎呦一声,晕倒过去。
陈墨上前一步,顺手扶住胡夫人,摇了摇头:“韩兄,你的探索欲,还真是……”
说到此处,陈墨看向府中下人:“去把你们家夫人扶下去吧。我再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你们给胡夫人熬一锅安神汤。”
离开左司马府中,韩非看向陈墨:“陈兄你不是会看相吗?可看出来什么了?”
陈墨微微一笑:“韩兄,子房,你们不觉得胡夫人的眉眼,和一个人很像吗?而且,她们还都有同样的玉佩。”
“弄玉姑娘?莫非她们有什么关系?”
陈墨看向紫兰轩:“或许,我们可以让她们母女团聚。”
此时,张良开口道:“如果弄玉是胡夫人的女儿,那昨晚左司马刘意点弄玉,莫非已经知道弄玉是自己的女儿?”
陈墨摇了摇头:“弄玉是胡夫人的女儿,但应该不是左司马刘意的女儿。他们可一点都不像。”
其实,当年右司马李开带兵征战百越,与火雨山庄的大小姐相恋。副将刘意见火雨山庄的大小姐貌美,再加上贪图火雨山庄的财富,便暗中勾结断发三郎,灭了火雨山庄,想要将火雨山庄的财富和大小姐都据为己有。
事后,刘意又杀了断发三郎灭口,霸占了火雨山庄的大小姐。只是,当时火雨山庄的大小姐,已经为李开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不满月的孩子,也遗失了……
第653章 雨中杀机
回到紫兰轩,几人聚在一起分析案情。
虽然杀害左司马刘意的凶手已经抓到,整个案情也逐渐明了,但在韩非看来,其中仍有一些疑点。
从之前的观察来看,那胡夫人的确不知道密室所在。但胡夫人的火雨玛瑙,却曾经出现在密室,后来又重新出现在胡夫人的身上。
陈墨当然知道,那是因为当年的右司马李开回来了。
说起来,当年的李开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右司马,而且还和火雨山庄的大小姐相恋,可谓前途无量,美人在怀。
但这一切都被那刘意夺去。当年李开镇压叛乱时,还被副将刘意出卖,遭遇埋伏,九死还生,妻离子散。
好不容易重归新郑,准备报仇,却被那兀鹫抢先一步。
陈墨虽然知道这些真相,却也并没有说出来。
此时,韩非看向紫女:“紫女姑娘,你对那位左司马夫人了解多少?”
紫女微微摇头:“我对左司马夫人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与其他贵妇往来甚少。”
“那她平日里总有一两个朋友吧?”
“她有一个身份显贵的妹妹,可是你父王身边的大红人。”
“胡美人?”
“她们俩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欢看戏。”
韩非点点头:“说来也巧,明日便有一场好戏,是赵国最有名的俳优,要演巫山之会。诸位可有兴趣前去观看?”
紫女摇了摇头:“那里是王孙贵族出入的场所,我身份卑微,可不敢前去。”
韩非又看向陈墨:“陈兄可有兴趣去看戏?”
陈墨摇了摇头:“紫女姑娘不去,我也不去了。”
“好吧。我只能与子房一同前去了。”
韩非与张良离开之后,紫女才回过头来,看向陈墨。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墨也看着她,目光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紫女忽然移开目光,轻声道:“你……你方才何必那样说?”
陈墨道:“怎样说?”
紫女道:“说什么‘紫女不去,我也不去了”。你去与不去,是你自己的事,为何还要扯上我?”
陈墨打断她:“再好的戏,若是不能与喜欢的人一起看,又有什么意思?”
紫女心头又是一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半分虚伪。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仿佛天地之间,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了,连忙低下头去,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陈墨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暗笑。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紫女姑娘。”
紫女抬起头:“嗯?”
陈墨笑道:“刘意已死。咱们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
紫女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你还记得这事。”
陈墨道:“当然记得。紫女姑娘难道想要赖账吗?”
紫女有心想走,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陈墨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紫女忽然咬了咬牙。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
在陈墨脸上飞快地印下一吻。
然后,她迅速退后,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赌约已经兑现!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墨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还能感受到那一触即分的温润。
他微微一笑。
有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了。
紫女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紫女啊紫女,你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她掌管紫兰轩多年,迎来送往,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那些客人,甜言蜜语、虚情假意、花言巧语,她早就听得腻了。她从不为所动,从不会像今日这般失态。
可那个男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认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心颤。他站在她面前,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方才那一吻,她原本可以找借口推脱的。可她偏偏没有。
是因为她不想在他面前失信吗?
还是因为……
紫女想起方才那一幕。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吻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就跑。那一瞬间,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那短短的一瞬,她却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脸上的温度,还有那一丝淡淡的男子气息。
紫女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
“难道……”她轻声道,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含秋水,眉梢眼角都是女儿家的娇羞。那模样,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紫女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这些年,为了支撑紫兰轩,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早就把自己的心裹得严严实实。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
可那个叫陈墨的男人,不知何时,悄悄地闯了进来。
他说她是紫兰花。
他说她令人魂牵梦萦。
他说“紫女不去,我也不去”。
那些话,明明都是些寻常的情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偏偏那么动听……
第二天一早,陈墨便出了城,准备去采集一些药材。
最近,他经常在新郑城的各个药铺晃悠,见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药材。听那些采药人说,山中一些人迹罕至的奇险之地,往往长着一些年份久的珍稀药材。
陈墨便准备四处看看,寻找一些自己没见过的药材。
新郑附近多平原,少山林。适合采药的地方不多,陈墨便运起轻功,一路向西南掠去。
见神不坏的身躯,全力施为之下,一个时辰便飞掠数百里。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风声呼啸而过,那种感觉,当真如御风而行。
临近午时,他来到一片山林之中。
这里山势起伏,林木葱郁,人迹罕至。陈墨在山中转了转,果然发现不少好药材。他一边采,一边收入随身的布袋中,倒也自在。
正采着,忽见天色暗了下来。
陈墨抬头一看,只见乌云从西边涌来,翻滚如墨,转眼间便遮住了半边天,要下雨了。
他加快速度,将眼前几株药材采完,正准备找个地方避雨,忽然——
他的动作顿住了。
风里,隐隐传来一阵杀气。
那杀气很淡,距离应该不近,而且不是冲着陈墨而来。若非他修为达到了见神不坏的境界,感官敏锐到极致,几乎察觉不到。
陈墨目光一凝,身形一晃,便向那杀气传来的方向掠去。
片刻之后,陈墨飞掠七八里,就见前方山林中有一群黑衣人,将一个女子围在中间。
那些黑衣人都戴着面具,一身黑衣,手持利刃,围在四周,蓄势待发,杀气牢牢锁定中间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紫黑色紧身战衣,上面有白色条纹,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右臂和双腿上,覆盖着鱼鳞状的护甲,在雨中泛着幽幽的光。一头秀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此刻却带着几分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显然是怀有身孕,看样子至少八个月以上了。
看到这样一副场景,陈墨立刻想起了一个名字。
此时,中间那孕妇看了一眼周围的刺客,冷冷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群刺客中,为首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首领开口道:“身为刺客,你知道为什么。”
“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所以,可以开始下一个任务了。”
“下一个任务?我没有选择,对吧?”
“哼哼哼,你就是为任务而生的。从出生就这样,至死才能结束。”
那孕妇抬头看向天空:“为了目标,不死不休。”
“对!”
风雨越来越大,周围的杀气越来越浓,那孕妇也握住了手中的剑柄,一股剑意正在酝酿。
就在此时,站在树上的陈墨朗声开口:“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孕妇,有些太没品了吧?”
第654章 惊鲵
惊鲵
陈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杀手们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杈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那人一身青衫,负手而立,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之处,便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纷纷滑落,竟无半点沾身。
惊鲵也抬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那红色面具的杀手头目眼神一凝。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竟毫无察觉。这周围都是他的手下,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他冷哼一声,懒得多想,一挥手:“一起上,都杀了!”
话音未落,几十个杀手同时动了。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分成四路,同时向树上那人和惊鲵扑去。刀光剑影在雨中闪烁,杀气冲天而起。
惊鲵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见树上那人先动了。
他抬起手,一柄刀忽然出现在他手中,随后一刀挥出。
一道冰蓝色的刀罡横扫而出,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瞬间掠过最先扑来的那一拨杀手。
刀罡所过之处,雨水凝结成冰晶,纷纷坠落。十几个杀手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刀罡拦腰斩断,鲜血喷洒而出,却在半空中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刀之下,十几个杀手被一分为二。
其余三个方向的杀手猛地顿住脚步,眼中满是惊骇。
陈墨从树上跃下,人在半空,手中雪饮刀再次挥出,这一次是横扫四方——
夜战八方!
刀罡化作八道流光,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刀罡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刀剑兵器,草木竹石,皆化为两段。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随着最后一个杀手倒下,鲜血被雨水冲刷,在地上蜿蜒成红色的细流。
陈墨收刀,站在原地。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依旧被无形屏障挡开,他身上竟没有沾到一滴。
周围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惊鲵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太清楚这些杀手的实力了。罗网派来追捕她的,都是精锐的杀级、地级杀手。可在眼前这人面前,竟如野草一般被收割。
就算是她全盛时期,也绝对做不到。
这人……是谁?
她警惕地盯着陈墨,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陈墨转过身,看向她。
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收起雪饮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指了指周围的尸体,语气温和:“看这些人的打扮,应该是罗网杀手吧?”
惊鲵没有放松警惕,冷冷道:“是又如何?”
陈墨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剑上,又看了看她本人:“听你们刚才所言,你也属于罗网?看你这把剑也非凡品,剑身如水,剑柄有鱼鳞纹……莫非是越王八剑之中的惊鲵?”
惊鲵心头一震,咬了咬唇,沉声道:“不错。你要杀我?”
陈墨摇了摇头:“我如果要杀你,刚才就不会出手。”他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更何况,我是一名医者,不会对孕妇动手。”
惊鲵愣了一下。
医者?
陈墨继续道:“看你这样子,应该即将生产了。如果不想你的孩子先天受损,最好是找个避雨的地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惊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抬头看了看陈墨。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她的衣裳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凉意透体。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终于松开了剑柄。
陈墨见状,上前两步。
惊鲵心中一紧,下意识又要握住剑柄,却见陈墨随手一挥,一道金黄色的罡气从头顶涌出,在她上方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倾盆大雨尽数挡在外面。
雨水顺着护罩滑落,她身上再无半点雨滴。
惊鲵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武功?
陈墨温声道:“你即将临产,不能淋雨。走吧,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惊鲵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雨越下越大,山林间雾气弥漫。
陈墨在前引路,惊鲵跟在他身后。那金黄色的罡气护罩始终笼罩着她,任凭风吹雨打。
惊鲵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前面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究竟是什么人?
惊鲵想起自己这些年,自己为了生存和任务,手上沾满了鲜血,一颗心早已经冰冷。可此刻,被这样一个陌生人护在身后,她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大约半炷香后,陈墨忽然停下脚步:“前面有个山洞。”
果然,不远处的一处山壁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不大,但足以容纳数人。
陈墨率先走了进去,惊鲵紧随其后。
刚进洞,便听见一声低沉的咆哮。
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正趴在山洞深处,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它显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此刻见有人闯入,顿时暴怒,低吼着站起身来,露出锋利的獠牙。
惊鲵心中一紧,下意识握住剑柄。
陈墨却摆摆手,示意她别动。
他走上前去,迎着那头猛虎的目光。
猛虎咆哮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陈墨不闪不避,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按。
那猛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然后翻滚着摔了出去,撞在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挣扎着爬起来,还要再扑,却迎上了陈墨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仿佛直透它的灵魂。猛虎浑身一颤,低吼声变成了呜咽,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陈墨走到它面前,伸出手,在它头顶轻轻拍了拍。
“听话。”
那猛虎竟像一只大猫一样,乖乖地低下头,任由他抚摸。
惊鲵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不已,这是什么手段?
陈墨回过头,对她道:“它不会伤人了。你先坐下歇息,我去找些干柴。”
他转身出了山洞,片刻后抱着一堆树枝回来。那些树枝已经被雨水浸透,他却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热力透出,树枝上的水分瞬间蒸发,变得干燥。
他在地上架起柴堆,手指一弹,一缕火星落上去,火焰便腾地燃起。
山洞里顿时温暖起来。
陈墨看向惊鲵,见她浑身虽被罡气护罩挡了雨,但之前的雨水早已湿透了衣裳,此刻贴在身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你号号脉,检查一下。”
惊鲵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
陈墨将手指搭在她腕上,闭上眼,细细探查。
一股柔和而温暖的罡气从他指尖透出,缓缓渡入惊鲵体内。那罡气如涓涓细流,在她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寒意尽消,疲惫顿减。片刻之间,她湿透的衣裳便被烘干,整个人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惊鲵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消散了。
这人……
就在这时,她忽然脸色一变。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向下坠。她低头一看,身下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
陈墨也察觉到了,脸色一正:“要生了。”
他看向那头趴在洞口的猛虎,挥手道:“去外面守着。”
那猛虎呜咽一声,乖乖地起身,走到洞口,趴在那里,像一只忠诚的看门狗。
陈墨回过头,看着惊鲵,语气沉稳而温和:“放松,按我说的做,深呼吸……”
惊鲵咬着牙,点了点头。
山洞里,火光摇曳。
惊鲵躺在陈墨用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咬着牙,拼命忍着那撕裂般的疼痛,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压抑的低吟。
陈墨蹲在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手,渡入罡气帮她稳住气息,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腹部,感知着胎儿的状况。
“别怕,孩子位置很好,你按我说的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用力……”
惊鲵照做。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山洞。
那哭声清脆而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陈墨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生命捧在手中,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包裹起来。那婴儿小小的,皱巴巴的,紧闭着眼睛,哭声却洪亮得很。
惊鲵虚脱地躺在干草上,满头大汗,却死死盯着陈墨手中的孩子,眼中满是紧张和期盼。
陈墨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笑道:“是个女儿。”
惊鲵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脸。那小小的婴儿感受到母亲的触碰,哭声渐渐小了,安静下来。
陈墨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生出几分柔软。
他又检查了一下惊鲵的身体,眉头微微皱起。
“你之前应该是在逃亡,伤了胎气。这孩子多少有些先天不足。”
惊鲵心头一紧,抬头看他。
陈墨继续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调养好。”
惊鲵松了口气,低声道:“谢谢……”
陈墨摇摇头:“不用客气。你我能相遇,也算有缘。”
第655章 混乱将至
次日,天光大亮。
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惊鲵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干净的外衣——那是陈墨的外衣。
她坐起身,看了看怀中的女儿。那小家伙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偶尔皱皱小眉头,可爱极了。
洞口,陈墨正在和那头猛虎“聊天”。那猛虎趴在他脚边,像一只大猫一样,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腿,讨好得很。
惊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微微笑了。
陈墨察觉到她醒了,回过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惊鲵点点头:“好多了。”
陈墨走过来,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又给她号了号脉,满意地点点头:“多亏你常年习武,身体恢复不错,之后再调养调养便好了。”
他顿了顿,忽然道:“对了,有没有想好,给你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惊鲵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沉默片刻,抬起头,轻声道:“她的名字,叫言。誓言的言。”
陈墨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言。好名字。”
他没有多问。这个“言”字背后,或许一段故事。
他站起身,道:“你和孩子都需要找个地方安心休养。看你这样子,也没有什么去处,可愿意跟我走?”
惊鲵愣住,抬头看着陈墨,眼中闪过犹豫、挣扎,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可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是罗网的人,现在叛逃了,以后会面临无止境的追杀。”她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陈墨洒然一笑:“你觉得,我会怕罗网的杀手?”
惊鲵一怔,想起昨日那一幕,那些杀手在他面前如砍瓜切菜般倒下。那样的实力,确实不需要惧怕罗网。
可她还是有些犹豫。
陈墨看出了她的心思,温声道:“你不用想太多。我既然救了你,就会救到底。你一个女人,刚生完孩子,无依无靠,能去哪里?跟着我,至少有个安身之处。等孩子大一些,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更何况,这小家伙的先天不足,也需要调理。”
惊鲵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与她素不相识,却愿意为她担这么大的风险。
她咬了咬唇,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先麻烦你了。”
陈墨笑了笑,转身对那头猛虎道:“我们要走了。这里还给你,好好守着。”
那猛虎呜咽一声,似有不舍。
陈墨拍了拍它的头,转身抱起那堆东西,带着惊鲵和孩子,走出山洞。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惊鲵抱着孩子,跟在陈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自己和孩子的命。更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一路无话。
陈墨带着惊鲵和孩子,施展轻功,半日之间便回到了新郑城。
城门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惊鲵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心中有些恍惚。为了躲避追杀,她已经在荒郊野外逃亡了太久,久到都有些忘记了人间的烟火气。
陈墨带着她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到了。”
推开院门,里面是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院,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墨道:“这是我临时租的住处,你先在这里住下。”
惊鲵抱着孩子,站在院中,四下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陈墨将她引进正房,让她先坐下休息。然后他出门,去集市上采购。
一个时辰后,他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婴儿的襁褓、尿布、小衣裳,产妇的补品、药材、吃食,还有各种日用杂物,一应俱全。
惊鲵看着他将这些东西一一归置好,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是罗网的天字杀手,杀人不眨眼,从不欠人情。可这一次,她欠这个男人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墨忙完,回过头,见她怔怔出神,笑道:“怎么了?”
惊鲵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谢谢你。”
陈墨摆摆手:“不必客气。你先好好歇着,把身子养好。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惊鲵点点头。
陈墨笑了笑,走出门去。
房门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惊鲵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那小东西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可爱极了。
她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低声道:“言儿,咱们遇到好人了。”
窗外,阳光正好。
傍晚时分,夕阳将新郑城染成一片金红。
陈墨安顿好惊鲵母女,换了身衣裳,信步来到紫兰轩。
刚一进门,便有姑娘迎了上来,笑盈盈地引他到老位子坐下,又殷勤地斟上酒。陈墨随口问道:“韩非他们今日没来?”
那姑娘道:“九公子上午来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去拜访相国大人。卫庄先生今日也没露面。”
陈墨点点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喝着酒。
正喝着,一阵香风袭来。陈墨抬头,只见紫女款款走来,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昨日出城采药去了?”紫女给自己斟了杯酒,随口问道。
陈墨道:“嗯,药材用得差不多了,去山里转了转。”
紫女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采药采了一整天?”
陈墨笑道:“怎么,紫女姑娘这是想我了?”
紫女脸微微一红,啐了一口:“就会胡说八道。”
陈墨哈哈一笑,也不辩解。
紫女抿了口酒,道:“对了,卫庄今日不在,是去办正事了。”
陈墨道:“哦?什么正事?”
紫女道:“毒蝎门和七绝堂,你知道吧?”
陈墨点点头。
毒蝎门和七绝堂都是城中的地头蛇,经营着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负责收集各类情报。两个帮派一直明争暗斗,争抢地盘。
紫女道:“毒蝎门已经投靠了姬无夜,最近正准备对七绝堂动手。卫庄打算趁这个机会,覆灭毒蝎门,顺便收拢七绝堂。”
陈墨若有所思。这确实是卫庄的风格——干脆利落,一击致命。收服七绝堂,就等于掌握了新郑城的地下情报网,对日后的谋划大有裨益。
他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整齐而沉重,不是寻常行人,而是大队人马。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到窗前。
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当先是两排骑兵,铁甲铮然,长戟如林。后面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四匹骏马拉着,车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再后面,又是两排骑兵压阵。
队伍中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一个鲜红的“白”字。
紫女看着那旗帜,面色微微一凝:“这是雪衣堡的军队。”
陈墨道:“皑皑血衣候……”
紫女道:“雪衣堡世袭侯爵,血衣侯白亦非,统领韩国十万大军,镇守边境。昨日收到消息,他要回京述职。”
陈墨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
隔着车厢,他感受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那气息阴寒刺骨,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他轻声道:“这位血衣侯,恐怕比姬无夜更加不好对付。”
紫女点点头:“血衣侯手握重兵,势力不在姬无夜之下,也是夜幕四凶将中最厉害的一个。而且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连姬无夜都要让他三分。”
两人说话间,那队人马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墨望着那个方向,心中思绪起伏。
血衣侯白亦非回来了。
按照原剧的走向,这位血衣侯回京没多久,便会放出被囚禁多年的百越废太子——天泽。那位号称“赤眉龙蛇”的百越遗民,带着焰灵姬、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四个手下,即将登场。
百越天团,要来了。
接下来,这新郑城,怕是要更加热闹了。
陈墨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紫女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在想什么?”
陈墨微微一笑:“在想,接下来这新郑城,会有多热闹。”
紫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追问。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新郑城的夜,又要开始了。
第656章 权力的游戏
夜色渐深,韩非和卫庄先后回到紫兰轩。卫庄显得有些狼狈,还带回来一个人,交给了陈墨:“此人身上有伤,你看能不能治。”
陈墨自信一笑:“在我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治。”
陈墨看了眼卫庄带回来的人,此人衣衫褴褛,身形佝偻,面色有些灰败,随口道:“他身上的新伤不算什么,这包药粉拿去敷一下,两日便可痊愈。”说着,陈墨递给那人一包止血散。
那人接过药散,下去自行敷药。
好了好一会儿,那人重新出来,韩非看向那人,开口问道:“如果没有认错,你应该是先任右司马李开。”
那人拱手一礼:“见过公子韩非。”
韩非微微点头:“李司马这次回来,恐怕不是故地重游那么简单吧?正好,我有一事也想请教一下李司马。”
“公子请说。”
“李司马当年出战百越之时,是否结识了火雨山庄火雨公的千金?当年百越内乱,生灵涂炭,火雨公的一双女儿得我韩国庇佑,一位入宫伴随我父王。另一位则是嫁给了左司马刘意。
一个月前,胡夫人在戏院见到了一个下等奴仆。从此心神恍惚。这个下等奴仆,想必就是李司马吧?”
李开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当年带兵出征百越,与火雨公大女儿相识相恋之事一一道出。胡夫人与弄玉身上佩戴的火雨玛瑙,也是当年李开聘请能工巧匠雕琢而成。
后李开被刘意陷害,遭遇埋伏,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落得妻离子散……
韩非听完这些,看向李开:“你为何还要回来?莫非是想要报仇?”
李开抬头看向韩非:“公子韩非,我劝你罢手,趁你现在还有退路,不要再查下去了。”
韩非微微摇头:“退路还是前路,见仁见智。李司马,你若是一心要退路,恐怕也不会站在这里。”
李开低下头去:“或许你说的对,但我和你不同,你还有选择的权利,我早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陈墨看了眼韩非,轻叹一声,转而看向窗外。
从此处就能看出韩非的流沙组织必然失败,这不仅是历史的必然,更是人性局限性共同铸就的悲剧。
韩非的学说,本质上是一种豪赌。他将国家的强盛寄托于法、术、势三位一体。所谓的法、术、势,是指依法治国,以术驭臣,以势固本。看似有着完整的逻辑,实则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将国家改革的全部希望,寄托于一个具备超凡智慧、公正、永不腐化的理想君主身上。
此时的韩王,明显不是这样一个君主。甚至在某些层面上,他还是韩非实现自己理想的最大障碍。
在火雨玛瑙一案中,韩非调查的越仔细,就会触碰到韩王的禁忌。
当年,韩王安为了上位,将自己扶持的势力视作叛乱,屠戮了百越国王以及整个王族。当年执行命令的刽子手,一个个加官进爵。不愿滥杀无辜抗命的李开,却被安上了叛徒的罪名。
所以,当年所谓的百越叛乱,是韩王政治上的一个污点,他绝不会允许别人将那一段往事揭开,更不会允许李开这个知道真相的人重新出现。
之前,姬无夜故意推荐韩非调查火雨玛瑙案,又让毒蝎门抓走李开,又引导卫庄前去营救李开,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韩非去揭开韩王的污点,惹怒韩王。
另一边,姬无夜府中。
墨鸦传回消息,卫庄已经救走离开,并将其带回紫兰轩。
姬无夜闻言,一拍桌子:“好!哈哈哈…”
另一边,一身红衣、满头白发的血衣侯白亦非冷笑一声:“见面礼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们会以怎样的姿态向我求饶呢?”
紫兰轩中,韩非询问完李开,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犯到了父王禁忌。不过,他并没有后悔。
此时,陈墨开口道:“韩兄,如果我猜的不错,夜幕的人一定正在盯着紫兰轩,盯着李开。”
卫庄瞬间反应过来,眼神微眯:“你是说,李开是他们故意让我救出来的?”
韩非起身来到窗前:“看来,我们这次的确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李开叹息一声:“是我连累了你们。”
韩非微微摇头:“错不在你,你也只是一个受害者。也该想想接下来的打算了。”
陈墨站起身道:“今夜的新郑,或许会不太平。”
另一边,新郑城某个位于地下深处的监牢忽然发生震动,被关押在地牢最深处的一道人影突破囚笼,逃了出来。
很快,新郑城中便发生大火。
韩非等人立刻来到窗外,看向火光起处:“怎会突发大火?”
陈墨看了一眼:“看这火势,不像寻常起火。我去看看情况。”
说罢,陈墨脚下一踏,如惊鸿般飞掠而出,直奔火起之处。
就在此时,城中又有多处起火,火势快速蔓延。守城士兵和百姓想要用水灭火,但那火焰竟然水泼不灭。
此时正处于黑夜,许多百姓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置身于火海之中。
陈墨来到一处起火之地,随手取出雪饮刀,心念一动,运转“气经”。下一刻,一股寒气从雪饮刀喷薄而出,瞬间便将周围的火焰冻住,而且没有伤到任何一个百姓。
随后,陈墨又接连赶往几处起火之地,以同样的寒气,将那些火焰熄灭。
远处城楼上,一身红衣白发的血衣侯,正摇晃着酒杯,看向远处的大火:“今天起,由恐惧来统治这座城市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城中几处起火之地陆续被灭。
血衣侯面色一变,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碎,抬头看向陈墨所在的方向,目光微冷:什么人?也敢坏我的计划?
陈墨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城楼上的白亦非。
在这些上位者的权力游戏中,普通百姓不过是一群蝼蚁,随时可以当做工具牺牲。
白亦非看了眼陈墨,转身离开。
陈墨也返回紫兰轩,跟几人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那火焰十分特别,不像寻常火焰,倒像是传闻中的百越巫术。”
韩非眉头紧锁:“在这个时间点,又有百越之人出来作乱,这也太巧合了。”
陈墨微微摇头:“哪有那么多巧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等着接招吧。”
陈墨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推开门,便见惊鲵正守在房门口,一手握着惊鲵剑,警惕地望着外面。见到陈墨,她才松了口气,放下剑。
“外面发生了何事?”她问道。
陈墨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韩国朝堂上的一些权力争斗,不用管它。”
惊鲵看着陈墨,轻声道:“你……没事吧?”
陈墨摇摇头,看向她怀中的孩子:“我能有什么事?小言儿怎么样?”
惊鲵低头看了看女儿,嘴角浮起一丝温柔:“挺好的,夜里醒了一次,喂了奶又睡了。”
陈墨点点头:“那就好。你且照顾好孩子就行,外面的事,不用理会。”
惊鲵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回了屋。
陈墨坐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阴沉,像是又要下雨。
新郑城中这一场大火,应该是那天泽的手下做的。此时,天泽应该已经被血衣侯放出来了,正在召集旧部,准备报复韩王。
姬无夜肯定会趁机发难,利用这场动乱,进一步掌控朝堂,打压韩非。
而那位刚刚回京的血衣侯白亦非,也不会闲着。
一场大戏,刚刚拉开帷幕。
那位妖娆妩媚的焰灵姬,想必也即将现身了。
第657章 名扬新郑
大火过后,城中多了许多伤者。
有的被烧伤,有的被砸伤,有的在混乱中被踩伤。医馆里人满为患,药材供不应求,许多贫苦百姓根本看不起病。
陈墨见状,便背起药箱,在城中为普通百姓免费义诊。
他不要钱,免费给百姓看病。外伤的,给止血散;内伤的,开药调理;烧伤的,有专门的烧伤膏。那些买不起药的穷苦人,他甚至白送。
一开始,百姓们还将信将疑。可当第一个人被治好后,消息便迅速传开了。
“那位陈先生,真是神医啊!”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快死的人,被他几针扎下去,就活过来了!”
“听说那天晚上救火的就是他!”
“陈先生真是活神仙啊!”
之前陈墨配制的那些成品药,就已经让他名扬新郑。经过这一次的免费义诊,陈墨的名声彻底传开。
每天来找陈墨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从早排到晚。陈墨来者不拒,一一诊治。
也有一些被治好的百姓,纷纷过来帮忙。有的帮着熬药,有的帮着照顾病人,有的帮着维持秩序。
这一日,陈墨正在给一个烧伤的孩子换药,忽见张良匆匆赶来。
张良脸色凝重,走到陈墨身边,低声道:“陈兄,出事了。”
陈墨手上动作不停:“何事?”
张良道:“九公子被软禁了。”
陈墨手微微一顿,对此并不意外。
张良继续道:“应该是九公子调查火雨玛瑙案,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触及了大王的禁忌。大王一怒之下,将他召入宫中,软禁起来了。”
陈墨沉默片刻,给那孩子换好药,摸了摸他的头,让他离开。
他站起身,看向王宫的方向,轻声道:“九公子应该已经做好安排了吧?”
张良点点头,凑过来小声说道:“九公子的确是做了一些安排。只是,眼下我们无法联系九公子,九公子也不知道宫外发生的事,不知陈兄可有办法潜入宫中?”
陈墨微微点头:“这也不难。卫庄呢?他应该能轻松潜入皇宫吧?”
“卫庄兄此刻正在追查这两天四处作乱之人。”
“也好,待我给这些百姓诊治完毕,便去走一趟。”
忙完之后,陈墨施展轻功,悄然避过皇宫守卫,来到了韩非被软禁的冷宫。
见到陈墨到来,韩非立刻起身相迎:“没想到,陈兄还有空来看我。”
陈墨坐在韩非对面:“是张良,请我来给你讲一讲外面的消息和卫庄调查到的一些事。当年百越所谓的叛乱,是你父王一手培植起来的。后来,他又打着平叛的名义,联合楚国,把血衣侯的部队派进百越。屠杀了百越王族,借此军功登上了韩王宝座。现在,你却要揭开这个秘密。”
韩非摇了摇头:“这些我已经有所猜测。对了,外面那些正在祸乱新郑的,又是什么人?”
“前些日子,都城郊外发生了一场越狱。而逃出来的人,应该就是这场祸乱的缘由。不过,他们应该也是棋子而已……”
陈墨跟韩非说完外面的情况,便准备离开。
韩非起身道:“陈兄,若是下次你再来,能不能给我带壶酒?”
陈墨看了眼外面:“还真巧,已经有人给你送酒来了,只不过被挡在了外面。”
说罢,陈墨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屋中。
屋外走廊上,红莲公主提着食盒正要看望韩非,却被几个士兵拦住:“公主,将军有令,外人不得入内。”
红莲公主一跺脚:“好大胆子,整个王宫都是我的家,你们竟然敢说我是外人?”
说着,红莲公主推开面前的两个守卫,就要往前走。后面的两个守卫又拦了上来:“公主,非常时期,就算您是公主,也不能入内。公主殿下,如果要硬闯的话,我们就要失礼了。”
说着,那两名士兵就要伸手去推红莲公主。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突然闪现,随手便将四名士兵全部打晕。
红莲公主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却踩到裙角,仰面就要往后摔倒,手中提着的食盒也失手飞出。
陈墨身形一闪,一手揽住红莲公主的腰,另一只手随手一招,那即将落地的食盒与酒壶被他稳稳的提在手中。
此时,惊魂未定的红莲公主,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顿时有些痴迷。
陈墨随手一托,红莲公主被扶了起来。
红莲此时也认出了陈墨:“是你?你是哥哥的朋友?”
陈墨点点头,将食盒重新递给红莲公主:“韩兄此刻正馋酒呢,红莲公主的酒水,倒是送来的及时,陈某先告辞了。”
红莲接过食盒,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见陈墨身形一闪,已经朝着皇宫外面飞掠而去。
红莲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想起方才那一刹那的场景,脸上忽然浮起两朵红云。
见到韩非,红莲立刻开口道:“哥哥,我刚刚见到你那个朋友了。就是当初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他可帅了,武功也很高。之前就听小良子说,哥哥有两个武功非常高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他吧?”
韩非则是看向红莲手中的食盒:“你先把酒给我,我已经忍了好多天了。”
红莲往后退了一步:“哥哥,你给我讲讲他的事,我才把酒给你喝。”
“你先给我,我才说…”
傍晚时分,陈墨回到小院。
推开门,便见惊鲵正在正房里哄孩子。她抱着小言儿,有些笨拙地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小家伙却有些不领情,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惊鲵额头上见了汗,脸上满是无奈和心疼。
陈墨见状,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把孩子交给我吧,孩子不是这样哄的。”
惊鲵略一迟疑,便把孩子交给了陈墨。
陈墨调整姿势,让小言儿舒服地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他轻轻摇晃,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你看,要这样。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松。要让她感觉到你的心跳,那样她才有安全感。”
惊鲵在一旁看着,认真地听着。
陈墨一边哄孩子,一边给她讲带孩子的注意事项:“喂奶要定时,不能饿了才喂。尿布要勤换,不然会红屁股……”
他说得很细,惊鲵听得很认真。
这个曾经杀人如麻的罗网天字杀手,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母亲,用心记着每一个细节。
小言儿在陈墨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哭了,小眼睛眯着,像是要睡着。
陈墨轻轻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气,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温养着她因先天不足而略显虚弱的经脉。小言儿感受到那股暖洋洋的气息,舒服地哼了两声,很快便沉沉睡去。
惊鲵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给屋内镀上一层金红色。陈墨站在窗前,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画面,竟是那样的和谐,那样的美好。
惊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暖,安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这个男人,不但救了她们母女,还给了她安身之所,帮她照顾孩子,甚至还教她怎么带孩子。
她想起自己做杀手的那些年,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信任。可此刻,她却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真好。
陈墨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她,笑道:“怎么了?”
惊鲵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吃东西,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
陈墨也不追问,轻轻把小言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夜晚,陈墨来到紫兰轩。
刚进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那些平日见了他就笑的姑娘们,今日都躲躲闪闪的,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陈墨也不在意,径自走到老位子坐下。
不多时,紫女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紫裙,衬得肌肤如雪,容颜绝世。只是面色不太好看,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幽怨。
陈墨笑道:“谁这么不开眼,惹了我们的紫女姑娘?”
紫女在他对面坐下,轻哼一声,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不理他。
陈墨道:“怎么了?”
紫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神医这些日子救死扶伤,名声大噪,听说家里还藏了一位大美人?怎么还有空来我们紫兰轩?不怕家里的美人吃醋吗?”
陈墨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这定是紫女知道了惊鲵的事。
他也不慌,只是笑了笑,道:“紫女姑娘这是吃醋了?”
紫女脸微微一红,啐道:“谁吃你的醋?我只是好奇,陈神医什么时候藏了个人在院子里。”
陈墨端起酒杯,给自己斟满,然后认真地看着紫女:“那是我前些日子出城采药时碰巧救下的一对母女。那女子被仇家追杀,刚生下孩子,无家可归。我只是见她们可怜,这才收留她们。”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温柔:“你也知道,我这人最是心软。见不得妇孺受苦。”
紫女听着他的解释,面色稍霁,却还是轻哼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陈墨举起酒杯,笑道:“惹得我们家紫女生气了,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真的一连喝了三杯。
紫女听他一口一个“我们家紫女”,脸上又是一红,嗔道:“谁是你们家的?少来骗酒喝。”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一旁伺候的红瑜和弄玉见状,都掩嘴偷笑。
陈墨转头看向她们,笑道:“你们的紫女姐姐,生气的模样也这般好看。真想给她画一幅画,珍藏起来。”
红瑜好奇道:“公子还会作画?”
陈墨自信一笑:“那是自然。我的画技也是一绝,不比我的医术差多少。”
弄玉也来了兴趣:“不知我们有没有机会,见识到公子的画技?”
紫女也被勾起了兴趣,看着他道:“你还真会作画?”
陈墨道:“若是不信,等我准备好工具,过两天便给你做一幅画。”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嘴上却道:“那可说好了,画得不好,可要罚酒的。”
陈墨笑道:“那是自然。”
烛光摇曳,酒香氤氲,屋内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融洽。
第658章 焰灵姬
焰灵姬
紫女
夜晚,卫庄回到紫兰轩,紫女连忙问道:“你今日前去调查,可发现了什么?”
卫庄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可以确定,祸乱新郑城的那些人,的确是最近刚被放出来的百越人。自从火雨玛瑙案开始之后,突然出现了许多本来不该存在的人。本来应该死去的,离开,本来应该消失的断发三郎,本来应该被淡忘的百越之地。这一切编织成了一个大网。”
陈墨饮下一杯酒:“很显然,这是姬无夜与白亦非的手笔。我更倾向于是白亦非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毕竟,当年出征百越之地的统帅,正是白亦非。”
卫庄看了眼窗外:“夜幕想要吃下流沙,也要看他们有没有一口好牙。”
陈墨又在紫兰轩待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就见一队十几人的卫队从姬无夜府中离开,悄然出了新郑城南门。
“也不知道这些人深夜出城,又是搞什么。”陈墨一时兴起,便悄然跟了上去。
那一队士兵出城之后,直奔新郑城东南方的一片山林。到了一处山坡下,拨开一处被杂草藤蔓掩映的洞口,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山洞。
顺着山洞往里走了一段距离,陈墨便发现这里赫然是一处秘密地牢。
穿过旋转向下的螺旋通道,只见前方有一处巨大的机关石门。两个士兵扳动机关,巨大的石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那洞窟中央立着一个五六米宽,七八米高的巨大立方体“鱼缸”。
鱼缸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悬浮在水中,乌黑的长发如丝缎般随意披散,遮蔽了大半春光。一块布条随意缠在腰间,在水中飘荡。
纤细的美腿,精巧的玉足,玲珑有致的身段,再配上那一张祸国殃民的面容,仿佛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水缸中的曼妙身影像是活过来一般,随意的游动起来,宛若一条灵巧的美人鱼。
鱼缸之外,一位领头的百人将看着鱼缸之中的尤物,忍不住赞叹:“还真是一位柔媚如水,热情似火的绝世妖姬。只可惜,这样的美人,不是我们能享受的。我们也只能饱饱眼福。给她投一些食物,可不能饿死了,最近可是有大人物要她,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
一名士兵将一些食物放在吊篮中,用机关拉到鱼缸上面,就要投放到鱼缸里。
其余的士兵都凑了过去,想要近距离欣赏一下那条美人鱼。
那鱼缸中的美人鱼似乎被惹怒了,猛然一个翻身,对着鱼缸外的众人怒目而视。鱼缸外的士兵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那百人将冷哼一声:“怕什么?这可是用千年水晶打造的牢笼,看似单薄,实则比花岗岩还要牢不可……”
那百人将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照亮了整个洞窟,十几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刀两断,尸体断裂处都被冰封住。
水缸中的美人鱼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游到鱼缸壁前,看向外面。
只见一道人影手持一柄长刀漫步而来,刀身延伸出六尺刀罡,朝着鱼缸一刀劈下。
下一刻,那巨大的鱼缸裂开一条缝隙,随后直接一分为二,清水奔涌而出,瞬间漫过地面。鱼缸中的美人鱼,也随着水流落在地上,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身上,更显得妩媚动人。
她站起身,不顾身上春光半露,抬头用水蓝色的眸子看向陈墨,眼中透着妩媚和好奇。
“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救我?”
她的声音轻柔而勾人,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解下自己的外衣,随手抛了过去。
“姑娘还是先穿上衣服再说。”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女子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几片破布根本遮不住什么,方才从水中出来,更是几乎等于赤裸。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和其他男人一样,趁机占便宜,毕竟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可他……
那女子看着手中那件带着体温的外衣,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她将外衣披上,系好带子。那外衣对她来说有些宽大,却更显得她身姿窈窕。
她扭动腰肢,走到陈墨身前,抬头看着他,眼中魅惑更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她的声音更加勾人心魄,“你是什么人?”
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我只是看不惯姬无夜,见他的人来到此处,便好奇跟了过来。没想到这里还关着一条美人鱼,碰巧救了你而已。”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也没有追问。她眨了眨眼,眼中忽然泛起一层奇异的光芒。
那是火魅术——她的独门媚术,能迷惑心神,让人心神恍惚,实话实说。
她的声音更加轻柔:“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陈墨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随意。”他的目光依旧清澈,没有半分迷乱,“另外,收起你的媚术,对我不管用。”
女子面色微微一滞,也知道眼前之人实力非同一般,当即收起媚术,不敢再试。
陈墨转身,朝外面走去。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屈指一弹。指尖浮现出一团火焰,她轻轻一抛,那火焰便飞向四周,落在那些尸体上。
“轰——”
火焰瞬间燃起,将十几具尸体吞没。
陈墨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精通火魅术、控火术,看来你是百越人?”
女子也不否认,扭动腰肢走到他身边,笑道:“不错,小女子正是百越人。你可以叫我焰灵姬。”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还没有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陈墨道:“陈墨。”
焰灵姬念了两遍,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牢。
地牢外,月色如水。
焰灵姬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张开双臂,任由月光洒在自己身上。
“自由的感觉,真好。”她喃喃道。
陈墨站在一旁,也看向了远处的新郑。
焰灵姬转头看向新郑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召唤。看来,主人已经成功脱困了……”
陈墨转头看向焰灵姬,明知故问:“主人?看来最近在新郑城中四处作乱的百越人,和你是一伙的?”
焰灵姬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却也没有否认。
“没错。当年韩王安背叛了我们,派兵联合楚国对我们百越王室动手,我们百越子民流离失所。我的主人,天泽太子,也被他们关押了十余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们既然重获自由,自然是要复仇的。”
说到此处,她看着陈墨,似笑非笑:“怎么,你是韩国的官员?要阻止我们?”
陈墨摇摇头:“我不是韩国官员,更不是韩国人。”
焰灵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你是什么人?”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认真道:“你们要复仇,我不管。但最好不要对无辜百姓动手。”
焰灵姬歪着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我家主人要做的事,我可管不了。”
陈墨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那你最好劝劝你家主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否则,我会出手。”
焰灵姬心中一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严肃的面孔,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锋芒,忍不住心中一凛。
如果主人真的对无辜百姓动手,他真的会出手。
焰灵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墨没有再说话,转身向山下走去,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中。
焰灵姬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温度,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起身向着新郑城而去。
夜色中,那道妖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第659章 韩非的抉择
韩非被韩王软禁期间,张良也通过韩非留下的信息,找到了四公子韩宇,叫韩宇表明韩非并无争夺王位之心,并以“唇亡齿寒”说服韩宇,帮韩非脱困。
韩宇将一群百越难民汇聚到新郑城门,高呼“大王万岁”、“大王仁德”。
百越,本是先秦时期东南地区古代民族的总称。在此方世界,却是来自楚国,已经亡国的流浪民族。
这一批百越难民,正是从楚国逃出来的。韩宇表示,这一群难民是韩非带韩王收留的百越奴役,因为这样可以彰显韩王的仁德之心。
如果韩王同意收留这些百越难民,也代表着百越王室就此揭过。这算是给韩王找了个台阶,可以放过韩非。
同时,出于政治考虑,韩王不能坐视姬无夜一家独大,也需要儿子来制衡姬无夜。
此时,再加上张开地也站了出来,支持收留百越难民,也可以向正在作乱的百越人发出信号,有助于平定叛乱。
韩王心中虽有怒气,也同意了收留百越难民,却没那么容易放过韩非。
之后,韩王召见韩非,提出了一个让韩非很难接受的条件。让韩非去亲手处置此案牵涉的反贼,也就是当年抗命的右司马李开。
此时,韩非面临两难的处境,如果选择揭露韩王上位的真相,保住李开,尽管可以忠于自己的理想,却也得罪了韩王,就此退出朝堂舞台。
如果韩非选择保全自己,放弃离开,那他的理想将不再崇高,而变成了一个笑话。
韩宇带着韩非离开王宫,拍了拍韩非的肩膀:“九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需要先在朝堂立足,否则真相就是一种奢侈。”
表面上看,韩宇似乎是一位好心的兄长,时刻为自己的九弟弟着想。
实际上,韩王下的命令,原本有很多操作空间。比如,可以提前安排李开离开新郑或者假死,但韩宇却提前派人守住紫兰轩,等李开一出现,便将其团团围住。
此时,那李开正被围在一处屋顶,周围到处是韩宇的人马。只等韩非一声令下,便可处决李开。
很显然,这是韩宇在逼着韩非放弃理想,站在他这一边。
韩非抬头看向站在屋顶的李开,那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没有死在沙场上,反而要被自己所效忠的朝廷逼死。
韩宇看向韩非:“司寇大人的指令就是判决,只要你一句话,一切都将尘埃落定。要不由你来亲自动手?问题是,你下得去手吗?”
说着,韩宇将一张弓递给了韩非。
韩非正迟疑之间,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韩兄勿忧,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此时,屋顶上的李开忽然笑了起来:“对付一个死人,竟然如此大动干戈,你们这些人手上,都沾染了不少韩国人的血吧?自我李开自不量力,连累了这么多人,实在有愧。尤其是我最不想牵连的人,如果能够死在她的身边,也算不枉此生了。”
此时,下方人群中的胡夫人抬头看着屋顶的那道人影,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开看了眼下方的韩国士兵:“上一次我险些死在战场上,那次为国尽忠。如今我虽然不再是韩国将领,却也不能让韩国士兵的兵刃染上我的血。今生缘已至此,只愿来生再相见。”
说罢,李开拔剑就要自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带着一具尸体突然闪现,随手一抓,那李开便不受控制的飘离,一具和李开打扮的一模一样的尸体和那柄宝剑一起落了下去。
在下方众人的眼中,只看到李开拔剑自刎跌落房顶,并没有注意到李开已经被人调包。
见到李开从屋顶跌落,人群中的胡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尸体,韩宇转头看向韩非:“结案了,恭喜你啊,老九,这也不算是一个坏的结局,不是吗?”
韩非看着地上的尸体,却是有些感慨。
另一边,紫女也将悲伤过度的胡夫人带到了紫兰轩安顿。
午后,紫兰轩地下密室之中。
李开从昏迷之中醒来,看了眼面前的韩非、陈墨等人:“我怎么没死……”
韩非笑道:“有陈兄和卫庄兄两大高手在,保李大人一条命还是很容易的。不得不说,这招偷梁换柱使得果然精妙,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
张良开口道:“这还多亏了陈兄洞察先机,早做准备。还有那个兀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李开朝着众人行了一礼:“承蒙诸位相救,李开感激不尽。”
韩非连忙扶住李开:“李大人客气了。这不单是救你,也是让真相不至于湮没无闻。在所有人都在拼命遮掩时,总该有一个人对那段过去做一个见证。”
李开又朝着众人行了大礼:“这两拜,一是为了拙荆,承蒙诸位照顾。二是为了小女,在紫兰轩中承蒙诸位照料。当年我被害时,她还在襁褓之中,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她……李某之前一直不敢与小女相认,就是怕我的身份会给他带来麻烦。承蒙诸位相助,请诸位再受我三拜。”
此时,一旁的卫庄冷冷开口:“救你,是为了让你昂首挺胸的活着,不是为了向我们跪拜的。”
陈墨也开口道:“如今,胡夫人已经被接到紫兰轩,正在与弄玉姑娘母女相认。李大人可要见见她们?”
李开摇了摇头:“我活着,终归会给她们带来麻烦,我死了,也是她们的解脱,不会有人再纠缠她们。还请诸位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别让她们知道我还活着。”
韩非叹了口气:“如此也好,她们不应该,也没必要承受潜在的危险了。”
李开点头道:“我离她们越远,她们才能越安全。”
此时,张良开口道:“午后刚好有人出殡,不如将李大人藏在那户人家的棺木之中,送出城去。”
陈墨摇了摇头:“也无需那么麻烦,稍后由我送他出城吧。”
韩非点点头:“那就麻烦陈兄了。”
夜色渐深,陈墨带着李开飘然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翻越城墙,到了新郑城外。
到了新郑城郊外,陈墨随手递给李开一个行囊:“暂时离开韩国,找个偏僻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吧。”
李开朝着陈墨行了一礼:“多谢陈先生。”
此时,紫兰轩中的胡夫人与弄玉,联手放飞了一盏“孔明灯”。
城外的李开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越飞越高的孔明灯,转身离去。
陈墨也抬头看了一眼,别管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孔明灯,那不重要。
在一个有武功,有巫术,有高跟儿鞋,丝袜和机关兽的世界,出现什么都不要觉得稀奇。
存在即合理,欣赏就好。
紫兰轩的天台上,韩非将李开的佩剑递给胡夫人:“胡夫人,这把剑就给你们留作纪念吧。水面的涟漪虽然暂时消散了,但是仍然会有人记得,风曾经吹过。”
夜深人静,陈墨回到家中,打开房门,就听隔壁传来惊鲵的声音:“你回来了。”
“回来了,小言儿睡了吗?”
“睡了有一会了。”
陈墨走进里屋,就见惊鲵正侧躺在床榻上,看着身旁安睡的小言儿。
陈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坐在床榻边,伸手轻抚小言儿,以柔和的真气为其温养经脉。惊鲵也并没有挪开身子,身上更多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辉,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奶香气。
小言儿感受到那一股温暖的气息,舒服的活动了一下小胳膊,睡得更加安稳。
惊鲵轻声道:“言儿的身体,应该已经养好了。你也不用每天辛苦为她温养。”
陈墨笑道:“这也不费什么事,经常温养一下身体,可以让孩子更加健康,免生疾病。”
“嗯~”惊鲵答应一声,面色更加柔和,抬头看向陈墨时,眼中已经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柔情……
想要拿下单亲带娃的少妇,对孩子好就够了。
如果少妇带的是男娃,建议先想想多尔衮和朱无视的下场。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成为陈江河……
第660章 弄玉
翌日夜晚,紫兰轩。
韩非刚踏进门,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剑光闪烁,直刺他的咽喉。
下一刻,一道白影闪过,卫庄站在了韩非面前。
至于陈墨,则是坐在一旁端起酒杯看戏。
尽管那黑影一身黑衣,还蒙着面,但那窈窕的身段和眼神,都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正是弄玉。
此时,卫庄看向对面的黑衣弄玉:“谁指使你来的?”
弄玉并不答话,后退两步,持剑指向卫庄。
此时,韩非已经认出了弄玉的身份,起身走到一旁,坐在陈墨身边看戏。
卫庄也认出了弄玉,轻哼一声,将右手背在背后,左手赤手空拳对上弄玉。
弄玉立刻拔剑攻向卫庄,卫庄只躲不攻,弄玉接连进攻数招,都擦着卫庄的衣角掠过。
紫女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笑道:“她急于进攻,已经露了破绽。”
韩非笑道:“在卫庄兄面前,谁没有破绽?但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博得一线生机。她能懂得以攻代守,也是个做杀手的好材料。”
此时,卫庄随手捏住弄玉刺来的长剑,调转剑柄,横在了弄玉的脖子上。
眼看战斗结束,韩非鼓掌叫好:“好身手。”
卫庄不屑的轻哼一声:“制服这种程度的对手,也值得大惊小怪?”
韩非走到弄玉身前,笑道:“我是夸这一位。呵呵,不过我倒是发现,卫庄兄也颇懂得怜香惜玉。你说是不是啊,弄玉姑娘?”
弄玉除去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的眼睛。”
韩非微微摇头:“你应该庆幸,卫庄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否则,他也不会这样手下留情。我可是险些被瞒过了。”
卫庄冷冷回道:“虚伪的鼓励,只会让她更快送命。”
弄玉上前一步:“难道你们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卫庄显然已经猜出了弄玉的意图,直接冷冷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韩非也开口道:“在这一点上,我和卫庄兄看法一致。”
弄玉看向两人:“可我必须争取这个机会。”
卫庄淡淡道:“流沙不接受弱者。”
韩非叹了口气,温声道:“弄玉,令尊好不容易保护你们母女活下来,不是让你来冒险的。”
此时,紫女看向卫庄:“刚刚弄玉逼你动用了双手,可不要小看她。”
卫庄看了一眼紫女:“看来这是你的主意。”
紫女看向屋内众女:“聚沙可以成塔,如果散落开来,就会被风吹走。这里每一个想要加入流沙的,都有留下来的理由。你们不是说过,需要一双在黑夜里可以看清一切的眼睛吗?”
韩非叹了口气,走向窗前:“流沙的世界注定黑暗凶险,你们一旦踏入,就没有回头路了。”
弄玉上前一步:“九公子,卫庄大人,紫女姐姐,我知道,你们在黑暗中保护着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弄玉虽然本领低微,唯愿生死相随。”
屋内一时沉默。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以弄玉现在的武功和剑法,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
众人看去,只见陈墨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弄玉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传授她一些武功,指点指点。”
弄玉眼睛一亮,当即就要跪下拜师。
陈墨连忙扶住她,笑道:“别急。你叫紫女姐姐,还是叫我一声姐夫吧。”
紫女脸腾地红了,抬手拍了陈墨一巴掌:“你要当谁姐夫?”
弄玉却机灵得很,当即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夫!”
紫女瞪她一眼:“你也跟着胡闹!”
话虽如此,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透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陈墨哈哈大笑,对弄玉道:“来,让我看看你的根骨。”
他让弄玉伸出手,把了把脉,又在她肩膀和脊背上按了按,点点头:“中上之姿,习武资质还算不错。”
弄玉期待地看着他。
陈墨道:“我先传你一套桩功,一套内功。你每日早晚练习,打好根基。根基稳固了,我再传你剑法。”
弄玉大喜,连连点头。
其他几位姑娘见陈墨要教弄玉武功,纷纷凑了上来,红瑜第一个开口:“姐夫!”
陈墨转头看她,红瑜眨眨眼,一脸期待:“姐夫,你能教教我吗?”
陈墨失笑,正要说话,又一个姑娘凑过来:“姐夫姐夫!我也要学!”
“姐夫,还有我!”
“姐夫……”
一时间,七八个姑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叫着“姐夫”,把陈墨围在中间。
陈墨哭笑不得,看向紫女。
紫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羞又是恼。这些丫头,一个个的,叫得倒是顺口!
可偏偏,她心里又生不出真正的气来。
陈墨被一群女子围着,倒也不恼,笑道:“好好好,一个是教,一群也是教。走走走,我先教你们最基础的桩功和呼吸法。”
陈墨便给她们讲起内功的基础要诀,又给她们示范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姑娘们听得认真,学得也认真,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
韩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陈兄还真是受欢迎。”
卫庄冷冷地回了一句:“无聊。”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在那群姑娘身上扫了一眼,又收回。
紫女站在一旁,看着陈墨被一群姑娘围着,心里酸溜溜的,却又忍不住想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
传授完武功,韩非找到陈墨。
“陈兄,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陈墨道:“韩兄请说。”
韩非道:“最近那批投靠韩国的百越难民,被我父王安置在城外,设了一处难民营。可那些人颠沛流离,大多身有伤病。我想请陈兄去给他们诊治诊治。医药费和药材什么的,我来想办法。”
陈墨点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城,来到那处难民营。
营地设在城外的一处山谷中,用木头和茅草搭了些简陋的棚子。一百多个难民挤在里面,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也有少数青壮年。
陈墨一眼扫过,心中便有了数。
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越百姓。他们不懂什么政治,不懂什么复仇,只想活下去。可战乱让他们失去家园,在楚国被驱逐,如今走投无路,才来投靠韩国。
韩非让人抬来几大箱药材,又安排了几个帮手。陈墨便在这些难民中穿梭,一一诊治。
有伤口的,给止血散。有内疾的,开药调理。有发烧的,施针退热。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孩子,他让人熬了粥,一口一口喂。
难民们见陈墨态度温和,医术高明,慢慢便放下了戒备。
一个老妇人拉着陈墨的手,泪流满面:“恩公啊……”
陈墨摇摇头,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好好养病,养好了身子,才能活下去。”
老妇人连连点头。
陈墨一直忙到傍晚,才将大部分伤病患者诊治完毕。
韩非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分。他请陈墨来帮忙,本只是想缓解一下难民的困境。可陈墨做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夜幕降临,陈墨正准备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黑暗,眉头微微皱起。
那里,有杀气。
就在此时,一个须发皆白、身材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来到了难民营门口:“谢天谢地,你们都是百越人吧?”
百越人中的一个老头领立刻起身:“你也是百越人吗?同乡,快进来。老熊,看样子这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啊,你也是听了韩王收纳我们这些百越难民的王命,才找到这里来的吧?这里的人都刚来不久,你就安心住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旁边一位少女立刻走到锅边,盛了一碗鱼汤,递给那位新来的佝偻老者。
那佝偻老者端着汤碗,冷笑一声:“这里可不是人住的地方。”
老首领立刻站起身来:“你这说的什么话?多亏了韩王仁德赏赐这片土地给我们,不然我们还在楚国吃苦受难,风餐露宿呢。”
此时,那佝偻老者忽然站起身来,背后凝聚出一条绿色烟雾组成的毒蛇:“我是说,你们这里可不是活人住的地方。”
周围的百越人顿时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陈墨上前一步,看向那佝偻老者:“够了!这里也不是你滥杀无辜的地方!”
第661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
夜色渐浓,新城郊外。
百越难民营周围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月光下,隐约可见一条条弯弯曲曲的东西正向营地涌来。
无数条蛇,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密密麻麻地爬过来,吐着信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蛇,有蛇!”百越难民顿时慌乱起来。
陈墨朗声开口:“不要慌乱,向我靠拢。”
话音刚落,陈墨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面前的佝偻老者一指点出。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气流将那佝偻老者连带他背后的毒蛇全部吹飞出去。
紧接着,陈墨身形一闪,已掠至营地边缘。雪饮刀出鞘,一刀斩出。
冰蓝色的刀罡横扫而过,那些蛇瞬间被冻成冰棍,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此时,被陈墨一招“气贯长虹”吹飞到二十丈之外的佝偻老者爬起身来,看着营地周围被冻成冰雕的毒蛇,有些畏惧的看向陈墨:“你…”
陈墨收刀,冷冷道:“滚。”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阁下好大的口气。”
黑暗中,又有几道身影走出。
当先一人,身形高大,蓝发赤眉,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气。他身后,跟着一个妖娆的女子——焰灵姬,还有一个身形巨大的壮汉,以及一个面色惨白的怪人。
不用多说,那蓝发赤眉者,就是百越太子,天泽。又因生具异象,被人称为赤眉龙蛇。
此时,那天泽盯着陈墨,眼中满是冷意:“你是什么人?我百越清理门户,你也敢管我的闲事?”
陈墨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你就是百越太子天泽吧?身为王族,没有能力庇护自己的子民,让这些百姓流离失所,垂死挣扎,走投无路才投靠韩国。如今,他们只想活下去,你又为何要赶尽杀绝?”
天泽冷冷道:“他们不过是一群奴隶,如今却投向敌人,已经不配做我百越子民,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墨目光微冷,上前一步,朗声开口:“你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又有什么资格掌控他们的生死?不想死在我刀下,立刻离开!”
话落,陈墨抬起雪饮刀,一刀斩出。
一道十余丈长的刀罡破空而去,在难民营前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天泽和营地之间。
天泽面色一变,即便那一道刀罡的目标不是他,仍旧让他不寒而栗。他身后的手下们也都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焰灵姬本就不愿与陈墨这个恩人为敌,当即上前一步,低声劝道:“主人,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易招惹。既然这些人已经背叛了百越,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没必要因为他们惹上强敌。而且,若是引来新郑的军队,我们的计划就……”
天泽沉默了,看了一眼那道横亘在面前的刀痕,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瑟缩在棚子里的难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可他也明白,焰灵姬说的是实情。
眼前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交起手来,很难取胜,还会引来新郑的军队,只会坏了大事。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焰灵姬看了陈墨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跟着天泽消失在黑暗中。
百毒王和无双鬼、驱尸魔也纷纷退去。
营地前,重归寂静。
眼看天泽等人离开,那些百越难民看着那道保护了他们的刀痕,纷纷朝着陈墨跪了下来。
“恩公!”
“恩公救命之恩,我们永世不忘!”
“恩公……”
陈墨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难民,摆了摆手,温声道:“都起来吧。好好活着,就是对得起我了。”
难民们这才起身,却仍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次日一早,韩非来到城外难民营,得知昨晚发生的一切,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兄,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陈墨摇摇头:“不必客气。”
就在此时,几个卫兵来到难民营中。
“大王有令,宣司寇韩非觐见。”
韩非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兄,非先失陪了。下次再请你喝酒。”
陈墨看了眼新郑王宫方向,就知道是天泽那群人又在挑衅韩国王室。
对于韩国朝堂博弈、政治斗争,陈墨并没有多大兴趣。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天泽。
送走韩非,陈墨也离开了百越难民营,返回新郑城。
路过集市时,他买了些热腾腾的早点,刚出笼的包子,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想着惊鲵带着孩子不便出门,他便多买了一些。
这个年代的饮食文化也很发达,很多唐宋时期才出现的食物,现在都有了。
推开小院的门,屋内静悄悄的。
陈墨放轻脚步,走到里屋门口,往里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给屋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惊鲵正坐在床沿,怀中抱着小言儿,衣襟微敞,正在给孩子喂奶。
阳光照在她脸上,让这张本就极美的面孔更多了几分圣洁的光辉。她低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女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模样,与曾经那个杀人如麻的罗网天字杀手判若两人。
惊鲵已经熟悉了陈墨的气息和脚步声,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并未慌乱,也没有遮掩,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喂孩子。
陈墨的视线扫过那若隐若现的雪山,礼貌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他走进屋,将早点放在桌上,随口道:“买了些早点,等会儿趁热吃。”
惊鲵点点头,轻声道:“嗯~”
陈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等小言儿吃饱了,才转过身来。
小言儿吃饱喝足,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陈墨伸出手,惊鲵便将孩子递给他。他接过孩子,轻轻抱在怀里,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视线扫过惊鲵胸前时,他心中不由得暗道:小言儿这伙食,确实挺好。
惊鲵整理好衣襟,起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盒,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她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不时落在陈墨身上。
陈墨抱着孩子,在屋里轻轻踱步。小言儿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睡着了。
吃过早饭,惊鲵抱着孩子坐在窗前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小言儿在母亲怀里睡得香甜,偶尔皱皱小眉头,可爱极了。
陈墨则在屋里忙活起来。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些东西:几块黑色的石头,一些灰色的粉末,还有一个小炉子。他将那些石头放在炉子上烤,又往里面加了些粉末,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
惊鲵好奇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墨头也不抬,随口道:“做一种新型的笔,可以叫铅笔,绘画用的。”
惊鲵微微一怔:“你还会绘画?”
陈墨抬起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怎么,不信?等我制作好了,先给你画一幅画。”
惊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男人,武功高得离谱,医术出神入化,学识也相当渊博,现在又说自己会绘画。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轻声道:“那……我可等着了。”
陈墨笑着点点头,继续忙活。
他将那些石墨和粘土按比例混合,又经过反复焙烧、研磨,最后压制成细长的笔芯,再用木片夹住,一支铅笔便制成了。
他试了试,笔迹清晰流畅,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用。
“成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午后,阳光正好。
陈墨取来一块光滑平整的木板,放在自己亲手制作的画架上。他又搬了把椅子,让惊鲵抱着孩子坐在窗前。
“就保持这个姿势。”他道,“不用特意摆什么样子,就像刚才那样就好。”
惊鲵点点头,抱着孩子,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怀中的小言儿身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陈墨只看了一眼,便开始作画。
他的手极稳,笔触极快。铅笔在木板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惊鲵,偶尔低头专注作画,整个人沉浸在创作中。
惊鲵保持着姿势,目光却不时飘向陈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似乎更让人心动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墨停下笔。
“好了。”
惊鲵连忙起身,抱着孩子凑过来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画板上,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她抱着孩子,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看向怀中的婴儿。阳光从侧面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每一处光影都恰到好处。
最传神的是那双眼睛,充满了柔和与母爱,仿佛能看进人的心里去。
怀中的小婴儿也是活灵活现,小小的脸蛋,小小的手,闭着眼睛睡得香甜,那模样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惊鲵怔怔地看着这幅画,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你画得真好。”
陈墨笑道:“那也是画中之人生的好看,才能造就这样一幅好画。”
惊鲵心中一暖,眼眶竟有些发酸。
她的前半生在杀戮中度过,从来不敢奢望有这样的生活。可此刻,看着这幅画,看着画中那个温柔的母亲,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陈墨将画板摆好,又随口道:“等小言儿满月、满百天、满周岁,每年都给她画一幅画。等她将来长大了,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惊鲵听着他的话,心中不由得生出向往。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她看向陈墨,眼神更加柔和,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墨似有所感,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惊鲵连忙低下头去,心中却是荡起层层涟漪。
陈墨微微一笑:这个杀手不太冷,已经快融化了…
第662章 潜移默化
傍晚时分,陈墨来到紫兰轩。
夕阳西斜,将整座楼阁染成一片金红。陈墨正要进门,忽然脚步一顿。
二楼的一扇窗前,一个紫衣女子正倚窗而立。她微微侧身,目光看向远方,夕阳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那画面,美得如同一幅画。
陈墨静静地看着,将这画面烙印在脑海中。
他走进紫兰轩,没有惊动紫女,径自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取出铅笔和木板,开始作画。
弄玉和红瑜最先发现他在作画,好奇地凑过来看。见陈墨神情专注,她们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画板上的人像一点点成形。
渐渐地,其他姑娘也围了过来。青青、绿萝、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都凑在陈墨身后,看着那幅画一点点变得鲜活。
陈墨的笔触极快,极准。紫女的身形,紫女的姿态,紫女脸上的光影,紫女眼中那一抹淡淡的惆怅,都被他一一捕捉,呈现在画板上。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陈墨停下笔。
围观的姑娘们发出一阵惊叹。
“天啊,这也太像了!”
“紫女姐姐要是看到,肯定喜欢死了!”
“陈公子,你也给我画一幅呗?”
陈墨笑着摆手:“别急,一个一个来。”
这时,紫女也听到了动静,从二楼下来。
“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她走过来,拨开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画板上的那幅画。
她愣住了。
画中的人,是她。
夕阳下的窗前,她倚窗而立,衣袂飘飘,目光悠远。那神态,那姿态,那光影,都美得不像人间之物。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美。
紫女怔怔地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墨见她喜欢,却故意道:“本来这幅画是要送给紫女的,但我现在又有些舍不得。准备带回家,挂在窗前,每天欣赏。”
紫女脸微微一红,伸手便将画板抢了过去。
“既然要送人,哪有再后悔的道理?”她将画板护在怀里,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羞涩。
陈墨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道:“唉,早知道就不画这么好了。”
紫女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听陈墨道:“送给你也可以,但紫女姑娘总不能白拿我的画吧?”
紫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陈墨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忽然一闪,已到了紫女面前。
紫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唇上一温——
陈墨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即快速闪身退开,笑道:“佳人一吻,便足够了。”
紫女愣在当场,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和笑声。弄玉捂嘴偷笑,红瑜眼睛瞪得溜圆,青青和绿萝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紫女姐姐脸红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
紫女又羞又恼,抱着画板,狠狠瞪了陈墨一眼,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跑,消失在楼梯口。
陈墨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弄玉凑过来,笑嘻嘻道:“姐夫,你胆子可真大。”
红瑜也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紫女姐姐这样。”
陈墨笑道:“以后一定让你们见见她更好的样子。”
众女又是一阵笑闹。
紫兰轩中,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就在陈墨美人相伴,饮酒作画,逍遥快活的时候,韩非也来到了紫兰轩。
只不过,此刻的韩非脸上带着一抹苦笑,心情明显不太好。
就在不久之前,焰灵姬突然出现在皇宫,吓唬了一下韩王,在一众韩国禁军的包围之下从容离去,并告知韩王,他们已经绑架了韩国太子。
显然,这是天泽以太子为筹码,在向韩王下战书。
太子被绑架,这可是大事。
朝堂上,相国张开地与大将军姬无夜一番争吵,四公子韩宇趁机举荐姬无夜与韩非两人互相配合,营救太子。
韩宇的举荐,结合了姬无夜的勇武,韩非的智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公忠体国的形象。
姬无夜也不甘示弱,又把韩宇拉下水,让韩宇负责主导这件事。韩宇则是派出了自己的义子韩千乘负责协助韩非。
韩非刚来到紫兰轩,紫女便笑着打趣道:“恭喜公子,独揽大权。姬无夜和四公子都唯你马首是瞻。”
韩非一阵苦笑:“紫女姑娘,我来紫兰轩,想要的是安慰,而不是伤口上撒盐。”
紫女莞尔一笑,让开了身子:“安慰这事我不擅长,你还是找他吧。”
说着,紫女看了一眼卫庄。
卫庄依旧冷着一张脸,开口道:“有一只猴子,想吃火上烤熟的栗子。但又不敢去拿,于是就哄骗猫去火中替他取。这个栗子很烫手。”
眼下营救太子一案,就是火中取栗,韩非显然就是那一只身不由己的猫。
如果韩非不能顺利救出太子,导致太子身死,得利的就是四公子,韩非就成了替罪羊。
如果韩非救出了太子,功劳也是四公子的。
而且,一旁还有姬无夜掣肘。
韩非叹了口气:“所以我需要先来喝杯酒,壮壮胆。”
此时,张良抱着一堆竹简走了过来:“这是我刚查到的一些资料。之前关押天泽的监狱,在卷宗上并没有任何记载,完全是一片空白。百越太子天泽,虽然贵为王胄,却精通巫术。喜欢招揽各种奇人异士,又因生就异相,被称为赤眉龙蛇。”
韩非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墨:“陈兄,你之前与那天泽照过面,对他们应该有所了解吧?”
陈墨微微点头:“那天泽的确是个高手,手下还有四员大将。其一为焰灵姬,擅长控火和火魅术,你们今天应该已经见过。其二为无双鬼,身材魁梧,擅长硬功,力量极大,刀枪不入。其三为百毒王,擅长操控毒蛇,精通毒术。其四为驱尸魔,擅长尸蛊之术,可以操控尸体战斗。”
张良道:“当年,楚国与我韩国联手平叛,百越王族也被殃及。其中原本应该重点关照的百越嫡太子,却被一笔带过,神秘失踪,最近又神秘越狱。很显然,这位赤眉君之前一直被关在秘密监狱里,最近才被放出来。”
此时,一旁的弄玉也发表了一下意见:“既然资料显示空白。那谁将他放出来的,就是当年把他关起来的人。”
“很显然,这应该又是姬无夜的手笔。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将军府与太子殿下原本关系密切。被放出来的天泽,为何第一个复仇对象就是太子?”
“这样一来,受益的反而是四公子,还有在座的这位九公子。”
韩非刚喝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卫庄冷冷道:“他可是火中取栗的那双手,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韩非苦笑一声:“你们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只是听着怎么这么戳心?”
“因为这是事实。”
韩非站起身来:“以太子为筹码,看来他们想要的东西不同寻常。”
此时,陈墨随口道:“也许,那放出天泽之人,也没有想到天泽会这么快失去控制。”
韩非点点头:“是啊,这案件越发扑朔迷离了。”
说罢,韩非转头看向陈墨:“陈兄,到时候可能还需要请你出手了。”
陈墨微微摇头:“朝堂上这些尔虞我诈,阴谋算计,还真是无趣。不过,需要的时候,我会出手。谁让我们家紫女也加入了流沙呢?”
韩非笑道:“确实,多亏了紫女姑娘。”
紫女轻哼一声,却是出奇的没有反驳。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陈墨的调戏,也或许是在潜移默化中承认了彼此的关系……
第663章 巫术与剑灵
第二天一早,当韩非来到太子府门前,就发现这里已经被姬无夜的大军层层围住,四公子韩宇的义子韩千乘也在此听候调遣。
此时的太子府内,有焰灵姬、百毒王、无双鬼分别守住三门,却留下了一道门户。
韩非与张良正商量着从哪一道门户进攻,卫庄却是直接提剑朝着无双鬼镇守的门户冲了过去。
卫庄与那无双鬼经过一番大战,发现自己的鲨齿竟然破不了对方的防御。好在卫庄很快发现,重复进攻同一个部位,便可突破防御,也用此方法最终击败了无双鬼。
傍晚时分,韩非和张良发现围在太子府外的士兵,竟然是原本应该驻守在皇宫的禁军。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皇宫守卫必然空虚。
姬无夜故意禁军调到太子府,显然是别有所图。如果此时天泽突袭皇宫,后果不堪设想。
有了这一发现,韩非立刻让张良代替自己守在太子府外,自己则是悄然离开。
不多时,韩非带着陈墨朝着韩国冷宫方向走去。
“陈兄可知,我为何要来这里?”
陈墨随口道:“你本该负责营救太子,眼下却离开太子府,来到这冷宫之中,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那天泽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太子。”
韩非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陈兄。不久之前,我和张良发现守在太子府外的军队,竟然是御前禁军。天泽攻陷太子府,姬无夜又以营救之名,大举调动禁军前往太子府,未免太过默契。如果天泽只是为了报复,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掉太子,却留下太子,显然是另有目的。”
陈墨看了眼皇宫方向:“如果天泽此时突袭皇宫,杀掉韩王。另一边又恰好救出了太子,姬无夜在扶太子上位,便可以掌控新的韩王为傀儡。
退一步将,在天泽杀到皇宫之时,姬无夜也可以在适当的时机救下韩王,让韩王受一场惊吓,从此活在对天泽的噩梦之中,也更加倚重姬无夜。
而目前这座冷宫,正是从太子府突袭皇宫的必经之地。所以,韩兄是想在此守株待兔?”
韩非点头道:“知我者,陈兄也。稍后,还要劳烦陈兄出手了。”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周围飞来几团黑气,一道笼罩在黑气中的身影漫步而出,正是天泽。
天泽见到陈墨,目光微微一凝,随后看向韩非:“你倒是聪明。但聪明过头,未必是好事。”
韩非面色不变:“有时候聪明一点,才不会死的糊涂。你这是要前往王宫复仇吗?”
“我只是来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种下了因,就会收获果,时间掩埋不了真相。”
韩非上前一步:“那你是否明白,当初为什么没有死的因?现在又被放出的果?”
韩非这句话,显然是在说,那些抓了你而又放出你的人,显然是在利用你。
天泽冷声道:“我还活着,是因为我所承受的痛苦,还不足以杀死我。也因为在某些人的可笑直觉里,认为每件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韩非道:“在你看来,他们错了?”
天泽自信道:“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错了。”
陈墨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天泽的确是狂妄,出场的逼格挺高,结果处处吃瘪。百越天团看似个个高手,可一个血衣侯白亦非就能压着他们一群人揍。
此时,韩非又上前一步,尝试说服:“其实,我并不一定是你们的敌人。”
“哼,流沙不一定是我们的敌人,但百越一定会摧毁所有的障碍。”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韩非后方窜出,直逼韩非,正是天泽手下另一员大将,驱尸魔。
然而,那驱尸魔刚来到韩非背后,就撞上了一层凭空出现的金色屏障,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陈墨只是站在韩非身旁,并未出手,便击退了驱尸魔。
此时,韩非一挥手,周围涌现出几十名披甲持枪的士兵,将天泽和驱尸魔团团围住。
陈墨拍了拍韩非的肩膀:“跟你说过,对付这些人,普通士兵是没有用的,除非是千军万马。”
此时,对面的天泽看了一眼周围的甲士,根本没把这些士兵放在心上,反而看向韩非:“这就是你说的,不一定是我的敌人?”
韩非微微摇头:“迎接你这样的朋友,要是没有一点准备,那才是愚蠢的。”
天泽不屑一顾:“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那才是真的愚蠢。”
说罢,天泽随手一挥,一团黑气瞬间扩散开来,直接将他背后的二三十名士兵吹倒在地,当场死亡。
陈墨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对这些百越人的巫术也十分好奇。目光盯着天泽背后的黑气,那明显不是什么武功,也不是寻常的毒素,更像是一种死气,一种咒术。
与此同时,那驱尸魔手持一根挂着铃铛像是拐杖的法杖,另一只手竖在面前,掐诀念咒,脚下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绿色荧光法阵,阵法之中凝聚出一只只蚕豆大小的绿色蛊虫。
那蛊虫立刻分散,钻入地上的一具具死去的士兵尸体中。那些尸体很快睁开眼睛,眼中泛着绿光,吼叫着爬起来,仿佛变成了一群行尸走肉。
陈墨目光微凝:这些巫术,果然非同一般。
驱尸魔看向对面的韩非:“你的伏兵只能增大力量的对比悬殊。”
那天泽此刻也怒吼一声,背后缠着的一条条锁链蜿蜒向上,化作七八条由黑色烟雾组成的巨蛇。那黑气巨蛇不断壮大,昂首向天。每一条巨蛇蛇首亮起两个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面的韩非等人,仿佛要把半边天空都遮住。
不远处的王宫之中,一些宫女看到冷宫方向的黑雾,都忍不住心生恐惧。
直面这样恐怖的存在,韩非周围的韩国士兵彻底吓傻,纷纷惊叫着后退。
“有点意思。”看着对面的种种异象,陈墨向前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虚空中响起一声嘹亮的刀鸣,韩非与周围众人,都有一种天地间豁然开朗的感觉,似乎心底的恐惧都被震散。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把刀,一把散发着冰寒之气的雪亮宝刀。
随后便是一道十余丈长的冰蓝色刀罡一刀斩落。
对面的天泽意识到不对,立刻将背后的巨蛇虚影交叠在一起,想要挡下这凌空斩落的一刀。
然而,那一条条巨蛇虚影在遇到冰蓝色刀罡的一刹那,便被震散,化作冰霜散落在地。巨蛇之中隐藏的一条条锁链,也碎裂成一段段掉落在地。
天泽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胸前也多了一道伤口。只是那伤口处并无血液渗出,反而覆盖了一层冰霜。
皇宫的青石板地面上,也出现一条细长的裂缝。
驱尸魔见状,连忙飞身后退,扶住倒在地上的天泽。
此时,陈墨并没有出第二刀,也没有去看那倒在地上的天泽,反而看向了不远处一根石柱上方。
那石柱上方立着一道古怪的身影,一身黑甲,满头白发,眼蒙黑布,背上还有一双虚幻的水墨翅膀,手中拿着一柄宽刃宝剑。
那宝剑也很特殊,上面布满了裂痕,仿佛是由一片片碎片互相吸附在一起。
在那虚幻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禁锢,韩非、所有的士兵,包括对面的驱尸魔,都一动不动。
只有陈墨不受控制,但也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许多。
陈墨眼神微眯,这就是韩非那一把逆鳞,唯一诞生了剑灵,且剑灵可以自行护主,独立作战的宝剑。
那逆鳞似乎察觉到韩非并无危险,看了一眼陈墨,便转身化作一阵黑烟飞走。
周围的空间重新恢复正常,韩非和其他人也都恢复了自由。
这剑灵好像还能飞上空中,控制宝剑化作无数碎片,来一招大范围的“万剑归宗”。
陈墨看了眼逆鳞远去的方向,不免有些可惜。没能看到逆鳞与天泽对战的场面。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长裙的俏丽少女,挑着灯笼从天泽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路过天泽两人之后,抬头看到了韩非,喊了一声:“哥哥”。
听闻此言,天泽立刻就要动手擒拿少女,但一道人影已经先一步出现在少女身边,人影一闪,便带着少女来到韩非身旁。
韩非只觉眼前一花,妹妹红莲便从对面来到身边,刚提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陈墨将突然出现的红莲交给韩非,看向对面的天泽和驱尸魔:“要不要把他们抓住,拿来交换太子?”
第664章 交换人质
韩国冷宫,红莲公主刚喊出哥哥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一整个人已经被带着来到了哥哥身边。
回过神来的红莲公主,有些呆呆的看着陈墨的背影。
只见陈墨再次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天泽与驱尸魔身前。
天泽和驱尸魔刚要反抗,陈墨左手虚抬,一股浩瀚的罡气透体而出,瞬间封住了两人身上的经脉穴位。天泽和驱尸魔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反抗。
从陈墨出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
红莲站在陈墨身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清冷的轮廓。那一刻,她只觉得这个背影,高大得让人心安。
陈墨转过身,看向她,温声道:“公主没事吧?”
红莲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没……没事。多谢陈公子。”
陈墨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去看天泽两人。
红莲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怦怦直跳。
这就是上次出手帮自己的那个人,他是哥哥的朋友,也是……让她这些天总是忍不住想起的人。
韩非走过来,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陈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红莲,你怎么跑出来了?”
红莲回过神,忙道:“我……我听说太子哥哥被坏人抓了,担心你,就……就想出来找你。”
韩非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以后别这样了。外面危险。”
红莲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陈墨。
韩非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自己这个妹妹应该是看上陈兄了。只可惜,陈兄身边已经有了紫女姑娘。
摇了摇头,韩非不再想这些,起身走到天泽和驱尸魔身前:“两位,咱们原本可以不用交手,好好谈谈合作。”
天泽冷哼一声,并不想理会韩非,只是冷冷的看向不远处的陈墨。他没想到,此人的实力如此之高,让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韩非见天泽不愿说话,摇了摇头,起身道:“现在我们手上也有了筹码,倒是可以交换了。”
韩非与陈墨押着天泽和驱尸魔,来到太子府前。
不久之前,卫庄已经战胜了无双鬼,成功突进到太子府中。墨鸦为了抢功劳,抢先一步冲进太子府。
卫庄发现太子府中还有埋伏,立刻转身离开,还关上了房门,坑了墨鸦一把,把他留给了敌人。
好在墨鸦战胜了百毒王设置的毒气幻境,侥幸逃生。
此时,太子府内仍旧被焰灵姬、百毒王,以及受伤的无双鬼控制。
由于太子府墙内各处被百毒王放置了毒药,外面的人也不敢强攻。
韩非让人带着天泽与驱尸魔来到府外,立刻命人给焰灵姬传话,说明天泽两人已经被擒。
见天泽被擒,焰灵姬面色一变。
“主人!”
她想要冲过来,却被韩非抬手制止。
“焰灵姬姑娘,稍安勿躁。”韩非道,“你的主人在我手上,我的大哥也在你手上。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焰灵姬强压下怒火,冷冷道:“什么交易?”
韩非道:“以天泽交换太子。一换一,公平合理。”
焰灵姬看了眼被擒住的天泽,只能点头答应:“可以交换,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交换了人质,你们再对我们出手,那还不如不换。起码现在我们手中还有一张保命符,你们也不敢轻易动我的主人。”
韩非点点头:“姑娘所言有理,说罢,你还有什么条件?”
焰灵姬沉默片刻,道:“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人质交换地点需要在城外山林之中。第二,我们要同时交换主人和驱尸魔。贵国的太子身份尊贵,换我们两个人,不过分吧?”
韩非略一思索,便点点头:“可以。”
双方谈好了条件,焰灵姬看向韩非身旁的陈墨。那个男人,救过她的命。她本不愿与他为敌。可此刻,他站在韩非那边,双方不得不站在了对立面。
陈墨也抬头看向焰灵姬,开口道:“焰灵姬,如果想要顺利换回你的主人,你们最好保护好手中的筹码,别让他出了意外。”
说话间,陈墨还以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韩千乘,那位四公子韩宇的义子。
四公子韩宇一直觊觎王位,自然不希望太子平安被救。
“多谢提醒。”焰灵姬看了眼韩千乘,这才转身返回太子府。
那韩千乘被点破,也知道对方有了防备,反而不好轻易出手了。
不多时,焰灵姬与无双鬼、百毒王三人,押送着太子离开了太子府。
韩非也下令为他们放开一条出路。
一炷香后,新郑郊外断魂谷。
月光下,双方对峙。
韩非与陈墨押着天泽和驱尸魔站在一边。焰灵姬、无双鬼、百毒王押着太子站在另一边。
焰灵姬道:“同时放人。”
陈墨点点头,解开天泽和驱尸魔的经脉。两人踉跄着向对面走去。
对面,太子也被松开,向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一道冷箭从暗处激射而来,直取太子后心。
那箭来得又快又急,角度刁钻,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太子毫无察觉。
陈墨却是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已至太子身后。右手一挥,那道冷箭被他凌空抓住,箭尖距离太子的后心不过三尺。
太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煞白。
暗处,韩千乘面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一箭,竟然会被挡下。
他正要撤退,却见陈墨的目光向这边扫来,仿佛穿透了黑暗,直直落在他身上。
韩千乘心中一寒,不敢再留,悄然退去。
太子踉跄着跑到韩非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颤声道:“九弟……九弟救我……”
韩非拍拍他的手,温声道:“太子兄放心,没事了。”
另一边,焰灵姬等人护着天泽和驱尸魔,迅速退入黑暗中。
焰灵姬回头看了陈墨一眼,目光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墨目送她离去,没有说话。
韩非走过来,道:“陈兄,方才那一箭……”
陈墨点点头:“很显然,你那位四哥。”
韩非目光一沉,没有说话。
交换人质之后,陈墨与韩非护送太子返回新郑王宫。
一路上,太子紧紧抓着韩非的袖子,脸色苍白,惊魂未定。这位韩国储君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这般凶险?被百越遗民劫持,险些丧命,此刻腿都软了。
“九弟……多亏了你……”他的声音还在发颤,“若非你和那位陈先生出手,我今日必死无疑……”
韩非温声道:“太子兄不必客气,保护太子是臣弟的本分。只是,此番劫持来得蹊跷,太子兄日后要多加小心。”
太子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不是傻子,今夜的事,多少能猜到一些。那支射向他的冷箭,分明是想要他的命。至于是谁下的手……
他心中隐隐有数,却不敢深想。
一行人来到王宫门口,早有内侍等候。韩王派来的人将太子接入宫中,好生安顿。韩非完成了使命,也终于松了口气。
红莲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偷偷看着陈墨的背影,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直到王宫门口,韩非要带她一起回去,她才鼓起勇气,走到陈墨面前。
“陈墨。”她小声道,脸微微泛红。
陈墨低头看她,目光温和:“公主还有个事?”
红莲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这个……送给你。谢谢你又救了我。”
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着一朵莲花,温润细腻,显然是珍贵之物。
陈墨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公主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红莲却固执地举着玉佩,眼中带着期盼:“你收下嘛。”
韩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陈兄,你就收下吧。我这妹妹,难得送人东西,你若是不收,她怕是要难过好几天。”
陈墨看了看红莲,又看了看那块玉佩,终于伸手接过。
“多谢公主。”他温声道,“这玉佩,我会好好珍藏。”
红莲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韩非拉着走了。
“走吧,回宫去。再不走,父王该派人来找了。”
红莲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陈墨一眼,眼中满是不舍。
陈墨站在宫门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处,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个小姑娘呢。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665章 韩王
“宿主改变红莲被劫持的命运,影响韩非、卫庄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50。”
在原本的轨迹中,红莲公主会被天泽劫持,落入百毒王手中。在百毒王那个充满毒蛇的蛊池里,她会遇到那条赤练王蛇,并用自己的善良和勇气帮助它脱困。那条蛇也认她为主。
之后的红莲,经历家国之变,一步步成长为流沙中那个妖冶而致命的杀手——赤练。
可如今,因为陈墨的影响,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天泽被他击败,红莲被他救下,那条赤练王蛇,或许也不会再与红莲相遇。
红莲少了一段痛苦的经历,却也失去了成长的契机。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也不知还会不会变成赤练。
每个人的命运,都有无数种可能。
而陈墨,只是无意中拨动了其中的一根琴弦。
与此同时,新郑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天泽盘膝坐在地上,面色阴沉如水。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焰灵姬为他包扎的伤口。陈墨那一刀,险些要了他的命。
“主人,您的伤……”焰灵姬端着一碗药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道。
“无妨。”
焰灵姬放下药碗,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主人,那陈墨实力深不可测,咱们最好还是不要与他为敌。而且,流沙和夜幕互相对立,或许我们可以与流沙合作。”
“够了。”天泽冷冷道。
焰灵姬不敢再说。
天泽盯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想起陈墨那一刀的风采,想起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耻辱。他是百越太子,是曾经让韩国闻风丧胆的赤眉龙蛇。
可今夜,他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像捏蚂蚁一样捏在手里。
这份耻辱,他从未受过。
“我知道那人在水牢里救过你。”天泽缓缓道,声音低沉而危险,“所以你不愿与他为敌,对不对?”
焰灵姬心头一颤,连忙开口:“主人明鉴!属下绝无二心!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天泽盯着她,“只是你有了别的心思?”
“没有。”焰灵姬低下头去。
天泽看着她,许久,才收回目光,声音疲惫而沙哑:“行了,我信你的忠心。你说得对,我们的确需要盟友,需要摆脱夜幕的控制。一切,等我养好了伤再说。”
“是,主人。”
虽然天泽不愿接受,但也不得不从心底承认,那陈墨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力敌的。
而且,此刻天泽体内还有血衣侯种下的蛊虫。首先要做的,还是除去体内的蛊虫,摆脱血衣侯的控制。
新郑王宫之中,朝堂之上。
韩王端坐于王座,面带微笑的看着下方站立的韩非、姬无夜、韩宇、张开地等人。
“此番太子得救,三位功不可没。”韩王捋着胡须,“寡人当重重赏赐。”
一旁的太子忍不住抱怨:“就是来得太慢,让我吃了不少苦。”
韩王道:“为保你归来,姬将军和老九可是出力不少。”
姬无夜连忙道:“保护太子不失,是臣下的本分。此番也多亏了四公子调度斡旋,末将才能与九公子旗开得胜。”
韩宇上前一步:“大将军镇守王宫,保护父王安全,劳苦功高。至于营救太子的首功,还是九弟韩非的。”
一旁的红莲公主道:“这本来就是九哥的功劳嘛。”
相国张开地站出来,总结道:“此番有四公子运筹帷幄,力破太子府在先。又有九公子不惧危境,对敌在后。大将军镇守王宫,护卫大王安全。王上大幸啊。”
韩王点头笑道:“你们也无需谦让,明日寡人一一犒赏。听闻此番能救出太子,还多亏了老九身边的一位奇人,不知这位奇人是何来历?”
韩非道:“父王,此人是儿臣的一位好友,名唤陈墨。他医术高明,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若非他出手,儿臣也难以成事。”
韩王若有所思:“陈墨……可是最近那个在新郑城中义诊救人,人称神医的陈墨?”
韩非点头:“正是。”
这时,站在一旁的红莲公主忽然开口:“父王,那陈墨还救过女儿呢!”
韩王看向她:“哦?”
红莲便将那夜在冷宫外遇险,被陈墨救下的经过说了一遍。她说着说着,脸微微泛红,眼中却满是光彩。
“父王,那陈墨武功高强,女儿想出宫请他教我武功!”她拉着韩王的袖子,撒娇道。
韩王摇头:“最近城中不太平,那天泽等人还没被抓住,你怎可轻易出宫?”
红莲眼珠一转,又道:“那……那让他进宫教我嘛!这样女儿就不用出宫了呀。”
韩王看着女儿那期盼的眼神,心中一软。他本就宠爱这个小女儿,见她如此恳求,便点头道:“也好。寡人也想见见这位医术高明、武艺高强的奇人。正好这几日寡人身体欠佳,也让那位陈神医为寡人诊治一番。”
红莲大喜,连连道谢。
韩王当即下令,宣召陈墨入宫。
陈墨接到王命时,正在紫兰轩后院指点弄玉练功。听闻韩王召见,他并不意外,换了身衣裳,便随着内侍入宫。
王宫巍峨,殿宇森森。穿过重重宫门,陈墨来到一座偏殿前。内侍通禀之后,引他入内。
殿内,韩王端坐于上首,身旁坐着一位绝色美人。下首处,红莲公主正翘首以盼,见他进来,眼睛顿时亮了。
陈墨上前,拱手行礼:“在下陈墨,拜见大王。”
韩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见他身形挺拔,眉目清朗,气度从容,不卑不亢,心中便有了几分好感。
“陈先生不必多礼。”韩王抬手虚扶,“此番营救太子,多亏了先生出手。寡人还要多谢先生。”
陈墨道:“陈某与韩非兄相交莫逆,救太子也是理所应当。”
韩王点点头,又问道:“听闻先生医术高明,有神医之称。寡人这几日身体欠佳,不知先生可否为寡人诊治一番?”
陈墨道:“当然可以。”
他走上前,请韩王伸出手腕,凝神诊脉。片刻后,他松开手,道:“大王脉象弦紧,乃是肝气郁结,思虑过甚所致。再加之大王平日政务繁忙,休息不足,故而有些焦虑失眠,身体欠佳。”
韩王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极是。寡人近来确实常常失眠,睡不安稳。”
陈墨道:“此症不难调理。陈墨给大王开一个温补的药膳方子,大王每日服用,再配合适当的休息,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他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一个方子,递给韩王。
韩王接过方子看了看,上面写的不是寻常的药材,而是各种食材,配以简单的烹制方法。他有些惊讶:“这……这是药?”
陈墨笑道:“是药,也是膳。药食同源,以食补代替药补,既无苦味,又能调理身体,最适合大王这样的贵人了。”
韩王大喜,将方子递给身旁的胡美人。
胡美人接过方子,一双桃花眼看向陈墨,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和欣赏。
胡美人生得极美,肤如凝脂,面若芙蓉,身姿婀娜,胸襟广阔,一双眼睛更是勾人心魄。此刻含情带笑地看着陈墨,当真是风情万种。
“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她的声音娇软动听,“这药膳方子,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先生当真是医术高明,与众不同。”
陈墨心中暗叹:这韩王,吃得可真好啊。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谦虚道:“胡美人过誉了。”
胡美人又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陈先生。”
陈墨一怔:“胡美人何出此言?”
胡美人道:“我那姐姐胡夫人,还有外甥女弄玉,都曾得先生相助。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举手之劳,胡美人不必挂怀。”
韩王在一旁听着,笑道:“陈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还乐于助人,当真是难得。寡人有一事相求,不知先生可否应允?”
陈墨道:“大王请讲。”
韩王道:“寡人这小女儿红莲,一直想学武功。寡人想请先生做她的剑术教习,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陈墨看向红莲。
红莲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陈墨心中暗笑,面上却道:“大王有命,陈墨自当遵从。只是公主千金之躯,陈墨不敢随意教导,还需大王定下规矩。”
韩王道:“先生只管教,若这丫头不听话,先生尽管告诉寡人。”
红莲连忙道:“父王,女儿一定听话!”
韩王哈哈一笑,又让人取来千金,赏赐给陈墨。
陈墨谢过恩典,又陪韩王说了会儿话,便告退离宫。
红莲送到殿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陈先生,明日你就来教我武功吗?”
陈墨点点头:“明日午后,我会入宫。”
红莲大喜,连连点头。
陈墨转身离去,红莲站在殿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第666章 大凶之兆
王宫之中,后宫深处。
血衣侯白亦非来到一间华丽的寝殿中,与一位女子相对而坐。
那女子身着紫黑色华服,容颜绝世,身姿傲人,一双丹凤眼透着妩媚与危险。她正是韩王最宠爱的明珠夫人,也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碧海潮女妖”。
“表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明珠夫人轻摇团扇,似笑非笑地看着白亦非。
白亦非面色冷峻,开门见山:“那个陈墨,你听说了吗?”
明珠夫人眸光一闪:“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那个神医?听说他救了太子,还得了韩王的赏赐。”
白亦非点点头:“此人与韩非交好,实力极强。这次天泽的行动失败,也是因为他出手。他坏了我们的计划。”
明珠夫人收起笑容,正色道:“表哥想让我做什么?”
白亦非道:“听说他得了韩王赏识,可以经常入宫,教授红莲公主剑法。你找机会,试探一下此人虚实。”
明珠夫人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会找机会接近他,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白亦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冷冷道:“此人来历不明,武功深不可测,你也小心一些。”
明珠夫人妩媚一笑:“对付这样的敌人,未必要用武功。”
白亦非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明珠夫人独自坐在殿中,轻轻摇着团扇,若有所思。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傍晚时分,陈墨回到紫兰轩。
他一进门,便换了一副面孔,原本从容淡定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疲惫。
紫女正在大堂里,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哟,陈公子救太子有功,难道没有得到韩王赏赐?怎么这副模样?”
陈墨走到她身边,往她旁边一坐,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紫女好奇道:“怎么了?入宫不顺利?”
陈墨摇头:“顺利倒是顺利,韩王赏了千金,还让我做红莲公主的剑术教习。”
紫女一愣:“教红莲公主剑法?这不是好事吗?”
陈墨苦着脸道:“好事是好事,可那个小公主,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主儿。以后要天天入宫教导她,有的忙了。”
他转头看向紫女,目光中带着几分委屈:“还是紫女好,求安慰。”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揽住了紫女的腰。
紫女身子一僵,脸腾地红了。她想要挣脱,却发觉那只手臂看似随意,实则牢固得很,根本挣不开。
“你……你干什么!”她低声嗔道,左右看看,生怕被人看见。
陈墨一脸无辜:“求安慰啊。”
紫女又羞又恼,却拿他没办法。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快放开,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陈墨道:“看见就看见呗,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紫女脸更红了,正要开口反驳,却听一旁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弄玉正站在不远处,掩着嘴偷笑。
紫女顿时大窘,用力掐了陈墨一下。陈墨吃痛,却还是不放手。
弄玉笑盈盈地走过来,道:“姐夫,姐姐,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紫女瞪她一眼:“什么姐夫?别乱叫!”
弄玉正要说话,却见红瑜也从后院走了出来。
陈墨见状,轻咳一声,正色道:“弄玉,红瑜,还不快去练功?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弄玉和红瑜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是是,姐夫说的是,我们这就去练功。”弄玉笑着拉红瑜走了。
走出几步,红瑜还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弄玉道:“弄玉姐姐,你看紫女姐姐的脸,都快红透了。”
弄玉笑着拉她快走:“别看了别看了,再看姐姐要生气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紫女站在原地,又羞又恼,却又忍不住想笑。她转头看向陈墨,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都怪你。”
陈墨笑道:“怪我什么?”
紫女说不上来,只是瞪了他一眼。
太子被救回来的第二天,就死于一场意外。
那天午后,太子乘坐马车返回府邸。途径城东一座石桥时,拉车的骏马忽然受惊,狂躁地踢踏嘶鸣,车夫根本控制不住。马车撞断桥栏,连人带车翻入河中。
等侍卫们七手八脚将太子从河里捞出来时,他已经断了气。
韩王闻讯,当场晕厥过去。
姬无夜在将军府中接到消息,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
“好一个四公子,好一个韩宇!”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这是在逼我!”
他岂能看不出这是谁的手笔?马儿受惊?哪有那么巧的事!分明是韩宇派人做了手脚,就是要让太子死。太子一死,他姬无夜就失去了可以扶持的棋子。而韩宇再抛出联姻的橄榄枝,他就别无选择。
姬无夜愤怒的摔碎杯子,抬头看着窗外,目光阴冷,显然没那么容易倒向韩宇。
韩非得到消息时,正在紫兰轩与卫庄商议事情。
张良匆匆赶来,将太子的死讯告知。韩非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轻声道。
卫庄冷冷道:“太子一死,四公子韩宇就成了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姬无夜若倒向他,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韩非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四哥了。韩宇表面谦和,实则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这些年韬光养晦,暗中经营,如今终于露出獠牙。太子一死,他必然会趁机拉拢各方势力,为日后登位铺路。
而他韩非,这个最不受宠的九公子,在四哥眼中,恐怕已经是眼中钉了。
张良道:“九公子,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韩非沉默片刻,道:“静观其变。四哥要做什么,拦是拦不住的。我们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陈兄明日要入宫教红莲武功,让他多加小心。宫里头,怕是有人要动心思了。”
张良点头,转身离去。
韩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虽然他无意争夺王位,但终究是避不开了。
翌日午后,陈墨准时入宫。
内侍引着他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幽静的偏殿。这里是红莲公主平日读书习字的地方,此刻殿前的空地上,红莲已经等候多时。
她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多了几分英气。只是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陈先生。”她迎上前来,行了一礼。
陈墨还礼,看了看她的神色,温声道:“公主节哀。”
红莲摇摇头,轻声道:“我与太子哥哥不是一母所生,平日里来往也不多。只是……只是没想到他好端端的,突然就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带着几分倔强:“陈先生,我想好了。我要好好学武功,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在意的人。”
陈墨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些。
他点点头,道:“好。那我们从今天开始。”
两人来到殿前的空地上。陈墨让红莲站好,先给她讲解了一些武学的基本道理。
“练武先练心。”陈墨道,“心不稳,气就不稳;气不稳,力就不稳。公主先要学会静心。”
红莲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陈墨又道:“我今日先传你一套内功心法。这门心法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急躁。每日早晚练习,不可间断。”
他让红莲盘膝坐下,手把手教她如何调息,如何运气。红莲天资聪颖,学得很快,不多时便掌握了基本要领。
“就是这样。”陈墨满意地点点头,“公主天资不错,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红莲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欣喜:“真的吗?”
陈墨笑道:“自然是真的。内功是基础,真正要学剑法,还要先把根基打牢。接下来一个月,公主只练内功和桩功,不许偷懒。”
红莲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教导完红莲,陈墨正准备离开王宫,却被内侍告知,韩王请他去一趟寝殿。
陈墨来到韩王寝殿,只见韩王半靠在榻上,面色有些憔悴。太子之死对他的打击不小,加上之前本就身体欠佳,这几日又犯了头疼的毛病。
陈墨上前诊脉,又开了几副安神的药。韩王服了药,精神才好了些。
“陈先生,多亏了你。”韩王叹道,“寡人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
陈墨温声道:“大王不必忧心,好好调养,自会康复。”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大王,臣妾听闻大王身体不适,特地来看看。”那声音不急不慢,柔媚入骨。
陈墨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款款走入殿中。
那一瞬间,饶是陈墨见惯了美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联想到几个成语:
有容乃大,奇耻大辱,汹涌澎湃,山峦起伏……
那女子生得极美,肤如凝脂,面若芙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仿佛能吸人心神。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腰肢纤细,身姿婀娜,行走间裙裾轻摆,如风拂杨柳。
最动人的是她的气质。明明是妩媚入骨,却又带着几分高贵优雅。明明是温柔含笑,眼中却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不愧是夜幕四凶将,绝对够凶,与其接触必有大凶之兆…
第667章 明珠夫人
韩王宫中,就在陈墨打量那位明珠夫人之时,明珠夫人的目光落在了陈墨的身上,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好一个风流俊俏、仪表不凡的俏郎君。
此时的陈墨,站在韩王榻前,不卑不亢,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贵之气。即便是一国之君的韩王,在陈墨面前似乎也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一个臃肿的老者。
明珠夫人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明珠夫人走到韩王榻前,关切地问了几句,又亲自给韩王斟了杯茶。那动作轻柔而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无微不至的体贴。
韩王微笑道:“寡人没事,有陈先生在,不必担心。”
明珠夫人这才看向陈墨,微微欠身:“这位就是陈神医吧?久仰大名。”
陈墨还礼:“不敢当,明珠夫人过誉了。”
明珠夫人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片刻后,她忽然道:“大王,臣妾听闻陈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还精通药膳之道。臣妾一直想学些调养身体的法子,好给大王调理身体。不知可否请陈神医指点一二?”
韩王闻言,笑道:“这有何难?陈先生若是不忙,便指点指点她。”
陈墨心中了然。这明珠夫人,怕是想借机接近自己,试探虚实。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道:“夫人愿意学,陈某自当尽力。”
明珠夫人嫣然一笑,那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
“那就多谢陈神医了。”
她的目光在陈墨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陈墨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两人目光相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掠过。
陈墨向韩王告退,随明珠夫人出了寝殿。
韩王靠在榻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丝毫没有戒备之意。在他的认知里,明珠夫人对他一心一意,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至于陈墨,一个外臣,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全然不知,这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汹涌。
明珠夫人的御香殿位于后宫深处,是一处独立的小院。
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巧的殿阁坐落在花木掩映之中,檐角挂着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明珠夫人走在前面,陈墨跟在她身后。
她的身姿极美,上身丰满,腰肢纤细,臀线圆润,行走间裙裾轻摆,如风拂杨柳,摇曳生姿。头顶的步摇上缀着几颗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一步一摇,动人心魄。
只是,这份妩媚之下,藏着多少毒刺,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走进御香殿,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殿内十分宽敞,四面靠墙摆着一排排整齐的药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名贵的中草药和香料。有的已经炮制好,装在精美的瓷罐里;有的还是原材,散发着天然的草木气息。
陈墨目光扫过,心中暗暗点头。这里的收藏确实丰富,许多稀奇古怪的药材,他也未曾见过。
“先生请坐。”明珠夫人抬手示意,自己则走到一旁的香炉前,取出一块香料,轻轻放入炉中。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淡淡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明珠夫人回眸一笑,那笑容妩媚而动人:“这是我亲手调配的香料,先生感觉如何?”
陈墨闻了一下,点头道:“夫人调配的香料,自然极好。清香淡雅,提神醒脑。”
话虽如此,但陈墨已察觉这熏香不同寻常。
那香气中,除了檀香、沉香等常见香料外,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特殊成分。那成分微不可察,若非他修为精深,几乎察觉不到。那是一种可以迷惑心神、让人放松警惕的药物。
陈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浑然不知,与明珠夫人就着熏香,开始谈论起医术药理。
明珠夫人很会聊天。
她问的问题看似简单,却都恰到好处。从药材的炮制方法,到各种方剂的配伍禁忌,再到不同体质的人适合什么样的药膳,她问得细致,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陈墨一一解答,耐心得像个真正的老师。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明珠夫人心中暗暗惊讶。她一边与陈墨交谈,一边悄悄配合熏香,施展自己的魅惑之术。那熏香中的药物,加上她天生自带的媚骨,再加上刻意的眼神和姿态,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心神动摇。
可眼前这个男人,始终淡然自若,目光清澈,说话条理分明,没有半点迷乱之态。
那些药物和媚术,对他仿佛完全无效。
明珠夫人眉头微皱,心中生出几分不服。
她站起身,微微一笑:“与先生交流,的确让人受益匪浅。还请先生稍待片刻,本宫去换一身衣服,再与先生谈论。”
陈墨点头:“夫人请便。”
明珠夫人转身向内室走去,同时悄悄向殿内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那些宫女会意,纷纷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陈墨一人。
他坐在那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的药架,最后落在内室的门帘上,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
片刻后,门帘轻响。
陈墨抬头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明珠夫人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一身轻薄的黑色纱衣,质地轻柔,若隐若现。纱衣之下,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纱衣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腰肢被一条细细的丝带束着,更显纤细。裙摆开叉,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让她本就窈窕的身姿更加挺拔,行走间摇曳生姿,步步生莲。
她的长发披散下来,随意地搭在肩头。脸上带着慵懒而妩媚的笑意,眼中波光流转,仿佛藏着万千风情。
最要命的是,她右手背在身后,一股比方才更加撩人的香气,正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她就那样漫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先生久等了。”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魅惑,“本宫这身打扮,先生可还喜欢?”
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明珠夫人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让那若隐若现的春光离他更近一些。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先生,本宫美吗?”
陈墨道:“夫人自然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这话说得诚恳,语气却平淡,听不出半分波动。
明珠夫人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笑得更媚了。她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陈墨身上。那股香气愈发浓郁,直往他鼻子里钻。
“那先生为何不敢好好看看我?”她轻声道,眼中波光流转,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媚术和幻术,“先生可是在怕什么?”
陈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带着三分妩媚、三分挑逗、三分幽怨,还有一分说不清的情愫。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要把持不住。
陈墨却只是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夫人身份尊贵,陈某不敢失礼。”
明珠夫人心中一横,索性再进一步。
她轻解罗裳,让那纱衣滑落几分,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那风光旖旎,足以让人血脉贲张。
“如果本夫人不介意你失礼呢?”她的声音更轻,更柔,更媚,眼中仿佛有一汪春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陈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从容,没有半分迷乱,反倒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
“夫人还是收起你的手段吧。”他轻声道,“迷香、幻术、媚术,这些对我都不管用。”
明珠夫人面色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笑道:“先生说的是哪里话?本宫只是想与先生亲近亲近,哪里用什么手段了?”
陈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忽然,他伸出右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明珠夫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下巴便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夫人的确很美。”陈墨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美的动人心魄,足以让人神魂颠倒。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若想动摇我的心,还差了一点。”
明珠夫人被他捏着下巴,非但不惧,反而心中生出几分兴奋。她趁势向前一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柔若无骨的身子贴在他胸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妩媚。
“先生说哪里话。”她的声音娇软动人,“我只是见先生风采不凡,学识渊博,心生仰慕,想要亲近亲近而已。”
陈墨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那手腕纤细柔软,却被他握得牢牢的。他微微低头,轻轻一吹——
一股气息拂过明珠夫人的手,她藏在手心里的那团迷香瞬间被吹散,飘落在地。
与此同时,陈墨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忽然冒出一团火焰。他轻轻一弹,那火焰飞向四周,将空气中残留的迷香尽数焚烧,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第668章 小言儿
韩王宫中,御香殿内。
陈墨松开明珠夫人的下巴,看着她,目光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威严。
“不愧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碧海潮女妖。下一次,去掉这些迷香和幻术,或许会更美一些。”
明珠夫人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陈墨拍了拍手,神色淡然:“我知道你和白亦非的关系,更清楚白亦非的野心。他想放出天泽,搅乱韩国,用恐惧统治这座城市,甚至掌控整个韩国,这些我都知道。”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迷香上,又看向明珠夫人,淡淡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招惹我。”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威压并不凌厉,却厚重如山,压得明珠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自己在他面前,渺小如蝼蚁。
明珠夫人心中大骇,她见过的高手不少,表哥白亦非就是当世顶尖的人物。可即便是白亦非,也从未给过她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强?
她心中第一次生出后悔之意。不该如此鲁莽,不该如此轻视他。
陈墨看了她一眼,收回威压,转身向殿外走去。
明珠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殿门开合,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
明珠夫人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精心准备的黑色纱衣,此刻显得有些可笑。那些迷香,那些幻术,那些媚术,在那个男人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她本该恼怒,本该羞愤,本该想着如何报复。
可她没有。
她站在那儿,想起方才那一幕。他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从容。他把她扑进怀里的举动淡然化解,他轻描淡写地破去她的所有手段,他用那如山般的威压警告她。
他的强大,他的从容,他的淡然,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睛——
明珠夫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没有羞愤,只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有意思。”她喃喃道,舔了舔嘴唇,“真有意思。”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面色微红,眼含春水,眉梢眼角都是兴奋。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果然是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
她想起方才被他捏住下巴的那一刻,想起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想起他低头看她时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这样的男人,她从未遇到过。若是能够征服这样的男人,绝对会给她带来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你已经成功吊起了我的胃口。”明珠夫人对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浮起一丝妩媚的笑容,“我早晚让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场交锋,她输了。但也只是开始。
御香殿中,熏香袅袅。
明珠夫人站在窗前,望着陈墨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纱衣,露出曼妙的身姿。
她微微眯起眼睛,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不觉间,小言儿已经满月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陈墨每日或去紫兰轩饮酒谈笑,或入宫教导红莲武功,或在城中义诊救人,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每天回到家中,惊鲵与小言儿都在默默等待。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罗网的天字一号杀手惊鲵,如今也学会了放下惊鲵剑,拿起菜刀洗手作羹汤。
这一日,陈墨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精致小巧、色彩鲜艳的布老虎。
推开房门,便见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坐在窗前晒太阳。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给母女俩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小言儿躺在母亲怀里,小手小脚乱蹬,咿咿呀呀地叫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哺乳期的惊鲵,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生孩子并没有让她的身体走形,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再加上习武之人天生的柔韧性,让她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回来了?”惊鲵抬起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陈墨点点头,走过去,将那布老虎在小言儿面前晃了晃。
“小言儿,看这是什么?”
小言儿的目光被那布老虎吸引住了。她盯着那只摇头晃脑的老虎,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陈墨也笑了,将布老虎递到她手里。
小言儿的小手抓住布老虎,使劲摇晃,笑得更开心了。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陈墨和惊鲵都多了几分笑意。
陈墨顺势将小言儿从惊鲵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中。他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背上,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气。
经过一个月的温养,小言儿的先天不足已经被完全治愈,如今已经比寻常满月的孩子强壮许多。小脸红扑扑的,小手小脚也格外有劲。
惊鲵在一旁看着,回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相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原本想着,等自己把身体养好,等孩子满月之后,便带着孩子离开。她不想连累他,不想给他添麻烦。
可现在……
她看着陈墨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他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早已经离不开他了。
陈墨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言儿,一边随口问道:“惊鲵,你可想好了,让孩子姓什么?”
惊鲵微微一怔。
孩子姓什么?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自己是从小被罗网收养的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姓氏。至于孩子的父亲,也是她之前的任务目标,已经死在了她手中。
孩子生下来,她只想着给她取名叫“言”,至于姓什么,她从未想过。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陈墨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言儿肉嘟嘟的小脸蛋,那小丫头被戳得眯起眼睛,又“咯咯”笑起来。他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忽然道:“你觉得,陈言这个名字怎么样?”
惊鲵心头一震,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愿意让这孩子跟着你姓?”
陈墨也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我很喜欢这孩子。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惊鲵眼眶微红,她自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心中也隐隐期待着这一天。
“我愿意……我愿意……”
陈墨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惊鲵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女的。”
惊鲵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烁,却满是信任:“我相信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小言儿在陈墨怀里,抱着那只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叫着,仿佛也在庆祝自己有了名字。
窗外,有清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哼着一首轻快的儿歌。
第669章 与美相伴
紫兰轩中,紫女依旧每日忙着打理紫兰轩的生意,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顺便为流沙组织探听情报。
只是如今,她脸上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那是恋爱中女子特有的光彩。
陈墨每次来,她嘴上不说,眼中却总是带着笑意。
这一日,陈墨又来到紫兰轩,熟悉的跟紫兰轩的姑娘们打着招呼,并随口问道:“紫女这两天心情如何?”
红瑜笑道:“紫女姐姐这几日心情可好了,都是因为姐夫。”
弄玉道:“我看紫女姐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紫女迈着猫步,扭着纤腰,优雅的走了过来。陈墨忽然伸手,将紫女揽入怀中。紫女脸一红,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去了。
“你干什么?”她低声嗔道。
陈墨笑道:“想你了,抱抱不行吗?”
紫女啐他一口,却没有再挣扎。
陈墨搂着紫女,来到窗前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弄玉和红瑜对视一眼,都悄悄退了出去,不打扰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紫女才轻声道:“你家里那一对母女……准备一直留着?”
陈墨也并未否认,点点头:“没错,我准备让那孩子跟我姓。”
紫女沉默了一下,道:“你打算……一直养着她们?”
陈墨看着她,认真道:“她们母女无依无靠,我这人又心软,喜欢孩子。那孩子我养了一个月,也舍不得让她离开了。”
紫女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我看你不是喜欢孩子,是喜欢孩子她妈。”
陈墨凑到她耳边:“要不,咱俩生一个?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妈…”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温热,紫女面色一红:“谁要跟你这花心之人生孩子?”
陈墨一脸惋惜:“自从遇见你,我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你竟然不愿意……”
紫兰轩中,岁月静好。
皇宫中,红莲公主的武功进步很快。
她本就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不到半个月,内功已经小成。桩功也站得稳稳当当,剑法也使得像那么回事了。
这一日,陈墨照常入宫,指点她练剑。
红莲穿着一身红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手持一柄木剑,在空地上练习陈墨教她的剑法。一招一式,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颇有几分模样。
陈墨在一旁看着,不时出声指点。
“这一剑力道不够,要再沉一些。”
“转身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眼睛要看准,不能只顾着剑。”
红莲一一照做,练得满头大汗,却不肯停歇。
一套剑法练完,她气喘吁吁地走到陈墨面前,眼中满是期待:“先生,我练得怎么样?”
陈墨点点头:“进步很快。再练几个月,就可以换真剑了。”
红莲大喜,脸上笑开了花。
她走到一旁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又喝了口水。陈墨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目光温和。
“公主这些日子很用功。”他道,“只是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红莲摇摇头,认真道:“我不累。我要快点变强,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在意的人。”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陈墨脸上,眼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坚定。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休息了一会儿,红莲又站起来,要继续练。陈墨便继续指点她。
阳光下,少女挥汗如雨,身姿矫健。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那个站在一旁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若是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御香殿中,熏香袅袅。
明珠夫人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医书,看似在认真阅读,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自从那次交锋之后,她一直在想那个男人。
他捏着她的下巴,说“还差了一点”。他轻描淡写地破去她的迷香、幻术、媚术。他用如山般的威压警告她,不要招惹他。
那样的强大,那样的从容,那样的……迷人。
明珠夫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最近,她又请陈墨来了几次。
这几次的相处中,她改变了策略。不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而是认认真真地跟他学习医术药理,学习配制香料。她让自己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学生,虚心求教,认真钻研。
只是,在每一次的交流中,她都会不经意地释放自己的魅力。
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不经意的靠近。那些都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无需刻意,便已足够撩人。
她要的,是让他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
午后,陈墨又来了。
明珠夫人早已等候多时。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衬得肌肤如雪,气质高雅。发髻上簪着一支玉簪,耳垂上坠着两颗明珠,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见陈墨进来,她起身相迎,微微一笑:“先生来了。”
陈墨还礼:“夫人客气了。”
两人落座,宫女奉上茶点。明珠夫人取出一盒新配制的香料,请陈墨品鉴。
陈墨接过,闻了闻,又细细看了颜色和质地,点头道:“夫人手艺越发精进了。这一批香料,比上个月的好。”
明珠夫人眼睛一亮,如同得到表扬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真的吗?那先生可要多指点指点我,哪里还可以改进?”
陈墨便细细讲了起来。明珠夫人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偶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只是,在她低头记笔记时,一缕发丝会不经意地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在她抬头看他时,那双眼眸会不经意地泛起秋水,波光流转。在她递过香料时,指尖会不经意地与他相触,然后飞快缩回,仿佛害羞。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不经意。
可陈墨知道,这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他也不戳破,只是淡淡一笑,配合着她演这出戏。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明珠夫人伸了个懒腰,那动作慵懒而优美,让身上的曲线更加分明。她轻声道:“与先生交流,总是让我受益匪浅。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一晃就这个时辰了。”
陈墨起身告辞。
明珠夫人送到殿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道:“先生明日还来吗?”
陈墨道:“若夫人有需要,陈某自当前来。”
明珠夫人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流转:“那我等着先生。”
陈墨转身离去。
明珠夫人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明明知道她在做什么,却从不点破,只是淡然处之。那种从容,那种淡定,让她心中越发想要征服他。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喃喃道:“陈墨,你逃不掉的。”
熏香袅袅,弥漫整个御香殿。
那香气中,再也没有任何迷药的成分,只有纯粹的芬芳。
但明珠夫人知道,真正的迷药,从来不是熏香,而是她自己。
她要让他,不知不觉间,沉溺在她的魅力里。
就如同温水煮青蛙,慢慢来,不急。
陈墨走出王宫,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
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其实并不固定。
对于陈墨来说,他的鱼塘里从不缺美女。
妩媚御姐紫女,刁蛮公主红莲,杀手少妇惊鲵……
第670章 谁是猎物?
自从太子意外落水身死之后,新郑城好不容易平静了一段时间,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再次搅乱。
秦国出使韩国的使臣车队,在距离新郑不到三十里的官道上,遭到百越余孽的伏击。护卫死伤殆尽,使臣被掳走,下落不明。
消息传回新郑,韩王当场摔碎了手中的玉杯。
“反了!都反了!”他怒不可遏,“这帮百越余孽,先是劫持太子,如今又掳走秦国使臣,这是要亡我韩国!”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应。秦国使臣在韩国都城附近被掳,这可是天大的外交事件。
秦国乃虎狼之国,实力远超韩国,若处理不好,轻则割地赔款,重则引发两国大战。
韩国本就是七国之中最弱的一个,以如今的实力,如何挡得住秦国的铁骑?
韩王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韩非身上。
“老九,你是司寇,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救回秦国使臣,不得有误!”
韩非上前一步,拱手道:“这…儿臣遵命。”
他心中却暗暗叫苦。天泽这步棋,走得着实刁钻。劫持秦国使臣,将韩国推向风口浪尖,逼迫他不得不与之周旋。
经过上次劫持太子一案,韩非已经推断出,那天泽是被夜幕放出,必定受制于夜幕。
天泽这次劫走秦国使臣,应该也是为了换取摆脱桎梏的钥匙。
有了这一猜测,韩非便不着急了,转而等待天泽派人前来接触。
离开王宫,回到紫兰轩,韩非立刻找到紫女,询问道:“陈兄呢?今日没来紫兰轩吗?”
紫女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韩非:“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个好妹妹?”
韩非恍然:“韩兄这是又入宫了?”
王宫之中,陈墨教导完红莲武功,正要出宫,却被明珠夫人派来的宫女拦住。
“陈先生,夫人有请。”
陈墨微微挑眉,点点头,随宫女向御香殿走去。
这一个月来,他来御香殿的次数不少。每次都是与明珠夫人交流医术药理,谈论香料配制。
不知从何时起,明珠夫人对对待陈墨的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
最初,她只是听从表哥血衣侯的安排,想要迷惑陈墨,试探他的深浅。
被陈墨展现出来的强大震慑之后,明珠夫人也被勾起了好胜心,想要凭借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征服这个强大的男人,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然而,随着不断的相处,明珠夫人发现,陈墨此人不仅形象气质极佳,实力深不可测,那份待人接物的态度更让人心折。
而且,陈墨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不知不觉中放下戒备。
明珠夫人出身贵族,年少时便见惯了尔虞我诈,争名夺利,年纪轻轻便被送入皇宫,成为了争权夺利的一枚棋子。
虽然她身怀异术,可以凭借手段牢牢掌控韩王,成为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但这一切,也并非她真正想要的。
生活在这样的深宫大院之中,即便是身居高位,手段高明,她依旧要时刻保持警惕,戴着面具而活。
自从遇到陈墨之后,陈墨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丝毫不在乎她的身份和过往。
在陈墨面前,她似乎不再是高高在上,深受韩王恩宠的明珠夫人,也不是夜幕四凶将之中的碧海潮女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
不知不觉间,明珠夫人放下了面具,逐渐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将陈墨当成了一个平等的朋友相处,甚至慢慢被陈墨身上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那些刻意的魅惑,那些精心设计的撩拨,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欣赏和平等的交流。她不再试图用媚术和幻术迷惑他,而是真的向他请教医术,与他谈论天地。
陈墨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却也没有点破。
今日的御香殿,格外安静。
宫女引着他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那里有一座凉亭,亭中设了案几,明珠夫人正坐在那里,亲手煮茶。
见陈墨到来,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先生来了,请坐。”
陈墨在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味甘醇,是难得的好茶。
明珠夫人也端起茶杯,轻轻啜饮。阳光透过亭檐洒在她身上,映出她优雅的侧影。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整个人少了几分往日的妩媚,多了几分清新脱俗。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喝茶,赏景,偶尔交谈几句。
“先生这几日可好?”明珠夫人问。
陈墨道:“尚可。夫人呢?”
明珠夫人微微一笑:“我也很好。这几日按先生教的方子调理,身子舒服多了。那安神的熏香也配制成功,大王用了都说好。”
陈墨点点头:“夫人天资聪颖,一点就通。那熏香的配方,我已经尽数传授给你了。剩下的,便需要夫人自行钻研总结。”
明珠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听出了陈墨话中的意思。
“先生……”她放下茶杯,看着他,“先生以后可是不来了?”
陈墨沉默片刻,道:“夫人身份尊贵,陈某不过是一介凡人,终究是不宜过多来往。”
明珠夫人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在先生眼中,果真有什么尊卑贵贱吗?”
陈墨微微摇头:“虽然在我眼中并无尊卑贵贱,但世俗终究是有身份之别。夫人是韩王的宠妃,陈某是江湖草莽,频繁来往,难免惹人闲话。”
明珠夫人沉默了。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相处。陈墨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阿谀奉承,小心翼翼。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不需要时刻绷紧心弦。
她可以做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那个会为了一株奇特的药草而欣喜的自己,那个会为了一段动人的传说而神往的自己,那个曾经也想过走遍天下、看遍山川的自己。
这些,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那种轻松,那种自在,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如今,他说要走。
明珠夫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不想让他走。
陈墨站起身,拱手道:“夫人留步,陈某告辞。”
说罢,他转身向院门走去。
看着陈墨离开的背影,明珠夫人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揪紧。
就像好不容易照进生命中的一束光,要就此离去,自己又要重新被黑暗笼罩。
“先生。”她忽然开口。
陈墨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明珠夫人站起身,走到院门前,轻轻一挥手。
“吱呀”一声,院门直接被关闭。
陈墨转过身,看着她。
明珠夫人站在门前,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映出她曼妙的身姿。她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却不再是往日的魅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先生,我不想让你走。”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倔强,“你就不能不走吗?”
陈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珠夫人轻轻抬手,解下腰间的丝带。外裳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亵衣。那亵衣轻薄如蝉翼,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夕阳下,饱满的山峰被染成金黄,如瀑的青丝也发着光。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踩在云端,又仿佛踩在刀尖。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先生,你看着我。”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知道的,这些对我没用。”他道,“而且,夫人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明珠夫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媚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先生何曾在意过我的身份?”她轻声道,“在先生眼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对不对?先生与我说那些海外见闻,与我说那些山川壮美,与我说那些我从不敢想的事。在先生面前,我可以不用伪装,不用算计,不用时刻绷紧心弦。”
她伸出手,按在他胸膛上。那掌心温热,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如今,我不是什么明珠夫人,不是潮女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先生不肯施舍一点怜爱之心吗?”
陈墨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眼中波光粼粼,有期待,有忐忑,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那是一个被深宫囚禁太久的灵魂,在拼命挣脱牢笼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夫人可知,你这是在玩火?”他的声音低沉,“难道不怕玩火自焚?”
明珠夫人迎着他的目光,眼中的疯狂更盛。
“我本是一个争名夺利、随波逐流的棋子。”她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小被家族培养,学习媚术、幻术、香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送入宫中,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我入了宫,成了韩王的宠妃,成了夜幕的四凶将。我掌控着后宫,掌控着韩王,却从未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是先生让我重新意识到,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会笑,会哭,会想要有人陪伴,会想要有人懂我。先生难道不该为我负责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先生,看着我的眼睛。你舍得让我再次沉沦吗?”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火,有期盼,有决绝和疯狂。
陈墨轻轻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你不后悔?”
明珠夫人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笑意。
“能为自己而活一次,绝不后悔。”
陈墨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671章 大鲨鱼
韩王宫,御香殿。
陈墨那一吻轻柔而绵长,带着怜惜,带着温柔,带着明珠夫人从未体会过的深情。
明珠夫人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从未有过的感觉中,像是忘记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才放开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微微勾起的嘴角,轻声道:“要做我的女人,可没那么简单。”
明珠夫人抬起头,媚眼如丝,柔情无限:“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韩王那里,一直被我用熏香和幻术控制,由我的心腹宫女代替我。你若不信,可以亲自检验。”
说着,明珠夫人牵起陈墨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陈墨微微摇头:“我当然知道。”以他的修为,一眼便能看出明珠夫人元阴未失,“我所说的,不是这个。”
他揽着她,走到亭中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现在,我传你一套功法。你且好好修行,晚上我自会再来。”
明珠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你没有骗我?”她轻声道,“你不会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何时骗过你?”
“那…我相信你…”明珠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陈墨当即将自己的双修功法《日月同辉》,传授给了明珠夫人。这门功法玄妙精深,需男女双修,阴阳调和,方能大成。陈墨将功法详细讲解一遍,又以先天罡气引导内力,在她体内循环一个大周天。
明珠夫人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要领。她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原本有些凝滞的经脉,竟渐渐通畅起来。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说不出的舒畅。
“好了。”陈墨站起身,“你且好好修炼,夜里我再来。”
明珠夫人拉着他的袖子,依依不舍。
“天色将晚,我不便在此留宿。”陈墨温声道,“你也不想惹麻烦,对不对?”
明珠夫人咬了咬唇,终于松开手:“那你一定要来。”
陈墨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明珠夫人站在院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她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从未有过的舒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是一门玄妙的功法。”
她转身回到殿中,吩咐宫女准备热水,她要沐浴更衣。
月上中天。
御香殿中,一片寂静。
明珠夫人屏退了所有宫女,只身坐在殿中。她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衣,长发披散,肌肤若隐若现。殿中只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晕里,她如同一尊精美的雕像。
她等着,等着那个承诺要来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明珠夫人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他会来吗?
会不会只是敷衍她?
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
一阵清风拂过,烛火轻轻摇曳。
明珠夫人抬起头,便见一道身影已站在面前。
陈墨踏月而来,衣袂飘飘,如同谪仙。
明珠夫人眼眶一热,猛地站起身,扑进他怀里。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陈墨揽住她,轻声道:“我答应过你,自然要来。”
明珠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陈墨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别急,我先引导你修炼。”
他带着她回到榻上,让她盘膝坐好,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她背上,运功引导。
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她刚刚修炼出的经脉路线游走。明珠夫人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与白日修炼出的真气相互呼应,渐渐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收回手掌。
“好了,你的奇经八脉已被打通。”
明珠夫人睁开眼,只觉浑身舒畅,功力竟比白日又精进许多。她转过身,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柔情。
“接下来呢?”
陈墨看着她,目光深邃。
她穿着轻薄的纱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玲珑的曲线,那雪白的肌肤,那迷离的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邀请。
陈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接下来,就是贯通天地之桥,打通任督二脉……”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夜,陈墨深入韩王宫,偷香窃玉。
这一夜,明珠夫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做回真实的自己。
这一夜,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纠缠的身影上。殿中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
一个时辰之后,明珠夫人慵懒的趴在陈墨怀中,右手在陈墨胸前画个圈圈,呢喃道:“先生,你可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我可不信…还要…”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明珠夫人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你这花样…还真不少…”
直到天色将明,陈墨才起身离开。
明珠夫人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你……还会来吗?”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当然。”
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身形一闪,消失在晨曦中。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明珠夫人脸上。
她悠悠醒来,只觉浑身通透,从未有过的舒畅。体内真气流转,比昨日又强了几分。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容光焕发,娇艳欲滴。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想起昨夜的一切,她的脸微微泛红,心中却满是甜蜜。
原来,做女人是这样的幸福。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昨夜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吻过的样子。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想起他吻她时的温柔。她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想起他教她修炼时的认真。
她轻轻笑了。
她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昨夜的滋味。
“陈墨……你终究还是被我征服了…”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柔情。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眉梢眼角都是幸福。那模样,与她从前判若两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我。”
她想起昨夜说的话——能为自己而活一次,绝不后悔。
她不后悔,哪怕日后会有千般险阻,万般艰难,她也不后悔。
因为,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窗外,阳光明媚。
御香殿中,熏香袅袅。
明珠夫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韩王宫外,陈墨整理了一下衣衫,低头看了眼左右肩膀上的几个牙印,忍不住微微摇头:“这条鱼,还真是一条大鲨鱼…”
心念一动,陈墨肩膀上的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片刻间便完全消散,恢复如初。
其实,如果陈墨不愿意,那条大鲨鱼的牙齿,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甚至还会被崩掉牙。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陈墨的丹田气海之中多了一股独特的真气。心念一动,掌中便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烟雾。
这一夜的修炼,不仅让明珠夫人修为大进,陈墨也得到了一些好处,掌握了一门幻术,可以配合催眠术使用…
第672章 娃娃鱼惊鲵
天色微明,陈墨从王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先来到城外的一条河边简单洗了个澡,又将衣服清洗一遍,并用内力蒸干。
想起昨夜御香殿中的旖旎风光,想起明珠夫人那疯狂而又缠绵的眼神,陈墨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那条大鲨鱼,不愧是碧海潮女妖,够潮……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他虽然有些意犹未尽,却也顾及她的身子,没有完全放开。
陈墨摇摇头,将那些绮念抛之脑后,回家的路上,又在集市上买了些热腾腾的早点,这才向小院走去。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惊鲵已经起了,正抱着小言儿在屋里喂奶。见陈墨进来,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回来了?”
陈墨点点头,将早点放在桌上,走过去接过小言儿。那小丫头刚吃饱,正眯着眼睛犯困,被陈墨抱在怀里,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很快便睡着了。
陈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转身回到桌边。
惊鲵已经摆好了碗筷,两人相对而坐,吃着简单的早餐。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惊鲵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柔和而温婉。
吃过早饭,小言儿醒了,在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着。陈墨走过去,将她抱起来,逗她玩。那小丫头精神很好,抓着陈墨的手指不放,咯咯直笑。
惊鲵在一旁收拾碗筷,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一大一小,眼中满是温柔。
小孩子瞌睡多,玩了一会儿就又困了。陈墨轻轻拍着小言儿,为她温养了一下经脉,又将其放在床上,这才转头看向惊鲵。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惊鲵身上。她正弯腰收拾东西,那身姿曼妙,曲线玲珑。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飘来,那是哺乳期女子特有的气息,清淡而诱人。
陈墨忽然有些意动。
昨夜那条大鲨鱼虽然够劲,但毕竟是第一次,他顾及她的身子,没有完全放开。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惊鲵,那些被压下的绮念,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惊鲵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她轻声问。
陈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惊鲵,我这有一门修炼功法,需要男女同修,对双方都有好处。你可愿意助我修行?”
惊鲵脸微微一红,侧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什么样的功法?”
陈墨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听着他口中所谓的“修行之法”,惊鲵的脸越来越红,一直红到耳根。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轻若蚊蝇,却已是最大的应允。
陈墨心中一喜,拉起她的手,便走向了隔壁卧室。
从日上三竿,到如日中天。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清风拂过,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那声音,都被屋内的动静掩盖了。
明珠夫人的身材是夸张的S型,山峦起伏,美不胜收。而惊鲵,虽然同样前凸后翘,却身形修长,一双惊人的大长腿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更难得的是,惊鲵本就是习武之人,身体柔韧性极好,这让陈墨的“修行”,多了无数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是小言儿醒了。
惊鲵浑身一僵,连忙推了推陈墨:“孩子……孩子醒了……”
陈墨却不肯放人,低声道:“不急,让她先自己玩一会儿。”
惊鲵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封住了唇。
与此同时,陈墨一边忙活,一边随手发出一道柔和的真气,安抚了一下小言儿。
又过了许久,陈墨这边刚忙完,那边的小言儿似乎是饿了,开始哭闹起来。
惊鲵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陈墨,匆匆披上外衣,跑去了隔壁。
陈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片刻后,隔壁传来惊鲵哄孩子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小言儿也开始了进食模式。
陈墨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隔壁。
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喂奶,见他进来,想起刚刚陈墨的某些动作,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害什么羞,我还能跟孩子抢吃的?”
惊鲵面色更红了:“你还说,你刚刚明明也…”
说到此处,惊鲵却是说不下去了,低头看向胸前……
等小言儿吃饱了,陈墨将她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那小丫头吃饱喝足,精神头十足,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咯咯直笑。
惊鲵整理好衣裳,起身去准备晚饭。
陈墨看着她的背影,那修长的身姿,那曼妙的曲线,心中又是一动。
不过,看了看天色,已经快日落西山了。他摇摇头,压下那些念头,专心哄孩子。
傍晚时分,陈墨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
他手艺极好,几样家常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惊鲵在一旁帮忙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整治出一桌丰盛的晚餐。
小言儿被放在一旁的摇篮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两人忙碌,偶尔咿咿呀呀地叫两声,仿佛也在参与其中。
饭菜上桌,两人相对而坐。
陈墨给惊鲵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尝尝,合不合口味。”
惊鲵吃了一口,点点头,眼中带着笑意:“很好吃。”
陈墨也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给整个屋子镀上一层金红色。小言儿在摇篮里安静地躺着,偶尔发出几声满足的哼哼。惊鲵坐在对面,低头吃饭,那侧影温柔而美好。
陈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活了几世,当过皇帝,做过大侠,走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风景。可最触动人心的,还是家的温暖。
惊鲵抬起头,见他看着自己发呆,脸微微一红,轻声道:“看什么呢?”
陈墨笑道:“看你,好看。”
惊鲵脸更红了,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窗外,晚霞满天。
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与此同时,新郑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韩非与卫庄并肩而立,看着对面站着的天泽、焰灵姬、无双鬼。
天泽面色苍白,身上隐隐有一股黑气萦绕。那是血衣侯白亦非的蛊虫在作祟,时刻折磨着他,逼迫他为其所用。
天泽随手抛给卫庄一个紫褐色的小陶瓶:“这个给你们,想必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卫庄接过陶瓶,转身离去。
韩非看了天泽一眼,道:“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天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韩非也不再多说,转身跟着卫庄离去。
回到新郑紫兰轩,韩非立刻找来张良、紫女等人:“诸位且看,这是天泽教给我们的,像是一个药瓶。这陶瓶的材质极其特殊,用的是王室特供的陶土。之前我们推测,那天泽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桎梏。这个药瓶,应该就是关键线索。”
张良接过那小陶瓶,仔细端详了片刻,道:“九公子请看这上面的图案,这是螣蛇,传说中是一种长着翅膀的怪兽。一半是龙,一半是蛇,飞腾在火焰的烟雾中,主宰着人类的梦魇。”
韩非目光一闪:“螣蛇主宰恶梦,却寄生在夜幕深处。非常有趣的关联。”
张良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陶瓶:“此瓶雕刻精细,非上等工匠不能出。印纹陶技艺始于百越,这让我想起曾经的火雨山庄,就以上等工匠闻名,当年发生巨变之后,这些工匠却神奇消失。”
韩非沉吟片刻,道:“也许那些工匠来到了韩国,并被某位身份尊贵的人操控着。看来,需要派人进宫打探一番了。”
此时,弄玉主动请缨:“公子,这件事不如交给我。我可以通过姨娘,进入宫中……”
韩非沉吟片刻:“也好,这算是给你的一个考验。说起来,陈兄最近经常入宫,或许可以让他也留意一下…”
第673章 菜鸟刺客
弄玉通过母亲胡夫人,联系上了小姨胡美人。胡美人深得韩王恩宠,地位仅次于明珠夫人,在后宫中也有一席之地。听说外甥女想进宫陪她几日,自然满口答应。
第二日,弄玉便以胡美人身边宫女的身份,混入了王宫。
弄玉换上宫女的装束,跟在胡美人身边,倒也无人怀疑。
只是,入宫的第一日,便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胡美人带着弄玉熟悉宫中环境,途径御花园之时,恰巧撞见了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正带着几个宫女在园中散步,见胡美人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目光在弄玉身上扫过,停留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弄玉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心中却暗暗警惕。
那明珠夫人的目光,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擦肩而过之后,明珠夫人走远了。弄玉这才悄悄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清雅而独特,与寻常香料不同。弄玉心中一动,那香气,与天泽给的那个小陶瓶中的香气,有几分相似。
她心中一凛,暗暗记下。
回到胡美人的寝殿,弄玉将此事记在心中。她打听到,明珠夫人住在御香殿,那里是后宫中最神秘的所在,寻常人不得靠近。
那蛊母,很可能就在那里。
御香殿中,明珠夫人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香料。
“那个新来的小宫女,查清楚了吗?”
身旁的宫女低声道:“回夫人,查清楚了。那是胡美人的外甥女,名叫弄玉,是胡夫人之女。说是进宫来陪胡美人的。”
明珠夫人眸光一闪:“胡夫人的女儿?我记得,胡夫人的夫君,是左司马刘意吧?”
宫女道:“是。”
明珠夫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今日在御花园中见到那个少女时的感觉。那少女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可她总觉得,那低垂的眼睫下,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明珠夫人发现那少女气息沉稳,脚步轻快,显然是有功夫在身。
在后宫之中,胡美人的地位仅次于她,两人关系向来不和。如今,胡美人将这么个会武功的外甥女带入宫中,自然值得怀疑。
“有意思。”她轻轻笑了笑,“去留意一下这个小宫女。”
她没有声张,只是让宫女暗中留意那少女的动向。
她倒要看看,这个叫弄玉的少女,究竟想做什么。
第二天傍晚,趁着明珠夫人外出,弄玉悄然来到御香殿附近,潜入了御香殿中。
她记得那小陶瓶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极特殊的香气,混合着香料和某种药物的味道。她在御花园中闻到明珠夫人身上的香气时,便隐约觉得与那气息相似。此刻进入御香殿,那股气息更加清晰了。
弄玉循着气息,在御香殿中一阵翻找,却并没有找到对应的香气。又拿出小陶瓶仔细闻了闻,找到了偏殿之中。
偏殿之内摆放的一排编钟,靠墙角的地面还绘制着五行图案。
弄玉见了地面上的图案有些特殊,便蹲下身来仔细敲了敲,发现下面是空的。
弄玉又看了眼旁边的编钟,若有所思:五音对应五行。或许这就是机关……
就在弄玉准备打开机关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弄玉吓了一跳,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躲了起来。
御香殿外,明珠夫人从外面归来,正要打开大殿之门,就听背后响起一道声音:“明珠夫人,可否移步前院,我想试试夫人新调配的香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明珠夫人心中一喜,回头就见陈墨正站在不远处。正要招呼陈墨进殿,又听陈墨要去前院,便迎了上去。
大殿之中,弄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惊讶,刚才那道声音似乎很耳熟。
但眼下身处险地,也来不及多想,弄玉立刻搬动一旁的编钟,打开了一处地下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弄玉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阶梯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开阔起来。
弄玉计算了一下距离,按照这条通道一直往外走,应该已经接近了王宫的边缘,甚至来到了宫外。
此时,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寒气逼人,仿佛进入了严冬。地宫中到处都是一根根冰柱,晶莹剔透,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弄玉打了个寒颤,裹紧衣裳,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一片冰柱林,眼前豁然开朗。
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地宫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之中,冰封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丝不挂,浑身赤裸,背部被冰冻在冰柱上,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她的肌肤雪白,几乎与冰柱融为一体。她的面容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身上,趴着一群血红色的蝴蝶。
那些蝴蝶密密麻麻,覆盖在她身上,有的停在肩头,有的落在胸前,有的附在腿上。它们的翅膀轻轻扇动,仿佛在吸食着什么。
而在那群血色蝴蝶之中,有一只蓝色的小虫子,格外显眼。那虫子通体幽蓝,泛着淡淡的光芒,正趴在少女的心口处,一动不动。
弄玉一眼便认出,那就是她要找的东西——蛊母。
她的心猛地揪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用活人少女来培养蛊母。那少女被冰封在此,不知已经过了多久。那些血色蝴蝶,分明是在吸食她的精血,供养那只蛊母。
一股怒火从心中涌起。
弄玉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毁掉这一切。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弄玉立刻那么蓝色的蛊母取下,装入小瓶中。
下一刻,就见无数血红色的蝴蝶飞了出来,聚集在半空之中,朝着弄玉扑了过去。
弄玉立刻飞身闪避,一路逃亡,顺着通道的另一个方向,朝着外面跑去。
即便弄玉速度很快,仍旧被几只蝴蝶划破了皮肤,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头脑也有些眩晕。
但弄玉却顾不得这些,一边运转内功抵抗,一边快速朝着外面奔去。
御香殿外,陈墨正陪着明珠夫人在凉亭中配制香料。
不久之前,陈墨来到御香殿外,正准备私会明珠夫人,便察觉弄玉正藏在那御香殿中。
陈墨当即将明珠夫人引开,免得她发现了弄玉。
前院凉亭之中,两人相对而坐,一边配制香料,一边随意闲聊。
明珠夫人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穿着一身紫黑色的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整个人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少妇成熟。
陈墨知道她为何心情好。那场双修,让她脱胎换骨,功力大进。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
两人正说着话,陈墨忽然心中一动,悄然打开了视野共享,就见弄玉从皇宫之外的一处地道口逃出,正踉踉跄跄的朝着紫兰轩方向而去,显然是中了毒。
陈墨见状,暗自摇头。韩非这些人还真是心大,派弄玉这个菜鸟刺客潜入宫中。好在此时弄玉已经逃离了王宫,剩下的就好办了。
陈墨不动声色,又和明珠夫人聊了几句,便开口道:“夫人,陈某该告辞了。”
明珠夫人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轻声道:“来都来了,先生今夜何不留下……”
陈墨低声道:“今夜三更时分,我再来。”
说罢,陈墨起身告辞。
离开御香殿,陈墨悄然出宫,在王宫附近的一处墙角,找到了已经即将昏迷的弄玉,将其抱起,送回了紫兰轩……
第674章 难以抉择
紫兰轩中,弄玉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紫女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关切。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紫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醒了?多亏陈墨及时将你带回来。你这次的行动,太冲动了。”
弄玉转头,看见陈墨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声道:“多谢……姐夫。”
陈墨摆摆手:“不必客气。先好好休息。”
弄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腰间。那个小陶瓶还在,她松了口气,将陶瓶取下,递给紫女。
“幸不辱命,这个应该就是蛊母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韩非走了进来。
他接过陶瓶,打开看了看,里面那只蓝色的小虫子正安静地趴着。他点点头,看向弄玉,眼中满是赞许。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弄玉。”
弄玉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陈墨开口了。
“韩兄,紫女,你们不该让弄玉这般冒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紫女和韩非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墨继续道:“起码应该教教她,如何做好一个刺客暗探。在潜入敌后之时,应该先了解情况。另外,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身上还带着火雨玛瑙。身为暗探,潜入敌后之时,不应该携带任何有关身份的物品。”
弄玉连忙道:“姐夫,这不怪公子和紫女姐姐,是我自己贸然行事。”
紫女白了陈墨一眼,走到床边坐下,握着弄玉的手,柔声道:“弄玉,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不过,下次可不要这么冒险了。陈墨他……也是关心你。”
弄玉点点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感激。
“我知道的。这次多亏了姐夫。而且……”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在御香殿之时,隐约听到了姐夫的声音。想来那时候,姐夫就在外面,故意给我打掩护吧?”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弄玉心中更加感动。她挣扎着起身,向陈墨郑重行了一礼。
“姐夫大恩,弄玉铭记于心。”
陈墨摆摆手:“行了,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好好休息。我就先离开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紫女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这个男人,总是在暗中帮着她们,却从不居功。
弄玉也看着那个背影,轻声道:“姐姐,姐夫他……是个很可靠的人。”
紫女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啊,我知道。”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陈墨悄然来到王宫,熟门熟路地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御香殿前。
殿门虚掩,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陈墨推门而入,刚踏入殿中,便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撞了个满怀。
“先生,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
陈墨低头看去,就见明珠夫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已经蒙上了水雾,檀口轻吐,气息微乱。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衣,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墨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后的房门已经“砰”的一声关闭。
一具火热的身体如美女蛇一般缠了上来,那柔软的触感,那滚烫的温度,那急促的呼吸,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渴望。
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初尝滋味的明珠夫人,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羞涩拘谨,而是表现得异常热烈,甚至带着几分狂野。
她如同一头大白鲨,在欲望的海洋中兴风作浪。
风起,潮涌。
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激烈的声响。海水翻涌,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息。
良久良久。
海面终于恢复了风平浪静。
潮女妖如同上了岸的大鲨鱼,失去了之前的威风,只能躺在沙滩上,无力动弹…
陈墨轻轻抚着她的秀发,那秀发如瀑布般铺散在枕上,柔软而光滑。她的肌肤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明珠。”他轻声道。
明珠夫人慵懒地“嗯”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水润润的,还带着方才的余韵。
“你可曾想过将来?”陈墨问。
明珠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先生说的是多远的将来?”
陈墨轻拍她那光滑的后背,目光望向窗外。
“将来,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下半生。你想一辈子待在这王宫之中吗?”
明珠夫人的笑容微微凝滞。
陈墨继续道:“要不要随我离开这里,离开韩国?”
明珠夫人愣住了。
她看着陈墨,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感动,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先生……莫非要走?”
陈墨点点头:“没错,我早晚会离开。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我便会对你负责到底。若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王宫,去过不一样的生活。”
明珠夫人沉默了,低下头靠在他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陈墨也不催促,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等着她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又道:“你可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若是你跟了我,虽不能继续做一宫之主,但锦衣玉食,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你可以更加自由。不必再戴着面具做人,不必再时刻提防算计,不必再为别人而活。”
明珠夫人心中猛地一颤。
家族和表哥把她捧上高位,让她成为韩王最尊贵的女人,可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真正想要什么。他们只把她当作一枚棋子,一个工具,用来巩固权势,用来掌控后宫。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问她要不要离开,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将来。
他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被重视的感觉。
明珠夫人眼眶有些发热。可她一时间,又舍不得现在的一切。
她在这深宫中生活多年,这里是她熟悉的一切。权力,地位,荣华富贵,还有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离开这里,她能做什么?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带着期盼。
“先生不能留下来吗?只要你留在韩国,我可以给你一切——财富,地位,权利,甚至是女人。”
陈墨摇了摇头。
“韩国太小了,我的志向并不在这里。”
明珠夫人咬了咬唇,伸手轻抚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先生不能为我留下吗?”
陈墨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
“我若是为你留下,画地为牢,那便不是我了。”
明珠夫人一时无言,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个男人,注定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她留不住他,就像留不住风,留不住云。
可她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他。
陈墨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忽然又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明珠夫人抬起头。
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我和你的表哥白亦非,早晚会站在对立面。你可想过,到那时你会支持哪一边?”
明珠夫人浑身一震。
“你……为什么要和表哥站在对立面?是因为九公子韩非吗?”
陈墨摇摇头:“不只是因为韩非,而是立场。你表哥所做的一切,我看不惯。他想必对我也有敌意。这场冲突,避不开的。”
明珠夫人低下头,久久不语。
她知道陈墨说的是事实。表哥的野心,表哥的手段,表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一切的性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人,和陈墨注定走不到一起。
可她该怎么办?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她真心喜欢的男人,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
她该支持谁?
明珠夫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陈墨。
“我不知道该支持谁,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走。但我知道——”
她的眼中泛起水雾,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此时此刻,你属于我。”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先生,爱我……”
又是一番抵死缠绵。
这一次,她更加投入,更加疯狂,仿佛要将所有的纠结和不舍,都倾注在这一刻。
直到天色将明,陈墨才悄然离开王宫。
他走在晨雾中,肩上又多了两排牙印,那是她留下的印记。
想起方才的疯狂,陈墨忍不住摇头失笑。
潮女妖,还真是一头大白鲨。
第675章 天泽脱困
傍晚时分,新郑郊外。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映照着这片荒凉的山谷。山谷中,两拨人马相对而立。
韩非与张良站在一边,手中捧着那个小陶瓶。对面,天泽独自而立,身后不远处,焰灵姬、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隐于暗处,随时准备接应。
天泽看了一眼对面的韩非和张良:“不带上你的帮手,你似乎很有自信。”
韩非自信道:“我手里有你打开囚笼的钥匙,如果与我为敌,只会使你身上的锁链缠得更紧。”
天泽看了眼韩非手中的小陶瓶:“怎么证明,你手中的那把钥匙,正是我所需要的那把?”
韩非举起陶瓶:“你承担不起失去这把钥匙的风险,所以你只能相信我。秦国使臣何在?”
天泽一挥手,无双鬼押出一个身穿秦国官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显然没有受到太多折磨。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天泽道。
韩非点点头,将陶瓶放在地上,向后退了几步。对面,秦国使臣也被松开,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各自回到己方阵营。
韩非检查了一下秦国使臣,确认无碍,向天泽拱了拱手:“天泽,后会有期。”
天泽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破空声骤起。
一根根寒冰凝结的长矛从天而降,整齐地插在地上,将天泽团团围住。那些冰矛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天泽脸色一变,抬头看去,就见远处一人骑着白马而来。马蹄落下之处,地面自动生出一道冰桥,那冰桥自下而上,形成了一个弯曲的拱桥。
白马之上,端坐着一个红衣白发之人。
那人生得极为俊美,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睥睨天下的傲气。一头白发如雪,身着血色华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把血红色剑鞘剑柄的宝剑。剑未出鞘,却已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来人正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皑皑血衣侯,白亦非。
白亦非骑马站在冰桥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天泽,目光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天泽,本侯放你出来,不是让你挣脱锁链的。”
天泽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周身黑气涌动,背后的锁链如同灵蛇一般飞舞起来。
“白亦非,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任你宰割的天泽吗?”
白亦非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仿佛都为之一寒。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闪过,天泽的攻击瞬间被化解。那些飞舞的锁链被冰封在半空,动弹不得。紧接着,又是数道剑光斩出,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天泽奋力抵挡,却节节败退。
焰灵姬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纵身扑上。一团烈焰从她手中喷涌而出,向白亦非席卷而去。
无双鬼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如同坦克般冲撞过去。驱尸魔驱使着几具尸体,从侧面包抄。百毒王释放出无数毒蛇毒虫,铺天盖地地涌来。
百越众人,全员出击。
白亦非以一敌五,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住敌人的攻击。出剑之时携带的寒冰之力更是霸道无比,所过之处,烈焰熄灭,毒虫冻结,就连无双鬼那蛮横的冲撞,也被一道冰墙轻松挡下。
寒冰与烈火激烈交锋,丛林之中黑烟弥漫,雾气蒸腾。
远处的小山坡上,陈墨、韩非、卫庄、张良等人正带着秦国使臣看戏。
韩非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点评道:“血衣侯果然名不虚传,以一敌五还游刃有余。”
卫庄冷冷道:“他的剑法,有几分意思。”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
此时,百越天团虽然人数占优,却已经渐渐落于下风。白亦非的攻势越来越猛,天泽等人的防守越来越吃力。
尤其是焰灵姬,她的火焰本是白亦非寒冰的克星,但两人功力差距太大,她的火焰根本无法突破白亦非的冰墙。
“他们要败了。”陈墨淡淡道。
话音刚落,天泽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周身黑气暴涨,拼尽全力逼退白亦非,转身就跑。
“撤!”
无双鬼和驱尸魔连忙跟上。百毒王也放出最后一批毒虫,掩护撤退。
只有焰灵姬,因身在后方,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冰墙困住,脱身不得。
她奋力催动火焰,想要融化冰墙,但那冰墙仿佛有生命一般,越烧越厚,越烧越冷。片刻间,她便被彻底困住,动弹不得。
白亦非没有去管已经被困住的焰灵姬,飞身就去追赶天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落在焰灵姬身旁,一掌拍在那冰墙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瞬间碎裂成无数冰屑,四散纷飞。
焰灵姬重获自由,转头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陈墨没有多说,揽住焰灵姬的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白亦非没能追上天泽,转身回来之时,只看见一地冰屑。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周围的碎冰,目光阴沉。
远离战场的一处山岗上,陈墨松开焰灵姬的腰肢。
焰灵姬站在那儿,大口喘着气,半晌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复杂。
“陈公子,多谢你再次救命之恩。”
陈墨看着她,轻叹一声:“看来,你的主人抛弃了你。”
焰灵姬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去。
“主人……他只是暂时撤退,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焰灵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咬了咬唇,又道:“主人他……一定有他的考虑。他不会丢下我的。”
陈墨微微摇头。
“随你去吧。”
他转身欲走。
焰灵姬忽然叫住他:“陈先生!”
陈墨回头。
焰灵姬走上前,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
“先生救命之恩,焰灵姬铭记于心。你……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此番大恩,我必定铭记于心。”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和:“好好活着。”
他脚下一踏,身形腾空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焰灵姬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陈墨……”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波光流转。
良久,她才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改变焰灵姬被俘虏的命运,影响韩非、天泽等人命运,奖励命运点:50点。”
血衣侯白亦非回到新郑之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战,他不仅没能拿下天泽,就连焰灵姬也没能留下,更失去了控制天泽的蛊母。那条他亲手放出来的疯狗,如今彻底挣脱了锁链。
白亦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策马向王宫而去。
他需要知道,蛊母是怎么丢的。
御香殿中,明珠夫人正在调配香料。见白亦非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相迎。
“表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白亦非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明珠夫人。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明珠夫人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白亦非道:“气息变强了,气质也变了。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明珠夫人轻轻一笑,走到案几前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我在这深宫大院之中,能发生什么事?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更加豁达了而已。”
她将茶递到白亦非面前,目光温和。
“表哥,弦一直绷着可不好。你不妨像王上一样,用熏香醒脑。说起来,这调配香料的手法,还是你教给我的。”
白亦非没有接茶,目光依旧盯着她。
“我教你是让你应对不时之需。不是让你拿来消遣的。”
他顿了顿,冷冷道:“天泽那条疯狗,咬断了我的链子。”
明珠夫人面色微变:“天泽跑了?难道是……他拿到了蛊母?”
白亦非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蛊母被盗,你竟然不知道?最近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人?”
明珠夫人心中一动,立刻想起前两天在宫中见过的那个少女——弄玉。
她唤来宫女,询问那个以胡美人外甥女身份入宫的少女是否还在。宫女回报,那少女昨日便已离宫,再未回来。
明珠夫人心中一沉。
“看来,一定是那个叫弄玉的。”她道,“她是胡美人的外甥女,以陪伴之名入宫,实则是来偷蛊母的。”
白亦非转过身,目光冰冷。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有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蛊母,你都没发现?”
明珠夫人一时语塞。
她最近在做什么?她自然不能说,自己正沉浸在情情爱爱之中,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事?
白亦非见她不语,冷哼一声,转身向偏殿走去。
他打开机关,进入地下密道,来到那座冰封的地宫。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些他精心豢养的血蝴蝶,此刻全都变成了地上的一堆灰烬。一只不剩,全部被烧死。就连那个用来培养蛊母的少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亦非一拳砸在身旁的冰柱上,那坚硬的冰柱瞬间裂开数道缝隙。
他转过身,瞪着跟进来的明珠夫人,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别忘了你的身份和责任。”
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明珠夫人站在地宫中,望着表哥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身份?责任?
是啊,在表哥眼里,她从来不是什么妹妹。说好听点是政治盟友,说不好听点,也是一枚棋子。她的价值,就在于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能为夜幕做多少事。
他从未关心过她想要什么,从未问过她快不快乐。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地宫。
回到御香殿,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表哥只关心她能起到的作用,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这个人。
而那个人,他问她要不要离开,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将来,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明珠夫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
第676章 要回画饼
紫兰轩中,一间安静的厢房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榻,陌生的陈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伤口被精心包扎过。
“这里是哪?我还活着吗?”
一旁的红瑜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见少女醒了,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别怕,这里是紫兰轩,你还活着。是我们的姐夫救了你。”
少女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太好了……我得救了……我得救了……”
红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
少女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拉着红瑜的手,哽咽道:“恩人……恩人在哪里?我要亲自谢谢他。”
红瑜笑道:“你先养好身体,等你好些了,再去谢他也不迟。”
少女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紫兰轩三楼雅间,红瑜上来禀报。
“姐姐,姐夫,那个姑娘醒了。”
紫女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陈墨。那少女被送来时,浑身冰冷,血都快流干了,几乎没了气息。她本以为救不活了,没想到陈墨竟真的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姑娘血都快流干了,没想到你还能把她救回来?”紫女惊叹道。
陈墨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这个神医,可不是白叫的。”
紫女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想了想,道:“那姑娘捡回一条命,若是放她回去,怕也不安全。我就收留了她吧。”
陈墨点点头:“也好。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紫女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轻声道:“当今乱世,女子求生不易。我们紫兰轩,本就是为了给那些苦命女子一个家。”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窗外那片天空。
“或许,只有彻底结束这乱世,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紫女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既然你也有意结束乱世,为何不加入流沙,和我们一起?”
陈墨摇了摇头。
“韩国太小了,也太乱了。朝堂上不仅有姬无夜那样的权臣,更有不少刘意、龙泉君、安平君那样的人。韩非想要改变这样的韩国,太难了。”
他看着远方,目光悠远:“而且,就算韩非救得了韩国,也救不了天下。”
紫女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陈墨望向西方,那里是咸阳的方向。
“我会前往秦国,见见那位秦王。当今天下,只有秦国有能力结束乱世。若是那位秦王政拥有雄才伟略,我或许会辅佐他。”
紫女还是第一次听陈墨说起自己的志向。她心中既为他高兴,又涌起一股不舍。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陈墨想了想:“或许两三个月,也或许很快。”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紫女,不如你也随我前去秦国吧。”
紫女心中微微一颤,看着陈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期待。她何尝不想跟他走?可她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紫兰轩的众位姐妹离不开我,我不能随你离去。”
陈墨并没有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将她揽入怀中:“那我就在秦国站稳脚跟,将来把你和你的姐妹们都接过去。”
紫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头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紫女,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未来规划中,一直有你。无论我到了何处,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月光下的溪流:“人生匆匆几十年,其实很短。什么功名利禄,权势地位,都是过眼云烟。我只想将来有一处小院,能与你三餐四季,朝夕相伴,听琴绘画,饮酒赏花。最好再生两三个孩子,看着他们慢慢长大……”
紫女听着他的话,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幅画面。一处小院,几间茅屋,篱笆旁种着花,院子里晒着太阳。他坐在窗前看书,她在一旁煮茶,孩子们在院中追逐嬉戏。
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紫女一时有些失神,沉浸在那种美好的想象中。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说什么时,已经被他吻住了唇。
男人可以没钱,但一定要会画饼。
这一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怜惜和深情。紫女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才放开她。
紫女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带着醉人的情意。等回过神来,忍不住一把拍开陈墨那双乱摸的手:“你这话,是不是也跟别的小姑娘说过?”
陈墨立刻摇头,一脸无辜:“哪有的事?绝对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到此时此刻,我只跟你一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反正惊鲵是少妇,不是小姑娘。明珠夫人都叫夫人了,更不是小姑娘。至于别的姑娘,他暂时还真没说过。
紫女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真的?你不骗我?”
陈墨满眼深情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怎么舍得骗你?”
紫女又盯了他半晌,终于轻哼一声:“算你过关。”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陈墨笑道:“饿也不饿。”
紫女一愣,哑然失笑:“饿就是饿,不饿就是不饿,怎么还有饿也不饿?”
陈墨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怀里:“本来有点饿,但秀色可餐,你的容貌就是最好的美味佳肴。美人在前,哪里还知道饿?你要是走了,我就真饿了。”
紫女被他逗得莞尔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油嘴滑舌。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陈墨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家娘子还会做饭?那我可有口福了。”
紫女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反驳那个“娘子”的称呼。她站起身,扭着腰肢去亲手下厨了。
不多时,她端来两个小菜,一壶酒,摆在案几上:“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陈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他细细品味,眼睛亮了起来。
“娘子的手艺自然不用多说,一定是人间少有,天上难闻。”
紫女被他夸得心中欢喜,脸上却故作淡定:“就你会说话。”
她坐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把菜吃完,眼中满是温柔。
吃完饭后,她让人收拾了碗筷,看着陈墨,轻声道:“你……今晚可以留下。”
陈墨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我睡哪?你房间还有位置吗?”
紫女回眸一笑,那笑容妩媚动人:“你猜?”
她转身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我让人准备了热水,你去沐浴吧。”
陈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紫女房门前。
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
屋内烛光摇曳,熏香袅袅。紫女坐在铜镜前,一身紫色纱衣,洗去了平日脸上的妆容,素面朝天,更显得面若桃李,妩媚动人。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那纱衣轻薄,若隐若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陈墨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紫女,你真美。”
紫女看着镜子里的他,微微一笑:“你不是挺能说吗?怎么现在只有这一句?”
陈墨在她侧脸上轻轻印下一吻:“我可以用很多诗句来夸你——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但那些句子,都太复杂。”
他看着镜子里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你的美直入我心,无需太多言语表达。”
紫女听着他的话,心中涌起一股甜蜜。旋即又转过身,面对着他:“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这张嘴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女人。”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真诚 :“那你可愿意让我骗你一辈子?”
紫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看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希望……我没有看错。”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抱我。”
陈墨将她抱起,轻柔地放在床榻上。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曼妙的身姿。那曲线玲珑,丰腴有度,该圆的地方圆,该细的地方细,每一寸肌肤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墨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几句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眼中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677章 三女的提升
那一夜,很长。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轻轻吹动窗棂,发出细微的响声。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但这些声音,都被屋内的动静掩盖了。
紫女从未想过,原来可以这样。
她掌管紫兰轩多年,见惯了风月场中的男男女女,听惯了那些或真或假的甜言蜜语。
她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这一切,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像那些姑娘一样,为一个男人心动神摇。
可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真的不一样。
当她真心喜欢一个人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触碰,每一句话语,都能让你的心随之起伏。
那一夜,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
那一夜很短,短得仿佛只是一瞬。
那一夜很长,长得足够让她记住每一个细节。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天色微明,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紫女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她转头看向身旁,陈墨正侧身看着她,目光温柔。
“醒了?”他轻声道。
紫女想起昨晚的一切,脸微微一红,将脸埋进被子里。
陈墨笑着将她捞出来,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还害羞?”
紫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我…还以为你走了。”
陈墨道:“我怎么舍得走?你等着,我去给你盛汤。”
天还未亮之时,陈墨就提前给紫女炖了党参红枣老母鸡汤,还加入了一点血菩提。
等陈墨端着砂锅老母鸡汤回到卧房,紫女也已经穿好了衣服。
毕竟是习武之人,再加上双修了《日月同辉》,紫女一身功力大进,身体已经基本恢复。
喝着陈墨亲手炖的汤,再想起陈墨昨天说的,三餐四季,紫女心中越发温暖。
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墨在紫兰轩陪了紫女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傍晚,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房。说悄悄话,吃点心,偶尔陈墨给她讲些外面的见闻,偶尔紫女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
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证明着岁月的流淌。
直到夕阳西斜,陈墨才起身离开。
紫女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明日还来吗?”
陈墨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笑道:“当然。”
紫女点点头,松开手,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屋里来回走着,那小丫头不知为何,今晚格外精神,怎么哄都不肯睡。见陈墨进来,惊鲵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可算回来了。这丫头今晚不知怎么了,怎么哄都不睡。”
陈墨笑着接过小言儿,那小丫头一到他怀里,立刻安静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想我了是不是?”陈墨轻轻点着她的小鼻子,“爹爹回来晚了,小言儿不高兴了?”
小言儿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放。
陈墨抱着她,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气。那真气温暖而绵长,在小言儿体内缓缓流转。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惊鲵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
陈墨将小言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转身看向惊鲵。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婉而柔和的光彩。哺乳期的她,身姿比从前更加丰腴,曲线更加玲珑,那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气息,格外诱人。
陈墨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想我了没有?”
惊鲵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陈墨低头吻住她的唇,两人相拥着倒在床榻上。
这一夜,陈墨与惊鲵再次双修《日月同辉》。
这门功法玄妙精深,不仅可以通过阴阳调和增进功力,更能打通奇经八脉,淬炼筋骨。
但最难得的,是当两人彼此完全信任、心意相通时,可以达到精神共鸣的境界。
在那种境界中,两人仿佛融为一体,可以分享彼此对武道的感悟。
那些平日里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剑意、刀意、意境,在精神共鸣中,可以毫无保留地互相分享。
惊鲵本就是罗网的天字级杀手,剑法精绝,早已领悟了自己的剑意。她的剑,凌厉而决绝,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那是她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是她的立身之本。
而陈墨的刀意,则是另一种境界。
他的刀,经历过《天下第一》世界一百多年的磨练升华,早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人刀合一,他的刀意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当两人的意识在精神共鸣中交融时,惊鲵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那种剑意之上的境界。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整个人融入了天地之间,与万物一体。刀不再是刀,剑不再是剑,而是身体的一部分;意不再是意,而是天地之道的显现。
她沉浸在其中,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缓缓回归。
惊鲵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通透,体内真气流转,比从前不知强了多少。她轻轻抬起手,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鸣。
她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剑意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陈墨在一旁看着她,目光温柔:“感觉如何?”
惊鲵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激:“我……我感觉自己的剑意,比从前强了不止一倍。”
陈墨点点头,笑道:“你本就是罗网的天字杀手,基础极好。只是从前没有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现在有了双修之法,你的进境会更快。”
惊鲵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太多。性命,安身之所,孩子的名字,还有这足以让她脱胎换骨的功法。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谢谢你。”
陈墨揽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女人,谢什么谢。”
惊鲵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窗外,月光如水。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轮流在紫兰轩和小院留宿,偶尔去王宫。
除了与三女双修之外,陈墨还利用收集的药材,结合血菩提,制作成丹药,为三女提升功力。再加上淬体丹和益智丸的作用,三女的内功修为和武道境界都在飞速提升。
紫女的天赋本就不差,只是内功修为不高。与陈墨双修之后,她的内功一日千里,短短几日便突飞猛进,隐隐有超越卫庄之势。
这一日,紫女在后院试剑,一剑斩出,剑气激荡,将院中的一棵小树齐腰斩断。她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是我做到的?”
陈墨在一旁笑道:“怎么,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紫女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喜:“我真的变强了?比从前强了好多!”
陈墨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内功你已经够了,所缺的是外功境界和对意境的领悟。这个急不得,需要慢慢磨砺、领悟,多多双修。”
紫女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甜蜜。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变得这么强。从前的她,虽然掌管紫兰轩,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但更多靠的是智慧和手段。她的武功,比起卫庄那样的真正高手,还差的太远。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力量,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份力量,是他给的。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谢谢你。”
陈墨笑着将她搂紧:“要谢,别只用嘴…”
紫女面色一红,捶了陈墨一下:“今晚留下……”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的御香殿中,明珠夫人也在飞速进步。
她本就擅长媚术和幻术,在这方面的天赋极高。与陈墨双修之后,她的内功大增,对幻术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如今她的幻术,已经可以达到虚实相生的境界,让人难辨真假。
这一日,她正在殿中练习幻术,随手一挥,整个大殿仿佛变成了仙境。云雾缭绕,仙乐飘飘,无数仙子在云中起舞。那景象栩栩如生,让人仿佛置身其中。
她满意地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教她的东西,她都牢牢记住,日日练习。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熏香和媚术迷惑人心的潮女妖,而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幻术师。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眼中满是柔情。
“陈墨……”
第678章 秦王将至
这一日,新郑城中气氛骤然紧张。
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秦国大军压境,兵锋直指新郑!
据传,秦国在边境集结了十万大军,战车千乘,旌旗蔽日。先锋部队已推进至距新郑不足百里的地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朝堂之上,韩王面色铁青,群臣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这是秦国的报复。使臣遇袭,颜面受损,秦国岂能善罢甘休?
可谁也没想到,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正当韩王焦头烂额之际,第二个消息传来:秦国使臣已至新郑,请求面见韩王。
韩王心中一沉,却不得不召见。
殿门大开,一个年轻的使臣昂首而入。他身着秦国官服,腰悬玉佩,步履从容,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李斯——荀卿弟子,韩非的同门师弟。
李斯立于殿中,向韩王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秦使李斯,奉秦王之命,拜见韩王。”
韩王强撑颜面,抬手道:“使者免礼。不知秦王此番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李斯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上群臣,最后落在韩王脸上。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带半分温度。
“大王明知故问。前次秦使在韩国境内遇袭,护卫人马被杀,使臣被掳,此事秦国上下震惊。大王身为韩国之主,未能尽到保护之责,致使秦使受辱,秦国颜面受损。今日李斯前来,便是要向大王讨一个说法。”
韩王脸色一僵,强辩道:“韩国以礼事秦,从未有半分懈怠。使臣遇袭,纯属意外,非寡人所愿也。”
李斯冷笑一声,言辞更加犀利。
“意外?秦国使臣依照周礼来访韩国,韩国理当全力保护。如今使臣遇袭,护卫被杀,大王一句‘意外’就想揭过?所谓事秦之礼,有名无实。一个‘意外’,岂能概括?”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大将军姬无夜上前一步,沉声道:“秦国使臣是被百越余孽掳掠,并非韩国所害。韩国已尽全力营救,使臣也已安然返回。韩国尽了应尽之责,何来失礼之说?”
李斯转头看向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尽应尽之责?百越余孽掳走韩国太子,最终致使太子身亡。韩国连自家太子府都保护不了,又如何保护秦国使臣?”
姬无夜面色一变,却说不出话来。
李斯继续道:“如果韩国无力剿灭那伙百越余孽,大秦铁骑愿助一臂之力。十万大军已至边境,只要大王一声令下,秦军便可入境,替韩国清剿这些乱党。”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秦军入境?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韩王脸色铁青,正要发怒,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秦使此言差矣。”
韩非从人群中走出,站到殿中央,直面李斯。
李斯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凝。
两人曾在荀卿门下求学,同窗数载,彼此了解。此刻在这朝堂之上相遇,各为其主,立场分明。
韩非缓缓开口:“秦使一口一个‘周礼’,倒让我想起一件事。当年秦国的文信侯吕相,亲自率军攻破洛邑,俘虏周天子,终结了大周八百年的王脉。敢问李斯兄,这也是依‘周礼’行事吗?”
李斯面色微变。
韩非继续道:“秦国以‘周礼’责问韩国,可秦国自己,又何曾遵守过周礼?周天子乃天下共主,秦国尚且灭之。如今以周礼责我,岂不可笑?”
李斯沉默片刻,沉声道:“周室衰微,天命已去。秦国灭周,乃是顺应天命。韩国失礼于秦,却是事实。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韩非道:“天命?何为天命?强者为尊,便是天命?若如此,秦强韩弱,秦国要问责,韩国自然无话可说。但秦使何必以‘周礼’为借口?直说强者为尊便是。”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却不再争辩。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退后一步。
这一场交锋,不分胜负。
朝堂上的交锋刚刚结束,另一个消息又传入新郑。
秦国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八玲珑,已经秘密潜入新郑。
据说,那是秦国最厉害的杀手团体,由八个性格、相貌各不相同的顶级杀手组成。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出手从不留活口。
一年前,秦王政的弟弟长安君成蟜,在领兵攻打赵国之时谋反,之后逃亡赵国,却被八玲珑所杀。
从此,八玲珑之名,响彻天下。
如今,这样一个恐怖的杀手团潜入韩国都城,他们要刺杀的目标,一定不小。
紫兰轩中,流沙众人齐聚一堂。
韩非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若有所思。卫庄靠在墙边,面色冷峻。张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紫女和弄玉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八玲珑潜入新郑,目标会是谁?”张良率先开口。
卫庄淡淡道:“能让八玲珑出手的,必然是位高权重之人。要么是韩王,要么是某位手握重权的贵族。”
弄玉道:“会不会是冲着九公子来的?”
韩非摇摇头,微微一笑:“我一个小小的九公子,还不值得八玲珑出手。能让秦国出动这种级别的杀手,目标必然非同小可。而且,秦军压境,八玲珑潜入……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张良眼睛一亮:“九公子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有关联?”
韩非点点头:“秦军压境,是为了施压。八玲珑潜入,是为了刺杀。一明一暗,双管齐下。秦国要对付的人,一定非常重要。”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陈墨却一直沉默不语。
他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品着。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那方向,正是西边——秦国的方向。
紫女注意到他的异常,走到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陈墨收回目光,看着她,微微一笑:“在想,那位秦王,或许已经来到了新郑。”
紫女一怔:“你怎么知道秦王来了?”
陈墨转头看了一眼卫庄:“如今这新郑城里,不仅多了神秘刺客八玲珑,还多了一位剑术高手。那位高手,和卫庄兄的剑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紫女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你见过他了?”
卫庄也抬头看向了陈墨:“你所说的那位高手,现在何处?”
陈墨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大概在那里,百丈之外。”
卫庄眼神微眯,韩非也反应过来:“陈兄所言,莫非就是鬼谷派的另一位传人,秦王身边的那位剑客,盖聂?”
陈墨微微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韩非摸着下巴:“盖聂乃是秦王的剑术老师,贴身护卫。既然他来了,那秦王定然也来了。或许,这八玲珑的目标,并不是我们韩国之人…”
紫女微微一怔:“难不成是秦王?八玲珑不是秦国的刺客吗?”
卫庄眼神微眯:“秦国的刺客,未必效忠于秦王。”
此时,紫女来到陈墨身边,轻声道:“秦王来了,你…是不是也快要走了?”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柔:“待见过秦王之后,一切才会有答案。不过,即便我要离开,也会安顿好你们…”
紫女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陈墨揽住她的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两人依偎着,望着窗外的天空。
韩非看了眼两人,无奈摇头,冲着卫庄道:“走吧,咱们就别留在这里了。”
卫庄看了一眼在秀恩爱的两人,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张良也跟着韩非身后,匆匆离开。
弄玉笑了笑,最后一个离开,并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第679章 纵横对决
夜深人静,新郑城西北角,一座城望楼矗立在城墙之上。
这是新郑城的制高点,平日里用来了望警戒,此刻却成了两个人的战场。
月光如水,洒在望楼的飞檐上。
卫庄踏着月色而来,黑衣白发,腰悬鲨齿,抬头望向那座高耸的望楼,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他感受到了。
楼上,有一股凌厉的气息,正在等待着他。
卫庄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闪,已掠入望楼之中。
踏入望楼的瞬间,卫庄手中的鲨齿剑发出嗡嗡的剑鸣。
那剑鸣如同弓弦拉满前的震颤,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渴望。鲨齿在渴望着战斗,渴望着与强敌交锋。
黑暗深处,一道剑光如惊雷般直刺而来!
卫庄眸光一凝,鲨齿横剑格挡。
“铛——!”
双剑相交,火花四溅,照亮了彼此的容颜。
一黑一白,一纵一横,纵剑盖聂,横剑卫庄。
两人师出同门,却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横剑攻于技,讲究技巧与变化,出手间如狂风骤雨,令人防不胜防。纵剑攻于势,讲究气势与掌控,一剑既出,便有睥睨天下之势。
此刻,在这狭窄的望楼之中,两人将各自的剑道发挥到了极致。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卫庄的鲨齿挥砍横切,每一剑都刁钻狠辣,如同毒蛇吐信。盖聂的长剑或刺或劈,每一剑都堂堂正正,却让人避无可避。
两人从一楼打到二楼,从二楼打到三楼。剑光所过之处,木屑纷飞,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同门学艺,朝夕相处,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早已刻在骨子里。正因为了解,所以更难分出胜负。每一次出剑,都被对方看穿;每一次变招,都被对方化解。
但这种战斗,也正是他们渴望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让他们突破自己,达到更高的境界。
望楼外的城墙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陈墨揽着紫女的腰,远远望着那座不断迸发出剑光的望楼。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如同一对璧人。
紫女看着那激烈的战斗,忍不住惊叹道:“他们……真的好强。”
陈墨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如水:“鬼谷传人,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这样的实力,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紫女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他们与你相比如何?”
陈墨低头看着她,轻声道:“你想知道?”
紫女点点头。
陈墨望向那座望楼,目光悠远:“他们的剑,还在‘术’的层次。而我,在追寻道。”
紫女若有所思,却没有怀疑。她曾在精神共鸣之中,感受过陈墨的刀之道,浩瀚、强大,似乎无处不在,万物相合。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观望着那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望楼之中,战斗已至白热化。
卫庄与盖聂从一楼打到顶楼,又从顶楼破顶而出。两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继续交锋。
月光下,两道身影交错腾挪,剑光如虹。
卫庄一剑横斩,火红色的剑气横扫而出。盖聂一剑直刺,冰蓝色的剑气激射而来。
剑气在空中碰撞,迸发出绚烂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一次,两次,三次……
两人越打越快,越战越勇。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整个夜空都被他们的剑光照亮。
终于,两人同时落下,落在望楼的残骸之上。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使出各自的绝技。
卫庄——横贯八方!
盖聂——百步飞剑!
两道剑光如同两条巨龙,咆哮着向对方冲去。一横一纵,一刚一柔,在夜空中划出两道璀璨的轨迹。
“轰——!”
剑光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望楼,在这一刻彻底炸裂。无数木屑、瓦片四散飞溅,如同漫天花雨。
烟尘弥漫,遮蔽了一切。
烟尘之中,木屑伴随着瓦砾四处飞射。
城墙上,陈墨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他们面前。
那些激射而来的木屑、瓦片撞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随后便掉落在地。
烟尘散尽,那道屏障也悄然消失。
紫女站在陈墨身边,毫发无伤。她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废墟,心中震撼不已。
刚才那一击,威力如此巨大,足以将一座望楼夷为平地。可陈墨只是随手一挥,便挡住了所有的冲击波。
废墟中央,盖聂和卫庄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城墙上那道身影上。
他们都感受到了。
那股气势,强大而平和,如同巍峨的高山,深不可测。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无法捉摸。
眼看战斗结束,陈墨揽着紫女飘然而去。
盖聂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人是谁?”
卫庄收剑入鞘,淡淡道:“陈墨。”
盖聂道:“他很强。”
卫庄点点头,目光有些复杂:“他…的确很强。我一直想追上他,可每次觉得近了,却发现他走得更远了。”
盖聂沉默片刻,道:“是敌人?”
卫庄摇摇头:“算是朋友。”
他顿了顿,又道:“他对秦王很感兴趣。曾言,若是秦王值得辅佐,他便前往秦国,助秦王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盖聂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卫庄来到紫兰轩,找到韩非。
韩非仅凭卫庄身上的气息和残留的木屑,就推断出卫庄昨夜在城北望楼,与人交过手,而且是一位实力相当的高手。
凭借这些信息,韩非断定那位高手应该就是鬼谷派的另一位传人,秦王身边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
随后,韩非跟着卫庄,来到了僻静的小院。推开房门,就见屋中站着一位年轻剑客。
“在下盖聂。”
“盖聂先生,初次见面,剑未出鞘,便已经让我受伤了。”
盖聂疑惑:“此话怎讲?”
“刚才我问卫庄兄,他要带我来见谁,他说是一位朋友。我看跟他认识了这么久,整天卫庄兄长卫庄兄短,还请他喝酒。他都从来没有把我当过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在我胸口扎了一剑?”
说罢,韩非看向盖聂和卫庄,只见两人都是持剑而立,面无表情,气氛有些冷场。
韩非尴尬一笑:“你们两个不愧是师出同门,好像我每次想要活跃气氛都会冷场。”
此时,盖聂开口道:“鬼谷传人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
“那是自然。”
盖聂上前一步:“九公子师从小圣闲庄荀夫子,又对鬼谷传人称兄道弟。但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句,可是历历在目。”
韩非捂住胸口,后退两步:“原来先生的致命之剑在这里。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绝学,分纵与横。儒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有凶侠与义侠。”
盖聂问道:“请指教。”
韩非侃侃而谈:“腐儒一味求圣人治天下,轻视律法的疏导。就如一年四季,每日都是晴天,才能五谷丰登。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恶。未免不切实际。
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欲。义侠以剑救世人。孟子曰,虽千万人,吾往矣,乃是儒之侠者。”
盖聂点头道:“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研究。”
韩非轻笑一声:“在两位面前论剑,岂非贻笑方家?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
“愿闻其详。”
“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之剑。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为诸侯之剑。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治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
盖聂微微颔首:“九公子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剑。”
“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剑是凶器。”
“剑也是百兵之君子,剑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
盖聂让开身位:“请。”
韩非这一番话,也算是正式通过了盖聂的考验,得以见到盖聂背后那位真正的执剑之人。
第680章 秦王政
新郑城,僻静小院之中。
韩非跨进后院,看向那位戴着面具的高大背影:“你在等我?”
那背影微微侧身:“是的,我在等你。我曾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庭院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
秦王口中的破败庭院,显然是指现在的韩国。
韩非负手于身后,抬头看天:“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所以,你是后者?”
韩非捡起一片落叶,开口道:“行万里路,才能见天地之广阔。我曾经流浪。”
“为什么流浪?难道家伙不容?”
“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什么样的答案?”
“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着命运吗?”
“你的老师如何回答?”
“老师说,有。”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当时我也是这么追问的。”
“那么,你的老师回答了吗?”
“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秦王转身看向韩非:“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韩非也看向秦王,反问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是家国不容?”
秦王转身走了两步:“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韩非轻叹一声:“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
“你并不了解我。”
“不如我先回答一个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你会死!”
此言一出,秦王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
“你难道知道?”
此时的韩非,通过死亡话题,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转身看向天空:“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秦王微微摇头:“我,不相信。”
韩非转头看向秦王:“死亡并不可怕,尤其是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非再次抬头:“你刚才追问,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之中掌控命运的力量是什么?”
“不错。”
“高山变为深谷,沧海化作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真的是神秘莫测。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时间,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秦王看向韩非:“这就是答案?”
韩非上前两步:“这种力量,就在身边。充盈了整个天地,当静下心来聆听时,它就像是一首歌。你,听到了吗?”
韩非这番话,打破了秦王之前井底之蛙的比喻,真正的井,并非空间上的破败庭院,而是时间上的短视与狭隘。
话中的意思,你质疑我被韩国的局势所困,如同井蛙。然而,你若只执着于眼前秦国的权利争斗乃至一统天下的霸业,而非将其置身于万年斗转星移的尺度下去审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井底之蛙?
宇宙万物在巨大的时间尺度下,都在循环、演变、兴替,夏冬枯荣,国家兴衰,个人生死,王朝更替,这些都不过是不可抗拒的天地节律。个体的死亡,不过是在宏大背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节。
这一番话,是告诉秦王,不应该执着于个人的生死,而应该关注即将要建立的帝国,在千年可叹,万年可见的尺度上,找到不可磨灭的位置与法则。
秦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那张年轻而威严的面孔露了出来,此刻带着几分动容。
“先生之言,振聋发聩。”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寡人受教了。”
韩非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王言重了。韩非不过是将心中所想,与大王分享罢了。”
秦王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来,院中飘落几片叶子。
秦王看向院外:“起风了。”
韩非道:“风过无痕,而这风,在大王心中似乎起了涟漪。”
“先生此言何意?”
“风过而浪起千层,说明水面本就不平静。所以秦国并不太平,大王的处境也并不太平。离开故国,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是更危险的。”
韩王看向韩非:“虽然素未谋面,但读你的文章,胜过千言万语。为这文章,冒点风险,还是值得。”
韩非道:“大王谬赞。大王是一国之君,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这万金之躯,离开了国境,犹如龙入浅滩。以韩非之见,大王此行是在将自己推向危险的悬崖。”
秦王轻哼一声,似乎根本没把所谓的危险放在心上:“不登上悬崖,又怎么领略一览众山的绝顶风光?”
韩非点头:“大王果然胆识不凡。说起来,此刻的新郑城中,有一位大才。大王若能得他相助,此番定然不虚此行。”
秦王好奇询问:“能让韩非先生如此称赞之人,定非寻常。敢问此人是谁?”
韩非道:“此人名叫陈墨。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得此一人,便胜过千军万马。”
秦王动容:“胜过千军万马?”
韩非点点头,将之前与陈墨交流时,陈墨提出的大一统理念、治国安邦之法,简单说了一遍。
从统一文化、思想,建立统一的管理制度和司法体系,让天下百姓有共同的认知和归属感。
秦王越听越惊讶。这些理念,有不少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比他想的更加长远、更加深刻。
他激动地追问:“那位先生现在何处?寡人要立刻见他!”
韩非笑道:“大王很快便能见到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中。
姬无夜坐在案前,听着属下的禀报。
“大将军,查清楚了。九公子韩非今日去了城西北的一处僻静小院,似乎在见一位神秘的客人。”
姬无夜目光一闪:“神秘客人?什么来路?”
属下摇头:“查不出来。那人似乎有意隐藏身份,身边有高手护卫。”
姬无夜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有趣。能让韩非亲自去见的,必然不是寻常人物。再加上那秦国来的八玲珑……”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韩非,不管你见的客人是谁,这一次,本将军要让你插翅难飞。”
他转身下令。
“召集兵马,包围那处小院。不管里面的人是谁,都给本将军拿下!”
小院中,盖聂忽然眉头一皱:“有人来了,很多。”
卫庄冷冷道:“是姬无夜的兵马。”
盖聂立刻开口:“大王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韩非却神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大王不必担心。我已有安排。”
他看向卫庄和盖聂,道:“接下来,就要劳烦两位了。”
片刻后,两辆马车来到小院前,接了人先后离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一辆向东,一辆向西。马车旁都有护卫跟随,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姬无夜立刻派兵拦住两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上只坐了韩非。另外一辆马车上由盖聂驾车,车中坐的则是李斯。
等姬无夜检查完两辆马车,再到小院搜寻时,小院已经空了。
此时,卫庄与秦王已经换上了韩国士兵的盔甲,悄然混在姬无夜的士兵之中,来到了紫兰轩。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
紫兰轩三楼雅间,烛火初上,熏香袅袅。屋内陈设雅致,案几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清酒。
陈墨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一场即将改变天下人命运的对话,即将在这风月之所展开。
门开了。
韩非率先走入,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人。
嬴政换了一身寻常的深衣,腰间悬着一块普通的玉佩,看起来与寻常贵族公子无异。但他那双眼睛,深邃如渊,睥睨之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陈墨站起身,目光与嬴政相接。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深邃威严,一个平和淡然。
嬴政心中微微一动。
他见过无数人,朝堂上的大臣,战场上的将军,各国的王公贵族,没有一个人能用这样平静的目光与他对视。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的从容,比韩非更多了几分超然。似乎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君王,而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第681章 大一统思想
紫兰轩三楼雅间。
“陈墨先生。”
“陈墨见过秦王。”
两人相对而坐,紫女上前斟酒,然后退到一旁。
盖聂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韩非也在一旁落座,面带微笑,看着两人。
嬴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墨脸上。
“韩非先生对阁下推崇备至,说阁下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得一人胜过千军万马。寡人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陈墨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口:“韩兄过誉了。陈某不过是一介闲人,读过几本书,走过几处地方,有些许心得罢了。”
嬴政道:“先生过谦了。韩非先生的眼光,寡人信得过。方才与他论道,已让寡人受益匪浅。如今听先生说‘读过几本书’,想必那几本书,非比寻常。”
陈墨笑了,也不绕弯子,放下酒杯,正色道:“大王既然想听,陈某便说一说。大王想问什么,尽管问。”
嬴政目光一亮,也不客气,直接问道:“韩非先生说,先生曾与他论及天下大势,提出大一统之理念。寡人想请教先生,何为大一统?又如何实现大一统?”
陈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王可知,当今天下,为何战乱不休?”
嬴政随口道:“诸侯争霸,各国兼并,自然战乱不休。”
陈墨摇摇头,道:“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源,在于这片土地上,有七个互不兼容的‘世界’。”
嬴政眉头微皱:“七个世界?”
陈墨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大王请看,赵国用刀币,楚国用蚁鼻钱,齐国用圜钱,韩国用布币。赵国的钱,在楚国买不来一粒米;楚国的钱,在韩国就是一堆废铜。此谓‘钱不同’。”
“再看文字,韩国的文字,与赵国的文字有差异,与楚国的文字差异更大,与秦国的文字简直像是两个体系。七国文字不同,底层文化便无法流通。此谓‘书不同’。”
“再看度量衡,秦国的斗,比韩国的斗大一圈;楚国的尺,比中原的尺短一截。同样的布,在魏国是三丈,到了燕国就变成了两丈五。此谓‘量不同’。”
嬴政静静地听着,目光越来越亮。
陈墨继续道:“不止如此,赵人从小听的故事里,秦人是吃人的野兽;楚人从小学的歌谣里,中原人是阴险的骗子;齐人从小读的史书里,所有外国人都是野蛮人。此谓‘心不同’。”
他看向嬴政,一字一句道:“大王,这样的七个世界,如何能统一?就算用武力强行征服,只要赵人还觉得自己是赵人,楚人还怀念他们的楚王,齐人还记得他们曾经的辉煌,那么,帝国崩塌就是迟早的事。”
嬴政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先生之言,一针见血。寡人征战多年,也深有此感。可如何打破这些隔阂,先生可有良策?”
陈墨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书同文。文字,是思维的载体。”陈墨道,“同样的文字,承载的是同样的思维逻辑。当所有人都用同样的文字,他们的思维方式就会逐渐趋同。”
嬴政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统一文字,让天下人用同一种文字书写?”
陈墨点点头:“正是。但这不仅仅是统一书写,更是要统一教育。大王可在各地设立官学,教授同样的经典,让天下的读书人,都读同样的书,写同样的文章。如此一来,几十年后,天下的读书人就有了共同的文化认同。”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统一的文字,便于政令传达。大王的一道诏书,可以在全国畅行无阻,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这才是真正的‘王命通达’。”
嬴政眼睛越来越亮,追问道:“除此之外呢?”
陈墨伸出第二根手指是:“第二步,车同轨。车轮的间距,决定了道路的宽度。”陈墨道,“如今各国车轮间距不同,导致道路宽窄不一。这就像一道道无形的墙,把各国隔绝开来。”
嬴政点点头:“先生的意思是,统一车轮间距?”
陈墨道:“不止。大王可下令,在全国范围内修建统一的驰道。这些驰道,两旁种树,十里一亭。如此,天下的道路就连成了一张网。无论是调兵、运粮,还是商旅往来、百姓迁徙,都畅通无阻。”
他看向嬴政,目光中带着深意:“大王,道路通了,人就通了;人通了,心就通了。当赵人、楚人、齐人、燕人,都能在同样的道路上行走,都能到同样的地方经商、定居、通婚,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隔阂,就会慢慢消融。”
嬴政豁然开朗,抚掌赞道:“妙!先生之言,令寡人茅塞顿开!”
一旁的韩非也露出赞许的笑容。这些话,陈墨曾与他说过,如今再听,依然觉得精辟入里。
紫女站在一旁,看着陈墨侃侃而谈的样子,眼中满是柔情和敬佩。这个男人,平日里温柔体贴,偶尔还会油嘴滑舌,可一旦说起这些天下大事,便仿佛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盖聂虽然守在门口,却也认真听着。他本是鬼谷传人,见多识广,但陈墨这番话,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陈墨继续道:“第三步,统一度量衡。
“度,是长短;量,是容积;衡,是轻重。”陈墨道,“这三者,是交易的基石。如今各国度量衡不同,导致商贾无法公平交易,百姓无所适从。大王若统一度量衡,让天下人都用同样的尺、同样的斗、同样的秤,那么天下的货物就可以自由流通。”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赋税。如今各国收税,标准不一,百姓深受其苦。大王若统一度量衡,便可制定统一的赋税标准,让百姓知道自己该交多少,官吏也不敢随意加征。如此,民心可安。”
嬴政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兴奋:“先生之言,句句在理。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三者,便是打破各国隔阂的利器!”
陈墨点点头,却又伸出第四根手指:“但这还不够。大王若要真正实现大一统,还需第四步。”
嬴政目光一凝:“请先生赐教。”
“分封制,是大周的旧制。”陈墨道,“天子将土地分封给诸侯,诸侯再将土地分封给大夫,层层分封,层层效忠。如此一来,百姓只知有诸侯,不知有天子;只知有大夫,不知有诸侯。这就是为什么周天子号令不动诸侯,诸侯号令不动大夫。”
他看向嬴政,目光深邃:“大王若要建立真正统一的王朝,就必须废除分封,改为郡县。”
嬴政眉头微皱:“郡县?”
陈墨点点头:“将天下分为若干郡,郡下设县。郡守、县令由大王直接任命,直接向大王负责。他们不是世袭的贵族,而是大王的臣子,随时可以罢免,随时可以调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如此一来,大王对天下的掌控,直达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里。百姓不再是诸侯的私产,而是大王的子民。王权直达基层,政令畅通无阻。这才是真正的中央集权。”
嬴政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陈墨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念头。分封制的弊端,他早有察觉,却一直没有想到这样彻底的解决办法。
废除分封,改为郡县——这意味着彻底打破旧有的秩序,建立全新的体系。这意味着与全天下的贵族为敌。
但这也意味着,真正的统一。
他转过身,看向陈墨,目光灼灼:“先生可知,若寡人推行郡县制,将得罪全天下的贵族?”
陈墨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大王可知,若您不推行郡县制,您建立的王朝,最多三代,便会重蹈周室的覆辙?”
嬴政目光一凝。
陈墨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大王,分封制的本质,是把国家的权力分给别人。今天分给兄弟,明天分给儿子,后天分给功臣。分着分着,大王手中的权力就越来越少,诸侯手中的权力就越来越多。等到某一天,大王的号令出不了咸阳城,诸侯们就会像如今七国一样,互相攻伐,天下大乱。”
他转过头,看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王若想建立一个传之万世的王朝,就必须把所有的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嬴政深深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感激,更有一丝找到知己的喜悦。
“先生之言,与寡人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只是寡人一直未能想得如此透彻。”
他转身走回案前,端起酒杯,郑重地敬向陈墨:“先生,寡人敬你一杯。”
陈墨也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陈墨又道:“大王,以上四步,都是为了从制度上统一天下。但若要天下真正成为一家,还需要第五步——文化认同。”
嬴政认真听着。
陈墨道:“大王可曾想过,为何赵人觉得自己是赵人,楚人觉得自己是楚人?”
嬴政道:“因为他们是赵国人、楚国人。”
陈墨摇摇头:“不对。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英雄。他们从小听的故事里,赵国的廉颇、蔺相如是大英雄;楚国的屈原、项燕是忠臣。他们为自己是赵人、楚人而自豪。”
他顿了顿,道:“大王若要让他们成为秦人,就要让他们为身为秦人而自豪。”
嬴政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陈墨道:“统一历史,统一文化。大王可召集天下学者,编撰一部官方的史书,将各国历史纳入其中,将各国的英雄纳入其中。同时,树立新的英雄,新的榜样……”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那片天空:“大王,当有一天,赵人的孩子读着和秦人孩子一样的书,听着和秦人孩子一样的故事,崇拜着和秦人孩子一样的英雄,他们还会觉得自己是赵人吗?”
嬴政眼睛亮了:“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秦人。”
陈墨点点头,又道:“还有一点,通婚。”
嬴政微微一怔:“通婚?”
陈墨道:“大王可鼓励秦人与六国百姓通婚。让赵人的女儿嫁给秦人的儿子,让楚人的儿子娶秦人的女儿。当血脉交融在一起,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隔阂,就会慢慢消失。”
他看向嬴政,目光中带着深意。
“大王,最坚固的城墙,不是石头砌成的,而是人心里的隔阂。最强大的军队,不是铁骑,而是血脉相连的亲情。”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向陈墨深深一揖:“先生之言,令寡人茅塞顿开。寡人得遇先生,实乃三生有幸。”
陈墨连忙扶起他,笑道:“大王不必多礼。陈某不过是将心中所想,与大王分享罢了。”
第682章 赠丹传功
两人重新落座,又谈了许久。
从土地制度谈到赋税制度,从军事制度谈到官吏选拔,从法律体系谈到教育体系。
陈墨侃侃而谈,结合当今天下局势,将自己的治国理念与策略,一一向嬴政阐述。
嬴政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追问,时而沉思。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能够把治国之道说得如此透彻,如此系统,如此高瞻远瞩。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了。
嬴政放下酒杯,长长吐出一口气:“先生今日所言,寡人需得好好消化。不过有一点,寡人已经确定。”
他看着陈墨,目光中满是真诚:“先生的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寡人斗胆,想请先生随寡人入秦,辅佐寡人成就大业。寡人愿以国士待之,以国政辅之。”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都是一愣。
韩非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就清楚陈墨的才学。
紫女心中既为陈墨高兴,又有些不舍。她知道,陈墨答应秦王之后,他们很快就要分别了。
盖聂也露出惊讶之色。他跟随秦王多年,从未见他对任何人如此推崇备至。
陈墨看着嬴政,微微一笑:“大王盛情,陈某感激不尽。只是,陈某有一事想问。”
嬴政道:“先生请讲。”
陈墨道:“大王若得天下,当如何待六国之民?”
嬴政一怔,随即正色道:“寡人当一视同仁,不分秦人、六国人,皆为寡人子民。”
陈墨又道:“大王若得天下,当如何处六国贵族?”
嬴政沉吟片刻,道:“愿归顺者,寡人当以礼相待;不愿归顺者,寡人也不会强求。但若有谋反者,寡人绝不姑息。”
陈墨点点头,又问:“大王若得天下,当以何法治国?”
嬴政道:“法治天下,儒之教化。法不阿贵,刑不避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陈墨笑了,站起身向嬴政拱手一礼:“大王有此心胸,有此志向,陈某愿随大王入秦,助大王结束乱世,一统天下。”
嬴政大喜,连忙起身扶住他:“先生快快请起!得先生相助,寡人何愁天下不定!”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雅间中回荡。
紫女站在一旁,看着陈墨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眼中满是柔情。她知道,这个男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韩非也笑了,端起酒杯,向两人示意:“恭喜大王,恭喜陈兄。”他虽是韩国公子,眼界和目光却不仅局限于韩国。
盖聂也微微点头,心中对陈墨多了几分敬佩。方才那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个人,确实当得起韩非的评价。
窗外,明月当空,万里无云。
这一夜,紫兰轩中,两个改变了历史进程的人,终于相遇。
就在此时,紫女忽然发现了什么,随手从发丝中抽出几根绣花针射了出去。
下一刻,就见几只蜜蜂被钉在墙上。
紫女拔下一根绣花针:“在蜜蜂回去之前,我们还不算暴露。”
韩非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蜜蜂:“看来,敌人已经有所察觉。就算是这些蜜蜂悉数被除,那八玲珑找到紫兰轩,也不会太久,我们的处境依然凶险。只是不知,我们之前的计划在哪一个环节露出了破绽?我们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陈墨看了眼嬴政手中之剑:“或许,是尚公子(嬴政化名)这与众不同的握剑姿势。”
闻听此言,众人都看向嬴政的右手。
盖聂也开口道:“尚公子似乎忘了,您手中所持,并非平时所用之剑。尚公子原本的佩剑较长,为了维持平衡,握剑之时习惯以拇指压住剑鞘。”
韩非起身道:“微小的细节,在狩猎者眼中会被放大千万倍。细微的细节,也足以暴露行踪。敢问尚公子,除了盖聂先生外,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嬴政看向手中之剑:“就我所知,绝无他人。”
韩非开口道:“尚公子既然冒险入韩,还请不要有所隐瞒。”
此时,嬴政也想起了一人:“但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
韩非眉头微皱:“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合理的原因。”
嬴政看向韩非:“我现在很危险,无暇追问原因,我要的是结果。”
韩非微微摇头:“尚公子此来韩国要的就是原因。因为您的危险不在韩国,甚至不在八玲珑。您的危险,一直都在秦国。”
陈墨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诸位何必如此紧张?所谓的阴谋诡计和危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陈某既然决定入秦,便会助陛下扫平一切障碍。”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都是一怔。
嬴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先生有此心,寡人感激不尽。”
陈墨微微一笑,又道:“听闻尚公子在随盖聂先生学习剑术,想必也有一定的武学根基?”
嬴政点点头:“盖聂先生教了寡人一些剑法,只是时日尚短,进境有限。”
陈墨道:“尚公子有雄心壮志,更需一副好体魄。若是尚公子信得过陈某,陈某便送尚公子一份见面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助公子打通奇经八脉,踏上内家修行之道。既可强身健体,也可多几分自保之力。”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打通奇经八脉?那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境界。寻常武者苦修数十年,都未必能完全打通奇经八脉。这位陈先生,竟说要直接为秦王打通八脉?
盖聂眉头微皱,看向陈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他是鬼谷传人,深知武道修行的艰难。打通奇经八脉,岂是易事?
卫庄也看着陈墨,目光深邃。他知道此人深不可测,但打通经脉这种事,他闻所未闻。
嬴政却直接问道:“先生当真有这种本事?”
陈墨没有多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浑圆无缺,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看便知非凡品。
“此乃淬体丹,可淬炼身体,打下武道根基。尚公子可敢服下?”
嬴政看着那粒丹药,没有立刻回答。
盖聂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这丹药……”
嬴政抬手制止了他,认真地看了陈墨一眼,伸手接过丹药,一口服下:“我相信陈先生,定不会害我。”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好!陈某定不让陛下失望。”
他转身对紫女道:“紫女,准备一间静室。”
紫女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静室之中,烛火摇曳。
嬴政盘膝而坐,陈墨坐在他身后。盖聂守在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屋内。
“尚公子,陈某现在传你一套功法。”陈墨缓缓开口,“此功法名为‘小无相功’,乃道家正宗心法,中正平和,无走火入魔之虞。修至大成,可身轻体健,百病不生,益寿延年。”
嬴政静静听着。
陈墨将口诀一字一句传授给他,讲解其中的要义。嬴政天资聪颖,过耳不忘,不多时便将口诀记熟。
“现在,陈某要以先天罡气为公子打通经脉。过程会有些许不适,公子只需放松心神,顺其自然即可。”
嬴政点点头,闭上眼睛。
陈墨双掌抵在他背上,一股温热的先天罡气缓缓渡入体内。
罡气入体的瞬间,嬴政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背后涌入,在体内缓缓游走。那暖流所过之处,原本阻塞的经脉仿佛被一点点冲开,说不出的舒畅。
但片刻后,舒畅变成了刺痛。
那股暖流开始冲击经脉中的阻塞之处,每一次冲击,都如同针扎一般。嬴政额头渗出细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陈墨暗暗点头。这位秦王,果然心性坚韧。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一条经脉通了,第二条也通了……
盖聂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震撼。他清楚地感受到,嬴政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强。那种变化,简直匪夷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缓缓收回双掌。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陈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特意逼出一些汗水,面色也变得苍白,就连显露在外的气息,也变得萎靡了许多,一副元气大损的样子。
嬴政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通透,从未有过的舒畅。他轻轻抬起手,一股气息在掌心流转——那是内力。
一夜之间,他便直接成为了二流高手。
嬴政转过身,看向陈墨,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激:“先生……这……可是有所损伤?早知如此,绝不该让先生损耗功力。”
陈墨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无妨,只是损耗了一些元气和功力,休养一些时日,便会恢复。公子奇经八脉,已通其六。只剩下任督二脉,待公子修行稳固之后,再行打通。”
他顿了顿,又道:“这门小无相功,中正平和,无需刻意打坐,便能自行运转。平常行走坐卧,皆可修行。坚持下去,便可身轻体健,益寿延年。”
陈墨传授给嬴政的《小无相功》,是他根据自己《太虚归元诀》改良版本,降低了修炼难度,更加侧重于养生。
嬴政站起身,郑重地向陈墨拱手一礼:“先生这份大礼,寡人记下了。多谢!”
陈墨连忙扶住他,笑道:“公子不必多礼。陈某既然决定入秦,这便是分内之事。”
盖聂在一旁看着,心中对陈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一夜之间为人打通六脉,传下如此玄妙的功法,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83章 紫女VS焰灵姬
静室之外,紫女扶着陈墨走到廊下。
她看着陈墨那略显疲惫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轻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消耗太大了?”
陈墨转过头,看着她那担忧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忽然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放心吧,我没事。”
那声音清朗有力,哪有半分虚弱之意?
紫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你没事。装模作样,害我担心。”
陈墨笑着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装得像一些,那位秦王如何能更信任我?他虽雄才大略,但毕竟年少掌权,见惯了人心险恶。让他觉得我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才会更信任我。”
紫女点点头,心中暗叹他的心思细腻。她看着他那张含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骄傲——这个男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智谋和韬略也同样出众。
陈墨收起笑容,正色道:“眼下夜幕、八玲珑都盯着紫兰轩,你也要小心一些。先停业两日,将姑娘们安顿好,免得伤及无辜。”
紫女点点头,认真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紫兰轩的姐妹们,我不会让她们出事。”
陈墨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转身离去。
紫女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良久才收回目光。
陈墨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推开院门,便见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院中散步。那小丫头似乎刚睡醒,精神头十足,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小脚乱蹬。
见陈墨进来,惊鲵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回来了?”
陈墨点点头,接过小言儿抱在怀里。那小丫头一到他怀里,立刻安静下来,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陈墨笑着逗了她一会儿,才将她递给惊鲵。
惊鲵接过孩子,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昨夜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未归?”
陈墨揽着她的肩,走进屋里,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与秦王彻夜长谈,为秦王打通经脉,决定入秦。
惊鲵静静听着,心中早有预料。陈墨之前就与她说过去秦国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小言儿,轻声道:“那我们……”
陈墨揽紧她,温声道:“放心,一切有我。到时候,咱们一同入秦。”
惊鲵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
陈墨又道:“这两天,新郑城会不太平。罗网的八玲珑也来了,夜幕和八玲珑或许也会盯上咱们家。你也要小心一些。”
惊鲵目光一凝,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柄惊鲵剑。
她曾是罗网的天字杀手,对八玲珑的名号再熟悉不过。那也是顶尖的杀人机器,出手从不留活口。
她看向陈墨,目光坚定。
“若你需要,我……随时为你拔剑。”
陈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你出手。你现在的身份,是孩子的母亲,不是杀手。”
惊鲵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安顿好惊鲵母女,陈墨又休息了一下,在傍晚时分再次来到紫兰轩。
此时紫兰轩已经闭门谢客,大门紧闭,门外挂着“今日休业”的牌子。陈墨从侧门进去,穿过回廊,来到大堂。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姑娘在角落里轻声交谈。见陈墨进来,她们纷纷起身行礼,叫了声“姐夫”。
陈墨笑着点点头,问道:“九公子他们呢?”
一个姑娘道:“九公子和尚公子在三楼下棋,张良公子也在。”
陈墨没有上楼打扰,而是来到二楼一处僻静的雅间。这间雅间临街,窗户半开,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他让人送来一壶茶,便独自坐在窗前,静静品茗。
他知道,韩非和秦王正在下一盘大棋——不仅是棋盘上的棋,更是新郑城中这场暗流涌动的棋。
他并没有打扰,而是起身去了另外一间偏僻的静室。
夜色渐浓,街上行人渐少。
陈墨端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却在思索接下来的安排。秦王已经见过,入秦之事已定。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好新郑这边的诸多牵扯——紫女、明珠夫人,还有那些或敌或友的人。
正想着,陈墨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悄然靠近。
那气息轻盈如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房梁上传来。
陈墨抬头看去,嘴角微微上扬。
一阵轻风拂过,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从房梁上飘然而至。
只见焰灵姬落在屋内,一身水蓝色衣裙,裙摆如云,腰间系着轻纱,脚踩一双浅蓝色水晶高跟鞋,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从水中走出的精灵。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陈墨,眼中波光流转。随后轻轻一笑,开始在屋内起舞。
那舞姿轻盈曼妙,如同清风拂柳,又似流水潺潺。她旋转、跳跃、回眸,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将女子的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水蓝色的衣裙随着她的舞动轻轻飘起,如同水中的涟漪。
她时而抬起手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时而微微侧身,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那一双眸子始终看着陈墨,眼中带着三分清纯、三分妩媚、三分妖娆,还有一分说不清的情愫。
青丝飞舞,裙裾飘飘。
这一刻的焰灵姬,美得惊心动魄。
一舞完毕,她如清风拂柳般漫步到陈墨身侧,端起桌上的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
“公子一人独饮,岂不寂寞?”她的声音轻柔动听,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奴家陪你同饮,如何?”
陈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看向她:“此时此刻,你来到紫兰轩这个是非之地,应该不只是为了陪我喝酒吧?”
焰灵姬妩媚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
“难道就不能是奴家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特来以身相许?”
陈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柔软,肌肤光滑如玉。
“你若是真有此心,我倒是不介意。”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只可惜,你目的不纯。”
焰灵姬被他握住手腕,也不生气,反而顺势靠近了一些。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陈墨鼻中,清雅而诱人。
“虽然我是带着主人的任务而来,但公子的两次救命之恩,奴家也一直记在心里呢。”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娇羞,“若是公子想要奴家侍奉枕席,奴家也不会拒绝哦。”
她抬起头,那双水蓝色的眸子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墨打量着她——那妖娆的身段,那妩媚的眼神,那欲语还休的神态。他心中暗叹:还真是个妖精。
不过,他并没有被美色所迷。他松开手,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此时的新郑城,可不太平。你家主人想要趁机浑水摸鱼,小心淹死。”
焰灵姬见他如此淡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恼。她手肘撑在桌案上,微微倾身,抬头看着他,那姿态慵懒而诱人,露出深不见底的事业线。
“如果奴家快淹死了,先生还会救我吗?”
这话说得暧昧,眼神更是勾人。
陈墨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紫女。
他微微侧身,拉开与焰灵姬的距离,正色道:“你还是说一说,你们来新郑做什么?”
焰灵姬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正色道:“我家主人说,敌人的敌人,或许不能成为朋友,但却可以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
她看着陈墨,目光认真了几分:“流沙眼下应该很需要帮助吧?”
陈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天泽想对付谁——血衣侯白亦非。那个将他囚禁十年、用蛊虫控制他的人。天泽恨他入骨,做梦都想杀他。
而流沙,也确实需要对付白亦非。
敌人的敌人,未必能成为朋友,但确实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
就在这时,门开了。
紫女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见屋内的焰灵姬,又看了看陈墨,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看来,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陈墨身形一闪,来到紫女身侧,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边:“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指了指焰灵姬,道:“天泽想要与流沙合作。我又不是流沙的人,正好,你和她聊聊。”
紫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焰灵姬,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焰灵姬也看着紫女,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火花迸溅。
焰灵姬率先开口,笑得妩媚动人:“紫女姐姐好。小妹久仰大名。”
紫女淡淡道:“焰灵姬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焰灵姬道:“我家主人想与流沙合作,共同对付血衣侯。小妹与陈公子有些交情,便来传个话。”
紫女看了陈墨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有些交情?”
陈墨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紫女收回目光,看向焰灵姬,淡淡道:“你们若想合作,应该去找九公子韩非。他才是流沙的主事之人。”
焰灵姬微微一笑,目光在陈墨脸上流连。
“我和那什么九公子不熟,倒是和陈公子很熟悉。当然要找熟人了。”
这话说得暧昧,眼神更是勾人。
紫女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墨。
第684章 八玲珑的真面目
紫兰轩中,紫女看向焰灵姬,淡淡道:“你们若想合作,应该去找九公子韩非。他才是流沙的主事之人。”
焰灵姬微微一笑,目光在陈墨脸上流连:“我和那什么九公子不熟,倒是和陈公子很熟悉。当然要找熟人了。”
这话说得暧昧,眼神更是勾人。
紫女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墨。
“哦?很熟悉?”
陈墨感觉气氛有些微妙,轻咳一声,正色道:“还是说正事吧。”
他看向焰灵姬,道:“天泽想要合作,总该拿出些诚意。他想怎么做?”
焰灵姬见他岔开话题,也不再撩拨,正色道:“若是那白亦非出现在紫兰轩,我家主人自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只是,在我们帮你们解决麻烦之后,也希望流沙能给予方便。好了,我的话也带到了。”
说罢,焰灵姬站起身,向陈墨和紫女行了一礼。
“那小妹便告辞了。期待与流沙的合作。”
她走到窗前,回头看了陈墨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
“公子保重。奴家会想你的。”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陈墨和紫女。
紫女转过头,看着陈墨,似笑非笑:“你们很熟悉?”
“只是救过她两次,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被这百越的小妖女勾走了魂。”
陈墨揽住紫女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的魂,不是一直都在你这吗?”
“没正经。”紫女面色微红,轻哼一声,道:“天泽想对付白亦非,倒是可以利用。不过,这人反复无常,需得小心。”
焰灵姬前脚刚离开,外面的街道上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盖聂与卫庄看向窗外,只见一队士兵正朝着紫兰轩而来。
韩非起身道:“紫兰轩已经暴露,且无险可守,我们必须尽快转移尚公子。”
白天之时,周围到处都是夜幕的眼睛,姬无夜与白亦非的兵马也埋伏在城外,再加上不清楚八玲珑藏在何处,嬴政一直待在紫兰轩。
此时,敌人已经出招,一切也将逐渐明了。
紧接着,房门打开,弄玉冲冲而来:“九公子,宫中传召,要召你入宫。”
盖聂看向韩非:“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韩非看了眼众人:“父王传召,我不得不入宫。陈兄,子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韩非起身离开了紫兰轩。
此时,一位七绝堂的弟子匆匆而来,说是有不少堂口都遭到了夜幕组织的袭击。
七绝堂是流沙下属的帮派,平时负责为流沙提供情报,上供钱财。流沙则负责解决七绝堂对付不了的敌人。
听到七绝堂出事,卫庄就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卫庄抬头看了一眼陈墨和紫女,也转身离开。
此时,姬无夜的人马以捉拿叛逆为由,封锁了紫兰轩附近的街道。
血衣侯白亦非的人马,也封锁了新郑东西南北的四面城门。
陈墨起身看了一眼屋内众人:“盖聂先生,咱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盖聂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陈墨行了一礼:“陈先生,尚公子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说罢,盖聂来到紫兰轩后院,这里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待,马车上还坐着李斯。
随后,盖聂与李斯乘坐一辆封闭马车,直奔城门。
李斯两人刚到城门口,就被卫兵拦住:“李大人,姬将军有令,城内出现叛乱,为了李大人的安全,还请先往驿馆休息。”
李斯看了眼那些卫兵:“李斯还有要务在身,不能拖延,还请放行。况且,大秦第一剑士盖聂先生就在我身旁,难道还需要你们保护?”
就在现场僵持之时,四公子韩宇突然赶到,声称要替李斯设宴饯行。
李斯与盖聂对视一眼,便随着韩宇离开。
此时,紫兰轩三楼雅间,秦王政与陈墨依旧相对而坐,似乎对外面的层层包围毫不在意。
嬴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外面有十面埋伏,先生准备如何破局?”
陈墨微微一笑,随手从桌下拿出一柄长刀。
那刀长三尺七寸,刀身宽阔。刀未出鞘,屋内的温度已经下降了几分。
“有时候,破局之法并不需要太复杂。”陈墨轻轻抚过刀身,语气淡然,“一把刀,便足够了。”
嬴政看着那柄散发着寒气的宝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便是先生的武器?果然不同寻常。”
陈墨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挑,目光转向窗外。
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来,直扑紫兰轩。
“轰——!”
一楼临街的窗户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一道人影破窗而入,稳稳落在张良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气。他抬眼扫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张良身上。
“行不逢影,影不离形,变幻莫测,八面玲珑。”张良端坐不动,手中的茶壶稳稳地斟出一杯清茶,“果然出人意料。”
那黑衣人——八玲珑之首,冷冷开口:“紫兰轩已经被重重包围,你们孤立无援。”
张良抬起头,神色淡然,仿佛面前不是一个杀气腾腾的顶级杀手,而是一个寻常访客。
“来者是客。”他将那杯茶轻轻推向前,“客人不妨先品一杯香茗。”
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又抬头看向张良。这个少年,面对他的突袭,竟能如此从容不迫。
他冷笑一声,却没有动手。
楼上,陈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对嬴政微微一笑。
“王上且安心饮茶。好戏,才刚刚开始。”
嬴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寡人倒要看看,先生这把刀,如何破这十面埋伏。”
楼下,那黑衣人看向面前的张良:“交出嬴政,或者死。”
张良将面前的茶杯推向对面:“我很好奇,为何高高在上的秦国王弟,会甘当一个杀手?”
那人看向张良面前的茶杯:“雪顶银梭?你怎么…”
张良笑道:“公子果然识得此茶,不知公子对握剑的姿势,是否也有研究?因握剑姿势而暴露的,还有你。只有你知道尚公子握剑的姿势,长安君成憍。”
那人轻哼一声:“尚公子?这名字,他一贯如此自负,对待我也是一样。我为他征战六国,他却要将我掩埋黄土。”
张良抬头看向那人:“死者的愤怒也会继续燃烧世间吗?我查阅卷宗,有关长安君成憍的记录杂乱无缺,但有一点却可以确认,成憍一年前已经死了。”
那人轻哼一声:“我已经死了?”
张良点头:“正确,成憍十二岁受封公爵,庄襄王亲授碧玉扳指以为信物。成憍甚爱之,直到他死,都戴着。这枚碧玉扳指在他死后,被一名士兵收藏,后流落人民间,最终落在了我的手上。”
说着,张良拿出一个碧玉扳指,放在了桌子上。
对面的人笑道:“很好,现在物归原主。”
“物虽归,但人却不是原主。”
那“成憍”拿起面前的碧玉扳子,想要戴在手上,却怎么也戴不上去。
张良看着对面的那人,开口道:“你这次行动是在复仇,还是让你以为是在复仇?”
那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站起身来:“我无暇与你做口舌之争,交出嬴政!”
此时,一旁的紫女走了出来:“当猎人陷入愤怒的时候,他就会落入猎物的陷阱。”
那人闻言,面色神态陡然一变,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又或者说,是切换成了另外一重人格。
所谓的八玲珑,其实并非八个人,而是异心一体,一体八面,只有一个人。
八玲珑的源头,乃是一名罗网杀手,名为乾杀。
乾杀的母亲死亡后,意识如亡灵一般守护自己的孩子,被乾杀吸收,成为了乾杀的另一面,坤婆。
之后,乾杀因不知名原因杀死了一个操控蜜蜂的人,并吸收了对方的意识,产生了第三重人格,巽蜂。
一体三面的乾杀,跟随玄翦刺杀成蟜,潜伏在成蟜身边的舞姬,驻守屯留的将军壁,也先后身死,并被乾杀吸收了意识,成为了八玲珑的离舞、艮师(将军壁)。
再之后,一个盗贼因知晓成憍行踪,而被乾杀拷问灭口,成为八玲珑之一的坎鼠;
一名摆渡幼童,因帮助成蟜过河而被乾杀杀死,成为兑鲤;
成蟜最终被玄翦杀死,恢复记忆的玄翦最终杀死了乾杀,八玲珑灵魂均臣服于玄翦,长安君成憍,也成为了八玲珑之一的震侯。
其实,八玲珑精神分裂的时候,战斗力还没有达到顶峰。
张良以为不断戳破八玲珑的人格,让那些人格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灵魂消散,便能削弱八玲珑的实力。
最后,张良拿出一面镜子,想要让八玲珑认清镜子里的自己,陷入崩溃:“我很好奇,最初的你会是怎样一副面孔?”
此时,卫庄从外面赶来,伸手想要拍开铜镜:“不能给他看铜镜,那会唤醒他体内真正沉睡的恶魔。”
然而,这一切为时已晚,那人影终究是看到了半空中铜镜中的面孔:“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
卫庄开口道:“天杀地绝,魑魅魍魉。罗网杀手一共八个等级,乾杀只是杀字级的杀手。武器却是来自天字级的凶器,越王八剑,黑白玄翦!刺杀成憍,不可能只是杀字级的杀手,你才是成憍案真正的执行者。”
此时,沉睡的黑白玄翦正式上线,看着对面的卫庄:“你很强,我很中意!”
紫兰轩三楼,感受到下方爆发出来的杀意,陈墨微微一笑:“这样才有点意思。”
第685章 惊寒一瞥
紫兰轩一楼,恢复记忆的黑白玄剪左手白剑,右手黑剑,一脸冷漠的看向对面卫庄手中的鲨齿剑:“这是把好剑,可惜饮血不足数,斩杀仇人的投入太少。锋锐有余,杀意尚欠火候。”
卫庄手中的鲨齿剑发出微微颤鸣,冷漠的看向对面的玄翦:“黑白玄翦,听说也是一代剑之豪者。可惜,沦为恩怨角逐的奴隶。”
玄翦闻言,轻哼一声:“恩怨?恩怨!这柄黑剑,为了复仇,杀死过一百三十六人。这柄白剑,为了报恩,杀死过一百五十四人。为了修炼最强的剑道,黑白双剑下的伤者更是数不胜数。我跟你无冤无仇,但既然你也是剑客,那就给我试一下剑!这是缘!”
说罢,玄翦手持双剑,悍然出手,恐怖的剑气扩散开来,周围的木质地板片片碎裂。
下一刻,黑白双剑与鲨齿相交,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一道血红、一道火红的剑气交叠在一起,激荡起一圈气浪。
紧接着,两人以快打快,剑光闪烁,剑气激荡,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简直堪比一支暴力拆迁队。
伴随着剑气相交。一楼悬挂的灯笼尽数被剑气震碎,下方陷入黑暗。
就在此时,一道火焰从一楼的破洞处冲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曼妙的身影。
“真是一场不含任何恩怨情仇的纯粹对决,我很喜欢。”随后,就见焰灵姬踏火而来。
下一刻,几片雪花飘落,一道道寒冰如蛇一般在墙壁上蔓延开来:“上一次让你逃了,这一次你可没有机会了。属于我的东西,我都会拿回来!”
话音落下,就这一身红衣白发的血衣侯踏入紫兰轩,背后有一道道寒冰组成的藤蔓,卷着一红一白两柄长剑,递到了他手中。
见血衣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焰灵姬顿时皱紧眉头,握起了小拳头,像是一只被惹怒的小野猫:“你说属于你的东西,就是我?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不配!”
说话间,焰灵姬拔下两根火红色的发簪,发簪在掌心之中旋转,带起两团火焰,随手攻向血衣侯。
血衣侯只是一个眼神,背后的寒冰藤蔓延伸而来,直接将那发簪击落在地。
另一边,卫庄在黑白玄翦面前,明显落入下风,但嘴炮却一直占据上风:“我只看到剑的锋芒,却看不到执剑的人。你,已经沦为剑的奴隶。”
玄翦将黑剑指向卫庄:“剑是为了达成杀戮的手段,你若是成了我剑下亡魂,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卫庄目光一冷:“差别很大,这样的剑,还不配杀我!”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剑光闪烁,剑气激荡。桌椅纷飞,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整个一楼大厅,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另一边的焰灵姬与血衣侯,也在激烈对战。
血衣侯白亦非负手而立,背后寒冰凝结成一条条带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舞动。他对面,焰灵姬双手翻飞,六根火灵簪化作六道火焰,如同灵蛇般向白亦非激射而去。
火焰与寒冰在一楼蔓延。
白亦非手持白红双剑,却并未出招,只是凭借身法闪避。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散步。那些火焰从他身边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而他背后的寒冰藤蔓,却一条条向焰灵姬缠绕而去,逼得她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焰灵姬咬紧牙关,催动全力,火焰越来越猛,却始终无法突破白亦非的防御。
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三楼走廊上,陈墨与秦王政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的战斗。
嬴政目光灼灼,看着那激烈的交锋,眼中满是兴味。他虽是一国之君,但这样的高手对决,却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精彩。”他轻声道,“没想到,这小小的新郑城中,竟有如此多的高手。”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紫女有些心疼:“我的紫兰轩……这场战斗之后,怕是要重建了。”
陈墨在一旁附和道:“说的也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打架,还是在拆家。”
嬴政闻言,不由得看了两人一眼,只觉得激烈紧张的战斗氛围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下方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白亦非一边操控寒冰藤蔓攻击焰灵姬,一边还能分心与玄翦夹击卫庄。
年轻的卫庄,本就打不过巅峰时期的黑白玄翦,面对两大高手的围攻,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勉强支撑了十几招后,被黑白玄翦一脚踹飞,重重的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白亦非的寒冰藤蔓也缠住了焰灵姬的双手双脚,将她牢牢控制住。
焰灵姬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坚硬的寒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束缚。
卫庄挣扎着站起,鲨齿拄地,大口喘气。
玄翦持剑上前,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输了。”玄翦冷冷道。
卫庄抬起头,目光依旧冷厉,没有半分惧色。
紫女见状,脸色一变,就要飞身下去相助。
陈墨伸手拦住她。
“你且在此护着尚公子。”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去去就来。”
紫女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墨已经纵身跃下,落在了战场中央。
玄翦目光一凝,落在陈墨身上,又落在他手中的刀上。
“你就是陈墨?”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对面的两人——玄翦和白亦非。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两个顶级高手,而是两个寻常路人。
“一人接我一刀。”他淡淡道,“若能不死,饶你们一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一人一刀?饶他们一命?这话说得也太大了。
玄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你很狂妄。”他抬起手中的黑剑,指向陈墨,“但你的刀不错,有资格成为我的剑下亡魂。”
陈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缓缓拔出雪饮刀。
刀出鞘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意席卷全场。那寒意比白亦非的寒冰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第一刀,从你开始。”
话音落下,陈墨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拔刀,然后斩出。
傲寒六诀第一式:惊寒一瞥。
一道雪亮的刀罡一闪而逝。
快得惊人,快得让人看不清。
玄翦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黑白双剑格挡。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不可……”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凝固了。
“当啷——”
黑白双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玄翦的额头上,自上而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继而。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身上快速覆盖上一层冰霜,化作了一座冰雕。
全场瞬间死寂。
白亦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一刀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有看清陈墨是如何出刀的,只看到一道刀光闪过,然后玄翦就死了。
比他还强的玄翦,就这样死了。
陈墨收刀,看向白亦非:“下一刀,轮到你了。”
闻听此言,白亦非瞬间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第686章 新郑大乱
紫兰轩中,听到陈墨的话,白亦非浑身一震,没有任何犹豫,全力爆发。无数寒冰凝结成一道道冰墙,层层叠叠,挡在身前。手中双剑交叉,全力防备。
陈墨看都没看那些冰墙和剑影,只是再次拔刀。
又一刀斩出。
这一刀,比方才那一刀更加霸道。
刀罡所过之处,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瞬间破碎,如同纸糊的一般。白亦非手中双剑也被刀罡正面击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白亦非手中的两柄宝剑,同时断成两截。
紧接着,刀罡斩在他身上。
白亦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紫兰轩的墙壁,跌落在外面的大街上。他胸口的衣衫碎裂,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狂涌。
刚刚还激烈的战斗,随着陈墨两刀斩出,戛然而止。
大街上,白亦非挣扎着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狰狞的刀伤,吐出一口鲜血:“撤!”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手下士兵的接应,而是百毒王的毒蛇,驱尸魔控制的行尸走肉,还有如坦克般冲来的无双鬼,以及紧随其后的天泽。
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展开。
紫兰轩中,卫庄怔怔地看着陈墨,眼中满是震撼。他知道陈墨很强,却没想到他强到了这种程度。两刀,仅仅两刀,就杀死了玄翦,重创了白亦非。
这样的实力,简直闻所未闻。
焰灵姬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她看着陈墨,那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光芒。
这个救过她两次的男人,原来这么强。
陈墨收刀入鞘,并没有理会外面的战斗,也没有去看卫庄。而是弯腰捡起玄翦掉落的那对黑白双剑。
双剑入手,沉甸甸的,剑身之上隐隐有血光流转,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不错的战利品。”他自语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刚刚脱困的焰灵姬,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已经回到三楼。
嬴政看着陈墨,眼中满是赞赏:“陈先生还真是让我见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他笑道,“两刀破敌,先生之强,寡人今日算是见识了。”
陈墨微微一笑,拱手道:“尚公子谬赞。咱们也该离开了。”
嬴政点点头。
陈墨又看向紫女,从怀中取出几个瓷瓶递给她。
“这里面是一些疗伤丹药。你去看看卫庄。”
紫女接过瓷瓶,点点头,轻声道:“小心。”
陈墨不再多言,带着嬴政跃上紫兰轩的屋顶。
月色下,两道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退回片刻之前。
新郑城头,灯火通明。
姬无夜端坐在城楼之上,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酒菜。他端着酒杯,望着紫兰轩方向升起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打斗声,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流沙、百越,这些人终于上钩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声中满是志得意满。
一旁,翡翠虎连忙给他斟满酒,陪着笑脸道:“恭喜将军,这次定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侯爷出手,就没有失守的时候。”
姬无夜哈哈大笑:“不错,这群人,就等着来送死吧。”
他身后不远处,两个年轻人默然站立。一个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一个身着白衣,眉清目秀,身形挺拔如松。墨鸦、白凤——夜幕“百鸟”中最出色的两个杀手。
他们看着远处紫兰轩的火光,听着姬无夜得意的笑声,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又一场任务,又一场杀戮。
就在此时——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城墙上。
姬无夜手中的酒杯一顿,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当先一人,正是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陈墨。另一人,虽然穿着寻常,但气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姬无夜猛地站起身,大喝道:“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墨鸦和白凤刚要有所行动,便猛地顿住了。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快,快得不可思议。
墨鸦和白凤甚至没看清那一刀是如何斩出的,只看到一道冰蓝色的刀罡横扫而过,如同天际划过的流星。
姬无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翡翠虎的谄媚僵在嘴角。
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道刀罡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还未落下,便化作冰晶。
墨鸦和白凤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脊背发寒。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意,没有察觉到任何预兆,那个掌控他们生死多年的大将军,就这样死了。
陈墨收刀,目光扫过二人,随后带着嬴政飞身朝着城外掠去,空气中只留下两句话:“你们可以跟着我,或者离开韩国。”
墨鸦和白凤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过了许久,白凤才喃喃道:“大将军……就这么死了?”
墨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刚刚那陈墨有能力杀我们,却没有动手。眼下大将军和翡翠虎都死了,侯爷那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我们在新郑待不下去了。”
他看向陈墨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要么就此流浪,要么……重新选择效忠那个人。”
白凤沉默良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新郑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盖聂和李斯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从四公子韩宇府中脱身之后,便来到这里,等待秦王。
不远处停着另外一辆马车,马车车架上坐着一个紫衣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盖聂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剑意,虽然隐藏得很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那女子的实力,非同小可,甚至比他更强。
她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盖聂心中疑惑,却没有贸然询问。
终于,两道身影从新郑方向掠来,落在山坡上。
盖聂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尚公子!”
李斯也跟上去,见嬴政安然无恙,心中大石落地。
嬴政点点头,看向盖聂:“盖聂先生,辛苦了。”
他转向那辆马车,目光落在那紫衣女子身上。
此时,陈墨走上前,对那女子微微一笑,接过她怀中的婴儿,轻轻抱了抱,又在婴儿的额头亲了一下。
“惊鲵,先随尚公子他们一起走。我处理好新郑的事,很快就来与你们汇合。”
惊鲵点点头,目光温柔:“你小心些。”
陈墨笑了笑,将婴儿还给她。
盖聂听到“惊鲵”二字,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罗网天字级杀手,越王八剑之一惊鲵剑的主人。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带着一个婴儿?又怎么会与陈墨如此亲密?
他看向陈墨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陈墨转身对嬴政道:“尚公子,新郑还有些未了之事需要处理。劳烦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
嬴政点点头:“寡人在路上等你。先生保重。”
陈墨拱手一礼,又看向惊鲵,目光温柔:“路上小心。”
惊鲵轻轻点头。
陈墨转身,身形一闪,再次向新郑方向掠去。
另一边,紫兰轩外的街道上,寒冰与烈火激烈交锋。
白亦非虽然重伤,却仍强撑着施展出寒冰领域。百毒王和驱尸魔被冻成冰雕,动弹不得。无双鬼悍不畏死地冲锋,为天泽争取机会。
终于,天泽突破到白亦非身前,背后铁链如毒蛇般刺出。
白亦非拼尽全力抵挡,可就在此时,胸口那道被陈墨斩出的伤口处,残留的刀罡突然爆发。
他招式慢了半拍。
“噗——”
铁链穿透了他的胸膛。
白亦非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天泽,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
天泽冷冷看着他,眼中满是恨意和解脱:“白亦非,十年了。”
“一起死吧!”身受重创的白亦非,拼尽全力一掌打在天泽的胸口。
天泽浑身一震,踉跄后退:“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焰灵姬连忙上前扶住天泽,无双鬼手持一根一丈多高的石柱,奋力砸向了白亦非。
胸前破了个大洞的白亦非,已经完全无力抵抗,直接被那根巨大的石柱砸进了地底,半身化作肉泥。
眼看血衣侯已死,焰灵姬立刻开口:“主人,撤!”
百越众人护着重伤的天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白亦非血肉模糊的尸体,和那两柄断成两截的宝剑。
一夜之间,血衣侯白亦非、大将军姬无夜、夜幕钱袋子翡翠虎,全部身死。
随着姬无夜和血衣侯的死讯已经传开,将军府的士兵群龙无首,乱成一团。城中的禁军四处调动,却不知该听谁的号令。
新郑城,彻底乱了。
第687章 离别前夕
陈墨返回紫兰轩时,已经是深夜。
紫兰轩中,众人正在收拾残局。姑娘们将碎掉的桌椅搬走,打扫地上的血迹,修补破损的墙壁。紫女站在大堂中央,指挥着众人,脸上带着心疼。
见陈墨进来,紫女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处理完了?”
陈墨点点头,看了看四周的狼藉,笑道:“这一战,紫兰轩损失不小。”
紫女白了他一眼,叹气道:“可不是嘛。这墙要重新砌,窗户要重新安,这些桌椅都要换新的。还有那几间被波及的房间,里面的陈设都毁了。”
陈墨笑着揽住她的腰,道:“回头让韩非赔你。他很快就要有钱了。”
两人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房间,相对而坐。紫女给他倒了杯茶,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满是不舍。
她知道,他要走了。
陈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刚刚出城的路上,我顺手杀了姬无夜和翡翠虎。也算是我离开韩国之前,送给流沙的一份礼物。”
紫女微微一怔,她刚得知消息,血衣侯被偷袭而死,没想到姬无夜和翡翠虎也死了,流沙最大的敌人,一夜之间就要完全垮台了?
回过神来之后,紫女忍不住笑道:“姬无夜掌握兵权多年,他一死,他手下的将领们怕是要闹事。韩非这下有的忙了。”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这个外人,能帮的都帮了。”
紫女看着他,目光温柔:“你真的要走?”
陈墨点点头,将她揽入怀中:“我已经答应秦王,要助他一统天下。”
紫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若是新郑待不下去了,随时去秦国找我。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飞鸽传书。我在秦国安顿好之后,会给你来信。”
紫女点点头,抬起头看着他:“你……会忘了我吗?”
陈墨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会。无论我在何处,心里都会有你的位置。”
紫女眼眶微红,却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那一吻绵长而缠绵,诉说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夜深了。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低低的絮语,轻轻的喘息,交织成一首离别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紫女躺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陈墨,你知道吗?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上一个人。”
陈墨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没有说话。
紫女继续道:“这几年,我在紫兰轩见惯了风月场中的虚情假意。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男人,更不会爱上男人。直到遇见你……”
陈墨低头看着怀中的紫女,耐心听着她的倾诉,目光温柔如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紫女点点头,将脸埋在他怀里。
“我等你。”
直到接近五更时分,陈墨才从紫女房中出来。
刚走到廊下,便看见弄玉和红瑜站在不远处,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见他出来,两人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在赏花。
陈墨失笑,走过去道:“看什么呢?”
弄玉红着脸转过身,小声道:“姐夫,我们……我们是来给你送行的。”
红瑜也点点头,手里捧着一个包袱,递给陈墨。
“姐夫,这是我们几个姐妹连夜做的干粮和衣物。路上吃,路上穿。”
陈墨接过包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姑娘们,虽然相识不久,却都真心待他。
“谢谢你们。”
弄玉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姐夫,你救了我们的命,还教我们武功。我们都记在心里。你……你去了秦国,要保重身体。”
红瑜也道:“姐夫,你要记得给我们写信。姐姐她……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很想你的。”
陈墨点点头,看着这两个姑娘,心中感慨:“你们也要好好练功,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要检查你们的功课。”
弄玉和红瑜连连点头。
陈墨又看向弄玉,认真道:“弄玉,你的剑法已经有些根基了。我走后,你要多向紫女姐姐请教,也要多自己琢磨。记住,剑法最重要的不是招式,而是心意。心到了,剑就到了。”
弄玉郑重地点头:“姐夫,我记住了。”
陈墨又对红瑜道:“红瑜,你的底子弱一些,不要急,慢慢来。桩功每天都要站,内功每天都要练。坚持下去,必有成就。”
红瑜也认真点头。
陈墨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离去。
弄玉和红瑜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动。
过了许久,红瑜才轻声道:“弄玉姐姐,你说姐夫还会回来吗?”
弄玉看着远方,轻声道:“会回来的。他答应过姐姐的。”
离开紫兰轩,陈墨悄然潜入王宫,熟门熟路地来到御香殿。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殿中烛火摇曳,明珠夫人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却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见是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明珠。”
明珠夫人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是你杀了我表哥吗?”
陈墨没有回避,坦然道:“我只是将其重伤。杀他的是天泽。当然,你也可以当成是我杀了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若是怨我恨我,尽管朝我出手,发泄出来,别在心里憋着,把自己憋坏了。”
明珠夫人怔怔地看着陈墨,抬手要打向陈墨,可那一掌落下,却又软绵无力:“你还真是狠心,人家可就只有那么一个表哥。还是我最大的靠山,就这么没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陈墨一脸无辜:“这可不是我去找的他,是他来找的我。”
“我又没有说怨你。你……你就不能多哄我几句吗?”
陈墨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明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白亦非毕竟是你的表哥,你和他之间,总有些情分。我不求你立刻放下,只希望你不要为难自己。”
明珠夫人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当然。我若是不喜欢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又怎会特意回来见你?而且,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带你离开韩国。”
明珠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在他怀里:“这一切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陈墨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你若是还没考虑好,也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等我在秦国安顿好,会给你飞鸽传书。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随时回来接你。如何?”
明珠夫人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会回来接我?”
陈墨认真道:“当然。”
明珠夫人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笑意:“一言为定。你到了秦国,可不能忘了我。”
陈墨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当然不会。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我心里一直有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明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却故意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今夜,我要你的全部。”
陈墨微微一笑,将她抱起。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烛火摇曳,映照着纠缠的身影。
这一夜,很长。
第688章 分别又分别
面对明珠夫人的精益求精,陈墨也只能倾囊相授。
没办法,谁让自己刚砍了人家表哥,总要多补偿一下。
天色大亮时,陈墨才从御香殿离开。
明珠夫人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却强撑着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
她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我等你。”
她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转身回到床边躺下,抱着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褥,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离开御香殿,陈墨正要出宫,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的小院里。
那是红莲公主的住处。
陈墨只是略一犹豫,还是拐了过去。该走了,总要道个别。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红莲公主坐在案前,对着桌上的一幅画发呆。那画上是一个男子,剑眉星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陈墨。
她看着画,时而微笑,时而轻叹,小脸上满是少女的情思。
陈墨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他轻轻敲了敲窗。
红莲吓了一跳,连忙将画藏起来,警惕地看向窗外。
当她看清窗外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
“陈……陈先生?”
陈墨微微一笑,从窗口跃入:“画的还挺像。”
红莲的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都看到了?”
陈墨笑着点点头。
红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看向陈墨,眼中带着惊喜和不解。
“你杀了大将军和血衣侯,怎么还敢出现在王宫?”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和:“我要去秦国了。临走前,特意来向公主告个别。”
红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你……走了?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陈墨看向远处,轻声道:“这个就不好说了。”
红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中满是失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问道:“你……你为什么突然杀了姬无夜?”
陈墨看着她,认真道:“公主不知道吗?你四哥说要把你许配给姬无夜。”
红莲一怔,这件事她确实还不知道。
当初,太子被天泽绑架之时,四公子韩宇为了拉拢姬无夜,就曾经提出条件,将红莲公主嫁给姬无夜,换取姬无夜的支持。
陈墨继续道:“姬无夜又老又丑,怎么配得上红莲公主?我看他不顺眼,就把他杀了。”
红莲愣住了,抬头看着陈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原来,他杀姬无夜,都是为了自己?
原来,他心里是在乎她的?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陈先生……”
看着红莲公主这副模样,陈墨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儿过意不去,不该欺骗纯情少女。
他杀姬无夜,除了看那家伙不顺眼之外,也是为了命运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墨也没有说谎。
原着中,红莲公主最后的确被许配给了姬无夜,并在大婚之夜刺杀姬无夜失败。还是卫庄出手,干掉姬无夜,救了红莲。
可看着红莲那感动的样子,陈墨没有解释,只是轻叹一声,道:“人生总有一别。红莲公主,陈某也该走了,你多保重。”
红莲闻言,连忙上前一步:“那……你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你会想我吗?”
陈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期盼和不安。那是一个少女,在向自己心仪的人,讨要一个承诺。
他微微一笑,随口道:“或许会吧。”
红莲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咬了咬唇,忽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一吻:“记得想我。”
她说完,转身就跑,消失在里屋的帘子后面。
陈墨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摇头失笑。
这小丫头……
他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晨光中。
里屋,红莲躲在帘子后面,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才悄悄探出头来。
窗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幅画像,看着画中的人,喃喃道:“陈墨……你可一定要记得想我……”
晨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少女羞红的面颊,和眼中那抹深深的眷恋。
离开王宫,陈墨先出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再次来到紫兰轩。
紫女正在后院指挥姑娘们收拾东西,见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怎么又回来了?”
陈墨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舍不得你,再回来陪你一天。”
紫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一天,陈墨哪也没去,就陪着紫女。
上午,他帮着她一起收拾紫兰轩。中午,紫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相视一笑,温馨而宁静。
下午,他教弄玉和红瑜练功,指点她们剑法和内功。紫女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傍晚,两人来到城外的山坡上,坐在草地上,看着夕阳西下。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紫女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真美。”
陈墨揽着她,点点头。
“是啊,真美。”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看着晚霞一点点消散,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临。
直到满天星斗,他们才起身返回。
这一夜,陈墨留在紫兰轩。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地拥着她,吻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夜的记忆,刻进骨子里。
紫女也格外缠绵,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两人从深夜纠缠到黎明,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相拥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紫女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猛地坐起,看向四周。
桌上,放着一封信。
她拿起信,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紫女吾爱:
我走了。不忍当面告别,怕看到你的眼泪,会舍不得走。
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在心里。等我安顿好,一定来接你。
你多保重。紫兰轩重建好之后,记得给我来信。弄玉和红瑜的功课,你帮我督促着。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飞鸽传书给我,我会尽快赶来。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但请你相信,无论相隔多远,你都在我心里。
等我。
陈墨”
紫女捧着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将信贴在胸口,轻声呢喃:“我等你……我等你……”
窗外,晨光照进屋内,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离开新郑,一路向西行了十多里,前方林中出现几个身影,正是百越天团。
此时,那天泽正盘膝而坐,面色苍白,身上带着伤。驱尸魔和百毒王护在他身侧,无双鬼在一旁警戒。
至于焰灵姬,则是坐在一处树杈上眺望新郑方向。
看到陈墨出现,焰灵姬飞身落在他面前:“前天晚上,你又救了我一命。”
陈墨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的天泽:“血衣侯死了,姬无夜也被我杀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还准备留在韩国吗?”
焰灵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听主人的。”
这次他们虽然杀了血衣侯,但天泽也受到重创。血衣侯的临时反扑,对天泽的五脏六腑都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就算他们想要继续报复韩国,也需要等天泽先把伤养好。
其实,当年覆灭百越的,除了韩国,还有楚国、魏国。天泽盯着韩国,一方面是因为血衣侯抓了他,另一方面是因为韩国够弱。若是他们跑去魏国、楚国去作乱,分分钟被人吊打。
他们这些人,看似凶猛,实际上只是被仇恨驱使的亡命之徒罢了。
“以后在韩国待不下去了,可以来秦国找我。”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秦国很大,自有你们的容身之处。而且,单凭你们这些人,无论是报仇,还是复国,都是痴人说梦。如果借助秦国的力量,或许还有些希望,”
焰灵姬怔住了。抬头看向陈墨那张清俊的面孔,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墨没有再多说,转身一步踏出,飘然而去。
焰灵姬站在原地,望着陈墨的背影消失在远方,久久无语。
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她的面颊。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波光流转。
良久,她才转身,向天泽走去。
另一边,陈墨追上秦王的队伍时,已经是正午,队伍正停在路边休息。
惊鲵抱着小言儿,正站在马车旁张望。见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陈墨走过去,接过小言儿抱了抱,又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久等了。”
惊鲵摇摇头,目光温柔。
嬴政从马车中探出头,笑道:“陈先生终于来了。寡人还以为你要留在新郑,不跟寡人走了。”
陈墨笑道:“尚公子说笑了。答应过的事,陈某岂能食言?”
盖聂和李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感慨。
盖聂看向惊鲵的目光,依然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但见陈墨与秦王相谈甚欢,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
陈墨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新郑城的方向。
那座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是新的挑战,是那位千古一帝将要开创的盛世。
而他,将参与其中。
“走吧。”他轻声道。
队伍滚滚向前,消失在茫茫天地间,一如那历史的车轮,也在不断向前。
第689章 西行入秦
“宿主提前杀死白亦非、姬无夜、翡翠虎、黑白玄翦,直接影响韩非、卫庄、红莲、明珠夫人、弄玉等人的命运,综合奖励命运点1000点。”
新郑城,紫兰轩。
午后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洒进屋内,照在刚刚修缮完毕的墙壁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紫兰轩的修复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大半,破碎的窗户换上了新的,坍塌的墙壁重新砌好,毁坏的桌椅也换成了崭新的。
只是,少了那个人,总觉得空落落的。
三楼雅间,韩非与张良相对而坐。案几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两人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韩非端着酒杯,望着窗外,叹道:“陈兄也真是的,走之前也不跟我们告个别。”
张良微微一笑,给他斟满酒,道:“或许是不想给九公子添麻烦。毕竟,他刚杀了血衣侯和姬无夜,再和公子牵扯不清,对公子不利。”
韩非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来也是。可这么一想,我反倒更觉得对不住他了。他来韩国,帮了我们那么多,最后却连个送别宴都没能吃上。”
张良道:“九公子不必介怀。陈兄那样的人,行事自有章法。他既然选择不辞而别,想必有他的道理。”
韩非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拍着脑门,一脸无奈:“血衣侯和姬无夜死得太突然了,再加上翡翠虎,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他顿了顿,苦笑道:“倒是便宜了我那位四哥。”
张良目光一闪,没有说话。
血衣侯、姬无夜、翡翠虎一死,夜幕组织只剩下碧海潮女妖和蓑衣客。一个深居后宫,一个远在暗处,根本无力回天。曾经那个笼罩整个韩国的庞大组织,一夜之间便土崩瓦解。
表面上看,韩非的流沙失去了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好事。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夜幕一倒,原本的朝堂平衡瞬间被打破。以前有姬无夜、白亦非这些权臣掣肘,各方势力互相制衡,韩王居中调和,倒也能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今夜幕一倒,朝堂上只剩下四公子韩宇与九公子韩非两方势力。
就算韩非无意争夺王位,韩宇也不会相信。
兄弟之争,已经不可避免。
韩非摇了摇头,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又问道:“卫庄兄现在在哪?”
张良道:“卫庄兄此刻正带着七绝堂的弟子,接收夜幕的势力和财物。翡翠虎留下的财产,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有了这些钱,咱们流沙也可以更快地发展壮大。”
韩非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倒是好事。卫庄兄做事,向来靠谱。”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怎么不见紫女姑娘?”
话音刚落,红瑜端着两碟新做的点心走了进来,放在案几上。
“紫女姐姐正在三楼,望着西边发呆呢。”她抿嘴笑道,“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发了好几回呆了。”
韩非闻言,忍不住笑了:“陈兄这一走,把紫女姑娘的魂也带走了。”
张良也笑了,却没有说话。
红瑜叹了口气,轻声道:“紫女姐姐心里难受,我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多陪陪她,希望她能慢慢好起来。”
韩非点点头,端起酒杯,望向西边的天空:“陈兄啊陈兄,你可真是……”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窗外,白云悠悠,随风飘向远方。
新郑郊外,一处密林中。
白凤靠在一棵树上,望着远处的新郑城,目光复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墨鸦站在一旁,背对着他,也在望着同一个方向。
良久,白凤开口了:“咱们真的要去投靠那陈墨吗?”
墨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白凤沉默。
墨鸦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新郑以后是流沙的天下。九公子韩非,卫庄,紫女,张良——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咱们是夜幕的人,手上沾过流沙的血。就算他们不追究,留在新郑也只会处处受制。”
白凤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墨鸦继续道:“至于去流浪,咱们两个杀手能做什么?会做什么?你会做生意吗?”
白凤摇了摇头。
墨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位陈先生,可是跟着秦王去了秦国。以他的本事,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咱们现在去投奔,说不定能比现在混得更好。”
他看着白凤的眼睛,认真道:“怎么,你想去流浪?”
白凤沉默片刻,终于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好。”
墨鸦望向远方,那是秦国所在的方向。
“那就先跟上,去秦国看看也不错。”
白凤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
新郑郊外,另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天泽盘膝坐在山洞里,闭目调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五脏六腑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只是勉强维持,不再恶化。
白亦非临死前的反扑,让他伤得不轻。
焰灵姬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无双鬼守在洞口,像一座铁塔。驱尸魔和百毒王在附近警戒,防止有人靠近。
过了许久,天泽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焰灵姬连忙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关切地问道:“主人,您感觉如何?”
天泽摇摇头,声音沙哑:“白亦非临死一击,伤到了我的脏腑经脉。想要完全恢复,需要慢慢修养。”
焰灵姬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主人,那陈墨是神医,若能请他出手……”
天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焰灵姬咬了咬唇,继续道:“主人,之前陈墨说,我们可以去秦国投奔他。或者借助秦国的力量,完成复仇。”
她说这话时,心中忐忑。她本以为天泽会大怒,会严词拒绝——毕竟陈墨曾两次阻止他杀人,还曾将他作为人质交换,这对心高气傲的天泽来说,是莫大的屈辱。
可出乎意料的是,天泽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甚至若有所思。
焰灵姬愣了愣,连忙趁热打铁:“主人,白亦非和姬无夜都死了,我们也没有留在韩国的必要了。想要杀韩王,恐怕没那么容易。韩国虽然弱,但毕竟是一国。经历了最近的事,王宫守卫定然更加森严。我们想要硬闯,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她看着天泽,目光真诚。
“去秦国,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陈墨实力深不可测,又是一代神医,或许可以治好主人的伤。而且,秦王政雄才大略,将来必成大事。若能借助秦国的力量……”
天泽抬手,打断了她:“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焰灵姬一怔。
天泽望向洞外,目光深邃:“但那秦王政,自己都自身难保。罗网要刺杀他,吕不韦把持朝政,太后垂帘听政。秦国内部,比韩国复杂得多。”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初来乍到,贸然投靠,未必是好事。再等等吧。”
焰灵姬看着天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主人变了。
从前的天泽,一心只有仇恨,从不考虑这些。可如今,他竟然会思考利弊,会权衡取舍。
是因为陈墨吗?
还是因为这次重伤,让他看清了些什么?
焰灵姬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叫陈墨的男人,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改变着他们所有人。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西方。
那里,是秦国的方向。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韩国通往秦国的道路上,陈墨骑着马,与盖聂并肩而行。
队伍不紧不慢地前进,嬴政的马车在中间,惊鲵的马车紧随其后,李斯带着几个护卫前后照应。
这一路上,陈墨与盖聂聊了不少。
盖聂本是沉默寡言之人,但陈墨问起秦国内部的情况,他还是如实相告。
“如今咸阳城中,吕相把持朝政,太后垂帘听政。”盖聂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陛下虽名为秦王,手中实权却有限。”
陈墨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早就知道,此时的嬴政尚未亲政。吕不韦以“仲父”之名,总揽朝政大权;太后赵姬与吕不韦关系密切,也在朝堂上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嬴政这个秦王,多少有些有名无实。
“太后与陛下的关系如何?”陈墨问。
盖聂沉默片刻,道:“不太融洽。”
陈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盖聂顿了顿,又道:“此番陛下外出散心,也是因为在咸阳待得烦闷。朝堂上处处掣肘,想做的事做不了,不想见的人天天见。换做是谁,都会烦。”
陈墨点点头,心中了然。
嬴政此番冒险来韩,表面上是想见韩非,实际上也是想离开咸阳,透一口气。那位年轻气盛的秦王,正处在一个最尴尬的时期——有雄心,有抱负,却没有相应的权力。
就连此刻跟在队伍中的李斯,也是吕不韦的门客。在韩国时,韩非劝说李斯效忠秦王。李斯虽然答应,却并未真心倒向秦王。毕竟,秦王如今的处境并不怎么好。
对于李斯这位未来的秦国重臣,陈墨自然十分清楚。
论起才华能力,李斯并不差。也是未来秦王一统六国,平定天下的得力助手。只是到了晚年,与赵高等人勾结在一起,最后落了个被腰斩的下场。
了解完咸阳朝堂的情况,陈墨心中也有了打算。
在心中规划一番之后,陈墨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盖聂先生,你可曾听闻咸阳有一位叫嫪毐的?”
盖聂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听说过。此人是吕相门下的一个门客,据说……有些特殊之处。”
他说“特殊之处”时,语气有些微妙。
陈墨自然明白这“特殊之处”的含义。
说起来,原本历史上的长安君成憍,死于秦王政八年(公元前239年),嫪毐死于秦王政九年(公元前238年)。
此方世界之中,成憍在去年被杀,按理说嫪毐应该早就去了宫,应该已经和赵姬生了两个孩子。
但在《天行九歌》故事的开头,赵姬和吕不韦还保持着关系,嫪毐还没有进宫……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正经历史,和原本的历史有所差别,也属于正常现象。
只要想想丝袜、高跟鞋,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第690章 墨鸦、白凤
三天后,当陈墨与秦王一行人即将抵达两国边境时,墨鸦与白凤终于追了上来。
这两日,他们一直在后面远远跟着,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跟丢。墨鸦本想再多观察几日,看看这位陈先生究竟值不值得投靠,可眼见就要进入秦国境内,再不现身就来不及了。
两人刚刚靠近队伍,陈墨便勒住马,回头朗声道:“既然来了,就别在后面躲躲藏藏,出来吧。”
墨鸦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看了一眼白凤,两人身形一闪,落在车队后面。
盖聂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剑柄,护在秦王车前。他的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嬴政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又放下帘子,神色如常。
陈墨调转马头,迎了上去。他看着墨鸦和白凤,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你们既然尾随至此,可是想好要跟着我了?”
墨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墨鸦斗胆,想要问一下先生。若是我们愿意向先生效忠,先生会如何对待我们?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事?”
陈墨看着他们,目光温和却深邃:“姬无夜是什么人,想必你们很清楚,他习惯将人当作工具。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诚恳:“我会把手下当人。你们若是跟了我,就是我的属下,有相应的月俸,平时你们也是自由的。我不会让你们做能力之外的事。若是日后你们想要另谋出路,我也不拦着。”
墨鸦愣住了。
他从小被夜幕收养,在姬无夜手下长大,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利用和抛弃。姬无夜从不把他们当人看,只是当作有用的工具,没用的随手丢弃。他们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完成任务。
可眼前这个人,却说“把手下当人”。
白凤也愣住了,他看向墨鸦,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陈墨。那目光平静而真诚,没有半分虚伪。
墨鸦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拱手道:“墨鸦……拜见先生!”
白凤也连忙跪下:“白凤拜见先生!”
陈墨点点头,抬手道:“起来吧。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两人站起身,站到陈墨身后。
盖聂见状,收回视线,重新坐在了马车上。
嬴政再次掀开车帘,看了陈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队伍继续前行。
说起来,如今的墨鸦和白凤,还算不上顶尖高手,两人联手也挡不住年轻的卫庄。但两人的轻功都是绝顶水平,墨鸦能够操控乌鸦,追踪、刺探的能力都很不错,江湖经验也足够丰富,算是一个顶尖暗探。
至于白凤,成长潜力不小,后来跟了卫庄,成为百鸟之王,也是流沙四天王之首。白凤拥有操控百鸟的能力,可以借助鸟类或者羽毛飞翔,后期更是拥有一只白色巨鸟当坐骑,可以翱翔天际。
有了这两个手下,以后做事也方便许多。
傍晚时分,车队刚进入秦国领地的一片树林,周围便冲出一队披甲执锐的大秦士卒,将车队团团包围,为首一员屯长朗声开口:“前方何人,胆敢私闯秦军领地?”
马车内的李斯,手持节杖走了出来。
那屯长看到节杖,立刻行了一礼:“敢问先生可是大秦使节李斯大人?”
“正是。”李斯回了一句,转头朝着马车拱手一礼:“是边关士兵。”
那屯长见到李斯对马车内之人执礼甚恭,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拜见王上。”
周围士兵见状,也纷纷行礼。
马车内的嬴政随口问道:“前方何处关隘,由何人镇守?”
那屯长回道:“前方乃边关武遂,由左庶长王齮率平阳重甲军镇守。”
“王齮将军?带我前去。”
“是!”
李斯开口道:“此行机密,切不可泄露王上真实身份。违者,斩!”
“是!”
“即时起,诸位须称王上为尚公子。”
“是!”
一行人刚踏入武遂关,便看到关内摆放着一辆辆布满尖刀的冲车,还有一队队重甲兵正在训练,呼喝之声响彻四野。
马车内,秦王看着外面正在操练的士卒,满意的点了点头:“平定千军,重甲一方,平阳重甲军果然是我大秦精锐,肃杀之气俨然可见。”
李斯开口道:“据闻,王齮将军治军极严,率麾下平阳重甲军历经秦国三代君王,久战沙场攻长平,夺武安,克皮牢,战上党,战功煊赫。”
盖聂开口道:“攻占上党后,王齮将军与平阳重甲军常年驻守太原一带。而今忽至秦韩两国边界镇守武遂,此事必有隐情,还需谨慎小心。”
车队一路来到中军,一名士卒忽然来到马车前禀报:“尚公子,将军此刻不在中军,通…通知您先去军备营帐等候。”
闻听此言,马车内的秦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身为人臣,竟敢无礼?”
下方士卒连忙行礼:“公子恕罪,请移步军备营帐。”
盖聂开口道:“尚公子,我们姑且见机行事。”
众人一路来到军备营帐,盖聂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开口道:“此处守备空虚,与中军大帐相隔,可一旦遭遇变故,也能及早撤离。王齮果然是精通兵法之人,只是他如此准备,究竟有何目的?”
说话间,士卒将墨鸦、白凤以及惊鲵等人,引到一旁的营帐中休息。
陈墨与盖聂、李斯,则是跟着秦王,来到了中间最大的一处营帐。
进入大帐之后,只见一位老将背对众人,站在营帐里侧。之前在边境接到秦王的那一队士卒,此刻也都单膝跪在营帐当中。
那老将倒了一杯酒,回过头来,并没有去看秦王,而是先看向了那些士卒:“你们几个,做的很好。来,老夫敬你们一杯。”
“属下惶恐。”为首一名屯长接过酒杯,刚饮了一口。
只见老将迅速拔出腰间长剑,将那名屯长一剑封喉。
盖聂上前一步,按住剑柄,站在了秦王身前,却并没有动作。
紧接着,就见到老将三下五除二,将那一队士卒尽数斩杀。
秦王面色微变:“王齮,你!”
老将立刻单膝跪地:“左庶长王齮,不得已冒犯王上,甘受重责!”
嬴政看向王齮:“你为何要杀他们?”
王齮开口道:“听闻王上在韩国险些遇刺,背后之人绝不简单,军营之中眼线众多,王上身份一旦泄露,势必凶险。这些斥候都已经知晓王上身份,且不知其中是否有敌人间隙。未免王上身份泄露,末将迫不得已,才将他们斩杀。”
秦王上前一步,扶起王齮:“将军费心了。”
王齮道:“王上,末将担心,那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王上即便呆在军营之中,依旧是危机四伏。”
嬴政看向王齮:“依将军之见,当如何行事?”
王齮开口道:“末将有二计,为王上分忧。一则,王上可写亲笔书信,送至咸阳,交给王上心腹,让他带人前来接应。二则,王上眼下仍需隐藏身份。末将以为,李大人是秦国使臣,王上如不介怀,可暂时假扮李大人的随从。”
李斯闻言,连忙行了一礼:“这怎么可以?臣惶恐?”
嬴政淡然开口:“无妨,就按将军的提议行事。”
王齮躬身一礼:“谢王上抬爱。”
“你可以称呼寡人为尚公子。”
“是。尚公子与李大人休息的营帐,也已经一早备好,可早日安歇。”
说罢,王齮转身而去。
陈墨看了眼王齮,原剧中,此人效忠秦国,却并不忠于秦王,准备设下埋伏,将秦王诬陷为逆党诛杀。
不过,陈墨并没有揭穿这一切。此事虽然暗藏杀机,却也是一个机会,让秦王掌控平阳重甲军的机会。
盖聂守着秦王营帐,陈墨的营帐也在不远处。
此时,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哄孩子睡觉。见到陈墨回来,惊鲵抬头用温柔的眼神看向他:“外面可安顿好了?”
陈墨点点头:“赶了几天的路,你们也好好休息。”
“嗯。”
走出营帐,只见墨鸦和白凤也在外面守着。
陈墨将两人叫到一旁,小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提高警惕。
第691章 献策
夜色渐深,武遂关内。
负责查点军中名册的千长蒙恬,在翻看名册时,发现有一队斥候全员阵亡,意识到有些不对,立刻询问道:“这一队斥候全员阵亡,究竟是何原因?”
“说是他们在外遇到突袭,尸首已经运回军营。”
“是在何处遇袭?敌人是谁?有无备战需求?”
“这…属下也不知。”
千长眉头微皱:“一整队斥候死亡,死因竟然如此含糊。”
千长立刻来到关隘哨塔询问,从守备士兵口中得知,那一队士兵寅时出关,卯时便回营了。
“回营了?他们回营之时,可有异常?”
“他们回营时带回来一队车马,看样子像是别处过来视察的官员。”
千长立刻追问:“你没核查他们的身份?”
“当时斥候伍长说,他们身份特殊,让属下不要声张。”
“身份特殊?你执勤懈怠,记20军棍!此事必有蹊跷。”
另一边,嬴政营帐之中。
嬴政写好书信,随手将毛笔丢弃:“信已写好,但我却不知该……母亲太后,仲父相国,一众文臣武将,这封信我该发给谁?”
面对这个问题,盖聂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走到营帐外面守着。
另一边,那位细心的千长正准备继续追查斥候死因,却被王齮拦了下来:“既然你已经查到这里,就不必再查了。今日入营那一队人马,乃是我大秦使节李斯大人。李斯大人出使韩国,得到绝密情报。这才经我武遂关回国。因事涉机密,不能让六国得知。至于其余的,不是你一个千长操心的。你且下去吧。”
“是,将军!”
按理说,作为一名千长,上司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也不该继续查下去了。但这位千长心中仍有疑虑,并不打算放弃。
另一边,李斯也正在纠结,此番回国之后,是继续效忠于吕不韦,还是效忠于秦王。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前来通报,说是左庶长有请。
等李斯来到王齮营帐之中,王齮感慨一声:“眼下,秦国朝堂风云诡谲。各方势力相互交错。而大群军队,正是各方势力所竞相染指的地方。如今尚公子孤身在外,难免受歹人觊觎。王上亲政不久,朝野内外,可都不太平。”
李斯道:“朝中内有太后垂帘,外有吕相辅政,怎么会不太平?将军多虑了。”
王齮起身看向李斯:“这么说来,我记得李大人是出身相府?”
李斯回道:“承蒙吕相抬爱,李斯才能涉足仕途。”
“那李大人今日为何会与尚公子在一起?”
“王上尊吕相为仲父,效力于吕相,就是效力于王上。”
王齮看向李斯:“尚公子身份尊贵,为何在两国边界武遂突然出现?”
“尚公子是从韩国归来。”
“韩国?这不是孤身犯险吗?”
“却如王将军所言,尚公子在韩国的确屡屡遇险。”
王齮闻言,愤怒的一拍桌子:“韩国竟敢如此无礼,明日本将便发兵韩国,为尚公子讨回公道。”
李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尚公子的危险并非来自韩国,而是来自于八玲珑。”
“八玲珑?我听说过,一个江湖组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尚公子出手。兄弟阋于墙也不过如此,何必手足相残呢?”
听到这话,李斯背后顿时冒起一层冷汗,握住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王齮竟然知道八玲珑之一的震侯是长安君成憍,这就说明八玲珑很可能与王齮有关,或者时刻关注着韩国内的动静。
李斯强装镇定,抬头看向王齮,只见王齮眼神意味不明,暗藏杀机。
“王将军驻守边关,对韩国发生的事倒也所知不少。”
王齮摇了摇头:“本将军年迈,长安君成憍作乱于屯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本将军竟然搞混了。”
李斯此刻已经确定,这王齮十有八九和刺杀秦王之事脱不了干系,便准备起身告辞。
王齮此刻也起身,手按剑柄看向李斯:“李大人之前说效力于吕相,也是效力于王上。只是李大人只有一条命,准备如何护住两个人呢?”
李斯感受到王齮身上的杀机,也知道对方是在逼自己做出选择,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边,秦王营帐之中,陈墨与盖聂跪坐于两旁。
秦王看向盖聂:“你以为,王齮此人如何?”
“王齮以往作战凶猛,用兵多谋。”
“邯郸一役,王齮久攻不下,其军功却不降反升。”
盖聂道:“他得知尚公子身份后,即刻安排在别帐迎候,秘密斩杀斥候,又接连献上计策。步步设局,环环相扣,在下观此人颇有城府,他能获得如今地位,大概也因如此。”
嬴政抬头看了一眼帐外,只见外面已经多了许多卫兵巡逻,显然是将这里围住戒严:“王齮走后,这里的巡逻严密了许多。”
此时,李斯走进营帐:“尚公子不必担心,很快便有机会返回咸阳。”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千长大人,请止步。左庶长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帐。”
“帐内何人?”
“属下不知。”
“不知,还是不能说?”
营帐内,陈墨看向盖聂:“盖聂先生,劳烦你出去一趟。”
盖聂闻言起身,来到帐外,就见一位身材高大将领正站在营帐之外:“来人,请止步。”
“你是何人?”
“在下,盖聂。”
“你是王上首席剑术教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盖聂随手拔出宝剑:“此剑为王上亲赐。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帐。”
那千长看了一眼盖聂,若有所思,转身而去。
此时,营帐内的李斯正要说什么,外面又传来士兵的声音:“李斯大人,左庶长有请。”
李斯离开之前,朝着嬴政与陈墨使了个眼色。
之后,营帐之中只剩下嬴政、陈墨、盖聂。
嬴政看向陈墨:“陈先生,依你之见,那王齮可信否?”
陈墨看了眼帐外:“那王齮得知尚公子身份,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严加防护。若是真心为尚公子考虑,自然是好事。若是别有用心,这军帐便是牢笼,他定不会让其他人知晓尚公子的身份。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那王齮对平阳重甲军,并不能完全掌控。最起码刚刚那位千长,就在他的意料之外。而且,王齮若是真有歹意,必会设法分割李斯与尚公子。刚刚李斯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嬴政眉头微皱:“王齮为军中老将,我大秦待他不薄。他若是……”
陈墨淡然开口:“尚公子无需太过忧心。若是王齮并无异心,尚公子可加以安抚,收服其心。若是王齮当真有不轨之心,陈某自会出手,届时,尚公子便可将这十万平阳重甲军完全掌控。”
见陈墨如此自信,想到陈墨的武力值,嬴政心中一松:“既如此,就要劳烦先生了。”
“为尚公子分忧,也是在下分内之事。公子欲成大事,必须将军权牢牢控制在手中,让我大秦士卒知道为谁而战。”
嬴政目光微凝,看向陈墨:“先生可有良策?”
“臣有四策,可助王上渐收兵权。第一,设讲武堂。”
“讲武堂?”秦王眉头微挑,“与军中演武场何异?”
“大不相同。”陈墨侃侃而谈,“演武场练士卒,讲武堂练将官。定期从军中挑选忠诚可靠、有潜力的中下层军官,入堂学习,挑选大秦良将任教习,由王上亲任祭酒,定期考核。
此举既可提升中下层军官领兵之能,亦可使这些人与王上建立师生之谊。学成军官派往各营担任要职,层层更替,不出五年,军中校尉以上,尽是王上门生。”
秦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此法甚妙,循序渐进,不着痕迹。第二策呢?”
“第二,设军情司。
军中积弊,莫过于军功不清、军饷不明。士卒浴血奋战,若因主将舞弊而不得封赏,下次谁肯效命?军情司专司三事:一是核查军功,按律行赏;二是发放军饷,直送到人;三是定期派遣监察御史,直入军营,核对账册,询问士卒。若有克扣、冒功者,无论将领是谁,一律严惩。”
嬴政微微颔首:“如此,士卒便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爵位的,是孤,而非那些将领。”
“王上英明。”陈墨继续道,“第三,王上可亲自慰问有功将士及其家属。”
“寡人亲往?”秦王有些意外。
“正是。大战过后,王上可亲往军营,慰问将士,抚慰伤兵。每逢年节,可派使者至有功将士家中,送去酒肉布帛,说一句‘王上念尔之功’。此事看似琐碎,收心极快。士卒若知王上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伤疤,纵然战死,亦无憾矣。”
秦王缓缓起身,在殿中踱步:“此言有理……寡人从前深居宫中,倒是不曾想过这些。第四策呢?”
“第四,于咸阳城外,择一高地,建大秦英雄碑。”
陈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凡战死沙场、功勋卓着者,刻名于碑上,永世流芳。每年祭祀,王上亲率百官、将士,于碑前奠酒焚香。此碑立起,天下皆知,为大秦战死,可青史留名,可享王上亲祭。军中将士,谁不愿死后有此哀荣?”
嬴政眼中越来越亮:“讲武堂,收将官之心;军情司,收士卒之心;亲往慰问,收军属之心;英雄碑,使英烈留名,为将士树立楷模。四条策,面面俱到。先生之才,令人叹服!”
想起这四条策略执行下去的场景,嬴政只觉眼前的危机,似乎也微不足道了。
第692章 蒙恬
武遂关军营,中军大帐之中。
细心的千长,再次找到老将王齮,将自己之前调查发现一一说出:“将军,末将刚刚去调查过那一队斥候尸体的致命伤,发现那些致命伤分别由利刃和钝器所致,然那些伤口的角度和深度大致相同,可见凶器虽有不同,但凶手只有一人。那人应该是一手执利剑,一手使大钺。”
说话时,千长看了一眼王齮腰间佩剑和立在一旁的大钺,继续说道:“其中一名斥候口中含酒,尚未入腹,伤口却在喉头。伤口在喉,酒未下咽,说明此人是在饮酒时突遭信赖之人暗算。
而我大秦军中,严令禁酒。能够获取酒水的方式也只有一种,因功受赏。”
王齮面色不变,拍了拍千长的肩膀:“很好,观察细致入微,不愧是将门之后,我恰有一人可以解释。”
此时,李斯走进大帐之中。
王齮开口道:“李大人,这位是我的左膀右臂。”
说罢,王齮看向千长:“不错,那些斥候是我杀的,你可知道我为何杀他们?”
“属下不知。”
王齮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是我大秦士兵,却犯了通敌之罪。”
“通敌之罪?”
王齮随手从一旁扯出一名被绑着的士兵:“这是我的亲信士兵,即便是在我的亲信当中,也有敌人的奸细存在。整座军营,只怕已经布满了敌人的眼线。”
千长心中疑惑,不知所谓的敌人究竟是什么人。
王齮拿下那清兵口中堵着的布团,问道:“说吧,是怎么回事?”
那名亲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如实回答:“是,尚公子交给我一封密信,让属下快马奔赴咸阳通知…通知太后,请太后调遣军队接应。”
千长皱起眉头,厉声问道:“太后乃王上生母,怎会相助乱臣贼子?”
“属下只是奉命传话…”不等那名亲兵把话说完,王齮直接将其一刀砍死。
千长立刻上前一步:“左庶长大人,为何要杀死证人?”
“此人妖言惑众,已经涉及太后王上,严重性想必你也明白,所以他不是证人,只是妖言惑众之辈。作为上公子,此前巧言获得李大人信任,就连王上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也为其同党。可见,这位尚公子身份不一般。”
“大人的意思,那所谓的尚公子要对王上不利?”
“如果他们获得太后的支持,的确有成功的机会。”
“但太后又怎会相助乱臣贼子?”
“你有所不知,太后与王上其实暗中有隙。听闻只言片语,本也不信,直到发现上公子用来取信太后的信物。”说着,就见王齮从那亲兵身上取出一枚碧玉扳指,与之前长安君成憍的碧玉扳指一模一样。
此时,那千长心中更加疑惑:长安君成憍一年前已经死了,为何还有同党?
说着,那王齮又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数日之前,王上传来密信,令我在尚公子的接应人马抵达之前,将其诛杀。”
千长看了一眼,确实是王上的印信,连忙行了一礼:“当初属下误会左庶长大人,还请恕罪。”
“不必自责,这也是你职责所在。只是,眼下我们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若是按兵不动,又怕对方占得先机。”
此时,一旁的李斯开口道:“此事紧急,应当机立断,在军营动手,也可封锁消息。”
王齮沉吟道:“尚公子身旁有盖聂护卫。”
“盖聂剑术高超,确实不好对付。若是能将其从尚公子身旁引开,机会就不难寻觅。”
“如何引开?”
李斯献计道:“可在军中寻一冷僻之处设伏,然后请盖聂孤身前来。届时,盖聂孤立无援,生死自由将军掌握。盖聂一除,尚公子便不在话下。”
李斯的计策中,只提到了盖聂,并没有提到陈墨与惊鲵等人。
王齮并不清楚这些,闻言还以为李斯已经完全倒向这边,便点头道:“此计甚妙,明日便依计行事。”
说着,王齮看向那名千长:“你行事缜密,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千长领命而去,只是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多时,嬴政在军帐之中就收到了消息:“此时邀请盖聂一人前去,这王齮果然怀有异心。”
盖聂点头:“用兵之法,倍则分之,王齮是想分开,我们各个击破。”
秦王看向陈墨:“先生以为,当如何应对?”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分兵之计,应该是李斯所献。他只提到了盖聂,却并未提到我与惊鲵,显然是借机在向我们示警。既如此,我们便将计就计。明日,我与盖聂陪同尚公子,一同前去,看看那王齮究竟意欲何为。”
次日一早,朝阳初升。
陈墨与盖聂,陪同秦王一起,来到了军中点将台。
此时,那王齮见到陈墨、嬴政与盖聂一同前来,也有些惊讶:“怎么尚公子也来了?”
一旁的千长开口道:“盖聂剑术高超,若是拼死反抗,怕是…”
王齮握紧拳头:“那就将他们就地诛杀!”
此时,李斯开口道:“他们已有准备,若是仓促动手,恐对我们不利。”
王齮回头看了一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该不会是别有二心吧?”
李斯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以为,盖聂一身武艺都在剑上。若能解除其佩剑……”
王齮面色一喜:“很好,就这么办……”
等嬴政三人来到台下,千长走了过来:“按照军规,非大秦士卒,登点将台前,需解除佩剑。他们同行的李斯大人也在点将台上,大可放心,我会为你们亲自保管佩剑。”
盖聂略一犹豫,便将佩剑交给了对面的千长。
三人跟随千长踏上点将台,陈墨与盖聂都注意到,周围埋伏了不少手持利剑弓弩的伏兵。
到了点将台上,王齮热情寒暄了几句,便直接问道:“不知尚公子准备何时赶赴咸阳?”
一旁的盖聂回道:“尚公子有要事在身,自然刻不容缓。”
王齮看向嬴政:“尚公子刚送出书信,就着急赶回咸阳。我好奇的是,尚公子的亲笔书信,发往之人,可是当今太后?”
嬴政看向王齮:“王齮将军有何疑虑?”
“太后久居深宫,只怕对尚公子帮不上太多忙。早前太后入秦,诸公子之中,长安君成憍与太后更为亲近。莫非尚公子也与长安君关系密切,情同手足?”
王齮这一句话,明显是在误导他身旁那位千长。
嬴政不便暴露身份,但他和成憍,确实是手足兄弟。
此时,嬴政起身道:“若说情同手足,倒也算得上。”
王齮微微一笑:“既情同手足,那确实可托大事。尚公子既谋求大事,可有信物在身?这…可是信物?”说着,王齮便拿出了那一枚长安君成憍的碧玉扳指。
陈墨看了一眼,之前在新郑紫兰轩,张良就曾拿出长安君成憍的碧玉扳指,戳破八玲珑的身份。当时,那一枚碧玉扳指已经被陈墨的刀罡震碎,没想到这里又出现一枚。
显然是这王齮早有准备,提前伪造了一个碧玉扳指。
此时,王齮直接捏碎碧玉扳子,冷声下令:“拿下!”
下一刻,不远处的箭楼上射来数支弩箭,直奔嬴政。看台下冲出十几名甲士,执剑杀来。
更有数名士兵甩出铁链铁钩,想要困住盖聂与陈墨。
陈墨一步踏出,来到嬴政身边,瞬间撑起金黄色的罡气护罩,将嬴政护在中间,同时伸手一抓,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接住并反手抛了回去。
下一刻,那些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比来时更快的原路返回。
周围的弓弩手瞬间中箭倒地。
与此同时,那名千长也飞身来到嬴政身前,并将盖聂的佩剑重新丢回给了盖聂,转而杀向周围的士兵。
盖聂持剑在手,一剑荡出,瞬间将几名士兵击飞出去。
陈墨也随手斩出一道刀罡,将另一个方向的几名士兵当场斩杀。
王齮见状,立刻手持大钺(类似长柄战斧)朝着嬴政劈了过来。
不等陈墨出手,那名千长已经手持长枪迎了上去,挡住了王齮。
老将王齮虽然年迈,但出招只是刚猛霸道,手中长柄巨斧带着千钧之力,将那名千长打得连连后退。
陈墨见状,再次挥手射出一道刀罡,直接将势不可挡的王齮砍翻在地,他手中的大钺也断成两截。
千长抓住机会,直接将长枪架在了王齮的脖子上。
老将王齮看向千长:“蒙恬,你背叛我!”
千长蒙恬看了眼王齮:“蒙家世代效忠王上,何谈背叛?”
嬴政上前一步,看向蒙恬:“蒙恬,蒙骜是你…”
“先祖蒙骜,家父蒙武,与昭王、庄王两朝为将。”
嬴政看向蒙恬:“你是如何得知我身份的?”
蒙恬行了一礼:“回王…尚公子,此前王齮亲兵起马准备送信往咸阳,但他所牵之马却是一匹快马,适合短途奔袭,不适合长途跋涉。显然,那名士兵并非往咸阳送信。这是其一。
其二,此前王齮向我展示王上密信,上面确实有王上印信。如此密信,应该绝对保密,确认信中内容之后,应当即刻烧毁,防止泄露。当王齮不仅随身保留,还将密信向我展示,展示之后又急于焚毁,显然此信是特意保留让我看的。这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封信虽然是真的,但其中的密令却是假的。
第三,军营内所有公文都记录在案,我查过,七日之内并无来自咸阳的公文。如果这封信不是从军营外送来的,那就只可能诞生于军营之中。此信盖有王上印信,说明密信的确出自王上亲笔。王上的印章必然随身携带,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王上此刻,就在军营之中。
七日以来,一进入军营的外来者,只有李斯大人的车队。车队之中,的确有一身份不明的尚公子。尚公子身旁,偏偏还有王上的首席剑术教师。因此,结论只有一个,尚公子就是王上。”
说罢,蒙恬转而看向王齮:“王齮,你设计骗取王上密信,就是为了演一出戏,栽赃嫁祸王上,图谋不轨!”
听完蒙恬的分析,嬴政十分满意:“蒙氏一族,又出了一位少年奇才。”
嬴政转而看向王齮:“寡人最后问你一句,你是大秦功勋卓着的老将,大秦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
王齮冷笑一声:“待我不薄?大秦待武安君又如何?”
第693章 收服平阳重甲军
点将台上,身受重伤的老将王齮回忆道:“昔日,昭王兵发邯郸,武安君苦谏三次,昭王不听而致大败。结果,武安君反被赐死,服毒而亡。一生未逢败绩的名将,却死在一场未曾参与的战争中。武安君,你已赴黄泉,末将生死相随!”
说罢,王齮咬舌自尽。
陈墨看了一眼王齮,也不知该说什么。
武安君白起之死,并非只是一场战争。一方面,长平之战后,白起在军中威望太高,大秦帝国60万军队,他能掌控三十万,已经威胁到了中央。
另一方面,秦王先后命白起领兵攻赵,白起均以病为由拒绝。当秦军在前线失利时,白起又扬言“当初秦王不听臣的计谋,结果如何?”,进一步激怒昭王。
再加上范雎从中挑拨,以及白起与外戚魏冉的关系等等,让昭王感到不安,最终赐死白起。
说起来,白起死的时候,嬴政还是个两岁的小娃娃,还在邯郸当质子。
就算是父债子偿都有些远,这是让嬴政替自己的太爷爷背锅。也不知道王齮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是将仇恨对准了秦国。
此时,嬴政看向李斯,李斯也将之前王齮如何说服自己的过程全都说了一遍:“…王齮清楚八玲珑的底细,说明其与罗网关系甚密。尚公子与盖聂并不知情,所以李斯才苟全性命,引诱其露出破绽。
与其为了尽忠的清名,毫无作为的死去,宁愿背负不忠的污名让王上示警,哪怕保留一线生机。之前盖聂先生不带配件登台,臣便料想蒙千长定有作为。”
盖聂开口道:“不错,之前蒙千长来到营帐时,我便发觉蒙千长并不在王齮的计算之内!所以,在下选择相信蒙千长,交出佩剑。”
蒙恬看向盖聂:“先生果然精通识辨。”
盖聂看向陈墨:“如果蒙千长果真对王上动了杀心,恐怕已经死在陈先生的刀下,王上未来可能要少了一员猛将。”
嬴政看了一眼几人,心中大慰:“很好,我身边能有如此能臣智将,何愁大事不成?将王齮灭三族,其仕途升迁过程中,所有推荐、保荐、核准之人,一律严查。”
“诺!”
处理完王齮之事,嬴政忽然想起陈墨之前的建议。
“先生曾说,要让寡人趁机收拢军心。如今王齮已死,平阳重甲军群龙无首,正是最好的时机。”
陈墨点点头,道:“尚公子明鉴。这些将士久镇边关,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他们只认军功。公子若能在他们面前展现王者风范,必能收服其心。”
嬴政沉吟片刻,对蒙恬道:“蒙恬,召集全军,寡人要阅兵。”
蒙恬一愣,随即大喜,连忙道:“末将领命!”
半个时辰后,武遂关校场。
除了镇守各处关隘的守军,剩余的平阳重甲军列阵而立,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这些百战精兵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点将台。
嬴政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
他没有穿王袍,没有戴王冠,只是一身寻常的深衣。但当他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严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大秦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
“寡人,便是秦王!”
台下十万将士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起:“参见大王!”
嬴政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寡人今日站在这里,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王齮,背叛了寡人,背叛了大秦!他设下埋伏,想要刺杀寡人!但他失败了!因为寡人身边有忠臣义士!因为有你们——大秦的将士们,心中还存着对大秦的忠诚!”
台下鸦雀无声,十万双眼睛紧紧盯着点将台上的年轻人。
嬴政继续道:“寡人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跟着王齮征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寡人不会因为王齮的背叛,就怀疑你们的忠诚。你们是大秦的将士,是大秦的脊梁!寡人信得过你们!”
“从今往后,你们的军功,寡人会亲自过问;你们的待遇,寡人会亲自保障;你们的家人,寡人会亲自安抚。只要你们忠心报国,寡人绝不负你们!”
台下,十万将士的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不知是谁第一个高呼:“大王万岁!大秦万胜!”
紧接着,十万人的呼声汇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
“大王万岁!大秦万胜!”
“大王万岁!大秦万胜!”
嬴政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那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阅兵之后,嬴政在军营中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亲自接见了平阳重甲军的各级将领,一一询问他们的姓名、籍贯、战功。
他走进士兵的营房,查看他们的伙食和就寝条件。他坐在士兵中间,听他们讲述战场上的故事,询问他们家里的情况。
“你家里有几口人?”
“你每月军饷可有拖欠?”
“你的家人有没有受到欺压?”
这些看似平常的问题,却让那些粗豪的将士们红了眼眶。
他们当兵打仗,出生入死,从没有人问过他们这些。
第三天,当嬴政准备离开武遂关时,十万将士自发列队,跪在官道两旁,恭送大王。
“大王保重!”
“大王常来看看我们!”
嬴政站在马车上,望着那些朴实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头看向陈墨,叹道:“果然如先生所言,这些士兵都是一群朴实可靠之人。寡人对他们好,他们便真心拥戴寡人。”
陈墨点点头,道:“这是自然。这些士兵的想法都很单纯,他们当兵,就是用命拼一个富贵前程。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只要公子让他们的收获,对得起他们的付出,他们便会真心实意地拥戴公子。”
嬴政深以为然,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马车辚辚向前,武遂关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前方,是咸阳。
马车上,嬴政与陈墨相对而坐。
盖聂驾车,李斯骑马随行,惊鲵的马车紧随其后。墨鸦和白凤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先生。”嬴政开口道,“咸阳城中的局势,先生如何看待?”
陈墨沉吟片刻,缓缓道:“咸阳城中,主要有两方势力。一是吕不韦,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二是太后,垂帘听政,在后宫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他看向嬴政,认真道:“公子若要真正掌握大权,必须先分化瓦解这两方势力。”
嬴政点点头,道:“先生有何良策?”
陈墨道:“吕不韦权势最大,也最棘手。他年事已高,贪恋权位,又不愿放手。公子可先稳住他,循序渐进地收回权力。太后那边,公子需多加安抚,毕竟是生母,不宜撕破脸。除此之外,还有那罗网组织。”
他顿了顿,道:“罗网乃是遍布七国的刺客组织,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将其清除,并不容易。虽不知其背后在向谁效力,但最好是将其收为己用。”
嬴政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先生之言,句句在理。寡人回咸阳之后,当如何安排先生?”
“听从王上安排。”
嬴政思索片刻,认真道:“寡人准备,让先生担任客卿,领护军都尉,督讲武堂、摄军情司事。”
客卿——这是战国时秦国授予外国人才的典型官职,地位尊崇,可直接参与议事,不占常规官制,正适合陈墨这种“空降”的身份。
护军都尉——负责监督、协调军中诸将,虽然品级不高,但权责重大。
讲武堂、军情司——这是陈墨之前向嬴政提议设立的机构。讲武堂用来培养军官,军情司用来监督军中、掌握军情,收集情报。有了这两个机构,嬴政就能逐步掌握军权和情报。
陈墨拱手道:“公子信任,陈墨必不负所托。另外,还有内子惊鲵,她原是罗网天字杀手,因怀孕时还被要求执行任务,才逃出罗网。在下想请公子准许她脱离罗网。”
嬴政点点头:“寡人答应了。从今往后,她只是先生的夫人,与罗网再无干系。”
“多谢公子。”
嬴政摆摆手,笑道:“先生何必客气。先生助寡人良多,寡人无以为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阳光正好。
第694章 客卿陈墨
这一日,众人终于抵达咸阳。
远远望去,咸阳城巍峨壮丽,城墙高耸,城楼巍峨,比新郑大了何止一倍。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商贾云集,一片繁华景象。
陈墨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大秦的都城,未来天下的中心。
进城之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那些咸阳百姓,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路带风,与韩国百姓的麻木和疲惫截然不同。
这就是强国的底气。
嬴政先回王宫,临走前对陈墨道:“先生且先安顿,明日寡人便安排先生入朝。”
陈墨点点头,目送秦王的车驾远去。
没过多久,便有内侍前来,引着陈墨一行人来到一处大宅院前。
那宅院占地极广,三进三出,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内侍道:“这是大王赐给陈先生的宅邸。稍后还会送来一些日常所需,仆役丫鬟,先生尽管住下。若有短缺,随时派人去内府取用。”
陈墨拱手道:“多谢大王恩典。”
内侍离去后,陈墨带着惊鲵和小言儿进了府中。
惊鲵看着这偌大的宅院,眼中满是感慨。当初逃离罗网之后,没想到还能回到秦国,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住进了咸阳城。
小言儿在她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陈墨接过小言儿,笑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惊鲵点点头:“嗯~”
陈墨揽住她的腰,轻声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墨鸦和白凤也住了进来,被安排住在前院。
墨鸦看向白凤,道:“看来,咱们这次是跟对人了。”
白凤点点头,没有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次日一早,咸阳宫,朝堂之上。
秦王政端坐于王座,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他身后,一道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太后赵姬,正在垂帘听政。
吕不韦立于百官之首,神态从容,不怒自威。
嬴政缓缓开口:“寡人此番出巡,遇刺险些丧命。幸得忠臣义士护卫,方能平安归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嬴政继续道:“王齮背叛寡人,设伏刺杀,已被当场诛杀。寡人已下令,将其灭三族,严查所有举荐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吕不韦,意味深长。
吕不韦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警惕。王齮是他的人,此事他自然知道。秦王此举,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嬴政又道:“寡人此番得遇一位大才,名唤陈墨。此人武功高强,智谋过人,此番救驾有功。寡人决定,拜陈墨为客卿,领护军都尉。”
此言一出,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一个官员当即站出,高声道:“大王不可!那陈墨是何来历,无人知晓。初来乍到,便授予护军都尉这样的要职,恐有不妥!”
又一人道:“是啊大王,护军都尉掌管军中监察,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担任。那陈墨不过一介白身,如何能服众?”
一时间,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嬴政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听着。
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寡人此番遇刺,是谁救了寡人?”
众人一怔。
嬴政道:“是陈墨。他一人一刀,破了王齮的埋伏,救了寡人性命。你们可知,寡人如何收服平阳重甲军?”
众人又是一怔。
嬴政道:“也是陈墨为寡人出谋划策。如今十万平阳重甲军,皆对寡人忠心耿耿。”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威严:“你们说陈墨无功?他救了寡人的命,助寡人收服十万大军,这不是功?”
满殿寂静,无人敢言。
吕不韦看着嬴政,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年轻人,何时变得如此有魄力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所言极是。那陈墨既有救驾之功,又能献策,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臣赞同大王的任命。”
此言一出,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吕不韦竟然赞成了?
那些原本反对的官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嬴政看向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知道,吕不韦这是在以退为进。
王齮之事和八玲珑的刺杀,已经让吕不韦有些被动,若再反对陈墨的任命,只会让秦王更加猜忌。不如顺水推舟,再调查陈墨的底细。
嬴政点点头,道:“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又道:“宣陈墨上殿。”
片刻后,陈墨大步走入殿中,向秦王行礼。
“臣陈墨,参见大王。”
嬴政微笑道:“陈先生免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秦的客卿、护军都尉。望你尽心竭力,辅佐寡人。”
陈墨道:“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珠帘之后,太后赵姬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见过无数俊杰,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气度从容,仿佛这满殿的权贵,都不在他眼中。
有意思。
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散朝之后,陈墨回到陈府。
惊鲵正在院中抱着小言儿晒太阳,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
陈墨微微一笑,道:“一切顺利。从今日起,我便是大秦的客卿、护军都尉了。”
惊鲵微笑点头,为他高兴。
陈墨接过小言儿,逗了逗她,又道:“大王还答应了我一件事。”
惊鲵道:“什么事?”
陈墨看着她,认真道:“从今往后,你彻底摆脱罗网了。无论以前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一笔勾销。你只是我的夫人,小言儿的母亲,与罗网再无干系。”
惊鲵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陈墨,眼眶渐渐泛红:“真的?”
陈墨点点头,将她揽入怀中:“真的。”
惊鲵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从小被罗网收养,从记事起就在杀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她从不敢奢望,有一天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这个男人,给了她这一切。
“谢谢……”她哽咽道,“谢谢你……”
陈墨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小言儿在两人中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院中回荡。
阳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明媚。
前院,墨鸦和白凤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中都生出几分感慨。
白凤轻声道:“这样的主人,也挺好。”
墨鸦点点头,没有说话。以前在姬无夜手下做事,他需要谨小慎微,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如今这位主人,的确有些不一样。
与此同时,某处隐秘的山谷中。
一座神秘的大殿矗立在山腹之中,殿内昏暗,唯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幽幽的光芒。殿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让人闻之精神恍惚,仿佛置身梦境。
大殿深处,一道身影高居上座。
那人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头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威压。
下方,立着两个女子。
左边一人,身着暗蓝色长裙,裙装设计仿若三足金乌展翅,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火光流转。她长发低束,插着一根细长的发簪,面容冷艳,气质高贵,眉宇间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
右边一人,一头紫发如瀑,身穿淡蓝色长裙,裙摆曳地,飘飘欲仙。她的眼睛被一道轻纱遮蔽,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感知。她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空灵而神秘。
东君、月神——阴阳家两大护法。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苍老,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近日天象有变,紫微星旁多了一颗客星,光芒渐盛。秦王气数大涨,其身边定有奇人出现。”
东君抬起头,目光灼灼:“东皇阁下,那人是何来历?”
东皇太一微微摇头:“天机混沌,难以窥探。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不在命数之中。”
月神轻声道:“能让天象为之改变,此人必非凡俗。东皇阁下的意思是……”
东皇太一道:“你二人一同前往咸阳,调查此事。务必查清那人的来历、目的,以及他与秦王的关系。”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顺便寻找燕丹的下落,调查苍龙七宿的秘密。此事关乎我阴阳家的千年大计,不容有失。”
东君和月神同时躬身行礼:“谨遵东皇阁下法旨。”
两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大殿深处的阴影中。
东皇太一坐在上座,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面具下的目光深邃如渊。
“紫微星动,客星降临……”他喃喃道,“这片天地,要变了。”
第695章 富国强兵之礼
咸阳城中,吕府。
吕不韦端坐在书房之中,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这位执掌秦国朝堂十余年的相国,此刻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黑白玄翦死了,王齮也死了,嬴政还将十万平阳重甲军掌控在手。这些都与这个叫陈墨的年轻人有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门客躬身而入。
“相国,查到了。”
吕不韦目光一凝:“说。”
门客低声道:“那陈墨,最早出现在韩国新郑。据说与韩非相交莫逆,曾多次出手相助。他在新郑城中以神医闻名,救治过不少百姓。后来秦王微服入韩,与韩非相谈甚欢,那陈墨便是在那时与秦王结识。”
吕不韦沉吟道:“他的来历呢?出身何处?师从何人?”
门客摇头道:“查不出来。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
吕不韦眉头皱得更紧了。
凭空出现?
这样的人,要么是隐世多年的高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辈。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查。另外,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人能为王上看重,必有过人之处。若能为我所用,自是最好。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门客已经明白了。
门客躬身退下,吕不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咸阳城的繁华尽收眼底。这是他用半生心血打造的城池,是他权力的根基。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这一切。
包括秦王。
次日早朝过后,陈墨单独前去面见秦王。
御书房中,嬴政端坐于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微笑道:“先生来了,请坐。”
陈墨行礼落座,看着这位年轻的秦王,心中暗暗思忖。
如今的朝堂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若不是这次出行,收服了十万平阳重甲军,秦王还真是孤家寡人。
但陈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位千古一帝,终将扫平一切障碍,成就一番霸业。
而他陈墨,就是要助他一臂之力。
“大王。”陈墨开口道,“臣此番前来,有几件礼物要献给大王。”
嬴政眼睛一亮:“哦?先生有何宝物?”
陈墨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几个布包,一一摆在案上。
“这几样东西,臣称之为——玉米、土豆、红薯。”
嬴政看着那几个布包里装的种子,有些疑惑:“这是……粮食?”
陈墨点点头,认真道:“大王有所不知,此三物乃高产作物,亩产可达五百斤以上,远超五谷。且适应性极强,无论山地、沙地、贫瘠之地,皆可种植。若能在秦国推广,从此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嬴政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
“亩产五百斤以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如今秦国最好的田地,种粟也不过亩产两百斤左右。亩产五百斤以上,那是什么概念?
陈墨点点头,继续道:“此三物不仅产量高,且易于储存。玉米可磨粉,土豆可做菜,红薯可生食,亦可晒干储存,以备荒年。有此三物,秦国粮仓可充实数倍。”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先生此言当真?”
陈墨道:“臣不敢欺瞒大王。只是这些种子数量有限,需先培育繁殖。臣斗胆,请大王赐一块土地,让臣试种。待丰收之后,再行推广。”
嬴政连连点头:“好好好!咸阳城外良田千顷,先生随便挑!寡人再派一百精壮劳力,听先生调遣!”
陈墨又道:“臣还有几样东西要献给大王。”
他又取出几张图纸,铺在案上。
“这是曲辕犁,比之直辕犁更加轻便灵活,一人一牛即可操作,深耕浅种皆可。若推广开来,可大大提升耕作效率。这是新型水车图纸,可方便灌溉土地。”
嬴政看着图纸,连连点头。
陈墨又取出几张纸:“这是造纸术的配方。用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为原料,可造出轻薄柔韧的纸张。从此之后,竹简笨重,帛书昂贵,皆可被纸张取代。书籍可大量印制,学问可广为传播。借此便能吸引、培养大量人才,为我秦国所用。”
嬴政拿起那张纸,轻轻抚摸,眼中满是惊叹:“好纸!好纸!”
陈墨最后取出几张图纸,神色变得更加郑重。
“大王,这是钢铁冶炼之术。”
嬴政目光一凝。
陈墨道:“如今各国冶炼钢铁,皆用块炼法,耗时费力,产量极低。臣此法,名为‘高炉炼铁’,可大规模生产优质钢铁。用此钢打造兵器,锋利无比,耐用性远胜青铜;用此铁制作农具,坚固耐用。”
他看着嬴政,一字一句道:“有此法,大秦铁骑,可无敌于天下。”
嬴政怔怔地看着那些图纸,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陈墨深深一揖。
“先生这几份礼物,太重了!”
陈墨连忙扶住他,道:“大王言重了。臣既然决定辅佐大王,自当竭尽全力。”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有先生相助,寡人何愁天下不定!”
他当即下令,拨给陈墨良田千亩,劳力二百,让他全权负责试种新作物和推广新农具。又下令召集工匠,准备按照图纸试验造纸术和冶炼术。
中午,嬴政特意留陈墨在宫中用膳。
这是极大的恩宠。平日里,能陪秦王用膳的,只有太后和几位亲近的大臣。陈墨一个刚入朝的客卿,便能得到如此待遇,可见嬴政对他的信任之深。
膳房中,两人相对而坐。案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肴,一壶清酒。
嬴政举杯道:“先生,寡人敬你一杯。这一路走来,若无先生相助,寡人早已命丧黄泉。先生之恩,寡人铭记于心。”
陈墨举杯回敬,道:“大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真正能成就大事的,是大王自己。”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寡人虽有心,却无力。朝堂之上,处处掣肘;军权之中,半分也无。若无先生,寡人不知何日才能出头。”
陈墨看着他,轻声道:“大王不必妄自菲薄。大王有雄才伟略,雄心壮志。只是时机未到,需暂且隐忍。待臣助大王,一步一步收拢权力,终有一日,大王可君临天下。”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声道:“有先生在,寡人信心百倍。”
两人对饮,相谈甚欢。
从治国之道谈到用兵之法,从朝堂局势谈到天下大势。陈墨侃侃而谈,将心中积累了几世的智慧,一一与嬴政分享。
嬴政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追问,时而沉思。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能够把天下大事说得如此透彻,如此高瞻远瞩。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陈墨起身告辞。嬴政送至殿门口,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先生若有空闲,随时入宫。寡人与先生说话,胜读十年书。”
陈墨笑道:“大王放心,臣会常来的。”
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嬴政站在殿门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才轻声自语:“天赐寡人陈墨,寡人何愁大事不成!”
陈墨刚走出宫门,正准备回府,一个太监匆匆追了上来。
“陈先生留步!”
陈墨回头,只见那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先生,太后有请。”
陈墨目光一闪。
太后赵姬?
他早就知道,这位太后迟早会来找他。作为秦王的心腹,她必然想要拉拢或试探。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点点头,道:“烦请公公带路。”
第696章 太后赵姬
说起大秦太后赵姬,很多人骂她是恋爱脑,死于淫乱。但这些只是表象,真正造成赵姬悲惨结局的,是认知错位。
简单来说,老天爷赏了她坐轿子的命,但她非要下来拉车,最后还被车轮碾得粉碎。
赵姬的拿的是什么剧本?前任是大秦相邦吕不韦,现任是秦国的国君赢异人,儿子是未来横扫六国的秦始皇嬴政。
别人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赵姬是直接出生在了罗马皇宫的龙椅旁,绝对的天胡开局。
可以说,只要赵姬稍微有点儿脑子,哪怕是完全躺平不动,都是全天下最珍贵最安全的女人。
可结局是什么?被儿子断绝母子关系,终身囚禁在雍城冷宫,眼睁睁看着情夫被车裂,两个私生子被摔死。
读懂赵姬的一生,就会明白权力场中最残酷的三个大忌。
第一个大忌,错把红利当能力。赵姬本是吕不韦身边的一个舞姬,只因容貌出众,被当成礼物送给了秦国质子赢异人。后来母凭子贵,直接成了大秦最尊贵的王太后。
由一介舞姬,直接跃升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在这个过程中,赵姬并没有做出任何贡献,他是被吕不韦送上去的,是被赢异人宠出来的,是被儿子嬴政直接带飞的。
可以说,赵姬的所有荣华富贵,都是被动得来的。她只不过是风口上被吹起来的猪,却以为自己长了翅膀。然后她就飘了。
丈夫死后,赵姬内心空虚。这也情有可原,但她错在把大秦王宫当成了放纵欲望的私人会所。忽略了脚下是权力的火山口。
对于赵姬来说,他的位置是靠躺赢得来的,没有经过权力的血腥斗争,不知道权力的厚重,以为自己是太后,就可以为所欲为。这种对权力的轻慢,让她在面对嫪毐这个巨大隐患时,完全没有政治警觉。
无论在任何时代,都不能把运气当能力,把平台当本事。如果认知撑不起位置,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赵姬犯下的第二个大忌,便是情感倒置,错把工具人当成情感合伙人。嫪毐不过是吕不韦送进宫中的一个玩物,给赵姬排遣寂寞的工具人。在权力的棋盘上,他连一个小卒子都算不上。
但赵姬偏偏对这个工具人动心,对他言听计从,封长信侯,赐封地,家中仆从数千人。甚至让他插手朝廷大事。一个只会转车轮的混混,直接权倾朝野,就连朝中大臣都要看他脸色。
这就相当于公司女董事长,看上了健身教练,不仅送车送房,还让他当公司cEo,插手公司的人事任免。甚至还允许他指着总经理的鼻子骂。
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戒掉。后来,嫪毐更是公开宣称自己是秦王的干爹。一句话,便把赵姬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赵姬犯下的第三个大忌,便是挑战核心利益,动摇基本盘。前面两个大忌还可以用昏庸解释,犯下第三个大忌,直接踩中了必死线。
赵姬不仅和嫪毐生了两个私生子,甚至还想让私生子取代嬴政。嫪毐叛变之时,调兵用的正是太后的印玺。也就是说,赵姬完全站在了儿子的敌对立场上。
如果母亲只是私生活混乱,家丑不可外扬,秦王还能忍一忍。可她要动权力的蛋糕,那就不再是母亲,只是政敌。
权力场上的争斗,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之后,赵姬的结局显而易见。到死她都不明白,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自己。既想做掌控权力的太后,又想当追求真爱的小女人,既要又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想到此处,陈墨已经来到了一处大殿之前。
那宫殿巍峨华丽,匾额上写着“甘泉宫”三个大字。门前站着几个宫女太监,见太监领着陈墨过来,连忙行礼。
“先生请。”太监道。
陈墨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殿内布置得极为华丽,雕梁画栋,锦帐绣幔,处处透着富贵气息。正中设着一张软榻,榻上端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华服,体态端庄,虽已年近四十,却保养得极好,眉宇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
正是太后赵姬。
陈墨上前行礼:“臣陈墨,参见太后。”
赵姬抬眸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好一个风采不凡的俊俏郎君。
她见过无数男子,朝堂上的大臣,后宫中的侍卫,赢异人、吕不韦,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人。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一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更难得的是那股气度,从容淡然,不卑不亢,仿佛这满殿的富贵都不在他眼中。
赵姬微微一笑,抬手道:“先生免礼。来人,赐座。”
宫女搬来锦墩,陈墨谢过,落座。
赵姬看着他,柔声道:“本宫听闻,政儿此番东行,一路凶险。多亏先生一路护卫,才能平安归来。本宫身为太后,还要多谢先生。”
陈墨道:“太后言重了。臣得大王知遇之恩,自当竭尽全力,护卫大王周全。”
赵姬点点头,又道:“先生能否说一说,政儿之前都遇到了哪些危险?本宫虽为太后,却久居深宫,外面的事知之甚少。每每想起政儿在外奔波,心中便担忧不已。”
陈墨心中了然。这位太后,是想从他口中打探秦王此行的详情,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他的深浅。
他也不隐瞒,将嬴政在韩国遇到八玲珑刺杀、在武遂关遇到王齮伏击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当然,涉及到韩非、流沙、夜幕等细节,他都隐去不提。
赵姬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变了又变。
“八玲珑……王齮……”她喃喃道,“这些人,竟然敢对政儿下手?”
陈墨道:“大王乃一国之君,想他死的人,自然不少。此番能平安归来,实属侥幸。”
赵姬沉默片刻,忽然道:“先生以为,这些刺杀背后,是谁指使的?”
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太后心中,想必已有答案。”
赵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先生果然聪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墨,轻声道:“本宫与政儿,虽是母子,却多年不睦。先生可知道为什么?”
陈墨没有回答。
赵姬继续道:“自从回到秦国之后,政儿便被立为太子,养在宫中,与本宫相处渐少。后来他登基为王,本宫垂帘听政,本以为可以母子同心,共掌大秦。可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愿听本宫的话。本宫与他,便越走越远。”
她转过身,看着陈墨,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生是政儿的心腹,自当为他着想。本宫只想知道,政儿他……可曾怨恨本宫?”
陈墨看着她,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现在的赵姬,虽然权欲熏心,虽然与吕不韦不清不楚,但她对嬴政,终究还是有几分母子之情。只是深宫之中,权势之争,让这份感情变得扭曲而复杂。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太后,臣斗胆,有几句话想对太后说。”
赵姬目光一闪:“先生请讲。”
陈墨抬头看着赵姬,目光平和而深邃,全力施展催眠术,直接开启洗脑模式,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说道:
“太后,如今大王的处境并不好。在武遂关时,大王想要写信求援,一时都不知该写给谁。朝中大臣,各有心思;边关将领,各怀异志。大王虽为秦王,却孤立无援,身边可信之人,寥寥无几。”
赵姬听着,神色微微变化。
陈墨继续道:“大王已经亲政,想要执掌大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他是秦王,是大秦的主人。他想做的,不过是一个真正的君王应该做的事。”
“太后您身为大王唯一的亲人,理应支持他。您是他的母亲,这世上,只有您和他的血脉相连,无法割断。您若支持他,他必会感激您,敬重您,孝顺您。”
赵姬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逐渐被陈墨的话打动。
陈墨的声音更加轻柔,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而且,大王将来也是太后唯一的依靠。太后您想一想,您有现在的一切,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只因为大王是秦国的王。他是王,您才是太后。他若失了权柄,您还剩下什么?”
“可以说,整个秦国上下,除了大王,其他人都可能是太后的敌人。他们会想尽办法利用太后争取权力,一旦大王不再是大王,太后没了利用价值,立刻便会被放弃。吕不韦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
“所以,太后不应该与大王对着干,而应该支持大王。母子同心,其利断金。太后若能放下成见,全力支持大王,大王必会感念太后之恩。从此母子和睦,共享富贵,岂不快哉?”
赵姬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她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年轻的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对未来充满期待。她仿佛看到了政儿小时候,牵着她的衣角,叫她“母后”的模样。
那些年,他们也曾有过母子情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政儿被立为太子,从她身边带走?是从吕不韦入朝,一步步掌控朝政?是从她开始垂帘听政,与政儿渐行渐远?
赵姬闭上眼,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过了许久,她才睁开眼睛,看着陈墨,目光复杂。
“先生之言,句句在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本宫……会好好想想的。”
陈墨站起身,拱手道:“太后深明大义,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留下赵姬一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怔怔出神。
有些人成不了事儿,但却会坏事儿。
陈墨要辅助嬴政,早日一统六国,安定天下,不但要富国强民,还要防止后院起火,分散嬴政的精力。
甚至,陈墨想着,如果催眠洗脑效果不理想,就给赵姬下点药,让她失去生育能力……
离开甘泉宫之时,陈墨心念一动,放出了几只鸟儿,分散在周围。
如果吕不韦敢把嫪毐送进宫,陈墨直接给他物理阉割……
第697章 缓和母子关系
甘泉宫中,陈墨离开后,赵姬在窗前站了许久。
她想起政儿小时候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叫“娘亲”时的欣喜,想起他骑在自己膝头玩耍的时光。那些记忆,被岁月的尘埃掩埋了太久太久。
当年,吕不韦与赢异人匆匆返回秦国,将他们母子二人留在邯郸。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挣扎求生。
那时,政儿年少,面对那些说母亲闲话的赵国少年,却敢拿起木棍,勇敢抗争,保护母亲。那时,最艰难的时候,母子二人共分一碗饭……
想起这些,赵姬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关心自己的儿子了。
这些年来,她只顾着享受荣华富贵,对吕不韦信任有加,却忘了儿子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想到这些,赵姬也有些感慨,随后转身对一旁的宫女道:“去请大王来,就说…本宫与他有事商议。”
宫女正要离去,赵姬又道:“去让御膳房准备一些政儿最爱吃的菜,本宫要与政儿一同用晚膳。”
宫女连忙应声离去。
时间退回到小半个时辰前,陈墨刚走出甘泉宫,便被一名内侍拦住。
“陈先生,大王有请。”
陈墨点点头,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嬴政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嬴政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却半天没有翻动。见陈墨进来,他放下竹简,抬手示意他坐下。
“先生,太后召见,没有为难你吧?”嬴政开门见山,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陈墨微微一笑,摇头道:“太后并未为难臣,只是关心了一下王上出巡时遇到的危险。臣将那些事简单说了说,太后听得很认真。”
嬴政沉默片刻,轻声道:“太后……还会关心我吗?”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怀疑,有期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
陈墨看着面前的秦王,心中暗暗叹息。
这对母子,明明血脉相连,却因为种种原因,渐行渐远。
嬴政从小被立为太子,养在宫中,与母亲聚少离多。赵姬习惯了秦异人的宠爱,是一个需要哄着的小女人。
而嬴政,却是那种事业型的钢铁直男,不善于表达感情。即便心中对母亲尊重爱护,也不会说出来。
时间久了,母子感情便容易出现裂痕。再加上吕不韦的缘故,有意无意地加深他们的隔阂,这对亲生母子,便越走越远。
陈墨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王上,臣斗胆说几句心里话。”
嬴政看着他,点点头:“先生请讲。”
陈墨道:“王上与太后,毕竟是亲生母子,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母子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即便是小有嫌隙,也是可以沟通的。这世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嬴政听着,没有说话。
陈墨继续道:“亲情,也是需要经营的。偌大的王宫之中,太后只有王上一个亲人,王上也只有太后一个长辈。你们应该多多交流,多多沟通。王上不妨多想一想,年少时太后对您的关爱。那时候,您和太后在邯郸相依为命,那些日子,太后是怎样待您的?”
嬴政的面色微微变了,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被陈墨的话勾了起来。
他想起邯郸城中的那间小屋,想起母亲抱着他躲在角落里的样子。那时父亲和吕不韦先一步离开,将他们母子留在邯郸。赵国人恨秦人入骨,他们母子每天活在恐惧之中。
可母亲从未让他受过委屈。
她把自己的饭分给他吃,把自己的衣服改小了给他穿。有人欺负他,她不顾一切冲上去护着他。那些年,他们母子相依为命,虽苦却暖。
后来,他们回到秦国,他成了太子,被接入宫中。从那以后,他和母亲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见面,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行礼问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如此生疏了?
嬴政的眼眶微微泛红。
一直守在大殿门口的盖聂,此刻也忍不住抬头看向陈墨,心中暗自惊叹:这位先生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就连大王的家事都敢参与。
嬴政抬头看向前方,目光有些复杂。
陈墨又道:“臣年少时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流落江湖。那些年,臣见过太多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总是难免羡慕。臣常常想,若是父母还在,该有多好。”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几分真情实感:“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王上,您还有母亲,太后也还有您。你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番话,情真意切,发自肺腑。陈墨甚至用上了几分催眠术,让话语中的情感更加深入人心。
嬴政听着,眼眶越来越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墨,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向陈墨深深一揖:“先生之言,字字珠玑。寡人……受教了。”
陈墨连忙起身还礼,道:“王上言重了。臣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臣年少时听过一个故事:
有一读书人名曰陈蕃,志向远大,常独居一室,专心致志读书向学,庭院荒芜而不顾。一日,陈蕃父亲好友薛勤来访,见陈蕃庭院荒芜,便问其为何不打扫庭院?
陈蕃曰,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何必在乎一屋?薛勤摇头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王上,咸阳王宫,就是您的家,若是家里的母子之情都处理不好,又怎能安心征战天下?”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先生有心了。寡人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先生这个故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寡人会牢牢记在心里。”
一旁的盖聂,也在回味刚刚那个小故事,只觉颇有深意。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嬴政自己了。
陈墨离开后,嬴政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他想着母亲,想着那些年他们在邯郸的日子。那些记忆,被岁月的尘埃掩埋得太久太久,如今被陈墨的话唤醒,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想起有一次,几个赵国少年欺负他,骂他是“秦狗”。他那时还小,却倔强得很,抄起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结果被人按在地上打,鼻青脸肿。
母亲知道后,疯了一样冲出去,找到那几个少年的家,指着他们的父母破口大骂。她骂得那么凶,那么狠,把那些大人都骂得抬不起头来。
回来后,她一边给他擦药,一边掉眼泪。
“政儿,你要记住,”她说,“你是秦国的公子,是王族的血脉。不管别人怎么骂你,你都不能低头。你是要当大王的人。”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当大王”。他只知道,母亲抱着他的时候,很温暖。
后来他们回到秦国,父亲去世,他成了秦王。母亲成了太后,住进了甘泉宫。从那以后,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忙着学治国,她忙着……他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再后来,吕不韦掌权,太后垂帘听政。他和母亲之间,渐渐有了隔阂。她支持吕不韦,他反对吕不韦。她想垂帘听政,他想亲政。母子二人,渐行渐远。
可此刻,那些隔阂,那些矛盾,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终究是他的母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王上,太后派人来请,说是……想请王上过去一同用晚膳。”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
“好。”
甘泉宫中,灯火通明。
赵姬坐在案前,面前摆满了菜肴。这些都是嬴政小时候爱吃的菜——烤羊排、炖鸡汤、蜜饯果子。她记得清清楚楚,一样不落。
见嬴政进来,她站起身,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政儿,你来了。”
嬴政看着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比当初老了一些,眼角多了一些皱纹。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当年在邯郸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些心酸。
“母后。”他唤道,声音微微发颤。
赵姬眼眶一红,连忙别过头去,掩饰着拭了拭眼角。
“来来来,坐下说话。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母后特意让御膳房做的。你尝尝,看看还合不合口味。”
嬴政坐下,夹起一块羊排,放入口中。
羊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那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赵姬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吃就多吃点。这些年,母后……母后都没好好给你做过一顿饭。”
嬴政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道:“母后,儿子不孝。这些年,儿子只顾着自己,忽略了母后。儿子……”
赵姬摇摇头,打断他。
“不怪你,政儿。是母后的错。母后这些年来,只顾着享受荣华富贵,只顾着……那些不该想的事。母后忘了,你才是母后唯一的依靠。”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
“政儿,你长大了。长成大人了。母后还记得,当初在邯郸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划着,“一转眼,就这么高了。”
嬴政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依然那么温暖。
“母后,儿子记得。那时赵国人欺负我们,儿子拿着木棍跟他们打架。回来被母后骂了一顿,一边骂一边给儿子擦药。”
赵姬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还记得啊。”
“记得。儿子什么都记得。”
母子二人,就这样坐着,说着那些陈年旧事。说到开心处,一起笑;说到心酸处,一起沉默。
一桌饭菜,吃了很久很久。
最后,赵姬拉着儿子的手,认真道:“政儿,母后想好了。从今往后,母后支持你。你想亲政,母后帮你。你想用谁,母后也帮你。那个陈墨,是个难得的人才。他敢跟母后说真话,敢为你着想。这样的人,你要好好重用。”
嬴政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儿子记住了。”
赵姬又道:“还有,那个吕相国那边,母后…也会为你争取。”
嬴政一怔,随即眼眶又红了。
“母后……”
赵姬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傻孩子,母后是你娘,不帮你帮谁?”
嬴政站起身,向母亲深深一揖。
“多谢母后。”
赵姬扶起他,轻轻抱了抱他。
“去吧,天晚了。以后常来陪母后吃饭。”
嬴政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母后,儿子以后,会常来的。”
赵姬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脸上的泪痕。那是喜悦的泪,也是释然的泪。
第698章 阴阳家来人
次日早朝,咸阳宫中。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身后珠帘之后,太后赵姬依旧垂帘听政。只是今日,她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冷漠和审视,而是带着几分温和和支持。
嬴政扫视群臣,缓缓开口:“寡人决定,设立讲武堂,专门培训军中将领。凡军中百夫长以上,皆需入堂学习。学成之后,方可升迁。讲武堂主事,由客卿陈墨担任。”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吕不韦一系的官员纷纷站出,高声反对。
“大王不可!讲武堂从无先例,贸然设立,恐怕会乱了军中规矩!”
“陈墨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有何资格担任讲武堂主事?”
“大王若想培训军官,大可以让军中老将传授经验,何必另设一堂?”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嬴政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听着。
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当年孙武拜见吴王,献上兵法十三篇。吴王问他,能否练一支女兵?孙武说可以。结果如何?那些宫女被练成了合格的士兵。孙武初到吴国时,可有经验?可有战功?”
众人一时语塞。
嬴政继续道:“陈卿虽然暂时没有战功,但他有才华,有谋略。寡人信得过他。”
这时,珠帘之后,太后赵姬忽然开口。
“本宫也觉得,陈墨可以胜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后竟然支持陈墨?
那些反对的官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吕不韦站在百官之首,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太后会突然倒向秦王。
嬴政心中大定,知道这一定是陈墨昨日与太后说了什么。
此时,陈墨挺身而出,朗声开口:“王上,若诸位仍有疑虑,臣可以与诸位打个赌。”
嬴政闻言,也来了兴趣:“如何打赌?”
众人也都看向陈墨。
陈墨朗声开口:“请王上拨给臣一千人马,让臣训练一个月。一个月后,臣率领这一千人,接受军中其他将领带的一千人挑战。若臣能胜,便证明臣有资格。若臣不能胜,王上便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议论。
有人觉得此法可行。也有人认为,陈墨一个从未带过兵的人,训练一个月,就想打赢那些沙场老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嬴政也看向陈墨,陈墨只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此时,又有一位官员站了出来:“大王,若是只比练兵,还不够全面。不如让陈都尉再与军中将领比试武艺、骑射、兵法韬略。不然,又如何执掌讲武堂?”
嬴政闻言,转而看向陈墨:“陈卿家,你以为如何?”
陈墨拱手一礼:“大王,臣愿意接受军中任何将领,任何形式的挑战。包括步战、马战、战阵、骑射、兵法、韬略。”
嬴政见陈墨如此自信,又想到陈墨那一身超凡入圣的武艺,当即点头道:“既然陈墨并无意见,便以此行事。诸位卿家还有何话说?”
吕不韦看了嬴政一眼,淡淡道:“大王既然有此意,臣等无话可说。只是……若那陈墨输了,还请大王遵守诺言。”
嬴政点点头:“那是自然。”
朝会散去,陈墨被嬴政留下。
“先生,只有一个月时间,你当真有把握?”嬴政问道。
陈墨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大王放心。别说一个月,就是半个月,臣也有把握。”
嬴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先生不要大意。那些军中老将,可都不是吃素的。”
陈墨笑道:“臣知道。但臣也不是吃素的。”
嬴政满意的点点头:“好!寡人就等着看先生大展神威!”
朝堂上的风波,陈墨并不放在心上。
嬴政拨付的一千兵马,陈墨也只是每天训练半日。
有统帅光环的加持,再加上陈墨之前数百年积累的练兵带兵经验,只需要稍加训练,便能让这些士兵令行禁止,列阵对敌。
除了练兵之外,陈墨还有许多事要忙。
那一千亩良田,被陈墨划分成几块区域。有的种玉米,有的种土豆,有的种红薯。也有的种植一些蔬菜。
由于种子有限,大部分的田地被陈墨规划成了实验田,用于培育优良的粮种。
他每天亲自指挥农人翻地、播种、施肥、浇水,一丝不苟。
那些农人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觉得这个当官的不过是做做样子。可几天下来,见陈墨每天都会来到田间,赤着脚踩在泥地里,跟他们一起干活,甚至种起地来比他们还专业。
渐渐地,他们开始真心佩服这位大人。
“陈大人,您歇会儿吧。”一个老农递过一碗水,“您这天天跟我们一块儿干活,哪像个当官的啊?”
陈墨接过水,喝了一口,笑道:“当官的怎么了?当官的就不吃饭了?这些粮食要是种不好,明年大家吃什么?”
老农咧嘴笑了:“陈大人说的是。有您这样的官,是咱们的福气。”
陈墨摆摆手,继续干活。
除了种地,他还经常去将作监,指导工匠们炼钢、造纸、提纯精盐。
高炉炼钢的技术,对秦国工匠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陈墨亲自指挥搭建高炉,手把手地教,一步一步地示范。半个月后,第一炉钢水出炉,冷却后锻造成刀剑,锋利无比,远超秦军现役的兵器。
那些工匠看着那些刀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大人,这……这真是咱们造出来的?”
陈墨笑道:“当然。以后你们就按这个法子炼,多多积累经验,炼出来的钢,只会比现在更好。”
工匠们欢呼起来,对陈墨佩服得五体投地。
造纸术就更不用说了。当第一批纸张从模具中取出,晾干后变成一张张轻薄柔韧的纸时,整个将作监都沸腾了。
“这……这东西比竹简轻多了!”
“写字也方便,一笔下去就成!”
“陈大人,您这是要改变天下啊!”
陈墨笑着摇头:“别急着高兴,这纸还粗糙,还能改进。你们继续研究,争取造出更好的纸来。”
半个月后,第一批纸张和第一批刀剑被呈上朝堂。
当那些武将看到那些锋利无比的刀剑时,眼睛都直了。有人当场试刀,一刀斩断三根叠在一起的长矛,全场哗然。
“这刀……比咱们现在用的强太多了!”
“若是全军都用上这样的兵器,大秦铁骑岂不是天下无敌?”
那些武将看向陈墨的目光,顿时变得热切起来。原本对他不服气的,此刻也多了几分敬佩。
而那些文官,看到那些纸张时,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当场拿起笔,在纸上写字。那字迹清晰流畅,比竹简方便百倍。
“有了这纸,以后读书写字就方便多了!”
“书籍可以大量印制,学问可以广为传播!”
“陈先生,您这是造福天下读书人啊!”
一时间,陈墨成了咸阳城中最受欢迎的人。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见了他都笑脸相迎,客客气气。
这一日,陈墨正在城外田间查看庄稼长势,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起头,只见远处走来两个女子。
一个身着暗蓝色长裙,裙装设计仿若三足金乌展翅,上面绣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火光流转。
另一个一头紫发如瀑,身穿淡蓝色长裙,裙摆曳地,飘飘欲仙,双眼被一道轻纱遮蔽。
即便是身处在乡野田间,两女也依旧带着超然世外的气质,仿佛月宫仙子临凡。
陈墨目光一闪,已经猜出了两女的身份。
他早就知道,诸子百家会派人来接触他。只是没想到,先来的会是阴阳家,还是这两位?
陈墨只是看了一眼,依旧埋头干活。
两女走近,在田边停下,静静地看着他。
陈墨正在给玉米苗除草。他赤着双脚,裤腿卷到膝盖,一身粗布麻衣,满手是泥。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专注地干着活。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老农。
东君焱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以为,能让秦王如此器重的人,必然有不凡之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月神也微微侧头,虽然眼睛被遮蔽,却仿佛能“看”到一切。
两人就这样站在田边,看着陈墨忙活。
陈墨忙完手头的活,直起腰,擦了一把汗,这才走向两女,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两位看了有一会儿了,可是来找我的?”
东君焱妃点点头,开口道:“阴阳家东君绯烟,见过陈先生。”
月神也微微颔首:“月神,见过陈先生。”
第699章 东君与月神
咸阳城外,乡野田间。
陈墨看向阴阳家的东君与月神,笑道:“原来是阴阳家的两位,难怪这么不同凡俗。”
东君绯烟看向田里的那些庄稼,好奇地问道:“陈先生莫非是农家之人?”
陈墨摇摇头,走到田边,用清水洗了洗脚,穿上鞋袜。
“我并不是农家之人,也不属于诸子百家。只不过对于种地小有研究。”
月神问道:“听闻陈先生在朝堂上与人打赌,要训练一支兵马,与人对战。此时为何还有空在这里种地?”
陈墨笑了,笑得云淡风轻:“那些不过是小事,种地才是大事。若是误了农时,粮食可要减产了。民以食为天,没有什么事比吃饱肚子更重要。”
东君焱妃听着这番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见过无数人,有的追求权势,有的追求名利,有的追求力量。可眼前这个人,身居高位,却亲自下地干活,把种地看得比练兵还重要。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两女的目光落在那些庄稼上,仔细看去,忽然发现那些庄稼与她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这些是什么粮食?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陈墨随口道:“这些粮食,是陈某游历天下时发现的高产良种。玉米、土豆、红薯,若是种植得当,亩产可达五六百斤。”
两女闻听此言,都是一惊。
她们虽然不懂农事,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秦国现在最好的田地,种粟也不过亩产两百斤。若是这种粮食真的能亩产五六百斤,那秦国的粮食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东君焱妃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若是秦国有了更多的粮食,岂不是会频繁攻伐六国,引起战乱?到那时,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陈墨抬头看向远方,目光悠远:“数百年来,七国征战不休,又死了多少人?”
他转过身,看着东君焱妃,认真道:“绯烟姑娘,你可知道,数百年来,这片土地上死了多少人?长平一战,赵国就死了四十万。五国伐齐,齐国几乎灭国。年年打仗,岁岁征兵,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倘若任由七国分裂,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东君焱妃沉默了。
陈墨继续道:“若是大秦早日扫平六国,一统天下,让天下百姓免于战乱,从此安居乐业,岂不是更好?”
月神忽然开口,声音空灵飘渺:“若是真有那一日,先生又当如何?”
陈墨看向田地中那些忙碌的农人,目光变得柔和:“若是天下一统,陈某便协助秦王,轻徭薄役,与民生息,让天下百姓享受太平,吃饱穿暖,打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若是有朝一日,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再不用忍饥挨饿,不受战乱之苦,陈某此生无憾!”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东君焱妃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她从小在阴阳家长大,学的都是天象命理、权谋术数。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在她面前,说这样一番话。
太平盛世……
这个词,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她并不会信。可不知怎的,她竟然相信陈墨所言。
月神也沉默了。虽然眼睛被遮蔽,但她能“看”到陈墨说这番话时的神情。那神情,真诚而坚定,没有半分虚假。
陈墨忽然笑了,笑得温和而亲切:“两位来找我,也不只是为了听我一番闲话吧?不如去我府上坐坐?”
东君焱妃和月神对视一眼,同时向他行了一礼。
“先生,请。”
陈府,后花园。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虽是新建,却已有了几分雅致。园中花草繁茂,生机盎然。
亭中设着案几,陈墨请两女落座,亲自煮茶。
他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一看便是此道高手。不多时,茶香便弥漫开来,清雅悠长,与园中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闻之忘俗。
东君焱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茶。”
陈墨笑道:“这是我在韩国时自己炒制的,算不得什么名贵之物。绯烟姑娘若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些过去。”
东君焱妃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先生就不问问,我二人为何而来?”
陈墨微微一笑,神色坦然:“两位既然登门,自然会说。陈某何必着急?”
月神轻声道:“先生倒是沉得住气。”
陈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沉得住气,才能活得久。这是陈某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东君焱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多年前,东皇阁下夜观星象,察觉大秦将扫灭六国,一统天下。自秦王亲政以来,我阴阳家也准备入世辅佐秦王。”
月神接着道:“近日,东皇阁下再次夜观星象,发现秦王气数有变,紫微星光芒大盛,远胜从前。这才让我二人前来探查。”
陈墨点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看来阴阳家与陈某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如此说来,日后两位与陈某将要共事了?”
东君焱妃点点头,道:“若无意外,确实如此。”
陈墨笑道:“那倒是有缘。”
月神看着他,轻声道:“先生可知道,秦国内部并不平静。吕不韦把持朝政,罗网潜伏暗处,还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先生虽有秦王信任,却未必能一帆风顺。”
陈墨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一帆风顺的人生,有什么意思?有风浪,才有趣。有对手,才有动力。”
他看着两女,目光深邃:“阴阳家既然准备辅佐秦王的,想必也做好了面对风浪的准备。日后,或许咱们还要携手共进。”
东君焱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先生倒是爽快。”
陈墨笑道:“与人交往,贵在真诚。两位姑娘既然坦诚相告,陈某自然以诚相待。”
月神忽然道:“先生对如今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如今天下,七国并立,战乱不休。秦最强,楚最大,齐最富,赵最勇,魏最狡,燕最弱,韩最危。秦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其余六国,各怀鬼胎,互相猜忌,合纵之策,不过是一盘散沙。”
他顿了顿,又道:“但秦国虽有吞并天下之心,内部却隐患重重。吕不韦把持朝政,太后垂帘听政,罗网潜伏暗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秦王虽有心,但攘外必先安内,还需稳固后方,之后才可平定天下。”
东君焱妃点点头,道:“先生之言,一针见血。那先生以为,当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陈墨微微一笑,道:“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那些心怀异志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再一个一个清理掉。就像种地一样,先除草,再施肥,最后才能收获。”
月神若有所思,道:“先生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东君焱妃看着他,忽然道:“先生不仅精通农事,对天下大势也看得如此透彻。敢问先生,究竟师承何处?”
陈墨摇摇头,笑道:“陈某无门无派,不过是多走了些路,多看了些书,多想了些问题罢了。”
两女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疑惑。
这个人,越发神秘了。
第700章 论道阴阳
月神
东君焱妃
陈府后院,茶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天下大势转向修行之道。
东君焱妃放下茶杯,看着陈墨,忽然问道:“我观先生行事洒脱,不滞于物,似乎又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颇有道家返璞归真之意。不知先生对阴阳之道,有何见解?”
陈墨目光一闪,知道这是两女在试探他的深浅。
他也不推辞,微微一笑,道:“既然两位姑娘想听,陈某便说说自己的浅见。”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园中的花木,缓缓开口:“阴阳之道,天地之理也。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春夏为阳,秋冬为阴;生为阳,死为阴。阴阳相生相克,互为根本,互为其根。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调和,万物乃成。”
东君焱妃听着,点点头。这些都是阴阳家的基本理论,并无新奇之处。
陈墨继续道:“但阴阳之道,不止于此。”
他转过身,看着两女,目光深邃。
“阴阳不仅是天地之理,也是人生之道。人有阴阳,男为阳,女为阴;刚为阳,柔为阴;动为阳,静为阴。但人不能只阳不阴,也不能只阴不阳。男子刚强,也需要柔情;女子柔弱,也需要坚韧。刚柔并济,阴阳调和,才是完整的人。”
月神若有所思,道:“先生此言,颇有见地。”
陈墨又道:“修行之道,亦是如此。有人只修阳刚之力,霸道刚猛,却易折易断;有人只修阴柔之功,绵软悠长,却难成大器。真正的上乘功法,必然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如天地之交,如日月之辉,如四时之序。”
东君焱妃眼睛一亮,追问道:“先生可修习过阴阳功法?”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陈某曾修习过一门功法,名为《日月同辉》。此功法讲究阴阳双修,以阴补阳,以阳养阴,最终达到阴阳调和、天人合一之境。”
月神微微一怔,道:“阴阳双修?”
陈墨点点头,道:“不错。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双修,坎离相交,方是天地正道。”
东君焱妃沉吟道:“先生之言,与阴阳家之理颇有相通之处。我阴阳家也讲究阴阳调和。”
陈墨笑道:“各家有各家的路数,殊途同归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说到修行,陈某倒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两位姑娘。”
东君焱妃道:“先生请讲。”
陈墨道:“修行之人,追求的是什么?”
东君焱妃一怔,随即道:“自然是追求大道,追求天人合一之境。”
陈墨点点头,又问:“那何为大道?何为天人合一?”
东君焱妃一时语塞。
月神沉吟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天人合一,便是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命运。”
陈墨点点头,道:“月神姑娘说得很好。但陈某想问的是,修到大道的尽头,又是什么?”
两女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陈墨看着她们,目光温和。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有人追求力量,有人追求长生,有人追求解脱。但陈某以为,修行的最高境界,不是超脱,而是回归。”
东君焱妃道:“回归?回归何处?”
陈墨道:“回归本心,回归自然,回归平常。”
他看着园中的花木,轻声道:“你看这花,它从种子发芽,长出枝叶,开出花朵,最后凋零枯萎。它的一生,就是一场修行。但它从未想过要超脱什么,只是顺应自然,完成自己的使命。这就是道。”
“你看这水,它从高山流下,汇入江河,最后归于大海。它的一生,也是一场修行。但它从未想过要征服什么,只是顺应地势,流向该去的地方。这就是道。”
“修行之人,若能像这花一样,像这水一样,顺其自然,返璞归真,那便是最高的境界了。”
两女听着,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东君焱妃才轻声道:“先生之言,令我茅塞顿开。”
月神也道:“先生的境界,远在我二人之上。”
陈墨摇摇头,笑道:“两位姑娘过谦了。你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已经是天纵之才。陈某不过是多活了些年头,多经历了一些事罢了。”
东君焱妃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先生不必自谦。先生这番论道,让我受益匪浅。”
月神也道:“今日得遇先生,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陈墨摆摆手,笑道:“两位姑娘再夸下去,陈某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女都笑了,气氛轻松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
夕阳西斜,将整个后花园染成一片金红色。晚霞映在池水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东君焱妃站起身,向陈墨行了一礼。
“天色不早了,我二人该告辞了。今日得先生指点,感激不尽。”
月神也起身行礼。
陈墨还礼,道:“两位姑娘客气了。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以来府上坐坐。陈某随时欢迎。”
东君焱妃看着他,忽然问道:“先生日后有何打算?”
陈墨望向西方,那里是咸阳城的方向,也是王宫的方向。
“先帮秦王站稳脚跟,再一步一步实现心中的理想。”
他转过头,看着两女,目光真诚:“两位姑娘既是要辅佐秦王,日后我们便是同僚了。愿我们同心协力,共助秦王成就大业。”
东君焱妃点点头,道:“先生高义,绯烟铭记于心。”
月神也微微颔首。
三人互相行礼,两女转身离去。
陈墨站在亭中,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没有动。
送走两女,陈墨回到后院。
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院中散步。那小丫头已经醒了,精神头十足,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小脚乱蹬。
见陈墨回来,惊鲵迎了上去。
“那两个女人走了?”
陈墨点点头,接过小言儿抱在怀里。那小丫头一到他怀里,立刻安静下来,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陈墨笑着逗了她一会儿,才将她递给惊鲵。
惊鲵接过孩子,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阴阳家的人,来找你做什么?”
陈墨揽着她的肩,走进屋里,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惊鲵听完,若有所思。
“阴阳家……东君……月神……这些人都不简单。你要小心些。”
陈墨点点头,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她们暂时不会对我们不利。”
惊鲵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你心里有数就好。”
夜深了,小言儿已经睡熟。
陈墨轻轻关上房门,回到自己屋中。惊鲵正坐在床边,长发披散,一身素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腰:“夫人,咱们也该修炼了……”
惊鲵脸微微一红,却点了点头。
《日月同辉》这门功法,两人已经修炼过多次。每次修炼,不仅功力精进,彼此的心意也更加相通。那种精神共鸣的滋味,让惊鲵沉醉不已。
陈墨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两人相拥着倒在床榻上。
屋内,烛火摇曳。
窗外,月光如水。
两人沉浸在修炼之中,阴阳交汇,水火相济。那股暖流在两人体内流转,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经脉,滋养着筋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惊鲵靠在陈墨怀里,轻轻喘息着。
“陈墨……”
“嗯?”
“你说,这世上的修行之道,真的有尽头吗?”
陈墨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想了想,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我觉得,尽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条路上,有人陪伴。”
惊鲵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也是。”
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宁静。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隔壁的小言儿,在酣睡中翻了个身,似乎找不到母亲,正要醒来,陈墨随手一招,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小言儿安抚住,小言儿重新进入梦乡……
第701章 命数变化
咸阳城外,某处山间小院。
月色如水,洒在竹林间,映出斑驳的光影。小院隐于竹林深处,清幽寂静,偶有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空灵之意。
院中一间雅室之内,烛火摇曳。
东君焱妃与月神相对而坐,面前案上摆着一局棋,却久久未落一子。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棋上。
东君看着对面的月神,终于开口。
“师妹,今日见到那位陈先生,你可看清他的命数?”
月神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那遮眼的轻纱微微晃动,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一丝困惑。
“他的命数极为特殊,似乎一片虚无,又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我以心眼看之,却什么都没看到。”
东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面对面,都看不透吗?”
月神虽然年轻,却是阴阳家最擅长推演占卜之人,即便是秦王的命数,她也能窥探一二。可那陈墨,她竟然完全看不透?
月神抬起头,美眸望向窗外的苍穹。那双眼虽被轻纱遮蔽,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星空深处。
“或许,是乱世将至,天机混沌。也或许……”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空灵飘渺:“他已经超脱了命运。”
“超脱命运?这怎么可能?”
东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信,更多的却是震撼。
超脱命运,那是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可即便是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也未能跳出命运长河,只能借助星象推演,窥探一二。难道那陈墨的境界,比东皇阁下更高、更特殊?
她想起白日里与陈墨论道的场景。那个男人,看似平凡,却处处透着不凡。他谈吐从容,见解独到,对阴阳之道的理解,竟比她们这两个阴阳家护法还要深刻。
这样的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东君心中,对陈墨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月神看着对面的师姐,忽然心有所感。她闭上眼睛,开始推演起来。
东君立刻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一股无形的气息笼罩了月神。
“师妹,你要推算我的命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推演他人命数,便是窥探他人秘密。即便是同门师姐妹,也不该如此。
月神睁开眼睛,停止了推演。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空灵而神秘。
“师姐不必紧张,我又没有恶意。”
东君冷哼一声,气息收敛,但目光依旧警惕。
“你若没有恶意,就不该窥探我的命数。”
月神也不恼,只是轻声道:“师姐,你的命数发生了变化,似乎也多了一层迷雾。”
东君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月神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声音飘渺。
“人与人的命数互相纠缠,随时会因时因地因人而变。师姐的命数突然发生变化,或许与那位陈先生有关。”
她顿了顿,又道:“今日在那陈先生府中,我遇到一个女子。那女子怀抱婴儿,气质清冷,但身上却有着极重的杀伐之气。”
东君道:“那女子是何人?”
月神道:“若我没看错,那应是罗网的天字级杀手——惊鲵。”
东君目光一闪:“罗网杀手?她怎会在陈墨府中?”
月神道:“她的前半生杀戮太重,手上沾满鲜血。依命数推演,她后半生本不该善终,不是死于仇家之手,便是被亲近之人背叛。可方才我暗中查看,她的命数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变得不可捉摸,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了她的未来。”
东君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是说……那陈墨改变了她的命数?”
月神点点头:“不止是她。师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何秦王的气数会突然大涨?为何太后会突然改变态度,支持秦王?还有那造纸术、钢铁冶炼之法,都与那陈墨有关。”
东君心中一震。
她想起白日里陈墨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云淡风轻的笑容,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
“那人……拥有改变他人命数的能力……”
她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撼,几分不解,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月神看着她,忽然道:“师姐,你的命数因他而变,你……在想什么?”
东君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月神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东君忽然问道:“师妹,你何不看看自己的命数?”
月神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如水。
“师姐莫非忘了,我从不看自己的命数。”
东君沉默了。
她知道,月神从不推算自己的命运,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敢。窥探天机者,最忌讳的便是窥探自身。那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噬。
两人相对无言,烛火摇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陈墨便起身了。
他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去看了看小言儿。那小丫头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吧咂吧小嘴,可爱极了。
惊鲵也已经醒了,正在梳洗。见陈墨进来,她微微一笑。
“这么早就要出去?”
陈墨点点头,走过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今天要去军营看看那些兵。”
惊鲵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晚上,等你回来。”
陈墨点点头,转身离去。
出了陈府,陈墨策马来到城外的军营。
这是他训练那一千人马的地方。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已经被他改造成了训练场。各种器械一应俱全,那些士兵们正在白凤的带领下进行晨练。
白凤本是夜幕的杀手,轻功卓绝,身手敏捷。陈墨让他担任教官,负责士兵们的体能训练。这小子干得倒是不错,那些士兵被他训得叫苦连天,却没有一个敢偷懒。
见陈墨过来,白凤连忙迎了上去:“先生。”
陈墨点点头,看了看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偷懒的?”
白凤道:“有几个想偷懒,被我罚了二十圈,现在老实了。”
陈墨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继续。”
他巡视了一圈,又指点了一些训练中的问题,这才离开军营。
回到咸阳城中,陈墨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来到了将作工坊。
这是他最上心的地方之一。高炉炼钢、造纸术、精盐提纯,每一项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他必须亲自盯着,确保不出差错。
将作工坊的工匠们见了他,都热情地打招呼。
“陈大人来了!”
“陈大人,您昨天说的那个法子,我们试了,果然好用!”
“陈大人,您看看这刀,比咱们以前打的强多了!”
陈墨笑着应付,一一查看他们的成果。
炼钢炉前,几个工匠正在忙碌。炉火通红,钢水滚滚,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陈墨走近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钢水的纯度比上次高了。继续改进,争取炼出更好的钢。”
一个老工匠凑过来,满脸堆笑。
“陈大人,您设计的那些刀,我们都试着打了几把。您看看,合不合用?”
他领着陈墨来到一旁的兵器架前,上面摆着几把新打造的刀。
陈墨拿起一把,仔细端详。
这把刀刀身狭长,刀刃锋利,刀背厚重,刀柄略弯,正是他设计的雁翎刀。他挥了挥,手感极佳,轻重适中。
“好刀。”他赞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老工匠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陈大人指点得好。这刀要是装备军队,保管比那些青铜刀强百倍!”
陈墨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那几把枪和青龙偃月刀,也都满意。
“继续打造。先把这一批装备给那一千人马,让他们试试手。”
老工匠连连点头。
陈墨又去看了造纸工坊和精盐工坊,都进展顺利。纸张已经可以批量生产,精盐也已经提纯成功,比市面上的粗盐好了不知多少倍。
从将作工坊出来,天色已经近午。
陈墨正准备回府,却见一个内侍匆匆赶来。
“陈先生,大王有请。”
陈墨点点头,跟着内侍向王宫而去。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笑容。
“先生来了,快请坐。”
陈墨行礼落座,嬴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了。寡人听说,那一千人马训练得不错,将作工坊那边也进展顺利。寡人甚慰。”
陈墨接过茶,笑道:“都是分内之事。大王不必挂怀。”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和感激。
“先生不仅帮寡人处理国事,还帮寡人解决了家事。寡人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先生。”
陈墨道:“大王言重了。大王信任臣,臣自当竭尽全力。至于太后那边……”
他顿了顿,道:“太后近来可好?”
嬴政点点头,道:“太后这两日偶染风寒,身体不适。寡人本想让她多休息,她却总说无聊,想找人说话。”
他看向陈墨,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先生精通医理,擅长养生之法,可否去为太后调养一番?”
陈墨心中一动,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嬴政大喜,道:“如此,有劳先生了。太后最近常言,听先生一席话,受益匪浅。先生平日若有闲暇,可否常去看看太后,替寡人多劝劝她?”
陈墨看着嬴政,心中明白了几分。
他知道,嬴政让他去见太后,不只是为了调养身体,更是为了巩固那刚刚缓和的母子关系。
“大王放心,臣会尽力而为。”
嬴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先生,实不相瞒,最近吕不韦又去见了太后……”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陈墨心中了然。
吕不韦去找赵姬,无非是想拉拢她,继续掌控朝政。赵姬耳根子软,容易被说动。嬴政担心那刚刚修复的母子关系再生变故,这才让他去劝劝太后。
“臣明白了。”陈墨道,“臣会劝劝太后的。”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有先生在,寡人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国事,陈墨便告辞离去。
第702章 鸿雁传书
陈墨来到甘泉宫时,太后赵姬正斜靠在软榻上,一副慵懒无力的模样。见陈墨进来,她眼睛一亮,连忙坐起身来。
“陈先生来了,快请坐。”
陈墨行礼落座,目光扫过太后。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有什么风寒之症?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闻太后身体不适,臣特来为太后诊治。”
赵姬点点头,伸出手腕。
陈墨装模作样地诊了诊脉,沉吟片刻,道:“太后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
赵姬连忙问道:“这是什么?”
陈墨道:“只是太后近来思虑过甚,睡眠不佳,有些焦虑之症。此症虽无大碍,但长此以往,会加速衰老,影响容颜。”
赵姬脸色一变。
女人最在乎什么?年轻、美貌。赵姬虽然贵为太后,也不例外。听说会影响容颜,她顿时紧张起来。
“先生可有解决之法?”
陈墨微微一笑,道:“臣有一门养生功法,长期修炼,不仅可以青春常驻,还能益寿延年。”
赵姬眼睛一亮,连忙道:“先生快教教我!”
陈墨点点头,道:“这门功法修行前期,需要清心寡欲,静心凝神,不能受外界干扰。太后若想修炼,需得暂时放下杂念,专心致志。”
赵姬连连点头:“只要能青春常驻,本宫什么都愿意。”
陈墨便开始传授她功法。
这门功法是他从道家功法中提炼出来的,虽然没有双修那么神效,但用来养生驻颜绰绰有余。他一边讲解口诀,一边亲自示范,并为赵姬简单疏通了一下经脉。
赵姬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浑身舒畅,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她大喜过望,对陈墨感激不尽。
“先生真是神人!本宫感觉好多了!”
陈墨笑道:“太后只需每日坚持修炼,不出三月,便能见到明显效果。”
赵姬连连点头,对这门功法上了心。
陈墨又陪她聊了一会儿,劝她多休息,少操心国事,把权力多交给嬴政,把身体养好最重要。赵姬听得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专心修炼。
陈墨这才告辞离去。
历史上的赵姬,虽然被后世诟病淫乱后宫,但算起来也只有秦异人、吕不韦、嫪毐三个男人。
后世那些太后、公主,养男宠的不在少数,一个比一个玩的花。单是武则天和太平公主那对母女,又玩出了不少新花样,养了不知道多少男宠。
赵姬与那些后辈比起来,差远了。只不过赵姬耐不住寂寞,脑子也不太好,竟然相信爱情,段位太低,全程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样的女人,不能让她闲着。一闲着,就容易想东想西,给嬴政找麻烦。
给她找点事做,让她专心修炼养生功,既能让她消停,又能让她对陈墨感恩戴德。一举两得。
回到陈府,陈墨召唤出几只信鸽。
这是他从韩国带回来的,经过特殊训练,可以飞越千里传递书信。
他坐在书房中,铺开纸张,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紫女。
他提起笔,思绪便飘回了新郑,飘回了紫兰轩。那个紫衣女子,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深情,都历历在目。
“紫女吾爱:
咸阳一别,已逾半月。虽日日忙碌,夜夜思念,却不得见卿之面,闻卿之声。每至夜深,独坐窗前,望明月而思卿,不知卿亦望月思我否?
咸阳繁华,远胜新郑。然繁华之中,更觉寂寞。无卿在侧,虽有万千风景,亦如过眼云烟。唯有忆起与卿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方有一丝暖意。
紫兰轩重建之事,不知进展如何?弄玉和红瑜的武功可有长进?卿可曾想我?
待我在咸阳站稳脚跟,定当早日接卿过来。届时,我们日日相伴,夜夜相守,再不分离。
盼卿回信。
陈墨”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又添了几句情话,这才封好。
第二封,写给明珠夫人。
提起明珠夫人,他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妖娆的身姿,那勾魂的眼神,那缠绵的夜晚。那个在深宫中寂寞了多年的女子,终于在他这里找到了慰藉。
“明珠:
咸阳一别,甚是想念。每至夜深,便想起与卿相处的时光,想起卿的温柔,卿的热情,卿的一切……
卿在宫中可好?可有人为难卿?可曾想我?
我在这里一切顺利,秦王信任,太后器重。待我站稳脚跟,便来接卿。届时,卿再不必困守深宫,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盼卿回信。
陈墨”
给紫女的书信,更加感性,侧重思念。给明珠夫人的信,更加直白,侧重情话。
写完这封,他又想了想,还是加了几句缠绵的情话。
第三封,写给红莲公主。
提起这个小丫头,陈墨嘴角便浮起一丝笑意。
“红莲公主:
咸阳一别,甚是想念。不知公主近来可好?武功可有长进?那幅画,可还留着?
公主天真烂漫,心思纯净,实乃难得。望公主好好修炼,保重身体。待他日重逢,我定当考校公主的武功。
另,替我问候你九哥。
陈墨”
这封信写得简单,却也透着几分关心。
写完这封信,陈墨想了想,又给弄玉、红瑜,也写了一封信,简单的表达了一下关心。
写完几封信,陈墨唤来信鸽,将书信绑好,放飞出去。
几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东南方向,渐渐消失在天空中。
陈墨站在院中,望着它们远去,心中涌起几分期待。
不知道她们收到信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从咸阳到新郑,信鸽跨越千里,分别将书信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韩国新郑,紫兰轩。
紫女正在三楼窗前,望着西边的天空发呆。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一有空就望着西方,仿佛能望到那个人的身影。
楼下传来脚步声,红瑜匆匆跑上来。
“姐姐姐姐!有信!有信!”
紫女一愣,连忙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他。
她颤抖着打开信,一字一句地看下去。那些文字,仿佛带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思念。
“紫女吾爱……”
看到这四个字,她的眼泪便忍不住滑落。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在心里。
红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姐姐,姐夫说什么了?”
紫女擦了擦眼泪,笑道:“他说……他想我了。”
红瑜也笑了,眼中却闪过一丝羡慕。
紫女将信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陈墨……我也想你。”
韩国王宫,御香殿。
明珠夫人斜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块香料。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这王宫越来越没意思了。以前觉得那些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是她拼命争来的,值得骄傲。
可现在,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个男人。
想他的笑容,想他的怀抱,想那些缠绵的夜晚……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宫女匆匆进来。
“娘娘,外面来了一只鸟,带着一封信。”
明珠夫人一怔,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挥退宫女,迫不及待地打开信。
“明珠……”
看到这两个字,她的眼眶便红了。
那些文字,那些情话,那些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心。
她想起那些夜晚,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热情,想起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我心里一直有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她将信贴在胸口,泪水滑落。
“陈墨……我也想你。”
韩国王宫,红莲公主的寝殿。
红莲正在院中练剑。这些日子,她练得格外刻苦。每次拿起剑,就会想起那个人手把手教她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的气息,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
练完一套剑法,她收剑而立,轻轻喘息。
一个宫女匆匆跑来。
“公主,有信。”
红莲一愣,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陈先生的信!”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红莲公主……见信如晤……公主近来可好?武功可有长进?那幅画,可还留着?……”
看到这里,她的脸红了。
原来他知道那幅画的事。
她继续看下去,看到最后那句“望公主好好修炼,保重身体”,她忍不住嘟起嘴。
“哼,就这些?也不多说几句关心的话……”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将信贴身收好,抱起那幅画像,看着画中的人,喃喃道:
“陈墨……你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的。等你回来,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紫兰轩后院,弄玉和红瑜正在练功。
两人练得香汗淋漓,却不肯停歇。陈墨临走前交代过,要她们好好练功,她们便牢牢记在心里。
忽然,一只信鸽落在院中。
红瑜眼尖,连忙跑过去,解下信筒。
“弄玉姐姐,是姐夫的来信!”
弄玉连忙凑过来,两人一起看信。
信不长,却透着关心。陈墨问了她们的练功情况,叮嘱她们好好修炼,又让她们多照顾紫女姐姐。
看完信,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着光芒。
红瑜小声道:“弄玉姐姐,姐夫还惦记着我们呢。”
弄玉点点头,笑道:“是啊。咱们得更加努力,不能辜负姐夫的期望。”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练功。
咸阳城中,陈墨看向遥远的新郑,心中想着,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就回新郑去看看。
左右不过一千里的距离,对如今的陈墨来说,也只需要半天的时间。晚上在紫兰轩和御香殿睡一觉,第二天应该不耽误回来吃午饭。
这年代,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幸亏陈墨轻功好,家里养的还有鸟,能爱多少爱多少。
第703章 赵姬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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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封爵少上造
咸阳城驻军校场之中,陈墨与王翦的比试正式展开。
第一场,弓马骑射。
校场上立起靶子,远处三百步外,一排草人整齐排列。
王翦策马而出,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草人心口。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准确命中目标。一连九箭,箭箭中靶,无一虚发。
校场上响起一片喝彩声。
王翦收弓,策马而回,看向陈墨。
陈墨笑了笑,翻身上马。随手取出一把硬弓,一把抓起九支箭矢。
众人一愣,一把抓这么多箭矢,能射中目标吗?
陈墨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策马向前奔驰。在战马冲到最快的那一刻,运转罡气,张弓搭箭,九支箭矢同时飞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箭靶。
下一刻,九支箭靶草人几乎同时被箭矢射穿,那箭矢射穿箭靶,又飞出一段距离,牢牢钉在校场外围的木墙上。
校场上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王翦看着陈墨,眼中满是震撼。他不是没见过高手,可像陈墨这样的,一弓九箭,还能同时命中的,简直匪夷所思。
嬴政坐在点将台上,笑容满面。
“先生好手段!”
第二场,步战。
两人在场中站定,各持木剑。木剑虽无锋,但被高手灌注内力,同样能伤人。
王翦抱拳道:“陈先生,请赐教。”
陈墨微微一笑,道:“王将军,请。”
王翦率先出手,一剑直刺,又快又狠。他自幼习武,剑法精湛,这一剑刺出,便有雷霆之势。
陈墨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侧身,便避开了这一剑。同时手中木剑斜撩,直取王翦手腕。
王翦连忙收剑格挡,双剑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只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王翦心中一惊。他力气本就不小,可对方这一剑,竟让他完全无法抗衡。
陈墨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含笑看着他。
王翦深吸一口气,再次攻上。
这一次,他施展出毕生所学,剑法如狂风骤雨,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可无论他如何进攻,陈墨都能轻松化解,甚至有余力反击。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陈墨忽然欺身而进,一剑架在王翦颈间。
“王将军,承让。”
王翦愣住了。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王翦的武功,在秦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可在陈墨面前,竟然撑不过十招?
王翦深吸一口气,向陈墨抱拳行礼。
“先生神技,王翦输得心服口服。”
陈墨扶起他,笑道:“王将军剑法精湛,只是经验尚浅。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王翦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第三场,千人战阵。
这是最关键的一场。个人武艺再高,也抵不过千军万马。真正的将才,在于指挥调度,在于排兵布阵。
双方各领一千人马,在校场两端列阵。
王翦的人马,都是他从军中带来的精锐,久经战阵,配合默契。他排的是秦军最常见的方阵,刀盾兵在前,长戟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阵型严整,气势逼人。
陈墨的人马,却排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阵型。
他将一千人分成若干个小队,每队十二人。这十二人又分成三个四人小组,呈三角形分布。刀盾兵,长戟兵,弓弩手互相掩护,互为犄角。
嬴政看着这个奇怪的阵型,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什么阵法?”
旁边的将领们也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新奇,有人觉得可笑。这样的阵型,能打得过秦军的方阵?
战鼓擂响,比试开始。
王翦一声令下,方阵缓缓向前推进。刀盾兵举盾护住前方,长戟兵紧随其后,弓弩手开始放箭,压制对方。
陈墨却不慌不忙,只是下令各小队散开。
那些小队如同水流一般,迅速分散开来,避开了秦军的箭雨。然后,从四面八方,向秦军方阵围拢过去。
王翦眉头一皱,下令变换阵型,四面防守。
可那些小队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地形,利用机动性,不断地骚扰、牵制、分割。一个小队攻击一下,立刻撤退;另一个小队又从侧面杀出,打完就跑。
秦军的方阵,被这些小队撕扯得支离破碎。
王翦极力组织抵抗,可他的命令传下去,往往还没执行,那些小队就已经转移了位置。他的士兵们被分割成一块一块,各自为战,根本形不成合力。
不到半个时辰,秦军阵型彻底崩溃。
陈墨的人马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将残余的秦军团团包围。
比试结束。
校场上,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率先鼓起掌来。
“好!打得好!”
点将台上,响起一片掌声。那些原本对陈墨不服气的将领,此刻都心服口服。
王翦站在场中,看着那些将自己包围的士兵,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走到陈墨面前,单膝跪地。
“先生神机妙算,王翦输得心服口服。从今往后,王翦愿追随先生,为大王效忠!”
陈墨连忙扶起他,笑道:“王将军不必如此。将军的指挥才能,在秦军中已是翘楚。只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战法,一时不适应罢了。假以时日,将军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若有兴趣,可来讲武堂学习。今日的战阵,也在讲武堂的教学内容之中。”
王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嬴政见状,大喜过望。他站起身,朗声道:“陈墨献高炉炼钢法、造纸术、曲辕犁、精盐提纯法,强国利民,功劳巨大。又救驾有功,献策有方。今日又大胜秦军精锐,展示将才。寡人决定,封陈墨为少上造!”
此言一出,下方众臣一片哗然。
少上造,秦国二十级爵位中的第十五级,是真正的高爵。再往上一步,便是大良造。多少将领戎马一生,也未必能封到这个爵位。陈墨一个外来之人,入秦不到一个月,就要封少上造?
反对之声,立刻响起。
“大王不可!陈墨虽有功劳,但资历尚浅,骤然封为少上造,恐怕难以服众!”
“少上造乃高爵,非有大功者不可得。陈墨之功,还不足以封少上造!”
嬴政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陈墨献高炉炼钢法,可强军;献造纸术,可吸引七国人才;献水车、曲辕犁,精盐提纯法。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比起当初的商君,也毫不逊色。这样的功劳,还不够封少上造?”
蒙骜上前一步,沉声道:“大王圣明!陈先生之功,臣看在眼里。高炉炼钢法,臣已亲眼所见,所炼之钢,远胜青铜。若全军装备,大秦铁骑何愁不天下无敌?”
其他武将也纷纷附和。
太后赵姬也开口了:“本宫也觉得,陈先生当得起这个爵位。”
太后一开口,反对之声顿时弱了下去。
嬴政看向群臣,目光威严。
“寡人主意已定。陈墨,封少上造,领讲武堂主事,护军都尉如故。”
陈墨上前行礼:“臣,谢大王封赏,必竭尽全力,壮我大秦。”
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踏入了秦国权力的高层。
第705章 嫪毐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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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再见焰灵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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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花言巧语
乡野田间,天泽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都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焰灵姬看了天泽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蹲在田间的身影,咬了咬唇,忽然飞身追了上去。
她落在陈墨身边,正要开口,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别踩坏了这些种苗。这可是宝贝。”
焰灵姬低头一看,脚下是一片嫩绿的苗子。她连忙收回脚,有些气馁:“这些庄稼算什么宝贝?能有我好看吗?”
陈墨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那些玉米苗,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这里的庄稼如果推广开来,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不用再忍饥挨饿。你说,是不是宝贝?”
焰灵姬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苗子,又看看陈墨那认真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和别人不一样。
达官贵人她见过不少,有的追求权势,有的追求财富,有的追求美色。
可陈墨,他明明已经是大秦的少上造,是秦王的心腹,却还亲自下地,关心这些庄稼的长势。
他说的那些话,什么“让天下百姓吃饱饭”,什么“太平盛世”,她以前听人说过无数遍,都是些虚情假意的场面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他是认真的。
焰灵姬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你……还真是不一样。我听说你做了秦国的少上造,挺大的官,竟然还要亲自种地。”
陈墨一边检查庄稼,一边随口道:“如果天下统一,迎来太平盛世,百姓能够吃饱穿暖,我才不想做什么大官。只想娶几个漂亮媳妇,逍遥自在。”
焰灵姬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娶几个漂亮媳妇?你想得美。”
陈墨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怎么,你吃醋了?”
焰灵姬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谁吃你的醋?”
陈墨笑了笑,继续查看庄稼。他检查得很仔细,一垄垄的庄稼看过去,确认没有生虫,没有生病,长势良好。
焰灵姬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过了好一会儿,陈墨才查看完庄稼,走到另一边的地头坐下,望着远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焰灵姬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远方。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田野,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过了许久,焰灵姬忽然轻声道:“陈墨,你几次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报答你。”
陈墨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那你准备怎么报恩?暖被窝?”
焰灵姬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闪。她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妩媚动人:“你若是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呦。只要你救了我家主人,奴家可以天天给你暖被窝,还能给你生个胖娃娃。”
陈墨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妩媚和期待,心中忽然有些触动。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肌肤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绸。
焰灵姬一时也没有躲闪,只是指尖燃起了一朵小火苗。
“焰灵姬,你是一个很美的姑娘。我不否认,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些心动。要是能娶你做媳妇,我自然愿意。”
焰灵姬眼睛一亮,却听他继续道:“但我不希望这是一种交易,或者报恩。我若要娶你,那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若要嫁我,我也希望是因为喜欢。你,应该是一个自由的你。就像当初在紫兰轩,面对血衣侯,你说你不属于任何人。”
焰灵姬愣住了,当初她随意说的几句话,陈墨竟然都还记得。
焰灵姬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认真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收起火魅术,收回妩媚的姿态,第一次用最真实的自己,看着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陈墨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如水:“当然。你这般美丽的女子,又有谁不喜欢?其实,我愿意与天泽谈条件,也是因为你。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
焰灵姬心中一喜,脸上浮现出笑容。可随即想起什么,她又恢复了那副妩媚的模样,白了他一眼:“我猜,你这些话一定跟很多女子说过。比如新郑紫兰轩那个叫紫女的。”
陈墨笑了,笑得很坦然:“我的确向不止一个女子说过情话,许过承诺。但我的每一句情话,都出自肺腑;每一个承诺,都落地有声。”
他看着焰灵姬,目光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仿佛段正淳附体:“在这个世界上,我喜欢的人不止一个。但这不代表我对她们的感情就不真。紫女也好,你也好,在我心里,都有独一无二的位置。”
焰灵姬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懵。
她见过花心的男人,那些人都虚伪得很,明明想占有,却偏要说专一。可陈墨倒好,直接承认自己喜欢不止一个,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觉得讨厌。
她看着他,问道:“那你怎么舍得把那个紫女留在新郑?”
陈墨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方,那是新郑的方向。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时时刻刻在一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转过头,看着焰灵姬,眼中带着笑意:“我有我的事业,紫女也有她的追求。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重聚。就像你一样,还不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焰灵姬像是被他戳破了小心思,脸微微一红,连忙否认:“我才不是自己找上门!我只是为了给主人治疗伤势!”
陈墨笑着看着她,不说话。
焰灵姬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头去,嘟囔道:“你这个大骗子,专骗人感情……”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听到陈墨也喜欢自己,莫名有些开心。
远处,天泽看着焰灵姬和陈墨并肩而坐,有说有笑,面色复杂。
无双鬼瓮声瓮气道:“主人,焰灵姬她……”
天泽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觉得,那陈墨的话,可信吗?”
百毒王沙哑着声音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若要杀我们,易如反掌。不必费这么多口舌。”
驱尸魔也点头。
天泽沉吟道:“他说,让我们为他做事,不是为奴……”
百毒王道:“主人,此人虽有利用之心,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不似奸诈之人。若真能助我百越复国……”
天泽目光闪烁,心中权衡着利弊。
这时,陈墨和焰灵姬走了回来。
陈墨看着天泽,道:“想好了吗?”
天泽看着他,沉声道:“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要求。”
陈墨道:“说。”
天泽道:“我们只是为你做事,不是你的奴仆。你若让我们做送死的事,我们有权拒绝。”
陈墨笑了,点点头:“这个自然。我从不会让手下做能力之外的事。”
天泽又道:“将来若有机会,我要回百越,重建故国。你不能阻拦。”
陈墨道:“没问题。我说过,百越之地将来需要人管理。你若能回去,是你的本事,我不会阻拦。”
天泽看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焰灵姬大喜,连忙道:“主人!”
天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说话。
陈墨道:“既然答应了,那就先治伤吧。跟我回府。”
他转身向城中走去。
天泽等人跟在他身后。
焰灵姬走在陈墨身边,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第708章 安置百越天团
咸阳城外,官道上人来人往。
陈墨带着天泽一行人向城门走去,一路上难免引起路人围观。没办法,这群人的打扮实在是太扎眼了。
无双鬼身高超过两米五,光秃秃的脑门上只留着一小撮头发,上身赤裸,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只缠着两条粗大的锁链。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动,路人纷纷避让。
驱尸魔戴着大大的兜帽,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活脱脱一个亡灵法师的打扮。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味,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捂住鼻子。
百毒王更是个老乞丐的模样,佝偻着身子,破破烂烂的衣服不知多少年没洗过,身上那股气味更是难闻,苍蝇都绕着飞。
天泽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上半身穿着一件皮背心,身上缠着一层层锁链,肤色青黑,头发披散,也是一副非主流的打扮。
只有焰灵姬的打扮还算正常。一袭火红色长裙,腰肢纤细,身姿婀娜,一张绝美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妩媚的笑意,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但这一行人走在一起,简直是行走的奇观。
陈墨看了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又闻了闻空气中混杂的怪味,眉头微皱。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天泽几人:“先别进城了。去那边河边,好好洗个澡,去去身上的味。”
天泽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我们这样怎么了?”
陈墨看着他,淡淡道:“你们这样进城,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全咸阳的巡城甲士都会围过来。你们既然来到了咸阳,总得入乡随俗,穿衣打扮正常一点。”
天泽语塞。
百毒王嘀咕道:“老夫十几年没洗过澡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那正好,今天好好洗一洗。”
百毒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墨又看向驱尸魔:“你也洗一洗。那尸臭味,隔着三里都能闻到。你是想让咸阳城的百姓以为闹鬼了吗?”
驱尸魔沉默片刻,默默向河边走去。
天泽眉头微皱,还是忍下了再口气,也跟了上去。
无双鬼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也跟着走了。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向河边走去,转头看向焰灵姬,随口问道:“你是怎么习惯跟着一群不洗澡的人待在一起的?”
焰灵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她是怎么习惯的?
她回想了一下这些年的经历,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陈墨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来你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焰灵姬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我自然不在意这些。”
半个时辰后,天泽几人洗完澡回来。
虽然还是那身奇装异服,但至少干净多了。无双鬼的锁链擦得锃亮,驱尸魔的兜帽也洗过了,百毒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虽然还是那副乞丐样,但至少身上的气味变淡了。
天泽的头发也梳理过,虽然还是披散着,但整齐多了。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走吧,进城。”
一行人终于顺利进入咸阳城。
陈府,后院静室中。
天泽盘膝而坐,面色依旧苍白。陈墨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上。
“你体内有白亦非留下的至寒之气,已经侵蚀你经脉多时。若不及时清除,轻则实力大损,重则危及性命。”
天泽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墨运功,一股纯阳罡气缓缓渡入天泽体内。那罡气至刚至阳,所过之处,那股纠缠天泽许久的至寒之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天泽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浑身舒畅,那种缠绕他许久的阴寒之感,正在一点点消失。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墨收回双掌。
“寒气已散。”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随手丢给天泽。
“这是我最近炼制的回春丹,可恢复内伤。每天一粒,七天之后,你五脏六腑的伤势,应该就能痊愈。”
天泽接过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通体呈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看便知非凡品。
他看了陈墨一眼,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五脏六腑。那些因为寒毒侵蚀而受损的经脉脏腑,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恢复。
天泽心中震撼。
折磨了他一两个月的重伤和寒气,就这样被陈墨挥手间解决了?
他站起身,有些别扭的向陈墨抱拳行礼,“多谢…”
陈墨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既为我做事,这便是分内之事。”
天泽沉默片刻,道:“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墨道:“不急。你们先养好伤,适应一下咸阳的生活。明日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以后要做的事。”
次日一早,陈墨带着天泽一行人来到咸阳城外的试验田。
这里已经被他划为禁地,周围有秦军士兵日夜巡逻。田地中,玉米、土豆、红薯长势喜人,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田地旁边,新建了一处农庄,有房舍,有仓库,有厨房,设施齐全。
陈墨指着那片田地,对天泽道:“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看着这片土地里面的庄稼,防止任何人破坏或者盗取这些庄稼。”
天泽一愣,随即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就让我们帮你看庄稼?”
他天泽,曾经的百越太子,纵横百越的强者,如今竟然沦落到给人看庄稼?
陈墨看着他,神色平静:“怎么?看不上这活?”
天泽沉声道:“这里不是已经有一队秦国士兵了吗?”
陈墨点点头,道:“有。但单有这些士兵还不够。这些庄稼的重要性,超过你们的想象。”
他走到田边,轻轻抚摸着那些玉米苗:“这些粮食,亩产可达五六百斤。若能在秦国推广,从此百姓再无饥馑之忧。若推广到天下,便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
他站起身,看向天泽,目光认真:“你说,这些庄稼重不重要?”
天泽沉默了,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苗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小在百越长大,见惯了饥荒,见惯了饿殍遍野。他知道,粮食意味着什么。
若真如陈墨所说,这些粮食能让百姓吃饱饭……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行,我们答应。”
陈墨点点头,又看向焰灵姬和无双鬼。
“他们两个跟我走,我另有安排。”
天泽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想分化我们?”
陈墨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我用得着吗?”
他看着天泽,目光坦然:“无双鬼这一身硬功和力气,是个冲锋陷阵的好手,当杀手多浪费?至于焰灵姬,她的火焰能帮我炼丹。”
天泽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焰灵姬和无双鬼看向天泽,等他发话。天泽微微点头,两人便跟着陈墨离开了。
将作监中,一片繁忙景象。
工匠们正在忙碌,有的在炼钢,有的在锻造,有的在打磨。见陈墨进来,纷纷行礼问好。
陈墨带着无双鬼来到一处宽敞的工坊,对一个老工匠道:“给他量量尺寸,定制一柄巨型狼牙棒,再打造一副铁甲铁盔。”
老工匠看了看无双鬼那两米五的身高,又看了看他那壮硕的体格,咽了口唾沫。
“这……这得多大啊……”
无双鬼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工匠抖了抖,连忙开始量尺寸。
陈墨对无双鬼道:“你这一身硬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配上合适的武器和盔甲,放在战场上才称得上真正的无双猛将。到时候,千军万马之中,你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无双鬼眼睛一亮。
“真的?”
陈墨点点头,道:“当然。不过你得先学会配合军队作战,不能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这个回头我慢慢教你。”
无双鬼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第709章 阴阳家的支持
陈府后院,一间静室中。
陈墨盘膝而坐,焰灵姬坐在他对面。
“你精通百越巫术,擅长操控火焰,我最近得到一门功法,名为《控火诀》。想借助你的火焰辅助修炼。”
焰灵姬眨眨眼,道:“怎么辅助?”
陈墨道:“你只需用你的火焰,按照我教你的方式,配合我运功即可。”
焰灵姬点点头,伸出手掌,一团火焰在她掌心跳动。那火焰灵动活泼,仿佛有生命一般。
陈墨开始运功,一股真气在体内流转。他引导真气按照《控火诀》的路线运行,同时让焰灵姬的火焰在周周环绕。
陈墨之前修炼的《昆仑烈火掌》,只是将真气化作燃料,喷射火焰,有些像是人形喷火枪。
焰灵姬的火焰巫术,与《控火术》有些相似,都是吸引天地间的火灵元素,化作火焰。
修行《控火诀》,正好需要一个火灵元素浓郁的环境。有焰灵姬帮忙牵引天地间的火灵元素,陈墨的修行也能事半功倍。
火焰在真气的牵引下,时而凝聚,时而分散,时而升腾,时而收敛,死而化作火焰刀,火焰剑,又或是幻化成各种火焰组成的小动物。
渐渐地,陈墨对火焰的掌控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得心应手。可以慢慢控制火焰的温度升高降低。
焰灵姬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不已。
她从小修炼控火之术,对火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此刻看着陈墨运功,她才发现,原来火焰还可以这样用。
那种精细入微的掌控,那种随心所欲的调度,她从未见过。
一个时辰后,陈墨收功,睁开眼睛。
“这《控火诀》果然玄妙。有了你的辅助,我进步神速。”
焰灵姬看着他,眼中满是佩服:“这功法的确非同凡响,没想到火焰还可以有这么多的变化。”
陈墨笑道:“想学吗?我教你。”
“你…真愿意教我?”
“当然。”
接下来的日子,焰灵姬每天都来与陈墨一同修炼《控火诀》,同时也跟着陈墨学习一些简单的炼丹术。
陈墨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识讲起,讲到药性搭配,讲到火候掌控,讲到丹方配制。他讲得详细,焰灵姬学得认真。
那些普通的药材,在陈墨手中,经过火焰的炼制,变成了一颗颗神奇的丹药。有的可以疗伤,有的可以解毒,有的可以增强功力。
焰灵姬看着那些丹药,眼中满是惊奇:“这些东西,真的能治病?”
陈墨笑道:“你那天亲眼看着天泽服下回春丹,伤势开始恢复。这还有假?”
焰灵姬点点头,心中对陈墨更加佩服。
与此同时,随着造纸术在七国传播开来,陈墨的名声也传遍了天下。
那些轻薄柔韧的纸张,比竹简轻便百倍,比帛书便宜百倍。读书人可以大量抄书,着书立说;官府可以大量存档,保存文书。一时间,天下震动。
而造纸术的发明者陈墨,自然也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对象。
儒家、墨家、农家,纷纷派人前往咸阳,想要见见这位奇人。
与此同时,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也收到了东皇太一的传信。
“近日天象有变,秦王气数已成。你二人代表阴阳家,正式接触秦王,公开支持他。”
东君和月神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两人当即前往陈府,请陈墨为她们引荐秦王。
再次见到陈墨,东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一日,月神说她的命数因陈墨而变。她原本不太相信,可这些日子,她总是会想起陈墨,想起他论道时的风采,想起他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月神在一旁看着师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两人来到陈府,被请入客厅。
陈墨正在和焰灵姬说话,见她们进来,起身相迎。
“两位姑娘来了,快请坐。”
见到突然到来的东君和月神,不知怎的,焰灵姬心中升起几分敌意,就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猫儿。
这两个女人,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也不知道她们和陈墨什么关系。
东君和月神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言。
陈墨介绍道:“这是焰灵姬,我的家人。这两位是阴阳家的东君与月神。”
听到陈墨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家人”,焰灵姬心中有些雀跃,也礼貌的和对方打了招呼。
东君点点头,道:“陈先生,我二人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
陈墨道:“请讲。”
东君道:“东皇阁下传信,让我二人正式接触秦王,代表阴阳家公开支持他。想请先生为我二人引荐。”
陈墨点点头,道:“这是好事。我这就带你们入宫。”
咸阳宫,御书房。
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带着两个女子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先生来了。这两位是……”
陈墨道:“大王,这两位是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她们代表阴阳家,愿意公开支持大王。”
嬴政眼睛一亮。
阴阳家,他当然知道。那是诸子百家中实力强大的一个流派,精通星象、占卜、术数,在各国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若能得他们支持,对巩固他的地位大有裨益。
“两位姑娘请坐。”
东君和月神落座,嬴政仔细打量着她们。
东君气质高贵,端庄中透着冷艳。月神空灵神秘,虽以轻纱遮眼,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嬴政道:“阴阳家愿意支持寡人,寡人甚感欣慰。不知两位姑娘有何要求?”
东君道:“我阴阳家入世辅佐秦王,不求回报。只愿大王日后一统天下,善待苍生,使百姓安居乐业。”
嬴政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寡人若能扫平六国,七国百姓都是我大秦子民。”
他想了想,看向东君与月神:“听闻阴阳家擅长占卜推演,不知两位可愿留在咸阳,为寡人观测天象?”
东君与月神微微颔首,道:“大王有命,自当遵从。”
嬴政大喜,当即道:“好!寡人封两位为太史令丞,归太史令管辖,负责观测天象,推演节气,编制历法,负责占卜祭祀之事。”
东君与月神起身行礼:“谢大王。”
见过秦王后,陈墨带着两女离开王宫。
咸阳城中,一处雅致的茶楼。
陈墨与东君、月神相对而坐,品茶论道。
东君看着他,问道:“先生对诸子百家,有何看法?”
陈墨沉吟片刻,缓缓道:“诸子百家,各有其长。儒家重仁义,墨家尚兼爱,道家法自然,法家崇法治,农家务农耕,兵家精战阵,阴阳家通天地。各家学说,皆是先贤智慧的结晶。”
月神轻声道:“先生的意思是,诸子百家皆有用?”
陈墨点点头,道:“不错。唯有取长补短,互相交流,互相借鉴,才能真正造福苍生。”
东君道:“取长补短,互相借鉴,这不就是杂家吗?”
陈墨笑了:“若说杂家,也勉强算是。但杂家只是杂糅各家,并未真正融会贯通。我所说的,是让各家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同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我有一个心愿,便是建造一座学宫,将诸子百家囊括其中。在学宫之中,诸子百家可以传授学问、着书立说,可以互相交流,共同进步,将百家思想学说发扬光大,流传后世。”
他看着两女,声音变得更加有力:“有朝一日,若是能让天下百姓,人人都能读书明理,那华夏大地之上,人人如龙。”
东君和月神怔怔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人人如龙?
那是何等宏大的愿景?
她们从小在阴阳家长大,学的都是天象命理,权谋术数。她们从未想过,有人会有这样的胸怀,这样的气度。
东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敬佩,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她想起月神说的话——你的命数因他而变。
此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站起身,向陈墨深深行了一礼:“先生之心胸,绯烟敬佩。”
月神也起身行礼。
陈墨连忙扶起她们,笑道:“两位不必多礼。这只是我的一点念想,能不能实现,还两说呢。”
东君看着他,认真道:“先生能有如此心愿,心胸抱负足以令人敬佩。”
陈墨笑了笑,没有多说。
三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才各自散去。
第710章 月下妖精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陈府后院的躺椅上。
陈墨轻轻摇晃着躺椅,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忙碌了一整天,处理了几件军务,又炼制了一炉丹药,此刻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一阵轻风拂过,带来淡淡的香气。
陈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焰灵姬扭着纤腰漫步而来,宛若一只优雅的猫儿。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裙摆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月下仙子。
她在陈墨身旁的另一张躺椅上躺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那动作慵懒而优美,让身上的曲线更加分明。
“陈先生还真是会享受。”她感慨道,用手拍了拍躺椅的扶手,“这椅子还挺舒服。”
陈墨转头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月光下,她那慵懒的姿态,那优美的身段,那妩媚的眼神,无一不让人心动。
他微微一笑,随口调侃道:“那是。你若是嫁给我,就知道更享受的还在后面。”
焰灵姬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为了帮你炼丹,人家玩了一天的火,也不知道奖励一下。”她撅起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还想骗我给你暖被窝?”
陈墨笑了,随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丢给她:“那这个奖励给你。”
焰灵姬接住一看,是一个硕大的果子,红彤彤的,比她的拳头还大许多。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果子,有些好奇地端详着。
“这长的挺像是柰?”她疑惑道,“怎么这么大?能吃吗?”
柰是华夏本土的苹果,个头小,味道酸,口感并不怎么好。焰灵姬在百越时吃过,并不喜欢。
陈墨道:“尝尝就知道了。”
焰灵姬将信将疑地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甜脆爽口,一股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那甜味恰到好处,不浓不淡,让人吃了还想吃。
她眼睛一亮,惊讶道:“还挺甜?你还有这么好吃的果子,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陈墨随口道:“这果子可是我在一处深山峡谷中寻来的,也没多少。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都只给我夫人吃。”
焰灵姬咬了一口苹果,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陈先生,你只是请我吃了一个果子,就让我做你夫人,也太会算计了吧?”
她又咬了一口苹果,吃得津津有味:“除非……”她眼珠一转,“再来一百个!”
陈墨伸手一拉,将她从躺椅上拉入怀中。
焰灵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揽住了腰。她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陈墨低头,在她唇上快速印下一吻:“要是嫁给我,什么好吃的都有。”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宠你一辈子。”
焰灵姬被偷袭,也不恼。她依偎在他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对我这么好?”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不怕后院的惊鲵姐姐不让你上床?”
陈墨搂住怀里的小妖精,笑道:“不怕,你们两个轮流。”
焰灵姬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得美!”
她身形一闪,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站到一旁。月光下,她那张绝美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笑意,说不出的动人。
“回去抱着你的惊鲵夫人睡吧。”她向他挥挥手,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本姑娘要去睡觉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妩媚一笑,学着陈墨的口吻:“晚安,陈先生。”
话音落下,她飘然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墨躺在躺椅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拿下这个小妖精,也不远了。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的控火诀进步神速。
有了焰灵姬的辅助,他对火焰的掌控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得心应手。炼丹的手法技艺也越发纯熟。
这一日,他准备炼制两种重要的丹药。
一种叫增元丹,可以直接提升功力。主要材料是血菩提和百年雪莲,都是他在游历时收集的珍稀药材。
一种叫驻颜丹,可以保持青春常驻。
焰灵姬在一旁辅助,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和大小。她看着陈墨将一株株药材投入丹炉,手法娴熟,动作流畅,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
武功深不可测,医术出神入化,种地是把好手,炼钢造纸样样精通,如今还能炼制各种神奇的丹药。
正想着,陈墨忽然开口:“火候小一点。”
焰灵姬连忙收敛火焰,将温度降低。
陈墨看着丹炉,神色专注。丹炉中,那些药材正在慢慢融合,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双手一拍,丹炉打开。
十几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飞了出来,被他收入瓷瓶中。
焰灵姬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些丹药。
“这又是什么丹药?”
陈墨随手丢给她一颗增元丹:“可以直接增长修为的。你试一试。”
焰灵姬接过丹药,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清雅的药香钻入鼻孔,让人精神一振。
她看了陈墨一眼,将丹药吞下。
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流入腹中。她等了片刻,有些疑惑地看向陈墨。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陈墨笑道:“你运功修炼试一试。”
焰灵姬当即盘膝坐下,运转巫术。
那股暖流瞬间在体内爆开,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体内的功力快速流转,每流转一周,便增强一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快速提升。
她心中大喜,连忙收敛心神,专心修炼。
陈墨看着她进入修炼状态,也不去打扰。他将几颗增元丹和几颗驻颜丹分别装好,转身来到惊鲵的房间。
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屋里踱步。那小丫头刚睡醒,精神头十足,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见陈墨进来,惊鲵抬头看他,微微一笑。
“忙完了?”
陈墨点点头,走过去接过小言儿抱在怀里。那小丫头一到他怀里,便咯咯笑着,伸手去抓陈墨的衣领。
陈墨笑着逗了她一会儿,才将她递还给惊鲵,并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递给惊鲵:“这里面是增元丹和驻颜丹,专门给你炼制的。增元丹可以提升功力,驻颜丹可以保持青春常驻。你收好,慢慢服用。”
惊鲵接过瓷瓶,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你……专门为我炼的?”
陈墨点点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当然。你是我的女人,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要先给你。”
惊鲵心中一暖,靠在他怀里:“谢谢。”
陈墨揽着她,轻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一两天才回来。”
“嗯~”惊鲵也并没有多问。
不多时,陈墨悄然离开陈府,来到城外,抬头看了眼东方,脚下一踏,施展出了风神腿。
身形一晃,陈墨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猛的狂风,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两旁的树木一闪而过。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速度。他就这样贴着地面飞行,如同一道流光,划过沉睡的原野。
稍后不到两个时辰,他已经跨越了千余里,抵达了新郑城外。
紫兰轩中,灯火阑珊。
紫女坐在三楼窗前,望着西边的天空,怔怔出神。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一有空就望着西方,仿佛能望到那个人的身影。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带着熟悉的气息。
紫女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刚要说话,整个人便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身青衫,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如水。
是陈墨。
紫女怔怔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了揉眼,再看,那人还在。
“陈……陈墨?”
陈墨笑着张开双臂。
“是我。我回来了。”
紫女眼眶一红,猛地站起身,飞扑到他怀里。
“真的是你!”她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我还以为是梦……”
陈墨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梦可没有这么真实。不信你摸摸?”
紫女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中,那张脸依然那么清晰。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是想你了。”
紫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
“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
陈墨心中一暖,直接将她抱起。
“走,咱们进屋聊。”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紫女,如一阵风般穿过走廊,来到三楼紫女的卧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
第711章 千里相思一日还
紫兰轩走廊上,弄玉和红瑜正好经过,看到一道人影闪过,紧接着紫女的房门关闭。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我好像看到了姐夫?”弄玉小声道。
红瑜点点头,眼中也满是惊讶:“我也是。姐夫不是在咸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弄玉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看看?”
两女悄悄来到紫女的卧室门口,刚要推门而入,便听到一阵衣服撕裂的声音。
她们的手僵在半空中。
紧接着,屋内响起一阵鸳鸯戏水的声音,那声音婉转动听,却又让人面红耳赤。
弄玉和红瑜对视一眼,脸腾地红了。
她们连忙转身,不敢在门口停留,快步离去。
回到自己房中,两女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红晕。
红瑜小声道:“弄玉姐姐,姐夫和紫女姐姐他们……”
弄玉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说了。”
“姐夫对紫女姐姐真好。”红瑜轻声道,“那么远都回来看她。要是我也…”
弄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是啊,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紫女躺在陈墨怀里,浑身酸软,如同一朵被暴雨摧残的紫兰花。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眼中水光盈盈,说不出的动人。
陈墨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紫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陈墨笑了,将她搂得更紧:“还不是因为我家夫人太美了?”
紫女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过了许久,紫女才轻声问道:“秦国那边,现在怎么样?”
陈墨便将这些日子在秦国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从收服墨鸦白凤,到武遂关救驾,到封少上造,到建立讲武堂,到改良农具、炼钢造纸,到收留天泽一行人等等。
紫女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敬佩:“你这才多久,就做了这么多事。”
陈墨笑道:“还行吧。主要是秦王信任,放手让我去做。”
紫女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辛苦了,别把自己累着。”
陈墨搂着紫女,手也没闲着,正忙着跋山涉水。
“嗯~”紫女伸手拍开陈墨的龙爪手:“轻点,让我…缓一缓…”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从秦国聊到韩国,从朝堂聊到江湖,从过去聊到未来。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
紫女醒来时,陈墨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目光温柔。
她脸微微一红,将脸埋进他怀里。
陈墨笑着将她捞出来,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醒了?”
紫女点点头,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走?”
陈墨道:“今天夜里。”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他有他的事业,有他的追求。她不能把他拴在身边。
陈墨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我专门给你炼制的增元丹和驻颜丹。增元丹可以提升功力,驻颜丹可以保持青春常驻。”
紫女接过瓷瓶,眼中满是感动:“专门给我炼的?”
陈墨点点头,笑道:“当然。这也是我不远千里好回来的原因。”
紫女心中一暖,靠在他怀里:“谢谢你。”
陈墨揽着她,轻声道:“夫妻之间,何必言谢?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再回来看你。”
紫女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陈墨才起身洗漱。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恢复成那个风度翩翩的陈先生。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紫女一眼:“等我。”
紫女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没过多久,陈墨悄然来到王宫,熟门熟路地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御香殿。
殿门虚掩,透出一缕淡淡的香气。
他推门而入,便见明珠夫人正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调配香料。她的面前摆着各种香料和工具,可她显然心不在焉,手中的动作都是机械的。
一阵风吹过窗户,她抬起头,便见陈墨已经出现在面前。
她愣住了。
手中的香料掉落在地,她也顾不上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是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知道回来?”
陈墨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这里有我最爱的明珠,我怎能不回来?”
明珠夫人眼眶一红,猛地站起身,直接跳到他怀里。
“你有多爱?”她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向我证明一下。”
陈墨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
“如你所愿。”
下一刻,御香殿大门关闭。
最里侧的卧榻上,两道人影纠缠在了一起。
那条曾经在深海中兴风作浪的大白鲨,今日终于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渔夫。她时而狂野,时而温柔,时而主动,时而被动,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从午后到黄昏,御香殿中的动静始终没有停歇。
直到夕阳西斜,一切才终于归于平静。
明珠夫人躺在陈墨怀里,浑身酸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陈墨道:“今晚就得走。”
明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他现在是秦国的少上朝,有太多事要忙。
陈墨从怀中取出几个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专门给你炼制的增元丹和驻颜丹。增元丹可以提升功力,驻颜丹可以保持青春常驻。你收好,慢慢服用。”
明珠夫人接过瓷瓶,眼中满是感动:“你……大老远的回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
陈墨点点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当然。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有了好东西,我当然要第一时间给你送回来。”
明珠夫人心中一暖,紧紧抱住他:“再来,我还要…”
转眼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
直到天色渐暗,陈墨才起身离开。
明珠夫人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离开御香殿,陈墨本想直接出宫,却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拐了个弯,来到红莲公主的寝殿。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他悄然落在窗边,向内看去。
红莲公主正坐在案前,对着一幅画发呆。那画上是一个男子,剑眉星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陈墨。
她看着画,时而微笑,时而轻叹,小脸上满是少女的情思。
陈墨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软。
他轻轻敲了敲窗。
红莲吓了一跳,连忙将画藏起来,警惕地看向窗外。
当她看清窗外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
“陈……陈先生?”
陈墨微微一笑,从窗口跃入。
红莲看着他,脸上满是惊喜:“你……你怎么来了?”
陈墨笑道:“有些事要回来一趟,特意过来看看你。”
红莲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你……你还记得我啊。”
陈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这小丫头,对他一往情深,他虽不能给她什么承诺,却也不忍辜负她的心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增元丹,可以提升功力。我费了好大功夫炼制的,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红莲接过瓷瓶,眼中满是感动:“谢谢你,陈先生。”
陈墨笑了笑,又陪她聊了一会儿,问问她的武功进境,叮嘱她好好修炼。
直到夜色渐深,他才起身告辞。
红莲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陈…陈墨,你……还会来看我吗?”
陈墨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轻声道:“会的。”
红莲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
陈墨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红莲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将那个瓷瓶贴在胸口,轻声呢喃:“陈墨……我等你。”
第712章 太傅陈墨
返回咸阳的次日一早,陈墨便入宫求见秦王。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笑容。
“先生回来了?昨日寡人派人去请先生用膳,却被告知先生不在府中。”
陈墨微微一笑,道:“臣昨日出城巡视田庄,回来得晚了。大王见谅。”
嬴政摆摆手,道:“先生辛苦。那些庄稼,寡人也很关心。有劳先生了。”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案上:“大王,这是臣新炼制的丹药,名曰增元丹。服用之后,可直接提升功力。”
嬴政眼睛一亮,拿起瓷瓶端详:“先生此话当真?”
陈墨笑道:“绝无虚假。大王现在便可服下,臣可为大王护法,顺便助大王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天地之桥。”
嬴政大喜,当即倒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在体内爆开。嬴政只觉得浑身气血沸腾,内力疯狂流转。他连忙按照陈墨所授的小无相功运功,引导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陈墨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上,一股精纯的先天罡气渡入他体内。
那股罡气引导着嬴政的内力,向着任督二脉的关卡冲击。
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任督二脉一通,气血交融,天地之桥贯通,修行便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嬴政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强行冲开。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陈墨收回双掌。
嬴政睁开眼睛,只觉浑身通透,从未有过的舒畅。他轻轻抬起手,一股内力在掌心流转,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他站起身,向陈墨深深一揖:“先生大恩,寡人铭记于心。”
陈墨连忙扶住他,笑道:“大王言重了。大王是臣的君上,臣自当尽心竭力。”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和信任:“有先生在,寡人何愁大事不成!”
离开御书房,陈墨又来到甘泉宫。
太后赵姬正在修炼养生功。这些日子,她每日勤练不辍,感觉身体越来越好,气色也越来越佳。见陈墨进来,她脸上露出笑容。
“陈先生来了,快请坐。”
陈墨行礼落座,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瓷瓶。
“太后,这是臣新炼制的丹药,名曰驻颜丹。服用之后,可青春常驻,容光焕发。”
赵姬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瓷瓶:“吃了这丹药,真能青春常驻?”
陈墨点点头,道:“太后不妨现在就服下。臣可为太后护法。”
赵姬当即倒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赵姬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中一般。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肌肤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陈墨给赵姬的驻颜丹,与自家女人服用的略有不同,额外加了点料。除了恢复青春之外,还会抑制情欲,逐渐降低生育能力。
约莫一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
赵姬站起身,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镜子中的那个女人,肌肤细腻光滑,容光焕发,眼角眉梢的细纹仿佛都淡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十岁。
她惊喜地转过身,看向陈墨。
“先生!这……这太神奇了!”
陈墨笑道:“太后喜欢就好。”
赵姬欣喜不已,拉着陈墨的手,连声道谢。忽然,她想起什么,道:“先生稍待,本宫去请政儿来。”
不多时,嬴政来到甘泉宫。
赵姬看着他,认真道:“政儿,母后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嬴政道:“母后请讲。”
赵姬道:“陈先生于国有大功,于我们母子也有大恩。母后想,加封陈先生为太傅,让他做你的老师,教导你,辅佐你。你看如何?”
嬴政一怔,随即大喜:“母后所言,正合儿臣心意!”
他转身看向陈墨,郑重道:“先生,不知可愿成为寡人老师,大秦太傅?教导寡人,辅佐寡人?”
陈墨躬身一礼,道:“承蒙太后与王上信任,陈墨却之不恭。”
嬴政大喜,上前扶起他。
“有先生为师,寡人无忧矣!”
拜谢过太后,陈墨与嬴政回到御书房。
陈墨道:“大王,臣还有几件事,想与大王商议。”
嬴政道:“先生请讲。”
陈墨道:“臣想在讲武堂的基础上,额外设立两座学堂。”
嬴政眼睛一亮:“哦?哪两座?”
陈墨道:“第一座,名曰军医堂。专门培养为军队服务的军医团队,传授专业的治疗刀剑外伤的常识。据臣所知,战场上伤亡的士兵,大多数是因为战后得不到及时救治,被伤痛折磨而死。
如果是有足够的军医和药物,将那些本该死去的士兵治好,不但可以减少伤亡,还能保留一些老兵,更能激励士兵们奋勇杀敌。”
嬴政连连点头:“好!这个好!将士们在前线拼命,最怕的就是受伤后无人救治。有军医堂,寡人的将士们就能多一分保障。”
陈墨继续道:“第二座,名曰农学堂。召集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农,专门负责培育优良的种子,研究如何提高产量。农为邦本,本固邦宁。若是能尽可能的多产粮食,便能早一日积蓄足够的力量,征服六国。”
嬴政听得心潮澎湃,站起身来回踱步:“先生之见,句句在理!这两座学堂,寡人准了!先生放手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陈墨笑道:“臣遵旨。”
次日早朝,咸阳宫中。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太后赵姬坐在珠帘之后。群臣分列两旁,等待大王开口。
嬴政扫视群臣,缓缓开口。
“寡人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
群臣凝神倾听。
嬴政道:“第一件,寡人决定,加封陈墨为太傅,教导寡人,辅佐寡人。”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太傅,那可是三公之一,位高权重。陈墨入秦不过数月,就要封太傅?
当即有官员站出,高声道:“大王不可!太傅乃三公之一,非德高望重、功勋卓着者不能担任。陈墨虽有功劳,但资历尚浅,年纪太轻,骤然封为太傅,恐难服众!”
又有人道:“陈墨入秦不过数月,便封少上造,已属破格。如今再封太傅,未免太快了些!”
这时,老将军蒙骜站了出来:“大王,陈先生之功,臣等看在眼里。救驾有功,献策有方,炼钢造纸,改良农具,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这样的功劳,还不够封太傅?”
又有几位将领站出来支持:“陈先生入秦以来,屡立功勋,足够担任太傅。”
珠帘之后,太后赵姬也开口了:“太傅一职,在于教导君王。本宫与大王都认为陈先生足以胜任,诸位还有何意见?”
太后一开口,反对之声顿时弱了下去。
嬴政看向群臣,目光威严:“寡人主意已定。陈墨,封太傅,领讲武堂、军医堂、农学堂事,护军都尉如故。”
陈墨上前行礼:“臣,谢大王隆恩。”
嬴政又道:“第二件,寡人决定,设立军医堂、农学堂,交由太傅负责。所需钱粮人手,从国库拨付……”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再反对。
朝会散去,陈墨被一群将领围住。
蒙骜拉着他的手,笑道:“太傅,你那个军医堂,老夫可惦记上了。第一批军医,可得先分到老夫军中!”
其他将领也纷纷开口。
“蒙老将军,您可不能独占!我们也要!”
“太傅,我们军中也急需军医啊!”
陈墨笑着应付,道:“诸位将军放心,军医堂第一批学员,学成之后,定会优先分配到前线军中,后续还会不断有军医。只是现在刚设立,还需要时间培养。诸位耐心等待。”
众将领这才满意,拉着陈墨要去喝酒。
陈墨也不推辞,与一众将领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推杯换盏,谈天说地。这些将领都是直肠子,见陈墨豪爽,对他好感大增。一顿酒下来,陈墨与军中将领打成了一片。
第713章 墨家来人
陈墨成为大秦太傅的消息,很快传遍咸阳。
这一日,陈府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为首一人是个老者,一袭黑衣,身材高大,左手有六根手指,持一柄墨色宝剑。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器宇轩昂,眉宇间带着几分贵气。
陈墨只是看了一眼那老者的左手,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墨家巨子六指黑侠,陈某有失远迎,请。”
六指黑侠还礼,道:“太傅客气了。冒昧来访,还望太傅勿怪。”
陈墨将两人请入客厅,落座奉茶,并看向跟在六指黑侠身后那人:“不知这位是?”
那年轻人行了一礼:“在下墨家弟子,燕丹,见过陈太傅。”
“原来是燕国太子,有礼了。”陈墨打量了一眼燕丹,立刻便想起了东君焱妃。
那东君焱妃也正是遇上了燕丹,放弃了原本的身份,背叛了阴阳家,跑去燕国相夫教子。后来,燕丹想要刺杀秦王,六指黑侠强烈反对,焱妃便为夫君除掉六指黑侠。
结果,燕丹得知情况之后,非但不感激妻子,还把妻女赶走。之后,燕丹坐上了墨家巨子,将墨家绑上了自己的战船,导致墨家机关城被毁,整个墨家也人才凋零。
此时,六指黑侠开门见山,道:“在下此番前来,是有一事请教。”
陈墨道:“巨子请讲。”
六指黑侠道:“在下自齐地来咸阳,沿途所见,百姓使用曲辕犁耕地,用水车灌溉,用推车运送货物,皆轻便省力,远胜从前。听闻这些都是太傅所创,不知太傅是否精通机关术?从何处学来?”
陈墨微微一笑,道:“不敢说精通,只是略懂一二。至于从何处学来……”
他顿了顿,道:“自学成才。”
六指黑侠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陈墨又道:“巨子若对机关术有兴趣,陈某愿与巨子探讨一二。”
两人便从机关术聊起,从简单的滑轮杠杆,聊到复杂的机械构造。陈墨在机关术方面,也是大宗师级别。随口说出的几个构想,便让六指黑侠眼前一亮。
聊完机关术,又聊到了墨家思想。
六指黑侠道:“太傅对墨家兼爱非攻之说,有何看法?”
陈墨沉吟片刻,缓缓道:“兼爱非攻,立意高远。若天下人都能兼相爱,交相利,自然不会有战争。但……”
他顿了顿,道:“人心复杂,利益纠葛,兼爱非攻,终究是理想。”
六指黑侠沉默片刻,道:“太傅说得是。墨家践行兼爱非攻,四处奔走,止戈为武,可战争从未停止。”
陈墨道:“墨家之志,陈某敬佩。但墨家之技,更可利国利民。机关术、器械制造,若能用于生产,造福百姓,岂不胜于用于战争?”
六指黑侠眼睛一亮,道:“太傅此言,深合我意。”
他看着陈墨,认真道:“太傅既精通墨家之学,又胸怀天下,何不入我墨家?以太傅之才,必能光大我墨家之学。”
陈墨摇摇头,笑道:“巨子抬爱,陈某心领。但陈某不属于任何一家,也不愿被一家束缚。诸子百家,各有其长。陈某只想取各家之长,融会贯通,造福苍生。”
六指黑侠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太傅胸襟,令人折服。既如此,在下也不勉强。只愿与太傅结为朋友,日后多多交流。”
陈墨笑道:“求之不得。”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日落西山,六指黑侠才起身告辞。
陈墨目送两人离开,对于六指黑侠这位墨家巨子的印象,还算不错。这老头儿的胸襟气度,都无愧一代宗师,更无愧一个“侠”字。只可惜遇人不淑,收了燕丹。
东君那样的女人,嫁给燕丹,真是太可惜了。还是自己将她收了吧。既能改变东君与燕丹的命运,说不定还能影响整个墨家,也算是功德一件。
想到此处,陈墨只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离开陈府,六指黑侠与燕丹走在咸阳街头。
燕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巨子,那陈墨为秦国效力,意图吞并六国,与我墨家兼爱非攻之志相悖。巨子为何还要邀请他加入墨家?”
六指黑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丹,你只看到他助秦,可曾看到他做的那些事?”
燕丹一怔。
六指黑侠道:“他改良农具,让百姓耕种省力;他发明造纸术,让学问得以传播;他设立农学堂,研究如何提高产量;他设立军医堂,救治受伤的将士。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百姓?”
燕丹沉默了。
六指黑侠继续道:“他的思想,他的胸襟,早已超出秦国,着眼天下。他说要取各家之长,融会贯通,造福苍生。这样的人,即便不加入墨家,也可成为墨家的朋友。”
他拍了拍燕丹的肩膀,道:“丹,你还年轻,慢慢会懂的。”
燕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站在秦国的,便是六国的敌人。
送走墨家众人,陈墨来到城外田庄。
玉米已经即将成熟,棒子粗大,颗粒饱满。土豆和红薯的藤蔓爬满了田垄,翻开泥土,下面已经结出了大大小小的块茎。
天泽正带着驱尸魔和百毒王在田庄修炼,百毒王豢养的毒虫蛇蚁,分布在田野四周,负责守护这片土地。
这些日子,天泽他们每天待在田庄,完全清静下来,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没有了打打杀杀,没有了朝不保夕,每天只是看看庄稼,晒晒太阳,日子倒也平静。
见陈墨和焰灵姬过来,天泽点了点头。
陈墨走到玉米地前,掰下几根粗大的玉米,递给焰灵姬。
“走,今天让你尝尝好东西。”
说着,陈墨运转控火诀,将那些玉米放在火上烤着。不多时,玉米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盐巴和孜然。他撒了一些在玉米上,又烤了片刻,递给焰灵姬。
“尝尝。”
焰灵姬接过玉米,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玉米粒在口中爆开,香甜软糯,混合着盐巴的咸味和孜然的香味,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她眼睛一亮,惊讶道:“这也太好吃了吧!”
陈墨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焰灵姬又咬了几口,吃得满嘴都是,却顾不上去擦。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妩媚妖娆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贪吃的小女孩。
陈墨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他又烤了几根,分给天泽、驱尸魔、百毒王。
三人接过玉米尝了一口之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他们蹲在地头,狼吞虎咽地吃着,那模样,跟焰灵姬如出一辙。
天泽吃完一根,看着满地的玉米,眼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这些日子,他们每天待在这里,看着这些庄稼一点点长大,从幼苗到开花,从开花到结果。如今终于丰收了,他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驱尸魔和百毒王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们这一生,杀戮无数,从未种过地。如今看着这些自己看护长大的庄稼,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天泽看了陈墨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敌意已经淡了许多。
傍晚,陈墨又将一些烤好的玉米送到王宫,让嬴政与赵姬品尝。两人吃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回到陈府,陈墨又烤了一些玉米和红薯,端到惊鲵面前。
惊鲵抱着小言儿,看着那些金黄的玉米和香甜的红薯,眼中满是笑意。
她拿起一根玉米,轻轻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陈墨将小言儿接过来,让她尝了一点烤红薯。那小丫头咂吧咂吧嘴,眼睛一亮,伸着小手还要。
陈墨笑着又喂了她一点。
惊鲵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
“你最近忙坏了吧?”
陈墨摇摇头,笑道:“不忙。再忙也要陪你们吃饭。”
惊鲵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娃,围坐在桌边,吃着玉米红薯,其乐融融。
第715章 交个朋友
陈墨与东君并肩走出咸阳城,一路向东。
深秋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洒在田野间,映出一片金黄。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
东君走在陈墨身侧,一言不发。
她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在阴阳家时便不常与人交谈。此刻与陈墨单独相处,更不知该说什么。
陈墨也不着急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看看路边的风景。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来到城外的田庄。
眼前的景象让东君微微一怔。
一片片田地整齐排列,玉米已经成熟,秆子上挂着粗大的棒子,金黄的颗粒饱满诱人。旁边的田地里,红薯和土豆的藤蔓爬满了田垄,翻开泥土,隐约可见下面结着大大小小的块茎。
许多农人正在田间忙碌,有的掰玉米,有的挖红薯,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陈墨带着东君走进田间,指着那些作物,一一介绍。
“这是玉米,成熟之前可以煮着吃,烤着吃,成熟后可以磨成粉做窝头。这是红薯,可以生吃,也可以烤着吃,还能晒成干储存。这是土豆,做法更多,炒着吃、炖着吃、蒸着吃都行。”
东君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她虽贵为阴阳家东君,从小锦衣玉食,却也知道粮食的可贵。这些作物若能推广开来,确实能让无数百姓免于饥饿。
陈墨又道:“这些作物的生长,与节气密切相关。比如玉米,春分前后播种,立秋前后收获。红薯则需要更长的生长期,清明前后栽种,霜降前后收获。这些都需要记录在黄历中,让百姓有所遵循。”
东君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两人继续在田间走着,陈墨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解各种作物的生长习性和气候要求。东君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一处红薯地前。
陈墨看着那片红薯地,忽然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东君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陈墨望着远方,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时候我还小,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田间地头疯跑。到了秋天,红薯成熟的季节,我们就会偷偷挖几块红薯,找个没人的地方,生一堆火,把红薯扔进去烤。”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时候没什么好吃的,烤红薯就是最美味的零食。一群孩子围坐在火堆旁,等着红薯烤熟。那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等红薯烤好了,也不管烫不烫,拿起来就啃,吃得满嘴都是黑灰,却笑得特别开心。”
东君静静地听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从小在阴阳家长大,从未体验过那样的生活。她的童年,只有修炼,只有规矩,只有永远做不完的功课。像这样无忧无虑地在田间奔跑,和伙伴们一起分享美食,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
一时间,她心中竟然有些向往。
陈墨收回目光,看向她:“想不想尝一尝我童年的味道?”
东君微微一怔,陈墨不等她答应,便走到红薯地边,随手拔了两块红薯。那红薯个头不小,皮色红润,一看便知是上等货。
他蹲下身子,手掌一翻,一团火焰在掌心跳动。那是他修炼控火诀得来的本事,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火焰。
火焰包裹着红薯,温度恰到好处。不多时,红薯的皮开始焦黑,一股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东君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虽也精通火系术法,却从未想过可以用来烤红薯。
陈墨烤好红薯,将一块递给她:“尝尝。小心烫。”
东君接过红薯,有些犹豫。她从未这样吃过东西,更没有在田间地头,就这样站着吃。
可看着陈墨那期待的眼神,她不好意思拒绝。
她轻轻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的薯肉。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让人食欲大增。
她咬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一股暖意从口中蔓延到全身。
她眼睛微微一亮,轻声道:“此物软糯香甜,非常可口。”
陈墨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若是喜欢吃,回头带几块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东君脸微微一红,转过头去。
她自幼被收入阴阳家,从小开始修行,很少接触外界。身边的人对她都是恭敬有加,从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夸她。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红薯。
陈墨并没有去看她的窘迫,而是抬头看着远方,目光悠远:“人年少时最单纯,也最快乐,无忧无虑。长大了,懂得多了,也就有了烦恼。”
他转过头,看向东君,目光温和:“你应该多笑一笑,或许会更轻松。”
东君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陈墨又道:“接着吃,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着,自己也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田间,吃着烤红薯,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农人们还在田间忙碌,偶尔传来几声笑语。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吃完红薯,陈墨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东君。
“我请你吃了东西,咱们应该也算朋友了吧?”
东君又是一怔。
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她从小在阴阳家长大,身边的人要么是师长,要么是下属,要么是竞争对手。她从未有过朋友,也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样的。
她看向远方,轻声道:“我没有朋友,也……没想过会有朋友。”
陈墨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现在不就有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朋友其实也很简单,可以谈天说地,分享喜乐。也能互相帮助,彼此陪伴。”
他顿了顿,又道:“怎么,你不想跟我做朋友?”
东君连忙摇头:“没有,我……愿意。”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只是觉得,和陈墨在一起,很轻松,很自在。似乎对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不自觉的便会放松下来。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会过。
陈墨笑道:“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焱妃?”
东君轻声道:“叫我绯烟即可。”
陈墨点点头,伸出右手:“绯烟,正式认识一下。在我的家乡,两个人交朋友,要彼此握一下手。”
看着陈墨伸出的手,绯烟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到他真诚的目光,还是缓缓伸出手。
陈墨伸手与她轻轻一握,一触即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五回六回牵牵手,七回八回搂一搂,九回十回床上走……
陈墨微微一笑:“既然是朋友,以后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找我帮忙。”
东君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真诚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头。
“好。”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陈墨与东君漫步在乡野田间,向咸阳城走去。
一路上,两人不再像来时那样沉默。陈墨给她讲一些游历时的见闻,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讲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东君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偶尔露出淡淡的笑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过一片土豆田时,陈墨停下脚步,挖出几个土豆,递给东君。
“带回去尝尝。煮着吃,或者烤着吃都行。”
东君接过玉米,轻声道:“谢谢。”
陈墨摆摆手,笑道:“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东君看着手中的土豆,又看看陈墨,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暖暖的,软软的,像那刚出炉的烤红薯一样。
两人继续走着,一路无话,却不再觉得尴尬。
城门口,两人告别。
东君捧着土豆,看着陈墨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夕阳在她身后缓缓下沉,将她的身影染成一片金红。
她忽然想起陈墨说的话——你应该多笑一笑,或许会更轻松。
她试着弯了弯嘴角。
那种感觉,好像真的不错。
奉常殿中,月神独自坐在窗前。
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张纸,她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白日里,陈墨与东君并肩离去的场景。他们走在一起,那么自然,那么和谐,仿佛本就该如此。
而她,只能留在这里,看着他们远去。
月神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面前的纸张,深吸一口气,想要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只是当她闭上眼睛,想要修炼时,心却有些乱了……
第716章 收获与演武
转眼间,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咸阳城外的试验田中,一片繁忙景象。玉米秆上挂满了粗大的棒子,红薯和土豆的藤蔓爬满了田垄。农人们穿梭其间,掰玉米的掰玉米,挖红薯的挖红薯,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陈墨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金黄的土地,心中满是欣慰。
这些种子,是他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优良品种,再加上他亲自指导的种植技术,产量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作物。
一名老农捧着一个硕大的玉米棒子,跑到陈墨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傅!太傅您看!这玉米,这玉米……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棒子!这得收多少粮食啊!”
陈墨接过玉米,掂了掂分量,笑道:“老人家,这才刚开始。等明年推广开来,家家户户都能种上,到时候,咱们大秦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老农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
“太傅您是活神仙啊!老汉替咱们大秦的百姓,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陈墨连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这是大王关心百姓,我不过是出点力罢了。”
老农连连称是,又跑回地里继续干活。
陈墨在田间巡视了一圈,心中估算着产量。玉米平均亩产将近七百斤,土豆和红薯更是突破了两千斤。
这个产量,放在21世纪,只能算是减产。放在战国末年,绝对难以想象。
当然,这不只是因为种子原因,也离不开陈墨的“神农之手”加持。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陈墨抬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向这边行来。当先一人,正是秦王嬴政。
陈墨连忙迎上去:“大王怎么亲自来了?”
嬴政翻身下马,满脸笑容:“寡人听说今日开镰收获,哪里还坐得住?这不,赶紧来看看。”
他走到地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玉米、土豆、红薯,眼睛都亮了:“太傅,这……这都是今年的收成?”
陈墨点点头,道:“回大王,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后面还有好几块地,总共能收上万石。”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
上万石!
要知道,秦国最好的良田,种粟也不过亩产两百斤。而这几十亩试验田,竟然能收上万石粮食?
他走上前,捧起一堆金黄的玉米粒,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中满是激动:“好!好!太好了!”
他转过身,对随行的内侍道:“传寡人旨意,看守试验田的士兵,负责收获的农夫,人人有赏!”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谢恩。
嬴政又对陈墨道:“太傅,这些粮食,如何处置?”
陈墨道:“回大王,这些粮食,臣建议全部留作粮种。明年开春,便可推广种植。虽然数量有限,但先在一些地方试点,逐年扩大,不出三年,我大秦便可粮食满仓。”
嬴政连连点头。
“太傅说得是。这些粮种,一粒都不能浪费。”
他想了想,又道:“太傅,寡人想在各地设立农官,专门负责推广这些新作物。你看如何?”
陈墨道:“大王圣明。有了农官,百姓种植起来就更有章法了。”
嬴政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此事就交给太傅去办。”
陈墨躬身道:“臣遵旨。”
秋收过后,讲武堂的第一批学员,也即将结束学习。
这批学员共有三百余人,其中百夫长二百余人,学习四个月;千长以上将领六七十人,学习半年。他们来自秦国各地驻军,都是军中的骨干力量。
结业前夕,陈墨决定举行一次阅兵。
这一日,讲武堂校场上,旌旗招展,鼓角齐鸣。
三百余名军官身着崭新的戎装,列队而立。他们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散发着精锐之气。四个月的训练,让他们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从军事技能到精神面貌,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陈墨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这些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将领,心中满是欣慰。
“今日,是你们结业的日子。四个月来,你们学习兵法战阵,学习指挥调度,学习忠君报国。今日,大王亲自来为你们授剑。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百余人齐声高呼:“准备好了!”
那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校场上空嗡嗡作响。
陈墨点点头,转身看向观礼台。
嬴政端坐于台上,身后站着盖聂、李斯等人。他看着下方那整齐的队列,听着那震天的口号,心中热血沸腾。
这些,都是他的学生,都是他未来的将才!
陈墨高举令旗,大喝一声:“阅兵开始!”
鼓角齐鸣,三百余名军官迈开步伐,开始行进。
他们的步伐整齐如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那“唰唰”的脚步声,如同一个人的心跳,整齐得让人难以置信。
“一!二!三!四!”
“大王万胜!秦国万胜!”
口号震天,响彻云霄。
三百余人走过观礼台,向秦王行注目礼。他们的目光坚定而炽热,那是对秦王的忠诚,对大秦的热爱。
嬴政站起身,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身影。他的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军队!
这就是他未来横扫六国的资本!
等三百余名军官全部走过观礼台,陈墨再次举起令旗。
“列队!”
三百余人瞬间停下,转身,面向观礼台,再次列成整齐的方阵。
嬴政走下观礼台,来到方阵前方。
他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柄柄特制的大秦铁剑,亲手颁发给每一位军官。
这铁剑,是用高炉炼出的优质钢材锻造而成,剑身狭长,剑刃锋利,剑柄上刻着“讲武堂”三个字。它不仅是武器,更是荣誉的象征。
嬴政将铁剑递给第一位军官,郑重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寡人的学生。望你精忠报国,不负寡人期望。”
那军官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铁剑,声音哽咽。
“臣,誓死效忠大王!”
嬴政点点头,继续颁发。
一柄柄铁剑递出,一句句嘱托落下。三百余名军官,每一个都郑重接过铁剑,每一个都立下誓言。
颁发完毕,三百余名军官齐刷刷单膝跪地,高举铁剑,齐声高呼:
“大王万胜!秦国万胜!”
“大王万胜!秦国万胜!”
那声音直冲云霄,久久回荡。
嬴政站在方阵前方,看着这些向他宣誓效忠的将领,心中豪情万丈。
他转身看向陈墨,深深一揖。
“太傅,多谢你。”
陈墨连忙扶住他,笑道:“大王言重了。这些都是大王的臣子,臣不过是代大王教导而已。”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若无太傅,何来今日?寡人心中,都记着呢。”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阅兵完毕,嬴政仍有些激动。他拉着陈墨,来到讲武堂的作战推演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四面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地图,标注着七国的山川关隘、城池道路。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用泥土、石头、木块堆出了七国的地形地貌。
嬴政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山川河流,最后落在东方六国的土地上:“太傅,如今我大秦有高产粮食,有精锐之师。太傅以为,再多几年,我大秦可以开始灭国之战?”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陈墨看着他,心中明白这位年轻的秦王在想什么。他手握重兵,又有了精良的装备和充足的粮草,自然想早日横扫六国,成就霸业。
但陈墨知道,统一天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秦国的位置,缓缓开口。
“大王,如果只是灭一国,并不需要积蓄太多力量。以我大秦如今的实力,攻韩、攻魏,都有胜算。”
嬴政眼睛一亮。
陈墨话锋一转,道:“但大王若想灭六国,就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准备充分。”
嬴政微微皱眉,道:“太傅此言何意?”
陈墨道:“灭国之战,不只是在军事上摧毁一国都城,更是要全面占领一国土地,收服一国百姓,统一一国文化。这些,都需要有充分的准备。”
他指着沙盘上的韩国,道:“以韩为例。若我大秦攻韩,数月便可灭其国。但灭国之后呢?韩国的百姓,会心甘情愿做大秦的子民吗?韩国的贵族,会甘心失去权势吗?韩国的军队,会甘心被改编吗?”
嬴政沉默了。
陈墨继续道:“若处置不当,韩国故地便会烽烟四起,我大秦不得不分兵镇压,耗费钱粮无数。到那时,其他五国趁机合纵攻秦,我大秦便危矣。”
嬴政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太傅说得是。是寡人心急了。”
他看着沙盘上的六国,沉默片刻,又道:“但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吗?”
陈墨摇摇头,笑道:“当然不是。大王,我们现在可以做的,也很多。”
他走到墙边,指着另一幅地图,道:“首先,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双遍布七国,可以为我们收集一切可用情报的眼睛。”
嬴政道:“太傅是说……情报?”
陈墨点点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需要知道六国的朝堂动向,知道他们的君臣关系,知道他们的军队部署,知道他们的粮草储备。这些情报,就是我们未来决策的依据。”
嬴政若有所思。
陈墨继续道:“其次,我们需要尽快清除内患,将权力集中到大王手中。吕不韦把持朝政多年,朝中党羽众多。不先解决他,大王便无法全力对外。”
嬴政目光一冷,缓缓点头。
陈墨道:“最后,我们可以派人前往六国,收买六国权臣,散布谣言,挑拨离间,防止六国合纵攻秦。这可以为我们积蓄力量,提供安稳的内部环境。”
他看着嬴政,认真道:“这三者,可以同步进行。待内患清除,情报完备,六国离心,便是我大秦出兵之时。”
嬴政听完,眼中光芒闪烁。
他走到陈墨面前,郑重一揖。
“太傅之言,令寡人茅塞顿开。这些事,就劳烦太傅着手准备。”
陈墨扶起他,道:“臣遵旨。”
第717章 收服赵高
午后,陈墨与嬴政在宫中议事完毕,又去甘泉宫指点太后修行。
太后赵姬这些日子已经将养生功修炼小成,越发光彩照人,也越发清心寡欲。
陈墨行过礼,陪太后聊了一会儿,又指点了几处功法要领。
离开甘泉宫时,已是傍晚时分。
陈墨走在宫道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就在此时,前方有一队太监经过,陈墨扫了一眼,立刻察觉其中一个太监身上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陈墨抬头看向队伍中的一名内侍,那内侍穿着普通的太监服饰,面容寻常,气息也隐藏的极好,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陈墨的感知中,却能清晰地感应到,此人体内功力极强,与那黑白玄翦相比都不差多少。
那一队太监经过陈墨身边,停下来行礼:“拜见太傅大人。”
陈墨微微点头,指向其中一个太监:“这位内侍叫什么名字?”
领队的内侍立刻行了一礼:“回太傅,他叫赵高,是最近刚被调到太后宫中服侍的。”
赵高,这个名字,陈墨可太熟悉了。
历史上,赵高是秦始皇最宠信的内侍,官至中车府令,掌管玉玺。秦始皇死后,他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逼死扶苏,立胡亥为帝,最终导致大秦帝国灭亡。
而在这个世界,赵高还是罗网的人,而且是未来的罗网首领,后期的大反派。
陈墨看着那个在队伍中恭敬低头道太监,淡淡道:“赵高?跟我走吧,太后宫中,你就不要去了。”
那赵高立刻抬头看向领头的太监,那太监行了一礼:“太傅,这…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陈墨看向领头太监:“太后那里,我自会说明。若是太后问起,你就说这个赵高,被我带走了。”
“是。”领头太监自然知道太后与大王对陈墨的信任,也不敢再多言,连忙带着其他太监离开。
此时,陈墨看向面前的赵高:“你,应该是罗网的人吧?吕不韦派你来的?”
赵高连忙低头:“回太傅,小人…不知道什么罗网,和吕相国也没关系,只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陈墨目光一冷,瞬间爆发气势,牢牢锁定对面的赵高。
赵高只觉浑身一颤,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利刃横在了脖子上,浑身汗毛炸起,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陈墨冷声开口,使出催眠术:“你只剩一次说话的机会。”
赵高低着头,颤声道:“小人……小人的确是罗网的人,也…确实与吕相国有联系……他让小人潜伏在太后身边,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
陈墨点点头,并不意外:“不错,你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小了许多,赵高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咬了咬牙,道:“太傅明鉴。小人确实出身罗网,但小人只是听命行事,从未做过伤害太后和大王的事。求太傅饶命!”
陈墨看了眼赵高,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跟我来。”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带着一个内侍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太傅,这是?”
陈墨道:“大王,此人名叫赵高,是罗网的人,也是吕不韦在宫中的眼线。”
嬴政面色一变,目光落在赵高身上,冰冷如刀:“吕不韦的眼线?”
赵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加害大王之心!”
嬴政冷哼一声,道:“既是吕不韦的人,就该死。来人——”
陈墨抬手制止,道:“大王且慢。”
嬴政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陈墨道:“大王,这罗网盘根错节,我们或许给赵高一个机会,让其为大王所用。”
赵高闻言,连忙抬头,眼中满是希冀:“大王!小人愿效忠大王!只要大王饶小人一命,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嬴政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太傅,此人可信吗?”
陈墨道:“可信不可信,不在他,而在我们如何用他。我相信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而且,此人实力不错,不逊色于黑白玄翦。若是杀了,未免可惜。”
嬴政若有所思,道:“太傅的意思是……”
陈墨道:“让他反过来,为我们提供消息。而且,我们还可以多掌握一些有关罗网的内幕消息。”
嬴政眼睛一亮,点头道:“此计甚好。”
他看向赵高,冷冷道:“赵高,寡人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必须为寡人做事,将吕不韦的一举一动,都向寡人汇报。若有半分隐瞒,寡人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高连连叩头,道:“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大王效命!”
陈墨看着他,忽然问道:“赵高,你既是罗网的人,可知道罗网的情报?”
赵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来:“回太傅,罗网本是一个遍布七国的杀手组织,后来投靠秦国,并为吕不韦效力。罗网之中,有天杀地绝、魑魅魍魉等级别。天字刺客,手持越王八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比如之前的惊鲵,黑白玄翦,都是天字级。”
陈墨点点头,道:“现在罗网还有哪些天字刺客?”
赵高道:“据小人所知,罗网还有天字刺客掩日。此人行踪诡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吕不韦最信任的杀手。此外,吕不韦身边还有不少地字级杀手,都是高手。”
陈墨道:“罗网的总部在何处?首领是谁?”
赵高摇头道:“这个……小人也不知道。罗网组织严密,上下级之间单线联系。小人的上线,是吕不韦府中的一位管事。至于首领,小人从未见过。”
陈墨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对嬴政道:“大王,赵高此人,可用。但需有人盯着他。”
嬴政道:“太傅以为,让谁盯着合适?”
陈墨想了想,道:“李斯。他现在是臣的副手,做事谨慎,可以信任。”
嬴政点头道:“好。就按太傅说的办。”
他看向赵高,冷冷道:“赵高,从今往后,你便听李斯和太傅调遣。若有异心,你应该知道后果。”
赵高连连叩头,道:“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赵高被带下去后,陈墨与嬴政继续商议。
“大王,宫中眼线,绝不止赵高一人。臣建议,挑选一批可信的内侍,由臣亲自传授武学,专门负责守卫王宫,保护大王和太后的安全。”
嬴政道:“太傅此计甚好。只是,这支队伍,该叫什么名字?”
陈墨想了想,道:“臣本想起名东厂,但大王觉得不妥,那便换个名字。”
嬴政笑道:“东厂?这名字倒是特别。不过,既然是守卫王宫的内侍,不如就叫内卫吧。”
陈墨点头道:“那就叫内卫。”
嬴政道:“此事就交给太傅去办。需要多少人,尽管挑选。”
陈墨道:“臣遵旨。”
接下来的日子,陈墨开始着手组建内卫。
他从宫中挑选了一批年纪较小、根骨不错的小太监,总共三十余人。这些孩子都在十岁左右,还未被宫中的污浊之气污染,心思单纯,正是练武的好材料。
陈墨将他们带到讲武堂的一处偏院,亲自以催眠术考察,确认他们不是什么探子,随后才传授武学。
他传授的,是两门功法。
一门是《天罡童子功》,传授给几个天资最好的小太监。
另一门,是根据《天罡童子功》简化而来的《葵花宝典》。这门功法剑走偏锋,以挥刀自宫为条件,进境极快。这些孩子本就是太监,倒是不用再自宫一次。练成之后,轻功卓绝,剑法诡异,是最顶级的刺客功法。
每日清晨,他都会来到偏院,亲自指点他们练功。从站桩开始,到打坐练气,到招式套路,一步一个脚印。
这些孩子都很珍惜这个机会,练得格外刻苦。他们知道,练好了,就能出人头地,就能保护大王,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718章 寡妇清
秋去冬来,寒风渐起。
第一场雪降临咸阳时,整个都城都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讲武堂的第二批学员,已经在半月前入学。
这一批学员比第一批更多,足有五百余人。他们来自秦国各地驻军,有百夫长,有千长,也有少数都尉。
经过第一批学员的示范,所有人都知道,进讲武堂镀一层金,出来就能得到重用。因此,这一批学员格外踊跃。
陈墨特意从第一批学员中挑选了一些优秀的毕业生,担任教官。
王翦也在其中,他如今已经是陈墨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负责训练新学员的队列和基础战术。
有了这些教官分担,陈墨轻松了许多。他只需定期检查教学进度,偶尔亲自讲授一些重要的课程即可。
这一日,陈墨巡视完讲武堂,又去了造纸工坊和精盐工坊。
这两个工坊如今已经投入大规模生产。纸张轻薄柔韧,供不应求,不仅秦国各地官府争相采购,就连六国都有商人前来求购。
精盐更是供不应求,那些雪白细腻的盐粒,比市面上那些粗盐好了不知多少倍,价格却只贵一点点,百姓们都抢着买。
陈墨又去看了新建的玻璃作坊。
这是他的新发明。用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等原料,经过高温熔炼,制成晶莹剔透的玻璃。
第一批成品已经出炉,有杯子、盘子、窗户玻璃,还有各种精美的工艺品。
作坊的工匠们见陈墨来了,纷纷围上来,献宝似的给他看最新烧制的玻璃器皿。
“太傅您看,这个杯子,一点气泡都没有!”
“太傅,这个盘子,比玉的还好看!”
“太傅,我们试着烧了几个花瓶,您看看合不合格?”
陈墨一一查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步很大。继续改进,争取烧出更大更透的玻璃。”
工匠们连连点头,干劲十足。
从作坊出来,陈墨直接入宫,求见秦王。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太傅来了。寡人正想找你呢。”
陈墨行礼落座,道:“大王有何事?”
嬴政道:“造纸工坊和精盐工坊,每月能给国库带来不少收入。寡人想着,是不是该扩大规模?”
陈墨道:“臣今日来,正是为此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放在案上。
“大王,臣建议,成立一个隶属于大秦朝廷的商会,挑选一批可靠的商人,作为官商,负责大秦境内,以及与七国之间的贸易往来。”
嬴政眼睛一亮,拿起计划书翻看:“商会?官商?”
陈墨点点头,道:“商人,也是一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可以让商品流通,让经济繁荣,让国家富强。但商人,也需要约束管理。”
他顿了顿,又道:“有时候,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也可以通过经济战争获得胜利。”
嬴政来了兴趣,道:“经济战争?太傅详细说说。”
陈墨便给他讲了一些后世的经济战案例。比如用贸易顺差掏空敌国财富,比如用垄断手段控制敌国命脉,比如用倾销手段摧毁敌国产业。
嬴政听得入神,眼中光芒闪烁:“太傅还精通商贾之道?”
陈墨笑道:“略懂一二。大王若有意,臣可以慢慢道来。”
嬴政站起身,向他郑重行了一礼:“太傅见识通达,寡人受教了。此事就交给太傅去办。”
陈墨扶起他,道:“臣遵旨。”
消息传出,大秦境内各地的商贾纷纷涌向咸阳。
加入商会的商人,可以竞标购买纸张、精盐、玻璃等制品的区域销售权。这些可都是暴利行业,谁不想分一杯羹?
一时间,咸阳城中的客栈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贾。
李斯负责接待这些商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日,他来到陈府,禀报道:“太傅,有个商人,自称来自巴郡,人称寡妇清,想要见您。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寡妇清?这个名字,陈墨太熟悉了。
巴寡妇清,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她的祖先获得丹砂矿穴,独占其利数代,家财不可计量。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曾为她筑女怀清台,以示表彰。
陈墨道:“当然要见一见。”
酒楼雅间中,陈墨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寡妇清。
这位史书留名的寡妇,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秀,身材丰满,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身素雅的衣裳,却透着几分雍容之气。眉宇间带着三分愁苦,惹人怜惜。
好一个风姿绰约,端庄娴雅的俏寡妇。
难怪魏武遗风,千年不朽。建安风骨,长盛不衰。若是曹老板遇到这样的俏寡妇,恐怕也要来上一句: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寡妇清见陈墨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民妇清,拜见太傅。”
陈墨抬手道:“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落座,寡妇清为他斟了杯茶,恭声道:“听闻太傅要建立商会,不知这商会具体如何?可否为民妇解惑?”
陈墨便给她详细讲解了商会的构想:“商会者,乃是以大秦官府为主导,以诸多商人联合,将生意扩散到七国的联盟。凡是加入商会的商贾,都会成为商会会员。按照对大秦的贡献,商会会员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别。”
他顿了顿,继续道:“级别越高,在大秦享受的待遇越高。可以优先享受纸张、玻璃等制品的销售权,可以享受大秦军队的庇护,甚至可以在官府中谋得一官半职。”
寡妇清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听完后,她问道:“敢问太傅,如何才能成为商会的天字会员?”
陈墨道:“当然是要做出足够多的贡献。比如支持大秦的农田水利基础建设,比如为大秦捐献物资,比如协助大秦与六国贸易竞争。”
寡妇清沉默片刻,道:“若是我愿无偿献出半数家财,可否得天字会员?”
陈墨闻言,也有些惊讶。
这寡妇清的家底,他可是清楚的。不说是富可敌国,也绝对是富甲一方。半数家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
寡妇清这是在寻求庇护。她一个年轻寡妇,守着偌大的家业,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若能傍上朝廷这棵大树,区区半数家财,又算得了什么?
陈墨摇了摇头:“大秦并不会巧取豪夺,不需要无偿捐献。而且,一开始想要成为天字会员,并不可能,需要不断积累信用。”
他看着寡妇清,认真道:“不过,待商会大会召开之后,会对各种商品的销售权进行拍卖竞标。若是你有意,可以积极参与。”
寡妇清点点头,又道:“太傅,民妇还有一事相求。”
陈墨道:“请讲。”
寡妇清道:“民妇丈夫去世后,家中产业屡遭觊觎。此番前来咸阳,本是想向秦王献礼,寻求庇护。不知太傅能否……”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个年轻的寡妇,独自撑起偌大的家业,面对四面八方的觊觎,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她此番来咸阳,恐怕是最后的希望了。
陈墨点点头,道:“看在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商会的份上,我会给予你庇护。回头我会让人警告那些觊觎你财产的人。”
寡妇清大喜,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太傅!民妇感激不尽!”
陈墨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且安心等待商会召开。”
第719章 赏雪
离开酒楼,陈墨找到李斯,让他派人去警告那些觊觎寡妇清财产的人。
李斯领命,很快就办妥了。
那些权贵富商本来还心存侥幸,但一听说是当朝太傅发的话,立刻偃旗息鼓。
太傅是谁?那是秦王最信任的人,是大秦的少上造,是讲武堂的主事。得罪了他,岂不是找死?
寡妇清家中的困境,很快得到缓解。
她也很懂事,立刻备了一份厚礼,亲自送到陈府。
陈墨看着那满满两大车礼物,摇了摇头:“我说过,不必如此。”
寡妇清道:“太傅庇护之恩,民妇无以为报。这点薄礼,还望太傅收下。”
陈墨看了看那些礼物,从中挑了一件小巧的玉器,笑道:“这个我收下,算是领了你的心意。其余的,你拿回去。”
寡妇清一怔,道:“太傅,这……”
陈墨摆摆手,道:“你一个女人,能够守住这样一份家业,殊为不易。我也是敬你的为人,才出手相助,不必这般客气,只需好好配合商会即可。”
寡妇清抬头看向陈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丈夫去世,有太多人觊觎他们家的财富,觊觎她的美貌,包括许多权贵。那些人的嘴脸,她都看在眼里。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大秦太傅,却对她这些财富毫不在意。
他看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贪婪,只有尊重和怜惜。
寡妇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眼眶微微发红:“太傅大恩,民妇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墨笑道:“不必赴汤蹈火。你好好经营家业,多为大秦纳税,便是报答了。”
寡妇清连连点头,告辞离去。
走出陈府,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府门,心中暗暗发誓。
这位太傅,值得她一生敬重。
随着第一场雪降临咸阳,秦国各地的商人都赶到了。
陈墨亲自接见,从中筛选了一批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商人,正式成立了商会。
商会成立大会在咸阳城中最大的酒楼举行。陈墨亲自主持,李斯在一旁协助。
会上,陈墨宣布了商会的章程和规则,又详细讲解了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的评定标准。最后,他宣布了第一批获得销售权的商品名单——纸张、精盐、玻璃制品。
一众商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报名加入。
会上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寡妇清坐在前排,亲自为陈墨倒茶。陈墨对她礼貌有加,说话时总是带着笑意。
那些原本对寡妇清有轻视之心的商人,看到这一幕,都收起了轻视。谁都知道,寡妇清得到了太傅的庇护,以后在商会中,必然有一席之地。
会议结束后,商人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前景,久久不愿离去。
寡妇清走到陈墨面前,轻声道:“太傅,多谢您。”
陈墨笑道:“不必客气。好好干,争取早日升到天字会员,我看好你。”
“嗯~民妇一定不负太傅所望。”寡妇清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处理完商会之事,陈墨踏雪来到王宫。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他走在宫道上,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太傅辛苦了。商会的事,办得如何?”
陈墨将在雪中抖了抖,坐下道:“回大王,一切顺利。第一批商人已经加入,纸张、精盐、玻璃制品的销售权也已经分配下去。明年开春,便可全面铺开。”
嬴政点点头,道:“太傅办事,寡人放心。”
他又道:“对了,那个寡妇清,寡人也听说了。巴郡的丹砂矿,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太傅觉得,此人可信吗?”
陈墨道:“臣与她交谈过,此女心性沉稳,颇有才干。而且她如今需要朝廷庇护,不会有二心。”
嬴政道:“好。太傅心中有数就行。”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国事,直到天色渐暗,陈墨才告辞离去。
离开御书房,陈墨踏雪来到奉常殿。
殿门半掩,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门而入,便见东君和月神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的竹简,似乎在推演什么。
见陈墨进来,两女起身行礼:“太傅。”
陈墨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在忙什么?”
东君道:“正在推演明年的历法。按照太傅的要求,要将二十四节气与各地农作物的耕种时间对应起来,还要考虑各地气候差异,颇费功夫。”
陈墨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竹简,点点头。
“辛苦两位了。这是关乎百姓耕种的大事,马虎不得。”
月神轻声道:“太傅放心,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陈墨与她们聊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些历法的细节。不知不觉间,外面雪已经停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道:“绯烟,要不要出去走走,赏一赏这咸阳城的雪景?”
东君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好。”
月神在一旁听着,心中又涌起那股熟悉的酸涩。
又是师姐。
每次陈墨来,都是找师姐。他们一起去田庄,一起赏雪。而她,永远只能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陈墨和东君已经出门了,殿中只剩下月神一个人。
外面的雪还在下,静悄悄的。
月神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只觉得大殿之中似乎更冷了几分。
大雪初停,咸阳街道上一片银白。
陈墨与东君并肩走在街上,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旁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在夕阳余晖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玩耍。他们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东君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从小在阴阳家长大,从未有过这样的童年。她的记忆里,只有修炼,只有规矩,只有永远做不完的功课。
陈墨看着她,轻声道:“怎么,想起了什么?”
东君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很快乐。”
陈墨笑道:“是啊,小时候最快乐。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
他顿了顿,又道:“可惜人总要长大,总要承担一些东西。”
东君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走着,一路无话。
陈墨见她衣衫单薄,虽然知道她修炼有成不惧寒冷,还是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披在她肩上。
东君一怔,连忙道:“太傅,我不冷……”
陈墨打断她,道:“即便是不惧寒冷,多穿一些,总是更舒服。”
东君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陈墨笑道:“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两人继续走着,肩并肩,靠得很近。
东君披着那件大氅,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那天的烤红薯一样。
她偷偷看了陈墨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似乎真的很暖,很舒心…
傍晚时分,东君回到奉常殿。
月神正在殿中,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肩上的那件大氅上。
那是一件男子的外袍,宽大厚实,一看便是陈墨的。
月神心中微微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师姐回来了。”
东君点点头,正要回屋,却听月神道:“看来,师姐的命数,真的与那位陈太傅分不开了。”
东君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目光微冷:“我的事,不要你管。”
说罢,东君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关上房门,她取下那件大氅,抱在怀里,上面还残留着陈墨的气息,让她不自觉有些心醉,抱着那件大氅,怔怔出神。
她想起今日在雪中漫步的情景,想起他给自己披上大氅时的关切,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朋友……
她轻轻抚摸着那件大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种感觉,真好。
屋外,月神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莫名有种被孤立,被忽略的感觉。
她想起师姐最近的变化。从前的师姐,和她一样寡言少语,从不轻易与人亲近。可自从认识了陈墨,她变了,变得时不时会发呆,时不时会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墨。
月神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袖。
为什么他每次来,都不多看看自己?
自己真的比师姐差很多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情越来越复杂。
感情到底是什么?能让师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窗外,雪越下越大。寂静的夜中,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第720章 冬日一天
送别焱妃之后,陈墨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大氅披在身上,这才转身回家。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他踩出一条小路,来到后院。
刚推开门,便见焰灵姬正坐在窗前发呆。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她却浑然不觉。
陈墨连忙走过去,解下身上从大氅,给她披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一些?冻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焰灵姬回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幽怨:“人家是玩火的,又不怕冷,怕的只是没人关心而已。”
陈墨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怎么会没人关心?我不是天天关心你吗?”
焰灵姬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每天那么忙,也不好好陪陪我。”
陈墨连忙哄道:“陪,今晚好好陪你。饿不饿?咱们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焰灵姬眼睛一亮:“火锅?那是什么?比烤羊肉串和烤玉米还好吃吗?”
陈墨笑道:“比那些还好吃,保证你喜欢。”
来到厨房,陈墨从储物空间取出专门让江作监打造的鸳鸯锅和炭火炉,又取出各种食材。羊肉片、牛肉片、鱼块、豆腐、生菜等各种蔬菜,摆了满满一桌。
也多亏当初开箱开出了蔬菜种子大礼包,这才让陈墨在秦朝实现火锅自由。
惊鲵还在哺乳期,陈墨特意准备了两种锅底,麻辣味的和骨汤味的。
焰灵姬看着那红彤彤的辣汤,眼睛都亮了:“我要吃辣的!”
陈墨笑道:“没问题。”
惊鲵抱着小言儿走过来,看着那满桌的食材,也有些好奇:“这是……”
陈墨接过小言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笑道:“今晚吃火锅。你还在哺乳,不能吃辣的,吃骨汤这边。”
惊鲵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炭火燃起,锅中的汤很快沸腾起来。香气四溢,弥漫了整个屋子。
陈墨夹起一片羊肉,在辣汤里涮了涮,放入焰灵姬碗中:“尝尝。”
焰灵姬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太好吃啦!”
她一边吃一边哈气,辣得满脸通红,却舍不得停下。
陈墨又给惊鲵夹了一些菜,放在骨汤里涮熟,递给她。
惊鲵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小言儿在陈墨怀里,看着满桌的美食,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乱抓。
陈墨笑着用筷子蘸了一点骨汤,让她尝尝味道。小丫头眼睛一亮,啊啊着伸出小手,表示还要。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其乐融融。
窗外天寒地冻,屋内暖意融融。
焰灵姬吃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满是笑意。惊鲵抱着小言儿,偶尔喂她一点汤,偶尔自己吃几口。陈墨左右逢源,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汤,忙得不亦乐乎。
小言儿在他怀里,吃饱了就开始犯困,眯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陈墨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盖好被子。
焰灵姬看着他,轻声道:“陈墨,这样的日子,真好。”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腰:“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
焰灵姬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满是安宁。
惊鲵也靠过来,依偎在他另一侧。
三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雪花静静地飘落,夜色渐深。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陈府前院的积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银光。
几只超大号的鸽子陆续飞来,落在院中的鸽笼上。它们比寻常鸽子大了不止一圈,羽毛油亮,双目有神,扑棱着翅膀,发出咕咕的叫声。
每一只鸽子的腿上,都绑着一根竹筒。
白凤从屋中走出,轻车熟路地将那些竹筒一一取下,按照筒身上的记号分好类。这些工作他已经做了很多遍,那些记号他早已烂熟于心——一朵兰花代表紫兰轩,一轮弯月代表御香殿,一朵莲花代表红莲公主,两片竹叶代表弄玉和红瑜。
墨鸦也走过来,看着那些大得出奇的鸽子,忍不住感慨。
“也不知道太傅给这些鸽子吃的什么,这些鸽子竟然长的这么大。”
白凤随手取出一些谷物,撒在鸽笼前的食槽里。那些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下来,争先恐后地啄食。
“还能是什么?”白凤头也不回,淡淡道,“肯定是太傅炼制的某种丹药。你不是也吃过,一粒下去,人的功力都能暴涨,何况鸽子?”
墨鸦摇摇头,叹道:“太傅的手段,真是让人看不懂。”
两人正说话间,陈墨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衫,披着黑色大氅,脚踏积雪,步伐从容。
“又有鸽子到了?”他问。
白凤连忙将分好类的竹筒递上:“太傅,这些都是新郑来的,都在这里。”
陈墨点点头,接过那些竹筒,在手中掂了掂。每一个都沉甸甸的,装满了思念。
他转身走向书房,留下一句话:“喂好这些鸽子,明天还要用。”
白凤应了一声,继续喂鸽子。
墨鸦看着陈墨的背影,轻声道:“白凤,你说,咱们这位太傅的这些红颜知己,到底有多少?”
白凤白了他一眼,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墨鸦:“……”
书房中,陈墨在案前坐下,将那些竹筒一一打开。
最先看的是紫女的信。她的字迹清秀端正,一如她的人。信中写道,韩非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卫庄也入朝为官。弄玉和红瑜的武功进步很快,尤其是弄玉,已经打通了四条经脉。最后,她用大段文字诉说思念,问他何时能再来。
陈墨看着那些文字,仿佛看到了紫女坐在窗前,一边写信一边望向西方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将信小心叠好,放在一旁。
接着是明珠夫人的信。她的字迹妩媚飘逸,带着几分慵懒。信中先是用大段文字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缠绵时光,写得露骨而大胆,让人看了脸红。然后又抱怨宫中越来越无趣,最后让陈墨早些回去看她。
陈墨摇头失笑。这位大鲨鱼,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奔放。
然后是红莲公主的信。她的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信中先说了自己的武功进境,说她现在已经能打败好几个侍卫了。然后说四哥最近总来找她,想让她嫁给姬无夜的旧部,拉拢军中将领,她不肯,父王也没勉强。最后问陈墨在秦国好不好,有没有想她。
陈墨看着那封信,仿佛看到了红莲那倔强又期待的小脸,也将这封信也收好。
最后是弄玉和红瑜的联名信。两个丫头在信中说了许多,说紫女姐姐每天都望着西方发呆,说她们练功很刻苦,说紫兰轩的姐妹们都很想念姐夫。最后还画了两个小人,一个代表弄玉,一个代表红瑜,旁边写着“姐夫快回来”。
陈墨忍不住笑了。
这些丫头,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他将四封信都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这才铺开纸张,开始写回信。
给紫女的信,他写得最长。先说了自己在秦国的近况,讲了讲讲武堂和农学堂的事,又说了说今年粮食丰收的喜讯。然后用大段文字表达思念,最后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
给明珠夫人的信,他写得最为缠绵。先回应了她的思念,用了同样大胆露骨的文字,让她知道他也同样想她。
给红莲公主的信,他写得最为温和。先夸赞了她的武功进步,鼓励她继续努力。最后让她好好修炼,等他下次回来考校她的武功。
给弄玉和红瑜的信,他写得最为轻松。先夸她们练功刻苦,然后让她们多陪陪紫女,最后说下次回来给她们带好吃的。
四封信写完,陈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写错内容。
给明珠夫人的信,要是送到了紫女那里,紫女或许会吃醋,但问题不会太大。紫女性情温婉,就算生气也能哄好。
可要是把给其他女子的信送到了明珠夫人那里,以明珠夫人的性子,绝对会炸毛,说不定直接就奔着咸阳来了。
他又核对一遍,确认每一封信都装对了竹筒,这才放下心来。
走出书房,他将竹筒交给白凤:“发出去。”
白凤接过竹筒,熟练地绑在对应的鸽子腿上。鸽子们咕咕叫着,扑棱着翅膀,很快就飞上了天空,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陈墨站在院中,望着那些远去的鸽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过几天,再去一趟新郑吧。
第721章 为她作画
次日早朝过后,陈墨离开王宫,信步来到奉常殿。
大雪过后,咸阳宫中的建筑都披上了银装。红墙碧瓦,白雪皑皑,煞是好看。他沿着宫道走着,远远便望见了奉常殿。
殿前庭院之中种着几株梅花,此刻梅花正开,点缀在雪中,格外娇艳。
东君焱妃此刻正立于梅树下,仰头欣赏着枝头的梅花。
她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长发低束,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几片飞雪从枝头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株梅花。
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出淡淡的银辉。雪地之中,人面梅花相映红,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陈墨停下脚步,看着这幅雪中美人图,眼神之中满是欣赏。
东君焱妃似有所觉,转过头来。
看到陈墨,她面上的清冷瞬间消散,仿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那浅浅的笑意,比枝头的梅花还要动人:“你……来了。”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本想邀你一同欣赏雪景。”他看着她,目光温柔,“现在却是不用去了。”
焱妃微微一怔,有些不解:“为何?”
陈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正倒映着他的影子:“因为就在刚刚,我已经见到了这天下最美的雪景。”
焱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她的脸微微一红,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陈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更添怜爱:“可否借书房一用?我想作画一幅。”
焱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要作画?”
陈墨点点头,笑道:“方才那幅画面,若不留下来,岂不可惜?”
焱妃心中感动,连忙引着他向殿内走去。
奉常殿的书房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案上摆着几卷竹简,墙上挂着几幅星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陈墨在案前坐下,焱妃亲自为他研墨。月神听到动静,也从里间走出来,好奇地站在一旁观看。
陈墨展开一张上好的宣纸——这是造纸工坊最新生产的上等纸,洁白细腻,最适合作画。他提起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方才的画面。
雪,梅,人。
那株梅树,那件大氅,那张侧脸。
所有的细节,都在他心中一一浮现。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提笔落墨。
笔锋游走如龙,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幅画早已刻在他心中。
只见陈墨几笔勾勒,一株梅树的轮廓便跃然纸上。那树干苍劲有力,那枝桠错落有致,仿佛真有寒梅在雪中傲立。
接着是几片雪花。他用淡墨轻轻点染,那些雪花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枝头,落在树下,落在画中人的肩上。
最后是那道人影。
陈墨的笔锋变得更加细腻。他细细勾勒着那道倩影的轮廓,那纤细的身姿,那低垂的发丝,那微微侧过的脸庞。
当那最后几笔落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便出现在画中。她站在梅树下,微微仰头,望着枝头的梅花。雪花落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那眉眼,那神情,分明就是焱妃。
月神在一旁看得惊叹不已,她也见过一些画师,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人画得如此传神。那画中的女子,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走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焱妃更是看得痴了。
她没想到,在陈墨眼中,自己竟是这般模样,那么美,那么动人。
陈墨最后在画的空白处题了一首诗:“雪压寒枝万点红,暗香浮动小庭中。
东君一顾群芳妒,羞煞梅花立晓风。”
题罢,他放下笔,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好了。”
焱妃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的自己,看着那首诗,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
她抬起头,看向陈墨,眼中波光流转,无限柔情。
“太傅,可否……将这一幅画,送给我?”
陈墨看着她,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本就是为你所作。”
他顿了顿,又道:“画中一切,已经在我心中。这幅画,便是为你所作。”
这句话,让焱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说……画中一切,都在心中,那是否,也包括我?
她不敢问出口,只是捧起那幅画,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月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她也想要一幅这样的画,她也想成为他笔下的那个人。甚至,她也想让陈墨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是,他眼中似乎只有师姐。
月神默默地转过身,悄悄地退了出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他们。
焱妃捧着那幅画,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将画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然后退后几步,细细欣赏。那画中的女子,那雪中的梅花,那飘落的雪花,都让她沉醉。
看着那幅画,焱妃的脑海中反复回忆着陈墨的那句话:画中一切,已经在我心中。
他在想什么?他心中真的有我吗?一定是的,我…是他眼中最美的雪景…
焱妃坐在案前,双手托腮,望着那幅画怔怔出神。嘴角不知不觉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温柔而甜蜜,让整个人都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月神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酸涩。
她有心想要进去说些什么,可看到师姐那副模样,她忍住了。
她有种感觉,要是现在打断了师姐的思绪,师姐很可能会动手揍她。
她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中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心中想着那幅画,想着陈墨和师姐相处的点点滴滴。
什么时候,她也能得到那样的对待?
什么时候,也能有人为她作画,为她写诗,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袖……
离开奉常殿,陈墨来到城外的玻璃工坊。
这里是他的得意之作。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如今已经建起了好几座窑炉,数十名工匠日夜忙碌,生产着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
工坊的管事见陈墨来了,连忙迎上来。
“太傅,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墨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工坊。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窑炉中烈火熊熊,工匠们正在忙碌。有的在搅拌原料,有的在吹制玻璃,有的在打磨成品。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
管事引着他来到一间单独的库房,指着架子上摆放的一批特殊玻璃制品。
“太傅请看,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制作成的琉璃管和琉璃瓶。您看看合不合格?”
陈墨走上前,仔细端详那些玻璃器皿。
那是一批细长的玻璃管,口径均匀,管壁厚薄基本一致。还有一些玻璃瓶,形状各异,有的圆肚细颈,有的直筒带塞。每一件都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气泡和杂质。
陈墨拿起一根玻璃管,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管事松了口气,笑道:“太傅满意就好。只是……”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
陈墨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有大用。”
这些玻璃管,加上一些其他装置,可以组成一套蒸馏装置。用这套装置,可以将普通的酒蒸馏成高度酒,浓度可达七八十度。
这种高度酒,在战场上可以当酒精使用,用来消毒伤口。
这个时代,很多伤兵都是因为伤口感染而死。若是有了酒精消毒,便能大大减少外伤感染,提高伤兵的治愈率。
一支军队,不仅要能打,还要能治。士兵受伤后能得到及时救治,活下来的就会宣传军医的好,带动更多人参军。久而久之,这支军队就会越来越强。
陈墨看着那些玻璃器皿,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继续生产这种琉璃管和琉璃瓶。”他对管事道,“越多越好。另外,再烧制一批大的琉璃罐,要能装几十斤酒的那种。”
管事连连点头,记在心中。
陈墨又巡视了一圈工坊,指点了几处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才离开。
走在回城的路上,他心中想着,等第一批医用酒精生产出来,就可以在军中推广了。到时候,大秦将士的伤亡率,一定会大大降低。
这也算是他为这个时代做的一点贡献吧。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墨抬头看了看天空,几只鸽子正从头顶飞过,向东方飞去。
那是新郑的方向。
陈墨又回头看了一眼奉常殿,焱妃此刻应该还在看画吧?月神最近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还是要先拿下一个,逐个击破……
第722章 名扬天下
咸阳宫,朝堂之上。
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气氛格外庄重。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秦王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太傅,你昨日所言之事,寡人思虑良久。”嬴政缓缓开口,“今日便当着满朝文武,详细说说你的主张。”
陈墨出列,立于殿中,向秦王行了一礼。
“大王,臣以为,大秦欲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必先强国。强国之本,在于强民。强民之要,在于教育。”
群臣窃窃私语:教育?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
陈墨继续道:“臣所说的教育,并非只教贵族子弟读书识字,而是要在整个大秦境内,广建学堂,推行基础教育,让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也能有机会读书识字。”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老臣当即站出,高声道:“太傅此言差矣!读书识字乃贵族之事,寻常百姓种地做工便够了,读什么书?识什么字?”
又一人道:“正是!若百姓都读书识字,谁去种地?谁去当兵?国家岂不是要乱了套?”
“大王不可!太傅所言的基础教育,要广建学堂,耗费巨大,国库本就紧张,哪有余钱去建学堂?”
“大秦正要积蓄力量,东出扫灭六国,正是用钱之际,怎能把钱花在这些无用之事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陈墨神色不变,待众人说完,才淡淡道:“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朗声道:“推行基础教育,有诸多好处。其一,军医堂想要培养合格的军医,就需要能够读书识字的学生。将一个读书识字的人培养成军医,远比将一个不识字的培养成军医更加容易。军医的作用,想必诸位将军都能明白。”
武将们纷纷点头。蒙骜更是高声道:“太傅说得对!老夫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太多兄弟不是因为战死,而是因为受伤后无人救治,活活疼死、感染而死!若能培养更多的军官,老夫第一个支持!”
陈墨继续道:“其二,军中的中高层军官,若是都能读书识字,便能学习兵家知识,研读兵法战阵。”
此言一出,不少武将都若有所思。
陈墨又道:“其三,基础教育普及之后,便可从中选出更多的人才。这些人才,可以充实官府,可以担任教习,可以从事各种需要读书识字的工作。未来大王征服六国之后,势必需要更多的官员治理天下。到那时,现培养哪里来得及?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嬴政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光芒闪烁。
陈墨最后道:“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百姓若能读书识字,便能明事理、知荣辱、懂法度。他们不会再被奸人蛊惑,不会再被谣言煽动。他们会成为大秦最忠实的子民,最坚实的基础。一个由千千万万读书人组成的大秦,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大秦!”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墨的话震撼了。他们从未想过,教育竟然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陈墨再次开口,演讲天赋发动,声音中带着强烈的煽动性,让人不自觉的信服:“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国之根基,强教育,才能强国强民。我献出造纸术,印刷术,就是为了让大秦百姓,都有机会读书,让我大秦,人人如龙!”
人人如龙!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朝堂上炸响。
群臣面面相觑,都被这四个字震撼了。
陈墨继续道:“吾辈读书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四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言一出,振聋发聩。
秦国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文武官员,都怔怔地看着陈墨,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尤其是那些读书人,都被这番话彻底折服了。他们胸中热血激荡,仿佛受到了精神的洗礼。有些人甚至红了眼眶,忍不住想要流泪。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道出了所有读书人的最高追求,也道出了他们心中想说却说不出的抱负。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向陈墨深深一揖。
“太傅教诲,老臣受教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官员站出来,向陈墨恭敬行礼。
“太傅教诲,我等受教了!”
就连吕不韦手下的官员,此刻也被陈墨的胸襟气度所折服,纷纷行礼。
嬴政站起身,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陈墨,眼中满是光芒。
“太傅所言,亦是寡人所想!自今日起,大秦推行基础教育,在各地广建学堂!”
朝会散去,陈墨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李斯追上来,低声道:“太傅,您那四句话,真是……太震撼了。我听了都差点落泪。”
陈墨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斯的肩膀:“那四句话,说出来容易,想要真正实现,就要用一生去践行。读书人不能只会说空话,更要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太傅所言,果真字字珠玑。李斯受教了!”
奉常殿中,东君焱妃和月神也听说了这四句话。
东君焱妃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半天没有翻动。她望着窗外的雪景,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何等的胸襟气度?”
她喃喃念着,眼中满是敬佩和仰慕。
这个男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心中装着的,不只是大秦,不只是秦王,而是天下万民,而是千秋万代。
她想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在田庄中亲自种地,他在雪中为她披上大氅,他为她作画写诗,他与她谈论天下大事。每一件事,都让她感受到他的与众不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王宫的方向。她想立刻去见陈墨,想与他畅谈未来,想听他再说那些让人心潮澎湃的话。
但她忍住了。
她低头看着身上那件黑色大氅,那是他给她披上的。她轻轻抚摸着大氅的布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柔情。
不远处,月神也在想着那四句话。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怔怔出神。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墨时的情景,想起他论道时的风采,想起他作画时的专注,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她想起师姐穿着他的大氅回来时的模样,想起师姐捧着那幅画时的表情。
她也想成为他画中的人,也想穿着他的衣裳回来,也想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她喃喃道,“陈墨,你心中装着天地万民,为何…不能多看我一眼?”
横渠四句,对于古代读书人的杀伤力,自然不用多说。相当于直接将读书人的终极梦想完美表达了出来。
陈墨在朝堂上的一番话,很快传遍了整个咸阳,进而传向整个大秦,整个天下。
六国的读书人听说这四句话,都震惊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无数读书人被这四句话吸引,纷纷赶往咸阳,想要见见说这话的人——大秦太傅陈墨。
一时间,大秦太傅陈墨,彻底名扬天下……
第723章 三字经与赤脚医生手册
咸阳宫,御书房中。
嬴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本书册。那是陈墨刚刚呈上来的,用活字印刷术印制,纸张洁白,字迹清晰,比手抄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嬴政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印着三个字——《三字经》。
他翻开第一页,轻声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念了几段,他眼睛越来越亮。
“太傅,这《三字经》写得太好了!朗朗上口,寓意深远,用来给孩子启蒙,再合适不过!”
陈墨笑道:“大王过奖了。这《三字经》是臣根据古圣先贤的教诲,结合当今之世编撰而成。其中包含了做人的道理、治学的方法、历史的典故,孩子们读了,既能识字,又能明理,一举两得。”
嬴政连连点头,又拿起第二本——《基础军医手册》。
翻开书页,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战场上常见的伤病,以及如何处理。从刀剑伤、箭伤,到骨折、冻伤,再到常见的内科疾病,每一种都有详细的治疗方法和用药说明。文字浅显易懂,配以图示,普通人也能看懂。
嬴政翻了几页,忍不住赞叹。
“太傅,这……这也太详细了!有了这本书,随便一个识字的士兵,都能学会基本的救治方法!”
陈墨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臣还编写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比这本更加通俗,适合在乡间推广。若能培养出一批赤脚医生,遍布大秦各地乡里,百姓有个头疼脑热,就不用跑几十里路去找郎中了。”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这些医生可以教百姓预防疾病,教产妇如何安全分娩,教母亲如何照顾婴儿。这样一来,就能大大减少百姓的病亡率,减少婴儿夭折率。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嬴政听得心潮澎湃,站起身,向陈墨郑重行了一礼。
“寡人替大秦士卒及所有大秦百姓,谢过太傅!”
陈墨连忙扶起他,笑道:“大王何必言谢?臣之所愿,便是辅助大王,建立一个统一的盛世大秦。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太傅,你知道吗?寡人有时候觉得,你是上天派来帮助寡人的。”
陈墨笑道:“大王说笑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不是玩笑。寡人登基以来,遇到的能人不少,可能像太傅这样,事事为寡人着想,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只有太傅一人。”
他顿了顿,感慨道:“先生真乃天赐寡人的太傅。”
陈墨拱手道:“大王厚爱,臣必不负所托。”
离开王宫,陈墨让人找来寡妇清。
寡妇清这些日子在咸阳城中风头正盛。靠着纸张、玻璃等生意的区域销售权,她赚得盆满钵满。
再加上有陈墨的庇护,再也没人敢觊觎她家的财产。她的家族蒸蒸日上,她本人也成了咸阳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没有陈墨,她什么都不是。
听说太傅召见,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匆匆赶来。
陈府客厅中,陈墨端坐于主位,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夫人请坐。”
寡妇清行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她偷偷看了陈墨一眼,心跳微微加快。
每次见到陈墨,她都会为对方的颜值、气度而心折。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敬佩不已。
尤其是那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即便她不是读书人,也忍不住为之心潮澎湃。这样的男人,放眼天下,应该也很难见到第二个了吧?
陈墨开口了:“夫人,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事相商。”
寡妇清收敛心神,恭声道:“太傅请讲。”
陈墨道:“如果现在需要你捐献一大笔钱财,用于建设学堂,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益,你可愿意?”
寡妇清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郑重道:“民妇和家族能有今日,全赖太傅庇护。只要太傅和大秦需要,民妇与家族愿意倾力支持,哪怕散尽家财,也心甘情愿。”
陈墨看着面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我没有看错你。”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征得大王同意,准备在咸阳及周边建立学堂,教授孩子读书识字;建立医学馆,传授造福百姓的基础医术。这些都需要资金支持。
若是你的家族愿意出钱出力,学堂建成之后,可在学堂之中立碑,刻上你的名字、家族,以及所做出来的贡献,让学堂读书之人皆知,学堂是何人所建。”
寡妇清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好处。
若是他们家出资建好了学堂,便是真正傍上了大秦,傍上了太傅。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觊觎他们家的财富。那些权贵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太傅支持的人。
而且,学堂可以源源不断地培养学生。这些学生日后若是成为官员,成为将领,成为医者,都会记得是谁资助他们读书的。他们会念着他们家族的好处,这就是他们家最大的护身符。
这比直接捐钱给朝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寡妇清站起身,向陈墨郑重一礼:“感谢太傅,给民妇这么好的机会。民妇一定倾尽全力支持!”
陈墨微笑点头:“只要你诚心做事,本太傅和大秦,都不会亏待你。”
寡妇清心中激动,忍不住问道:“太傅,这学堂和医学馆,具体要如何建设?民妇想多了解一些,也好安排资金和人手。”
陈墨便给她详细讲解了学堂和医学馆的规划。
从选址到建设,从师资到教材,从招生到管理,每一个环节都说得很清楚。他讲得详细,寡妇清听得认真。
听完之后,她才真正明白了陈墨的雄心壮志。
这不是建几所学堂,培养几个读书人的小事。这是要改变整个大秦,造福千万百姓的大事!
他要让大秦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每一个百姓都能看病。他要让知识不再是贵族的特权,让医术不再是少数人的秘密。他要让大秦的百姓,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医看。
这是何等宏大的愿景!
寡妇清看着陈墨,看着他眼中那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
敬佩,仰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他武功高强,学识渊博,治国安邦,样样精通。他心怀天下,爱护苍生,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他明明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却偏偏亲自下地种田。他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对每个人都礼貌有加。
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看着陈墨那完美的侧脸,她心绪悸动,一时竟有些痴了。
若是能一直追随太傅的脚步,也不枉此生了。
陈墨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夫人何故愣神?”
寡妇清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民妇……只是在想,以后的大秦,会是怎样的光景?”
陈墨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必将繁荣富裕,四海升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的盛世。
寡妇清看着他,心中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追随太傅的脚步,为那个盛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与寡妇清谈完,陈墨又让李斯去接见其他商人,商议捐款之事。
消息传出,咸阳城中的商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支持,有人犹豫,也有人反对。
“太傅要建学堂,这是好事啊!我捐!”
“听说寡妇清已经带头捐了,而且捐得最多。她一个女人都这么有魄力,咱们男人可不能落后!”
“可是,这捐款有什么好处?太傅说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益。”
“你傻啊?太傅说了,捐款的人可以在学堂中立碑刻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而且,太傅记着你的好,以后有什么生意,还会忘了你?”
“说得对!太傅是什么人?那是秦王最信任的人,是大秦的太傅!能让他记住你的名字,比赚多少钱都强!”
当然,也有一些商人表面上答应,却并不愿意捐出太多钱财。
有些商人私底下议论:
“我赚点钱不容易,凭什么捐出去?”
“那些泥腿子读不读书,关我什么事?”
李斯将这些人的态度一一记下,汇报给陈墨。
陈墨听了,淡淡道:“不必勉强。愿意捐多少,是他们的个人意愿。对于那些不愿意捐钱的,直接踢出商会,终止后续的合作。”
第724章 镜湖医仙
傍晚时分,陈墨回到家中,刚换下朝服,便听门房来报:“太傅,有一位自称六指黑侠的客人求见。”
陈墨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
不多时,六指黑侠大步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六根手指格外醒目。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是燕丹。
陈墨迎上去,拱手道:“巨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六指黑侠还礼,道:“太傅客气了。冒昧来访,还望太傅勿怪。”
两人寒暄几句,落座奉茶。
六指黑侠开门见山,道:“听闻太傅培育出了几种高产粮食,可以亩产千斤,造福天下百姓。不知太傅是否准备在全天下推广种植?”
陈墨点点头,道:“这是自然。等种子积累足够,在大秦全面种植之后,便会逐步推广到全天下。”
六指黑侠沉吟片刻,道:“太傅,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墨道:“巨子请讲。”
六指黑侠道:“可否送一些种子给墨家?墨家可以帮助太傅,将其在全天下更快推广。”
陈墨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巨子见谅。种子有限,只能先在大秦推广。毕竟,我首先是大秦的太傅,要为秦国百姓着想。”
六指黑侠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有勉强。
陈墨又道:“若是墨家弟子愿意助大秦早日一统天下,那便可以减少许多伤亡,也可更快让天下安定,也可更快推广这些高产粮食。”
六指黑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若是助秦国灭六国,与墨家道义思想不符。墨家崇尚兼爱非攻,止戈为武。帮助一国去攻打另一国,这不是墨家所为。”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或许还有待怀疑。但这位六指黑侠,的确是一位真正的侠者。他用一生践行兼爱非攻的理念,四处奔走,止戈为武。
这样的人,早已经抛却个人利益,也值得敬佩。
陈墨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册,递给六指黑侠:“巨子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陈某这里有一物相赠。”
六指黑侠接过书册,只见封面上印着几个字——《赤脚医生手册》。
他翻开书页,仔细阅览,眼中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只见书中详细记录了各种常见疾病的治疗方法,从风寒感冒到痢疾腹泻,从刀剑外伤到骨折脱臼,每一种都有详细的症状描述和用药说明。
更难得的是,书中还记载了许多预防疾病的方法,比如饮用开水、饭前洗手、不喝生水等等。
书中还有专门针对妇科和儿科的章节,讲述了如何接生、如何照顾新生儿、如何预防婴儿夭折。方法简单易行,用的都是乡野常见的草药,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
六指黑侠越看越惊,越看越喜:“太傅,这……这上面记载的医术,切实可用吗?”
陈墨笑道:“当然。这些医术,都是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过了反复验证。巨子若不信,可以找人试试。”
六指黑侠深吸一口气,将书册合上,紧紧握在手中:“若是这上面记载的医术切实可用,必将为天下百姓减少病痛,造福苍生!”
他站起身,向陈墨郑重行了一礼:“敢问太傅,这本医书,是何人所着?”
陈墨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我。”
六指黑侠怔住了。
他以为这本医书是某位医家高人所作,没想到竟然是陈墨写的。
他再次行礼,这次更加郑重:“没想到太傅还是医家圣手,太傅胸怀万民,爱护苍生,请受我一拜!”
陈墨连忙扶起他,道:“巨子无需多礼。这些只是最基础的医术,我正有意编着一部医术大全,江大秦的军医堂,扩建成医学院,以培养更多的医者。听闻墨家与医家交好,不知可否请巨子联络医家之人,前来咸阳,与陈某一道着书、育人?”
六指黑侠点点头,道:“这是造福苍生的好事,在下自然愿意。但医家之人是否愿意来,在下也无法保证。”
陈墨道:“无妨。巨子只需将消息带到即可。来与不来,全凭医家自己决定。”
六指黑侠应下,又聊了一会儿,便带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匆匆离去。
六指黑侠离开咸阳后,一路向东南行,来到医家隐居的镜湖。
镜湖位于楚国境内,是一处幽静的山谷。湖水清澈如镜,四周群山环抱,竹林掩映,宛如世外桃源。
山谷中有一片竹舍,便是医家的居所。
六指黑侠来到竹舍前,便见一个中年女子正在院中晾晒草药。她穿着一身素衣,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
正是当代医家掌门——念端。
念端见六指黑侠来访,连忙迎上来:“巨子远道而来,请进。”
六指黑侠跟着她走进竹舍,便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在案前抄写药方。那女孩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透着几分灵气。
念端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徒弟,名唤端木蓉。蓉儿,过来见过墨家巨子。”
端木蓉站起身,向六指黑侠行了一礼:“端木蓉见过巨子。”
六指黑侠点点头,赞道:“这孩子灵气十足,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念端笑了笑,请他落座奉茶:“巨子此来,所为何事?”
六指黑侠从怀中取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递给念端:“念端先生,请看看这个。”
念端接过书册,翻开第一页,便是一怔。
这书是用纸张印刷的,字迹清晰,装订精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书。
她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第一章,常见病症与治疗。第一节,风寒感冒。症状:发热、头痛、鼻塞、流涕、咳嗽、怕冷。治法:生姜五片,葱白三根,红糖一勺,水煎服,盖被发汗……”
她越看越惊,越看越喜。
这书中记载的医术,虽然简单,却非常实用。每一种病症的症状描述都准确无误,治疗方法也简便易行,用的都是乡野常见的草药。
更重要的是,书中还记载了许多预防疾病的方法。这些方法看似简单,却能大大减少疾病的发生。
念端看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惊:“巨子,这……这是何人所着?”
六指黑侠道:“大秦太傅,陈墨。”
念端一怔。
陈墨,这个名字她最近经常听到。那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已经传遍了天下,她也听说了。她当时就对这个说出如此豪言壮语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今看到这本医书,她更加震惊了。
这个人,并不是在说大话,喊口号,他的确在践行那四句话。
单看他写出的这本医书,虽然都是最基础常见的疾病,但其水平极高,许多见解甚至在她之上。
她忍不住问道:“巨子,那陈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六指黑侠提起陈墨,眼中满是敬佩:“他是一个真正胸怀天下、心怀万民的人。他在秦国种地,让粮食亩产千斤;他炼钢造纸,让国力强盛;建学堂,让百姓读书;如今又写医书,让百姓治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他顿了顿,又道:“秦国有他,或许真能扫灭六国,一统天下。”
念端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一旁的端木蓉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巨子,那个陈墨,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六指黑侠笑道:“当然。此人的修为境界,也在我之上,文韬武略,兵法、医术、农田水利,无一不精,甚至还会机关术,绝对是一个全才。”
端木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转头看向师父:“师父,我们要去秦国吗?”
念端看着手中的医书,沉默良久:“冲着这本医书,我们也该去咸阳走一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能写出这样一本医书,便足以说明他的志向。或许,他才是最合适的医家领袖。”
端木蓉眼睛一亮,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陈墨,充满了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好的医书?
他说的那些话,真的能实现吗?
小小少女望着窗外,心中暗暗期待着……
第725章 俏寡妇的小心思
寒冬腊月,咸阳城中北风呼啸。
往年这个时候,百姓们都窝在家里烤火,街上行人稀少。可今年不一样,咸阳城东南西北以及周边的一些区域,到处都在动工,热火朝天。
那是正在建设中的咸阳初级学堂,简称“初学”。
这一批动工建设的学堂,共计十二所。其中一半,都是寡妇清及其背后的家族捐款建造。其余的由其他商人出资,官府也拨了一部分款项。
陈墨站在一处工地上,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建筑,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学堂虽然用的是这个时代的材料和工艺,但设计图纸是他亲手画的,布局合理,采光通风都考虑到了,比这个时代任何学舍都要好。
负责建造的工人们见他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太傅!”
陈墨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忙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
工人们这才继续干活,但干劲明显更足了。太傅亲自来视察,这是多大的荣耀?
一个老工匠凑过来,满脸堆笑:“太傅,您设计的这学堂,真是太好了。老汉盖了一辈子房子,从没见过这么讲究的。这窗户开得大,亮堂;这屋顶高,透气;这地面还铺了砖,下雨天不潮湿。孩子们在这里读书,肯定舒服!”
陈墨笑道:“老人家辛苦了。孩子们的学堂,自然要盖得好一些。”
老工匠连连点头,眼眶有些红:“太傅,老汉的儿子今年才十岁,一直想读书,可家里穷,读不起。现在好了,学堂盖好了,孩子就能来读书了。老汉……老汉替孩子谢谢太傅!”
说着就要跪下,陈墨连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让孩子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老工匠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寡妇清在一旁陪同着,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太傅,对待百姓总是这么温和,这么真诚。他明明位高权重,却从不摆架子。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
这样的男人,似乎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更有魅力,更值得尊重。
她走上前,轻声道:“太傅请放心,这些学堂所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施工标准也是最高的。请的也都是一等一的工匠,保证给孩子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陈墨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你有心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寡妇清心中一阵悸动。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这是民妇应该做的。”
陈墨继续往前走,查看每一处细节。寡妇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介绍情况。她对这些工地了如指掌,每一个环节都亲自过问,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
陈墨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她不仅有钱,更有能力,有心胸,有远见,更难得的是这份魄力和决断。
接连视察完几处工地,天色已经近午。陈墨正准备回府,寡妇清忽然开口。
“太傅,民妇在咸阳新买了一处院子,就在附近。若是太傅不嫌弃,可否赏脸去坐坐?民妇备了些茶水,想请太傅品鉴。”
她说完,心中有些忐忑,生怕陈墨拒绝。
陈墨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就叨扰了。”
寡妇清心中一喜,连忙在前面引路。
寡妇清的新院子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是花期,红白相间,暗香浮动。
厅堂中陈设简洁,一张案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一看便知主人是个有品位的人。
陈墨环顾四周,赞道:“这院子不错,清雅幽静。”
寡妇清心中一喜,连忙请他落座:“太傅请稍候,民妇去煮茶。”
她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还有一壶刚刚煮好的茶。
陈墨看着那套茶具,微微一怔。那是一套玻璃茶具,晶莹剔透,正是玻璃工坊最新出品的精品。市面上还买不到,只有少数人能得到。
寡妇清将茶具摆在案上,动作轻柔而熟练。她先用开水烫了茶杯,然后放入茶叶,注入热水。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茶汤渐渐变成淡黄色,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她双手捧起茶杯,递给陈墨:“太傅,请用茶。”
陈墨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先是一股清香,然后是淡淡的甘甜,回味悠长。是好茶,更是好手艺。
他点点头,赞道:“茶很好,泡茶的手艺也好。”
寡妇清心中一喜,期待地看着他:“太傅可还合口味?”
陈墨又喝了一口,笑道:“茶的味道,取决于泡茶人的心意。用心泡出来的茶,便不会差。这杯茶,有夫人的心意在里面,自然是好的。”
寡妇清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去,轻声道:“太傅若是喜欢,可以常来。民妇……可以……”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住口,脸更红了。
她本想说的是“可以天天给太傅泡茶”,可这话说出来,未免太露骨了。她一个寡妇,怎么能对男人说这种话?
陈墨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他也不点破,只是轻声道:“若是夫人不嫌麻烦,那陈某以后就多多叨扰了。”
寡妇清心中一喜,连忙抬头:“不麻烦!能得太傅大驾光临,是……是民妇的福气。”
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心中却甜丝丝的。他说以后会常来,他说喜欢她泡的茶,他说她的心意在里面……
他是不是也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
寡妇清不敢多想,只是低着头,偷偷看着陈墨。他坐在那里,一身青衫,气度从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出的俊朗。
她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脸上发烫,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陈墨喝完茶,又与她聊了一些生意经营的事。他随口说了一些后世的经营理念,比如品牌效应、客户维护、成本控制、供应链管理等等。寡妇清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太傅还精通商贾之道?”
陈墨笑道:“略懂一二。夫人若是有兴趣,改日可以详细聊聊。”
寡妇清连连点头,心中更加惊叹。这位太傅,还有什么不会的?
武功高强,学识渊博,治国安邦,种地炼钢,造纸酿酒,如今连经商都懂。这样的人,简直是全才。
她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敬佩和仰慕,更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聊了一阵,陈墨起身告辞:“今日叨扰了。改日再来品茶。”
寡妇清连忙起身,送他到门口。
陈墨走出院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寡妇清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愿回去。
寒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裙,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是看着那条路,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屋里还残留着茶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她坐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端起他喝过的茶杯,怔怔出神。
茶杯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轻轻抚摸着杯沿,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唇印。
寡妇清的脸又红了。
她连忙放下茶杯,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琴清啊琴清,你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你一个寡妇,怎么能想这些?”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她见过的那些男人,要么贪婪,要么粗鄙,要么虚伪。可他不一样。他那么优秀,却从不骄傲;他那么强大,却从不欺弱;他那么位高权重,却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贪婪。他夸她的时候,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不让人心动?
寡妇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能常常看到他,能为他泡茶,能听他说话,她就很满足了。至于其他的,她不敢想,也不敢奢求。
她只是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人。
走出寡妇清的府邸,陈墨回头看了一眼,对于寡妇清的那点小心思,他自然很清楚。
漂亮的女人和优秀的男人,总是会互相吸引。陈墨年轻俊朗,才华横溢,位高权重,为人还极有风度,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
寡妇清也是正常的女人,更是一个丧偶的俏寡妇,天天面对陈墨,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心动?
就算一时忍得住,还能一直忍得住?
就像没打通的下水道,和打通过的下水道。后者可以堵住一会,但不能一直堵着,要么容易憋坏,要么泛滥成灾……
所以,对东君那样未经人事的少女,需要慢慢培养感情,循序渐进。
对于少妇、寡妇,攻略难度直线下降……
第726章 真情吐露
离开寡妇清的院子,陈墨想起有一段时间没去看焱妃了,便信步来到奉常殿。
这些日子忙着学堂、医馆、讲武堂的事,还要给嬴政出谋划策,的确是忙碌了一些。也不知道焱妃最近在忙些什么。
陈墨想着,脚步更快了一些。
奉常殿中,一片寂静。
陈墨推门而入,只见殿中只有月神一人独坐,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郁中。
见陈墨进来,月神连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见过太傅。”
陈墨还了一礼,目光扫过殿中,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月神不必客气。绯烟今日不在吗?她去了何处?”
月神轻声道:“师姐受到太后召见,去为太后讲解修行之道去了。”
陈墨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
月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每次都是这样,他来奉常殿,只为了找师姐。看到师姐不在,转身就走,从不停留。他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从来不会问她好不好,从来不会为她停留片刻。
她真的那么差吗?真的比不上师姐吗?
“太傅。”月神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陈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神看着他,咬了咬唇,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太傅,我……便真的比不上师姐吗?”
话一出口,月神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藏在丝巾下的一双明眸微微躲闪,不敢直视陈墨。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陈墨看着面前的月神,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东君和月神,都是阴阳家极为优秀的女子。可东君天赋更高,地位更高,总是压着月神一头。从小到大,月神都在追赶师姐,却永远追不上。这种挫败感,日积月累,已经成了她心中解不开的结。
如今到了秦国,她以为可以有自己的天地,可陈墨的目光,也总是追着东君。她怎么可能不失落?怎么可能不嫉妒?
陈墨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月神阁下,你与绯烟,都极为出色,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你是独一无二的月神,不必与绯烟相比。”
月神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陈墨继续道:“只不过,漫天星辰之中,我已经看到了绯烟那一颗,已经被她吸引。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刻,你也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
月神微微一怔,满眼都是她的人?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满眼都是她。
她看着陈墨,忽然问道:“太傅,听闻你家中已有两位夫人,又怎会说满眼都是我师姐?”
这话问得有些尖锐,甚至有些失礼。但陈墨没有生气,只是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在追寻光明的过程中,我会爱上一朵火苗,一颗星星。但绯烟,是我眼中的一轮红日。”
月神怔住了。
她没想到,师姐在陈墨心中,竟然那么重要。红日,那是独一无二的,是无可替代的。
她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月亮,始终无法与太阳争辉吗?
陈墨看着她,轻声道:“月神阁下,陈某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不再停留,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容易出问题了。更何况,东君还没有到手,不能和她的对手月神有牵扯,否则很容易前功尽弃。
月神站在殿中,看着陈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没有动。
殿中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回案前,怔怔出神。
“满眼都是我的人……”月神喃喃道,“会有吗?就算真的有,又有哪个人能够比得上陈墨?”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心中酸涩难当。
陈墨刚走出奉常殿,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宫道尽头走来。
东君焱妃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长裙,外披一件黑色大氅——正是他送的那件。她走得很快,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发间的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远远看去,如同一幅会动的画。
看到陈墨,她眼睛一亮,脚步更快了几分:“陈墨……你来了。”
陈墨看着她,目光温柔:“最近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多日不见,心中总是挂牵,今日特意过来。”
他顿了顿,笑道:“刚见你不在,还以为今日要落空了。幸好,幸好。”
焱妃听着他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说,心中总是挂牵。他说,幸好。
他也在想她吗?
她低下头,轻声道:“太后召见,为太后讲解修行之道,耽搁了一些时辰。让你久等了。”
陈墨笑道:“不久。能等到你,等多久都值得。”
焱妃的脸更红了。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外面冷,进屋说话吧。”
陈墨摇摇头,道:“屋中闷,不如去院中走走。院中梅花开的正艳,正好欣赏。”
焱妃点点头,与他并肩向院中走去。
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白的如雪,暗香浮动。花瓣上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两人走到梅树下,焱妃仰头看着枝头的梅花,轻声道:“这里的梅花,似乎比别处开的更艳。”
陈墨转头看向焱妃:“或许,这梅花也心有不甘,想与绯烟争奇斗艳。”
东君面色一红,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转移话题:“陈墨,你那日说的那四句话,我听说了。”
“哪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焱妃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我从未想过,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四句话,道尽了读书人的最高追求。能说出这话的人,该是何等的胸襟气度?”
陈墨望着远方,目光变得悠远:“我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四处求学。那些年,我见过太多的民间疾苦。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饥荒中饿死的百姓,寒冬中冻毙路边的乞丐……七国纷争不断,苦的都是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只有天下一统,才能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这是我毕生的追求,也是我辅佐秦王的初衷。”
焱妃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七国纷争数百年,想要真正完成大一统,或许并没有那么容易。”
陈墨抬头看向远方,目光坚定如铁。“即便再如何艰难,我也会倾尽全力。”
焱妃被他的坚定所感染,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我……我们阴阳家,也一定会协助你,站在你身边。”
陈墨转头看向她,眼中饱含深情。“绯烟,有你在,真好。起码这条路上,我不再孤单。”
焱妃勇敢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只要能够帮到你,我便已经心满意足。”
陈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微微有些凉,却柔软细腻。
焱妃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她低下头,脸上浮起两朵红云,心中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
陈墨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绯烟,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你……可愿意?”
焱妃抬起头,眸中满是深情。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愿意。自今日起,君喜我喜,君忧我忧,唯愿伴君左右,携手白头。”
陈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承君一诺,必守一生。”
焱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从未有过的安宁。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雪花静静飘落,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发间。梅花在枝头绽放,暗香浮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宁静。
第727章 送礼物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才轻轻松开怀中的绯烟,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绯烟,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焱妃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只金镶玉的手镯,造型精美,上面雕刻着一只三足金乌,展翅欲飞,栩栩如生。手镯内侧,还刻着两个字——“绯烟”。
她拿起手镯,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三足金乌是阴阳家的标志,也是她的象征,手镯的内侧更是刻着她的名字,显然是为她定做的。
焱妃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感动:“这是……”
陈墨道:“这是我在将作监亲手为你制作的。从设计到雕刻,每一刀都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焱妃的眼眶红了。他亲手做的?他那么忙,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国事,还要去讲武堂授课,去工地视察,去工坊指导,却还抽出时间,亲手为她做这只手镯。
她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将手镯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金色的手镯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分外好看。她越看越喜欢,尤其是上面的三足金乌和她的名字,让她感动不已。
她忽然有些懊悔,轻声道:“我都不知道为你准备一份礼物。”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那吻轻柔而虔诚,如同吻一件稀世珍宝:“这便是最好的礼物。”
焱妃面色微红,心中更加感动。她依偎在他怀里,只觉无比的温暖、安心。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对她。
她从小在阴阳家长大,被当作天才培养,被当作护法培养。身边的人对她只有尊敬和畏惧,从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女子,为她亲手做一件礼物,对她说这些温暖的话。
焱妃靠在他怀里,轻声道:“陈墨,谢谢你。”
陈墨揽着她,轻声道:“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陈墨笑了,将她揽得更紧:“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陈墨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舍地松开她:“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焱妃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陈墨笑道:“当然。以后我会常来。”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绯烟。”
“嗯?”
“以后不要叫我太傅了,叫我名字。”
焱妃脸微微一红,轻声唤道:“嗯…墨。”
那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天籁。
陈墨笑了,转身离去,脚步轻快。焱妃站在梅树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手镯,轻轻抚摸着那上面的三足金乌和她的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陈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满是柔情。
焱妃满心欢喜地回到殿中,推开门,便见月神正坐在窗前。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推演星象,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的暮色,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月神转过头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焱妃手腕上那只金手镯,目光微微一凝。那手镯造型精美,三足金乌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师姐回来了。”月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焱妃心情正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她走到案前坐下,抬起手腕,欣赏着那只手镯:“嗯,今日在院中赏梅,多待了一会儿。”
月神的目光落在那只手镯上,轻声问道:“师姐,这是太傅送给你的?”
焱妃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甜蜜的笑意。“没错,这还是他亲手做的。”
月神心中一酸。亲手做的?他那么忙,却还有心思亲手做礼物?她看着师姐那幸福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师姐和太傅……在一起了?”
焱妃看着她,目光坦然。“是。”
月神低下头,没有说话。殿中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月神才轻声道:“恭喜师姐。”
焱妃看着她,忽然道:“师妹,你……是不是不开心?”
月神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师姐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为你高兴。”她站起身,向里屋走去。“天色不早了,师姐早些休息吧。”
焱妃看了一眼月神的背影,却并没有过多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自己的世界里,想着要给陈墨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才配得上这个手镯。
陈墨离开奉常殿,没有直接回府。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他特制的熏香,用几种草药调配而成,可以去除身上的气味。
他打开瓶塞,将熏香洒在衣襟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放心地向家中走去。
回到陈府,推开后院的门,便见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屋里踱步。焰灵姬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
见他进来,焰灵姬眼睛一亮,放下书迎了上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墨微笑着从储物空间取出两个锦盒:“最近,一直在为你们亲手制作一份礼物,今天总算是完工了。”
焰灵姬有些好奇:“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焰灵姬接过自己那个锦盒,打开,只见赫然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金镶玉手镯,外侧有火焰花纹,内侧刻着焰灵姬的名字。
给自己的女人准备礼物,陈墨当然不会厚此薄彼,每人都有。
只是一眼,焰灵姬就喜欢上了这个手镯,拿在手中,爱不释手:“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是你做的吗?”
“当然,这可是我挑选上等美玉,亲手雕刻的。惊鲵,这是你的,你也看看,喜不喜欢?”
惊鲵接过自己的手镯,只见和焰灵姬是一样的款式,手镯外侧刻着一只卡通版本的小鲸鱼,内侧刻着惊鲵两个字。
“怎么样?喜欢吗?”
惊鲵轻轻点头,陈墨亲手给她戴上。
此时,一旁的小言儿也伸出了小手,似乎也在讨要自己的礼物。
陈墨微微一笑:“怎么能少得了小言儿的?”
说着,陈墨取出一个小一号的纯金手镯,指尖手镯外侧刻着“平安喜乐,顺遂无忧”八个字。
惊鲵给小言儿戴上,小言儿立刻就要张嘴去咬,却被惊鲵拉住:“焰儿,这个不能吃。”
此时,几个侍女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焰灵姬连忙给陈墨摆放碗筷:“今天我也下厨做了两道菜,快尝尝…”
陈墨心中一暖,笑道:“那可要好好尝尝…”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一行人正沿着官道向城门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几分精明和狡黠。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公输仇——公输家的当代家主,机关术的大师。
他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有的背着工具,有的抬着箱子,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公输仇站在城门口,望着咸阳城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此番来咸阳,是为了一个人——大秦太傅陈墨。
他之前就听说,陈墨设计了一种水车,靠水流就能自动提水灌溉农田,还设计了一种风车磨坊,利用风力推动磨盘,省时省力。这些机关,虽然简单,却构思巧妙,实用性极强。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引起公输仇的重视。可听闻墨家的六指黑侠,已经与陈墨接触过之后,公输仇就对陈墨产生了更大的好奇,便带着弟子们赶来咸阳,想要亲眼看看,顺便拜访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太傅。
“师父,咱们直接去太傅府上吗?”一个弟子问道。
公输仇摇摇头:“不急。先去城外看看那些水车和磨坊,亲眼见识一下,再去拜访不迟。”
第728章 公输家
这一日早朝刚散,陈墨回到府中,还未及换下朝服,门房便匆匆来报:“太傅,有人送来一份拜帖,还有一件礼物。”
门房双手捧上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盒子不大,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陈墨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赤红色的木块,巴掌大小,方方正正,这样是一个加大号的木块魔方。
“送礼物的人呢?”陈墨问道。
门房道:“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话,说是公输家弟子,奉家主之命,给太傅送一份见面礼。”
陈墨目光一闪,公输家?这么快就来了?
他拿着木块回到后院,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仔细端详。焰灵姬和惊鲵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焰灵姬好奇地凑近,看着那块木头。
“这是什么?一块木头疙瘩?”
陈墨笑道:“这可不是简单的木疙瘩,这是公输家送来的礼物,一件非常精巧的机关器械。”
他翻看那木块,很快便找到了机关所在。轻轻一按,那木块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开始变形。
焰灵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木块如同活了一般,一块块木块展开、折叠、重组,发出咔咔的声响。片刻之间,那方方正正的木块便化作了一条小巧精致的机关赤练蛇。
那机关蛇约莫二三尺长,通体赤红,节节分明。它在地上盘旋游动,时而昂首吐信,时而蜷缩盘绕,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一样。
焰灵姬惊呼道:“这小玩意,真的会变形,还会动!”
惊鲵也露出惊讶之色。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机关器械,但如此精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言儿被那机关蛇吸引,指着它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一伸一伸地想要去抓。
陈墨连忙拦住她,笑道:“言儿乖,这个不能玩,爹爹回头给你做更好玩的。”
小言儿不太满意,撅着小嘴,但也不再闹了。
陈墨将那机关蛇拿起来,仔细观察。只见每一个零件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那符文古朴玄奥,隐隐有光芒流转。
蛇身内部以某种特殊的金属为框架,每一节之间以特制的磁铁小球链接,结构精巧,设计巧妙。即便被打散了,也能自行拼装回去。
他心中暗暗赞叹。公输家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东西若是等比例放大,做到数丈长,乃至数十丈长,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陈墨记得,在原剧中,公输仇就曾经驾驶着一条巨大的机关赤练蛇,与墨家的机关白虎大战,上演了一场秦时版本的仿生机甲对决。
陈墨又拿起那份拜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公输家弟子公输仇,久仰太傅大名,恨不能一见。今携弟子数人,远道而来,欲投效大秦,辅佐秦王扫平六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若蒙太傅不弃,愿登门拜谒,聆听教诲。公输仇拜上。”
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陈墨看完,将拜帖收好,对门房道:“去请公输家来人,就说本太傅在府中恭候。”
门房领命而去。
焰灵姬凑过来,好奇道:“这个公输家,和那个墨家哪个更厉害?”
陈墨点点头:“两家虽然都擅长机关术,但各有所长。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不会介入七国争斗。公输家能主动来投,对秦国是好事。”
焰灵姬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不多时,门房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透顶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几分精明和锐利。他穿着一身深色短打,腰间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有的背着工具,有的抬着箱子,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一进门,那中年男子便快步上前,向陈墨深深一揖:“公输仇拜见太傅。”
陈墨连忙扶起他,笑道:“公输先生不必多礼。久闻公输家机关术精妙绝伦,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公输仇直起身来,仔细打量着陈墨。这位名震天下的太傅,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他本以为能说出“横渠四句”、能设计出那些精巧机关的人,应该是个饱学宿儒,没想到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公输仇心中暗暗感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傅过奖了。我观太傅设计的水车、风车、滑轮吊车,精巧实用,令人叹服。在下此番前来,一是想投效大秦,二是想向太傅请教机关之术。”
陈墨笑道:“先生客气了。请教不敢当,互相交流,取长补短,才是正理。先生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
公输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公输仇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
“太傅,在下冒昧问一句,太傅的机关术,师从何处?”
陈墨早已想好说辞,淡淡道:“早年游历天下,曾遇一位异人,传授了一些机关术的基础。后来自己琢磨,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算不得什么师承。”
公输仇眼睛一亮,道:“太傅果然是天纵之才。那些水车、风车,看似简单,实则构思巧妙,暗合天道。尤其是那滑轮吊车,利用滑轮组省力的原理,能吊起数倍于人力重量的重物。这种设计,都极为精巧。”
陈墨笑道:“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倒是公输家的机关术,才是真正的巧夺天工。先生送来的那条机关蛇,精巧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公输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谦逊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太傅若是有兴趣,在下可以详细介绍。”
陈墨求之不得,道:“求之不得。”
两人便从机关术聊起,越聊越投机。
公输仇给陈墨讲解公输家机关术的原理,从齿轮传动到杠杆原理,从弹簧蓄力到磁铁吸附,从机关核心到符文驱动,讲得头头是道。
陈墨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有时也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公输仇越说越兴奋。他发现,这位太傅对机关术的理解,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高。他提出的许多问题,陈墨都能一一回答。其中有一些,还是公输家历代先贤思考过却未能解决的难题。
而陈墨的许多见解,更是让公输仇眼前一亮,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依然意犹未尽。
陈墨忽然问道:“公输先生,公输家的机关术,驱动能源是否来自那些符文?”
公输仇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太傅果然慧眼。确实如此。公输家与墨家的机关术,都是来源于符文。”
他顿了顿,又道:“太傅可听说过蚩尤?”
陈墨点头道:“上古战神,与黄帝争天下,兵败被杀。”
公输仇道:“传闻当年蚩尤为了称霸天下,打造了八十一尊青铜巨人。那些巨人高数十丈,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所向披靡。后来,黄帝在逐鹿之战中击败蚩尤,那些青铜巨人大部分被摧毁,残骸散落天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继续道:“数百年前,公输家的先祖无意中得到了一尊青铜巨人的残骸。从残骸中,先祖发现了一些符文,那些符文竟然能够引动天地之力,驱动机关运转。于是,公输家便将那些符文归纳总结,形成了公输家机关术的核心传承。”
陈墨若有所思,道:“那墨家的机关术符文,又是从何处得来?”
公输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硬。
“当年黄帝摧毁蚩尤的青铜巨人之后,也曾将巨人身上的符文记录下来,整理成册,本想造福天下。后来,那些符文传承被墨家得到,便据为己有。墨家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
陈墨听着,心中却不太相信。他知道公输家和墨家之间的恩怨,公输仇的话,自然不能全信。
公输家的机关术传自公输盘(鲁班,姬姓,公输氏,名班,人称公输盘、公输般、班输,尊称公输子,又称鲁盘或者鲁般,惯称“鲁班”),墨家的机关术传自墨子。
当年公输盘帮助楚王制造攻城器械,想要进攻宋国。墨子千里迢迢赶到楚国,劝说楚王放弃攻打宋国。楚王不同意,墨子当场与公输盘比试机关术,九战九胜,楚王这才放弃攻打宋国。
从那时起,公输家与墨家便结下了仇怨。公输家一直想要战胜墨家,一雪前耻。
墨家秉承兼爱非攻,他们的机关术偏向防守,更喜欢研究利于百姓、民生的机关器械。而公输家,更擅长霸道机关术,喜欢研究战争器械。
两家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陈墨想了想,道:“先生,秦国要扫灭六国,若是有公输家的帮助,自然是如虎添翼。我正有意建立一个专门研究机关术的机构,先生可愿担任主事?”
公输仇眼睛一亮,连忙道:“在下求之不得!”
陈墨笑道:“好!我明日便向大王引荐先生。”
第729章 医家来人
次日,陈墨入宫面见秦王,将公输仇的事说了一遍。
嬴政听完,大为高兴:“公输家愿意相助?太好了!寡人早有耳闻,公输家的机关术天下无双,若能为我大秦所用,何愁六国不灭?”
陈墨道:“大王圣明。臣建议,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研究机关器械,就叫‘天工院’。让公输仇担任院长,负责主持研究。”
嬴政点头道:“太傅想得周到。此事就交给太傅去办。”
陈墨又道:“臣还有一事。公输仇带来的那些弟子,都是公输家的精英。臣想从中挑选一些人才,充实到讲武堂和将作监中。他们精通机关术,对改进兵器、器械大有帮助。”
嬴政道:“准了。太傅看着办。”
陈墨领命,又陪嬴政说了一会儿话,才告退离去。
不久,嬴政在朝堂上正式任命公输仇为天工院院长,赐宅邸,赏千金。公输仇受宠若惊,连连谢恩。
散朝后,公输仇找到陈墨,感激道:“太傅大恩,公输仇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墨笑道:“先生不必如此。你我都是为了大秦,为了天下。好好干,将来功成名就,名垂青史,不在话下。”
公输仇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这是公输家核心传承的一部分符文,记载了几种基础符文的绘制方法和运用原理。在下愿献给太傅,以表谢意。”
陈墨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符文,旁边还有详细的注释。他虽然精通机关术,但这符文之道,还是第一次接触。
他收起竹简,郑重道:“先生厚意,陈某愧领了。”
公输仇又道:“太傅,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墨道:“先生请讲。”
公输仇看着他,认真道:“太傅的机关术造诣极高,在下想请太傅加入公输家。”
陈墨摇了摇头,笑道:“先生好意,陈某心领了。不过,我兼容百家学说,不会加入任何一家。公输家有公输家的长处,墨家有墨家的长处,儒家、法家、道家、医家,各有其长。我只想取各家之长,融会贯通,造福天下。加入任何一家,都会限制我的眼界。”
公输仇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敬佩:“太傅胸襟,令人折服。在下受教了。”
陈墨笑道:“先生不必客气。你我各有所长,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才是正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递给公输仇:“这是我闲暇时画的一些东西,先生看看,或许有用。”
公输仇接过图纸,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套复杂的机械设计图,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圆筒,内部有活塞、连杆、飞轮等部件。图纸上详细标注了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和位置,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
“这是……”公输仇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墨道:“这是我构思的一种新式机关,叫做蒸汽机。利用水蒸气产生的压力,推动活塞往复运动,再通过连杆和飞轮,将往复运动转化为旋转运动。这种机关,可以用来驱动任何机械——水车、风车、磨坊、织布机,甚至可以用来驱动战车和战船。”
公输仇的呼吸急促起来,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蒸汽动力,但以他机关术大师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套设计的巨大潜力。
“太傅……这、这是真的吗?”
陈墨笑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真正做出来,还需要反复试验和改进。先生是天工院院长,这件事,就交给先生了。”
公输仇紧紧握着那卷图纸,眼中满是激动和敬佩。
“太傅放心,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说起来,这方世界的符文机关术虽然精巧,但却受限于制作材料,并不具备普适性,很难广泛推广。
若是有了蒸汽动力,或许能将机关术推向新的高度,甚至在大秦搞出个赛博朋克。
安顿好公输仇,陈墨又迎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太傅,有两位客人求见。一位是中年女子,一位是个小姑娘。说是医家的人。”
陈墨眼睛一亮,医家终于到了。
“快请。”
不多时,门房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衣,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她步履从容,气度不凡,手中提着一个药箱。
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透着几分灵气。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陈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墨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可是医家掌门念端先生?”
那中年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正是念端。太傅如何知道?”
陈墨笑道:“先生的大名,陈某早有耳闻。这位是先生的弟子?”
念端点点头,对身后的小姑娘道:“蓉儿,见过太傅。”
小姑娘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端木蓉,见过太傅。”声音清脆,如同黄莺出谷。
未来的镜湖医仙,此刻还只是一个小丫头。陈墨对于黄毛丫头,自然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温和地笑了笑,道:“不必多礼。两位请坐。”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茶来。
念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太傅,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真是太傅所着?”
陈墨点头道:“正是。”
念端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叹。“太傅如此年轻,医术却如此高明,实在令人难以置信。那本手册中记载的医术,有许多连我都未曾想到。尤其是那些预防疾病的方法,简单易行,却能救命无数。太傅是如何想到的?”
陈墨谦虚道:“不过是游历天下时,收集各地民间的偏方验方,加上自己的实践,归纳总结而成。谈不上高明,只是实用罢了。”
念端摇摇头,认真道:“太傅不必过谦。那本手册,水平极高。许多见解,甚至在我之上。太傅的医术,远胜念端。”
陈墨道:“先生过奖了。医道浩瀚,学无止境。陈某不过略知皮毛,哪里敢说远胜先生?”
念端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太傅不但医术高明,而且虚怀若谷,令人敬佩。”
两人便从医术聊起,越聊越深入。念端问起《赤脚医生手册》中几种草药的用法,陈墨一一详细解答。陈墨又问她医家的一些独门医术,念端也不藏私,倾囊相授。
两人聊了许久,念端忽然感慨道:“太傅医道高明,远胜念端。不知太傅为何还要让墨家巨子请我前来?”
陈墨诚恳道:“医道传承,任重道远。想要真正将医术在全天下推广开来,单凭陈某一人,远远不够。陈某希望,建立一座综合性的医学馆,不断培养医者,并在天下各地普及赤脚医生。让天下百姓在疾病伤痛之时,都能有医者医治。”
念端怔住了,她看着陈墨,看着他眼中那真诚而坚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她行医多年,救死扶伤无数,却从未想过,有人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
“太傅之志,令人敬佩。只是……”她顿了顿,有些犹豫,“想要做到这一步,恐怕没那么容易。”
陈墨笑道:“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医家能够帮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即便是再难的事,只要用心开始做,便会一步一步接近成功。”
念端沉默片刻,道:“我们师徒,并非秦国之人。若是助秦国灭六国,非我们所愿。”
陈墨摇了摇头,道:“华夏大地,分裂日久。若是山河一统,何必分七国?医者,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何必在乎国与国之别?先生想想,一个百姓生病了,难道因为他是楚国人,就不给他治吗?一个孩子受伤了,难道因为他是赵国人,就不救他吗?”
念端沉默了。
陈墨继续道:“先生的医术,可以救秦国人,也可以救楚国人,可以救赵国人,也可以救齐国人。在医者眼中,应该只有病人,没有国别。先生以为然否?”
念端沉吟良久,终于点头道:“太傅所言有理。我愿暂时留在秦国,助太傅推广医术。若日后发现,太傅并非医者仁心,我自会带弟子离去。”
陈墨笑道:“这是自然。先生是自由身,陈某绝不会限制先生。若先生觉得陈某所做之事,违背了医者之道,随时可以离开。”
念端点点头,心中对陈墨多了几分信任。
陈墨又道:“先生初来咸阳,还没有落脚之处吧?陈某在城中有一处闲置的小院,先给先生师徒居住。先生若不嫌弃,可以先安顿下来。”
念端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太傅太客气了。”
陈墨笑道:“先生远道而来,助我推广医术,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先生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念端感激地点点头,对陈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一旁的小端木蓉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陈墨,眼中满是好奇和崇拜。这位太傅,比师父说的还要厉害。他那么年轻,医术却比师父还高明,还说要让天下百姓都能看病。
她忍不住问道:“太傅,您说的那个医学馆,真的能建成吗?”
陈墨看着她,笑道:“当然能。只要有心,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待医学馆建成之后,我想请你师父担任教习,你所愿意,也可在医学馆学习。”
第730章 新年礼物
接下来的日子,咸阳城更加热闹了。
公输家和医家的到来,只是开始。越来越多的诸子百家弟子,纷纷来到咸阳,想要投靠陈墨。
有的是被“横渠四句”吸引,有的是被《赤脚医生手册》打动,有的是被造纸术、印刷术震惊,有的是被高产粮食折服。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想要亲眼见见这位名震天下的大秦太傅。
陈墨来者不拒,一一接见。有真才实学的,他留下培养;徒有虚名的,他婉言谢绝。他将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才,一部分留在自己身边,一部分推荐给秦王。
同时,他建议嬴政设立招贤馆,广泛接纳六国人才。嬴政欣然同意,下旨设立招贤馆,由李斯负责。一时间,天下英才纷纷涌向咸阳。
转眼年关将至,咸阳城中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
陈府也不例外,门上新贴了春联,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陈墨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几张上好的宣纸,旁边摆着笔墨。他却没有写字,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他在想,该给每个红颜知己准备什么礼物。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家中两位——惊鲵和焰灵姬,天天见着,礼物倒是好办。
可新郑那边还有四位——紫女、明珠夫人、红莲公主,还有弄玉和红瑜两个丫头,每一个人都要顾及到,礼物还不能重样,更不能敷衍。
更要命的是,咸阳这边还有一个东君焱妃。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正是情浓之时,这第一份年礼,更要用心。
陈墨揉了揉眉心,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然后一个一个地琢磨。
先写惊鲵,她是孩子的母亲,性子清冷,不喜奢华。送她的礼物不需要贵重,贴心最好。
陈墨准备请女工为她量身定做一件羊毛衫,再给小言儿制作一个机关玩偶,
写完惊鲵,再写焰灵姬。
这小妖精热情似火,喜欢漂亮的东西,更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陈墨想了想,决定送她一支自己设计的发簪。用玻璃工坊新出的彩色玻璃,烧制成火焰的形状,配上银质的簪身。火焰的形状,正好配她的火系术法。这东西市面上绝对买不到,她一定喜欢。
接下来是紫女。
紫女是紫兰轩的主人,见惯了繁华,寻常礼物入不了她的眼。但她骨子里是个念旧的人,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陈墨想了想,决定亲手画一幅画,画的就是紫兰轩三楼的窗景——那是他们常常一起看夕阳的地方。
画中要有她倚窗的身影,要画出那份静谧和思念。再题一首诗,写尽相思之意。紫女看到这幅画,一定会明白他的心意。
明珠夫人就更难办了,这位大鲨鱼什么都不缺,金银珠宝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物件。她缺的是陪伴,是关心,是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陈墨想了想,决定亲手抄一卷养生功法,配上详细的注释,让她修炼时参考。再在扉页上写一封长信,把思念和牵挂都写进去。再加上一些美容养颜的丹药。
红莲公主还是个小姑娘,天真烂漫,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陈墨想起上次回新郑,她缠着他讲秦国的新鲜事,眼睛亮晶晶的,听得入迷。
这次,陈墨决定送她一个万花筒。用玻璃工坊的边角料,磨成镜片,做成一个精美的万花筒。透过它,能看到千变万化的美丽图案。这丫头一定喜欢。
弄玉和红瑜两个丫头,陈墨想了想,决定送她们一人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两个丫头最近都在练字。再附上一本他亲手写的字帖,让她们临摹。字帖的内容,就选几首描写冬日雪景的诗,应景又雅致。
最后,也是最费心思的——东君焱妃。
陈墨看着她的名字,沉吟良久。她贵为阴阳家东君,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送她寻常礼物,反而显得俗气。
陈墨想了想,还是准备为她画一幅画。
陈墨提笔,在纸上画下一支梅花。不是那种工笔细描的画法,而是写意,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株傲雪寒梅。他在旁边题了一行小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礼物都想好了,接下来就是动手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墨每天忙完,都会抽出时间,准备礼物。
每一件礼物都是他亲手设计,或者是亲手制作,绝对饱含心意。
惊鲵的毛衣和小言儿的玩偶,都相对简单。
焰灵姬的发簪,也是陈墨在玻璃工坊亲自挑选最漂亮的玻璃,以罡气切成火焰的形状。然后找银匠打造簪身,将玻璃火焰镶嵌上去。簪身还要刻上细密的花纹,他亲自动手,刻了一圈火焰纹路,与顶端的玻璃火焰相呼应。
发簪做好那天,陈墨在灯下仔细端详。彩色的玻璃火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银质的簪身温润如月,确实漂亮。焰灵姬那个爱美的小妖精,一定会喜欢。
给紫女的画,陈墨也颇为用心。
铺开宣纸,调好颜料,却迟迟没有落笔。他要画的是紫兰轩三楼的窗景,那里有他们一起看过的夕阳,一起说过的话,一起度过的时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扇窗。窗外是渐渐西沉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窗内,一个紫衣女子倚窗而立,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思念。
那是紫女。
陈墨睁开眼睛,提笔落墨。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感情。窗棂的轮廓,夕阳的色彩,女子衣袂的褶皱,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画到女子的面容时,他停了很久。紫女的脸,他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可真正要画出来,却总觉得不够传神。
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想起她生气时微微嘟起的嘴;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脸上那抹满足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下笔。
这一次,他很满意。
画完画,还要题诗。陈墨提笔,写下:
“紫兰轩上暮云收,独倚西窗望九州。
千里相思今夜月,清辉应照故人楼。”
诗不算多好,却是真心实意。紫女看到,一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给明珠夫人的功法,是陈墨结合了阴阳家的修行之道,重新整理而成。
抄完之后,他又在扉页上写了一封长信。信中写了他在秦国做的事,写了遇到的趣事,写了对她的思念。他知道,明珠夫人最想听的就是绵绵情话。
给红莲公主的万花筒,相对简单。
陈墨用玻璃工坊的边角料,磨成几片薄薄的镜片。一片做成目镜,两片做成反射镜,还有几片彩色的玻璃碎片,用来做图案。他将镜片装进一个圆筒里,一端封上彩色的玻璃碎片,另一端装上目镜。
做好之后,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透过目镜,能看到千变万化的彩色图案,美丽而梦幻。
这丫头一定会喜欢的。陈墨笑了笑,小心地包好。
给弄玉和红瑜的笔墨字帖,倒是简单。笔墨纸砚是现成的,选最好的就行。字帖要花些心思,他选了几首描写冬日雪景的诗,用楷书一笔一划地写下来。
最后,是给焱妃的礼物,一幅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梅花图。
准备好所有的礼物,陈墨也准备再回一趟新郑。
腊月二十六的深夜,陈墨悄然离开陈府,施展轻功,如同一道疾风,掠过茫茫雪原,向东方飞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陈墨已经站在了新郑城。
紫兰轩中依旧灯火通明,但三楼紫女的房间,却显得格外安静。
陈墨推门而入,便见紫女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她的目光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陈墨,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红了:“你……你怎么来了?”
陈墨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过年了,我当然要回来看看你。”
紫女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怕他跑了一样。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轻声道:“我以为你年前不会来了。”
陈墨笑道:“怎么会?最近每天都在想你,天天等着忙完回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幅画,递给她:“给你的年礼。”
紫女接过画,展开一看,顿时怔住了。
画中是紫兰轩三楼的窗景。夕阳西下,一个紫衣女子倚窗而立,望着远方。那女子的面容,分明就是她自己。
旁边题着一首诗:“紫兰轩上暮云收,独倚西窗望九州。千里相思今夜月,清辉应照故人楼。”
紫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紧紧抱着那幅画,哽咽道:“你……你还记得……”
陈墨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当然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这一夜,陈墨留在了紫兰轩。
他陪紫女说了很久的话,讲秦国的事,讲咸阳的趣闻,讲学堂的建设。紫女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中满是柔情。
之后,自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知根知底的深入交流。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墨又去了王宫。
御香殿中,明珠夫人正在梳妆。见陈墨从天而降,她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你……”
陈墨笑着走过去,捡起梳子,替她梳起头发:“快过年了,最近天天想你,终于有空回来见你了。”
明珠夫人从铜镜中看着他,眼眶红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陈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怎么会?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手抄的功法,递给她:“给你的年礼。我亲手抄的。还有这些丹药,这些…”
明珠夫人接过礼物,随手放在一旁,直接扑进陈墨怀里,两只纤纤玉手,已经熟练的摸向了陈墨的腰带……
第731章 吕不韦的邀请
腊月二十八,咸阳城中大雪纷飞。
吕府书房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吕不韦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情报,已经看了很久。
那是一份关于陈墨的详细报告。
陈墨入秦半年多,在咸阳城外建了试验田,种出了亩产千斤的粮食;在将作监搞出了高炉炼钢,锻造的兵器锋利无比;造纸工坊、精盐工坊、玻璃工坊,一个接一个地建起来,日进斗金;讲武堂、军医堂、农学堂,一座接一座地开学堂,培养了大批人才。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会笼络人心。武将们佩服他练兵有方,文臣们敬佩他学识渊博,百姓们感激他让粮食增产,读书人崇拜他说的横渠四句。
上至秦王太后,下至黎民百姓,几乎人人都对他交口称赞。
吕不韦放下情报,揉了揉眉心。他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大不如前。年轻时他可以彻夜不眠,现在批半天奏章就腰酸背痛。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管家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老爷,喝碗参汤暖暖身子。”
吕不韦接过参汤,喝了一口,问道:“最近府里有什么事?”
老管家道:“回老爷,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姐最近又开了一间成衣铺,整天忙着设计衣服,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吕不韦眉头一皱,放下参汤:“堂堂相国府大小姐,整天学人抛头露面做生意,成何体统?”
老管家低头不语。
吕不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沉默良久:“你说,如果我将蓉儿嫁给陈墨,可好?”
老管家吃了一惊,抬头看向吕不韦。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说笑,才斟酌着开口:“小姐她……恐怕不会同意。”
吕不韦轻哼一声,道:“这还由不得她胡闹。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送一份请帖给陈墨,请他过府一叙。”
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吕不韦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心中思绪万千。
他这一生,从一个邯郸的商贾,一步步走到今天,权倾朝野,位极人臣。他辅佐过先王,扶持过秦王,编写过《吕氏春秋》,为大秦的强盛付出了一切。
可如今,他老了。
他想起商鞅。那个让秦国变法图强的男人,最终被五马分尸。他想起张仪,那个用连横之策破合纵之谋的男人,最终被迫逃离秦国。他想起范雎,那个提出远交近攻之策的男人,最终被逼辞官归隐。
大秦的相国,没几个善终的。
他吕不韦,能善终吗?
吕不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找一条后路。
或许,陈墨也可以成为那条后路。
吕不韦走回案前,缓缓坐下。他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他想起第一次听说陈墨这个名字,是在韩国新郑。
那时他还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心上。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后来,八玲珑刺杀失败,王齮兵败身死,平阳重甲军被秦王收服。他才开始正视这个名字。
再后来,陈墨入秦,献高产粮食,献造纸术,献高炉炼钢,献精盐提纯。一个月内,从一介白身封少上造。半年之内,封太傅,领讲武堂、军医堂、农学堂,权倾朝野。
吕不韦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他也想过对付陈墨。明里暗里,各种手段都用过。可陈墨就像一座大山,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他的威望越来越高,他的势力越来越强,他的手段越来越老练。
如今,朝堂之上,陈墨已经能与自己分庭抗礼。武将们支持他,文臣们敬重他,秦王信任他,太后器重他。吕不韦知道,自己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他老了,精力不济。他的儿子们,没一个争气的。大儿子沉迷酒色,二儿子只会吟诗作画,三儿子更是个纨绔,没一个能接手他的事业。
反观陈墨,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若是能将女儿嫁给他,两家结为姻亲……
吕不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到时候,他主动放权,支持秦王,陈墨是他的女婿,自然会保他一家平安。以陈墨在秦王面前的地位,保住他吕家,应该不难。
至于女儿同不同意……吕不韦摇了摇头。她还年轻,不懂这些。婚姻大事,本来就该由父母做主。再说,陈墨那样的人物,配她绰绰有余。
吕不韦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简。那是他编写的《吕氏春秋》,凝聚了他毕生的心血。
“陈墨……”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希望你不会让老夫失望。”
午后,雪停了。
陈墨来到相国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巍峨的府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座府邸,他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公事公办,像今天这样被私人邀请,还是第一次。
门房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殷勤地引着他往里走。
“太傅请,老爷在正厅等候。”
陈墨点点头,跟着门房穿过几道回廊。一路上,他暗中以精神力探查府中的情况。
相国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暗处藏着不少高手,气息沉稳,武功不弱。其中有三道气息尤其强大,内敛而深沉,堪比罗网的天字级杀手。还有十几道一流高手的气息,分散在府中各处的要害位置。
就连前面带路的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管家,都是一位隐藏的高手。他步履轻盈,呼吸绵长,一看便知内力深厚。
陈墨心中暗暗点头。吕不韦在秦国经营二十年,底蕴果然深厚。这些高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跟着老管家来到正厅。
正厅中,吕不韦已经等候多时。见陈墨进来,他站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太傅来了,老夫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陈墨拱手行礼,笑道:“相国客气了。承蒙相国相邀,陈墨又岂会不来?”
两人相视而笑,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吕不韦亲自端茶,递给陈墨:“这是今年新贡的茶,太傅尝尝。”
陈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吕不韦笑道:“太傅若是喜欢,回头老夫让人送些到府上。”
陈墨道:“相国太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吕不韦便转入正题。
“太傅入秦半年有余,为大秦做了许多大事。老夫虽然年迈,却也看在眼里。太傅之才,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陈墨谦逊道:“相国过奖了。陈墨不过是尽己所能,为国效力罢了。相国辅佐三代秦王,功勋卓着,才是真正的大秦柱石。”
吕不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太傅过誉了。老夫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他叹了口气,又道,“只是如今老了,精力不济,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了。”
陈墨道:“相国操劳国事,当多保重身体。”
吕不韦点点头,道:“太傅说得是。老夫近来也在想,该让年轻人多担些担子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秦国局势聊到六国情况,从朝堂动向聊到民间疾苦。陈墨言辞得体,对答如流,吕不韦心中暗暗赞叹。
聊到六国时,陈墨特意夸赞了吕不韦几句。
“相国为大秦所做的贡献,朝堂上下,有目共睹。这些年,秦国能一步步削弱六国,相国功不可没。将来大秦东出,一统天下,相国当记首功。”
这话倒不是恭维。吕不韦虽然在私德上有亏,把持朝政,秽乱宫闱,但不能否认他在位期间为秦国做出的贡献。
大秦的军事、经济日渐强盛,都有吕不韦的一份力。他编写的《吕氏春秋》,汇集百家之学,对后世影响深远。
吕不韦听了,心中感慨万千。他连忙谦逊道:“太傅谬赞了。老夫不过是尽己所能,为大秦的强盛添砖加瓦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这一生,将毕生精力都献给了大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大秦能够一统天下。只是如今……”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如今大王猜忌老夫,老夫心中实在不是滋味。老夫对大秦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啊。”
陈墨心中明白,这是吕不韦在试探他的态度。他微微一笑,道:“相国为大秦所做的贡献,大秦自然会记得。历史会给出公正的评价。”
吕不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若是大王也这么想,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陈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第732章 吕不韦的拉拢
相国府中,吕不韦与陈墨聊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太傅,老夫有一事相询。”
陈墨道:“相国请讲。”
吕不韦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听闻太傅还未真正娶妻成家,不知可有婚约在身?”
陈墨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吕不韦会问这个:“陈某家中已有两位夫人,虽无婚约在身,却也有红颜知己。”
吕不韦微微一笑,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有一女,名唤娘蓉,年方二八,待字闺中。品貌端庄,知书达礼。若是太傅不嫌弃,老夫愿将女儿许配给太傅。”
陈墨心中暗暗好笑。这吕不韦,居然想当自己的老丈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婉拒道:“相国说笑了。陈某已有夫人和心仪女子,又怎能委屈相国府的千金下嫁?”
吕不韦摇摇头,笑道:“太傅此言差矣。据老夫所知,太傅府上的两位,一个是罗网刺客,一个是百越遗民。至于那位红颜知己,是阴阳家的东君。这些女子,虽然各有长处,但终究不是大家闺秀,怎能执掌后宅?太傅的正妻之位,始终需要一个大家闺秀来坐。”
吕不韦对陈墨的情况,了解得倒是清楚。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之人一查便知。
吕不韦又道:“太傅不必着急做决定。不妨仔细想想。老夫年纪大了,这相国府,终归要有人继承。老夫那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没一个能担得起这份家业。若是太傅娶了娘蓉,将来这一切,都是太傅的。”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真诚。吕不韦这是在用整个吕家的家业,换取权力的平稳过渡,换取陈墨的支持。
陈墨沉吟片刻,道:“此事,还需要仔细考虑。”
吕不韦点点头,道:“是该仔细考虑。婚姻大事,不能草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太傅回去好好想想。老夫不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墨便起身告辞。
吕不韦亲自送到门口,语重心长道:“太傅,老夫是真心诚意。你好好考虑。”
陈墨笑道:“相国放心,陈某会认真考虑的。”
离开相国府,陈墨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王宫。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太傅来了。寡人正想找你呢。”
陈墨行礼落座,道:“大王,臣刚从相国府出来。”
嬴政目光一闪,道:“吕不韦请太傅过府,所为何事?”
陈墨道:“吕不韦想将女儿嫁给臣。”
嬴政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他想把女儿嫁给你?”
陈墨点点头,将吕不韦的话复述了一遍。嬴政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算计。他倒是想得美。将女儿嫁给太傅,便可两家结好,保全他吕家。这老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墨道:“臣以为,吕不韦此举,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开始谋求后路了。”
嬴政看着他,道:“太傅意下如何?可有娶他女儿的打算?”
陈墨摇摇头,道:“臣自然不会娶吕不韦的女儿。”
陈墨与嬴政君臣相知,彼此信任。若是娶了吕不韦的女儿,即便是嬴政再如何信任,也难免会生出几分芥蒂。
更何况,嫪毐之事,始终是嬴政心中一根刺。吕不韦送嫪毐入宫,想用美男计笼络太后,这是对赵姬的侮辱,也是对秦王的侮辱。辱母之仇,嬴政不会忘。
嬴政看向陈墨:“寡人听闻,那吕不韦的几个儿子都不争气,女儿倒是生的漂亮。太傅若是娶了吕不韦的女儿,将来便能继承吕不韦的家业和势力,太傅就真的不心动?”
陈墨坚定的摇了摇头:“臣若是想要什么,自会凭借本事去取。何须他人施舍?臣一心辅佐王上,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建立一个太平盛世。与这些相比,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嬴政看着陈墨,眼中满是赞赏和感动:“太傅高义,寡人敬佩。”
他顿了顿,又道:“那太傅打算如何回复吕不韦?”
陈墨道:“臣先拖着,不给他明确答复。等过完年,下一批讲武堂学员毕业,大王便能进一步掌控军队。届时,便可进一步削弱吕不韦的势力。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解决。”
嬴政点点头,道:“太傅想得周到。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道:“吕不韦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要动他,恐怕会引起动荡。”
陈墨道:“大王放心。臣已有计较。吕不韦的党羽虽多,但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先分化拉拢一部分,再各个击破。至于军队,有讲武堂的学员在,大王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军权。只要军队在手,吕不韦翻不起什么大浪。”
嬴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就按太傅说的办。”
他看向陈墨,又道:“太傅,听闻你与阴阳家的东君关系亲密,可需要寡人为你们撮合?”
陈墨笑道:“臣的私事,就不用大王操心了。”
嬴政哈哈一笑,道:“太傅为国事操劳,也该成个家了。寡人听说东君才貌双全,配得上太傅。若是太傅有意,寡人可以下旨赐婚。”
陈墨摇头道:“大王好意,臣心领了。不过感情之事,讲究两情相悦。臣与东君,顺其自然就好。”
嬴政点点头,不再多言。
陈墨起身告辞。
腊月二十九,咸阳城中年味更浓了。
陈墨一早起来,便开始准备年节礼物。除了家里那几位,还有不少人要送。
他先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不少美味佳肴。有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四喜丸子,寓意团团圆圆;八宝饭,寓意甜甜蜜蜜……
做好后,陈墨将这些饭菜分开,储存在储物空间。并将其中一份装好,亲自送到奉常殿。
焱妃正在殿中整理星图,见他提着食盒进来,微微一怔:“这是?”
陈墨笑道:“我自己做的年夜饭,给你送一份。尝尝我的手艺。”
焱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打开食盒,看到那几道精致的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你亲自做的?”
陈墨点头道:“当然。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焱妃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味道极好。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柔情:“好吃。”
陈墨笑道:“好吃就多吃点。过年了,别太辛苦。”
焱妃点点头,嘴角浮起笑意。
陈墨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告辞。
接下来是念端师徒。陈墨给她们准备了一些年货,有米面粮油,有肉有菜,还有一些新出的玻璃器皿。东西不算贵重,却都是实用的。
念端收到礼物,有些不好意思:“太傅太客气了。我们师徒在咸阳,已经多受太傅照顾,怎么好再收礼物?”
陈墨笑道:“先生不必客气。过年了,一点心意。先生在咸阳无亲无故,若是不嫌弃,除夕夜可以来陈府一起过年。”
念端犹豫了一下,道:“这……太打扰了。”
陈墨摆摆手,道:“不打扰。人多热闹。”
念端点点头,心中对陈墨又多了几分感激。
小端木蓉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陈墨,眼中满是崇拜:“太傅,你过年也这么忙吗?”
陈墨笑道:“是啊,过年比平时还忙。要送礼,要应酬,还要陪家人。不过,忙也开心。”
端木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给公输仇的礼物,是一套精致的玻璃茶具,还有几本他从后世带来的机械书籍的手抄本。公输仇拿到手,如获至宝,连连道谢:“太傅大恩,公输仇没齿难忘!”
陈墨笑道:“先生好好研究,争取早日把蒸汽动力机车制造出来。”
公输仇连连点头,干劲十足。
若是能够运用机关术,造出大秦版的蒸汽动力火车头,对于一统天下,必然大有好处,也方便将来对整个大秦的管理和控制。
第733章 各处除夕
除夕夜,陈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
念端带着端木蓉来了,公输仇也带着礼物前来拜访。
陈墨热情招待,招呼念端和公输仇入座。
惊鲵抱着小言儿,焰灵姬在一旁帮忙张罗。念端看到小言儿,眼中满是慈爱:“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惊鲵微微一笑,将小言儿递给她看。念端摸了摸小言儿的小手,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道:“这孩子应是幼时先天不足,但经过调理温养,竟比寻常孩子更加强壮。太傅的医术,果然高明。”
陈墨笑道:“先生过奖了。这孩子能长得这么好,多亏了惊鲵悉心照顾。”
惊鲵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
焰灵姬在一旁张罗着摆菜,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陈墨特意准备的红烧鱼和四喜丸子。
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念端吃了陈墨做的菜,赞不绝口。公输仇喝了几杯酒,话也多起来,拉着陈墨聊机关术。小端木蓉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大人,眼中满是好奇。
小言儿在惊鲵怀里,吃着陈墨专门为她准备的辅食,咯咯地笑着。
焰灵姬喝了几杯酒,脸红扑扑的,靠在陈墨肩上,嘟囔道:“陈墨,今年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陈墨揽着她,笑道:“以后每年都会更好。”
惊鲵在一旁,嘴角也浮起笑意。她看着满桌的菜肴,看着热闹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从小在罗网长大,不知家为何物。如今,她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陈墨,有了这些朋友。
念端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像陈墨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他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他日理万机,却不忘关怀身边每一个人。
这样的人,值得她留下来。
前院,墨鸦和白凤也在吃着年夜饭:“不得不说,咱们这位太傅的厨艺,也是天下一绝。若不是赶上过年,还真吃不到太傅的手艺。这酒也不错,够醇够烈。”
白凤也喝了一口酒:“确实是好酒。也不知,新郑那边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墨鸦端起酒杯,笑道:“还想那些干什么?现在,咸阳才是我们的家。”
新郑城中的某处宅院中,天泽几人也聚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驱尸魔忍不住开口道:“也不知,焰灵姬在太傅府过的怎么样?”
百毒王喝了一口酒:“肯定比我们过得好。你说对不对,无双鬼?”
无双鬼咬了一口手中的大猪蹄,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对…”
天泽望着窗外,却是没有说话。原本,来秦国之前,他还想着报仇之后,回到百越之地,重新建立百越政权,做百越的王。
可在秦国的这半年中,他见到了秦国的强大,也知道秦国扫灭六国是早晚的事儿。到时候,秦国会允许百越作为独立的政权存在吗?
与此同时,新郑紫兰轩中。
紫女端坐在窗前,遥望着西方的咸阳,心中有说不尽的思念。
就在此时,红瑜推门走了进来:“姐姐,又在想姐夫了?”
“嗯,也不知他在咸阳,过的怎么样…”
红瑜也看了眼西方:“姐夫那么有本事,在哪都能过的很好吧。我想,姐夫现在应该也很想姐姐。好了,年夜饭准备好了,姐妹们都等着你呢,过来一起吃吧。”
紫女点点头,转身走出屋子,与姐妹们一起庆祝去了。
韩王宫中,明珠夫人斜倚在床榻上,抬头眺望着窗外:“那个冤家,也不知道回来陪我…等明年,我也要去咸阳。这韩国,真是越来越冷清了……”
另一边,韩非府中,红莲公主与哥哥韩非正在一起过年:“哥,你说…陈墨在咸阳,过的怎么样?”
韩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陈兄现在可是秦国太傅,大权在握,自然过的很好。好了,不用为他担心,你还是想想自己吧。父王给你定的婚事,你都推了。明年你又长了一岁,你的婚事是躲不掉的。”
红莲公主有些不服气:“哥哥你还没有娶妻,我着什么急?”
韩非摇了摇头:“我们不一样。妹妹,你该不会真想着嫁给陈兄吧?他可是花心的很,除了紫女姑娘,他家里原本还有一位大美人。听说,百越的焰灵姬,也跟着他去了咸阳。”
“我…我不在乎…”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与此同时,吕府中冷冷清清。
吕不韦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却没什么胃口。他的几个儿子都各自有应酬,不在府中。女儿吕娘蓉也不在家,说是成衣铺年前忙,要晚些回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想起之前陈墨的答复——“此事,还需要仔细考虑。”
这是托词,还是真的在考虑?吕不韦拿不准。他纵横商场官场几十年,阅人无数,却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但他知道,陈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娶他的女儿,对陈墨有太多的好处。吕家的家业,吕不韦在官场上留下来的人脉,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陈墨是否会答应,吕不韦也说不准。
吕不韦正喝着闷酒,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走了进来,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她穿着一身男装,英姿飒爽,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爹,我回来了。”
吕不韦看着她,眉头微皱:“怎么穿成这样?”
吕娘蓉放下包袱,笑道:“在铺子里忙,穿裙子不方便。爹,你吃了吗?我给你带了铺子里新做的点心。”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莲子酥,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
吕不韦看着那些点心,叹了口气:“蓉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吕娘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爹,什么事?”
吕不韦看着她,沉默片刻,道:“爹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吕娘蓉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什么亲事?”
吕不韦道:“当朝太傅,陈墨。此人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吕娘蓉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爹!你要把我嫁给那个陈墨?”
吕不韦皱眉道:“怎么?你不愿意?”
吕娘蓉急道:“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陈墨!而且,我听说他家里已经有夫人了。爹,你让我去给别人做小?”
吕不韦沉声道:“什么做小?那是正妻!他府上的那些,不过是妾室。你若嫁过去,就是正妻,是太傅夫人。将来他位极人臣,你就是一品诰命夫人。有什么不好?”
吕娘蓉摇头道:“我不嫁!爹,我还没有想过要嫁人。”
吕不韦一拍桌子,怒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由不得你任性!”
吕娘蓉看着父亲,眼眶红了。“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过,我的婚事让我自己做主。现在怎么……”
吕不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蓉儿,你不懂。爹老了,你几个哥哥都不争气。爹若是不在了,吕家怎么办?谁能护住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陈墨此人,虽然与爹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但为人正派,有担当。你嫁给他,他不会亏待你。将来爹不在了,他也能护住吕家。”
吕娘蓉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你就这么信他?”
吕不韦道:“爹信的不是他,是形势。此人深得大王信任,而大王对我吕家却怀有猜忌之心。如今,大王羽翼渐丰,为父年事已高,恐怕…也要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了。有朝一日……若是你能嫁给陈墨,便可给我吕家留一条后路,你可明白?”
闻听此言,吕娘蓉抬头看向父亲,却见吕不韦已经头发花白,越发老迈,一时有些伤感,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爹,你让我想想。”
吕不韦点点头,没有再逼她。
吕娘蓉转身离去,门关上,书房中又恢复了寂静。
吕不韦坐在案前,望着那桌几乎没动的年夜饭,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燃烧竹子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第734章 欣欣向荣
新年过后,冰雪消融,咸阳城中春意渐浓。
陈墨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开始吐绿的柳树,心中盘算着新一年的计划。
十二所初级学堂已经基本建成,只等开春就能投入使用。造纸工坊、琉璃工坊、将作监、天工院,各处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如今,陈墨手下人才济济,很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了。李斯负责招贤馆和商会,公输仇主持天工院,念端筹建医学馆,王翦在讲武堂带学员。
他只需要规划好大方向,按部就班地安排工作,手下的人就会按照他的思路,一步一步推进。
这种感觉,真好。
“太傅。”门外传来李斯的声音。
陈墨转过身,道:“进来。”
李斯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册。“太傅,这是咸阳十二所学堂的教师名单,共计一百二十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考核合格的人员。请太傅过目。”
陈墨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这些教师,有的是从军中选调的识字的军官,有的是从民间招募的读书人,还有几个是从招贤馆投奔来的六国士子。
他亲自给他们做过培训,从教材内容到教学方法,从课堂纪律到学生管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讲解,反复演练。
“不错。”陈墨合上名册,道,“让他们准备一下,下月初一,学堂正式开学。”
李斯应了一声,又道:“太傅,周边百姓报名入学的孩子,已经有三千余人。十二所学堂,恐怕不够用。”
陈墨想了想,道:“先收这么多,再多我们也教不过来。今年先试试,看看效果。下半年再考虑扩大规模。”
李斯点头称是,转身去了。
陈墨又处理了几件公务,便换了一身便服,出了府门。他先去城外的工坊看了看。造纸工坊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着打浆、抄纸、烘干,一摞摞雪白的纸张整齐地码在库房里。琉璃工坊中,工匠们吹制着各种器皿,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将作监里,新锻造的刀剑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每一处都井然有序,热火朝天。
陈墨巡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工坊不仅为秦国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也为咸阳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
那些原本靠打零工过活的底层百姓,如今有了稳定的收入,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许多。手头宽裕了,消费也跟着上来了。街头巷尾,新开的铺子越来越多,卖布的、卖成衣的、卖吃食的,生意都不错。
整个咸阳城,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陈墨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些变化,都是他带来的。虽然他从未想过要居功,但看到百姓们日子好过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正月十五刚过,吕不韦又派人送来了请帖。
这已经是吕不韦第三次约陈墨过府了。他自然知道吕不韦想谈什么,无非是那桩婚事。
相国府中,陈墨再次见到吕不韦,却发现只是过了个年,吕不韦好像苍老了好几岁。显然,吕不韦的这个年,过得并不怎么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吕不韦便开门见山:“太傅,老夫上次提的那件事,太傅考虑得如何了?”
陈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相国厚爱,陈墨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
吕不韦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急切。
“太傅,老夫是真心实意。蓉儿那孩子,你也见过,品貌端庄,知书达礼。太傅若是不信,老夫可以让她来见见太傅。”
陈墨摇摇头,道:“相国误会了。陈某并非对令嫒有什么看法,只是……陈某家中已有两位夫人,更有红颜知己。令嫒金枝玉叶,陈某怎敢委屈?”
吕不韦笑道:“太傅多虑了。老夫说过,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蓉儿嫁过去,是正妻,是太傅夫人。太傅府上那两位,不过是妾室,怎会委屈?”
陈墨心中暗暗摇头。这吕不韦,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塞给他:“相国,此事容陈某再想想。”
吕不韦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片刻,忽然道:“太傅,大王最近……对老夫越来越不满了。”
陈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相国多虑了。大王年轻,许多事还需要相国辅佐。”
吕不韦苦笑一声,道:“太傅不必安慰老夫。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大王想亲政,想掌权,这是好事。老夫这把年纪,也该退了。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陈墨,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老夫退下来不难,难的是那些跟着老夫的人。他们跟着老夫这么多年,若是老夫一退了之,他们怎么办?”
陈墨明白他的意思。吕不韦这是在试探,试探秦王的底线在哪,他能否安稳的颐养天年。
他淡淡道:“相国为大秦操劳一生,功勋卓着。只要相国真心辅佐大王,大王自然不会忘记相国的功劳。”
吕不韦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太傅说得是。老夫明白了。”
陈墨起身告辞。吕不韦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太傅,老夫那个女儿,你好好考虑。她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墨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回到宫中,陈墨将吕不韦的话转述给嬴政。
嬴政听完,冷笑道:“他倒是想得美。退下来?他以为退下来就没事了?他府中有三千门客,被他举荐的官员更是遍布朝堂内外。即便是退了,他也有能力搅动风云。”
陈墨道:“大王说得是。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吕不韦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操之过急,恐怕会引起动荡。”
嬴政点点头,道:“太傅放心,寡人明白,一步一步来。”
陈墨心中暗暗点头,这位年轻的秦王,处事越来越老辣了。他不急不躁,稳扎稳打,一步步地削弱吕不韦的势力。该拉拢的拉拢,该打压的打压,该替换的替换。
如今,朝堂上已经有一半的官员站在了秦王这边。军队更是如此,讲武堂毕业的军官遍布各军,他们对秦王忠心耿耿,是秦王最坚实的后盾。
“太傅,你说吕不韦会不会狗急跳墙?”嬴政忽然问道。
陈墨想了想,道:“吕不韦此人,老谋深算,不会轻易冒险。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全身而退,而不是与大王鱼死网破。只要王上不逼得太紧,他不会铤而走险。”
嬴政点点头,道:“那就继续慢慢来。寡人有的是耐心。”
离开王宫,陈墨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奉常殿。
无论多忙,他都要去陪焱妃待一会儿。有时候是喝茶聊天,有时候是散步赏花,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却觉得很安心。
自从两人确立关系之后,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家东君,就变成了一个热恋中的小女生。她每天盼着陈墨来,每次见到他,眼睛都会亮起来。她会为他泡茶,会为他弹琴,会为他整理衣冠。她甚至学会了做点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陈墨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她想要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他。
陈墨来到奉常殿时,焱妃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她的目光望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见是陈墨,脸上立刻浮起笑意:“你来了。”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故意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
焱妃果然心软了,连忙放下书,关切道:“怎么又这么累?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太辛苦吗?”
陈墨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事情太多。学堂要开学了,工坊要扩建,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
焱妃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在软榻上:“躺下,我给你按按。”
陈墨顺从地躺下,枕在焱妃柔软的大腿上,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她胸前的峰峦上,那曲线玲珑,以后肯定不会饿着孩子。
他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脸。那张绝美的面孔上,满是关切和温柔。她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手法虽然生疏,却格外用心。
“陈郎也不用事必躬亲,有些事交给手下人就行,别把自己累着。”她一边按,一边轻声说道,“以后陈郎若是累了,绯烟便为郎君放松放松。”
陈墨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绯烟,有你真好。此生能够遇到绯烟,是我最大的幸运。”
绯烟面色微红,轻声道:“我……也一样。能遇到陈郎,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735章 神魂双修
陈墨躺在焱妃怀里,完全放松了精神。这些日子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他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安宁。
过了许久,绯烟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陈郎,我们阴阳家的修行之法,主修神魂之力。若是陈郎修行了阴阳家之法,精神更加强大,或许便不会这般疲惫了。”
陈墨睁开眼睛,看着她:“哦?阴阳家的修行之法,与寻常功法有何不同?”
绯烟道:“寻常修炼,不管是江湖武夫还是诸子百家,大体上都是先呼吸吐纳或站桩,修炼内力,一步一步打通奇经八脉,贯通天地之桥,在体内构筑周天大循环。修炼到一定境界,再感悟天地,凝练意境。”
她顿了顿,道:“阴阳家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先修炼精神,以精神直接感悟天地之力,牵引天地之力自上而下强行打通奇经百脉。”
阴阳家的修炼方法相对极端,需要极高的天赋,每一位弟子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且具备某种特殊体质,还要有足够的悟性。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或者练废。
一旦修炼成功,阴阳家每一位高手都会有自己独特的大招。比如我的魂兮龙游,可释放出龙游之气,化作三足金乌,攻防兼备,威力极大。
“绯烟,若是你将阴阳家的修行之法传授给我,会不会坏了阴阳家的规矩?那样岂不是会害了你?”
绯烟摇摇头,道:“若只是一些基础的修行之法,并无影响。我为阴阳家东君,地位仅次于东皇阁下,寻常的阴阳家功法、秘术,还是有权利做主的。”
陈墨还是有些担心,追问道:“确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绯烟见他首先关心自己,心中更加感动。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陈墨这才点点头,道:“那好吧,你先跟我说一些基础的,我看看与我所修之法有何差别。”
绯烟便将一篇阴阳家的基础修行功法,详细地给他讲解了一遍。
这篇功法,讲的是如何凝神静气,以精神感知天地之力,再以天地之力淬炼自身。
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陈墨听完,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睁开眼睛,道:“这阴阳家的修行之法,与我的《日月同辉》,倒是有些许相似之处。《日月同辉》,讲究阴阳调和,男女双修。普通的双修,是精与气的交融,可以互相促进,提升功力。
但更进一步的,是神魂双修。双方放开心神,精神共鸣,分享彼此的修行感悟。这种修炼方式,对精神力的提升极快。”
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绯烟,你的神魂之力远胜常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神魂双修。以你的神魂之力,加上我的修行经验,或许能让我们的修为都更进一步。”
绯烟听完,也明白了其中的玄妙。她面色微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来到绯烟的房中,关闭房门,相对而坐。
绯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运起阴阳家的功法,身上渐渐升腾起金色的龙游之气。那气息温暖而明亮,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只三足金乌,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陈墨也闭上眼睛,运起先天罡气。他头顶升起一轮红日,光芒万丈,与那三足金乌遥相呼应。
三足金乌围绕着红日盘旋,两者气息交汇在一起,渐渐融合。一道金红色的光罩从两人头顶落下,将他们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下一刻,两人的精神同时一震。
陈墨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中,一轮红日当空,光芒万丈。红日旁边,一只三足金乌正在展翅翱翔,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明白,这是绯烟的精神世界。
与此同时,绯烟也进入了他的精神世界。她看到了一片无垠的大海,海面上波涛汹涌,一轮红日从海面升起,将整片大海染成金色。
两人的精神在这片星空中相遇,彼此交织、融合,彼此的理解更加深刻,彼此的羁绊也更加牢固。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阴阳判分,乾坤定位。魂为阳精,神为阴粹。清修不二,合德乃备。非以色相,乃以心契。寂然守一,神不外驰。二炁交感,以补灵亏。魂静神宁,同登仙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奉常殿外,月神站在廊下,望着师姐的房间,眼中满是复杂。
那金红色的光罩,她已经看了很久。她能感受到,师姐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变得比从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师姐又在修炼……这股气息,好像更强大了。”她喃喃自语,忽然眉头一皱,“不对,其中好像还有别人的气息……是陈墨。”
她有心想要前去查看,却又怕打扰到两人,惹怒师姐。她只能站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月神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师姐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深邃。那种强大,让她望尘莫及。
原来,师姐比我强了这么多。她现在还在变强,是因为……陈墨吗?这究竟是什么修行之法?莫非是陈墨在帮助师姐修行?
她想起那一日,陈墨在奉常殿中与她说的那番话。
“你是独一无二的月神,不必与绯烟相比。”
“在未来的某一刻,你也会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人。”
可是,那个人在哪里呢?那个人,为什么不是陈墨?
月神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落。
师姐的命,真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红色的光罩缓缓消散。
陈墨和绯烟同时睁开眼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陈墨此时也有些惊讶。以往他与惊鲵、焰灵姬、紫女等人双修,更多是肉体上的交融,停留在精与气的阶段。
虽然也能提升修为,但对他这种境界的人来说,提升有限。反而是惊鲵她们收获更多。
而与绯烟的神魂双修,却是直接跳过了精与气的阶段,直指精神本源。而且,绯烟的神魂之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她从小修炼阴阳家功法,精神力本就远超常人。如今与陈墨的神魂双修,两人的精神力互相滋养,互相促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仅仅是一个时辰的双修,陈墨便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得到了明显的增长。
而绯烟的进步更加明显,她的阴阳术威力至少提升了两成。
陈墨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声道:“绯烟,感觉如何?”
绯烟靠在他怀里,眼中满是惊喜和柔情。
“与陈郎双修,对我帮助很大。我的阴阳术,比从前强了不少。”
陈墨点点头,道:“那就好。能帮到绯烟,便是好事。以后,我会常来与你双修。”
绯烟面色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起刚刚修炼的过程,两人毫无保留地放开心神,彼此交融。虽然还没有踏出实质性的一步,但她的心,她的魂,已经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
两人又依偎了一会儿,陈墨才起身告辞。
绯烟送走陈墨,回到殿中。月神正站在廊下,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复杂:“恭喜师姐,阴阳术更进一步。”
绯烟点点头,没有说话。
月神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们……是如何修炼的?”
绯烟看着她,目光平静:“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该问的别问。”
月神一时语塞,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
绯烟转身回房,留下月神一个人站在廊下。
月神望着师姐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能感受到,师姐比之前更强了。那种强大,让她望尘莫及。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她真的比不上师姐。
她望着陈墨离去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若是……若是有机会,能不能请教一下陈墨?若是陈墨也愿意帮我修炼,我是不是也能赶上师姐?
窗外,月色如水,春寒料峭,夜风微凉。
月神的一颗心,却在起伏不定…
第736章 少年大秦
自从收服赵高之后,陈墨便通过他逐步渗透罗网,收服人才。
赵高本就是罗网中人,对罗网的组织架构、联络方式、人员分布了如指掌。在陈墨的授意下,他暗中拉拢了一批对吕不韦不满的罗网杀手,将他们收归己用。
这些人被编入一个秘密的情报组织,专门负责收集六国情报,监视朝中大臣的动向。陈墨给这个组织取名为暗卫。
暗卫的规模不大,但个个都是精英。他们分布在咸阳城中各处,有的伪装成商贩,有的伪装成百姓,有的甚至混入了各大臣的府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与此同时,那一批修炼了《天罡童子功》和《葵花宝典》的小太监,已经被安排在王宫之中。他们平日里负责洒扫、传话等杂务,暗中却担负着守卫王宫安全的重任。
这些孩子年纪虽小,但修炼刻苦,进步神速。尤其是那十几个修炼《葵花宝典》的,轻功卓绝,剑法诡异,是绝佳的暗卫苗子。
这一日,陈墨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他从信鸽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农家侠魁田光已潜入咸阳,入昌平君府。”
对于农家和昌平君,陈墨一直派人盯着。
昌平君本是楚国公子,后来到秦国做官,靠着过人的才干一路升迁,如今已是御史大夫。此人工于心计,善于伪装,表面上对秦王忠心耿耿,暗地里却一直在为楚国谋划。
原本的历史上,昌平君后来凭借平定嫪毐之乱逐渐上位,吕不韦被罢黜相位之后,他甚至接替吕不韦成为大秦相国。
可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五仔”,一直想要背叛秦国。后来更是起兵反秦,在项燕的扶持下做了楚王,给秦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在这方世界中,昌平君暗中资助农家,使其迅速壮大。他与侠魁田光制定了“青龙计划”,打算联合各方势力反秦。
农家号称有弟子十万人,分六大堂,势力遍布七国。虽然因为人数太多而,显得有些鱼龙混杂,但农家也的确有一些人才。比如未来大泽乡起义的陈胜、吴广,就是农家六堂中魁隗堂的弟子。
后来的汉高祖刘邦和兵仙韩信,都加入了农家,还网罗了众多高手。
农家所掌握的情报、财富、商道,都是一笔庞大的资源。而且农家还喜欢搜罗天下宝物,藏着不少珍稀灵药。
陈墨早就盯上了他们。他派人盯着昌平君的府邸,还特意派出了几只宠物鸟,在昌平君府上空盘旋,监视着府中的一举一动。
如今,田光既然来了咸阳,也就有机会控制农家了。
“墨鸦。”陈墨唤道。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太傅。”
“田光来咸阳了。你亲自盯着他,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要记下来。”
墨鸦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陈墨又唤来白凤。“白凤,你去盯着农家的那些商贾。他们想加入商会,那就让他们加入。你盯着他们,看他们想做什么。”
白凤点点头,转身离去。
果然,没过几天,便有几家商贾找上门来,想要加入大秦商会。这些人自称是从齐地来的商人,经营粮食、布匹、药材生意。他们出手阔绰,献上了不少财物,态度也十分诚恳。
李斯将这些人的情况汇报给陈墨,陈墨看过他们的资料,淡淡道:“让他们加入。按规矩办,该给多少份额就给多少份额,不要区别对待。”
李斯有些不解,道:“太傅,这些人来路不明,为何不查清楚再放进来?”
陈墨笑道:“查当然要查,但不能打草惊蛇。他们想进来,就让他们进来。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怕他们翻出什么浪来?盯着他们就是了。”
李斯恍然,点头称是。
果然,那些农家商贾加入商会后,便开始四处活动。他们试图接近琉璃工坊的工匠,想要套取玻璃的制作工艺;又派人潜入造纸工坊,想要偷学造纸术。还有人试图接触讲武堂的学员,想要拉拢他们。
但这些小动作,都被墨鸦和白凤一一识破。那些试图潜入工坊的人,还没靠近就被暗卫拦下;那些想要拉拢学员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墨暂时没有动他们。这些人只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是田光和昌平君。他要等,等更多的农家高手到来,再一网打尽。
这一日,咸阳城中热闹非凡。
十二所初级学堂同时开学,三千多名适龄儿童背上书包,走进了崭新的学堂。
这些孩子大多是咸阳及周边普通百姓家的子女,有的甚至是乞丐、孤儿。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读书识字。
陈墨下令,召集十二所学堂的所有师生,在咸阳城外的校场上举行一场集体的开学典礼。
消息一出,不但三千多名师生全部到场,连那些来到咸阳的六国学子也纷纷赶来,想要一睹太傅的风采。校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陈墨站在高台上,一身青衫,气度从容。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那一双双充满好奇和渴望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些孩子,就是大秦的未来,是华夏的未来。
陈墨朗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孩子们,今日是你们入学的第一天。从今日起,你们将读书识字,学习做人的道理,学习治国的学问。你们或许不知道,读书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读书,意味着你们不再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而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主人。读书,意味着你们可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可以追求更高远的理想。读书,意味着你们可以成为大秦的栋梁,成为天下的脊梁!”
台下三千多名孩子静静地听着,虽然有些话他们听不太懂,但太傅的声音里有一种力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陈墨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同金石之声,在天地间回荡。
台下的读书人们被震撼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慷慨激昂的文字,从未见过这样振奋人心的演讲。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跟着念出声来。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
陈墨看着台下那些激动不已的面孔,看着那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孩子们,你们是初升的红日,是奔流的江河,是腾飞的潜龙,是啸谷的乳虎!你们的未来,不可限量!大秦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三千多个孩子齐声高呼:“大秦万胜!太傅万胜!”
声音稚嫩,却震天动地。
校场外,寡妇清站在人群中,望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一时心醉。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一轮太阳,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她走投无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咸阳。他不但没有看不起她,反而给了她机会,给了她庇护。他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真诚,没有半分贪婪。他看她的目光,从来不是看一个柔弱女人,而是看一个值得欣赏的人才。
寡妇清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动心了。她以为她会守着那份家业,孤独终老。可遇见陈墨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心还会跳。
可是,他太耀眼了。他的光芒,让她只能远远地看着。
寡妇清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的高阁上,东君焱妃和月神并肩而立,望着校场上那个正在演讲的身影。
焱妃的眼中满是柔情和骄傲。这就是她选中的男人,他胸怀天下,他心系万民,他光芒万丈。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月神看着师姐那副模样,心中又涌起那股熟悉的酸涩。她也看着陈墨,看着他慷慨激昂的样子,看着他被万众瞩目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值得师姐倾心。
原本,她只是出于对师姐的羡慕嫉妒,才关注着陈墨。可了解的越多,她就越被这个男人吸引,越发羡慕自己的师姐。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优秀的男人,眼中只有师姐?
这一刻,月神心中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如果我能把他从师姐身边抢过来,那该多好……
演讲结束,三千多名孩子走进学堂,开始了他们人生的第一课。
咸阳城中,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那声音从一所学堂传出来,又传到另一所学堂,最终汇成一片,回荡在咸阳城的上空。
陈墨站在学堂外面,听着那稚嫩的读书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737章 东君VS月神
开学典礼过后,陈墨在城中最大的酒楼设宴,招待那些为建立学堂做出贡献的商人。
这些人中,有寡妇清,有从各地赶来的大商贾,也有咸阳本地的富户。他们或多或少都捐了钱,为学堂的建设出了力。最多的,自然是寡妇清。
李斯按照陈墨的吩咐,在宴会上宣布了每个人的捐款数额,并根据数额积累积分,提高会员等级。等级越高,能分到的琉璃、纸张等紧俏商品的销售份额就越多。
商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激动不已。他们捐钱的时候,本以为只是做善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回报。太傅果然言而有信,跟着太傅走,准没错。
宴会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陈墨亲自给每一位捐款者敬酒,感谢他们对学堂的支持。寡妇清坐在角落里,看着陈墨在人群中周旋,心中又是敬佩又是仰慕。
陈墨今日喝了不少酒。虽然他以内力将酒意散去,面上却装出几分醉意,与众人喝了个尽兴。他深知,这些商人需要的不只是利益,还有尊重和亲近。他越是平易近人,他们就越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酒过三巡,众人散去。
陈墨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见寡妇清端着一个瓷碗,快步走了过来。
“太傅留步。”
陈墨停下脚步,看着她。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衣裙,衬得整个人清秀温婉。手中端着的瓷碗里,是热腾腾的醒酒汤,还冒着白气。
寡妇清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太傅,饮酒过度容易伤身。我刚煮了醒酒汤,若是太傅不嫌弃……”
陈墨看着对面俏寡妇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清夫人一片心意,我又怎会嫌弃?多谢了,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醒酒汤。”
寡妇清心中一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温和而真诚,没有半分敷衍。她的心跳快了几分,脸也更红了:“太傅喜欢就好。”
陈墨点点头,将空碗递还给她,转身离去。
寡妇清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当初嫁给丈夫,是为了给一脉单传、身患重病的丈夫冲喜。可丈夫终究没能撑住,她嫁过去没多久,丈夫还是去了。
她本以为此生不会遇到心动的男子,会独自守着那份家业,孤独终老。
却没想到,会遇到陈墨。
可陈墨的身份太高了,高得让她只能仰望。他的光芒太耀眼了,耀眼得让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能够有机会为他煮一碗醒酒汤,或许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寡妇清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酒楼。
离开酒楼,陈墨没有直接回府。看看时间,今天应该还可以与焱妃双修一下。
他信步来到奉常殿。
殿中烛火摇曳,却只有月神一人独坐。
“太傅来了。”
陈墨点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绯烟不在吗?”
月神道:“师姐又去给太后讲道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陈墨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道:“那我在这里等等她。”
殿中陷入沉默。
月神坐在对面,看着陈墨,心中百感交集。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来,每次来都只找师姐。他和师姐在屋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屋外能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异动,能感受到师姐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强。
月神知道他们在修炼,甚至隐隐能猜到,他们修炼的是什么类型的功法。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傅,你……最近常来与师姐一同修炼,师姐的修为也进步神速。不知……你们是如何修炼的?”
陈墨看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月神低下头,咬了咬唇。“其实,就算太傅不说,我也能猜到。那应该是一种双修法门吧?我能感应到,太傅也在变强。”
陈墨没有否认。“不错,的确是一种神魂双修的法门。”
月神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太傅,你……很爱我的师姐吗?”
陈墨看着她,认真道:“这是自然。我与绯烟已经许下终身,定会爱她一生一世。”
“太傅,其实我也……”月神还想再说什么,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焱妃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坐在殿中的陈墨,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她又看到了坐在陈墨对面的月神,目光微微一凝。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月神一眼。那一眼中带着警告,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月神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焱妃走到陈墨面前,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作了柔情:“陈郎,让你久等了。”
陈墨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笑道:“等多久,我都愿意。”
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走进了里屋。
屋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月神独自坐在殿中,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感受到,屋内的天地元气开始涌动。那种波动,她已经很熟悉了——他们又在修炼。
师姐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强,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浩瀚。她追了一辈子,却越追越远。
月神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我何时才能赶上师姐?
刚刚,她其实想说:师姐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口,师姐就回来了。
月神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神魂双修结束,焱妃将陈墨送到殿外,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她才收回目光,脸上的柔情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她转身回到殿中。
月神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的星图一页未翻。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与焱妃的目光撞在一起。
殿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焱妃看着她,目光冰冷如霜:“师妹,我警告你,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不是你的你也别想抢。”
月神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平静。她站起身,迎上焱妃的目光,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师姐怎么就确定,有些东西会一直属于你?”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刺进了焱妃最敏感的神经。
她没有废话,双手结印,金色的龙游之气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只三足金乌。那金乌展翅欲飞,金光万丈,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月神面色大变,连忙结印抵挡。一轮明月在她身后升起,清冷的光辉与金乌的炽热对抗。
但那明月只撑了一瞬。
三足金乌如同流星般撞了过去,月光碎成漫天星屑。月神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跌落在地。她吐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焱妃收起手,冷冷地看着她。龙游之气缓缓收回体内,殿中的光芒也随之消散:“我会向太后和王上申请,再要一座宫殿居住。以后,你我二人分开。”
她转身走进里屋,再也没有看月神一眼。
月神靠坐在殿柱下,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她能感觉到,师姐那随手一击,并没有出几分力,但自己的经脉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月神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回到自己房中。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师姐下手真狠。
月神运起功法,开始疗伤,一股至阴之气在体内流转,一点一点地修复受损的经脉。
她想起师姐看她的眼神,那目光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在师姐眼中,她不再是师妹,而是一个觊觎她心爱之人的敌人。
月神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是陈墨的身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墨时的情景。那时她和师姐刚来咸阳,去城外的田庄找他。他赤着脚站在泥地里,满手是泥,却笑得那么坦然。他请她们喝茶,和她们论道,那些话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想起他作画时的专注,想起他笔下那株寒梅,那道倩影。她也想要一幅那样的画,也想成为他画中的人。
月神靠在门板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清冷而孤寂:“师姐,你越是在意,我越和你争一争。我就不信,我一点都比不上你!”
第738章 尉缭
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咸阳城外,田野间一片新绿,农人们开始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春耕。
陈墨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盘算着今年的播种计划。
春玉米和春红薯都要赶在清明前后种下去,种子已经备好,农具也已经分发到户,只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可以开犁了。
“太傅,今年的春耕,您有什么吩咐?”一个老农凑过来,满脸恭敬地问道。
陈墨笑道:“老人家,按照之前教导的方法,合理密植,玉米要注意间距,红薯要起垄,土豆要切块播种。这些法子去年都试过了,产量你们也看到了。”
老农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太傅说的法子,我们信得过!去年那玉米,一亩收了七百多斤,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做梦都不敢想!”
陈墨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今年收成会更好。”
巡视完田地,陈墨回到城中,刚进府门,门房便迎了上来:“太傅,有客来访。说是从魏国大梁来的,名叫魏缭。”
陈墨脚步一顿。魏国大梁,名魏缭?
陈墨略一思索,莫非是那位写出《尉缭子》的尉缭?
“快请!”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向正厅走去,同时对门房道,“不,我亲自去迎。”
门房吃了一惊。太傅亲自去迎?这位客人是什么来头?
陈墨大步流星地走出府门,便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外等候。那人身材清瘦,面容儒雅,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几分锐利和深沉。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虽然简朴,却干净整洁,气度不凡。
陈墨上前拱手道:“可是魏国大梁来的魏缭先生?在下陈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中年男子连忙还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太傅亲自出迎,缭何德何能?不敢当,不敢当。”
陈墨笑道:“先生客气了。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先生请进。”
两人步入府中,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陈墨亲自端茶,递给尉缭。
“先生从大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尉缭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道:“太傅客气了。缭此来咸阳,是想投奔秦国,为秦王效力。久闻太傅礼贤下士,爱惜人才,故特来拜访。”
陈墨点点头,道:“先生能来,是秦国之幸。不知先生精通何术?”
尉缭道:“缭一生研究兵法,对战略战术略有心得。”
陈墨眼睛一亮,道:“愿闻其详。”
尉缭放下茶杯,侃侃而谈:“太傅可知,战争之道,有取胜之策三种?”
陈墨道:“请先生指教。”
尉缭道:“一曰道胜,二曰威胜,三曰力胜。道胜者,以仁政治天下,使百姓归心,不战而屈人之兵;威胜者,以兵威震慑敌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力胜者,以强兵锐卒,攻城略地,正面决胜。
三者相互联系,缺一不可。懂得了这三种取胜的办法,就全面地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陈墨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尉缭又道:“战争之中,将帅的指挥至关重要。将帅者,心也;士卒者,支节也。将帅与士卒之间,要如心与四肢那样协调一致,方能谋略高明,机智果断地进行正确指挥。
所以,出兵之前,必须先正确分析敌情,慎重选好将领。权敌审将,而后举兵。”
陈墨大为赞赏,道:“先生之言,精辟入里!”
他心中已经确定,此人正是那位写出《尉缭子》的兵家大师——尉缭。
尉缭见他如此谦逊,心中也暗暗佩服。这位名震天下的太傅,果然名不虚传。
次日,陈墨亲自引荐尉缭入宫面见秦王。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太傅来了。这位是……”
陈墨道:“大王,这位是魏国大梁来的缭先生。此人精通兵法韬略,是难得的人才。臣特来引荐。”
嬴政目光一闪,打量了尉缭一眼。“哦?先生精通兵法?寡人倒想听听。”
尉缭不卑不亢,拱手道:“大王请试言之。”
嬴政道:“先生以为,当今六国,何国最弱?何国最强?”
尉缭道:“六国之中,韩国最弱,楚国最强。但最弱的韩国,不足为虑;最强的楚国,也不足为惧。”
嬴政来了兴趣。“哦?为何?”
尉缭道:“韩国地盘最小,朝政腐败,前有姬无夜、血衣侯之流把持朝政,上下沉迷权谋算计,术治误国。这样的国家,不用打,自己就会垮。”
嬴政点点头。
尉缭继续道:“楚国虽然实力最强,但内部同样问题重重。春申君一死,李园上位。李园此人,靠妹妹上位,实力、谋略、威望,都不足以支撑楚国。”
楚国的上一任楚王无子,李园将自己的妹妹献给春申君,等妹妹怀孕之后,又说服春申君,将妹妹献给楚王,让自己的外甥继承了王位。
去年,春申君也被李园所杀。经过这一番权力争斗,楚国动荡不安,实力大损。
嬴政听得入神。
尉缭又接着分析其余各国:“赵国虽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名将,可也有奸臣郭开……”
郭开此人,陷害廉颇,排挤李牧。战国四大名将,有两个都毁在他手里。也被后世之人戏称为战国第五大名将,位列四大名将之首。
至于燕国,有个雁春君,是燕王的弟弟,太子丹的叔叔,生性奢靡,肆意妄为,甚至出卖自家军队的情报给赵国,导致燕国败给了赵国。
齐国有个丞相后胜,收受秦国贿赂,说服齐王躺平摆烂,长期不进行军事战备,不援助韩赵魏楚燕五国。以至于后来五国被秦国逐个击破,齐国也不得不投降。
至于魏国,是糟蹋人才最严重的国家。从商鞅、孙膑、张仪,到缭,都被魏国逼走,反过来攻打魏国。
听完尉缭对六国的分析,嬴政忍不住哈哈大笑:“先生说得真好!这样的六国,又如何能抵挡我大秦的铁骑?”
尉缭正色道:“大王切不可轻敌。六国虽各有内患,但合纵之力不可小觑。若六国同心,我大秦未必能胜。”
嬴政收起笑容,认真道:“先生有何良策?”
尉缭道:“以财物离间六国权臣,破坏合纵。六国各有奸臣,各有贪欲。只要我们用重金收买他们,让他们在朝堂上阻挠合纵,六国便无法同心。待其离心离德,再各个击破,则天下可定。”
嬴政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墨。“太傅,此策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陈墨笑道:“英雄所见略同。缭先生之策,正是臣心中所想。”
嬴政大喜,当即道:“先生大才,寡人欲拜先生为国尉,协助太傅,共商一统大计。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尉缭起身行礼。“缭愿为大王效劳。”
嬴政哈哈大笑,亲手扶起尉缭。“有太傅和国尉相助,寡人何愁天下不定!”
尉缭入秦,被拜为国尉的消息很快传开,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六国人才,纷纷加快脚步向咸阳赶来。谁都知道,秦国正是用人之际,秦王又知人善任,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咸阳医学院也正式招生教学。
这所医学院设在城东,占地极广,有教室、药房、病房、藏书楼,一应俱全。
陈墨请念端担任副院长,负责主要的教导工作。念端起初不肯,说自己不习惯管这么多事。陈墨好说歹说,她才勉强答应。
第一批学员从咸阳附近挑选,都是读过书、识得字的年轻人。他们对医学一窍不通,但对学医很有热情。
念端以陈墨编撰的《赤脚医生手册》为基础,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识教起,一味药一味药地教,一味药一味药地尝。学员们学得认真,记得仔细,进步很快。
陈墨偶尔也会去医学院讲课。他讲的内容比念端更加深入,从病理学到药理学,从诊断方法到治疗方案,每一堂课都让学员们受益匪浅。
念端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佩服。太傅的医术,确实在她之上。
这一日,陈墨来到医学院视察,刚走到教室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念端的声音。
“……当归,性温,味甘、辛,归肝、心、脾经。功能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主治血虚萎黄,眩晕心悸,月经不调,经闭痛经,虚寒腹痛,肠燥便秘……”
陈墨站在门外,听着念端那沉稳而清晰的讲解,心中暗暗点头。这位医家掌门,果然名不虚传。她的医术或许比自己稍逊一筹,教学水平却相当不错。
第739章 踏青
见念端在专心教学,陈墨没有打扰,转身离开了医学院,来到不远处的一家初级学堂。
学堂的某间教室里,正在教授算术学。教材是陈墨亲自编写的《初级算术》,其中使用了方便计数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
这些数字和符号对战国人来说有些陌生,但习惯了之后,计算起来确实比用算筹方便得多。
陈墨站在窗外,扫了一眼屋内,在最后排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寡妇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初级算术》,正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她不时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显然听的极为认真。
陈墨也有些惊讶,这俏寡妇怎么在这里?
他推门进去,老师见他来了,连忙行礼。学员们也都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叫“太傅”。寡妇清抬起头,看到陈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墨和老师学生们打了声招呼,走到寡妇清身边,低声道:“夫人怎么在这里?”
寡妇清脸微微一红,道:“民妇……民妇听说太傅编的这本算术书很好用,便想来学学。太傅不会怪民妇擅自来吧?”
陈墨笑道:“怎么会?夫人好学,是好事。这些基础算数学,学的怎么样了?”
寡妇清点点头,道:“这本基础算术教材,民妇已经全部学会了。今日来,是想听听老师讲的,看是否与我理解的一样?”
陈墨有些惊讶。这本教材虽然只是基础,但也涵盖了不少内容。加减乘除、分数小数、比例百分数,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现代数学的人来说,并不容易。
寡妇清能自学完成,说明在数学方面确实有天赋。
他想了想,道:“夫人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单独教你一些更深入的知识。”
寡妇清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太傅?”
陈墨笑道:“不麻烦。夫人为学堂捐了那么多钱,我教你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陈墨单独找了一间安静的教室,让寡妇清坐下:“夫人,你既然已经学完了基础算术,那我便教你一些更深的东西。”
他铺开纸张,提笔写下几个符号,“这是会计学,教你如何记账、如何核算成本、如何计算利润。这是统计学,教你如何收集数据、如何分析数据、如何从数据中发现规律。”
寡妇清认真地看着,不时点头。
陈墨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他讲得很快,因为他知道,对于有天赋的人来说,慢反而是一种折磨。
果然,寡妇清不但跟上了他的节奏,还能举一反三。他刚讲完一个概念,她就能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他刚列出一个公式,她就能大致推导出相关的变化。
陈墨有些惊讶。他身边的女子,都跟他学过数学,但大多兴趣不大,天赋也一般。
惊鲵对数字不敏感,焰灵姬看到公式就头疼,紫女倒是学过一些,但也没什么热情。没想到这位寡妇清,竟然是个数学天才。
他忍不住多教了一些,从会计学到统计学,从成本核算到市场分析,从数据收集到趋势预测。
寡妇清如饥似渴地学着,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陈墨停下笔,看着她,笑道:“夫人真是天赋异禀。我在算术一道上,还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的女子。”
寡妇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太傅过奖了。民妇不过是喜欢算账罢了。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对数字便有些敏感。”
陈墨点点头,道:“这样吧,以后我每天抽空教你一些。你好好学,日后或许还能帮到我。”
寡妇清心中一喜,连忙道:“民妇一定好好学!”
能多些与太傅相处的机会,她自然求之不得。这也更加激发了她学习数学的兴趣。她要好好学,学到最好,让太傅知道,她不是只会捐钱,她还有别的用处。
日子在忙碌中匆匆而过,转眼已是暮春时节。
咸阳城外,渭水河畔,草长莺飞,杂花生树。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咸阳百姓,纷纷出城踏青,感受久违的春光。
陈墨这些日子难得清闲。医学院和初级学堂的工作都已步入正轨,商会那边有李斯盯着,讲武堂有王翦和尉缭帮忙,他这个太傅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这一日,他早早处理完公务,回府备了一辆马车,带上惊鲵、焰灵姬和小言儿,又叫上白凤驾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渭水河畔,垂柳依依,碧波荡漾。岸边绿草如茵,野花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田野里,农人们正在忙碌地春耕,偶尔传来几声吆喝,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墨选了一处河湾,在草地上铺了块大布,将带来的吃食一一摆开。惊鲵抱着小言儿坐在一旁,焰灵姬则兴奋地四处张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这里的风景真好啊!”焰灵姬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姿态惹得陈墨多看了两眼。
陈墨笑着从马车里取出两根鱼竿,递给她一根。“光看风景有什么意思?来,钓鱼。钓上来咱们烤着吃。”
焰灵姬接过鱼竿,跃跃欲试。“我可没钓过鱼,你教我。”
“行。”陈墨手把手教她上饵、抛竿,又教她怎么看浮漂。焰灵姬学得认真,一双水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水面,那专注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的可爱。
惊鲵抱着小言儿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小言儿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伸着小手想去抓鱼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言儿乖,等你长大了再学。”惊鲵轻声哄着,小丫头却不依不饶,小手乱抓。
或许是因为正处于新手保护期。没过多久,焰灵姬的浮漂猛地一沉。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收线,陈墨连忙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拽上来一条尺把长的鲤鱼,银鳞闪闪,活蹦乱跳。
“钓到了钓到了!”焰灵姬兴奋得跳起来,抱着那条鱼又笑又叫,全然不顾鱼尾巴甩了她一脸水。那模样,哪还有半点百越妖姬的妩媚,分明就是个得了糖吃的小女孩。
惊鲵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露出微笑。小言儿也咯咯笑着,小手拍着,兴奋得很。
陈墨又钓了几条鱼,架起烤架,生起火来。他将鱼收拾干净,抹上盐巴和孜然,放在火上慢慢烤着。不多时,鱼皮焦黄,香气四溢,引得人食指大动。
焰灵姬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条,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大口。
“好吃!真好吃!”她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赞。
惊鲵也接过一条,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喂小言儿一点鱼肉。小丫头吃得满嘴都是,还不停地伸手去抓,弄得惊鲵手忙脚乱。
陈墨一边烤鱼,一边看着她们,心中满是柔软。这样的日子,真好。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陈墨将小言儿放在草地上,松开手,后退两步,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言儿,来,到爹爹这里来。”
小言儿站在草地上,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苗。她看看陈墨,又看看惊鲵,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那小脚丫踩在软软的草地上,有些站不稳,身子晃了晃,但她没有摔倒。她抬头看看陈墨,见爹爹正笑着鼓励她,便又迈出了第二步。
陈墨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小言儿真棒!会走路了!”
小言儿咯咯笑着,小手拍着陈墨的脸,兴奋得不得了。
惊鲵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
焰灵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靠过去,凑到惊鲵耳边,小声道:“惊鲵姐姐,他还真是喜欢小孩子呢。小言儿太可爱了,粉嘟嘟的,都会走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羞涩。“以后我也要给他生两个娃娃,要像小言儿这样的。”
惊鲵听了,心中也是一动。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言儿,这孩子终究不是陈墨亲生的。虽然陈墨对她视如己出,但惊鲵心里总觉得亏欠。她也想给陈墨生个孩子,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焰灵姬忽然想起什么,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惊鲵姐姐,咱们跟了陈墨这么久,都没怀上,该不会是陈墨他……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惊鲵一愣,随即脸一红,没好气地拍了焰灵姬一下。“别瞎想!陈墨他……气血充足,身体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要孩子,直接去跟他说。”
焰灵姬被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要不,姐姐你先去说?”
惊鲵瞪了她一眼,却没有接话。
陈墨抱着小言儿走过来,见两人嘀嘀咕咕的,笑着问:“说什么悄悄话呢?”
焰灵姬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陈墨也不追问,将小言儿递给惊鲵,又去烤了几条鱼。白凤远远地依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看着远方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这边。
他本是个冷性子的人,不爱凑热闹,此刻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心中竟也生出几分羡慕。
陈墨烤好鱼,招呼他过来。白凤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陈墨递给他一条烤鱼,笑道:“别绷着了,出来玩就放松点。”
白凤接过鱼,咬了一口,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他点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太傅手艺真好。”
“那当然。”陈墨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渭水河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田野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美得像一幅画。
陈墨抱着小言儿,惊鲵和焰灵姬一左一右,四人并肩坐在河畔,望着远方的落日。
小言儿玩了一天,早累了,靠在陈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睡着了。
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在春风中轻轻起伏,仿佛带着治愈一切的力量。
惊鲵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今天真好。”
焰灵姬也靠过来,难得安静地没有说话。
陈墨揽着两人,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无比安宁。这样的日子,再多也不嫌多。
第740章 雨露均沾
隔天,陈墨又来到奉常殿。
奉常殿东边的新殿中,焱妃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她望着窗外的春光,不知在想什么。
月神被打发去了别处,这座殿中只有她一个人,清冷得有些寂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见陈墨站在门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陈郎,你怎么来了?”
陈墨走过去,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春光大好,在家待着多可惜。走,带你出去走走。”
焱妃心中一喜,面上却还端着几分矜持:“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陈墨拉着她往外走。
两人出了城,一路向东南方而去。
春风吹拂,路旁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田野间麦苗青青,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远远望去,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焱妃看着外面的景色,眼中满是欢喜。她平日里喜静不喜动,很少外出游玩。
来到一处山脚下,陈墨指着山腰处一片绯红的云霞。
“听说那里的桃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向上走。山路两旁,野花遍地,蝴蝶在花间飞舞,鸟儿在枝头鸣叫。焱妃越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陈墨摘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别在她发间:“好看。”
焱妃脸微微一红,伸手摸了摸那朵花,嘴角浮起笑意。
到了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桃林映入眼帘,花开如云,绯红一片。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焱妃站在桃林中,仰头望着满树繁花,眼中满是惊叹:“这里好美……”
陈墨看着她,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上,衬着那张绝美的面孔,美得让人心醉。
陈墨转头看向焱妃,眼中满是深情:“的确很美,却不及你万分之一。”
焱妃面色微红,低下头轻声道:“你又哄我。”
陈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说的是真心话。”
两人在桃林中漫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陈墨给她讲自己游历时见过的奇花异草,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讲那些有趣的故事。焱妃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眼中满是柔情。
走到桃林深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水中游动。陈墨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两根鱼竿,递给她一根:“来,我教你钓鱼。”
焱妃接过鱼竿,有些犹豫:“我不会……”
“可以慢慢学嘛。”陈墨手把手地教她上饵、抛竿,教她怎么看浮漂。
两人并肩坐在溪边,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焱妃专注地盯着水面,那认真的模样,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东君判若两人。
不一会儿,浮漂动了。焱妃紧张地握紧鱼竿,陈墨连忙过去帮忙。两人合力,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焱妃捧着那条鱼,又惊又喜:“我钓到了!陈郎你看,我钓到了!”
陈墨笑着称赞一番,熟练至极的拿出火折子,生了一堆火,将鱼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
鱼肉虽小,却格外鲜美。焱妃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
“好吃吗?”陈墨问。
焱妃点点头,将最后一块鱼肉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陈墨就着她的手吃了,鱼肉鲜嫩,还带着她指尖淡淡的香气。“好吃。”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斜,焱妃靠在陈墨肩上,轻声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陈墨揽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几天后,陈墨又抽空去了新郑。
如今他修为精进,风神腿已练至化境,全力施为之下,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便跨越千里,抵达了新郑。
紫兰轩中,紫女正在整理最近的情报,忽然听到脚步声,转头见门被推开,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走了进来。
紫女瞬间激动起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陈墨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再忙也要来看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个月没见,都等于几十年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想你,经常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回来抱抱你。”
紫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夸张的情话,又好笑又好气:“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觉。”陈墨一脸真诚。
紫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我也想你。”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弄玉和红瑜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见陈墨来了,两个丫头又惊又喜。
“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陈墨笑着打招呼,随后又道:“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城外踏青,如何?”
闻听此言,三女都举双手赞成。
陈墨便带着她们,来到新郑城外的一处山谷。那里有条小溪,溪边绿草如茵,野花遍地,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依旧是熟练的钓鱼,烧烤。紫女在一旁帮忙,弄玉和红瑜在草地上采了一大捧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吃过烧烤,紫女依靠在陈墨怀中:“每次让你不远千里的跑回来,真是辛苦了。”
陈墨轻抚紫女的秀发,语气温柔:“能多陪陪你,这点辛苦算什么?”
紫女心中感动,让陈墨枕在自己腿上,轻轻为他按摩头部。
陈墨闭着眼睛,享受着紫女的温柔,一双手却不太老实,悄悄向上攀去。
紫女一把拍开他的手,嗔道:“别闹,弄玉和红瑜还看着呢!”
陈墨却毫不在意,笑道:“我跟娘子光明正大地亲密,还怕她们看到?”
不远处,弄玉和红瑜正偷偷往这边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红瑜忍不住转过头去,脸都红了。“
姐夫也真是,光天化日的,也不怕被我们看见……”
弄玉也红了脸,却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小声道:“姐夫对紫女姐姐真好。”
红瑜点点头,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向往:要是姐夫抱着我,我是顺从呢,还是顺从呢…
傍晚时分,陈墨悄然来到韩王宫。
御香殿中,明珠夫人正百无聊赖地调配香料。这些日子,她越发觉得这王宫没意思了。从前那些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如今看来都索然无味。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冤家。
一阵风吹过,她抬起头,便见陈墨站在面前。
“你终于又回来了!”她扑进他怀里,又捶又打,“你这个冤家,这么久不来看我,是不是把我忘了?”
陈墨任她捶打,笑着将她搂紧:“怎么会?最近在咸阳天天想着你呢。”
明珠夫人抬起头,眼中波光流转:“那你有多想我?”
“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骗人。”明珠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一夜,御香殿中,碧海潮生,惊涛骇浪……
明珠夫人躺在陈墨怀里,浑身酸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你这个冤家,真是一天都不想离开你了。你带我走吧,我这就想跟你去咸阳!”
陈墨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乖,听话。这一段还不行。秦王和吕不韦的争斗到了最后关头,我要专心对付吕不韦。你要是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明珠夫人撑起手臂,侧身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嗔怪。“人家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才不需要你保护。我看你八成是在秦国有了别人,想把我抛弃。”
陈墨又拍了她一巴掌。“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舍得抛弃你?最多半年,吕不韦就会下台。到时候,我便会找机会把你接过去。听话!”
明珠夫人揉了揉被拍的地方,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委屈、妩媚、勾人,发挥到了极致:“听话就听话,你……真下得去手,用这么大的劲,也不知道心疼……”
陈墨顿时火起。“你竟然还敢挑衅?”
说罢,他再次翻身上马,彻底镇压了这条不安分的大白鲨。
直到天色将明,明珠夫人才沉沉睡去。陈墨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悄然离去。
第741章 劳逸结合
咸阳城里的东君,还没有彻底搞定,陈墨自然不能轻易把明珠夫人这条大鲨鱼接过去。
要是换做紫女还好一些,紫女属于成熟御姐,不会闹脾气。
若是明珠夫人对上东君焱妃,恐怕很难和睦相处。
不过,以东君焱妃的武力值,应该可以轻易镇压明珠夫人。
返回咸阳的路上,陈墨也在想着,自己的女人当中,谁更适合做当家主母。
首先排除明珠夫人,这个女人表面上对自己服服帖帖,实际上嫉妒心一点不弱,宫斗能力满级。要是她做后院之主,后院肯定会很热闹。
其次排除惊鲵,惊鲵的武力值足够,但不适合管家。
至于焰灵姬,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也是个嫉妒心强的。她能和惊鲵和睦相处,一方面是她打不过惊鲵,另一方面是惊鲵不争不抢。
东君焱妃和紫女,都是不错的人选。
但陈墨感觉,紫女应该镇不住东君焱妃。
“还是要先找机会,说服焱妃,让她接受其他女人的存在,有个心理准备。”
陈墨在新郑待了两天,回到咸阳之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他刚换下衣裳,还没喘口气,宫里的内侍就来传话——大王召见。
御书房中,嬴政面色凝重,面前摊着几份奏章:“太傅,出事了。”
陈墨心中一动。“何事?”
嬴政道:“有人查出,为秦国修建水渠的郑国,是韩国派来的间谍。他的目的,是为了耗费秦国的人力物力,延缓秦国进攻韩国的脚步。”
陈墨点点头。这件事,他自然知道。
嬴政继续道:“如今,朝堂上下闹得沸沸扬扬。一些大臣纷纷上书,建议驱逐六国人才。太傅以为如何?”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大王,郑国修建的水渠,对大秦是否有益?”
嬴政点头道:“水渠修成之后,可使八百里秦川化为沃土,大利大秦。”
陈墨又问:“大王可是真的准备驱逐六国人才?”
嬴政摇摇头,道:“六国人才之中,虽然有不少间谍暗探,但也有许多人才真心实意地为大秦出力。比如太傅,比如国尉,比如李斯。寡人自然不能将他们驱逐。”
陈墨笑了:“既然大王已经有了决断,又何必问我?大王以后要做整个天下的王,自当胸怀天下,包容四海。六国人才,将来都是大秦的人才。”
嬴政听了,豁然开朗。“太傅说得是。寡人明白了。”
陈墨点点头,目光落在秦王桌上那一堆厚厚的奏章上。他这几天在外面踏青游玩,秦王却在这里辛苦工作,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王上,处理政事也需要劳逸结合。整天闷在宫中,对身体不利。眼下春光明媚,城外万物复苏,正适合出城踏青。王上何不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嬴政有些犹豫:“太傅,这里还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寡人可没那么多的时间。”
陈墨微微摇头:“政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但人的精力有限,王上应该学会松弛,不要总绷着一根弦,把身体拖垮了。王上将来若想扫平六国,一统天下,也需要一副好身体。更何况,少做一天的政务,天也不会塌下来。”
嬴政被他说得有些心动,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太傅所言有理。那寡人便听从太傅安排,出去走走。”
陈墨便去准备马车和吃食。盖聂带着几个护卫,一行人出了城,来到渭水河畔。
春日的渭水,碧波荡漾,两岸杨柳依依,鸟语花香。嬴政下了马车,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好地方。”他赞道。
陈墨从马车里取出两根鱼竿,递给他一根:“王上,来钓鱼。”
嬴政接过鱼竿,有些生疏地摆弄着。他从小在王宫中长大,哪里钓过鱼?陈墨便一步一步的教他,怎么上饵,怎么抛竿,怎么看浮漂。
嬴政学得认真,虽然动作笨拙,却不急不躁。他忽然想起朝堂上的烦心事,开口道:“太傅,吕不韦最近……”
陈墨打断他,笑道:“王上,既然是出来踏青,还是不谈政事为好。这钓鱼,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心浮气躁,鱼儿是不会上钩的。”
嬴政一怔,随即笑了:“太傅说得是。是寡人心急了。”
两人便不再谈政事,只专心钓鱼。嬴政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春风的吹拂,听着鸟儿的鸣叫,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与陈墨的这种相处方式。陈墨不像其他臣子那样,对他始终恭敬有加,反而更像一个朋友,会为他分忧,也会关心他的生活,甚至带他出来放松。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勾心斗角,习惯了挣扎求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至于朋友,更是从未有过。
陈墨,是第一个。
而且,陈墨的思想境界与他同频,脑子里同样有大一统的思想,有千秋万代。这更让嬴政更有一种知己之感。
盖聂抱着宝剑站在不远处,看着与陈墨说说笑笑、因钓到一条鱼而开怀大笑的嬴政,心中不由得羡慕这种君臣相处的融洽。
他跟了嬴政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样放松过。
陈墨钓上几条鱼后,又架起烤架,生火烤鱼。他从马车里取出准备好的羊肉、调料,动作娴熟地在烤架上翻动。不多时,鱼皮焦黄,羊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嬴政尝了一口烤鱼,眼睛一亮。“好吃!太傅还有这等手艺?”
陈墨笑道:“出门在外,总要会两手。王上尝尝这羊肉。”
嬴政接过烤羊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调味恰到好处,他忍不住赞道:“痛快!今日真是痛快!”
他吃着烤鱼烤肉,喝着陈墨带来的果酒,只觉得平生从未如此畅快。那些朝堂上的烦心事,仿佛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就连盖聂也分到了一些食物。他尝了一口,心中暗暗惊叹。这位太傅,不但武功高强,学识渊博,连厨艺都这么好,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直到夕阳西斜,几人才恋恋不舍地收拾东西,返回宫中。
嬴政心情大好,让人将没吃完的烤鱼热了热,亲自送到后宫,给四岁的儿子扶苏和他的母亲品尝。
扶苏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烤鱼,兴奋得手舞足蹈:“父王,这是谁做的?好好吃!”
嬴政笑道:“是你太傅做的。下次父王带你去钓鱼,让太傅给你烤鱼吃。”
扶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看着儿子那兴奋的模样,嬴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或许,自己也应该多关心关心家人。
想到此处,嬴政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后:“也不知太后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的太后赵姬,已经基本进入修仙模式。整天忙着打坐、练气、诵经,越来越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就连平日的饮食习惯,也是越来越清淡。
当然,这对于嬴政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
第742章 说服焱妃
这一日,陈墨难得清闲,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便信步来到焱妃的住处。
自从上次踏青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几分。焱妃不再像从前那样矜持,每次见到他,眼中都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欢喜。
陈墨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被一个女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一件相当美好的事。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个容貌、身段、形象气质都超凡脱俗的大美人。
殿门半掩,陈墨推门而入,便见焱妃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脸上立刻浮起笑意:“陈郎来了。”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今日无事,来陪陪你。”
焱妃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也想你了。”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便开始了每日例行的神魂双修。
如今他们的双修已经驾轻就熟。两人相对而坐,双手相抵,各自放开心神。
焱妃身上升腾起金色的龙游之气,陈墨的先天罡气也化作一轮红日。两股气息交汇融合,将他们笼罩在金红色的光罩之中。
双修的滋味,比肉体交融更加舒爽。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那种精神层面的交融,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但越是如此,越需要保持清醒。两人既要放松身心,放开心神,又要紧守灵台,不被欲望沉沦。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经常擦枪,也很容易走火。
陈墨阅人无数,经验丰富,精神力又足够强大,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焱妃不同。她从小在阴阳家长大,虽然天赋异禀,但在这方面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这些日子神魂修为增长太快,控制力便有些跟不上。
这一次双修进行到一半,陈墨便察觉到了异样。焱妃的心神开始波动,那股金色的龙游之气也变得不稳定起来,时而凝聚,时而涣散。
他正要提醒她稳住心神,焱妃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动人。她看着陈墨,轻声唤道:“陈郎……”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渴望,听得陈墨心头一颤。
他连忙停止运功,轻声安抚道:“绯烟,紧守灵台,平复心神。”
焱妃却摇了摇头,眼中的水雾更浓了:“陈郎,我不想守了。”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我……想要你。”
陈墨心头一跳。平日里高贵冷艳、端庄娴雅的东君焱妃,此刻竟变得如此妩媚勾人。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即便是他这样的老司机,也被撩拨得心头火起。
他没有犹豫,一把将她抱起:“绯烟,你可想清楚了?”
焱妃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妾身此生已经认定夫君,此情不渝,此心不移。早晚也要把一切交给夫君。”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要夫君不离不弃,妾必生死相依。”
都到了这个份上,肉都送到嘴边了,陈墨自然也不再客气。
但他没有急着走出最后一步。他先运功帮助焱妃梳理了有些紊乱的功力,稳住了她的心神。
然后才运转《日月同辉》的双修功法,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探索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
当两人真正全身心交融的那一刻,焱妃身上忽然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龙游之气。那气息先是化作一只三足金乌,展翅欲飞,金光万丈。
随即,那金乌忽然溃散,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那金龙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猛地朝陈墨扑去,钻入他的体内。
陈墨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精气神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体内更是多了一股金黄色的龙游之气,那股气息堂皇正大,带着一种皇者之威,与他的先天罡气交融在一起,彼此滋养,彼此壮大。
他心中暗暗惊讶。这是什么力量?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焱妃,她此刻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显然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那原本就绝美的面孔,此刻更多了几分动人的光彩。
陈墨忽然想起原剧中的一个细节。焱妃的女儿高月,后来被取名为姬如千泷,并且具有极高的阴阳术天赋。高月改姓姬,莫非与焱妃有关?莫非焱妃身上有什么特殊血脉?
姬姓,这个姓氏,让陈墨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黄帝。
在这方世界中,上古之时有九天玄女,有黄帝与蚩尤大战。
黄帝的血脉,定然非比寻常。
陈墨心中疑惑,却没有追问。若是时机到了,焱妃应该会主动告诉他。
焱妃躺在他怀里,面色微红,气息平稳。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陈墨轻声道:“绯烟,刚刚是我有些冲动了。我们还没成亲,就……”
焱妃伸出手指,轻轻堵住他的嘴,语气温柔而坚定:“夫君,都是我愿意的。”
陈墨心中一暖,将她搂得更紧。“等过了这一段,朝中局势彻底稳定,王上完全掌权之后,我就向王上请求,让王上为我们赐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焱妃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我都听夫君的。夫君也不用着急。”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委屈你了。”
焱妃摇摇头,眼中满是柔情:“能嫁给夫君,我一点也不委屈。”
“你放心,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娶你过门。”陈墨轻抚她光滑如绸缎般的肌肤,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如何让焱妃接受他府中的其他女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绯烟,如今你我夫妻已成事实,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
焱妃抬起头,看着他。
陈墨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府上还有两位女子。一个叫惊鲵,一个叫焰灵姬。”
焱妃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她们一个是罗网杀手,一个是百越遗民,都是夫君的姬妾,从韩国跟着夫君来到咸阳。”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夫君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姬妾也实属正常。我不会介意的。只要夫君……真心待我就足够了。”
陈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焱妃果然知道这些。阴阳家有自己的情报网,更何况他们还会推演命数,这些事瞒不过她。
他将焱妃搂得更紧一些,语气越发温柔:“绯烟,我当然是一片真心。自从遇见你的那一刻,你就如那日午后的阳光,照进了我的心上。自从牵起你的手,我就立下誓言,此生定要与你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他顿了顿,忽然叹息一声,眼神之中带着三分追忆,三分悲凉:“我自幼父母双亡,身旁又无亲朋好友,独自一人在乱世之中艰难求生。吃过百家饭,走过万里路,尝遍世间冷暖,不知情爱为何物。我见过人世间最黑暗的底层,故而更加向往光明,向往关爱……”
三言两语之间,陈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孤独流浪、渴望关爱的小乞儿。这倒也不全是假话,他几世轮回,确实经历过无数风霜。
焱妃听得心疼不已,眼中满是柔情:“夫君,你这一路,太辛苦了。”
陈墨轻叹一声,目光悠远。“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或许是自幼缺乏亲朋,我一直渴望真正的友情、关爱。后来,我在游历中遇到了韩国九公子韩非,与他结伴同行,去了新郑。由于我在路上帮过他,他便在新郑紫兰轩宴请我。之后,他经常带我去紫兰轩喝酒听曲……”
他顿了顿,表情带着几分懊悔,“我也是第一次去那种风月场,一时间乱花迷眼,沉醉其中……”
言下之意,都是韩非误我。
焱妃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堂堂韩国公子,儒家弟子,竟然如此不堪,简直就是个斯文败类。”
陈墨心中暗想:辛苦你了,韩非,回头请你喝酒。
话又说回来,兄弟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遥远的新郑,正在喝酒的韩非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第743章 说服加睡服
东君居住的金乌殿内,陈墨搂着东君,接着说道:“……也是在紫兰轩,我认识了紫兰轩的老板娘,紫女姑娘,并与她有了关系。”
焱妃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紫女出身风月场所,恐非良配。”
陈墨侧身,认真地看着她。“绯烟,不能这么说。紫女虽然出身紫兰轩,却是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而且,紫兰轩虽是风月之所,却也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身世凄惨的女子,为那些女子提供了一处安身立命之处。紫女的为人,值得敬重。”
在一个女人面前,陈墨绝不会贬低自己的另一个女人,这是他的底线。
焱妃见陈墨神色认真,连忙柔声道:“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夫君若是喜欢那紫女,以后……也收她做姬妾便是。”
陈墨轻叹一声,接着说道:“这七国乱世,征战不休,女子生存本就更加艰难。紫女能收留那些女子,护住她们,在乱世中活下去,极为不易。绯烟,你要知道,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如你这般幸运,成为阴阳家高高在上的东君。这也是我为何要立志助秦国统一天下的原因之一。”
焱妃意识到自己失言,诚恳道:“夫君说得是。只要夫君喜欢就好。”她顿了顿,又问,“那……罗网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陈墨便将她与惊鲵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一日,我在山中采药,碰巧天降大雨,便找了个山洞躲雨。没想到,竟遇到一群罗网杀手,正在围剿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那女子虽身怀六甲,却武功极高,以一人之力对抗十几个杀手,渐渐力不从心。遇到这种情况,我又怎能袖手旁观?便出手救了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惊鲵,是罗网的天字杀手。因为怀了孩子,不想让孩子也沦为罗网的杀人工具,便逃离了罗网。罗网派杀手追杀她,从魏国一路追到韩国。她刚生完孩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便一直照顾着她,直到她身体恢复。”
“亲眼看到那个小生命出生,我大受触动。你也知道,我自幼失去双亲,最见不得别的孩子失去父母。那孩子没有父亲,母亲又被人追杀,无依无靠。我便做了那孩子的父亲,给了她们母女一个家。”
他说这话时,完全沉浸其中,一字一句,感情真挚。
焱妃听得眼眶微红,握住他的手:“夫君自己尝尽冷暖,却总想着温暖别人,令人敬佩。”
陈墨又说起焰灵姬:“焰灵姬是百越人。当年百越被韩国和楚国联手灭国,她从小被囚禁,后来又被血衣侯白亦非关在水牢中,受尽折磨。我当时正好与血衣侯等人结仇,碰巧救下了焰灵姬。她失去家国,失去亲人,孤苦无依,和我小时候一样。我一时心软,便收留了她……”
他顿了顿,看着焱妃,目光温柔:“她也是个可怜人。我收留她,不过是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柔软罢了。”
总之一句话——我太缺爱了,所以才会被爱迷了眼。
说到最后,陈墨看着焱妃,深情款款:“若是早一些遇到你,或许,便不会有这些。”
焱妃也开口道:“若是早一些遇到夫君,我一定不会让夫君吃那么多苦。”
陈墨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绯烟,有你真好。”
他顿了顿,又道:“绯烟,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之前许下的承诺,也一定会兑现。所以,惊鲵、焰灵姬,还有紫女她们,我也不会抛弃。你也不希望你的夫君是一个喜新厌旧、抛弃情人的败类吧?”
焱妃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夫君有情有义,我自然高兴。”
陈墨又亲了亲她。“或许,是曾见过真正的黑暗,所以我才更加渴望光明。以前,我曾以为一支火把,一颗星星,就是最亮的光明。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太阳才是真正的光明。绯烟,你就是我心中的小太阳。”
对男人最大的赞赏,是“算你厉害”。对女人最大的赞赏,是“你和她们不一样”。
此刻,在陈墨口中,焱妃就与其他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焱妃果然动容,眼中满是柔情。“从今天开始,我愿化作温暖夫君掌心的一团炉火,化作夫君的小太阳。”
陈墨心头一热,低头吻住了她。
焱妃也热情回应。她非寻常女子,经过这一阵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体力,此刻情动,比方才更加投入。
一战烽烟刚刚消散,二战又起。
众所周知,二战总会比一战更加激烈,更加持久……
隔壁月神殿中,月神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星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隔壁天地元气的异动,能感觉到师姐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她本不想窥探,可那种波动太过强烈,根本无法忽视。
她闭上眼睛,想要屏蔽感知,可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钻入耳中。
月神的脸红了。她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师姐她……竟然真的走出了那一步。她可是阴阳家的东君,难道就不怕东皇阁下知道后会动怒?
月神低下头,心乱如麻。她想离开,想去别处待着,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她想屏蔽感知,却又不自觉地放开心神去倾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是坐在那里,红着脸,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夜色渐深,一轮明月升上高空。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焱妃躺在陈墨怀里,浑身酸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她抬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柔情:“夫君……”
陈墨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轻声道:“绯烟,你且好好歇着。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补补身子。”
焱妃本想说不必,可浑身实在没有力气,便点了点头。
陈墨起身穿衣,悄悄出了殿门,找了个能做膳的地方,借了锅灶,亲手炖了一锅补气益血的鸡汤。又做了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用食盒装了,端回殿中。
焱妃已经起身,披着一件薄衫,坐在窗前。见他端着食盒进来,眼中满是柔情。
陈墨将食盒放在案上,一一摆开:“来,尝尝我的手艺。”
“夫君做的,肯定好。”焱妃喝了一口鸡汤,鲜美醇厚,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好喝。”
陈墨又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嘴边:“再尝尝这个。”
焱妃吃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倒比平日多了几分亲密。吃完饭,陈墨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
“这是淬体丹和益智丸。淬体丹能淬炼身体,益智丸能提升精神力。你刚突破,服下这两粒丹药,对稳固境界有好处。”
焱妃接过丹药,看了他一眼,便吞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与方才双修时残留的力量交融在一起,让她的境界又稳固了几分。
她睁开眼睛,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惊喜。“夫君,我感觉……比之前更强了。”
陈墨笑道:“那是自然。我给你的东西,能差吗?”
焱妃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夫君对我真好。”
陈墨搂着她,正要说话,却见她抬起头,眼中波光流转:“夫君,我还想……”
陈墨心头一跳:“还想什么?”
焱妃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闪,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还想……”
陈墨没有让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幸好陈墨体质超强,弹药库充足,还有双修功法。否则,还真降服不了这么多……
这一夜,注定难眠。
不只是焱妃,也包括隔壁的月神。
第744章 农家
次日一早,陈墨离开焱妃的住处,只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经过这一夜的双修,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那股金黄色的龙游之气在他体内流转,与他的先天罡气交融在一起,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他刚走出殿门,便见隔壁的月神正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束着,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一看便知一夜没睡。
她望着这边,眼中满是幽怨。那眼神,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或是别的什么。
陈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月神阁下,早。”
月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陈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陈墨摇了摇头,也不知这小姨子在想什么。
离开奉常殿,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这才起身回家。
昨晚他出去做饭的时候,特意找到墨鸦,让他给家里带话,说自己要应酬,不能陪惊鲵和焰灵姬一起吃晚饭。
两个女人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陈墨平日就忙,应酬是常有的事。
回到府中,惊鲵正在院中陪小言儿学走路。小丫头已经能自己走上几步了,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见陈墨回来,她立刻张开小手,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爹爹!”
陈墨连忙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高高举起:“言儿想爹爹了?”
小言儿咯咯笑着,小手拍着他的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爹爹”。
惊鲵走过来,看着他,目光温柔:“昨晚应酬到很晚?”
陈墨点点头,面不改色:“与几位大臣处理一些事务?”
惊鲵没有多问,只是道:“我给你留了早饭,去吃吧。”
陈墨心中一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夫人疼我。”
焰灵姬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就她疼你?我就不疼你了?”
陈墨笑着走过去,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都疼,都疼。”
焰灵姬这才满意,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快去吃早饭,我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粥。”
陈墨一手抱着小言儿,一手被焰灵姬挽着,身后跟着惊鲵,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另一边,那日与秦王谈过郑国之事后,陈墨便让赵高派人前往韩国,去将郑国的家人都接到咸阳安置。
赵高本就是罗网出身,手下有一批精锐,做这种事轻车熟路。不到半个月,郑国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便被秘密带到了咸阳,安顿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
与此同时,墨鸦最近也一直盯着昌平君和农家的动向。之前的一些小动作失败之后,农家一直没有放弃。最近,他们又派出了不少弟子潜入咸阳,其中就有魁隗堂的陈胜、吴旷二人。
陈墨对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陈胜就是后来的“大楚兴,陈胜王”的那位,而吴旷是他的兄弟。这两人都是农家高手,武功不弱。
陈墨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人暗中盯着。农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一日早朝,咸阳宫中气氛肃穆。
秦王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带郑国。”
殿门打开,两个甲士押着郑国走了进来。郑国一身囚衣,却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嬴政看着他,缓缓开口:“郑国,有人向寡人告密,说你是韩国间谍,为大秦修建水渠,乃是为了耗费大秦国力,疲弱大秦。你有何话说?”
郑国抬起头,目光直视秦王,朗声道:“大王,臣的确是韩国间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郑国却不慌不忙,继续道:“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如今水渠将成,八百里秦川将化为沃土,大秦可获万世之利。臣虽为间谍,却不敢因此毁了大秦的工程。”
御史大夫冯劫当即站出来,高声道:“大王,郑国既为间谍,当速斩之!以儆效尤!”
又有几个大臣附和:“大王,间谍之罪,不可饶恕!”
廷尉也道:“按秦法,间谍当斩!”
嬴政面色不变,目光扫过群臣,不置可否。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大王,臣以为不可。”
众人看去,正是李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郑国虽为间谍,但所行之事,的确对我大秦有利。如今水渠将成,若将郑国斩杀,我大秦耗费十年之功修建的水渠,将毁于一旦。郑国一死,那些参与修渠的工匠百姓,十年辛苦付诸东流。故臣以为,可让郑国继续修建水渠,待水渠建成之后,再论其罪不迟。”
冯劫反驳道:“李斯此言差矣!间谍之罪,岂能因功而免?若人人都学郑国,先做间谍,再立功赎罪,我大秦法度何在?”
李斯道:“法度是为了强国,不是为了杀人。郑国修渠,利在千秋。杀一人而毁万世之功,智者不为也。”
两人争论不休,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吵成一团。
嬴政看向陈墨,眼中带着询问,陈墨微微点头。
嬴政站起身,朗声道:“够了!”
群臣顿时安静下来。
嬴政看着郑国,缓缓道:“郑国虽有过,但功莫大焉。寡人岂能因小过,而毁大秦百姓十年辛苦?”
他顿了顿,道:“郑国,寡人赦你无罪。你可愿继续为我大秦修建水渠?”
郑国怔住了。他没想到秦王会赦免他,更没想到秦王会让他继续修渠。他眼眶一红,俯身拜倒,声音哽咽。
“臣谢大王不杀之恩!定为大秦尽心竭力修建水渠!”
嬴政点点头,又道:“寡人知道,六国都有派遣间谍潜伏在我大秦。然我大秦有包容天下之心,凡心向大秦,对我秦国有利者,寡人可不计较其身份来历,不追究其间谍之罪。望诸位爱卿,尽心辅佐寡人,为大秦谋福祉!”
此言一出,满殿震动。
群臣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拜倒:“大王英明!”
冯劫等人也不再反对,心中暗暗感叹秦王的气度。
郑国一事很快传遍天下,引起巨大轰动。
那些潜伏在秦国的六国间谍,有的惶惶不安,有的却主动坦诚身份,表示愿意真心投靠。
秦王不但没有追究,反而量才任用,一时间传为美谈,不少六国人才,纷纷涌入咸阳。
就在郑国事件平息之际,农家在咸阳的小动作却越来越频繁。
陈胜和吴旷化名潜入咸阳之后,以商人的身份活动。他们花重金买通了琉璃工坊和造纸工坊的两个管事,准备盗取造纸术和玻璃制作工艺。
这两个管事在两个工坊都有一定的地位,基本掌握了相关的技术流程。他们本没有背叛的心思,但农家给出的价钱实在太高——黄金千两,外加在农家势力范围内的良田千亩,还有美女十名。这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已在墨鸦的监视之下。赵高手下的暗卫和墨鸦的人,日夜盯着那两个管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
这一日深夜,农家派出高手接应。十几条黑影潜入咸阳城中,直奔琉璃工坊。
陈胜手持巨阙剑,走在最前面。这把巨阙是农家重器,重达百斤,剑身宽阔,势大力沉。他一剑在手,便有万夫不挡之勇。
吴旷跟在他身后,手中是一柄普通的铁剑,但他的剑法精妙,出手狠辣,不容小觑。
两人带着十几个农家弟子,悄无声息地接近琉璃工坊。那两个管事已经在工坊内等候,将记录工艺的竹简和图纸打包好,准备逃离工坊。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接头的瞬间,四周忽然亮起火把。
赵高从暗处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暗卫。他冷冷地看着农家的众人,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诸位,等你们很久了。”
墨鸦带着另一队人马从屋顶跃下,封住了退路。
陈胜面色一变,随即沉声道:“杀出去!”
他挥动巨阙剑,一剑横扫,将面前的几个暗卫逼退。巨阙势大力沉,所过之处,兵器断裂,火星四溅。吴旷紧随其后,剑光闪烁,又有几个暗卫倒在他的剑下。
农家弟子也跟着冲杀,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但赵高的暗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与他们硬拼,只是以强弓硬弩在外围射杀。墨鸦的轻功卓绝,在人群中穿梭,专门刺杀那些试图突围的农家弟子。
没过多久,农家弟子死伤大半,只剩下陈胜和吴旷还在苦苦支撑。两人背靠背,浑身是血,却依然没有倒下。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一队人马赶来。当先一人,正是农家侠魁田光。
田光本在外围等候接应,听到这边的喊杀声,知道出了变故,便带着剩余的人手赶来救援。他挥舞一柄长剑,杀入重围,与陈胜、吴旷会合。
“走!”田光大喝一声,三人合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围圈时,一道人影飞身而至。
陈墨负手而立,挡在他们面前。月光下,他一袭青衫,气度从容,仿佛只是出来散步。
“几位,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第745章 控制农家
咸阳工坊附近,田光见到陈墨出现,立刻面色大变。他虽未与陈墨交过手,却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当即咬牙道:“太傅,我农家与太傅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陈墨淡淡道:“无冤无仇?你们派人盗取我大秦的技术,这也叫无冤无仇?”
田光一时语塞。
陈墨不再废话,隔空一掌拍出。一股浩瀚的掌力如同泰山压顶,直奔陈胜而去。陈胜举剑格挡,巨阙剑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陈胜整个人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吴旷大惊,正要上前救援,陈墨又是一掌斩出,以掌为刀,一道凌厉的刀罡破空而去。吴旷来不及躲闪,被刀罡扫中,闷哼一声,也倒在地上。
田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陈墨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便追到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田光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片刻之前,农家三大高手全部被擒,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赵高和墨鸦带人围上来,将三人五花大绑。那些农家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都被擒住。
陈墨捡起地上的巨阙剑,在手中掂了掂。这剑重达百斤,剑身宽阔,剑刃锋利,是一柄难得的好剑。他随手一挥,剑气激荡,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剑。”他赞了一声,将巨阙剑收走。
咸阳一处地下监牢中,田光被绑在木桩上。
陈墨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赵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田光。
“农家侠魁田光,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陈墨放下茶杯,看着田光。
田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太傅想杀便杀,我田光绝不会出卖农家。”
陈墨笑了:“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
他站起身,走到田光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田光只觉得一阵眩晕,意识渐渐模糊。
陈墨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遥远,如同从山谷中传来的回声:“告诉我,农家六堂的分布,各堂堂主的身份,农家在七国的据点,与农家有来往的各国官员,农家掌握的商路和产业……”
田光的眼神渐渐涣散,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赵高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心惊。农家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六堂弟子遍布七国,总人数超过十万。他们掌握着大量的商路和产业,暗中资助各国反秦势力。与农家有来往的六国官员,名单长长一串,其中不乏朝中重臣。
更让赵高心惊胆寒的,还是陈墨的手段。那田光身为农家侠魁,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意志极其坚定,在陈墨面前竟然轻而易举的被控制。
陈墨又问了许多细节,直到将农家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才收回催眠术。
田光猛地清醒过来,面色惨白。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墨那了然于胸的表情,便知道自己什么都说了。他颓然低下头,浑身发抖。
陈墨又审问了陈胜和吴旷。两人意志力比田光差,更容易被催眠。陈墨从他们口中得到了更多细节,包括农家的核心功法——神农诀。
这门功法是农家传承的根本,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百毒不侵。陈墨听了一遍,便记住了口诀,心中暗暗称奇。
审问结束后,陈墨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关在密室中。他另有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每天都来密室,反复对田光、陈胜、吴旷进行催眠。他要将三人的潜意识彻底改写,让他们成为自己埋在农家的暗子。
催眠术并非万能,需要反复强化才能稳固,尤其是对于意志坚定之人,催眠难度更大。陈墨用了几天时间,每天半个时辰,才将那三人完全催眠。
他抹去了他们关于被催眠的记忆,却植入了新的认知——他们是主动投靠自己的,是陈墨的下属。他们的任务,是回到农家,暗中为陈墨传递情报,为将来大秦统一天下做准备。
七天之后,田光醒来,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记得自己被抓了,被审问了,但审问的内容却模糊不清。他只记得,太傅陈墨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敬佩他,愿意为他效力。
陈胜和吴旷也有同样的感觉。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陈墨走进密室,解开了他们的绳索:“三位,这几日委屈了。”
田光站起身,拱手道:“太傅客气了。是农家有错在先,太傅不杀之恩,田光铭记于心。”
陈墨笑道:“都是误会。只要农家愿意与大秦合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田光点点头,道:“太傅放心,田光回去之后,一定约束农家弟子,不再与大秦为敌。”
陈墨又道:“我听说农家有不少珍稀灵药,回头给我送来一些。至于琉璃和其他商品的销售权,也可以分你们一些。”
田光一怔,随即大喜。玻璃和纸张是暴利行业,农家早就想分一杯羹。如今陈墨主动提出,这是天大的好事。
“太傅想要什么灵药,尽管开口。农家别的没有,灵药还是不少的。”
陈墨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了数十种珍稀药材,都是炼丹所需的。田光看了,虽然心疼,但还是咬牙答应了。
陈墨又让田光派人去通知农家弟子,准备灵药来交换人质。田光便写了一封信,让手下弟子送回农家总舵。
与此同时,昌平君府中。
昌平君坐在书房中,面色阴沉。田光被擒住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这几天,他一直担心田光把自己供出来。
田光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暗中资助农家,知道他与楚国联系的计划。若是田光供出他,一切都完了。
好在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让昌平君以为田光等人并没有供出自己。
但为了保险起见,昌平君还是决定,先断了和农家的联系,唤来心腹吩咐道:“去,告诉那边,切断与田光的一切联系。他若被放出来,暂时也不许再与他来往。”
心腹领命而去。
昌平君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决定主动出击,向秦王表忠心,以掩盖自己的嫌疑。
次日早朝,昌平君主动上书,建议秦王加强对六国间谍的排查,并列举了几条切实可行的措施。嬴政看了,大为赞赏。
“昌平君果然忠心耿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昌平君连忙谢恩,心中暗暗得意。这样一来,秦王只会更加信任他,绝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陈墨早已提醒过嬴政。
那日在御书房中,陈墨对嬴政道:“大王,臣有一事要提醒大王。”
嬴政道:“太傅请讲。”
陈墨道:“昌平君此人,大王不可过于信任。”
嬴政一怔。“太傅何出此言?昌平君办事得力,对大秦忠心耿耿,为何不可信任?”
陈墨道:“臣派人暗中调查,发现昌平君与农家有来往。大王应该知道,农家一直在暗中资助各国反秦势力。当初,武安君之死,也有农家参与。”
嬴政面色一变。“太傅可有证据?”
陈墨道:“证据还不充分。但臣建议大王,先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派人盯着他。若他真有不臣之心,迟早会露出马脚。”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太傅说得是。寡人会让人盯着他的。”
他当即找来赵高,让他暗中调查昌平君。赵高领命而去,很快就查出了不少线索——昌平君暗中与楚国书信往来,资助农家,还在朝中拉拢楚系官员。
嬴政得知后,对昌平君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对他信任有加。
半个月后,农家从各地调集了大量珍稀灵药,送到咸阳。
负责押送的是农家六大堂主之一的朱家,此人身形矮小,常年戴着面具,号称千人千面,是农家中最精明的人物。他带着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咸阳城。
陈墨亲自验收。那些灵药品种繁多,有名贵的千年何首乌、百年灵芝、天山雪莲、龙涎香、麝香、熊胆、虎骨……满满当当装了十几车。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这些灵药够他用很久了。
朱家心疼得直抽抽,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赔笑道:“太傅,灵药送到了,侠魁他们……”
陈墨笑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他让人将田光、陈胜、吴旷带出来。三人除了瘦了一些,精神倒还好。
田光见到朱家,拱手道:“朱堂主辛苦了。”
朱家连忙还礼,又对陈墨道:“太傅,农家与大秦的合作……”
陈墨道:“我之前说过的话,算数。玻璃和纸张的销售权,农家可以分一杯羹。具体的份额,你们找李斯谈。”
朱家大喜,连连道谢。
田光带着人离开了咸阳。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觉得自己应该恨陈墨,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生不出恨意,反而生出一股由衷地敬意和服从……
第746章 公子扶苏
自从那日渭水垂钓之后,嬴政仿佛开窍了一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秦王不是非要累死累活才显得勤政。太傅说得对,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整日闷在宫中批奏章,批到三更半夜,第二天上朝哈欠连天,那不是勤政,那是自虐。
于是,他开始学着给自己松绑。
每日批完紧要的奏章,便起身在御花园中走走,或是练几招陈墨教的剑法。有时候盖聂陪他对练,有时候自己独练。
虽然嬴政的武功是陈墨的丹药堆上来,实战经验约等于零,但强身健体的效果还是有的。
更让嬴政意外的是,休息的时间多了,处理政务的效率反而提高了。从前一份奏章要翻来覆去看半天,如今一目十行,条理清晰,决断明快。
这一日,天清气朗,惠风和畅。嬴政批完最后一份奏章,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渭水河畔的春光,想起那日烤鱼的滋味,心中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唤来内侍:“去请太傅,就说寡人想出城走走,问他有没有空。”
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太傅说,大王有命,敢不从命?他已经在准备马车了。”
嬴政笑了,又让人去后宫请扶苏和他的母亲。
扶苏今年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听说要出城玩,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母亲的手又蹦又跳。
扶苏的母亲郑氏,是嬴政早年纳的妃子,品貌端庄,性格温婉,从不争宠斗艳,在后宫中是个安静的存在。嬴政虽不是最宠她,却也敬重她的为人。
不多时,两辆马车从宫中驶出,一前一后向城外而去。
渭水河畔,春草如茵,野花遍地。
陈墨一家已经先到了。白凤将马车停好,便在周围警戒。惊鲵抱着小言儿坐在铺好的布垫上,焰灵姬在一旁帮忙摆放吃食。
小言儿如今已经能自己走几步了,在草地上摇摇晃晃地跑来跑去,像一只小企鹅。
见秦王的马车到了,陈墨迎了上去。嬴政从车上跳下来,今日他没穿王袍,只一身寻常的深衣,看起来倒像个富家公子。扶苏跟着跳下来,好奇地四处张望。郑氏最后一个下车,温婉地向陈墨点了点头。
“太傅!”扶苏跑到陈墨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父王说太傅钓鱼可厉害了,能教我钓鱼吗?”
陈墨笑着摸摸他的头。“当然能。不过钓鱼要有耐心,公子能做到吗?”
扶苏用力点头:“能!我最有耐心了!”
陈墨便取来两根鱼竿,递给嬴政一根,自己拿一根,带着扶苏到河边坐下。
嬴政如今也算半个钓鱼爱好者了,虽然技术还是那么差,但至少知道怎么上饵、怎么抛竿了。
扶苏坐在陈墨身边,有样学样地握着鱼竿,小脸绷得紧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那认真的模样,惹得陈墨心中暗暗发笑。
“太傅,鱼怎么还不上钩?”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扶苏已经问了三次。
陈墨笑道:“公子,钓鱼最忌讳心急。你看这水面,平静无波,说明鱼儿还没游过来。再等等。”
扶苏便又绷着小脸盯着水面。又过了一会儿,他的鱼瓢终于动了。扶苏激动得大叫:“动了动了!太傅快看!”
陈墨连忙帮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上岸,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扶苏高兴得手舞足蹈,跑去给父王看,又跑去给母亲看,最后捧着小鱼跑到惊鲵面前。
“姨姨你看,我钓的!”
惊鲵看着这个兴奋的小男孩,嘴角浮起笑意:“公子真厉害。”
郑氏在一旁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温柔。她转头对惊鲵道:“这孩子,平日在家可没这么活泼。还是出来玩好。”
惊鲵点点头:“小孩子就该多出来走走,整日关在宫里,反倒闷坏了。”
两个女人便聊了起来。从孩子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吃食,越聊越投机。小言儿在她们中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扑到惊鲵怀里,一会儿又去扯郑氏的衣角。郑氏也不恼,笑着将她抱起来,逗她玩。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郑氏端详着小言儿的脸,“眉眼像你。”
惊鲵微微一笑,看向小言儿的目光,满是慈爱。
不远处,陈墨已经支起了烧烤架。他动作娴熟地将钓上来的鱼收拾干净,抹上盐巴和调料,架在火上烤。又取出一早准备好的羊肉串、鸡翅、蔬菜,一一摆在架上。
火焰舔舐着食材,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扶苏被香味吸引过来,蹲在烤架旁,眼巴巴地看着:“太傅,好了没有?”
陈墨翻了翻烤串,笑道:“快了。公子去请父王和母亲过来吧。”
扶苏应了一声,跑回去叫人。
不多时,众人围坐在烤架旁。陈墨将烤好的鱼和肉串分给大家。嬴政咬了一口烤鱼,赞道:“太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陈墨笑道:“大王喜欢就好。”
扶苏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太傅,你教我烤鱼好不好?等我学会了,也做给父王和母妃吃。”
陈墨道:“公子还小,等长大了再学。”
扶苏有些不甘心,又道:“那太傅教我别的也行。父王说太傅什么都会,我想跟太傅学本事。”
嬴政在一旁听着,心中一动。他将扶苏叫到跟前,认真道:“扶苏,你当真想跟太傅学本事?”
扶苏用力点头:“想!”
嬴政看向陈墨,道:“太傅,扶苏也快到了启蒙的年纪。寡人想请太傅做他的启蒙老师,不知太傅可愿意?”
陈墨看了看扶苏,这孩子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几分聪慧。他想起历史上扶苏的结局——始皇帝长子,有大义在身,有北境三十万大军和蒙恬的支持,竟然被一份伪造的诏书赐死,实在太过愚忠,太过天真。
这要是随便换一个继承人,别说是三十万大军,就算只有八百人,也敢打回咸阳。
陈墨沉吟片刻,道:“我倒是可以为公子启蒙。只是,扶苏年幼,应该与同龄儿童多多接触,增长见闻,不应该困于深宫之中。”
嬴政点头道:“太傅有何建议?”
陈墨道:“可先为公子启蒙,教他读书识字、做人道理。再过两年,让他入咸阳初级学堂学习,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同读书。平日里,也可多让人带他出宫走走,深入市井乡野,了解民间疾苦。如此,方能培养出真正有见识、有担当的继承人。”
嬴政听了,连连点头。“太傅说得极是。寡人小时候在邯郸,吃过苦,见过百姓的艰难,所以知道他们的苦。扶苏生在宫中,长在宫中,不知民间疾苦,日后如何治理天下?这事就交给太傅了。”
陈墨应了下来。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为扶苏制定一整套成长教育计划。这孩子是秦国的长子,将来要继承大统,不能让他重蹈历史上的覆辙。
不过,在陈墨的计划中,他要为未来的始皇帝延寿。以他的医术和炼丹术,让嬴政多活几十年不成问题。扶苏这位公子,将来怕是要在太子位置上多坐二三十年。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正吃得开心的扶苏,心中默默道:孩子,慢慢长大吧,不着急。
午后,阳光正好。
嬴政带着扶苏在河边放风筝,那是陈墨用竹篾和宣纸做的,糊得精巧,画得生动。扶苏牵着线在草地上跑,风筝越飞越高,他也笑的开心。
郑氏坐在树荫下,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眼中满是慈爱。惊鲵抱着小言儿坐在她旁边,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夫人平日在宫中都做些什么?”惊鲵问道。
郑氏轻声道:“也没什么。看看书,绣绣花,陪扶苏玩。宫里规矩大,能做的事不多。”
惊鲵点点头。她能想象那种日子。虽然她没有在宫中生活过,但她见过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儿。罗网是铁笼,王宫是金笼,都是笼子。
小言儿在惊鲵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抓郑氏衣襟上的玉佩。郑氏笑着解下来,递给她玩。小言儿捧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咯咯直笑。
“这孩子真招人喜欢。”郑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言儿的脸蛋。
惊鲵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她就是皮。”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倒是放松了许多。
第747章 苍龙七宿
自从那日与陈墨突破最后一层关系之后,焱妃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东君,冷若冰霜,不假辞色。如今在陈墨面前,却变成了一个黏人的小女人。
“夫君,你今日怎么才来?”
陈墨搂着她,笑道:“今日公务多,来晚了。”
“那你明日早些来。”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好,明日早些来。”
她这才满意,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我新学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陈墨靠在软榻上,闭目倾听。一曲终了,她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身边。
“好听吗?”
“好听。绯烟弹什么都好听。”
她脸微微一红,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道:“夫君,我们双修吧。”
陈墨一怔,低头看她。她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他心头一热,低头吻住了她。
自从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便顺理成章了。而焱妃的体质似乎极为特殊,每次双修,两人都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陈墨的先天罡气与她的龙游之气交融在一起,彼此滋养,彼此壮大。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他的精神力也日益精纯。
陈墨以血菩提和百年雪莲为主要材料,加上农家送来的那些珍稀药材,炼制了一批增进修为的丹药。他自己留了一些,给焱妃送了一些,又给嬴政送了一些。
嬴政服下丹药后,功力大涨,被丹药硬生生堆成了一流高手。只是他政务繁忙,很少有机会实战。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还是有的。
焱妃服下丹药后,配合双修,进步更是神速。如今她的阴阳术,比从前强了不止一倍。月神每次见到她,都觉得自己和师姐的差距又拉大了,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这一日,陈墨又来到奉常殿。焱妃正在窗前抚琴,见他进来,琴声便停了。她站起身,迎上来,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
“夫君,我想你了。”
陈墨搂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是前日才来过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可是夫君说过的。”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陈墨失笑。“好,是我的错。以后每日都来,好不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下。两人依偎着,说了一会儿话,便又开始双修。
金红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龙游之气与先天罡气交融在一起,在殿中激荡。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纯,仿佛要冲破屋顶,直上九霄。
隔壁月神殿中,月神放下手中的星图,幽幽地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想要屏蔽感知,可那股气息太过强烈,根本无法忽视。她能感受到师姐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纯,已经远远超过了她。
这就是双修的好处吗?听声音,师姐她…一定很快乐吧?
月神咬着唇,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些百爪挠心……
良久,两人双修完毕。
陈墨轻抚着焱妃的长发,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时刻。这些日子,他们几乎每日双修,感情与日俱增,修为也突飞猛进。
焱妃的阴阳术越发精深,他的先天罡气中也融入了那股堂皇正大的龙游之气,威力更胜从前。
然而今夜,焱妃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夫君,我刚收到东皇阁下的传信,让我回一趟阴阳家总部。”
陈墨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过身,看着她。“怎么突然要回去?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
焱妃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信中没有细说,只是让我尽快回去。”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夫君可曾听过‘苍龙七宿’?”
陈墨目光一闪:“自然听过。在韩国时,听人提起过。血衣侯和姬无夜之前就在寻找苍龙七宿。据说,这苍龙七宿与七国有关。”
焱妃点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苍龙七宿,的确与七国有关。七国,分别保存着七个青铜古盒。据说,集齐七个宝盒,便能解开一个尘封千年的秘密。那个秘密,关系到天下的命运。”
陈墨心中一动。苍龙七宿,青铜古盒——这些他在原剧中听说过,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只知道诸子百家都在追寻这个秘密,传说谁掌握了苍龙七宿,谁就拥有掌握天下的力量。至于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原剧中并未交代。
“阴阳家也在寻找苍龙七宿?”他问。
焱妃点头道:“是。阴阳家世代守护着苍龙七宿的秘密,也一直在寻找散落在七国的青铜古盒。原本,我和月神来到咸阳,除了辅佐秦王,也是为了寻找苍龙七宿。只是因为你的出现,东皇阁下让我们暂且放下任务,先助秦王一统天下。”
陈墨沉吟片刻,道:“如今东皇让你回去,莫非是苍龙七宿有了新的线索?”
焱妃摇头道:“我也不知。东皇阁下的信中没有明说,只是让我尽快返回。”
陈墨眉头微皱,握住焱妃的手,认真道:“那你跟我的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不如,我陪你一起回一趟阴阳家总部?”
焱妃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不必。我与你相爱,并未背叛阴阳家,不会有什么。而且,夫君乃是大秦的太傅,怎能因我离去?”
陈墨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语气却不容置疑:“太傅也没有你重要。”
焱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轻声道:“夫君且宽心,此行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郑重,“关于苍龙七宿之事,还望夫君莫要外传。此事关系重大,牵连甚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墨点点头。“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对了,此番返回阴阳家,是你独自一人吗?”
焱妃轻轻点头:“月神要留下,辅佐秦王。而且,东皇阁下还派出大司命前来,协助月神。”
“那你大概回来?要是你回不来,我可是要去阴阳家,找东皇阁下要人了。”
焱妃抬眸看向陈墨,眼中也有些不舍:“放心吧,最多不过一月,我便能归来。我也舍不得与夫君分别太久。”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陈墨见她有些困倦,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陈墨却没有睡意。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苍龙七宿,青铜古盒,尘封千年的秘密……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他在原剧中知道,这个秘密是整条故事线的核心,牵扯着诸子百家,牵扯着七国的命运。但他始终不知道,那七个宝盒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某种超凡的力量?修行的功法?长生的秘密?
他想起阴阳家的神秘,想起东皇太一的深不可测,想起焱妃提到“东皇阁下”时语气中的敬畏。那个从未露面的阴阳家首领,究竟在谋划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焱妃。她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他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心中暗暗决定——不管苍龙七宿的秘密是什么,不管东皇太一在谋划什么,只要焱妃平安无事就好。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夜色愈发深沉。
第748章 寻常一天
清晨,咸阳城外,官道旁。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夫已经就位,马儿打着响鼻,似乎也在催促着离别。
东君焱妃站在车旁,一身暗蓝色长裙,外披黑色大氅,正是陈墨送她的那件。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几卷典籍。
陈墨站在她面前,将带来的一个食盒递到她手中:“这些带在路上吃,有肉干、果脯、干粮,都是你喜欢的。”
焱妃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色吃食。肉干切得薄而均匀,果脯晶莹剔透,干粮烙得金黄酥脆。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柔情:“夫君有心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来信。”
焱妃点点头,轻声道:“夫君也要保重,平时不要太累。”
“好。”
“还有……”她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等我回来。”
陈墨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等你。”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晨风吹过,吹动她的发丝,他伸手帮她拢到耳后。她微微侧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远处传来脚步声。月神一袭淡蓝长裙,缓缓走来。她在几步外站定,看着两人,神色复杂:“师姐。”
焱妃转头看向月神,这些日子,她们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师妹,我走了。咸阳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月神点点头:“师姐放心。”
焱妃又看了陈墨一眼,终于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视线。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阵尘土。
陈墨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渐远去。焱妃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向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月神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太傅与我师姐的感情,还真是令人羡慕。”
陈墨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认真回道:“绯烟对我一往情深,我自然不能负她。”
说罢,他转身向城中走去。
月神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回头看了看东君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陈墨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唇。
师姐走了,这是她的机会。
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他从师姐身边抢过来。
送别东君,陈墨没有回府,直接去了王宫。
御书房中,嬴政正对着一份奏章发愁。见陈墨进来,他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中的竹简。
“太傅来了!快帮寡人看看这个。”
陈墨接过奏章,扫了一眼,是关于关中水利工程调配民夫的折子。各地都在要人,可民夫就那么多,给谁不给谁,牵一发而动全身。嬴政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陈墨看完,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问道:“大王觉得,这八百里秦川,哪里最缺水?哪里最需要先修?”
嬴政想了想,道:“自然是西边。那边地势高,引水最难,旱情也最重。”
陈墨又问:“那大王觉得,哪里修渠的成本最低?见效最快?”
嬴政又想了想,道:“东边。那边地势平坦,离渭水近,修起来快。”
陈墨点点头,引导道:“那大王是想要先解决最困难的问题,还是先做最容易见效的事?”
嬴政沉吟片刻,道:“寡人明白了。先易后难,由近及远。先让一部分地方用上水,有了成效,百姓看到了好处,再修别处,大家也愿意出力。”
陈墨笑道:“大王圣明。”
嬴政也笑了,提笔在奏章上批了几个字,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感慨:“太傅,寡人有时觉得,你比寡人更像一个君王。”
陈墨连忙道:“大王言重了。臣不过是多走了些路,多看了些事,多想了些问题。大王天资聪颖,只是经验尚浅。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明君。”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太傅不必自谦。寡人知道,太傅每次都是引导寡人自己想出答案,而不是直接告诉寡人。这样学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他确实有当皇帝的经验,而且不止一世。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处理政务,如何权衡利弊,如何驾驭群臣,这些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但陈墨从不直接替嬴政做决定,而是引导他自己思考,自己找出解决之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处理完政务,陈墨又去后宫看扶苏。
小扶苏正在殿中玩积木,那是公输仇按照陈墨的设计制作的,各种形状的木块,可以搭成房子、桥梁、城堡。
扶苏很喜欢这个玩具,每天都摆弄半天。
见陈墨进来,扶苏眼睛一亮,扔下积木就跑了过来:“太傅!”
陈墨蹲下身子,接住他:“公子今日搭了什么?”
扶苏拉着他的手,跑到积木堆前,指着自己搭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建筑:“太傅你看,这是宫殿!这是大殿,这是偏殿,这是大门!”
陈墨看了看,虽然搭得歪歪斜斜,但确实能看出宫殿的雏形。他点点头,赞道:“公子搭得真好。不过,这大殿的柱子太细了,容易倒。要用粗一点的木块做柱子,才能撑住屋顶。”
扶苏恍然大悟,连忙拆了重搭。陈墨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却不直接动手帮他。
四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陈墨不急着教他读书识字,而是通过各种游戏,引导他学会思考,锻炼动手能力。除了积木,他还让公输仇做了几样简单的锻炼器具——小木马、平衡木、软梯,让扶苏在玩耍中锻炼身体。
郑氏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感激。她让人端来茶点,轻声道:“太傅辛苦了。喝杯茶歇歇吧。”
陈墨接过茶,喝了一口:“夫人客气了。公子聪慧,一教就会,教他也是乐趣。”
郑氏笑道:“太傅太会说话了。这孩子,也就跟太傅在一起时才这么乖。平日可皮了。”
扶苏搭好宫殿,跑过来邀功。陈墨又夸了他几句,陪他玩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去。
离开王宫,陈墨又去了讲武堂。
如今的讲武堂已经初具规模,学员数百人,分成了好几个班。王翦负责日常训练,尉缭负责兵法理论,陈墨只需偶尔来讲一课,或是检查一下教学进度即可。
他站在校场边,看着学员们操练。队列整齐,步伐一致,喊杀声震天。比起半年前那支散漫的军队,简直是天壤之别。王翦见他来了,跑过来行礼。
“太傅。”
陈墨点点头。“最近的训练怎么样?”
王翦道:“学员们都很刻苦,进步很快。尤其是尉缭国尉讲的兵法课,大家都很喜欢听。那些战术、阵法,以前听都没听过。”
陈墨笑道:“尉缭国尉是兵家大师,能跟他学兵法,是你们的福气。”
王翦连连点头。
陈墨又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讲武堂。下一站是医学院。
医学院设在城东,占地极广。有教室、药房、病房、藏书楼,一应俱全。念端是副院长,负责主要的教学工作。第一批学员已经学了好几个月,从最基本的药材辨识,到简单的病症诊断,已经像模像样了。
陈墨到的时候,念端正带着学员们在院子里辨识草药。她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正在讲解它的药性、功效、用法。学员们围成一圈,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见陈墨来了,念端将草药交给一个学员,迎了上来。
“太傅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陈墨笑道:“路过,进来看看。先生辛苦了。”
念端摇摇头,道:“不辛苦。教学生,本就是医者的本分。太傅编写的那些教材,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两人便在一旁聊了起来。从教学进度聊到学员表现,从医学院的发展聊到未来赤脚医生的推广。念端对陈墨的远见卓识佩服不已,陈墨也对念端的医者仁心敬重有加。
聊到中午,念端留他在医学院吃饭。陈墨也不推辞,便在食堂里吃了一顿粗茶淡饭。学员们见太傅跟他们一起吃大锅饭,都兴奋不已,有几个胆大的还凑过来问问题。
陈墨一一解答,又鼓励了他们几句,这才离开。
第749章 下雨天,留客天
下午,陈墨又去了初级学堂。
十二所学堂分布在咸阳城内外,他不能一一去,便选了最近的一所。学堂里书声琅琅,孩子们正跟着先生念《三字经》。声音虽然稚嫩,却整齐如一,充满朝气。
陈墨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转身正要离开,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间教室走出来。
寡妇清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春天里刚抽芽的柳枝。她手中拿着几本书,看到陈墨,眼睛顿时亮了。
“太傅!您怎么来了?”
陈墨笑道:“来看看学堂的情况。夫人也在这里?”
寡妇清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民妇来听算术课。太傅编的那本中级数学教材,还有些地方没弄懂,便来请教先生。没想到遇到了太傅。”
她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太傅今日可有闲暇?民妇想请教一些统计学方面的知识。上次太傅讲的,民妇回去后又琢磨了许久,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陈墨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正好有空,那便去夫人那里坐坐。”
寡妇清心中一喜,连忙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她的宅院。
这宅院陈墨来过几次,每次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墙角摆着几盆兰花,幽香阵阵。
寡妇清请他落座,亲自去煮茶。不多时,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回来。茶是好茶,泡得也恰到好处。
陈墨喝了一口,赞道:“夫人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寡妇清脸微微一红,道:“太傅过奖了。民妇不过是多练了几次。”
陈墨便开始给她讲解统计学。他从数据收集讲起,讲到数据分析,讲到图表绘制,讲到趋势预测。寡妇清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陈墨心中暗暗赞叹。这女子在算术上的天赋,确实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好的。许多概念他只需讲一遍,她便能举一反三,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
“夫人真是天赋异禀。”他由衷赞道。
寡妇清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都是太傅教得好。”
陈墨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那香味醇厚绵长,带着几分果木的清香,不像是市面上卖的酒。
“这是什么酒?”他问道。
寡妇清道:“民妇最近去参观了酿酒作坊,对酿酒产生了些兴趣。便从玻璃工坊买了一套蒸馏器具,想试试能不能酿出些新型的果酒。这是用杏子和蜂蜜酿的,还在试验阶段。太傅若有兴趣,不妨去后院看看?”
陈墨来了兴趣,跟着她去了后院。
后院的一间偏房里,摆着几套蒸馏器具。玻璃瓶、玻璃管、冷凝器,都是琉璃工坊最新出品的精品。几个丫鬟正在忙碌,见陈墨进来,连忙行礼。
陈墨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他走到蒸馏器前,看了看正在蒸馏的酒液。酒液清澈透明,香气浓郁,已经有些样子了。
他尝了一小口,酒液入口绵柔,果香浓郁,回味甘甜。只是口感还有些单薄,层次不够丰富。
“不错,已经很有样子了。”他赞道,又提出几点改进建议,“可以试试多酿几种果子,混在一起发酵。比如杏子配桃子,苹果配梨子,不同的搭配会有不同的风味。蒸馏的时候,可以多蒸几次,每次只取中间那段最纯净的。这样酿出来的酒,口感会更醇厚。”
寡妇清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太傅懂得真多。民妇回去就试试。”
陈墨笑道:“我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动手还得靠夫人。”
寡妇清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瓶酒:“太傅,这是民妇从别处买来的酒,有赵国的、魏国的、楚国的,各地都有。太傅若有兴趣,不妨品鉴品鉴?”
陈墨笑道:“如此也好。”
寡妇清连忙让后厨准备下酒菜。不多时,几碟精致的小菜便端了上来。
两人对坐,开始品酒。寡妇清先倒了一杯赵国的酒,陈墨尝了一口,酒液辛辣,后劲很足,是北方人的风格。又尝了魏国的酒,绵柔一些,带着淡淡的麦香。楚国的酒最是醇厚,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寡妇清在一旁给他斟酒,自己也陪着喝了几杯。她酒量有限,几杯下去,脸便红了。
陈墨酒量好,千杯不醉,但见她喝得高兴,也不拦着。
两人正喝得高兴,屋外忽然变了天。乌云从西边涌来,遮住了太阳,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屋顶上,打在窗户上,打在院子里的花木上。
陈墨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丝夹着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道:“好雨。”
寡妇清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雨水打在窗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她轻声道:“最近干旱了半个月,这一场雨下来,地里的庄稼就能好好长了。”
陈墨转头看她。雨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盛满了春水。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雨。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听着雨声,谁也没有说话。酒意微醺,雨声潺潺,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寡妇清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她的手有些抖,酒液洒了一点在桌上。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对陈墨道:“太傅,民妇敬您一杯。”
陈墨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两人各自饮尽。寡妇清酒量本就浅,这一杯下去,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她放下酒杯,身子一歪,便朝陈墨倒了过来。
陈墨连忙伸手接住,将她抱了个满怀。
寡妇清扑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阳刚之气,醉意更胜几分。她抬起头,看着陈墨,那双桃花眼已经水汪汪的了,声音也有些凌乱:“太傅……多谢……”
陈墨扶着她,只觉得怀中一片温软。
琴清平日里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实则胸藏丘壑,细枝挂硕果。
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着酒气,钻进鼻中,让人心神微荡。陈墨低头看去,那张脸上满是红晕,妩媚与端庄并存,让人移不开眼。
他定了定神,扶起她。“夫人,我扶你回去休息。”
寡妇清点点头,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陈墨半扶半抱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她的卧房。他将她放在床榻上,正要起身,一只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太傅……别走……”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撒娇。
陈墨低头看去,只见寡妇清正躺在床上,醉眼迷离地看着他。她的发髻有些散了,几缕青丝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妩媚。她眼中满是柔情蜜意,那是清醒时绝不会流露的神色。
“太傅…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陈墨心中一软,在床边坐下:“你刚刚说什么?”
寡妇清迷迷糊糊地笑了,伸手去摸他的脸:“我……一定是在做梦……又梦到太傅了……”她的指尖触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太傅,你真好看……我……好想抱抱你……”
陈墨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夫人,你不想我走吗?”
寡妇清被他吻得一愣,随即双手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她有些笨拙地凑上来,想要亲他,却亲在了他的下巴上。她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亲到了他的唇。
她显然缺乏经验,只是笨拙地贴着,轻轻地蹭着,像一只撒娇的猫。
陈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心中却涌起一股怜惜。他不再克制,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俏寡妇的确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人,即便只是受了陈墨的滴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
半个时辰后,雨终于停了。
寡妇清躺在陈墨怀里,面色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出了一身汗,酒意已经完全散了。她清醒过来,想起方才的事,脸更红了。
她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陈墨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道:“夫人放心,我会负责的。”
寡妇清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太傅,我不用你负责。还请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事吧。”
“这是为何?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又怎能弃你不顾?”
寡妇清低下头,不敢看他:“民妇只是一介寡妇,配不上太傅。若是……厚颜跟了太傅,怕是……会影响太傅的名声。”
陈墨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从不在意这些。你已经是我的女人,我自当对你负责。”
寡妇清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她咬着唇,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太傅怜爱。你是秦国的太傅,声名传遍天下,我……怎能因一己之私……”
陈墨打断她:“我从不在乎这些。”
寡妇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可我在乎。还请太傅不要逼我。”
陈墨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明白她的心思。她是寡妇,是商人,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身份配不上当朝太傅。她不是不想跟他,是怕连累他。
他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逼你。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考虑。”
寡妇清见他不再坚持,松了口气,心中却涌起一股失落。她顿了顿,道:“我……让人准备热水,为你沐浴更衣,别……让你家里的夫人发现了。”
说着便要起身,可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双腿一软,又倒了回去。
陈墨连忙扶住她,轻咳一声。“你且好好休息,不必担心我。你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这是一枚淬体丹,可以淬炼身体,对你有好处。你且服下。”
寡妇清接过丹药,看了他一眼,便吞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方才的不适顿时消散了许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惊喜道:“太傅,这是什么丹药?好神奇!”
陈墨笑道:“这是我自己炼的,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寡妇清连连点头,心中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陈墨起身来到外面,用井水冲刷了一下身体,又以罡气蒸干了衣服,恢复了出门时的模样。他转身看向寡妇清,她正扶着门框,目送他离去。眼中情意绵绵,欲语还休。
陈墨走过去,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寡妇清点点头,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她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只要……能陪陪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第750章 高端的猎人
收下琴清之后,陈墨也更放心的把商会的一些事务交给她去管理,让李斯腾出手来,做一些其他的事。
琴清服下淬体丹之后,陈墨又为其打通经脉,并通过双修,让琴清踏上了修炼之路。
早朝散后,陈墨走出大殿,正准备回府,余光瞥见一道倩影立在廊下。
月神今日穿了一身冰蓝色长裙,裙摆曳地,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那条标志性的丝带依旧遮着眼睛,一头蓝紫色的秀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玉琢的月宫仙子,清冷出尘。
她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陈墨脚步微顿,上前打了声招呼:“月神阁下。”
月神微微侧头,向他行了一礼:“见过太傅。”
陈墨随口问道:“月神莫非是在等人?”
月神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不错,正是在等太傅。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太傅。”
陈墨心中微动。他早就察觉到月神对他有些不一样的心思,这两天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面前,有时请教星象,有时探讨修行,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他故作不知,问道:“不知是什么问题?”
月神道:“三言两语很难说清,太傅可否随我去月神宫?”
陈墨看着她,沉默片刻,点头道:“请。”
月神嘴角微微翘起,转身在前面引路。她的步伐比平日轻快了些,裙摆摇曳间,露出一双绣着云纹的绣鞋。
陈墨跟在后面,心中暗暗思忖。这位月神阁下,今日怕是不止请教问题那么简单。
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他倒要看看,这位月神,究竟想做什么。
月神宫在奉常殿西侧,与东君的宫殿遥遥相对。殿宇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入门便是一架屏风,绣着嫦娥奔月的图案。绕过屏风,正堂中摆着一张紫檀案几,上面放着几卷星图和一架古琴。墙角立着一尊铜炉,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月神请他落座,自己转到后殿。不多时,她端着一套茶具出来,手中还捧着一罐茶叶。
“一直听闻太傅喜茶,我这里倒是有些上好的云雾绿茶,不知是否合太傅的口味。”
她动作娴熟地煮水、温杯、投茶、冲泡。那双素白的手在茶具间穿梭,行云流水,竟有几分陈墨的风范。片刻后,一杯清茶递到陈墨面前,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陈墨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凑近闻了闻。
茶香清雅,是上好的云雾绿茶。但在这茶香之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草药气息。陈墨仔细分辨,很快便辨认出那是什么——一味补药,效果是让人气血沸腾,心神微醺。药量极轻,与茶水完美融合,若非他精通医理、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陈墨又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那尊铜炉。炉中燃着的熏香也是特制的,单独闻来只是普通的安神香,但与茶水中的药性配合,便能起到催发作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热血翻涌、心神沉醉,类似于微醺状态。
不过,月神应该清楚,仅凭这些,对自己这样的高手,作用不大。
更何况,陈墨医道水平超凡入圣,还有百毒不侵的体质。
陈墨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赞道:“入口回甘,确实是好茶。”
月神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又给他斟了一杯:“太傅喜欢就好。”
陈墨又喝了一杯,随口问道:“焱妃此次返回阴阳家总部,不知具体所为何事?月神你可知道?”
月神微微摇头,道:“师姐不曾跟太傅说过吗?师姐的地位在我之上,她的事,不会告诉我。若是师姐不曾告知太傅,想必是不愿说。”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太傅对我师姐,似乎很关心。”
陈墨点头,语气坦然:“那是自然,绯烟乃我挚爱之人,我当然关心。”
月神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她端起茶壶,又给陈墨斟了一杯:“太傅与我师姐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两人便聊了起来。从星相历法聊到人之命数,从阴阳术聊到修行感悟。月神的声音本就空灵,此刻更添了几分飘渺,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陈墨一一应对,不疾不徐。他注意到,月神每过一会儿便会悄悄观察他的神色,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好一阵,陈墨又饮了几杯茶,微微运功,按照药效让面色红润了几分。他故作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随口道:“今日确实有些闷热,口渴了一些。”
月神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双手悄然结印,指尖有淡蓝色的光点浮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扩散,殿中的光线变得柔和模糊,空气仿佛凝滞了。月神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如同从天外传来,在殿中回荡。
“太傅,你与我师姐,最近修为进展神速,可是修炼了什么双修秘法?”
陈墨的眼神似乎有些迷离,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也有些飘忽:“不错……我有一门双修秘法,男女同修,可以增进彼此的修为。”
月神加快了结印的速度,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陈墨笼罩其中。她的声音更加空灵飘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太傅,我阴阳家功法特殊,应该与你的双修秘法契合。我师姐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陈墨似乎有些“心神失守”,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挣扎:“双修秘法,需要两人有感情基础,完全信任。修炼过程,需要坦诚相待……我与绯烟情投意合,先有情,而后双修。你我二人并无感情,怎可双修?不行不行,我不能背叛绯烟。”
月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停顿了一下,随即再次催动阴阳术。
陈墨只觉得面前的虚空忽然如水波荡漾,又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待看清之时,面前的月神,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东君焱妃。
那眉眼,那神情,那姿态,与焱妃一模一样。连身上那件暗蓝色长裙,腕上的金手镯,都与真正的焱妃别无二致。
“月神”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成了焱妃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和温柔。“夫君,你我神魂双修,可好?”
陈墨心中暗笑。月神这一手,倒是有趣。可惜,她的阴阳术虽然精妙,却骗不过他。他的精神力远超月神,再加上跟着焱妃学了这么久阴阳术,一眼就看破了她的伪装。
月神这一手算什么?姐夫,我是我姐?还真会玩。
表面上,陈墨“面色一喜”,又有些惊讶地问道:“绯烟?你不是前两天刚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神”——不,此刻应该叫“焱妃”——柔声道:“东皇阁下已经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让我继续辅佐秦王,伺机寻找藏在秦国的苍龙七宿。我也想念夫君,便着急赶了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夫君,几天不见,我好想你。我们双修……可好?”
陈墨点点头,眼中满是“欢喜”:“好啊,绯烟,我也想你。”
“焱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夫君,你来引导我神魂双修,再给我讲一遍双修的要领,可好?”
陈墨相当配合。“可以,你先这样……”
他将神魂双修的要诀一一讲给她听。月神天资聪颖,仅次于焱妃,很快便领悟了其中的诀窍。她放开心神,按照陈墨的引导,开始运转阴阳术。
两人的精神力开始交融。
月神显然低估了神魂双修的效果。当两人的精神真正接触的那一刻,一股从头爽到脚的清凉酥爽之感瞬间席卷全身,如同夏日里饮下冰泉,又如同冬日里沐浴暖阳。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直接冲垮了她精心维持的心神防线,将她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渴望全部激发出来。
她险些把持不住。
陈墨及时引导,稳住她的心神。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条温和的溪流,将她躁动的神魂包裹起来,慢慢安抚,慢慢引导。月神在他引导下,渐渐平复下来,按照双修功法运转神魂。
下一刻,月神背后升起一轮明月。那月光清冷如水,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陈墨的头顶升起一轮骄阳,金光万丈,与明月遥相呼应。
日月相对,阴阳交汇,金乌东升,玉兔西落,两人的精神彻底交融在一起。
殿中,日月轮转,光芒交织。月神的明月与陈墨的骄阳互相环绕,互相滋养,一点点壮大。
月神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那种精神层面的交融,让她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一点点壮大,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瓶颈,仿佛都被这轮骄阳融化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她只知道,当双修结束时,她的精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然而,双修结束的那一刻,被压制许久的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的心神。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第751章 谁是赢家
月神宫中,被欲望冲昏了的月神,主动扑向陈墨。
她有些笨拙地凑上来,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野猫。常年遮眼的丝带在动作中悄然滑落,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如同两汪深潭,此刻却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唇。她不会接吻,只是笨拙地蹭着,急切地探索着。
罗裳轻解,吐气如兰。
陈墨没有推开她。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迷乱而又决绝的光芒,心中叹了口气。到了这一步,再推开她,反而比接受她更残忍。
他低头,回应了她的吻。
伴随着一声抑制不住的吃痛,月神的身子猛地绷紧。她的眼角有泪珠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泪珠滚烫。
她咬着唇,没有出声。疼痛让她的心神恢复了几分清明,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痛,有甜,有释然,还有一丝得逞的狡黠。
随即,她便沉浸在那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中。
陈墨以前看一些小说中,总有一些特殊的情节,男主因进错屋,抱错女人,与妻子的闺蜜、姐妹,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实际上,是不是自家房子,一开门应该就知道了。
两套不一样的房子,户型不同,入口的玄关也不相同,屋内的容积率,户深都大有差别,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凡是感觉不出来的,都是故意耍流氓。
爱情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忽然暴风雨……
殿中的熏香还在燃着,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升上了高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纠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月神躺在陈墨怀里,浑身酸软,面色潮红。那条常年遮眼的丝带不知掉到了哪里,露出她完整的面容。
没有了丝带的遮挡,她的五官更加清晰——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目如画,唇若点樱。只是此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餍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柔媚。
陈墨看着她,神色复杂:“你这是为什么?”
月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月光:“太傅何必动怒?我只是好奇,你和我师姐,究竟是怎么修炼的。现在,我知道了。”
陈墨摇了摇头:“仅仅为了这个,你就用阴阳术骗我,假扮绯烟?”
月神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还不够吗?”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知道,师姐她很爱你。我也可以。我不比师姐差多少吧?师姐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师姐给不了的,我也可以。”
陈墨沉默片刻,道:“这不一样。”
月神伸手按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跳动:“有什么不一样?太傅敢说,对我一点都不动心?”
她看着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刚刚在中间,你应该就已经清醒了吧?若是你对我完全没感觉,为何还要继续?太傅,承认吧,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陈墨没有说话。他确实早就清醒了。以他的精神力,那些药效和幻术根本困不住他。他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他确实对她有些心思,要不然也不会跟她来到月神宫单独相处。
月神见他不语,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他能感受到那里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太傅,刚刚你好像很喜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大胆。
陈墨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月神?
月神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只是本能地想要留住他,想要让他承认,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陈墨别开目光,似乎不愿承认:“那是你在诱惑我,我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只是犯了正常男人的错。”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这样,让我如何对得起绯烟?”
月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你已经对不起我师姐了。”她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太傅,你也不想这件事被我师姐知道吧?”
陈墨一时愕然: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月神挣扎着起身,拉起一件衣裳披在身上。她转过身,看着陈墨,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羞涩。
“我已经把清白给了太傅,和我师姐一样。”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师姐好像叫你夫君,那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夫君?”
陈墨有些无语。这位月神阁下,还真是有些魔怔了,什么都要和焱妃比。
月神忍着疼痛,慢慢穿好衣裳。她转头看着陈墨,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你对我师姐,也是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吗?”她顿了顿,又道,“放心吧,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会告诉我师姐的。”
陈墨看着她。“什么条件?”
月神道:“我师姐不在的时候,你要多陪陪我。毕竟,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会是唯一一个男人。”
陈墨叹息一声:“我们已经犯了一次错,为何还要一直错下去?”
月神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这对你不是只有好处吗?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介意你有多少个女人。只需要你抽空来陪陪我,就像……对我师姐那样,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莫非,你连这个条件都不肯答应?那我只能告诉我师姐了。”
陈墨长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你。”他站起身,开始穿衣裳,“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月神却伸手拉住了他:“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撒娇,“你……刚刚夺走了我的第一次,不应该多陪陪我吗?更何况,我师姐也不在,你怕什么?你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女人吗?把我当成她们,也可以。”
陈墨一时无语,月神还真是……太会了。
他重新坐下。月神靠过来,依偎在他肩上,轻声道:“原来,你的肩膀这么可靠,难怪我师姐会喜欢。”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对了,我记得那天你和师姐……之后,你还给她做了饭,炖了汤。我也要。”
陈墨有些麻木地点点头:“好,你先歇息。”
月神嘴角翘起,伸出双手:“你抱我去软榻上。”
陈墨起身,将她抱到软榻上。她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满足。
陈墨转身去给她做饭。
月神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轻声自语:“师姐,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
她低头,看到衣裳上那一抹殷红,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下来,叠好,收进贴身的小盒子里。
月神宫外,陈墨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论演技,月神还是太嫩了。
她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道,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说起来,现在的月神,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而已,心里能藏住多少弯弯绕?
不过,这次的事,倒是可以推到月神头上。是她用阴阳术骗他,是她假扮焱妃,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他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犯了正常男人都会犯的错”的可怜人。
等事后东君发现,也不是他的错。
想到此处,陈墨又有些担心。绯烟知道自己被师妹偷了家,该不会把月神打死吧?
他想了想,还是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她们姐妹真的反目成仇。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顾好眼前吧。
他转身去了小厨房,给月神准备饭菜。
他没有敷衍,炖了一锅补气养血的鸡汤,又炒了几个清淡可口的小菜。毕竟是一朵小红花,不能亏待了。
月神吃得很开心,一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还添了半碗饭。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陈墨,眼中满是柔情。
陈墨陪她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月神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她靠在门框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陈墨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外面找了个地方,洗了个澡,顺便把衣服洗干净,蒸干。之后,陈墨还特意在身上沾染了些酒味。
回到府中,天色已经全黑了。
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在院中散步,焰灵姬在一旁摆晚饭。见他回来,焰灵姬迎上来,鼻子嗅了嗅,挑眉道:“又喝酒了?”
陈墨面不改色:“没办法,总要应酬嘛。”
焰灵姬哼了一声,没有追问。她挽住他的胳膊,拉他到桌边坐下:“快去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陈墨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你疼我。”
焰灵姬脸一红,推开他:“去去去,洗手去。”
陈墨洗了手,回到桌边。惊鲵将小言儿放在旁边的婴儿椅上,小丫头已经能自己坐稳了,小手在桌上拍着:“娘亲,饿饿,饭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说着闲话。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暖意融融。
第752章 出征赵国
咸阳宫,朝堂之上。
嬴政端坐于王座,目光扫过群臣,将一份加急军报掷于案上:“赵国出兵攻打燕国,燕国遣使求援。诸位爱卿以为,我大秦当如何应对?”
群臣议论纷纷。
御史大夫冯劫率先出列,拱手道:“大王,秦赵之间有盟约,若此时出兵攻赵,是为背盟。背盟之举,恐失信于天下。”
蒙骜冷笑一声,站出来道:“盟约?赵国何时守信过?当年渑池之会,赵国表面与秦结盟,背地里却联合五国攻秦。这样的盟约,守它何用?”
王翦也上前道:“赵国攻打燕国,正是我大秦出兵之机。燕赵相争,两败俱伤,我大秦可收渔翁之利。若错失良机,待赵国吞并燕国,实力大增,再想攻赵便难了。”
武将们纷纷请战。
嬴政看向陈墨,陈墨微微点头。
嬴政站起身,朗声道:“寡人决意出兵,攻打赵国!”
此言一出,朝堂上大半官员纷纷赞同,武将们更是群情激奋。吕不韦站在队列中,看着那些争先恐后表态的官员,看着意气风发的秦王,心中一阵苍凉。
曾几何时,这朝堂上的风向由他掌控。他一言,百官附议;他一怒,群臣噤声。如今,那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人,已经羽翼丰满,再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老了,真的老了。
他微微低下头,不再言语。
早朝过后,嬴政单独召见陈墨、尉缭、王翦。
御书房中,四人对坐。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七国的山川城池、兵力部署。
嬴政指着地图上的邯郸,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寡人自幼在赵国为质,受尽欺辱。赵人加诸寡人之苦,寡人一刻不曾忘记。如今大秦兵强马壮,以举国之力攻赵,有没有希望彻底灭掉赵国?”
尉缭摇头道:“大王,赵国虽然日渐衰弱,但仍有不少能战之兵。且赵国有名将李牧,此人极善防守,曾多次以少胜多,击败秦军。若以举国之力强攻赵国,即便能胜,也必然损兵折将,国力大耗。届时,魏、楚、齐三国趁虚而入,我大秦危矣。”
王翦也道:“国尉所言极是。赵国可灭,但不是现在。大秦的目标是扫灭六国,而非一个赵国。为灭一国而耗尽国力,智者不为。”
陈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缓缓道:“大王,眼下大秦水渠即将竣工,八百里秦川即将化为沃土。匠作监打造的精钢武器尚未普及,各种高产粮食也还没有广泛种植。再等五年,待水渠建成,粮仓充实,兵器齐备,我大秦便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强势东出,鲸吞六国。”
他转过身,看着嬴政,目光坚定:“大王志在天下,何必急于一时?”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太傅说得是。是寡人心急了。”他看着地图上的邯郸,眼中恨意稍减,多了几分深沉,“既如此,王翦将军此番东出,要快速拿下赵国几座城池,让赵国两面受敌,吃个大亏。”
王翦领命。“末将必不辱命!”
四人围在地图前,推演作战计划。尉缭分析赵国的兵力部署,王翦提出进攻路线,陈墨查漏补缺。
不到一个时辰,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便定了下来。
大秦将调动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王翦率主力攻打邺城,桓齮攻安阳,杨端和攻阙与,同时派兵防备魏国、楚国趁机偷袭。
由于此次出征,乃是嬴政亲政之后,大秦对外的第一场战争,必须要保证胜利,且要赢得漂亮。
为此,嬴政又请陈墨随军一同出征,并坐镇中军,以防万一。
作战计划定下后,整个大秦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咸阳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到河东,运粮的牛车马车络绎不绝,将一袋袋粮食运往前线。沿途的驿站日夜不休,更换疲惫的牲畜。
将作监中,工匠们加班加点,锻造刀剑、箭头、铠甲。一箱箱崭新的精钢兵器被装上马车,运往军中。
军医堂的医学生们也接到了命令,全部随军出征。他们背着药箱,跟着辎重队一路东行,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医学院也挑出了一批学得好的学员,补充到军中。
讲武堂的训练成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批毕业的学员回到军中,都成了骨干。他们将在讲武堂学到的兵法战阵、指挥调度应用到日常训练中。麾下军队令行禁止,井然有序,很快便完成了军队召集。
陈墨统揽全局,负责调度兵马粮草,协调后勤。
他有过几世为帝的经验,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对他而言不过是基本功。军中的粮草调配、行军路线规划、各路人马的协同配合,在他手中井井有条,游刃有余。
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将们,起初还对陈墨这位太傅有些轻视,但几天下来,便心服口服。
蒙骜私下对王翦感叹:“太傅此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当真是全才。看他调度的章法,不像是第一次带兵,倒像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帅。”
王翦点头,深以为然。
天泽带着无双鬼、驱尸魔、百毒王等人,被编入先锋营。无双鬼扛着那柄为他量身打造的巨型狼牙棒,走在队伍最前面,如同一尊铁塔。天泽沉默寡言,但执行力还不错,陈墨交代的事,他从无二话。他本是百越太子,领兵打仗的经验也有一些,只是这些年被仇恨遮蔽了双眼。如今大仇得报,心境反而开阔了许多。
临行前,焰灵姬缠着陈墨要跟去。她穿着那身火红色的长裙,拽着他的袖子,撅着嘴,像个小女孩:“我也要去。我可以在战场上放火,烧死那些赵国人。”
陈墨摇头:“战场不是儿戏。你在后方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可是……”
“听话。”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在家陪着惊鲵,帮我看着小言儿。”
焰灵姬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那你早点回来。不许受伤。”
“好。”
惊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他整理好行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她将几瓶疗伤丹药塞进他的包袱里,又放了几件换洗衣裳。小言儿在一旁跑来跑去,不知愁滋味。
陈墨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亲:“爹爹要出门几天,言儿在家乖乖的。”
小言儿歪着头看他,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去哪里?”
“去打坏人。”
“打坏人呀?”小言儿拍了拍小手,咯咯笑起来,“爹爹厉害!”
陈墨笑着又亲了她一口。
临行前,他还抽空去看了琴清。
琴清在自家院中等他。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像一株安静的兰花。
“太傅要出征了?”她给他倒了杯茶,声音很轻。
陈墨点点头,接过茶杯:“来跟你告个别。”
琴清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太傅……要平安回来。”
陈墨握住她的手:“放心。等我回来。”
琴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她没有说等他,也没有说想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出征那一日,咸阳城外,旌旗蔽日,战鼓雷动。
三十万大军列阵于渭水河畔,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嬴政亲自登上点将台,为大军壮行。他运起内力,声音洪亮如钟,在风中回荡。
“寡人的将士们!此去,是为大秦开疆拓土,是为天下百姓谋求太平!寡人在咸阳,等你们凯旋!”
“大王万胜!大秦万胜!”三十万将士的呼声震天动地。
陈墨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英姿勃发。惊鲵抱着小言儿站在人群最前面,焰灵姬站在她身旁,两人都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琴清隐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他,不敢上前。
月神也来了,站在一处高阁上,丝带遮眼,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
陈墨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便策马转身,率领大军向东而去。
惊鲵抱着小言儿,目送他远去。小言儿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再见!爹爹早点回来!”
焰灵姬没有哭,只是咬着唇,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琴清在人群中悄悄抹了抹眼角。
月神站在高台上,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他走了,她也要走了。
第753章 送上门的月神
大军行军半月,抵达赵国边境。
陈墨一声令下,三路大军同时发动进攻。王翦率中路主力攻打邺城,桓齮率左路军攻打安阳,杨端和率右路军策应,防备魏国趁虚而入。
秦军的攻势如同雷霆万钧。讲武堂毕业的军官们将学到的战术运用到实战中,队列变换灵活,指挥调度有序,比从前那些只会硬冲硬打的打法高明了不知多少。赵军还在用老一套的战术迎敌,被打得措手不及。
无双鬼扛着狼牙棒冲在最前面。他那身硬功刀枪不入,狼牙棒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一棒下去,城墙都要塌一块。
天泽带着驱尸魔和百毒王从侧翼包抄,百毒王的毒雾让守城的赵军叫苦不迭,驱尸魔驱使的尸体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搅乱了赵军的阵脚。
七日之内,邺城、安阳等十二座城池相继告破。赵国两面受敌,北边有燕国牵制,西边有秦国猛攻,进退两难。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大喜。朝堂上一片欢腾,那些曾经反对出兵的官员,此刻也闭了嘴。
赵国急派使者前来求和。使者一路奔波,风尘仆仆地赶到安阳,被带入秦军中军大帐。
陈墨端坐帅位,两侧将星云集,甲士林立。
使者一进帐,便被那股肃杀之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偷偷抬眼看去,只见帅位上的那人,不过二十来岁,面容清俊,气度从容,不像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倒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渊,让人不敢直视。
“赵国使者,见过秦国太傅。”使者恭恭敬敬地行礼。
陈墨没有让他起身,淡淡道:“赵国求和,能拿出什么诚意?”
使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报上赵王的求和条件:割让五城,岁贡千金。
陈墨笑了,那笑容温和,却让使者后背发凉:“五城?千金?”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使者不妨看看外面的阵势。”
使者战战兢兢地跟过去,只见帐外秦军阵列森严,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绵延数里,炊烟袅袅,人马喧腾。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让他双腿发软。
陈墨放下帐帘,淡淡道:“回去告诉赵王,十二城已是秦国之土,断无退还之理。赵国若要停战,之前的条件翻倍,再送太子入咸阳为质。”
使者的脸刷地白了:“太傅,这……这条件……”
“怎么,嫌多?”陈墨看着他,语气平静,“那就继续打。等秦军打到邯郸城下,就不是这个价了。”
使者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回赵国,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和,有人主战,赵王犹豫不决。两国就此进入谈判拉锯期。
战事暂歇,陈墨开始着手安抚占领区的百姓。
这是最难的事。秦赵两国连年交战,赵国百姓视秦国为暴秦,视秦人为虎狼。城破之后,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冷冷清清,商铺关门,集市萧条。
陈墨在出兵之前就三令五申:严禁劫掠百姓,严禁杀降兵降将,对百姓秋毫无犯。有几名士兵犯了军规,劫掠百姓,玷污妇女,被陈墨下令当众处斩,军中肃然。
城破之后,他第一时间下令张榜安民。他亲自写了告示,让军中识字的士兵到处张贴、宣讲。
“秦军伐赵,非为劫掠,乃为统一天下,止息干戈。自今日起,安阳百姓一切如常,秦军秋毫无犯。凡有秦兵欺压百姓者,可击鼓鸣冤,本太傅为尔等做主!”
告示贴出去,百姓们将信将疑。有几个胆大的试探着开了门,发现街上巡逻的秦兵果然没有骚扰他们,反而客客气气的。
陈墨又下令,免除占领区百姓一年的徭役赋税,开仓放粮,救济饥民。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捧着热乎乎的粥,眼泪止不住地流。管他是秦军还是赵军,能让老百姓有口饭吃就行。
他又让人整顿集市,恢复生产。从秦国调来种子和农具,分发给百姓,鼓励他们春耕。设立临时医馆,从随军军医中抽调人手,为百姓免费看病抓药。
对于那些战死的赵国士兵,陈墨下令妥善安葬,立碑为记,允许家人祭祀。
这一举措,让许多赵国百姓红了眼眶。他们本以为,战死的人会被秦军随意丢弃,没想到还能入土为安。
渐渐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商铺开了门,集市也有了人声。百姓们看秦军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接纳。
一日,陈墨正在街上巡视,一个老妇拦住了他。她颤巍巍地跪下去,老泪纵横。
“太傅,老妇的儿子在邺城当兵,城破之后没了消息。老妇不知道他是死是活……”陈墨扶起她,温声道:“老人家放心,我让人去查。若令郎还活着,定让他回来见您。若不幸殉国,也会让您知道他的下落。”
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陈墨果然让人去查,三天后便有了消息。那老妇的儿子在城破时被俘,关在战俘营里。陈墨下令将他释放,让他回家侍奉老母。
这件事传开后,百姓们对陈墨更加敬重。
这一日,陈墨处理完公务,回到临时住处。刚推开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
月神。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冰蓝色长裙,而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裳,长发披散,那条标志性的丝带依旧遮着眼睛。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恍如月宫仙子下凡。
陈墨面色“有些不悦”:“你怎么来了?”
月神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幽怨:“太傅好狠的心。我要是不来,你就不会主动去找我吧?”
陈墨轻叹一声:“你我之间,终究是个错误……”
月神看了眼周围,打断他:“太傅准备在这里聊天?不怕别人看见?”
陈墨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了里屋。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月神站在屋中,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案几,一张床榻,几把椅子,是标准的行军配置。但案上摆着几卷书,榻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褥,倒也有几分居家的样子。
她转过身,看着陈墨,声音轻而坚定:“太傅,你就真的不愿面对我吗?我哪一点比不上我师姐?”
陈墨摇头。“你也很美,并不比焱妃差多少。只是……焱妃已经走进我心中。”
月神走近一步:“太傅的心中,也不止一个女人吧?除了我师姐,还有那个罗网杀手,百越遗民。据说,在韩国新郑也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委屈:“太傅心中,当真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吗?”
当然有,陈墨的心大得很,那是大别墅,再多十个也住得下。
不过,陈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月神又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身前。她抬起头,丝带下的面容近在咫尺。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如玉般的肌肤,那被丝带遮住的眼睛,此刻仿佛能透过薄纱看到他的灵魂。
“太傅,你看着我。”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陈墨不得不承认,月神确实很美。不是焱妃那种端庄贤淑、高贵优雅的美,而是一种内敛的、清冷的美,如同深秋的月光,静静洒落,不声不响,却能沁入人心。
月神伸出手,按在陈墨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那里的心跳。
“太傅,你的的心跳得快了一些。”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显然,这颗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太傅,承认吧,你心中,是有我的。”
陈墨握住她的手,却没有推开:“月神,你到底想怎样?”
月神仰起头,声音轻而坚定:“陪我双修。”
月神看着陈墨,眼中波光流转。
“这些日子,我一个人修炼,总觉着少了什么。那日双修之后,我的修为进步神速,太傅也应该受益匪浅吧?咱们两人,或许才更加契合。君为日,我为月,日月同辉,交相辉映,这不是更完美吗?”
陈墨沉默片刻,道:“你知道,我与你师姐……”
“我知道。”月神打断他,“你与我师姐情深意重,我从不否认。但你与我,也有了夫妻之实。我不求你像待师姐那样待我,只求你……不要躲着我。”
陈墨之前不去主动找月神,就是等着她自己送上门,这样自己才能站在受害者的位置。回头遇到东君,更方便控制局面。
第754章 不一样的月神
卧房之中,月神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师姐的影子里。她天赋比我高,修为比我强,东皇阁下也更器重她。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在后面。我以为离开阴阳家,来到秦国,可以有自己的天地。可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幽怨:“你眼里也只有师姐。你为她作画,为她写诗,为她披上大氅。你和她双修,和她许下终身。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
陈墨心中微微一动。月神这番话,倒是真情流露。他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就用阴阳术骗我?”
月神咬了咬唇:“我……我不甘心。凭什么师姐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想有人为我作画,有人为我写诗,有人为我披上大氅。我也想……有人真心待我。”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呢喃:“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不后悔。那一夜,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你抱着我,给我做饭,给我炖汤,陪我说了那么久的话。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陈墨看着面前的月神,心情也有些复杂。这个女子,看似清冷孤傲,实则也同样渴望温暖。
“所以你就追到安阳来?”他问。
月神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道:“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下来,“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陈墨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眷恋,心中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月神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闭上了眼睛。
“月神……”他轻声道。
“叫我嫣儿。”她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我的名字,叫嫣儿。除了你,没人知道。”
陈墨心中一软:“嫣儿。”
月神的眼眶红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
“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师姐叫你夫君,叫你陈郎。你叫我,却总是月神阁下。那么生分,那么疏远。我也想让你叫我的名字,嫣儿……多好听。”
陈墨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月神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意:“你叫了我的名字,就是认了我这个人。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
陈墨苦笑,绝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你这些日子都不来找我。我去找你,你总是有事。你就是躲着我。”她委屈地控诉。
陈墨无言以对。他确实在躲她。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和焱妃不一样。焱妃是太阳,光明正大地照耀着他。而她,是月亮,只在黑暗中悄悄发光。
“好了,不躲了。”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将她揽入怀中。
月神满意地靠在他怀里,嘴角翘起:“那……陪我双修?”
陈墨低头看着她。“你大老远跑来安阳,就是为了这个?”
月神脸微微一红:“也不全是。我……想见你。双修是顺便。”
陈墨忍不住笑了:“顺便?”
月神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你笑什么?不许笑。”
陈墨收了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不笑。”
月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开始吧。”
两人在榻上相对而坐。
月神放开心神,背后的明月缓缓升起,清冷的光辉洒满全屋。陈墨的骄阳也随之升起,金光万丈,与明月交相辉映。
日月交汇,阴阳交融。
这一次,没有幻术,没有迷药,没有伪装。月神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敞开,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陈墨面前。她的思念,她的委屈,她的渴望,她的不甘,她的欢喜,她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神魂交融的时刻,一览无余。
甚至,就连她的记忆,也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陈墨。
陈墨看到了她的童年。小小的女孩被带进阴阳家,日复一日地修炼,年复一年地钻研。她天赋不如师姐,只能付出加倍的努力。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别人休息,她还在练。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追赶。
他看到了她的少女时代。师姐被东皇阁下夸奖时,她站在角落里,默默鼓掌。师姐被选为东君时,她站在人群中,真心为师姐高兴。
师姐的光芒越来越盛,她离师姐越来越远。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追不上。
他看到了她来到秦国后的日子。第一次见到他,他在田里种地,赤着脚,满手是泥,却笑得那么坦然。他请她们喝茶,和她们论道,那些话她从未听过,却觉得句句在理。他给师姐作画,为师姐写诗,看师姐的眼神那么温柔。她站在一旁,看着,羡慕着,却不敢靠近。
他看到了那一夜。她用阴阳术幻化成师姐的模样,笨拙地勾引他。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太想被拥抱,太想被亲吻,太想被一个人放在心里。哪怕只是替代品,哪怕只有一夜,她也愿意……
陈墨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月神。她的眼角有泪,嘴角却有笑。月光与日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月神也睁开了眼睛,丝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陈墨。”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场梦,“原来被人看到的感觉,这么好。”
陈墨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以后,我会一直看着你。”
月神笑了,那笑容灿烂如花。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这一次,她不再伪装,不再算计,不再小心翼翼。她只是做自己,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人。
陈墨低头吻住她,正式的双修,才刚刚开始……
月神躺在陈墨怀里,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她的脸上还带着双修后的红晕,嘴角的笑意慵懒而餍足,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丝带早已滑落,露出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正波光流转地看着他。
“我说过的,我师姐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得意,“她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
陈墨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月神的手指继续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其实,我比师姐更适合你。”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介意你和师姐的关系,也不介意你有其他的女人。只要你对我像对师姐一样。我要的也不多,只是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而已。”
陈墨轻叹一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现在,已经有了。”
月神摇了摇头,抽出手,继续画圈。“还不够。我要在你心里的位置,与师姐一样,甚至,比她更多…”
陈墨没有回答。月神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忽然撑起身子,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周围的空气微微荡漾。
待光芒散去,她已变了模样——暗蓝色的长裙,三足金乌的纹饰,高高束起的长发,还有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孔。
“焱妃”低下头,看着陈墨,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如果你想要师姐,我也可以。”
陈墨看着面前的“焱妃”,心跳漏了一拍。他明知道这是月神变的,可那眉眼、那神态、那气质,与真正的焱妃一般无二。尤其是那双眼睛,冷艳中带着一丝妩媚,高傲中藏着一缕柔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月神见他的反应,轻叹一声,恢复了本来面目:“你果然,更喜欢我的师姐。”她的声音有些落寞,却很快又扬起嘴角,“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话音落下,她翻身而起,占据了主动。
这一夜,月神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她虽然生涩,缺乏经验,却勇于尝试一切可能。她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热情似火,在焱妃与月神之间自如切换,仿佛一人分饰两角,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演绎到了极致。
那感觉,非同一般。
窗外的月光悄悄隐入云层,仿佛也羞于窥见屋内的旖旎。不知过了多久,月神终于累了,重新躺回陈墨怀里。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上红晕未褪,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怎么样?”她仰起头,像个小女孩似的邀功,“我学得快吧?”
陈墨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快,非常快。”
月神满意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你心里我的位置,会和师姐一样大。”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神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早晚有一天,你会更爱我一些…
窗外,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
第755章 凯旋而归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墨从睡梦中醒来,转头看去,月神正侧身躺在他旁边,长发散落在枕上,睡颜安静而满足。
过了一会儿,月神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愣了片刻,随即嘴角翘起,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薄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看着陈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夫君~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菜。”
陈墨坐起身,开始穿:“行,我去给你做。”
月神千里送一“炮”,礼轻情意重。给她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月神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清冽而温暖,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陈墨,我会让你越来越爱我的。”她轻声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油花溅起的滋滋声。月神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循着声音望去。
晨光中,那道身影忙碌而从容,仿佛不是在行军中的临时厨房,而是在自家院子里。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陈墨端着托盘回来时,月神已经梳洗完毕,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好了。只有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嘴角那丝掩不住的笑意,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托盘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碟番茄炒鸡蛋,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和两块刚烙好的饼。简单,却精致。
月神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陈墨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多吃点。”
两人便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月神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中带着笑意。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墨:“陈郎,如果我和师姐打起来,你会帮谁?”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不好回答。
陈墨轻咳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就不能不打吗?”
月神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我师姐的为人,我最清楚。她可不像我这样有包容心。我可以不在乎你和她的关系,她却不会不在乎我和你的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认真:“所以,你准备帮谁呢?我可是打不过我师姐。夫君,你忍心看我被师姐打死吗?”
陈墨看着她。她虽然说得轻松,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是真的在担心。以焱妃的性子,知道这件事后,怕是真会动手。而月神的实力,确实远不如焱妃。
还真是个妖精。
陈墨“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这里有两枚丹药。一枚是淬体丹,可以洗经伐髓,改善根骨。另一枚,可以增进神魂修为。你且服下,也可……提升一下实力。”
月神眼睛一亮,拿起玉瓶,倒出两粒丹药。一粒莹白如玉,一粒呈棕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放在鼻端闻了闻,便取出那粒淬体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刷、被淬炼、被重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这一过程中被强化、被提升。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仿佛整个人被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暖流渐渐平息。月神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轻松,体内功力的运转比从前顺畅了不知多少。
她惊喜地看向陈墨:“你果然还有好东西!难怪我师姐实力进步那么快。”她顿了顿,试探地问,“这丹药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几颗?”
陈墨摇了摇头:“这丹药,只有服下第一颗有用。第二颗就没效果了。”
月神有些遗憾,却也不失望。她又取出另一粒益智丸,放入口中。
这一次,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头顶,整个大脑仿佛被清泉洗过一般,一片清明。许多从前想不通的阴阳术理,此刻豁然开朗;许多从前掌握不好的术法,此刻了然于心。
月神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变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就是师姐的快乐吗?果然非同一般。
陈墨站起身,道:“你先好好修炼,我还要去安抚百姓。”
月神懂事地点点头,没有痴缠。她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她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空空的瓷瓶,嘴角翘起:“果然,抢师姐的男人,才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院外,陈墨回头看了一眼月神所在的方向,忍不住想着,焱妃归来之后,要是真和月神打起来,还真是要注意着点,别把人打坏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墨走访了各处城池乡镇。
他带着几个随从,轻车简从,每到一处便召集当地的里正、乡老,询问民情,了解疾苦。他问得仔细,从今年的收成到明年的种子,从赋税徭役到集市贸易,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畏惧,但见这位秦国太傅态度温和,说话和气,渐渐地便放开了胆子。有老农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今年的庄稼长得不好,收成怕是要减;有妇人抱着孩子,说孩子病了没钱看;有老人颤巍巍地跪下去,说儿子被秦军抓了俘虏,不知死活。
陈墨一一记下,能当场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当场解决的也给出承诺。他下令从军粮中调拨一批粮食,救济那些断粮的百姓;让随军军医在城中设点,免费为百姓看病抓药;又让人去战俘营查找,将那些被俘的赵军士兵释放回家。
这些举措,让原本对秦军充满敌意的赵国百姓,态度渐渐软化。他们或许不会立刻变成秦国的顺民,但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恐惧和排斥。
陈墨知道,收服人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他有的是耐心。
与赵国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
赵国使者带着割地赔款的条约回去复命时,脸色灰败,脚步虚浮。他知道,这份条约签下去,赵国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可他别无选择。秦国三十万大军压境,北边还有燕国趁火打劫,赵国两面受敌,若不答应秦国的条件,怕是连邯郸都保不住。
陈墨将接收城池、安抚百姓的事宜安排妥当后,便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大军凯旋那日,咸阳城万人空巷。嬴政亲自率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旌旗招展,鼓乐喧天。三十万大军列阵于渭水河畔,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将士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嬴政骑在马上,从阵前缓缓走过。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风尘仆仆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是他的军队,他的将士。他们为他开疆拓土,为他征战四方。他举起手,高声道:“将士们辛苦了!”
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大王万胜!大秦万胜!”
呼声震天动地,在渭水河畔久久回荡。咸阳城中的百姓们听到这呼声,也跟着欢呼起来。一时间,“大王万胜”的呼声传遍了整个咸阳。
吕不韦站在百官之中,望着那壮观的场面,望着那些对着秦王山呼万岁的将士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苍凉。
他记得,从前这样的欢呼,也有他的一份。他辅佐先王,扶持幼主,为大秦的强盛付出了半生心血。可如今,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他看着人群中意气风发的嬴政,看着他身边那个从容淡定的年轻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
或许,也该急流勇退了。
第756章 封侯
次日早朝,咸阳宫中。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
“此番伐赵,大获全胜,扩地十二城,又于谈判之中,令赵国割地赔款。此战之功,当重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太傅陈墨,此番出战,坐镇中军,指挥调度,运筹帷幄,功勋卓着。战后谈判,为大秦争取最大利益。安抚百姓,收服人心,使新占之地民心归附。当为首功。”
群臣安静地听着,无人出声。
嬴政继续道:“太傅自入秦以来,文德昭着天下,以武功显扬于世。寡人决定,加封太傅陈墨为昭文侯,食邑万户。”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阵骚动。昭文侯,那可是秦国二十等爵位中的最高等,与文信侯吕不韦、老将蒙骜平起平坐。
陈墨入秦不过一年,便封侯拜相,这晋升速度,堪称前无古人。
但出人意料的是,反对的声音并不多。武将们纷纷站出来表示赞同。王翦拱手道:“太傅之功,当得此封。末将心服口服。”
蒙骜也点头道:“太傅运筹帷幄,调度有方,老夫自愧不如。”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文官们虽然有些眼红,但也不敢多说什么。陈墨的功劳摆在那里,谁都否认不了。
更何况,秦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谁要是反对,那就是跟秦王过不去。
嬴政见无人反对,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便拟旨吧。”
陈墨上前一步,跪地谢恩:“臣,谢大王隆恩。”
嬴政亲自走下王座,扶起他,笑道:“太傅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
陈墨站起身,退到一旁。他的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封侯拜相不过是件寻常事。倒是他身后的那些官员们,一个个比他还要激动。
消息传回陈府时,惊鲵正在院中教小言儿认字。她听到消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笑意。
焰灵姬从屋里跑出来,兴奋地跳起来:“封侯了!陈墨封侯了!还是秦国的侯爷,和那个吕不韦平起平坐了。”
小言儿不知道什么是封侯,但见焰灵姬这么高兴,也跟着拍手笑起来。
月神也收到了消息。她坐在月神宫中,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昭文侯……倒也配得上他。”
她又想起那一夜,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给的丹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封侯的消息传遍咸阳时,琴清正在自家院中整理账目。她放下手中的账本,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正好,院中的兰花开了,幽香阵阵。她想起初见他的那个冬天,她走投无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咸阳。他不但没有看不起她,反而给了她机会,给了她庇护。他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真诚,没有半分贪婪。
后来,他教她算术,教她统计,教她会计。他夸她有天赋,说日后或许能帮到他。她高兴了好几天。
再后来,那一日,雨声潺潺,酒意微醺。她借着酒劲,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他没有嫌弃她,没有推开她,反而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说会负责,她拒绝了。他是秦国的太傅,声名传遍天下。她只是一个寡妇,一个商人。她不能因为自己,污了他的名声。
可是,心里终究是放不下的。
琴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整理账目。她能为他的不多,只能帮他管好这些生意,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陈墨来的时候,她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很快压了下去。
“太傅……不,侯爷来了。”
陈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叫什么侯爷,还是叫太傅吧。顺耳。”
琴清微微一笑,给他倒了杯茶:“恭喜太傅封侯。”
陈墨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是虚名罢了。你的账目整理得如何了?”
琴清便将这个月的账目一一汇报。她做得极细致,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利润比上个月又涨了两成。陈墨听完,赞道:“夫人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琴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陈墨看着她,忽然道:“夫人,我帮你疏通一下经脉吧。上次给你的丹药,效果应该差不多了。”
琴清点点头,随他来到里屋。两人相对而坐,陈墨运起罡气,缓缓渡入她体内。琴清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些从前感觉堵塞的地方,一点点被冲开。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陈墨收回手时,琴清只觉得浑身轻松,比从前精神了许多。她睁开眼睛,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太傅。”
陈墨摇摇头,道:“不必谢。你的体质比从前好多了,再修炼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自行运转内力了。”
琴清点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此时,陈墨走上前去,一把将琴清抱起:夫人,是否还有一处穴位,需要疏通一下?
琴清闻言一愣,等被陈墨放在床榻上时,才反应过来,也唯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半个多时辰之后,琴清只觉浑身通透,修为也更上一层楼,直入九重天……
之后,陈墨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去。
琴清无力相送,只能依靠在床榻上,目送陈墨远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阴阳家总部,一道身影正飞速赶往咸阳。
东君焱妃一袭暗蓝色长裙,在官道上疾驰。她的修为比离开时又精进了许多,轻功施展开来,如同一道流光,掠过山川河流,直奔西方。
她归心似箭。
离开咸阳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那个人。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叫她“绯烟”时的温柔。她想立刻回到他身边,告诉他,她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咸阳城中,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另一条官道上,两匹马相隔了一段距离,也在慢悠悠的赶往咸阳。
韩非一路看着秦国乡野田间忙碌的农夫,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贾,也有些感慨。相比起死气沉沉的韩国,秦国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井然有序,朝气蓬勃。
紫女却是无心欣赏沿途的景色,只想着早一日抵达咸阳,见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韩非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子女,笑道:“紫女姑娘,你放心,很快就能见到陈兄了。”
紫女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我……我只是在看风景。”
韩非也不戳破,笑道:“秦国的风景,确实比韩国好多了。你看那些田地,整整齐齐的,听说都是陈兄推广的新式农具和耕种方法。还有那些水渠,也是按照陈兄的设计修建的。秦国能有今日之强盛,陈兄功不可没。”
紫女听着他夸陈墨,心中既骄傲又甜蜜,面上却故作平静 :“他确实有本事。”
韩非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
马蹄扬起,一路向西。
夜幕降临,月神宫又亮起了灯。
月神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星图,却半天没有翻动。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却在想着那个人。
他这两日,应该都在陪家里的女人吧?月神知道,却也不在意。
她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就够了。至于他心里还有谁,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会逐步占据他的心。
窗外,月光如水。
月神宫外,一道身影悄然落下。陈墨推门而入,见月神正坐在窗前发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月神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在想你。”
陈墨笑了:“我不是来了吗?”
月神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要去你家里找人了。”
陈墨轻咳一声:“可别,我家里那两个,也不是好惹的。”
惊鲵本就是一等一的杀手刺客,又跟陈墨双修了这么久,丹药也没少吃,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战斗经验更是丰富。
即便是对上东君焱妃,惊鲵的胜算应该也更大一些。
至于焰灵姬,经过这近一年的提升,一身修为同样不俗。
月搂住陈墨的腰:“那你要多来看看我,不能再躲着我。我有预感,我师姐应该快回来了。”
陈墨闻言,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和焱妃已经双修了一段时间,焱妃对《日月同辉》已经相当了解。若是见到月神修为提升了一大截,还有修炼了《日月同辉》的迹象,恐怕直接就能猜出月神和陈墨发生了什么。
“的确该提前有个准备,既然瞒不住,就提前引爆,也好控制……”
此时的陈墨还不知道,这次引爆的不是一个……
第757章 倒霉的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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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后院失火
另一边,焱妃回到咸阳城,第一时间便来到陈墨的昭文侯府门前,想要去见陈墨。
到了门前,她探查了一番,察觉陈墨并不在家中,当即转身朝着王宫而去。
侯府后院,惊鲵正在后院带着小言儿散步,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府外掠过,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似乎是在探查府中的情况。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气息停留了片刻,便向王宫的方向去了。惊鲵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没有追出去。
没过多久,就见侍女匆匆走来禀报:“夫人,有客人来访。说是太傅的故人,从新郑来的,一位姓韩的公子,还有一位紫衣女子。”
惊鲵心中一动,新郑来的,姓韩的公子,紫衣女子——是韩非和紫女。
她将小言儿交给身边的丫鬟,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韩非和紫女便被引进了正厅。
韩非一进门,便四下打量着这座昭文侯府。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雅致。他赞道:“陈兄这府邸,比我在新郑的住处可气派多了。”
紫女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厅中扫过,最后落在正从后堂走出来的两个女子身上。
当先一人,一身鹅黄色素衣,长发披散,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她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女孩约莫一岁多,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另一人,一袭火红色长裙,腰肢纤细,身姿婀娜,一张绝美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妩媚的笑意。她走在素衣女子身后,目光在紫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焰灵姬。
紫女的目光与焰灵姬在空中相遇,仿佛有火花迸溅。两人曾在韩国见过,那时是敌非友。如今虽然立场不同,但此刻在这侯府中相遇,气氛却有些微妙。
“是你们?”焰灵姬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韩国九公子,还有紫兰轩的紫女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韩非笑道:“受秦王之邀,来咸阳看看。顺便拜访一下陈兄。这位不是百越天泽手下的焰灵姬姑娘吗?你怎么也在陈兄府中?”
焰灵姬看了紫女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我现在是陈墨的娘子,自然住在他府中。”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紫女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说什么。她看向惊鲵,微微点头:“这位是……”
惊鲵抱着小言儿,淡淡道:“我是惊鲵,也是陈郎的娘子。两位远道而来,请坐。”
她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故意疏远。
紫女听两女自称“陈墨的娘子”,心中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早就知道惊鲵的存在,只是不知那焰灵姬,竟然也跟了陈墨。
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来。
韩非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连忙岔开话题:“陈兄不在府中吗?”
惊鲵道:“他进宫陪大王用膳了,应该快回来了。”
韩非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赞道:“好茶。陈兄府上的东西,果然都是好的。”
焰灵姬在一旁笑道:“那是自然。陈墨可是大秦的昭文侯,用的东西能差吗?”
她又看了紫女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紫女却只是淡淡地喝茶,仿佛没有看见。
小言儿在惊鲵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手去抓桌上的点心。惊鲵轻轻拍开她的手,小丫头委屈地瘪嘴,却没有哭。
紫女看着那孩子,心中忽然有些酸涩。她知道惊鲵的身份,罗网的天字杀手,陈墨从追杀中救下来的。她也知道那孩子不是陈墨亲生的,但陈墨视如己出。
她曾以为,自己是最懂陈墨的人。可如今看来,他的身边早已有了许多人。
惊鲵察觉到了紫女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言儿,轻声道:“这是言儿,陈言。”
紫女点点头,没有说话。
焰灵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中却在想着:这位紫女姑娘,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沉得住气。
与此同时,陈墨正在秦王宫中,与嬴政一起吃着午饭。
午膳摆在御书房的偏殿中,简简单单几道菜,一壶清酒。嬴政如今越来越喜欢这样简朴的用餐方式,不像从前那样讲究排场。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满意地点点头。
“太傅,今年的夏收秋种,还要劳烦太傅多多费心。”
陈墨道:“大王放心。如今有了新式农具,收获、耕种都比从前省力多了。再加上驻军帮忙抢收,应该没问题。”
嬴政点点头,又问起秋播的事。两人聊了好一阵,从粮食产量聊到农用水利,从农用水利聊到各地气候差异。嬴政听得认真,不时提问,陈墨一一解答。
正聊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那声音传到王宫,已经不算太大,且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波动,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陈墨的感知何等敏锐,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
那是阴阳术碰撞的声音,而且不是普通的阴阳术,是两种高等级术法对撞产生的波动。
察觉到波动传来的方向,陈墨脸色微变。
那是奉常殿所在的方位,那里住着两个人——东君和月神。而且,那股波动中,他清楚地感应到了焱妃的龙游之气和月神的明月之力。
这是焱妃回来了,自家后院起火了。
陈墨站起身,拱手道:“王上,我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先告辞了。”
嬴政也听到了那声响,随口问道:“太傅,可需要寡人调遣军队帮忙?”
陈墨连忙拒绝。“不用,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自家后院起火,怎么能惊动军队?这可不能让外人吃瓜看戏。
说罢,他已经飞身而去,直奔奉常殿。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来,无所不能的太傅也有麻烦的时候……”
奉常殿中,一片狼藉。
月神宫前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那是方才两股力量碰撞时留下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以及淡淡的月光余韵。
焱妃站在月神宫前,暗蓝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双手已经收回了结印的姿态,但那股凌厉的气势仍未消散。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月神,目光如刀。
月神站在宫殿门口,身后那轮明月刚刚消散。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嘴角却依然带着一丝笑意。方才那一击,她挡住了,虽然有些勉强,但毕竟挡住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从前的她,在师姐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而如今,她至少能接下这一击了。
“师姐何必如此动怒?”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一回来就动手,也不怕伤了和气。”
焱妃的目光更冷了:“和气?你做出这种事,还有脸提和气?”
至于焱妃和月神为什么动手,这事还要从刚刚焱妃回到奉常殿说起。
焱妃刚回到奉常殿,便察觉月神的气息比她离开之前强了一大截,明显有些不正常。而且,月神身上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阴阳家的功力与《日月同辉》交融后的结果。
焱妃与陈墨双修日久,对那一股气息自然不陌生,当即便过去询问月神:“师妹,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月神自然不会直接承认与陈墨的事,便随口道:“发生了什么?师姐是指哪方面?是秦赵两国的战争?还是太傅封侯的事?”
焱妃目光微冷,上前一步,逼问道:“你应该清楚,我想问的是什么事?”
月神已经与陈墨多次双修,再加上服用了淬体丹、益智丸,实力大进,也有些膨胀。
此刻见焱妃步步紧逼,月神心中也升起一股傲气,想要挑战一下师姐的权威,当即笑着开口道:“师姐想问的,莫非是我与陈郎之间的事?”
陈郎。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针,扎进了焱妃最敏感的地方。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金色的龙游之气再次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如同愤怒的火焰,在周身翻涌。
“你为何叫我夫君陈郎?”她的声音冷得如同千年寒冰,“说,是不是你勾引了他?”
月神不慌不忙,笑道:“师姐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勾引?”
见到月神这副表情,再听到她这样回答,显然已经是变相的承认。焱妃当即便对月神出手,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第759章 苦肉计
奉常殿外,空气凝固如铁。
焱妃站在月神宫前,暗蓝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双手结印,金色的龙游之气如同怒涛般在她周身翻涌,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只三足金乌。那金乌翼展丈余,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双目如炬,仿佛要将天地都焚尽。
月神靠在殿柱上,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蒙在双眼上的丝带已经被毁,露出一只满是倔强的眼睛。那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她看着师姐愤怒的模样,心中竟有一种扭曲的满足——师姐终于注意到她了。
“师姐,陈郎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她轻声道,声音沙哑却坚定,“你又何必在乎多我一个?”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焱妃眼中的怒火更盛,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月神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她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双手结印,一轮明月在她身后升起。那月光清冷如水,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说,陈郎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一字一顿,“师姐,你什么都比我强,什么都要压我一头。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了。”
焱妃不再说话。她猛地催动功力,那只三足金乌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翅一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月神俯冲而去。
月神也拼尽了全力。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那轮明月骤然暴涨,清冷的月光瞬间变得刺目。她双手前推,那轮圆月便迎着金乌撞了上去。
日月将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女中间。
“都住手,别打了!”
陈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前炸响。他张开双臂,先天罡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护罩,将两女的力量尽数挡在身前。
轰——
金乌与明月,同时撞上了陈墨的罡气护罩。三股力量在方寸之间碰撞、撕扯、爆炸。地面的石板片片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殿前的石柱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陈墨身上的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护罩仅坚持了片刻,终于在一声脆响中片片碎裂。
烟尘中,陈墨的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夫君!”
“陈郎!”
两女同时惊呼,再也顾不得争斗,一左一右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扶住陈墨。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刻脸上都只剩下焦急和心疼。
焱妃扶住他的左臂,手忙脚乱地探他的脉搏,声音都在发抖:“夫君,你没事吧?”
月神扶住他的右臂,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眼眶都红了:“陈郎,你疼不疼啊?你为什么要冲过来?”
“夫君,你没事吧?”
“陈郎,你疼不疼啊?”
“你没事吧?”
“你疼不疼嘛?”
两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急切,一个比一个心疼。她们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去,手上却都没有松开。
陈墨靠在焱妃肩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赶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对策。这两个女人,都是倔强要强的性子。硬劝是劝不住的,拦也拦不住,搞不好还会越闹越大。
所以,陈墨需要一个办法,让她们同时停下来,同时心软,那边是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
陈墨悄然运功,模拟出龙游之气和月神之力的痕迹,在体内震荡气血经脉,使自己面色更白了几分,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像随时会倒下。
他抬起头,看向焱妃,目光温柔而愧疚:“我没事,绯烟,你没受伤吧?”
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浓浓的关切。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第一个关心的还是她。
焱妃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方才自己不顾一切出手的样子,想起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墨身上,心中又疼又愧。她连忙扶住他,声音哽咽:“夫君,我没事。我这就助你疗伤。”
陈墨又转头看向月神,目光同样温柔:“月神,你……也没事吧?”
月神见他先关心师姐,心中原本有些吃醋。但见他还能关心自己,那点醋意便消散了大半。她连忙点头,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没事,我也来助你疗伤。”
两女关心则乱,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扶着陈墨往殿内走。
东君的卧房中,陈墨被扶到床榻上躺下。焱妃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运起龙游之气,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那股金色的真气温暖而柔和,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梳理着紊乱的罡气。
月神站在一旁,看着师姐为陈墨疗伤,心中五味杂陈。她想帮忙,又不知该做什么,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焱妃头也不回,冷冷道:“你去外面守着,应付一下外面的人。方才的动静,怕是要惊动宫里了。”
月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转身出去了。
殿外已经聚集了几个被惊动的内侍和护卫,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月神走过去,冷着脸道:“刚刚只是我与师姐切磋一番,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些内侍和护卫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纷纷告退。
月神站在殿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轻轻叹了口气。
殿内,焱妃收回功力,扶着陈墨躺好。他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面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她松了口气,轻轻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夫君,感觉如何?”
陈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多了。绯烟,你的功力又精进了。”
焱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她想起方才月神说的那些话,心中又酸又涩。她不在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神推门进来,见陈墨已经好了许多,也松了口气。她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焱妃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下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神咬了咬唇,知道瞒不过去了。她跪坐下来,低着头,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此事……都是因为我。是我在他的茶水中下了药,又以熏香迷惑,配合阴阳幻术,变成了你的模样。他以为是你回来了,所以才……”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焱妃的拳头握紧了,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她想转身质问月神,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质问她为什么连自己的姐夫都要抢。
就在这时,陈墨睁开了眼睛,伸手拉住焱妃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绯烟,你们别……别打了。此事我也有错,是我太思念你了,才会没有分辨出月神和你的差别。我明明可以分辨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焱妃的眼睛,目光真诚而愧疚:“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那日她变成你的模样,我……我太想你了,所以才会……”
陈墨没有说完,但焱妃已经明白了。他不是没能力分辨出来,只是太想她了,所以才会被月神轻易欺骗。她的眼眶红了,心中那股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夫君,这不怪你。”她轻声道,握住他的手,“只能怪我师妹,她竟然使出如此手段,简直……”
陈墨见她语气松动,连忙趁热打铁。他趁着焱妃不注意,悄悄给月神使了个眼色——赶紧认错,剩下的交给我。
月神心领神会,跪坐在地,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师姐,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嫉妒师姐。”
她抬起头,看着焱妃,眼中满是复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事事都要强过我,天赋比我好,修炼比我快,地位比我高,东皇阁下也更看好师姐。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自从来了秦国,我们同时遇到了陈墨。他的眼中却只有师姐,从来没有我。他为你作画,为你写诗,带你赏雪,为你披上衣裳……这一切,我都羡慕。”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呢喃:“师姐,陈墨那么好,我也想要他的关心。我也想要……他的陪伴…”
焱妃冷冷地看着她:“所以你就使出卑鄙手段,欺骗我的夫君,想要将他从我身边抢走?”
月神摇了摇头,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承认,我的确欺骗了陈郎。但我没有想过把他抢走,也抢不走。”她苦笑一声,“他的心里,师姐你才是第一位。我就算是想要抢走,也抢不走。”
焱妃沉默了。
月神的话,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师妹从小跟在她身后,努力追赶却永远追不上的样子。她想起师妹被东皇阁下夸奖时眼中的光芒,想起师妹被自己击败时眼中的不甘。她想起她们一起来到咸阳,一起遇见陈墨,一起……
最重要的是,陈墨心中,自己才是第一位的,这就够了。焱妃忽然有些心软了。
陈墨见时机成熟,轻咳一声,声音虚弱却诚恳:“绯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分辨真假,是我没有忍住诱惑。”
他看着焱妃,目光真诚:“绯烟,你和月神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妹,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绯烟,你要恨,就恨我吧……”
焱妃转头看向他,眼中的冷意早已融化。她轻声道:“夫君,你别说了。先好好休息,好嘛?”
陈墨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绯烟,有你在,真好。这些时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总算回来了,可我却让你伤了心。绯烟……”
焱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俯身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夫君,别说了。是……绯烟太冲动了。”
月神跪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陈墨方才说“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师姐”,那和她双修的时候呢?他也在想着师姐吗?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
就在这时,她看到陈墨趴在焱妃背上,悄悄对她比了个口型——嫣儿。
月神一愣,随即心中一暖。他还叫她嫣儿,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焱妃松开陈墨,扶他躺好。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那是陈墨为她炼制的疗伤丹,她一直贴身带着,舍不得吃。
“夫君,这是你为我炼制的疗伤丹,我还没吃,你快服下。”
陈墨没有接,而是伸手拉住她的手:“绯烟,答应我,你们别再打了。别再因为我……”
焱妃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心中一软:“夫君,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快服下丹药,好好休息。”
陈墨点点头,服下丹药,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焱妃和月神一左一右守在床边,谁也没有说话。殿中安静下来,只有陈墨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奉常殿前的狼藉还未收拾,碎石散落一地,石柱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陈墨躺在床上,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这一一招苦肉计,总算是稳住了局面,稳住了焱妃。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守在床边的两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是,他还不知道,家里的后院,也快起火了。
第76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奉常殿中,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陈墨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月神,又看了看正在为他掖被角的焱妃,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焱妃的手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她低着头,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微微发红的眼眶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陈墨轻轻握住焱妃的手,又给月神使了个眼色。月神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识趣地站起身,轻声道:“我去外面守着。”
转身离去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陈墨一眼,那目光中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殿门轻轻关上,寝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墨拉着焱妃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轻声开口,语气格外温柔:“绯烟。之前你说最多一月就回,我就天天盼着。一天天数日子,盼了二十八天,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焱妃的眼眶又红了。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夫君,我……”
“原本,我还打算去阴阳家寻你。”陈墨打断她,继续说着,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只可惜秦赵两国开战,我奉命去了前线。那一个月,我一边指挥打仗,一边想你。想着你在阴阳家吃得可好,住得可惯,有没有想我。”
焱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俯身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间:“夫君,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陈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此番返回阴阳家,是为了何事?方便说吗?”
焱妃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轻声道:“此番回去,除了苍龙七宿的事,还有为阴阳家挑选合适的五大长老。如今,阴阳家的五大长老还未补全,星魂之位,也暂时空缺……”
“星魂?”陈墨心中一动。那个在原着中与月神齐名的少年天才,号称单手挑剑圣,双手虐纵横,结果被残血的剑圣一招挑断经脉。
不过,那星魂聚气成刃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焱妃点点头,又道:“至于苍龙七宿之事,阴阳家已经谋划了数百年,也不在一朝一夕。”
陈墨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伸手将焱妃拉近了些,让她躺在他身边。两人面对面,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擦去残留的泪痕,又落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
“瘦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心疼。
焱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委屈和不安全都消散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轻声道:“夫君,我好想你。”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吻轻柔而虔诚,像是在吻一件稀世珍宝:“我也想你。”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说着分别这些日子的琐事。焱妃说阴阳家的长老们如何如何,陈墨说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偶尔有沉默的间隙,也不觉得尴尬,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便觉得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将殿中染成一片金红。
陈墨起身,焱妃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夫君因我而受伤,何不在此安心养好伤势,再离开?”
陈墨摇了摇头,轻轻抽出手:“不可。今日我来到奉常殿,有不少人看到,再加上之前动了手。我若是留宿在此,被他人知晓,定会对绯烟声名有损。”
焱妃微微蹙眉,语气淡然却坚定:“我并不在意这些。”
陈墨却认真地看着她,目光郑重:“我在意,你是我将来一定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大秦昭文侯的夫人,怎能被他人说闲话?”
焱妃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说,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说,昭文侯的夫人。她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夫君言之有理。”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你毕竟是大秦侯爷,的确需要考虑身份。”
陈墨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我的名声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毕竟是女子,还是阴阳家的东君。”
焱妃轻轻点头,没有再挽留:“嗯,我听夫君的。”
她站起身,又仔细为他检查了一遍伤势,确认气息平稳、经脉畅通,这才放下心来。
陈墨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笑道:“绯烟放心,我身强体壮,这点伤不算什么。你也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焱妃点点头,送陈墨到殿门口。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朝她挥了挥手。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准备回殿,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好像忘了跟夫君说一下,关于那韩国九公子和紫女的事。”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应该也不重要。”
她不知道的是,她觉得不重要的事,此刻正在昭文侯府中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焱妃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月神宫。
月神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星图,却半天没有翻动。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焱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放下星图,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姐。”
焱妃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月神笼罩其中。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目光冷冽如霜。
月神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焱妃才开口。“今天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我且饶过你这一回。”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在我夫君面前,要恭顺一些,收起你的小心思。”
月神咬了咬唇,低下头:“是,师姐。”
她的声音恭顺,低垂的眼帘却遮住了眼中的不甘。她想起陈墨叫她的那声“嫣儿”,想起他在师姐背后悄悄对她比的口型,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时那毫不犹豫的身影。
“先这样吧。”焱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月神行了一礼,抬头看了一眼离去的焱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服——哼,他叫你绯烟,也叫我嫣儿。你可以叫他夫君,我也一样。师姐,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陈墨离开奉常殿,脚步轻快,丝毫不像受伤的样子。
苦肉计大获成功,焱妃被安抚住了,月神也老实了,连带着那颗悬在心头的定时炸弹也被提前引爆。此番也算是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夕阳将咸阳城的街道染成一片金红,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
陈墨走过街角,路过一家卖糖人的小摊,还顺手给言儿买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小丫头最喜欢这些甜丝丝的小玩意儿,每次见到都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他揣着糖人,脚步轻快地拐进侯府所在的巷子。
然后,刚回到侯府门口,陈墨的脚步顿住了。
府门口拴着两匹马,其中一匹正是韩非那一匹白马。
陈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立刻以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府中,随即便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韩非和紫女。
“坏了。”他喃喃道,口中的小曲儿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紫女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她见到焰灵姬了?惊鲵跟她说了什么?她现在心情怎么样?
无数的念头闪过,陈墨顿觉有些头大,怎么感觉今天有些流年不利,什么事都赶到一起去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陈墨心中也很快想好了对策,随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府门。
第761章 又过一关
昭文侯府前院,墨鸦和白凤正陪着韩非饮酒。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三人边喝边聊。
韩非背对着院门,正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墨鸦面朝院门,第一个看到陈墨,刚要起身行礼,陈墨连忙使了个眼色。
墨鸦心领神会,又坐了回去,只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白凤背对着门,没注意到陈墨,还在给韩非斟酒:“九公子,这酒是太傅自己酿的,您尝尝,比外面买的好多了。”
韩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陈兄果然什么都会,连酿酒都比别人强。”
他放下酒杯,感慨道:“说起来,在来咸阳的路上,我与紫女姑娘遇到了阴阳家的东君阁下。那东君阁下不知为何,竟然对非怀有恶意,险些起了冲突。我倒想问一下,陈兄可认识那位东君?”
“认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韩非转过头,便见陈墨正站在三步之外,笑眯眯地看着他。韩非连忙站起身,拱手笑道:“陈兄,一年不见,没想到你就已经成了大秦的太傅、昭文侯。恭喜恭喜!”
陈墨笑着还礼,热情招呼:“韩兄客气了。你看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提前去接你。”
韩非摇了摇头,笑道:“韩非怎敢劳烦侯爷来接?”他拉着陈墨坐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陈兄,方才我问的那位东君,你可认识?”
陈墨点点头,神色坦然:“自然认识。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都是我的好友。”
韩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说起来,我与阴阳家之人从未有过来往,不知为何,那东君竟然对我怀有恶意。陈兄可知其缘由?”
陈墨当然知道,韩非就是被他愣了,但他可不会实话实说。
他略作沉吟,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韩兄,我想此事应该与韩兄在韩国追查的一件东西有关。据我所知,阴阳家也一直在寻找那件东西。据说,那东西分布在七国王室,其中藏有一股神秘力量。”
韩非目光一闪:“莫非是因为苍龙七宿?”
陈墨点点头,神色郑重:“韩兄,此事事关重大,阴阳家已经为此谋划许久。韩兄以后,切不可让他人知道你在调查那苍龙七宿,以免惹来危险。”
他这话半真半假,原剧中,韩非就是死在阴阳家的六魂恐咒之下。其中或许有李斯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阴阳家为了苍龙七宿,而杀死了韩非。
韩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陈兄提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对了,陈兄还是先去后院看看,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你。”
陈墨苦笑,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后院的气氛,比前院凝重十倍。
陈墨穿过月亮门,就见后院凉亭中的石桌旁,两个女子相对而坐。
一个紫衣紫发,端坐如松。她今日换了一身端庄的紫色长裙,裙摆曳地,衣袖宽大,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那些妖冶的花纹也不见了,露出素净的面孔,眉目如画,端庄冷艳。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眼中没有半分在紫兰轩时的妩媚妖娆。
另一个红衣如火,斜倚在石桌旁。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姿态慵懒而随意。火红色的镶金边长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两个女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此时此刻,这样的美景中却暗藏杀气。
惊鲵坐在不远处的廊下,怀中抱着小言儿,神色平静得像在看风景。她轻轻晃着腿,小言儿在她怀里玩着一只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叫着,对眼前这暗流涌动的一幕浑然不觉。
陈墨在看到紫女的一刹那,脸上立刻浮现出无限的思念、深情与温柔,开口呼唤了一声:“紫女~”
紫女闻言,转头看到陈墨,眸中也是秋水盈盈,深情款款,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起身扑进他怀里,可又强行忍住,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平静开口:“你回来了?”
陈墨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咸阳?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出城去接你们。”
紫女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也是午后刚到,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焰灵姬,又落回陈墨脸上:“却没想到,惊喜好像变成了惊吓。”
焰灵姬轻笑一声,斜睨着陈墨:“夫君,老情人找上门,你怕不怕?”
陈墨转头瞪了她一眼,这个打火姬,就会煽风点火。
紫女听到“夫君”二字,眉头微挑。她看着焰灵姬,语气淡淡的,却字字诛心:“老情人?看来你在秦国过得很好,有了新人忘旧人。”
她的目光移向陈墨,那目光里有委屈,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看来,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紫女千里迢迢从新郑来到咸阳,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就是为了见一见日思夜想的情郎。却没想到情郎在这边风流快活,有家有室,还有别的女人叫他“夫君”。她的心情,怎么可能好?
陈墨连忙上前,拉住紫女的手:“别听她瞎说,什么老情人?你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也是你的家。”
紫女的手微微一动,想要抽回手,却又没能抽开,只能任由陈墨握着,显然心里还憋着气。
焰灵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股醋意从心底升起。她站起身,拂了拂裙摆,语气凉凉的:“看来,是我在这里影响老爷与老情人团聚了。”
说着,她抬脚就走。
陈墨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立刻拉住了她。焰灵姬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倔强。
陈墨没有松手。他深吸一口气,暗中运功,震荡经脉,让已经恢复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一股气血翻涌上来,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两女,目光中带着疲惫,带着无奈,还带着一丝恳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闹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忍耐什么:“我最近也很忙,忙着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忙着处理各种事务,忙着筹划咱们的未来……就在刚刚……还受了伤。回到家也是想要好好陪陪你们,抚慰一下身心。”
两女闻言,这才注意到陈墨的面色有些不对。紫女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检查起来。
“你果然受了伤!”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焰灵姬也慌了神,她凑过来,也探了探陈墨的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连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受的伤?丹药吃了吗?”
惊鲵听到动静,也连忙放下小言儿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探了探陈墨的脉,然后便要运功为他疗伤。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女,看着她们眼中的焦急和心疼,陈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还是虚弱地笑了笑,用有些无力的语气说道:“不打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他握住紫女的手,又握住焰灵姬的手,目光在她们脸上流连:“只是,你们别闹了,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定天下之后,守着你们几个,过真正的太平日子。为此,哪怕是受再多的伤,我也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可你们若是起了争执,我……紫女,焰灵姬,惊鲵,我承认我很贪心,我想要得到你们每个人的爱。但我对你们每个人,也都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他说完,轻轻咳嗽了两声,面色又白了几分。
惊鲵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别说了,好好休息。我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紫女看着陈墨苍白的面孔,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和疲惫,心中那些委屈和醋意都化成了心疼,声音软了下来:“你先休息,其他的都不重要。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花心的人,放心吧,我不会和她争了。”
焰灵姬看了一眼紫女,又看看惊鲵,再看看陈墨那虚弱的样子,心中那点不甘也散了:“记着你说过的话,要宠我一辈子。其他的……我也不管了。”
陈墨终于松了口气。苦肉计虽然老套,却也真的有用。不过,这也是这几个女人都深爱着自己,否则可能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谢谢你们,有你们在身边,真好。”
他轻轻握住紫女的手,又握住焰灵姬的手,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以后,我会好好疼你们的。”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后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言儿在惊鲵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只布老虎。惊鲵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温柔。
紫女和焰灵姬一左一右坐在陈墨身边,虽然偶尔还会互瞪一眼,但终究没有再起争执。
总算是暂时度过了又一关……
第762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夜色渐浓,昭文侯府中次第亮起灯火。
后院正厅中,一张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惊鲵亲自安排的菜式,有紫女爱吃的清蒸鲈鱼,有焰灵姬偏好的宫保鸡丁,还有陈墨喜欢的家常小炒。
惊鲵自己倒是不挑食,只是盛了一些清淡的鸡汤,给小言儿拌饭吃。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布好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陈墨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紫女,右手边是焰灵姬,惊鲵抱着小言儿坐在对面。这座位是他精心安排的——紫女和焰灵姬中间隔着个他,免得又擦出火花来。
焰灵姬倒是不见外,拿起筷子就给陈墨夹了一块鸡丁,笑盈盈地说:“夫君,尝尝这个,我让厨房特意多放了辣椒。”
陈墨刚咬了一口,紫女也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淡淡道:“你受了伤,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焰灵姬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紫女神色如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陈墨一口吃完面前的鸡丁,又夹起鱼肉吃了,然后连忙给两女各夹了一筷子菜,一个也不落下。
“紫女,你尝尝这个狮子头,是照新郑的做法做的。焰灵姬,这个糖醋排骨也不错,酸甜口的,你应该喜欢。”
他左右开弓,忙得不亦乐乎。紫女和焰灵姬各自吃了他夹的菜,倒也没再互相较劲。
惊鲵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她低头用小勺子喂小言儿喝鸡汤,小丫头喝得满嘴都是油,咯咯地笑。
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陈墨暗暗松了口气,又给惊鲵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桂花糯米藕:“惊鲵,你也吃,别光顾着喂言儿。”
惊鲵抬起头,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却也暗流涌动。紫女和焰灵姬偶尔目光交汇,便各自移开,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陈墨夹在中间,既要照顾这个的情绪,又要顾及那个的感受,一顿饭下来,比上朝还累。
饭毕,侍女们上来收拾碗筷。
焰灵姬放下筷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姿态妖娆得像一只餍足的猫。她看了一眼紫女,又看了看陈墨,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大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夫君,今晚你就去陪陪老情人吧,好好叙叙旧。”
她站起身,拂了拂裙摆上的褶皱,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省得人家说咱不够大度,只会争风吃醋。”
说罢,她也不等陈墨回应,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门外。火红色的裙摆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簇转瞬即逝的火焰。
紫女微微侧目,看着焰灵姬离去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这个百越女子,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洒脱。
惊鲵也站起身,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小言儿。小丫头靠在母亲肩头,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那只布老虎的尾巴。
惊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看了陈墨一眼,转身离去。她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的理解和包容,比千言万语都重。
陈墨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还是惊鲵好,不争也不吵,像一汪静水,永远在他身后。
正厅里只剩下他和紫女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陈墨转过身,拉起紫女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有些僵硬,他轻轻握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你一路来到咸阳,也辛苦了。今晚,我好好陪陪你。”
紫女没有抽手,也没有回应。她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还有焰灵姬离去时带起的一阵微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看向陈墨:“那个焰灵姬,似乎很在乎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我能感觉到,她还在生气。你确定不去哄哄她?”
陈墨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紫女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也生气了。我想先哄哄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夜风拂过琴弦。
紫女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那些委屈和不甘,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她本想挣扎一下,表示抗议,却又怕伤到已经受伤的陈墨。最后只能认命般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只要不是两个三个在一起,就可以各个击破,难度大大降低。陈墨心中暗暗庆幸。
“紫女,这一段时间,你还好吗?紫兰轩还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紫女轻叹一声,靠在他肩头:“都还好。没了血衣侯和白亦非,流沙的日子也轻松许多。紫兰轩的生意也不错,韩国虽然穷,但那些贵族该花钱的时候,一点也不会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我不该来这里。”
“这是说的什么话?”陈墨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这段日子太忙,我还没来得及去新郑看你们。但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不在盼着能把你接过来一起住。”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表白:“紫女,我的确是花心了一些,但我对你的爱,绝对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若是欺骗了你,就让我……”
紫女连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止住了后面的话:“别说了。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嗔怪,又带着几分无奈。她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
她的思绪似乎飘回了紫兰轩,飘回了那些他还在新郑的日子。那时他虽然也忙,但每隔几日便会来紫兰轩坐坐,陪她喝酒,听她弹琴,看她画画。
他会说些不着边际的笑话逗她开心,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握着她的手,说些让人脸红的情话。
她其实知道,他未必能兑现所有承诺。但只要他愿意一直骗下去,她就愿意一直相信。
陈墨轻抚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渐渐放松:“紫兰轩那边,都还好吧?弄玉和红瑜她们,也都还好吧?”
紫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怎么?家里有两个还不够,还惦记着我的弄玉和红瑜?”她轻哼一声,“你可真够贪心的。”
调侃了一句之后,她又轻叹一声,目光变得柔和。
“弄玉她们,确实都挺想你的。红瑜那丫头,天天念叨姐夫什么时候来。弄玉嘴上不说,但每次练剑累了,都会在你以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一会儿。”
陈墨在新郑的时候,与紫兰轩的姑娘们相处融洽,尤其是对弄玉和红瑜,一直当妹妹一般疼爱。听到她们想念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暖。
“要不,把紫兰轩的姑娘们,都接到秦国来吧。”他搂着紫女,语气认真,“我来养着她们。”
紫女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她们可不会想要依靠一个男人活着。而且,她们现在也是流沙的一份子。弄玉说过,她要靠自己活下去。”
陈墨沉默了片刻:“什么流沙不流沙的,并不重要。韩国早晚会被秦国吞并,流沙……也救不了韩国。”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只希望你和她们都好好的活着。我知道,你把她们都当成了家人,那她们也是我的家人。等她们来了秦国,我会好好安顿她们。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紫女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我相信你。不过,还是等等再说吧。”
她从他怀中轻轻挣开,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客房在哪里?我要去休息了。你受了伤,也早些休息吧。”
“说什么客房?”陈墨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后宅这里一直有你的房间。走,我带你去看看。”
第763章 未雨绸缪才能游刃有余
陈墨牵着紫女的手,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东边的一间房前。
他推开房门,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灯火亮起的瞬间,紫女怔住了。
屋内的装饰布局,与紫兰轩中她的卧房有七八分相似。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是她喜欢的青瓷笔架。墙角是一架紫檀木的古琴,琴身乌黑发亮,琴弦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床榻上的被褥是淡紫色的蜀锦,绣着兰花的纹样,和她在新郑用的那条一模一样。就连窗纱的颜色,都选了她最爱的藕荷色。
紫女缓缓走进房间,手指轻轻抚过琴身,抚过书案,抚过那柔软的床褥。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都让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果然没有说谎,一直想着我呢。”她轻声呢喃,眼眶有些发热,“还给我准备了房间。”
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感动却又强自按捺的模样,心中一定。未雨绸缪,果然没错。
这处房间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侯府很大,后院也有很多空房间。闲暇时,他让人将各处房间按照每个女人的喜好简单装饰了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没想到,紫女会来得这么突然。
他走进屋,随意介绍道:“当初刚搬到这处宅子,我就想着先给你选一套卧室,按照你的喜好去装饰设计,等将来把你接过来,便可直接入住。装饰好之后,我也时常让人打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每次想你的时候,我就来这处房中坐一坐,想想在紫兰轩和你在一起时的场景。”
紫女转过身,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目光温柔而真诚,没有半分虚假。她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陈郎,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笑意。
听到“陈郎”二字,陈墨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紫女这一关,基本过了。剩下的再加加油,努努力,就可以彻底摆平了。
他当即一脸深情地看向紫女,走上前去,再次握住她的手:“夫妻之间,还说什么谢?”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这处房间很大,外间也可以隔开。等将来咱们有了孩子,还可以增加婴儿床……”
紫女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反驳。她抬头看向陈墨,眸中水波荡漾,一颗心已经完全软了下来。
陈墨趁热打铁,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紫女,不管你信不信,你在我心中都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紫女。”
紫女靠在他怀里,享受了片刻的温存。忽然,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你在惊鲵、焰灵姬身边,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她模仿着陈墨的语气:“焰灵姬是独一无二的焰灵姬?惊鲵也是独一无二的惊鲵?”
陈墨顿时愕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这天还能不能聊下去?
紫女似乎很喜欢看到他吃瘪的样子,莞尔一笑,轻轻推着他往外走:“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快去哄哄你的百越小妖女吧。”
说话间,她已将陈墨推到门外,随手关上了房门。
陈墨站在门口,轻轻拍了拍门“紫女,开开门嘛,你怎么忍心把一个伤员关在门外?”
门后传来紫女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你那点儿伤,也快好的差不多了吧?我赶了那么远的路,正要沐浴一番,好好休息。你让人给我准备浴桶吧。”
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紫女靠在门板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她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投奔情郎,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景,要和别的女人分享情郎。
虽然那房间布置得用心,虽然他说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但紫女心中,终究还是有一些芥蒂。
只是,她不想让自己的情郎为难。
她正出神,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她太熟悉了。
“紫女,开门,浴桶准备好了。”陈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气喘,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紫女心中一喜,转身开了门。
门开处,陈墨一手托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热气腾腾,水面上还飘着几片玫瑰花瓣。他额角微微见汗,脸上却带着笑。
“你怎么还亲自送过来?”紫女又好笑又好气,侧身让他进来。
陈墨将浴桶稳稳放在房中,直起腰,微微一笑:“我家娘子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来投奔,我自然要好好伺候她沐浴了。”
紫女妩媚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不只是想要伺候我沐浴吧?肯定目的不纯。”
陈墨随手关好房门,脸上笑容不变:“什么纯不纯的,我就是想给你搓搓背。”
浴桶中热气氤氲,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轻轻浮动。紫女靠在桶壁上,长发被挽在头顶,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陈墨坐在她身后,手持浴巾,轻轻擦拭着光滑的粉背。
他的手法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紫女闭着眼睛,舒服得几乎要睡着。奔波了这些日子,此刻泡在热水中,又有心爱之人在身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力道还行吗?”陈墨低声问。
“嗯。”紫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慵懒得像一只满足的猫。
陈墨的手从她的肩头移到后背,滑过光滑的肌肤,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在抚摸。
紫女忽然睁开眼,一把按住他不老实的手:“你干什么?”
陈墨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不后面的擦完了,换前面的。”
紫女被他那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讨厌。”
她没有拒绝,陈墨便得寸进尺地绕到前面,手中搓澡巾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水花轻轻溅起,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荡漾。
“今晚罚你,只能搂着我睡,不能干坏事。”紫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警告。
陈墨满口答应,语气诚恳得不得了:“好好好,我今晚一定老老实实。”
紫女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觉得不太可信,却没有再说什么。
沐浴完毕,紫女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躺在床榻上。寝衣是陈墨早就备好的,淡紫色的丝绸,柔软妥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她躺在那里,长发散在枕上,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紫罗兰。
陈墨躺在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无比安宁。
他低声说着温柔的情话,从他们在新郑的初遇,说到紫兰轩的点点滴滴,说到那些一起看过的夕阳,一起听过的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念一首没有尽头的诗。
紫女难得享受此刻的二人世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然后,她察觉有些不对劲。
“你……老实点。”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墨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那啥,自然反应,谁让我夫人太美了。”
紫女咬着唇,没有应声。
又过了一会儿,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啥,习惯了……”
紫女:嗯~哼~你说话……不算话……
“比起禽兽不如,我觉得还是当禽兽更好。”陈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烛火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终于彻底摆平了紫女,各种意义的摆平……
紫女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渐渐沉入梦乡。
陈墨又悄悄施展了一下催眠术,让紫女睡得更加踏实,更加安稳。
随后,陈墨悄然起身,朝着焰灵姬的房间而去。
那百越小妖女看似大度,实则最爱吃醋。要是今晚上不去哄一哄,明天再去哄,难度直接翻倍……
第764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月色如水,洒在昭文侯府后院中的花木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此时,后院各处房屋的灯火基本都已熄灭,唯有焰灵姬房中的灯火还亮着。
陈墨推开门,便见焰灵姬正趴在窗前的桌案上,面前摊着一坛没喝完的酒。她一手托腮,一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火红色的长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散落在肩上,少了白日的张扬,多了几分落寞。
此时的焰灵姬,显然喝了不少,双颊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桌上那坛酒,是陈墨去年酿的桂花酿,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她平日里虽然偶尔也喝两口,却从不贪杯,今日怕是借酒消愁了。
焰灵姬又喝了一口酒,轻哼一声:“不就是一晚上吗?我才不在乎,我才不稀罕你陪呢。”
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是吗?那我走?今晚去陪陪惊鲵?”陈墨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焰灵姬身子一僵,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是他,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又别过脸去,装作生气的样子:“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好好陪陪你的老情人?”
陈墨走过去,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起。焰灵姬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酒坛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要是再不来,就怕咱家的小醋坛子都打翻了。”陈墨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你说谁是小醋坛子?”焰灵姬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人家可是大度的很。你没听我说吗?让你们好好叙旧,我一点都不在乎。”
“是吗?那这坛酒是谁喝的?”陈墨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坛。
“我……我渴了不行吗?”焰灵姬理直气壮地狡辩,脸却更红了。
陈墨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焰灵姬起初还僵着身子,过了一会儿,便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你那个老情人,长得确实好看。”她闷闷地说。
“嗯。”
“身材也好。”
“嗯。”
“气质也不错,端庄大方。”
“嗯。”
“你就只会嗯?”焰灵姬抬起头,不满地瞪着他。
陈墨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说她不如你?”
焰灵姬轻哼一声,又把脸埋进他怀里:“我才没那么小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过了好一会儿,焰灵姬才轻声开口:“陈墨,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新郑还有别的女人。你隔三差五就往新郑跑,我都知道。”
陈墨沉默片刻,轻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焰灵姬抬起头,看着他,“我又没有怪你。我只是……”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怕你有了新人,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陈墨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你可是我的焰灵姬,独一无二的焰灵姬。”
焰灵姬眼睛亮了一下,却还是嘴硬:“你就会说好听的。”
陈墨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焰灵姬的脸腾地红了,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讨厌!”
陈墨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焰灵姬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陈墨问。
“笑我自己。”焰灵姬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一个人喝闷酒,像个怨妇一样。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这不叫没出息,这叫在乎。”陈墨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我很高兴你在乎我。”
焰灵姬抬起头,眼中波光流转。“那你以后,不许冷落我。”
“好。”
“也不许有了新人忘旧人。”
“好。”
“还有,要宠我一辈子,不能让别的女人欺负我。”
“好。”
“你什么都答应,不怕我提过分的要求?”焰灵姬歪着头看他。
陈墨笑了:“你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焰灵姬心中一暖,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棉花:“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今晚便允许你侍寝。”
“多谢夫人恩典。”陈墨一本正经地道谢,随后便埋头苦干…
“哎呦,你轻点……你老情人,没让你吃饱吗?嗯~”
陈墨不说话,只是用行动说明一切。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烛火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夜风拂过窗棂,吹动了床边的帷幔,一室旖旎。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
陈墨醒来时,焰灵姬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他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小心地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焰灵姬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陈墨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来到前厅时,紫女已经起了。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正坐在窗前喝茶。晨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如水。
见陈墨进来,紫女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
“昨晚休息得好吗?”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挺好的。你呢?”
紫女没有抽手,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昨夜从焰灵姬那里回来的?”
陈墨面不改色:“嗯,去哄了哄她。”
紫女轻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她还好吗?”
“还行。”陈墨斟酌着用词,“就是有点吃醋。”
“吃醋?”紫女转头看他,“她吃什么醋?”
“吃你的醋啊。”陈墨坦然道,“觉得你来了,我就会冷落她。”
紫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倒是个真性情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你待会儿去看看她吧,别让她多想。”
“我已经看过了。”陈墨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不过,现在更想陪你吃早饭。”
紫女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焰灵姬也终于走了出来,热情的和紫女打了招呼,便一起吃早饭了。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韩非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陈兄,早啊。”
陈墨也回了一句:“韩兄早啊。早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吃过了。”
韩非的目光在紫女和焰灵姬身上转了一圈,见两女竟然有说有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昨天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今天竟然如此和睦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他一大早过来拜访陈墨,就是想看看他吃瘪的样子,最好是被紫女揍得满头包,被焰灵姬烧得黢黑。
可看看现在的陈墨,面带笑意,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就像捡了二百两黄金一样,哪里有一点吃瘪的样子?
韩非有些难以置信的又看了一眼紫女和焰灵姬,再看向陈墨之时,眼神中的求知欲几乎要溢出来,分明在说:兄弟,你怎么搞定的?教教我呗。
陈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给他回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眼神:教你你也学不会。
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
韩非读懂了那个眼神,心中更加幽怨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大早赶过来,热闹没看到,还吃了一波狗粮,简直是自讨苦吃。
早饭过后,陈墨将韩非带到书房,关上门,两人相对而坐。
侍女奉上茶来,陈墨亲自斟了一杯,推到韩非面前。
“韩兄,你这次是受了大王之邀而来吧?”他开门见山。
韩非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错,去年秦王离开新郑之前,便邀我入秦。如今秦国大胜赵国,威震天下,我也想来看看秦国究竟有多强。”
陈墨轻叹一声,看着韩非,目光有些复杂:“那你有没有想过,来了秦国,很有可能就回不去了?”
韩非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苦笑:“有些事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我可不像陈兄这么自由。”
如今的韩国,太子身死,姬无夜和血衣侯都没了,四公子韩宇在朝堂占据绝对优势,即将登临太子之位。韩非这次离开韩国,也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韩国的太子之争。
“此番入秦,我才知道秦国究竟有多么的强大。”韩非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陈兄,有你在秦国,秦国正在快速积蓄力量。恐怕要不了几年,就会东出横扫六国吧?”
陈墨点点头,目光坦然:“此乃大势所趋。六国分裂太久,百姓苦战乱久矣。唯有天下一统,才能止息干戈,让百姓安居乐业。”
韩非沉默良久:“韩国的百姓,也会安居乐业吗?”
“会的。”陈墨认真道,“天下一统之后,不分秦人、赵人、韩人,都是大秦的子民。他们会享受同样的律法保护,同样的赋税政策,同样的太平日子。韩兄,你若留在秦国,或许更能实现心中理想。”
韩非苦笑一声:“可我毕竟是韩国的九公子。”
陈墨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会死的。”
韩非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为自己想做的事努力过。”
他转过头,看着陈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达的坦然:“陈兄,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红莲?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
陈墨也笑了:“我家里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你不怕把妹妹推进火坑?”
韩非想起方才饭桌上那一幕:“你这里要是火坑,也是全天下最安全的火坑。”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红莲那丫头,一颗心早就被你偷走了。她房间里可藏着你的画像呢。”
陈墨想起新郑王宫中那个红衣少女,想起她偷偷看自己时的眼神,想起她鼓起勇气在他脸上印下的那一吻,心中不由得一软。
“放心吧,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保她一世平安。只希望她不要怨恨我,让她没了家国。”他认真道。
韩非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墨看着韩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韩非这么有意思的人要是死了,那就太遗憾了。他们是朋友,韩非还替他背了黑锅,他又怎么忍心看着这位朋友死去?
而且,韩非也是头顶光环的主角,改变了他的命运,对自己也有好处……
第765章 吕不韦的黄昏
上午,陈墨韩非在咸阳城中转了一圈。下午,便让墨鸦送韩非回府休息,他自己则换了一身便装,向奉常殿走去。
昨日只是暂时安抚了焱妃,今日还要抓紧时间疏通一下,不能在她心中留下郁结。
焱妃早已在殿中等候。她换了一身淡雅的浅蓝色长裙,头发也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艳,多了几分温婉。
见陈墨进来,她眼中闪过欣喜,却故作平静地坐在窗前看书:“来了?”
陈墨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嗯,今天天气好,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陈墨带着她出了城,一路向西。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碧绿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的垂柳依依,野花遍地。
焱妃站在湖边,看着这如画的风景,眼中满是惊喜:“这里好美。”
陈墨随手从空间取出一艘乌篷船,隔空放在水面上,伸手扶焱妃上船,自己拿起船桨,轻轻一撑,小船便悠悠地驶向湖心。
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着水草的清香。焱妃坐在船头,伸手拨弄着清凉的湖水,嘴角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去年秋天发现的。”陈墨划着船,声音轻柔,“那时候就想,等开春了,一定要带你来。”
焱妃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小船在湖心停下,陈墨取出鱼竿,两人并肩坐着钓鱼。焱妃不太会,他就手把手地教她。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她的背靠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万点,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钓了一会儿,陈墨又架起炭炉,开始烧烤。他动作娴熟地处理着钓上来的鱼,撒上盐巴和孜然,放在火上慢慢烤着。不多时,鱼皮焦黄,香气四溢。
焱妃接过烤鱼,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满是满足:“你做的东西,还是这么好吃。”
陈墨笑道:“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吃饱喝足,两人在船上依偎着看风景。湖边的柳絮飘飘扬扬,落在水面上,被微风推着向前。远处有白鹭飞过,在蓝天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焱妃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夫君,你知道吗?我在阴阳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每天就是修炼,推演,执行任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陈墨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以后,咱们经常出来玩。”
焱妃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好。”
船儿轻轻摇晃,荡起层层涟漪。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焱妃睫毛微微一动,多日未见压抑的情感,也完全爆发出来,立刻热烈的回应。
陈墨微微一笑,拉着焱妃走进乌篷船,随手在船舱中铺好地毯,揽着焱妃,开启了双休模式……
小船儿轻轻飘荡,飘荡在水中央。有节奏的荡起一圈圈涟漪…
直到夕阳西斜,两人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岸。
陈墨将焱妃送回奉常殿,在殿门口,焱妃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夫君,你明日还来吗?”
“当然。”
焱妃满意地笑了,转身进了殿。
陈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月神宫。
月神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星图,却半天没有翻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他,眼中闪过惊喜,却故作平静地低下头:“太傅来了。”
陈墨走过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她面前:“这是用百年雪莲炼制的丹药,可以提升功力,你拿去好好修炼。”
月神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是你……专门给我炼的?”
陈墨点点头:“嗯,好好修炼,别总想着和焱妃比试。我不想看到你们打起来。”
月神心中一暖,将那瓷瓶紧紧握在手中:“我知道的。”
陈墨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问了问她最近的修炼情况,才起身告辞。
月神送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轻声自语:“他心中,还是有我的。”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壮丽而温柔。
陈墨这边刚解决完后院起火的麻烦,又重新投入到国家大事上。
次日,咸阳宫,御书房中。
嬴政端坐于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奏章,却半天没有翻动。他的目光越过奏章,落在窗外那片碧蓝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什么。
陈墨坐在下首,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尉缭、李斯、王翦分坐两旁,各怀心思。
这是嬴政最信任的班底。陈墨总揽全局,尉缭谋划军事,李斯负责政务,王翦统领军队。四个人,四条臂膀,撑起了大秦的半壁江山。
嬴政收回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没有明说,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谁都听得出来。
不久之前,赵高呈上来一份情报,查处一些吕不韦一派的官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证据足够虽然不足以将吕不韦的党羽连根拔起,也足够让嬴政对吕不韦发难。
尉缭率先开口:“大王,吕不韦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若贸然动手,恐会引起动荡。臣以为,当先剪除其羽翼,再徐徐图之。”
李斯点头道:“国尉所言极是。吕相国虽权势滔天,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那些跟着他的人,不过是逐利之徒。只要大王展现出足够的决心和力量,他们自然会倒戈。”
王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是武将,只管打仗,朝堂上的事,他信得过陈墨。
嬴政看向陈墨:“太傅以为如何?”
陈墨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大王,臣以为,吕不韦之事,不宜操之过急,也不宜拖延太久。”
“哦?太傅有何高见?”
陈墨道:“吕不韦在秦国经营二十余年,根基深厚。若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反而不美。但若拖得太久,他的党羽便会有所准备,暗中销毁证据,甚至串联反抗。所以,要快,要准,要稳。”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呈给嬴政:“这是赵高查出的吕党核心成员,共计十七人。这些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证据确凿。明日早朝,可先拿这些人开刀。看看吕不韦如何应对,再考虑下一步。”
嬴政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就先拿这些人祭旗。”
隔天早朝,咸阳宫中气氛肃杀。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吕不韦站在最前面,面色如常,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昨夜他得到消息,赵高查出了他手下几个官员的罪证,今日朝堂上恐怕要有一场风暴。
果然,朝会刚开始,御史大夫冯劫便站了出来。
“大王,臣有本奏!”
嬴政抬手。“准。”
冯劫展开奏章,朗声宣读。他一连弹劾了五个官员,罪名从贪赃枉法到侵占民田,从私通敌国到谋害同僚,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那些被点名的官员脸色惨白,有的当场瘫软在地。
嬴政听完,面色铁青:“来人!将这些蠹虫拿下,交廷尉严审!家产抄没,三族连坐!”
殿前武士一拥而上,将那五个官员拖了出去。朝堂上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
紧接着,又有御史站出来,弹劾吕不韦的门客借相国之势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这一次,矛头直指吕不韦。
嬴政听完,却没有发怒。他看了吕不韦一眼,语气竟有几分温和:“相国年事已高,操劳国事,难免有疏忽之处。这些人借着相国的名头胡作非为,相国怕是也被蒙在鼓里。”
吕不韦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老臣失察,请大王降罪。”
嬴政摆摆手,语气愈发温和:“相国不必自责。这些年来,相国为大秦操劳,寡人都看在眼里。只是相国毕竟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也该多休息休息。”
他话音刚落,又一位官员站了出来:“大王所言极是!相国劳苦功高,然大秦政务繁重,相国一人难以兼顾。臣以为,当分出一部分政务,由年轻官员分担,也好让相国歇一歇。”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这是要削吕不韦的权。
吕不韦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翻江倒海。他知道,这是嬴政在逼他做出选择了。
如果他识相,就该主动让权;如果不识相,下一个被弹劾的,就是他自己,到时候就要罢相。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体恤老臣,老臣感激涕零。老臣近来确实体力不支,精力难以为继。愿将部分政务交由年轻官员处理,也好为大秦培养后继之才。”
嬴政点点头,神色欣慰:“相国深明大义,寡人甚慰。那就依相国所言,将刑狱、赋税之事交由廷尉和治粟内史分管。相国专心处理军国大事即可。”
吕不韦心中又是一沉。刑狱和赋税,是他手中最核心的权力。交出这两项,他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再次躬身。
“老臣遵旨。”
第766章 吕不韦的退位
退朝后,吕不韦回到府中,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弹。
老管家端来参汤,见他面色灰败,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没事吧?”
吕不韦摇摇头,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又放下:“去请太傅陈墨过府一叙。”
老管家领命而去。
吕不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他亲手种下的银杏树。二十多年了,这棵树从一株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他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者。
他想起自己初入咸阳时的雄心壮志,想起扶立先王时的惊心动魄,想起编写《吕氏春秋》时的呕心沥血。他为大秦付出了一切,如今,也该退了。
不多时,陈墨到了。
吕不韦亲自迎到门口,拉着他的手,热情得有些过分:“太傅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墨笑着寒暄,随他进了书房。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吕不韦挥手让她们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吕不韦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太傅,大王是准备罢免我的相位吧?”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陈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相国何出此言?你对大秦劳苦功高,大王又怎会罢免你的相位。”
吕不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太傅何必遮遮掩掩?老夫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又怎能坐稳这大秦的相邦之位?”
他看着陈墨,目光坦然:“也罢,老夫的确是老了,大王也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不再需要我了。太傅,如果我愿主动辞去相位,交出权力,你可否在大王面前,保住我吕氏一族?”
陈墨放下茶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那就要看吕相国的诚意了。”
吕不韦点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郑重地放在陈墨面前。
“这里,是罗网的主要成员名单,以及分布在天下各国的情报网络,还有掌控罗网的印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也是我给太傅的第一件礼物。有了这些,太傅就能掌控整个罗网。”
陈墨看着那个锦盒,心中微动。罗网是一个遍布七国的庞大杀手组织,其情报网络价值不可估量。
他虽然也掌控着内卫、暗影卫这样的组织,但这些组织终究成立时间太短,目前只在秦国范围内扩张,还没有真正遍及七国。与罗网比起来,还差了太远。
如果能够完全掌控罗网,在将来对六国的战争中,就能多一股力量。
但他没有伸手,只是看着吕不韦:“如果只是这些,恐怕还不够。”
吕不韦面色不变,显然早有预料:“我明白。”
陈墨继续道:“既然话已经说开,吕相国也应该知道,大王真正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吕不韦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我明白。剩下的,我会交给大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檀木盒旁边:“这是我多年来积攒的财物清单,以及各地产业的分布图。我愿将其全部献给大秦,只求大王保我吕氏一族平安。”
他又取出一封书信,放在竹简旁边:“这是我写给大王的请辞奏章。三日后的早朝,我会主动请辞相位,并以德行有亏、愧对先王为由,辞去‘仲父’称号。”
陈墨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吕不韦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拿起那个檀木盒子,收入袖中。
“吕相国大可放心。只要你诚心让权,大王不会为难吕氏一族。你为大秦操劳半生,也该安享晚年了。”
吕不韦苦笑一声:“安享晚年?能保住这条老命,保住吕氏一族,老夫就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道:“太傅,老夫辅佐秦国三代君王,为大秦操劳半生,一直想要看着大秦一统天下。希望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晚,让老夫也有机会见一见天下一统。”
陈墨站起身,向他拱手一礼:“吕相国大可放心,那一天一定不会太晚。”
吕不韦也站起身,回了一礼。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相国府,陈墨没有回侯府,而是直接进了宫。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他袖中的檀木盒子上:“太傅,这是?”
陈墨将檀木盒子放在案上,又将吕不韦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嬴政听完,沉默片刻,打开盒子,取出那份罗网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看。
“罗网……”他喃喃道,“当初在新郑刺杀寡人的,就是罗网杀手……”
陈墨道:“大王,罗网虽为吕不韦所用,但其核心成员多是亡命之徒,只认印信,不认主人。如今印信在手,大王便可名正言顺地接管罗网。”
嬴政点点头,将名单收好:“此事就交给太傅去办。罗网之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除。寡人不希望身边有任何不可控的力量。”
“臣明白。”陈墨应道。
嬴政又拿起吕不韦的请辞奏章,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倒是识相。主动请辞,还辞去‘仲父’称号,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陈墨道:“大王,吕不韦毕竟为大秦出过力,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若逼迫太甚,恐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他既然愿意主动放权,安心当个富家翁,臣以为,也可让他安享晚年。”
嬴政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太傅倒是心软。”
陈墨坦然道:“臣不是心软,只是不想让大秦因此内耗。天下一统才是大业,区区一个吕不韦,不值得大王耗费太多精力。”
嬴政点点头,目光变得深远:“太傅说得对。天下一统才是大业。既如此,就看吕不韦的表现了。”
三日后,早朝。
吕不韦身着朝服,步履稳健地走上大殿。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朝会开始,众臣议了几件寻常政务。待事情议完,吕不韦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老臣有本奏。”
嬴政抬手。“相国请讲。”
吕不韦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双手捧着,声音洪亮而沉稳:“老臣年迈体衰,精力不济,难以继续担任相国之位。今日特向大王请辞,望大王恩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吕不韦却不为所动,继续道:“老臣识人不明,纵容门下门客行凶。德行有亏,愧对先王厚望,愧对大王信任。‘仲父’之称,老臣实不敢当。今日一并辞去,望大王恩准。”
朝堂上的议论声更大了。那些吕党的官员面面相觑,有的震惊,有的惶恐,有的不知所措。
嬴政看着吕不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相国为大秦操劳半生,功勋卓着。寡人正欲倚重相国,共谋大业,相国何出此言?”
吕不韦道:“老臣年迈,心有余而力不足。强留朝堂,只会误国误民。还请大王恩准。”
嬴政挽留了一番,甚至说要派出太医为相国诊治。吕不韦坚持不肯,言辞恳切,态度坚决。嬴政这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相国执意如此,寡人也不好强留。相国为秦国操劳半生,功不可没。寡人准你所请,免去相国之位。”
他顿了顿,又道:“相国既退,便在洛阳安享晚年吧。寡人会派人护送相国前往,确保相国一路平安。”
吕不韦虽然辞去相位,但还有文信侯的爵位,在洛阳食邑十万户,仍旧可以做个富家翁。
吕不韦跪地叩首,声音有些哽咽:“老臣谢大王隆恩。”
他站起身,缓缓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坐了几十年的朝堂,看了一眼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秦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朝堂上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都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吕不韦的时代,结束了。
嬴政坐在王座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陈墨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陈墨回以一个眼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吕不韦主动让权,和平交接权力,避免了秦国内部动荡。接下来,就该收拾那些残余势力了。
第767章 又是一年丰收
吕不韦罢相的消息,如同巨石投湖,在咸阳城中激起千层浪。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蠢蠢欲动。最兴奋的,莫过于昌平君府中的那群楚系官员。
这一日,昌平君府中张灯结彩,酒香四溢。一群楚系官员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个个面带喜色。
“君上,今日早朝,大王显然要对吕不韦动手。如今吕不韦罢相,朝中唯一有能力、有威望接替相位的,必定是君上!”一个官员举杯恭贺。
“是啊,君上,您是御史大夫,位高权重,德才兼备。这相位,非君上莫属!”另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
“我等就提前恭贺君上了!”众人齐声道。
昌平君坐在主位上,面色淡然,心中却得意非凡。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诸位,相国之位,全由大王做主,不可妄议。”
众人连忙称是,心中却都在想,这位昌平君,果然沉得住气。
昌平君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相位,他志在必得。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要等大王主动来请。那样,他才能有更多的筹码。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相位,而是隗状。
几日后,嬴政与陈墨私下议事。
“太傅,吕不韦已退,相位空悬。寡人想让你担任相国之位,你意下如何?”
陈墨摇了摇头:“王上,臣掌管讲武堂,还要负责军医堂、农学堂诸多事务,实在分身乏术。还请大王另选贤明。”
嬴政有些意外:“太傅不恋权位,寡人佩服。那太傅以为,谁可担此重任?”
陈墨沉吟片刻,道:“臣推荐隗状。”
“隗状?”嬴政微微皱眉,“此人寡人有所耳闻,似乎并不出众。”
陈墨笑道:“大王,隗状此人,看似平庸,实则大智若愚。他为人沉稳,办事干练,不结党,不营私,正是相国之位的最佳人选。而且,他在朝中资历深厚,威望也够,足以服众。”
嬴政想了想,缓缓点头:“太傅既然推荐此人,想必有你的道理。那就先空悬相位,考察隗状一段时日,再做定夺。”
陈墨应道:“大王圣明。”
消息传出,昌平君的脸色铁青。他等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结果相位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隗状头上?他心中不忿,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压怒火,继续等待机会。
但他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什么。
吕不韦罢相之后,秦国朝堂上下一心,再无内耗。嬴政在陈墨、尉缭、李斯、王翦等人的辅佐下,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国力蒸蒸日上。
就在此时,齐国使臣抵达咸阳,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齐王建要亲自来访秦国。
嬴政收到消息,颇为意外:“齐王建要来?太傅,你怎么看?”
陈墨笑道:“大王,这是好事。齐王建来访,说明齐国畏惧我大秦威势,有意交好。若能借此机会彻底让齐王建对大秦放下戒备,便可专心对付韩赵魏楚燕五国。”
嬴政点点头:“太傅说得是。那就好好准备,让齐王建见识见识我大秦的气象。”
数日后,齐王建的仪仗抵达咸阳。嬴政亲自出城迎接,陈墨随行陪同。齐王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目光却有些躲闪,一看便知是个没有主见的庸主。
嬴政热情地招待了他,带他参观咸阳城的学堂、工坊、军营,展示大秦的强盛。齐王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越发畏惧。
陈墨也陪着齐王建聊了几次,旁敲侧击地给他灌输“交好秦国、远离五国”的思想。齐王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几日后,齐王建带着秦王送给他的一些琉璃制品,各种精美的工艺品,心满意足地离开咸阳。回到齐国后,他立刻下令,彻底放弃军备,不再参与五国的合纵攻秦。齐国从此彻底躺平,与世无争。
消息传到赵国,赵悼襄王气得吐血。他刚刚在与秦国的战争中惨败,割地赔款,颜面尽失。
如今齐国又完全背弃合纵,与秦国交好,赵国更加孤立无援。他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活活气死了。
太子赵迁即位,是为赵王迁。赵王迁的母亲是邯郸娼妓,出身低微,赵王迁本人品行堪忧,宠信奸臣郭开,排挤廉颇、李牧等忠臣良将。
赵国从此江河日下,再也不是那个曾经能与秦国抗衡的强国了。
至于韩国,自从姬无夜和血衣侯死后,朝堂上只剩下四公子韩宇一家独大。韩非离开韩国,远走秦国,韩国更加羸弱不堪。
魏国还在苟延残喘,楚国还在内斗,燕国还在观望。六国之中,没有一个能阻挡秦国东出的步伐。
深秋时节,天高云淡。
咸阳城外的田野中一片金黄,玉米棒子粗大饱满,红薯和土豆的藤蔓爬满了田垄,农人们挥舞着镰刀,将沉甸甸的穗子割倒,捆扎成束,堆成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玉米亩产突破了八百斤,土豆、红薯的产量也比去年高上一两成。
明年,这些高产作物就可以在整个秦国境内推广种植了。到那时,秦国的粮仓将堆得满满当当。
一辆马车停在田边的土路上,陈墨带着紫女、惊鲵、焰灵姬,还有小言儿,在田间地头搭起了火灶。他今日难得清闲,特意带她们出来散心。
紫女蹲在灶前,将几个红薯埋进炭火里。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这副模样与她在紫兰轩时判若两人。
惊鲵抱着小言儿站在一旁,小丫头已经一岁半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焰灵姬则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玉米棒子,正在剥玉米粒。
远处,农人们正在忙碌地收割。有人看到陈墨,远远地喊了一声“太傅”,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这边行礼致意。那些目光里有感激,有敬仰,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
正是这位太傅带来了高产粮食,带来了新式农具,让他们从吃不饱饭到年年有余。
紫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转头看向陈墨,他正蹲在灶前,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侧脸上映着火光,神情专注而温和。她忽然觉得,这里真好。
不是紫兰轩那种繁华热闹的好,而是一种踏实的、安稳的好。这里的人敬重他,不是因为他是大秦的昭文侯,而是因为他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
“想什么呢?”陈墨抬头看她,笑着问。
紫女摇摇头,也在他身边蹲下:“在想,这里真好。”
陈墨握住她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紫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抽手。
焰灵姬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轻哼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紫女的存在。虽然她偶尔还会吃醋,但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闹脾气了。
不多时,红薯烤好了,表皮焦黑,渗出蜜一样的汁水,香气四溢。
陈墨用树枝拨出来,吹了吹,掰开一个,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递到小言儿嘴边。小丫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爹爹还要!”她奶声奶气地叫。
陈墨又喂了她几口,才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
紫女也拿起一个红薯,小心地剥着皮。焰灵姬走过来,抓了一个最大的,也不怕烫,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陈墨又从马车上取出一口铁锅,架在火上。他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金黄的玉米粒,用白糖水搅拌之后倒进锅里,盖上盖子,轻轻摇晃。
不多时,锅里便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放鞭炮一样,小言儿吓得往惊鲵怀里钻,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来看。
陈墨掀开锅盖,白花花的爆米花像云朵一样挤满了锅。他撒了些蜂蜜,递给几个女人一人一把。
小言儿抓着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又酥又脆又甜,高兴得直拍手。
“爹爹最好了!”她扑进陈墨怀里,小脸上满是幸福。
陈墨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抬头看着几个女人,目光温柔。
“等将来天下太平了,咱们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建一处院子,种上粮食蔬菜,想吃什么就种什么。想去哪里游玩就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们。”
紫女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她的目光越过金黄的田野,越过远处的山峦,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美好的未来。
“到时候,我要种一片花圃。”她轻声说。
焰灵姬也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我要种辣椒,最辣的那种。”
惊鲵抱着小言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的幸福,从来不需要说出来。
第768章 符文蒸汽机
秋收过后,咸阳城中的忙碌并未停歇。
城东的天工院里,炉火日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未间断。
这一日,陈墨正在府中处理公务,公输仇便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他的衣裳上沾着油渍,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灶王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太傅!成了!成了!”
陈墨放下手中的文书,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什么成了?公输先生这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公输仇顾不上玩笑,一把拉住陈墨的袖子,拽着就往外走:“太傅快跟我来!蒸汽机,成了!”
陈墨眼睛一亮,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天工院中,一台庞大的机器正矗立在厂房中央,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这台机器比人还高,通体铁黑,管道纵横,活塞一上一下地运动着,带动着一个巨大的飞轮缓缓旋转。蒸汽从排气阀中喷出,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气,整个厂房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几个工匠围在机器旁,有的在看压力表,有的在调整阀门,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见陈墨进来,他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公输仇走到机器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汽缸,眼中满是骄傲:“太傅,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终于攻克了所有难关。这一大一小两台蒸汽机,都已经可以长时间稳定运转了。”
他指着机器上那些精密的部件,一一介绍:“这里用了公输家的机关术原理,活塞与气缸之间的密封,用的是特制的符文皮碗,耐磨耐热。这些关键部位的金属件,都经过反复淬炼,强度远超普通钢铁。还有这个调速器,是太傅您设计的,用了离心力原理,能自动控制进气量,保持转速稳定。”
陈墨绕着机器走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一个部件。他伸手感受了一下飞轮的转动,平稳有力,几乎感觉不到震动。他又看了看压力表,数值稳定,没有波动。
“能量转换效率如何?”他问。
公输仇递上一份记录册:“经过反复测试,这台大型蒸汽机的热效率大约在百分之八左右,小型的那台稍低一些,但也有百分之六。虽然比不上太傅说的理想数值,但已经可以投入实际使用了。”
陈墨点点头。这个时代的条件有限,能做出这样的蒸汽机,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公输仇兴奋地搓着手,眼中满是憧憬:“太傅,如果将这东西运用到机关兽体内,定能制造出庞大的战场机械兽。数十丈高的青铜巨人,横扫千军,攻城掠地,无可匹敌!”
他说着,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形状,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壮观的景象。
陈墨却摇了摇头:“公输先生,这东西若是造得太大,行动不便,笨重迟缓;若是造得太小,动力不足,难堪大用。放在机关兽身上,实在有些浪费。”
公输仇一愣,挠了挠头:“那太傅以为,这符文蒸汽机,应该如何运用?”
陈墨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便画。他笔走龙蛇,不多时便画出了几幅草图。
“第一,可以制造成蒸汽机车,用于开挖水渠、耕地。关中平原的水利工程,若是靠人力,太费时间。有了蒸汽机,便可大大加快效率。”
他又指向第二幅图:“第二,可将符文蒸汽机装在船上,用于水上运输。渭水直通黄河,若是有了蒸汽船,从咸阳到函谷关,原本需要半个月的水路,三五日便可到达。运送粮草、调遣军队,都方便得多。”
公输仇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陈墨又指向第三幅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制造有轨火车。在两条铁轨上铺设枕木,用蒸汽机车牵引车厢,一次可运载数千石粮食,或是数百士兵。速度比马车快,载重比马车多,还不怕风雨。将来大秦一统天下,东西南北数万里疆域,没有这样的交通工具,如何治理?”
公输仇听得目瞪口呆,连忙将这些设想一一记录下来。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太傅高见!这些东西若是能造出来,利国利民,比什么机关兽都强!”
陈墨又道:“若说战场上真正的大杀器,还要数火炮。”
“太傅说的火炮,是何物?”
陈墨放下笔,目光变得深邃:“那是真正可以改变战场规则的大杀器。只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画出一个长长的圆筒形物体:“这是炮管,用精钢铸造,内壁要光滑圆润,有足够的强度。将火药填入炮管,点燃后产生巨大的推力,将铁球射出去,可射数百步乃至上千步远。城墙、营垒,在火炮面前,如同纸糊。”
公输仇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有了这东西,攻城略地,岂不是易如反掌?”
“正是。”陈墨点点头,“但制造火炮,需要极其精密的加工技术。普通的铸造方法,很难造出足够精密,可以长期使用的炮管。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利用蒸汽机制造蒸汽车床、蒸汽钻床、蒸汽镗床。”
公输仇摸了摸脑门,一脸茫然:“太傅所说的车床、钻床、镗床,是什么东西?”
陈墨笑了:“简单来说,就是用蒸汽机驱动的加工机械。车床用来旋转加工金属件,钻床用来钻孔,镗床用来加工大孔径的圆筒。有了这些机床,才能制造出精密的炮管。”
他提笔开始画图纸,一边画一边讲解。从床身结构到传动系统,从刀具材料到冷却润滑,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公输仇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太傅,这些东西,您是怎么想出来的?”他忍不住问道。
陈墨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秘密。”
他画完最后一张图纸,递给公输仇:“先做出车床和钻床,有了经验再攻坚镗床。此事不急,慢慢来。秦国还有时间。”
公输仇接过图纸,郑重地收入怀中:“太傅放心,公输仇定不辱命!”
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秦国灭魏国时,秦军围困大梁城,久攻不下。王翦之子王贲引黄河之水,水淹大梁,逼得魏王不得不投降。
水淹大梁,未免殃及无辜,死的都是华夏百姓。
若是能有一些火炮,哪怕只是用来轰碎城门,震慑敌军,也能减少一些旷日持久的攻城战,减少一些伤亡。
蒸汽机的成功,只是陈墨诸多计划中的一环。与此同时,咸阳城外的另一处工坊里,一项更加基础却同样重要的工作正在进行。
这是一座新建的窑炉,比烧制琉璃的窑还要大上数倍。工人们将石灰石和黏土按比例混合,磨成细粉,送入窑中煅烧。出窑后的熟料再掺入石膏,磨成极细的粉末,便成了青灰色的水泥。
陈墨站在工坊中,手中抓着一把水泥粉,让它在指缝间慢慢滑落。他的身后,几个工匠正按照他的指导,将水泥与沙子、石子混合,加水搅拌,浇筑成一个方块。
“太傅,这东西真的能造房子?”一个老工匠忍不住问道。他干了一辈子泥瓦活,从没听说过这种材料。
陈墨笑道:“等着看吧。”
几天后,那水泥方块已经彻底凝固。老工匠用锤子敲了敲,竟然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锤子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这比石头还硬!”他惊呼道。
陈墨走过来,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光滑的表面:“这还只是初品。等配方优化之后,强度还能更高。”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平整的土地:“明年粮食充足之后,便要开始在大秦境内修建直道了。四通八达的直道,将来出兵六国、掌控天下,都离不开它。而水泥,就是修路最好的材料。”
老工匠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他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这位太傅做的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蒸汽机和水泥的研发,只是陈墨推动秦国变革的一部分。他更看重的,是人才的培养。
这一年来,咸阳城中的招贤馆从未冷清过。来自六国的读书人络绎不绝,有的是被造纸术、印刷术吸引,有的是被横渠四句打动,有的是慕名而来,想亲眼见见那位名震天下的大秦太傅。
儒家、道家、法家、墨家、阴阳家、农家、兵家、医家……诸子百家的弟子们汇聚咸阳,在招贤馆中交流切磋,各展所长。
儒家弟子在学堂中教书育人,法家弟子在官府中整理律令,墨家弟子在天工院中钻研机关,农家弟子在田间推广新式农具,医家弟子在医学院中学习治病救人。
这一日,陈墨入宫面见秦王。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太傅来了。寡人正想找你呢。听说天工院的蒸汽机做成了?”
陈墨点头道:“是,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改进。”
嬴政兴致勃勃地听陈墨讲了蒸汽机的用途,从耕地挖渠到水上运输,从有轨火车到机床加工,听得他连连点头。
“太傅真乃神人也。这些东西,寡人闻所未闻。”
陈墨笑道:“大王过奖了。臣今日来,还有一事要与大王商议。”
嬴政道:“太傅请讲。”
陈墨道:“如今咸阳的初级学堂已经初具规模,招贤馆也招揽了不少人才。但臣以为,这还不够。”
嬴政来了兴趣:“哦?太傅有何高见?”
陈墨道:“臣建议,建造一所大型学宫,招揽诸子百家的人才加入其中,传播诸子百家的学问,为帝国储备更加充足的人才。”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呈给嬴政:“这所学宫,不同于咸阳初级学堂。初级学堂是启蒙教育,教的是识字算术、做人的道理。而这所学宫,是更高层次的学问研究。
儒家讲经、法家论律、墨家研机、农家务耕、兵家习战、医家治病、阴阳家观天象、道家悟天道。各家各派,都可以在学宫中设立讲堂,传授学问,着书立说。”
嬴政接过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中不时闪过惊喜之色。
“太傅,这学宫,得花不少钱吧?”他问。
陈墨笑道:“大王不必担心钱的事。帝国商会这一年多来,已经为大秦赚取了足够的财富。造纸、琉璃、精盐,样样都是暴利。建一所学宫,绰绰有余。”
嬴政放下计划书,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感慨:“太傅,寡人有时候觉得,你是上天派来帮助寡人的。你说的这些东西,寡人以前从未想过。”
陈墨道:“大王雄才大略,是天命所归。臣不过是尽己所能,辅助大王成就大业。”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好,就依太傅所言。建学宫,招揽天下英才。”他转过身,看着陈墨,目光坚定,“寡人要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这盛世,需要人才。太傅,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陈墨躬身行礼:“臣遵旨。”
第769章 诸子百家
咸阳学宫将要兴建的消息传遍天下,最先响应的,是儒家。
这一日,陈墨正在府中与韩非对弈,门房匆匆来报:“太傅,有位老先生求见,说是从齐国来的,姓荀。”
陈墨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看来是荀夫子来了,韩兄,还不快随我出去迎接?”
“老师来了?”韩非又惊又喜。
两人连忙迎出府门。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中拄着一根竹杖,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
正是荀子——荀况。
韩非连忙上前行礼:“老师!您怎么来了?”
荀子看着这个得意门生,又看了看旁边的陈墨,抚须而笑:“老夫在齐国听闻,秦国要建学宫,招揽天下学者。这等盛事,老夫怎能不来?”
陈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陈墨,见过荀夫子。夫子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荀子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你就是陈墨?写出‘横渠四句’的陈墨?”
陈墨道:“正是晚辈。”
荀子点点头,赞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赏:“老夫活了八十余年,见过无数读书人,能说出这等话的,你是第一个。”
陈墨谦逊道:“夫子过奖了。晚辈不过是有些浅见,还需夫子指点。”
荀子哈哈大笑,拉着陈墨的手就往里走:“指点不敢当。老夫倒想听听,你这学宫,究竟要建成什么样子。”
三人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荀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陈墨道:“夫子若是喜欢,回头给您包一些带上。”
荀子摆摆手,放下茶杯,正色道:“茶的事不急。老夫问你,你建这学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陈墨的内心。
陈墨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夫子,晚辈以为,诸子百家的学问,归根到底,都是在寻找一条结束乱世、开创太平盛世的道路。儒家讲仁义,墨家讲兼爱,法家讲法治,道家讲无为,名家讲名实,阴阳家讲天道,兵家讲战略,农家讲耕战。各家学说,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荀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陈墨继续道:“晚辈建造咸阳学宫,就是为了将诸子百家的学问汇聚一堂,互相碰撞,互相借鉴,促进学问的进步与融合,最终找出真正利于百姓、大利天下的道路。”
荀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不错。各家学说,各有长短。儒家重教化,却疏于实务;法家重律令,却失之严苛;墨家重实干,却过于理想;道家重自然,却流于消极。若能取长补短,融会贯通,确实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看着陈墨,目光变得柔和:“老夫在齐国多年,亲眼看着稷下学宫从盛转衰。当年的百家争鸣,是何等盛况!可惜,齐王昏庸,学宫凋零。如今你要在咸阳重建学宫,老夫心中甚慰。”
陈墨道:“夫子,晚辈斗胆,想请夫子担任学宫祭酒。”
荀子一怔:“祭酒?”
陈墨诚恳道:“夫子的学问,天下敬仰。学宫若能有夫子坐镇,必能吸引更多学者前来。而且,夫子精通各家学说,最是适合主持学宫。”
荀子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老夫年事已高,恐难胜任。不过,老夫也想看看,你这学宫,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韩非大喜,连忙起身行礼:“有老师在,必然能够吸引更多儒家、法家弟子前来。”
陈墨也起身行礼:“有夫子相助,学宫可成矣!”
几日后,荀子在陈墨的陪同下,参观了咸阳城。
他看了初级学堂,看了造纸工坊,看了琉璃工坊,看了天工院的蒸汽机,又看了城外的试验田。每看一处,他便赞叹一声。
“好啊,好啊!”他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老夫在齐国时,听说秦国变法图强,以为不过是穷兵黩武。今日亲眼所见,才知秦国不只是强兵,更是富民。有了这些,何愁天下不平?”
陈墨笑道:“夫子过奖了。这些不过是基础,真正的功夫,还在后面。”
两人回到府中,又在书房中长谈。
荀子问:“太傅,你以为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这是儒家内部争论了百年的问题。孟子主张性善,荀子主张性恶,两人观点截然相反。
陈墨想了想,道:“晚辈以为,绝大部分的人,在刚出生时,并无善恶之分,如同一张白纸,善恶皆是后天习得。也不排除有个别异类,天生便容易为恶。”
荀子眼睛一亮:“哦?你接着说。”
陈墨道:“孟子说性善,是看到了人心中向善的可能;夫子说性恶,是看到了人心中为恶的欲望。两者其实并不矛盾,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善与恶,都在一念之间。关键在于,用什么样的制度去引导,用什么样的教化去培养。”
荀子抚须而笑:“好一个‘善与恶都在一念之间’!你倒是看得清楚。”
陈墨又道:“其实,善恶的标准是由人定的,在我们普遍的标准中,或许有善人,有恶人。可若是跳出人的标准,站在鸡鸭牛羊等动物的角度,我们人族可能都是恶人。若是放眼苍穹宇宙之中,真的有善人恶人之分吗?”
荀子若有所思:“此言大有道理,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思考的这般深远,老夫佩服。”
陈墨谦逊道:“晚辈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远一些罢了。”
荀子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荀子刚到咸阳没几日,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也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打扮,一身黑衣,六根手指格外醒目。他这次没有带燕丹,只带了几个墨家弟子,轻车简从。
陈墨亲自迎到府外。六指黑侠拱手道:“太傅,我们又见面了。”
陈墨笑道:“巨子远道而来,快请进。”
两人落座,六指黑侠开门见山:“太傅,墨家想加入学宫。”
陈墨点头道:“墨家能来,是学宫的荣幸。”
六指黑侠看着他,目光认真:“太傅,墨家与公输家有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学宫既然要容纳百家,公输家也在其中。墨家加入学宫,太傅准备如何安排?”
陈墨坦然道:“巨子,墨家与公输家的恩怨,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公输盘与墨子的比试,是为了止战,不是为了结仇。两家各有所长,墨家擅长守城器械,公输家擅长攻城机关。若是能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对天下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学宫不是战场,是讲学论道的地方。公输家可以在学宫中传授机关术,墨家也可以在学宫中传授非攻之道。让彼此的学问互相碰撞,和平竞争。至于谁对谁错,让后人去评判。”
六指黑侠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太傅说得是。只要公输家愿意放下仇恨,墨家愿意放下成见,与公输家和平共处。”
陈墨笑道:“巨子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六指黑侠又道:“墨家加入学宫,有几个条件。”
陈墨道:“巨子请讲。”
六指黑侠道:“第一,墨家在学宫中要有一席之地,可以自由传授墨家学说。第二,墨家弟子可以参与学宫的管理,有发言权。第三,学宫培养的人才,不能用于侵略战争。”
陈墨想了想,道:“前两条,没有问题。第三条,晚辈不能完全答应。”
六指黑侠眉头微皱。“为何?”
陈墨道:“巨子,天下战乱数百年,百姓苦不堪言。若要结束战乱,必须有人站出来统一天下。秦国正在进行的事业,就是为了结束战乱。
学宫培养的人才,将来必然会参与到这个事业中。晚辈不能保证他们不会上战场,但晚辈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滥杀无辜,不会欺凌弱小。”
他看着六指黑侠,目光真诚:“墨家兼爱非攻,是天下大同的理想。但理想需要一步一步实现。先止战,后太平。先统一,后大同。巨子以为然否?”
六指黑侠沉思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傅说得有理。墨家愿意加入学宫。”
陈墨拱手道:“多谢巨子。”
农家也派了人来。
侠魁田光虽然没有亲自来,但他派来了农家最精锐的一批弟子,由魁隗堂的陈胜带队。
“太傅,农家弟子一百二十人,听候调遣!”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陈墨笑道:“陈壮士辛苦了。农家弟子精通农事,学宫正需要你们。”
陈胜咧嘴一笑:“太傅放心,种地的事,交给农家准没错!”
农家弟子在咸阳城外开垦了一片试验田,种植各种作物,研究新的耕作方法。他们还带来了农家珍藏的种子和农具,与陈墨推广的新式农具结合,探索最适合关中平原的耕作模式。
随后到来的,还有诸子百家中的第一嘴炮,名家。
名家掌门公孙龙亲自带队,带着弟子公孙玲珑和数十名名家弟子,从赵国赶来。
公孙龙年事已高,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的“白马非马”之辩,天下闻名,是名家最负盛名的学者。
至于那公孙玲珑,一直戴着一副面具,体型丰满,倒是颇有几分大家气质。
只不过,陈墨却知道那面具下是怎样一张反差巨大的面容。
公孙玲珑的出现,也成为了独立于秦时明月一众美人之外的一股泥石流……
第770章 执着的韩非
咸阳城,招贤馆中,陈墨亲自招待了名家众人。
见到陈墨这位秦国太傅,公孙龙也很有礼貌,拱手道:“太傅,老夫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墨笑道:“公孙先生客气了。名家能来学宫,也是学宫的福气。”
公孙玲珑站在祖父身后,好奇地打量着陈墨。她听说了很多关于这位太傅的传闻——种地、炼钢、造纸、酿酒、写医书、建学堂、打胜仗、封侯拜相。
她听说秦国太傅很年轻,却没想到竟如此年轻俊朗,英武不凡。
被公孙玲珑盯着看,陈墨多少有些不自在。来之前,他就提前关闭了“妇女之友”的光环,收敛了自己的气质。
此时,公孙玲珑忍不住开口:“太傅,玲珑有一事请教。”
陈墨看向她,笑道:“姑娘请讲。”
公孙玲珑道:“太傅建学宫,招揽诸子百家。请问太傅,这学宫,是秦国的学宫,还是天下的学宫?”
陈墨却不慌不忙,笑道:“学宫建在咸阳,自然是秦国的学宫。但学宫招收的学子,不分国籍,不分出身,只要有心向学,都可以来。学宫传授的学问,是为了天下苍生,这学宫自然也是天下的学宫。”
公孙玲珑眼睛一亮,又问道:“那太傅以为,名家之学,于天下有何用?”
陈墨道:“名家之学,正名实,辨异同,专注于语言、逻辑与真实世界的关系,也是学问发展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公孙玲珑一怔,没想到陈墨对名家如此看重。心中对这位太傅多了几分敬佩。
公孙龙抚须而笑,对陈墨的印象更好了:“太傅高见!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名家。”
眼看公孙玲珑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陈墨悄然发动催眠术,让自己在对方眼中更加平凡。
虽说看人不能只看脸,做人不能太肤浅。但陈墨本就是个肤浅的俗人,就喜欢“以貌取人”。
不过,这公孙玲珑不因容貌而自卑,还敢大胆的追求大帅哥张良,活的也是相当真实、洒脱。
接下来的日子,更多的学者来到了咸阳。
道家的代表来了,带着《道德经》和《庄子》的抄本,在学宫旁边建了一座清修的道观。
法家的一些学者来了,和李斯一起研究秦国的律令,讨论如何进一步完善。
其余的诸子百家,也都相继赶来。
咸阳城中,诸子百家齐聚一堂,百家争鸣。
儒家在城东的学宫工地上讲《论语》和《孟子》,墨家在城南演示机关术,农家在城外试验田里研究新作物,名家在城西的空地上举办辩论会,法家在官府里整理律令,兵家在军营里操练士兵,道家在山上的道观里打坐修炼,阴阳家在奉常殿里观测星象。
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各色衣裳的学者。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争论着不同的问题,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这座即将崛起的学宫贡献自己的力量。
深秋的咸阳城外,官道两旁的白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像一支支竖起的笔。韩非站在马车旁,回头望着这座他停留了月余的城池,眼中带着几分不舍,更多的却是释然。
陈墨送他到城门口,紫女站在一旁,手中提着简单的行囊。
焰灵姬和惊鲵也来了,连小言儿都骑在白凤的脖子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大人们。
韩非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紫女,笑道:“陈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里吧。”
陈墨看着这位相识于微时的好友,心中感慨万千。
初遇时,他是在河边钓鱼的落拓公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如今,他还是那个一身傲骨的韩国九公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韩兄,以你之才学,若是留在秦国,即便不加入朝堂,也可入学宫,成为法家教习,传播学问,着书立说。”陈墨再次挽留,语气诚恳,“《孤愤》《五蠹》之后,你还可以写出更多传世之作。”
韩非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在咸阳这些日子,我看到了大秦的强盛,也看到了法家之学在这里开花结果。李斯师弟在这里如鱼得水,尉缭国尉深受重用。若我留下,确实可以过得很安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但这世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或许无法让韩国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对抗秦国,但起码可以让韩国朝堂多几分法度,也可让韩国少一些饿死冻死的百姓。”
陈墨轻叹一声,没有再劝。他了解韩非的性子,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公子,骨子里比谁都固执。
韩非笑了笑,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行了,陈兄不用管我,还是多去陪陪紫女姑娘吧。”
焰灵姬和惊鲵看了眼紫女,也都转过身去走远一些,把空间留给陈墨和紫女。
“紫女,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陈墨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我多么希望你能留下来,一直陪在我身边。”
紫女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想留下来。可是紫兰轩还有那么多姐妹,弄玉、红瑜,她们都还在等我。我若是一去不回,她们怎么办?”
陈墨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派人,把整个紫兰轩的人都接到咸阳。房子、银子、安身立命的本事,我都可以给她们。”
紫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只是……我和她们,终究是加入了流沙。九公子和卫庄他们,待我不薄。若是贸然离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还是容我再等一等吧。”
陈墨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柔媚,骨子里却极有主见。他没有再劝,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在韩国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及时给我飞鸽传书。即便是千里万里,我也会前去。”
紫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渐渐远去,紫女掀开车帘,回头看了陈墨一眼。陈墨站在城门口,朝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放下车帘,再也没有回头。
陈墨站在城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城中走去。
咸阳学宫的建设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工地上热火朝天,数千名工匠日夜赶工。主体建筑已经封顶,讲堂、藏书楼、宿舍区初具规模。陈墨每天都要去工地查看进度,协调各方关系。
诸子百家的学者们陆续抵达,安顿成了大问题。儒家讲究规制,要独立的讲堂和宿舍;墨家注重实用,对居住条件不太挑剔,但需要宽敞的工坊来制作机关;道家喜欢清静,要远离闹市;名家需要辩论的场所……陈墨一一协调,尽量满足各家的需求。
荀子年事已高,陈墨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处清静的院落,离学宫近,又不受干扰。老先生很满意,每天在院子里读书写字,偶尔出来走走,和年轻的学子们聊聊天。
公孙龙带着公孙玲珑和名家弟子住在城西。老爷子精力旺盛,天天组织辩论会,和儒家辩“白马非马”,和墨家辩“名实之辩”,和道家辩“有名无名”。公孙玲珑更是厉害,一张嘴辩得各家学子哑口无言,年纪轻轻便在咸阳城中声名鹊起。
陈墨去看过几次辩论,不得不承认,名家的人确实能说会道。公孙玲珑站在台上,口若悬河,引经据典,逻辑严密,连荀子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丫头,将来不得了。”老先生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赏。
送走紫女后,陈墨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了政务中。
随着第三批讲武堂学员毕业,大秦军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改革。陈墨亲自编撰的新式步兵操典在全军推广,从队列训练到战术配合,从行军扎营到战场救护,每一个细节都有明确的规定。
这套操典融合了后世军事理论和他几世为帝的经验,既适合这个时代的战争特点,又比传统的训练方法科学得多。将士们起初不太适应,但很快便体会到了好处——队列更整齐了,指挥更顺畅了,战斗效率更高了。
王翦在军中推广操典时,对部下说:“太傅这套东西,看着简单,用起来才知道厉害。跟着太傅走,错不了。”
天工院里,公输仇的机床研究也在快速进展。蒸汽车床已经基本定型,可以加工出比手工更精密的零件。钻床还在改进中,镗床更是困难重重。公输仇急得嘴上起泡,天天泡在工坊里,连家都不回。
陈墨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去都见他满头大汗地调试机器。见他如此拼命,陈墨劝道:“公输先生,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不急。”
公输仇擦了一把汗,苦笑道:“太傅,我不是急,是怕辜负了您的期望。这些机床若是做不出来,火炮就遥遥无期。火炮做不出来,统一天下的进程就要推迟。我公输仇受太傅大恩,怎能不拼命?”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农政司那边,新式农具的推广已经覆盖了大半个秦国。曲辕犁、水车、筒车,这些农具大大提高了耕作效率。加上高产作物的推广,秦国的粮食产量连年翻番。各地的粮仓都堆得满满的,百姓们再也不怕荒年了。
嬴政在朝堂上感慨:“寡人登基之初,最担心的就是粮食不够吃。如今,粮仓满了,百姓富了,寡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文武百官齐声附和,纷纷称颂大王圣明、太傅有功。陈墨站在朝堂上,面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咸阳学宫建成之后,还要制定学规,还要编撰教材,还要选拔讲师。天工院的机床还要继续改进,火炮的研制也要提上日程。还有那些水泥直道,等明年粮食充足了,就要开始动工……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陈墨不急。他知道,改变一个时代,需要耐心。
傍晚时分,他回到侯府。小言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爹爹回来了!”
陈墨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言儿今天乖不乖?”
“乖!”小言儿用力点头,“娘亲说的!”
惊鲵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焰灵姬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快洗手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陈墨抱着小言儿往里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771章 百花齐放
秦王政十一年,春。
咸阳城外,渭水北岸,一条蜿蜒数百里的水渠如同巨龙盘卧在关中平原上。正是秦国耗费十年之功,动用民夫数十万,修建而成的水渠。
渠首处,旌旗招展,鼓乐喧天。秦王嬴政亲率文武百官,举行盛大的通水仪式。
陈墨站在嬴政身侧,望着那清澈的渠水滚滚流入干涸的田地,心中感慨万千。这条渠,从韩国间谍的阴谋变成秦国万世的基业,经历了太多波折。
郑国跪在渠首,老泪纵横。他本是韩国派来的间谍,以修渠为名,欲疲秦弱秦。
十年前他踏上这片土地时,心中只有任务。十年间,他亲眼看着这条渠一寸一寸地从图纸变成现实,看着那些朴实的秦国民夫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在寒风中咬牙坚持。他渐渐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是这条渠的总工程师。
嬴政亲手将他扶起,温声道:“郑国,渠成,你之功也。寡人赦你无罪,封你为水工丞,继续为大秦效力。”
郑国叩首,泣不成声:“臣,谢大王隆恩!”
通水仪式后,陈墨陪着嬴政沿着渠岸走了很远。嬴政望着两岸一望无际的良田,意气风发。
“太傅,八百里秦川,从此都是沃土。加上你带来的那些高产作物,秦国的粮仓,怕是装不下了。”
陈墨笑道:“装不下是好事。粮食多了,百姓吃饱了,才有心思读书,才有精力干活,才有勇气打仗。大王,这郑国渠,是为大秦一统天下打下的根基。”
嬴政点头,目光深远:“太傅说得是。根基稳了,才能建万丈高楼。”
郑国渠通水的同时,春耕也在八百里秦川上热火朝天地展开。
这一年的春耕与往年不同——玉米、红薯、土豆这些高产作物,不再是咸阳城外试验田里的稀罕物,而是走进了千家万户的田地。
陈墨这些日子几乎泡在了田间地头。他带着农政司的官员,一个县一个县地巡视,指导百姓如何播种、如何施肥、如何管理。
百姓们见了他,远远地就恭敬的喊“太傅”,有的甚至跪下来磕头。
一个老农拉着陈墨的手,老泪纵横:“太傅,去年我家种了二亩红薯,收了三千多斤!三千多斤啊!老汉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在地里见过这么多粮食!去年冬天,我们全家人都没有在挨饿。”
陈墨笑道:“老人家,今年种得更多,收成会更好。红薯耐旱,土豆耐寒,玉米高产,三样搭配着种,风调雨顺有收成,灾年也不怕。”
老农连连点头,又跪下磕头。陈墨连忙扶起他,心中却想,这只是开始。等这些作物推广到全天下,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春耕忙完,咸阳学宫也终于落成了。
这座学宫建在咸阳城东,占地上千亩亩,规模宏大。
陈墨参考了诸子百家的建议,将每一家的分院都建得各具特色,整体上又加以统一。
儒家的讲堂古朴典雅,飞檐斗拱,透着庄重;墨家的工坊宽敞明亮,机关密布,透着实用;道家的院落清静幽深,竹林掩映,透着空灵;法家的厅堂方正严谨,线条分明,透着秩序;名家的辩论台高敞开阔,回音效果极佳,方便辩手们一展口才;阴阳家的观星台高耸入云,台上设有各种观测仪器,便于夜观天象。
各家风格各异,却又和谐统一,整个学宫显得百花齐放,又相得益彰。
嬴政亲自为学宫题名——“玄黄学宫”。取“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意,寓意学宫包罗万象,囊括天下学问。他还将陈墨昔日所说的横渠四句刻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上,立于学宫正门。那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每一个字都镌刻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学宫大开那一日,咸阳城中万人空巷。百姓们扶老携幼,赶来观看这座传说中的学宫。诸子百家的代表们身着各色服饰,鱼贯而入。
儒家着青衫,墨家着短褐,道家着素袍,法家着深衣,名家着华服,阴阳家着星袍……五颜六色,蔚为壮观。
荀子作为学宫祭酒,发表了简短的致辞。老先生虽然年迈,声音却洪亮如钟。
“诸子百家,各有所长。玄黄学宫,集百家之大成。愿诸位在此切磋学问,砥砺品行,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掌声雷动。
第一批进入学宫学习的学子,来自大秦各地。
他们有的是各地推荐的有为青年,有的是慕名而来的六国士子。他们有权力自主选择加入哪一家,可以在不同学派之间自由流动。
陈墨按照后世大学的管理模式,让诸子百家进行半自主招生。各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招收弟子,但名额、标准、课程都要在学宫的统一框架下进行。
一时间,学宫之内热闹非凡。儒家讲堂里,荀子亲自开讲《劝学》,座无虚席。
墨家工坊中,六指黑侠的弟子们演示着最新的机关器械,引来阵阵惊叹。
道家院落里,老道长闭目打坐,弟子们静心聆听“道可道,非常道”。
法家厅堂中,李斯讲解秦律,条分缕析,逻辑严密。名家辩论台上,公孙玲珑白衣飘飘,与儒家弟子激辩“白马非马”,唇枪舌剑,妙语连珠。
阴阳家观星台上,月神带着弟子们观测星象,推演历法。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家都喜欢广招弟子。
纵横家每一代只收两个弟子,鬼谷子从不现身,他的弟子盖聂和卫庄各有归属。
阴阳家只挑选天赋卓越的人才,且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宁缺毋滥。
道家也很随意,讲究悟性,不强求人数。农家和儒家的弟子最多,一个务农,一个育人,都是天下根基。
陈墨站在学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几世轮回,他见过太多,也做过太多。但此刻,看着这些年轻的学子们在阳光下求知若渴的眼神,他也很有成就感,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改变这个世界。
学宫落成后,陈墨与嬴政在御书房中又有了一次长谈。
“大王,学宫已建,百家已聚。但臣以为,这还不够。”陈墨开门见山。
嬴政正在批阅奏章,闻言放下笔,来了兴趣:“太傅有何高见?”
陈墨道:“学宫培养的是通才,是让学子们接触各家学说,开阔眼界。但大秦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专才——懂律令的官吏、懂农事的官员、懂工程的匠师、懂军务的将领。
臣建议,再建一所太学院,从诸子百家中挑选优秀的弟子加入,作为帝国的预备官吏进行定向培养。”
嬴政眼睛一亮:“太傅的意思是,像讲武堂培养军官一样,培养文官?”
陈墨点头道:“正是。讲武堂培养的是武将,太学院培养的是文官。将来大秦一统天下,需要大量的郡县官员去治理新征服的土地。
这些官员,不能只是会打仗的武将,也不能只是会读书的儒生。他们需要懂律令、懂经济、懂民生、懂教化。太学院,就是培养这样的人才。”
嬴政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他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被这个提议打动了。
“太傅,这个想法很好。可太学院的师资从何而来?课程如何设置?学生如何选拔?”
陈墨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呈给嬴政。
“师资,可以从诸子百家中选拔。儒家讲教化,法家讲律令,农家讲农事,墨家讲工程,兵家讲军事,名家讲辩论,阴阳家讲天文历法。各家各展所长,共同培养帝国需要的官吏。”
“课程分为基础课和专业课。基础课包括识字、算术、律令、地理、历史,所有学生都要学。专业课根据学生将来的去向,分设律法、农政、工程、军事、外交等方向。”
“学生选拔,将来可从初级学堂的优秀毕业生中选拔,也可从学宫中选拔,还可从各地推荐的有为青年中选拔。宁缺毋滥,保证质量。”
嬴政一页一页地翻看计划书,越看越满意。他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敬佩。
“太傅,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些事,寡人连想都想不到,你却已经拿出了完整的方案。”
陈墨笑道:“臣不过是多走了些路,多看了些事,多想了些问题。大王雄才大略,假以时日,必能做得比臣更好。”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太傅不必自谦。寡人知道,这些事换了别人,根本做不来。”他顿了顿,又道:“太学院的事,就按太傅说的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陈墨拱手道:“臣遵旨。”
第772章 将计就计
秦王政十一年,秋。
咸阳宫中,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山东六国的疆域,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幅沙盘是陈墨命天工院制作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且按照比例尺详细标明了距离、尺寸。
“太傅,你看这六国,像什么?”他忽然问道。
陈墨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沙盘上:“像一盘散沙。”
嬴政笑了:“散沙好,散沙容易被风吹走。”他伸手指向齐国,“齐国已经放弃军备,齐王建以为交好秦国就能保平安,却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陈墨道:“齐王建昏聩,相国后胜贪婪,齐国上下安于享乐,不思进取。这样的国家,不攻自破。将来扫灭六国之时,完全可以将齐国放到最后。”
嬴政又指向燕国:“燕国国力日渐衰弱,北有胡人侵扰,南有赵国虎视。燕王喜胆小如鼠,太子丹虽有雄心,却无力回天。”
“赵国更不必说。”陈墨接过话,“失去邺城之后,邯郸门户大开。赵王迁宠信郭开,排挤廉颇、李牧。廉颇已逃往魏国,李牧虽在,却独木难支。”
嬴政点头,又看向韩国:“韩国朝堂还在权谋争斗中沉浮,韩非虽有天纵之才,却无施展之地。他的法家之术,在韩国推行不开。”
陈墨轻叹一声。韩非离开咸阳时,他曾极力挽留,但韩非执意要回韩国。他知道,韩非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他尊重朋友的选择。
嬴政最后指向楚国:“楚国经历李园与春申君派系的争斗后,朝堂勉强恢复平静,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李园此人,才能平庸,却窃据高位。楚国虽大,已不足为惧。”
陈墨道:“大王,六国虽弱,但若合纵,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臣以为,当继续分化瓦解,使其不能同心。”
嬴政深以为然:“太傅说得是。魏国最近派使者来,说要联合秦国攻打楚国。太傅怎么看?”
“这是好事。我们不妨答应魏王,联合出兵攻打楚国。此番出兵,即可攻城略地,也可瓦解楚国与魏国之间的关系。关键时刻,我们还可退出战场,让魏国与楚国空耗国力。”
魏国地处中原腹地,四面受敌,北有赵国、南有楚国、东有齐国、西有秦国。此前秦国已多次向魏国进攻,夺取了大量土地。
魏王采取屈从于秦的策略,想通过依附秦国换取暂时的和平。
嬴政笑道:“太傅与寡人不谋而合。那就答应魏国,出兵攻楚。”
秦国同意联合攻楚的消息传出后,魏国大喜。魏王亲自调集兵马,准备与秦军会合。然而,就在魏军蠢蠢欲动之时,楚国却先乱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则传言。
这则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楚国的都城郢陈扩散到四面八方,迅速传遍楚国的每一个角落。
传言说:当今的楚王,根本不是楚考烈王的亲生儿子。当年李园将自己的妹妹献给春申君,等妹妹怀孕之后,又说服春申君将妹妹献给楚考烈王。那孩子出生后,被立为太子,后来继承了王位。
也就是说,如今的楚王,是李园的外甥,是春申君的私生子,与楚国王室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甚至还有传言,那孩子也不是春申君的儿子,而是李园自己的儿子。
这些传言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楚国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贵族们各怀心思,朝堂上更是乱成一锅粥。
李园暴跳如雷,下令追查传言的源头。可传言这东西,越是禁止,传播得越快。他抓了几百人,杀了几十人,传言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陈墨坐在昭文侯府的书房中,看着罗网送来的情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则传言,自然是他让人散布的。罗网和农家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做这种事轻车熟路。
“太傅,楚国内乱已起,正是出兵的好时机。”
陈墨点点头,起身入宫。
御书房中,嬴政正在看一份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奏章,笑道:“太傅来得正好。楚国的事,你做的很漂亮。”
陈墨道:“大王谬赞了。臣只是推了一把,楚国本就根基不稳,这一推,就倒了。”
嬴政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魏国已经准备好了,寡人也已下令王翦集结兵马。太傅以为,这一战,能拿下楚国多少土地?”
陈墨走到沙盘前,指着楚国北部的一系列城池:“大王,这一战的目标不是灭楚,而是削弱楚国。楚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在七国之中,仅次于我大秦。想要一战而灭,并不容易。此番魏国从东边进攻,我们从西边进攻,两面夹击,楚国必败。我们可以趁机夺取南阳、陈地等战略要地,为日后灭楚打下基础。”
嬴政点头。“好,就按太傅说的办。”
公元前236年秋,秦魏联军大举攻楚。
王翦率秦军十万出武关,直扑楚国北部。魏军八万从大梁出发,向南进攻。两路大军如同两把利刃,狠狠插进楚国的腹地。
楚军仓促应战,节节败退。李园虽然名义上是令尹,却不通军事,前线将领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有的坚守不出,有的望风而逃,有的干脆投降。
秦军势如破竹,半个月内连克十余城。王翦用兵如神,前锋、侧翼、后勤,配合得天衣无缝。讲武堂毕业的军官们在实战中大放异彩,新式步兵操典的威力得到了充分验证。
魏军也不甘示弱,攻下了楚国东北部的几座城池。但魏王心里清楚,
这一战的最大赢家是秦国。秦军攻下的城池,都是战略要地,进可攻退可守。魏军攻下的,不过是些边陲小城,没什么价值。
但他别无选择。魏国需要依附秦国才能生存,这是弱国的悲哀。
楚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发数道金牌,命前线将领死守。可那些将领哪里还守得住?秦军的强弓硬弩射程比楚军远得多,新式铠甲刀枪不入,士兵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楚军与之对阵,如同以卵击石。
李园无奈,只好派使者去咸阳求和。
咸阳城中,昌平君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几个楚系官员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君上,秦军正在攻打楚国,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官员低声问道。
昌平君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他是楚国的公子,虽然身在秦国为官,心却向着楚国。这些年来,他暗中资助农家,联络各方势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助楚国抗秦。
“当然不能。”他冷冷道,“我已有计划。”
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地图,铺在桌上。那是一幅秦国北部边境的地图,标注着各个关隘、城池、驻军。
“诸位请看,秦国北部边境,与草原接壤。草原上的匈奴人,年年南下劫掠,秦国、赵国、燕国都不得不加紧防备。如今,草原各部族正在互相吞并融合。若能联络匈奴人,让他们大举入侵,秦国必然调兵北上。到那时,楚国就能喘过气来。”
一个官员担忧道:“君上,联络匈奴人,这可是通敌之罪。若被秦王发现……”
昌平君冷笑一声:“发现?谁会发现?我自有门路。”
他所说的门路,就是农家。农家弟子遍布天下,与草原上的部落也有往来。侠魁田光是他的人,只要田光出面,联络匈奴人不是难事。
“君上,那田光可靠吗?”另一个官员问。
昌平君点头:“田光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农家能有今天,全靠我的资助。他不敢背叛我。”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心腹:“送去给田光,让他尽快办妥此事。”
心腹领命而去。
昌平君不知道的是,田光早已不是他的人了。上一次田光被陈墨擒获后,经过反复催眠,已经完全听命于陈墨。田光拿到信后,立刻送到了陈墨手中。
昭文侯府书房中,陈墨看完昌平君的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昌平君这是自寻死路。”他将信递给墨鸦,“拿去给大王看。”
墨鸦接过信,又问道:“太傅,那田光怎么办?要不要让他继续配合昌平君?”
陈墨想了想,道:“让他继续配合。昌平君不是要联络匈奴人吗?我们就将计就计,借这个机会,把草原上的部落一网打尽。”
次日早朝过后,陈墨单独面见秦王,将昌平君勾结匈奴的计划上奏秦王。
嬴政大怒,当即要派人抓捕昌平君。陈墨连忙劝阻。
“大王且慢。臣以为,可以暂时不处置昌平君。”
嬴政压住怒火,问道:“太傅有何高见?”
陈墨铺开地图,指着秦国北部边境:“王上请看,近年来,草原上的各部落正在互相吞并、融合。如果放任不管,将来或许会全部联合在一起,成为帝国北疆的一大隐患。
如今大秦的国力,虽然不足以灭掉山东六国,但足以对整个草原扫荡一番。我们可以派人以昌平君的名义,接触草原各部落,送去一些我大秦准备淘汰的劣质弓弩、武器,让他们集合起来,攻打我大秦边关。
届时,我大秦铁骑设下埋伏,将草原部族联军一举歼灭,再乘势扫荡草原。此举不但可以削弱草原势力,还可为帝国夺来大批战马。同时,也能借机测试一下天工院最新研究出来的强弓硬弩。”
陈墨便将他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嬴政听完,转怒为喜,连连称赞。
“太傅妙计!就依太傅所言。让那昌平君再苟活几日。”
第773章 北征草原
时值秋季,北方草原上已经是一片枯黄。
这一年草原大旱,河水干涸,牧草枯萎。各部落的牛羊饿死无数,牧民们眼巴巴地望着南方,那里有丰饶的田地、充足的粮食、数不尽的财富。
每年秋天,他们都会南下劫掠。今年旱情严重,劫掠的欲望比往年更加强烈。
就在此时,一个消息在草原上传播开来——南方的秦国,有人愿意提供武器和情报,帮助他们攻打秦国。条件只有一个:抢到的粮食财物,分一半给那个内应。
各部落的头领起初不信,但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崭新的弓弩和箭矢时,眼睛都红了。
这些东西比他们自制的骨箭、木弓强了不知多少倍。虽然秦人说是“劣质”的,但在他们眼中,已经是神器了。
更让他们心动的是那张边境驻防图。图上清楚地标注着秦军的兵力部署、关隘位置、巡逻路线。按照这张图,他们可以找到秦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一举突破。
短短半个月,十几个部落的头领聚在一起,商议联合南下的事。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头曼的年轻头领,他所在的部落是草原上最强盛的,他本人骁勇善战,深得各部落敬畏。
“诸位,今年大旱,牛羊饿死无数。若不南下抢粮,咱们都得饿死。”头曼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有力,“秦国内部有人愿意帮我们,武器、地图,都准备好了。这是天赐良机,错过就没有了。”
一个老态龙钟的头领颤巍巍地问:“头曼,秦人为什么要帮我们?会不会有诈?”
头曼道:“那个内应是秦国的贵族,与秦王有仇。他要借我们的手,削弱秦王的实力。这种事,在南方人中间很常见。他们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首领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架不住其他人的怂恿。最终,十几个部落达成协议,联合出兵十万,南下攻秦。
秦军北部边境,长城脚下。
早在秦昭襄王时期,大秦就在陕西、北地、上郡一带,修建了长城,用于防范北边的匈奴人。当然,此时的长城还很短。
陈墨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茫茫的草原。秋风萧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月了。
“太傅,草原各部落已经联合,号称十万大军,正朝这边赶来。”墨鸦飞身落在城墙上,单膝跪地禀报。
陈墨点点头:“按计划行事。”
他转身走下城墙,来到中军大帐。帐中,蒙恬等将领正在研究地图。见陈墨进来,众人起身行礼。
“诸位将军,草原联军已至。按计划,先诱敌深入,再合围歼灭。”陈墨指着地图,“蒙恬将军率两万骑兵埋伏在狼居胥山,待敌军进入包围圈后,截断退路。桓齮将军率三万步兵正面迎敌,边打边退,将敌军引入峡谷。其余各部按计划行动。”
众将齐声领命。
几日后,草原联军抵达长城脚下。头曼派出斥候,按照昌平君提供的地图,找到了秦军防守最薄弱的一段。
“就是这里!”头曼指着地图,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秦军在这里只有不到五千守军,而且多是老弱。我们十万大军,一鼓作气就能突破。突破长城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粮食、财物、女人,应有尽有!”
头领们嗷嗷叫着,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头曼却还保持着一丝冷静。他派出几队斥候,反复侦察那段城墙的情况。斥候回报:城墙上确实只有少量守军,巡逻稀疏,看起来毫无防备。
头曼终于放下心来。他举起弯刀,大喝一声:“勇士们,冲啊!”
十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段城墙汹涌而去。马蹄声震天动地,大地都在颤抖。
然而,当他们冲到城墙下时,却发现事情不对。城墙上的守军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列阵以待,弓箭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不好,中计了!”头曼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两侧的山谷中,突然涌出无数秦军。弓弩手居高临下,万箭齐发。草原骑兵暴露在开阔地带,无处躲藏,纷纷中箭落马。
头曼拼命组织突围,但秦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怎么也冲不出去。蒙恬率领的两万骑兵截断了退路,桓齮的步兵从正面压上,将草原联军压缩在峡谷中,动弹不得。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十万草原联军,战死两万余,被俘五万余,只有不到三万人突围逃走。头曼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向北逃窜。
陈墨站在城墙上,看着遍地尸骸,面色平静。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但他知道,今日的杀戮,是为了日后更少的杀戮。
战后,陈墨没有停歇。他亲自率领一万精锐骑兵,深入草原腹地,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扫荡。
他采用了后世冠军侯霍去病的战法——轻骑急进,长途奔袭,不拿粮草,就食于敌。每个骑兵带三匹马轮换,日行数百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第一个月,他率军突袭了草原东部最大的部落,斩杀头领,俘虏部众三万余人。牛马羊群不计其数。
第二个月,他兵分三路,同时扫荡草原中部和西部。各部落被打得措手不及,纷纷投降。
第三个月,他已经推进到北海之滨。那里是草原最北端,再往北就是无边无际的冰原。他在这里竖立了一块石碑,上刻“大秦昭文侯陈墨至此”,然后班师回朝。
三个月内,陈墨带兵消灭了二十余个草原部落,俘虏青壮男女近三十万人,缴获牛马羊数以百万计。
那些俘虏中,成年男人被押往秦国各地,充当劳工奴隶,修路、挖渠、建城。成年女子被分配给秦军将士做姬妾,为大秦增加人口。
未成年的孩子则被分散安置在大秦各处的乡镇,进行思想改造,让他们彻底忘记自己曾经的身份,成为大秦的子民。
这一战,不仅为大秦提供了几十万免费劳动力,还带来了大量的牲畜。牛可以耕地,马可以补充骑兵,羊可以吃肉、产毛。秦国的国力,因此又上了一个台阶。
陈墨班师回朝的那一天,咸阳城万人空巷。百姓们夹道欢迎,争相目睹这位横扫草原的英雄。嬴政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拉着陈墨的手,久久不放。
“太傅辛苦了!这一战,打得漂亮!”
陈墨笑道:“大王过奖了。将士们用命,臣不过是居中调度。”
嬴政哈哈大笑,拉着陈墨同乘一车,入城受贺。
次日早朝,嬴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昌平君的罪行。勾结外族,里通外国,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赵高带人搜查昌平君府邸时,还发现了大量与楚国私通的信件,以及与草原部落往来的密函。
昌平君被押上大殿时,面色灰败,双腿发软。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大王,臣冤枉!臣对大秦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些信都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臣!”
嬴政冷冷地看着他:“伪造的?那田光是你的人吧?他早已投靠了太傅,你写给他的每一封信,都在寡人手中。你还要狡辩吗?”
昌平君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嬴政一挥手:“昌平君勾结外族,图谋不轨,罪不可赦。抄家灭族,三族连坐!其党羽,一律严惩不贷!”
殿前武士将昌平君拖了下去。他挣扎着,嘶喊着,声音渐渐远去。
朝堂上一片肃静。那些与昌平君有来往的楚系官员,个个面如土色,生怕牵连到自己。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冷道:“寡人知道,朝中还有人心向六国。寡人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交代,可从轻发落。若被查出来,昌平君就是下场!”
几日后,大批楚系官员被逮捕下狱。有的被处斩,有的被流放,有的被罢官。
与此同时,陈墨和嬴政从老秦人中选拔了一批有真才实干的人,充实到各个岗位。这些人世代居住在秦国,对大秦忠心耿耿,又有实际经验,很快就成了朝堂上的中坚力量。
秦国的朝堂,经历了一次大换血,变得更加高效、更加团结。
昌平君被诛、楚系官员被清洗的消息传到楚国,李园又惊又喜。惊的是昌平君这颗棋子废了,喜的是秦国暂时不会南下了。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秦国虽然没有继续南下的计划,但魏国还在进攻。魏军攻下了楚国东北部的几座城池,楚军节节败退。李园派使者去咸阳求和,陈墨接待了使者,开出了条件——楚国割让南阳、陈地,赔偿三十万金。
使者不敢做主,快马回报楚王。楚王又气又怕,最后在李园的劝说下,同意了秦国的条件。
秦国不费一兵一卒,又得了大片土地。
而楚国的内乱,还在继续。关于楚王身世的传言,越演越烈。一些心怀不轨的贵族趁机起兵,自称是楚考烈王的子孙,要夺回王位。楚王疲于应付,国力进一步削弱。
第774章 明珠
昌平君被灭族之后,秦国朝堂经历了一番彻底的清洗。那些与昌平君有往来的楚系官员,或贬或黜,或流或死,朝堂上的势力格局为之一新。
秦王嬴政终于完全掌控了整个朝堂,再无人能掣肘他的意志。
大秦朝堂上下一心,执行力更上一层楼。嬴政的诏令一出,从咸阳到边关,从朝堂到地方,无不雷厉风行。
在郑国渠的作用下,八百里秦川化为沃土,今年的两季粮食都获得了大丰收,各处粮仓之中,堆满了玉米粒、红薯干、土豆。
有了充足的粮食做支撑,再加上从草原俘虏的十来万青壮劳力,大秦的各项基础设施,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水泥直道开始修建,四通八达的道路网正在铺开;各地水利工程如火如荼,新式农具推广到千家万户。
在陈墨的主持下,各种基建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
天工院的蒸汽机床已经小批量投产,公输仇正在攻关镗床工艺;讲武堂的学员一批接一批毕业,新式步兵操典在军中全面推广;玄黄学宫书声琅琅,诸子百家在此传道授业;太学院的第一批学子已经入学,他们是帝国未来的栋梁之材。
一切都进入了正轨,陈墨也轻松了许多。如今,讲武堂有王翦和尉缭坐镇,农政司有经验丰富的老农官负责,天工院有公输仇日夜攻关,学宫有荀子主持大局,太学院有李斯管理教务。
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他每天除了陪秦王议政、给扶苏上课之外,便有大把的时间陪家里的女人们。
昭文侯府的后院,如今已是热闹非凡。
惊鲵依旧是那副不争不抢的性子,每日带着小言儿读书认字,偶尔练练剑,日子过得恬淡如水。
焰灵姬依旧热情似火,对陈墨的黏糊劲儿一点没减,只是如今多了几分成熟,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吃飞醋。
焱妃和月神的关系在陈墨的调和下逐渐好转,虽然还做不到亲如姐妹,但至少能和睦相处,偶尔还能坐在一起喝喝茶、说说话。
琴清成了陈墨的秘书兼商会总管,把帝国商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本就是经商的天才,加上陈墨教她的现代管理方法,商会的生意蒸蒸日上。造纸、琉璃、精盐、水泥,每一门生意都是暴利,为秦国积累了巨额财富。
陈墨隔三差五便去一趟新郑,看望紫女和紫兰轩的姐妹们,陪伴明珠夫人。
紫女依旧守着紫兰轩,弄玉和红瑜的武功日益精进,紫兰轩的生意也不错。
这一日,韩王宫,御香殿中。
熏香袅袅,烛火摇曳。明珠夫人靠在陈墨怀里,慵懒得像一只满足的猫。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脸上还带着方才欢愉后的红晕,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媚态横生。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接到咸阳去?”她用手指在陈墨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
陈墨把玩着她的秀发,随口道:“只要你想去,我随时可以把你接过去。不过,我在咸阳那边也有别的女人,你可不能和她们打起来。”
明珠夫人抬起头,妩媚一笑。那笑容里没有醋意,反而带着几分兴味盎然:“我早就知道,你这么花心又胆大的人,连韩王的女人都敢偷,又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吐气如兰,“怎么,你还怕我伤到你的小情人?”
“啪”的一声,陈墨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臀上:“到时候谁伤到谁,还不好说呢。”
明珠夫人不以为意,反而撑着身子俯视着他,眸中波光流转:“那……我要是和你的那些女人们打起来,你会帮谁?”
陈墨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要是真打起来,每个人都要家法伺候,棍棒教育。”
明珠夫人用那双妩媚勾人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是用什么棍棒?是这样吗?”
说着,她已经翻过了身…
陈墨一时无语,默默享受。
半个时辰后,明珠夫人一脸满足地依靠在陈墨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弹。她闭着眼睛,声音慵懒而妩媚:“放心吧,只要你一直对妾身好,妾身才不会在乎你有几个女人。”
她顿了顿,又睁开眼,看着陈墨:“紫兰轩的那个紫女,也是你的女人吧?宫里的红莲小公主,也天天挂念着你。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陈墨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明珠夫人对他的一切如此清楚。
明珠夫人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咸阳那边,还有几个?”
陈墨轻咳一声,含糊道:“不多,暂时也就三四个。”
明珠夫人一愣,随即笑了。“暂时?这么说将来还不止这个数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不管你有几个,起码……不能让我饿着。”
陈墨被她那直白的话语逗得哭笑不得,握住她的手,轻咳一声:“看情况,看情况。”
他顿了顿,正色道:“对了,你毕竟是韩王的明珠夫人,要是离开韩国,以后就要改名换姓,换一个身份了。”
陈墨毕竟是大秦的太傅、昭文侯,要是被人知道他拐跑了韩王的女人,传出去也不太好听。虽然他不在乎名声,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珠夫人白了他一眼,嗔道:“当初要了我的时候,你可没想过我是韩王的女人。”她靠回他怀里,声音轻柔下来,“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去了咸阳,我便不再是什么明珠夫人,只是你的明珠。”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你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我帮你设法脱身。”
明珠夫人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次日夜晚,韩王宫中忽然火光冲天。
起火的是明珠夫人的御香殿。火势蔓延极快,等宫中的侍女、太监发现时,已经烧成了冲天大火。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呼喊救火,宫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后宫乱成一锅粥。
韩王被惊醒,披衣赶来,望着那熊熊大火,脸色铁青:“明珠!明珠还在里面!快救人!”
可是火势太大,谁也不敢靠近。等到大火被扑灭时,整座御香殿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灰烬中,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女子骸骨,从骸骨上的首饰和残存的衣物碎片判断,正是明珠夫人。
韩王悲痛欲绝,下令厚葬。他不知道的是,那具骸骨根本不是明珠夫人,而是陈墨从城外乱葬岗找来的一具刚死不久的女尸。
真正的明珠夫人,此刻正被陈墨带着,趁着夜色离开了韩王宫,一路向西。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明珠夫人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新郑城的方向。那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池,那座囚禁了她多年的华丽牢笼,正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舍不得?”陈墨握住她的手。
明珠夫人摇摇头,放下车帘,靠在他肩上:“舍不得的是你。那个地方,我早就想离开了。”
陈墨将她揽入怀中:“以后,你自由了。”
明珠夫人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自由,这个词对她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
马车抵达咸阳时,正是清晨。晨雾还未散尽,咸阳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境。
陈墨没有直接将明珠夫人带回侯府,而是先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农庄里。他独自回到府中,准备先跟惊鲵和焰灵姬打个招呼。
正厅中,惊鲵正抱着小言儿吃早饭,焰灵姬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见陈墨进来,焰灵姬放下书,眼睛一亮。
“回来了?新郑那边怎么样?”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斟酌着措辞:“那个……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焰灵姬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什么事?看你这样子,准没好事。”
陈墨轻咳一声,决定坦白:“我在新郑那边,还有一个女人。我把她接过来了。”
焰灵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陈墨,目光复杂。
“还有一个?除了紫女,还有一个?”
陈墨点头。焰灵姬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惊鲵。
惊鲵面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轻轻拍了拍小言儿的背,小丫头吃得正欢,浑然不知大人们在说什么。
“你不生气?”焰灵姬问惊鲵。
惊鲵淡淡道:“生气有什么用?他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焰灵姬被噎了一下,转头瞪着陈墨:“她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陈墨道:“她叫明珠,以前是韩王的妃子。”
焰灵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韩王的妃子?你连韩王的妃子都敢偷?”
陈墨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她虽是韩王的妃子,却从未被韩王碰过。而且……”
焰灵姬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说不过你。你爱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我不管了。”
她嘴上说不管,语气里却满是醋意。陈墨连忙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温声软语地哄了半天,又拉回房中关上门,执行了两遍家法,焰灵姬才被彻底说服……
第775章 安定后院
次日一早,陈墨将明珠夫人从农庄接进了侯府。
明珠夫人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少了几分宫中的华贵,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
她跟在陈墨身后,迈步走进正厅,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惊鲵抱着小言儿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焰灵姬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女人。
“这是惊鲵,这是焰灵姬。”陈墨介绍道,“这是明珠。”
明珠夫人上前一步,向惊鲵微微欠身:“惊鲵姐姐好。”又转向焰灵姬,笑盈盈地叫了一声,“焰灵姬姐姐好。”
惊鲵点点头,算是回应。焰灵姬看着明珠夫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心中暗暗警惕。这女人论相貌并不比她差,而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难怪陈墨会被她迷住。
“明珠姑娘以前是韩王的妃子?”焰灵姬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明珠夫人点头,神色坦然:“是。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陈郎的明珠,与韩王再无瓜葛。”
焰灵姬轻哼一声,没有再问。
午饭后,陈墨被嬴政召入宫中议事。他前脚刚走,后院的暗流便开始涌动。
焰灵姬趁着陈墨不在,想要探探明珠夫人的底细。她走到后院,见明珠夫人正坐在廊下赏花,姿态优雅,气质从容,便笑着走过去。
“明珠姑娘,初来乍到,还习惯吗?”
明珠夫人抬起头,微微一笑:“还好。这里比王宫自在多了。”
焰灵姬在她身边坐下,手指轻轻一弹,一缕若有若无的火焰气息悄然释放。这是她的火魅术,能迷惑人的心神,窥探人的内心。
然而,明珠夫人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焰灵姬姐姐,你这百越火魅术,倒是挺有意思的。”明珠夫人轻声道,“不过,对我没用。”
焰灵姬面色微变。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看穿她的火魅术,而且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明珠夫人藏在袖中的素手轻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开来,淡雅而悠长。焰灵姬闻到那香气,忽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运功抵抗。那股晕眩感很快消失,但她心中已经明白——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也会媚术?”焰灵姬沉声问。
明珠夫人收起香囊,微微一笑:“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焰灵姬姐姐放心,我没有恶意。咱们都是陈郎的人,以后还要和睦相处才是。”
焰灵姬哼了一声,站起身:“你最好没有恶意。”
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明珠夫人一眼。那女人正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廊下的兰花,姿态闲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惊鲵抱着小言儿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孩子去了前院,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女人。
她太了解陈墨了。这个男人,招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她可不想掺和,只想守着孩子,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陈墨从宫中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他刚踏进后院,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焰灵姬坐在东厢的窗前,鼓着腮帮子生闷气。明珠夫人坐在西厢的廊下,悠哉悠哉地喝茶。惊鲵抱着小言儿在前院玩,压根不掺和。
他叹了口气,先去哄焰灵姬。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他走进东厢,在焰灵姬身边坐下。
焰灵姬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那个新来的女人,本事大得很。我试探她,她反过来用媚术对付我,我险些着了她的道。”
陈墨一愣,随即笑了:“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焰灵姬转过头,瞪着他:“你还笑!我不管,你得管管她。她要是敢欺负我,我饶不了她。”
陈墨搂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她不会欺负你的。她那个人,看着妩媚,其实心里有数。你们好好相处,别让我为难,行不行?”
焰灵姬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那你以后不许偏心。”
“不偏心,一视同仁。”
“这还差不多。”焰灵姬消了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去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在这边,也挺可怜的。”
陈墨在她唇上回吻了一下,起身去了西厢。
明珠夫人见他过来,放下茶杯,笑盈盈地看着他:“哄好了?”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腰:“你们俩就不能消停点?我才走了一个下午,你们就斗上了。”
明珠夫人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是她先动手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陈墨无奈地摇头:“她那人就是那个性子,嘴硬心软。你让着她点。”
明珠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让着她,她会让着我吗?”
陈墨想了想,觉得以焰灵姬的性子,恐怕不会。他叹了口气,道:“慢慢来吧。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分寸。”
明珠夫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女人的暗斗从未停止。陈墨不在的时候,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陈墨在的时候,她们又装作和睦的样子,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惊鲵成了旁观者,每天抱着小言儿看戏,偶尔摇摇头,感叹一声。
陈墨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决定给她们都找点事做。
明珠夫人擅长调配香料,陈墨准备将制作香水、香皂的方法教给她。
早在春夏季节,陈墨便让人收集了大量的干花瓣。如今大秦粮食充足,高度酒精也有富裕,倒是可以把香水搞出来了。
他找来了明珠夫人,将配方和工具交给她:“这是香水和香皂的配方。香水是用酒精浸泡花瓣,提取花露,再调配而成。香皂是用油脂和草木灰皂化,加入香料和花瓣。你以前在宫里调配香料,有经验,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明珠夫人接过配方,眼睛一亮。她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示,越看越兴奋。
“这些东西,能赚大钱吧?”她问。
陈墨笑道:“何止是大钱,简直是暴利。天下的女人,谁不爱美?谁不想要好闻的香气、好用的香皂?”
明珠夫人点头,跃跃欲试:“我做。不过,我需要帮手。”
陈墨想了想,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帮手,你负责调配生产,她负责开店铺销售。”
之后,陈墨便带着明珠,来到了琴清的住处。
琴清看到明珠夫人时,也是微微一怔:“这位是……”
陈墨介绍道:“这是明珠,刚从韩国过来。以后负责香水、香皂的生产。”他又对明珠夫人道,“这是琴清,帝国商会的总管,也是我的……朋友。”
明珠夫人打量着琴清,见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她站起身,笑盈盈地伸出手:“琴清夫人好,以后请多关照。”
琴清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气:“明珠姑娘客气了。以后互相照应。”
两个女人初次见面,倒是比焰灵姬那次融洽得多。明珠夫人拉着琴清坐下,给她倒了杯茶,两人便聊了起来。
明珠夫人问起商会的事,琴清便一一介绍。从造纸到琉璃,从精盐到水泥,从销售网络到利润分成,讲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明珠夫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能力。
“琴清姐姐真厉害。这么多生意,一个人打理得井井有条。”明珠夫人由衷赞道。
琴清微微一笑,看了陈墨一眼。“都是太傅教得好。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明珠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陈墨,心中了然。这个女人,果然也是他的人。
她凑近琴清,压低声音道:“琴清姐姐,他也是你的男人吧?”
琴清脸微微一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下头去。
明珠夫人笑了,拉着她的手:“姐姐别害羞。我跟他也是那种关系。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要互相照应才是。”
琴清抬起头,看着明珠夫人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她轻轻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明珠夫人和琴清一起,全身心投入了香水、香皂的生产和销售。
明珠夫人负责调配配方、监督生产。她以前在宫里就是调配香料的高手,对各种花香、草药了如指掌。加上陈墨给她的现代配方,她很快便调制出了几种不同香型的香水。
香皂的制作也不难,油脂和草木灰皂化,加入香料和花瓣,压制成型。
第一批商品制作出来之后,琴清负责销售。她在咸阳城中最好的地段盘下了一间铺子,装修得雅致华贵,专门出售香水和香皂。开业那天,铺子前排起了长队。女人们闻讯而来,争先恐后地购买这些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第一批货当天就售罄了。琴清连夜补货,第二天又被抢光。短短几天,香水、香皂便风靡咸阳,供不应求。
明珠夫人和琴清配合默契,一个管生产,一个管销售,生意越做越大。琴清性情温婉,做事细致,明珠夫人很快便喜欢上了这个“妹妹”。她主动教琴清调配香水的技巧,琴清也把自己的销售经验分享给她。
两人朝夕相处,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明珠夫人虽是宫斗达人,但对琴清却格外真诚,从不耍心眼。琴清也真心佩服明珠夫人的能力和手腕,两人互相扶持,相处融洽。
至于焰灵姬,陈墨也没让她闲着。他把炼丹术的进阶技巧教给了她,让她专门负责炼丹。
焰灵姬本就精通火魅术和控火术,对火焰的掌控远超常人。加上之前跟着陈墨炼丹积累的经验,她的炼丹水平进步神速。陈墨给她配备了一间专门的丹房,各种药材、丹炉一应俱全,她便一头扎了进去。
炼丹不但能让她有事做,还能提升她的修为。陈墨特意给她挑了几种增进功力的丹方,让她一边炼丹一边修炼。焰灵姬乐在其中,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连跟明珠夫人斗嘴的时间都没有了。
后院终于安静下来。
第776章 灭国之战开启
不久之后,明珠夫人从铺子里回来,带回了几瓶新调配的香水。她先给琴清送了一瓶茉莉花香的,又给惊鲵送了一瓶兰花香,最后拿着一瓶玫瑰香的去找焰灵姬。
焰灵姬正在丹房里看炉,见明珠夫人进来,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你来做什么?”
明珠夫人将香水放在桌上,笑盈盈地说:“新调的香水,给你带了一瓶。玫瑰香的,我觉得挺适合你。”
焰灵姬拿起香水,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玫瑰花香飘散开来,淡而不浓,幽而不艳,确实好闻。
她盖上瓶塞,看着明珠夫人,目光复杂:“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明珠夫人坦然道:“咱们都是陈郎的女人,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我不想和你闹别扭,也不想让你讨厌我。这瓶香水,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焰灵姬沉默片刻,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这里有一瓶刚炼制的养颜丹,也送你一瓶。”
两女互相交换了礼物,关系也越发融洽。
从那天起,两个女人虽然还会偶尔拌嘴,但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暗中较劲了。惊鲵看着后院渐渐和睦的景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冬夜,第一场大雪降临咸阳城。
陈墨坐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明珠夫人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想什么呢?”
陈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在想,天下太平之后,带你们出去四处走走。”
明珠夫人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我可等着了。只是不知,到时候陈郎的身边,要带多少红颜知己。”
“不管多少,肯定少不了你。去把她们都叫来,今晚一起吃火锅。”
明珠夫人笑着起身,去叫惊鲵、焰灵姬、琴清。
不多时,后院的正厅里,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了桌。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小言儿在惊鲵怀里,小手抓着筷子,笨拙地夹菜,逗得大家直笑。
陈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家,温暖,和爱。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转眼间,三年之期已至。
秦王政十四年(公元前233年),春。
咸阳宫中,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山东六国的疆域,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三年了,三年的时间,秦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国渠让八百里秦川化为沃土,高产作物让粮仓堆得满满当当。水泥直道四通八达,从咸阳到函谷关,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如今只需五日。
天工院的蒸汽机床已经能够批量生产精密的零部件,新式强弓硬弩射程比从前提高了三成,铠甲更加坚固轻便。
甚至,天工院的秘密仓库中,已经储备了几十门火炮。
讲武堂培养的军官遍布各军,新式步兵操典让秦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玄黄学宫和太学院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人才,帝国的各个部门都充实着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商会的生意做到了六国,金银财宝滚滚流入咸阳。
罗网和农家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六国的一举一动都在秦国的掌握之中。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身侧的陈墨:“太傅,三年了。寡人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陈墨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大王,万事俱备,已经可以开战了。”
嬴政点头,走回王座,拿起案上那份早已拟好的诏书:“传寡人旨意,集结二十万大军,出兵韩国!”
诏书一出,朝堂震动。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正到来时,还是有人心生忐忑。然而,没有人敢反对。
如今的嬴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处处受制于人的少年君主。他是大秦的王,是天下最强的王。
王翦被任命为主帅,率二十万大军东出函谷。蒙恬为先锋,杨端和为副将,尉缭随军参谋。
至于陈墨,只负责协调后勤。
大军出征那日,咸阳城外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二十万将士列阵于渭水河畔,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嬴政亲自登上点将台,为大军壮行:“寡人的将士们!此去,是为大秦开疆拓土,是为天下百姓谋求太平!寡人在咸阳,等你们凯旋!”
“大王万胜!大秦万胜!”二十万将士的呼声震天动地,在渭水河畔久久回荡。
陈墨站在城墙上,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秦国终于要开始统一天下的征程了。而他,是这场征程的推动者之一。
秦军势如破竹。
韩国南阳守将不战而降,秦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韩国在黄河以北的全部地盘。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大喜,下令嘉奖南阳守将,并许诺保留其财产,并赏赐秦国爵位。这一招,为后续招降六国守将立下了榜样。
大军继续南下,直逼新郑。
此时的韩国,早已被秦国的罗网渗透成了筛子。各处城池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将领的性情喜好,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王翦的案头。秦军每到一处,便有针对性的进攻,或强攻,或劝降,或离间,或偷袭。韩国军队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新郑城中,韩王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接连派出使者向魏国、楚国求援,可魏国自身难保,楚国自顾不暇,谁也没有出兵。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可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四公子韩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知道,韩国完了。他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坐上了太子的位置,眼看就要继承王位,却迎来了秦国的铁骑。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韩非站在朝堂上,看着父王那苍老无助的面孔,看着四哥那阴鸷不甘的眼神,看着群臣那惶恐不安的表情,心中一片悲凉。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痛。这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想要拯救却无力回天的地方。
“大王,臣愿出使秦营,与秦军谈判。”韩非上前一步,朗声道。
韩王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老九,你去!你去告诉秦国人,韩国愿意割地,愿意称臣,只要他们退兵!”
韩非苦笑。割地?称臣?秦国要的不是这些,是整个韩国。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领命而去。
韩非出使秦营,见到了王翦。王翦对他倒是客气,毕竟这是太傅的朋友。但客气归客气,条件却一点不含糊——韩国无条件投降,韩王及王室成员前往咸阳,韩国土地并入秦国。
韩非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带着这份条件回到新郑。
韩王安看完条件,老泪纵横。他不愿离开故土,不愿做亡国之君,可他别无选择。
四公子韩宇暴跳如雷,大骂韩非是秦国的走狗,说他要卖国求荣。韩非没有辩解,只是默默退出朝堂。
他知道,四哥不是在骂他,是在发泄自己的不甘。他理解,却不认同。
谈判破裂。秦军开始攻城。
新郑城防虽然经过加固,但在秦军的强弓硬弩面前,形同虚设。秦军的箭雨遮天蔽日,城头上的守军死伤惨重。
蒙恬率领先锋营架起云梯,亲自登城。秦军将士奋勇争先,不到半日便攻上了城头。
卫庄身为韩国将军,亲自率军抵抗。他手持鲨齿剑,在城头杀得浑身是血,但终究是独木难支。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秦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牙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退入城中。
城破了。
新郑城中一片混乱。百姓们躲在家里,紧闭门窗,不敢出门。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换上百姓的衣服,混入人群。
韩王安被秦军从王宫中揪出来,瑟瑟发抖。四公子韩宇也被俘虏,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韩非没有逃。他站在自己的府邸中,静静地等着。红莲公主在他身边,脸色苍白,泪水无声地滑落。紫女带着弄玉、红瑜等紫兰轩的姐妹,还有胡夫人、胡美人,匆匆赶来。
“九公子,快走!秦军就要到了!”紫女急切地催促。
韩非摇摇头:“走?能走到哪里去?整个韩国都已经是秦国的了。”
紫女咬了咬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陈墨的飞鸽传书。他说,会在城外接应我们。”
韩非一怔,接过信看了一遍,苦笑一声:“他倒是想得周到。”
他收起信,转身对红莲道:“红莲,我们走。”
红莲公主擦了擦眼泪,跟着韩非往外走。胡夫人拉着胡美人的手,弄玉和红瑜搀扶着紫女,一行人匆匆从后门离开。
他们刚走出不远,秦军便冲进了韩非的府邸。
这些秦军只是搜索了一番,并没有追寻韩非等人。
第777章 安顿
新郑城外,一处偏僻的山坡上。
韩非等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回望着那座被烽烟笼罩的城池。新郑,曾经韩国都城的墙头,已经换上了秦军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红莲公主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捂着脸哭了起来:“哥哥,我们的国没了,家也没了。”
她的声音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她从小在宫中长大,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韩非:“哥哥,陈墨他……也在秦国,是不是因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韩非摇了摇头,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红莲,即便是没有陈兄,韩国也早晚会被秦国覆灭。这是大势所趋,不是某一个人的错。你……不要怪他。”
红莲咬着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哥哥说的对,可她心里还是难受。她不是怪陈墨,她只是……只是需要找一个出口。
张良站在一旁,望着新郑城的方向,面色平静,眼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哀伤。他是韩国人,祖祖辈辈都是韩国人。如今国破家亡,他也成了亡国之人。
“九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往何处?”他轻声问道。
韩非抬头看向远方,目光悠远而茫然:“我们是亡国之人,天下还有何处可去?”
紫女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的目光也望着新郑城,心中五味杂陈。紫兰轩没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好在她还有陈墨,还有这些姐妹,还有未来。
弄玉和红瑜搀扶着胡夫人和胡美人,站在后面。胡夫人面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女儿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今连家都没了,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胡美人倒还算镇定,她早就看透了这深宫的冷暖,离开那座牢笼,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去玄黄学宫,如何?”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山坡下飘然而至,落在众人面前。一身青衫,气度从容,面带微笑,正是陈墨。
紫女见到他,并不觉得意外。早在秦军攻城之前,陈墨的信鸽就已经到了。他让她们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城破便立刻离开。他也不用担心泄露消息,新郑早已经在秦军的围困之下,城中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进不来,但罗网的人可以。
韩非看向陈墨,面容有些苦涩。他曾经是韩国的九公子,如今只是一个亡国之人:“陈兄,咸阳一别,不曾想韩非已经是亡国之人。”
陈墨看着他,目光温和:“我早就说过,即便是韩兄拼尽全力,也无力回天。终究是大势所趋。如今没了韩国,韩兄也没了桎梏,何不加入玄黄学宫,专心向学,着书立说,名留青史?”
韩非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红莲,又看了一眼张良,最后看向陈墨。
“陈兄,非可否问一句,秦国准备如何处置我父王和韩国王室?”
陈墨道:“只要你父王与韩国王室都能安分守己,我可以向秦王争取,让你们都能安稳一生,做个富贵闲人。”
养着韩王一家也花不了几个钱,还能给其他五国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投降秦国,也不会死。
韩非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既然有陈兄的保证,韩非愿意前往咸阳。”
陈墨又看向紫女,目光温柔:“紫女,这一次,你总该愿意随我前往咸阳了吧?”
紫女轻轻点头,眼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伤感。
“紫兰轩……已经没了。我也只能随你去咸阳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弄玉、红瑜,又看了看胡夫人和胡美人,“以后,我的那些姐妹们,也都要靠你照顾了。”
陈墨点头,认真道:“这是自然。她们都是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到了咸阳,我会好好安顿她们。”
弄玉和红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泪光,却也有一丝期待。她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不是盼着韩国灭亡,而是盼着能和紫女姐姐一起,去一个安稳的地方,过安稳的日子。
胡夫人走上前,向陈墨行了一礼:“太傅,民妇母女多承关照,感激不尽。”
陈墨扶起她,温声道:“胡夫人不必客气。弄玉是我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胡美人站在一旁,看着陈墨,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她以前虽然见过陈墨,却没想到陈墨短短几年,就成为了秦国的昭文侯,秦王最信任的臣子。
陈墨又看向张良:“子房,你有何打算?”
张良略一思索,道:“久闻玄黄学宫包容百家,百花齐放,良也一直想要去看一看。如今韩国已亡,良再无牵挂,愿随九公子一同前往咸阳。”
陈墨点头,又看向卫庄。卫庄抱着鲨齿剑,靠在树上,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卫庄兄,你呢?”
卫庄冷冷道:“我对咸阳没兴趣。”
陈墨摇了摇头,没有勉强。他知道卫庄的性子,强求不得。卫庄看了一眼紫女,又看了一眼弄玉,最后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她们交给你了。若你亏待她们,我不会放过你。”
陈墨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
卫庄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他的背影孤傲而落寞,像一匹独行的狼。
陈墨最后看向红莲。她蹲在树下,还在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兮兮的。
陈墨走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道:“红莲,你可愿随我去咸阳?”
红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有恼怒,有委屈,也有说不清的情愫。她咬了咬唇,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韩非:“我……跟着九哥。”
陈墨站起身,对众人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马车就在山下,到了咸阳,我再安顿大家。”
众人点头,跟着陈墨向山下走去。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韩非和张良同乘一辆,紫女带着弄玉、红瑜乘一辆,胡夫人和胡美人乘一辆,红莲独自乘一辆。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官道两旁是刚刚收割过的麦田,一望无际,金黄一片。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祥和。
韩非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些田地,这些村庄,曾经都是韩国的土地。如今,它们已经变成了秦国的疆土。他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否会想念从前的日子。
也许不会。对于百姓来说,谁当王不重要,吃饱饭才重要。
张良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他的目光也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子房,你在想什么?”韩非问道。
张良收回目光,轻声道:“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韩非苦笑:“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良沉默片刻,道:“九公子,陈兄说的玄黄学宫,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听说,荀夫子在那里担任祭酒,诸子百家齐聚一堂。九公子的法家之学,在那里应该有用武之地。”
韩非点点头:“是啊,也许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马车在暮色中前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前方,是咸阳。
几日后,车队抵达咸阳。
陈墨早已让人准备好了住处。他在昭文侯府附近购置了一座大宅院,专门用来安顿紫女和紫兰轩的姐妹们。宅院有三进,数十间房,足够住下所有人。
紫女站在院中,看着这座宽敞明亮的宅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里比紫兰轩大得多,也安静得多。没有了迎来送往的客人,没有了觥筹交错的喧闹,只有安静的生活。
“喜欢吗?”陈墨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紫女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陈墨笑道:“去年就开始准备了。我知道你迟早会来。”
紫女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她走上前,轻轻靠在他怀里:“谢谢你。”
陈墨揽住她的腰。“谢什么?你是我的女人,这些都是应该的。”
弄玉和红瑜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挑选房间,安顿姐妹。胡夫人和胡美人也被安排在东跨院,一人一间,家具齐全,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胡美人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花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新郑被攻破之前,她特意出宫找到了姐姐,就是不想再陪着韩王。
胡夫人拉着弄玉的手,轻声道:“弄玉,以后咱们就在这里住下了。你要好好谢谢太傅。”
弄玉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她…已经欠陈墨太多了,只能用下半辈子去偿还了。
韩非和张良被安排在了玄黄学宫附近的一处宅院。宅院不大,但清静雅致,很适合读书。韩非站在书房中,看着满架的书卷,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子房,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张良道:“很好。安静,适合读书。”
韩非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一时间感慨万千。
红莲公主被安排在了紫女宅院旁边的另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种着她喜欢的兰花。她站在院中,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兰花,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想起新郑的王宫,想起父王,想起那些曾经的日子。虽然她在宫里并不快乐,但那里毕竟是她的家。如今,家没了,国也没了,她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红莲。”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红莲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怨气:“你来做什么?”
陈墨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来看看你。还习惯吗?”
红莲低下头,不看他:“不习惯。这里不是我的家。”
陈墨轻叹一声,道:“红莲,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韩国被灭,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我,秦国也会灭韩。”
红莲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也是秦国的人。你帮着秦国,打我们的国家。”
陈墨沉默片刻,道:“红莲,我帮秦国,不是为了灭韩国,是为了统一天下。只有天下统一了,才能止息干戈,让百姓安居乐业。”
红莲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陈墨继续道:“你哥哥已经想通了,他要去玄黄学宫教书。你也可以去学宫读书,或者跟着紫女学做生意。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红莲低下头,轻声说:“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陈墨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的。在这里,你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红莲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你…以后会管我吗?”
“当然。”
第778章 灭韩后续
休息了两三天后,韩非和张良正式加入了玄黄学宫。
荀子见到得意门生,老怀大慰,拉着韩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叹道:“非儿,你瘦了。”
韩非笑道:“老师,学生一切都好。只是让老师担心了。”
荀子摇摇头,道:“你的事,我都听太傅说了。你做得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勇气;知难而退,是智慧。你没有做错什么。”
韩非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师。”
韩非被聘为法家教习,在学宫中讲授法家学说。他的课座无虚席,不但法家弟子来听,儒家、墨家、名家的人也来旁听。他讲《五蠹》,讲《孤愤》,讲《说难》,深入浅出,旁征博引,让听者如痴如醉。
张良则拜入了荀子门下,继续深造。他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之能,荀子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可造之材”。
至于红莲公主,则是跟着紫女学做生意。
紫女在咸阳城中开了几家铺子,有的卖布匹绸缎,有的卖胭脂水粉,有的卖各种中草药护肤品。有陈墨给的各种染布、护肤品配方,各处店铺的生意都不错。
紫兰轩的一众女人们,也都分配到了各个店铺,成为了店长、销售员。
那些女子出身紫兰轩,大多习惯了迎来送往,做服务员、公关,也是相当合适。
弄玉和红瑜也各有安排。弄玉成了紫女的副手,负责管理商铺。红瑜在医术方面颇有天赋,拜入念端门下,成了一名妇科医师。
胡夫人和胡美人住在宅院里,平日里种种花,绣绣花,日子过得清闲而自在。
一日,嬴政召见韩非。
御书房中,嬴政端坐于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是韩非所着的《孤愤》。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韩非,目光中带着欣赏,也带着几分复杂:“韩非先生,数年之前,寡人就想让你留在大秦,只是当时你心念故国,不肯留下。如今,你可愿入朝为官?”
韩非躬身行了一礼,婉言拒绝:“承蒙大王厚爱。然非已是亡国之人,多少有些心灰意冷。暂时不愿入朝为官,还请大王见谅。”
嬴政也不勉强,笑道:“寡人理解先生的心情。先生不愿入朝为官,寡人也不强求。但玄黄学宫,还望先生能留下来。法家之学,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来传承。”
韩非点头:“多谢大王。韩非愿意留在学宫,教书育人。”
嬴政又道:“先生放心,你的父王和王室成员,寡人都会妥善安置。他们会有宅院,有俸禄,衣食无忧。”
韩非再次躬身:“大王仁厚,韩非替父王谢恩。”
嬴政摆摆手,笑道:“先生不必多礼。寡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韩非道:“大王请讲。”
嬴政道:“寡人的儿子扶苏,今年已经八岁了。寡人想请先生做他的老师,教他法家之学。不知先生可愿?”
韩非一怔,他没想到,秦王会让他做太子的老师,一时有些迟疑:“大王,我听闻扶苏公子已经拜了太傅为师,韩非的学问,远比不过太傅,大王何必让扶苏公子再跟我学?”
嬴政看向陈墨:“正是太傅向寡人推荐的先生。太傅身兼数职,事务繁忙,无暇全心教导扶苏。扶苏也需要多拜几个老师,学习百家之长。”
韩非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既如此,承蒙大王信任,韩非敢不从命?”
嬴政大喜,起身走到韩非面前,握住他的手:“好!有先生教扶苏,寡人放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安定下来。
紫女的铺子生意越来越好,红莲也渐渐从国破家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沉默寡言,脸上也有了笑容。她偶尔会去学宫听课,偶尔会去铺子帮忙,偶尔会去找陈墨,缠着他讲外面的故事。
陈墨每次去,她都会给他泡茶,用的是她自己调配的花茶。她说,这是她跟紫女学的。
韩非在学宫中如鱼得水。他讲课生动有趣,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他有时也会和陈墨、张良一起喝酒,谈论天下大势。
虽然韩国已亡,但他的心并没有死。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问中,着书立说,教书育人。
张良来到学宫之后,如鱼得水,不仅用心学习儒家、法家的知识,对兵家学问也颇有兴趣,每天四处听课,日子过的相当充实。
紫女和惊鲵、焰灵姬、明珠夫人相处得不错。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谁也不会真的生气。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陈墨的心在哪里,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陈墨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从新郑到咸阳,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这一切,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五年来,他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天下的大势。
他站在侯府的后院,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想着未来的路。秦国统一天下的征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事要做。
但陈墨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紫女走过来,将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夜深了,别着凉。”
陈墨握住她的手:“在想,有你的日子,真好。”
紫女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啊,真好。”
韩国覆灭的消息如同惊雷,在山东五国的朝堂上炸响。
赵国邯郸,王宫中一片死寂。赵王迁坐在王座上,面色铁青,手中的酒杯微微发抖。群臣分列两旁,无人敢言。丞相郭开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眼珠却在不停地转动。
“诸位爱卿,韩国已亡,秦国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赵国。”赵王迁的声音有些发颤,“谁能告诉寡人,该如何应对?”
朝中一位大臣拱手道:“大王,臣以为,当立即联络魏、楚、燕、齐四国,合纵抗秦。唇亡齿寒,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赵王迁点头:“好!速派使者,出使四国!”
然而,使者带回的消息却让赵王迁心凉了半截。
齐国已经彻底躺平摆烂。齐王建在相国后胜的劝说下,早已放弃军备,一心交好秦国。使者刚到临淄,后胜便笑嘻嘻地接待了他,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齐国不参与合纵。
燕国日渐衰弱,又经常与赵国发生边境冲突,对赵国的求援冷淡得很。燕王喜甚至当着使者的面说:“赵国当初趁我燕国内乱,侵我疆土,夺我城池,如今倒想起我们来了?”使者灰溜溜地返回。
魏国倒是想参与,可魏王有心无力。魏国连年遭秦军攻打,疆域大幅萎缩,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支援赵国?
楚国更是自顾不暇。李园虽然名义上是令尹,却不通军事,楚国朝堂上还在为“楚王是不是真的”争吵不休。使者到郢陈时,李园正在和一群贵族吵架,根本没心思搭理。
赵国想要联合各国的愿望,彻底落空。
秦国并没有急于对赵国发动进攻。嬴政深知,攻城掠地容易,守土安民难。韩国虽灭,但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心归附,还需要时间。
陈墨主导了韩国的消化工作。
首先,在韩国故地设置颍川郡,下辖十余县。一批精干的官吏被派往各地,接管城池,登记户籍,清查田亩。这些官吏都是陈墨从太学院和初级学堂中选拔出来的,年轻有为,办事干练,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大秦忠心耿耿。
其次,安抚百姓,恢复生产。秦军入韩时,陈墨三令五申,严禁劫掠百姓。对于在战争中受损的百姓,秦国调拨粮食衣物,予以救济。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百姓,被安置到新建的安置点,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更重要的是思想教育。陈墨培养了一批专门的宣传官吏,他们深入乡村,用最朴实的语言告诉百姓——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韩国的子民,而是大秦的子民。大秦的律法保护你们,大秦的军队守护你们,大秦的粮食养活你们。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在这个年代,任何宣传都没有让百姓吃饱饭来得实在。秦国调集了大批粮食物资,运往韩国相对贫瘠的地区,开仓放粮,救济饥民。百姓们捧着热乎乎的粥,看着那些身穿黑色甲胄的秦军士兵,心中的恐惧和抵触渐渐消融。
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自然愿意听谁的。
短短几个月,颍川郡便安定下来。百姓们开始春耕,集市重新开张,大秦还在各地建立学堂,统一文化教育,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779章 生擒李牧
在稳定韩国的同时,秦国也在进一步瓦解赵国。
陈墨深知,赵国最大的问题不在外部,而在内部。赵王迁昏聩,郭开贪婪,李牧虽然善战,却处处受制。只要让郭开继续排挤李牧,赵国便不足为惧。
罗网的人带着重金潜入邯郸,找到了郭开。郭开看着那满满一箱黄金,眼睛都直了。他本就是贪财之人,见钱眼开,当即答应秦国,继续在赵王面前进谗言,排挤李牧。
“大王,李牧拥兵自重,久镇边关,恐有不臣之心。”郭开在朝堂上如是说。
赵王迁本就多疑,听郭开这么一说,心中便犯了嘀咕。他下旨召李牧回朝,李牧以“边关紧急”为由,拒不奉诏。
赵王迁更加疑心,虽然没有立刻处置李牧,但对他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
李牧的兵权被削减,边防军的粮草供应也时断时续。他心中悲愤,却无可奈何。
秦王政十四年秋,秦国决定对赵国发动试探性进攻。
大将桓齮率十五万大军出函谷关,直扑赵国。桓齮是秦军中的猛将,勇猛善战,但谋略稍逊。陈墨本想让王翦挂帅,但嬴政认为,先让桓齮试探赵国的虚实,再作定夺。
桓齮进军神速,半月之内便攻下了赵国数座城池。赵王迁急调扈辄率军迎战。扈辄是郭开的心腹,其人平庸无能,根本不会打仗。
两军在平阳遭遇,桓齮列阵以待,扈辄盲目冲锋,结果中了秦军的埋伏。
这一战,赵军大败,被斩首、俘虏十万之众。扈辄拼死突围,带着几百残兵逃回邯郸。赵王迁大怒,将扈辄下狱问罪。
消息传出,赵国震动。邯郸城中人心惶惶,百姓们纷纷收拾行李,准备逃难。贵族们争相巴结郭开,希望他能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危急时刻,赵王迁不得不重新启用李牧。
李牧接到旨意时,正在代郡整顿边防。他看完诏书,沉默良久,然后对身边的副将说:“赵国危矣。”
他率边防军主力南下,与邯郸派出的赵军会合,在宜安附近扎下大营,与秦军对峙。
咸阳宫中,嬴政看着前线的战报,眉头紧锁:“太傅,李牧此人,真有那么厉害?”
陈墨站在沙盘前,指着宜安的位置,沉声道:“大王,李牧被称为军阵之神,绝非浪得虚名。他长期在北方抗击匈奴,最擅长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桓齮将军勇则勇矣,但谋略上恐怕不是李牧的对手。”
嬴政沉吟片刻:“太傅有何高见?”
陈墨抬起头,目光坚定:“臣请亲自前往前线,会一会这位赵国名将。”
嬴政一怔:“太傅要亲自出马?”
陈墨点头:“李牧非等闲之辈,若让桓齮将军继续与他周旋,恐有败绩。臣去前线,相机行事。若能击败李牧,赵国便再无翻身之日。”
嬴政站起身:“太傅小心。寡人在咸阳,等你的捷报。”
陈墨躬身行礼:“臣定不辱命。”
他连夜点齐三千亲卫骑兵,悄然离开咸阳,向赵国边境疾驰而去。
陈墨抵达前线时,桓齮正一筹莫展。
李牧的战术很简单——筑垒固守,避免决战。他下令赵军深沟高垒,任凭秦军如何挑战,就是不出战。桓齮派人骂阵,赵军充耳不闻。桓齮派兵强攻,赵军凭借坚固的营垒,轻松击退。
秦军连续进攻数日,毫无进展,士气渐渐低落。桓齮久攻不下,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陈墨秘密进入秦军大营,桓齮又惊又喜:“太傅!您怎么来了?”
陈墨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李牧此人,最擅长的就是以静制动。他在等我们疲惫,等我们松懈,然后突然反击,一击致命。”
桓齮恍然大悟:“太傅的意思是……”
陈墨微微一笑:“将计就计。”
他下令秦军继续保持攻势,但攻势逐渐减弱。每天象征性地攻打一阵,便收兵回营。士兵们的训练也松懈了,巡逻的哨兵减少了,营中的防备也变得稀松平常。
一切都像是在告诉李牧——秦军疲惫了,秦军松懈了,秦军准备撤退了。
李牧站在高台上,眺望着秦军大营。
他看到了秦军日渐稀疏的旗帜,听到了秦军日渐低沉的战鼓声。斥候不断回报,秦军士气低迷,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烤火,连巡逻的哨兵都少了。
“将军,秦军疲惫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击了?”副将兴奋地问道。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他眯着眼睛,盯着秦军大营的方向,看了很久。秦军的营帐依旧整齐,炊烟依旧袅袅,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等等。”他说。
又过了三天。秦军的攻势更弱了,甚至开始有小股部队向后撤退。李牧终于下定决心:“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赵军大营中号角齐鸣,数万赵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垒,向秦军阵地扑去。
秦军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沿阵地很快被突破,士兵们丢盔弃甲,向后逃窜。赵军士气大振,奋勇追击。
李牧率中军压阵,看到秦军溃败的场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停止追击!”他下令。
但已经晚了。先锋部队已经冲进了前方的山谷。
两侧的山坡上,忽然竖起无数黑色的旗帜。
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赵军先锋部队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紧接着,滚木礌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得赵军人仰马翻。
“中计了!”副将惊呼。
李牧面色铁青,却临危不乱:“列阵!后队变前队,徐徐撤退!”
然而,撤退的命令还没有传下去,正面又杀出一支秦军。这支秦军衣甲鲜明,士气高昂,与方才那些溃逃的士兵判若两人。为首一员大将,手持长刀,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直冲赵军而来。
李牧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不是桓齮。桓齮没有这等气度。
那人所过之处,刀气纵横,赵军将士纷纷倒地。他如同一把利刃,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李牧的亲卫军迎了上去。那是他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然而,在那人面前,他们如同纸糊一般,纷纷倒飞出去。
那人使出一招“风卷楼残”,一道龙卷风平地而起,将亲卫军尽数扫飞。李牧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
“李将军,得罪了。”
秦军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
李牧被带进帐中,双手被缚,却昂首挺胸,面无惧色。他打量着帐中的陈设——沙盘、地图、文书,一切都井井有条。帅位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方才在战场上生擒他的那位。
“阁下想必就是大秦的昭文侯,太傅陈墨了吧?”李牧的声音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陈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解开了他的绑缚:“李将军好眼力。不错,正是本侯。得知赵国重新启用李将军,我担心桓齮将军不是对手,故而亲自前来。”
李牧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陈墨,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早就听闻大秦太傅文武双全,勇冠三军,曾一举扫灭十万匈奴,北逐匈奴千里。能败在太傅手中,李牧输得不冤。”
陈墨摇了摇头,请李牧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李将军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秦国。即便是没有陈墨,即便是李将军打赢了这场仗,赵国又能支撑多久?秦赵两国的战争持续的越久,便会有越多的赵国百姓死于战争之中。”
李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片刻:“昭文侯如果想要劝降李牧,还是省省口舌。赵国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陈墨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惋惜:“李将军之忠义,陈某佩服。只是,如今的赵国,现在的赵王,还值得将军效忠吗?”
李牧没有说话。
陈墨继续道:“将军不妨去邺城等地看一看,看看那些被秦国占领的土地上,昔日的赵国百姓过的什么生活,现在的赵国百姓,又过的什么日子。”
李牧抬起头,看着陈墨:“你不杀我?”
陈墨摇头:“李将军常年镇守北疆,为中原华夏抵御匈奴,功在千秋。我为何要杀你?大秦志在一统天下,自然有包容四海之心,吞吐八荒之志。他日六国归秦,天下再无七国之分。过往七国之间的恩怨,也将一笔勾销。届时,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会有一样的身份,也将迎来真正的太平。”
李牧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忽然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秦王有昭文侯辅佐,秦国之幸也。”
陈墨连忙扶起他:“李将军不必多礼。”
之后,陈墨安排罗网的人,将李牧带走,送往被秦国占领的各处土地,去巡回参观。他让李牧亲眼看看,那些曾经的赵国百姓,如今在秦国的统治下,过着怎样的生活。
即便是李牧最终仍不愿投降秦国,陈墨也不准备杀他。李牧保卫边疆,抵御外族,曾一战斩杀十余万匈奴人,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这样的人,绝对算得上是民族英雄,不该死在自己人手里。
第780章 赵国覆灭
李牧被擒,赵国军队群龙无首,顿时大乱。秦军趁势反击,将赵军彻底击溃,趁势夺下了邯郸附近的数座城池。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大喜,下令增兵十万,由王翦率领,与桓齮会合,全力进攻赵国。
陈墨继续坐镇前线,指挥大军攻城拔寨。他一面调集秦军猛攻,一面安排罗网的人深入赵国各地,进行渗透宣传。从内部瓦解赵国的抵抗意志。
但赵国不同于韩国。赵国民风彪悍,尚武成风,抵抗远比韩国顽强。每一座城池,每一寸土地,都要经过激烈的争夺。
陈墨并不着急。他知道,赵国虽强,但已是强弩之末。只要秦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赵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秦王政十五年春,秦军兵临邯郸城下。
邯郸,这座曾经繁华的赵都,此刻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城墙上的守军衣甲不整,面色灰败。城中的百姓躲在家里,紧闭门窗,不敢出门。赵王迁在宫中坐立不安,郭开在府中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随时跑路。
赵王迁连发数道金牌,命各地守军勤王。可那些守军要么被秦军阻截,要么自身难保,谁也没有来。
邯郸,成了一座孤城。
王翦站在邯郸城外的高地上,眺望着这座巍峨的城池。
“太傅,邯郸城坚墙厚,城中守军殊死抵抗,若强攻,恐怕伤亡惨重。”他转身对陈墨道。
陈墨微微一笑:“王将军放心,我们不需要强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秦军阵中,缓缓推出了三十门黑黝黝的铁炮。这些火炮是天工院三年磨一剑的成果,炮管用精钢铸造,内壁光滑圆润,经过反复试验,射程可达千步之遥。
王翦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大家伙,心中好奇:“太傅,这是……”
陈墨道:“这叫火炮,是天工院最新研制的大杀器。今日,也是时候用一用了。”
他一声令下,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天地间回荡,硝烟弥漫,火光冲天。铁球如同流星般砸向邯郸城墙,砸得城墙颤抖,碎石飞溅。
赵军守城士兵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抱头鼠窜,有的瘫软在地,有的跪地求饶。
炮火持续了不到半日。
邯郸城的城门被轰碎,城墙出现了数处缺口。王翦拔出佩剑,大喝一声:“将士们,跟我冲!”
秦军如潮水般涌入邯郸城。赵军残余的抵抗很快被粉碎。赵王迁被从王宫中揪出来,瑟瑟发抖。郭开想要逃跑,被秦军截住,他那满满几箱金银财宝,全成了秦军的战利品。
赵氏宗族被迁往咸阳。赵国本土,至此覆灭。
赵国的覆灭,比历史上早了六年。
在这段历史中,赵国在邯郸城破之后,又抵抗了六年之久。赵王迁的哥哥公子嘉逃到代郡,自立为代王,继续抵抗秦军。直到六年后,秦军才彻底平定赵国全境。
而在这个世界里,因为陈墨的出现,赵国提前覆灭了。公子嘉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秦军俘虏。代郡的赵军群龙无首,纷纷投降。
秦赵两国都少死了许多百姓士卒。
消息传到咸阳,嬴政大喜过望。他亲自出城迎接凯旋的大军,拉着陈墨的手,久久不放。
“太傅!这一战,打得漂亮!”
陈墨笑道:“大王过奖了。将士们用命,臣不过是居中调度。”
嬴政哈哈大笑,拉着陈墨同乘一车,入城受贺。
另一边,李牧在秦国占领的赵国土地上,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度过了整个冬天。
他看到了邺城的百姓在秦军的保护下安居乐业,看到了安阳的集市上人来人往,看到了那些曾经的赵国人,如今换了个国度,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走进一户农家,老农正在院子里晒玉米。那玉米颗粒饱满,金灿灿的,堆了满满一地。
“老人家,这玉米收成可好?”李牧问道。
老农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好着呢!一亩地收了七八百斤!以前种粟,一亩才两百来斤。这都是太傅带来的种子,好着呢!”
李牧又问:“老人家,你觉得秦国怎么样?”
老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谁让咱吃饱饭,谁就是好朝廷。以前赵国的时候,收税的人一年来好几趟,交完税家里就剩不下啥了。现在秦国,税轻了,还有余粮。太傅还派人教我们种地,教我们读书。日子好过多了。”
李牧沉默了。
他走了很多地方,听了很多人说。那些曾经的赵国百姓,对秦国的认同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回到咸阳,被带到陈墨面前。
“李将军,这一路走下来,感觉如何?”陈墨问道。
李牧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太傅,李牧愿意归顺秦国。但李牧有一个条件。”
陈墨道:“将军请讲。”
李牧道:“李牧愿为大秦效力,但不愿与赵国人为敌。请太傅将李牧派往北疆,继续抵御匈奴。”
陈墨站起身,向他郑重行了一礼:“将军高义,陈墨佩服。从今日起,将军便是我大秦的北疆守将。匈奴若敢南犯,将军尽管迎头痛击。”
李牧还礼:“李牧,谢太傅。”
咸阳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昭文侯府中,桃花开了,粉红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飘落,铺了一地。惊鲵牵着小言儿的手在院中赏花,小丫头已经六岁了,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红色的衣裳,像一朵移动的小花。
焰灵姬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廊下晒太阳。她的预产期在夏天,陈墨已经请了咸阳最好的稳婆,天天守在府中。明珠夫人也在养胎,她的肚子比焰灵姬还大一些,是双胞胎。陈墨给她配了专门的营养餐,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琴清从铺子里回来,带了一篮新鲜的水果。她如今是商会的大总管,每天忙得很,但总会抽空来看望几个孕妇。
紫女带着弄玉和红瑜也来了,她性格温婉,与惊鲵、焰灵姬、明珠都相处得不错。
红莲公主也来了。她如今在玄黄学宫读书,选了法家和名家,学得很认真。她偶尔会来找陈墨,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陈墨每次都会给她讲,她就托着腮,听得入迷。
韩非在学宫中如鱼得水。他的法家课座无虚席,连荀子都来听过。他着书立说,教书育人,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还会想起新郑,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张良继续在学宫中深造。他的才华逐渐显露,荀子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陈墨知道,这个年轻人,将来会成为大秦的栋梁。
卫庄没有来咸阳,他带着几个流沙的旧部,流落江湖,不知去了何处。
陈墨站在院中,看着这些他爱着和爱着他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天下还没有统一,仗还要继续打。但这一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爹爹!”小言儿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手里举着一枝桃花,“送给爹爹!”
陈墨接过桃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言儿。”
小言儿咯咯笑着,又跑回去找惊鲵了。
焰灵姬从廊下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陈墨,你说,咱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陈墨笑道:“像你,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焰灵姬满意地笑了,靠在他肩上。
明珠夫人也走过来,挺着大肚子,走得很慢:“陈郎,你答应过我的,生了孩子要给我买一座山,我要种满花。”
陈墨连忙扶住她:“买,买,你要几座买几座。”
明珠夫人白了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琴清和紫女在一旁看着,都笑了。
春风拂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昭文侯府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远处,奉常殿中,焱妃与月神并肩而立,看着昭文侯府的方向。
月神随口道:“师姐,陈郎的府中,可是热闹的很,咱们要不要去?”
焱妃淡然开口:“你若想去,自己去就是了,何必拉上我。”
月神看了眼焱妃,微微一笑:“师姐,那我可就真去了。”
远处,咸阳城的钟声悠悠传来,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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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覆灭的消息,如同惊涛骇浪,席卷了山东四国。
魏国大梁城中,魏王坐在王座上,面色灰败。他手中握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载了秦军炮轰邯郸的经过——三十门“大将军炮”,半日之内轰碎城门,赵军毫无还手之力。
“这……这是什么武器?”他的手在发抖。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能答。大将军炮,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楚国郢陈,李园也在看同样的密报。他的脸色比魏王好不了多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楚国虽然地大物博,但军队的战斗力还不如赵国强悍。赵国都挡不住秦军,楚国能行吗?
“传令下去,多派细作,潜入秦国,一定要把大将军炮的秘密给我查出来!”李园下令。
然而,秦国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天工院被重重包围,闲人不得入内。参与火炮研制的工匠和士兵,都被登记在册,家属也被集中安置。任何人私自外出或与外界通信,都会被严查。
各国派出的细作,要么被罗网的人识破抓捕,要么根本进不了天工院的大门。即便是有人侥幸混进去的,也带不回任何有用的情报——因为火炮的核心技术,只有公输仇和陈墨两个人知道。
魏楚两国损失了大量的探子,却一无所获。
赵国虽灭,但赵地的百姓并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赵国民风彪悍,尚武成风,百姓对秦人的仇恨根深蒂固。许多地方仍有零星的抵抗,一些赵国旧部藏匿在山林中,时不时出来袭击秦军的补给线。
陈墨深知,要真正征服赵国,不能只靠武力。
他从邺城、安阳等已经被秦国占领多年的地区,抽调了一批已经被同化的赵国人,组成了一支“宣传队”。这些人会说赵国的方言,了解赵国百姓的心思,由他们去新占领的赵国各地,宣传秦国的政策。
“告诉百姓们,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大秦的子民。大秦的律法保护他们,大秦的军队守护他们。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好朝廷。”
宣传队深入乡村,用最朴实的语言,告诉百姓们秦国带来的好处——更轻的赋税,更好的农具,更高产的粮食,更公平的律法。他们还带来了新式的曲辕犁和玉米、红薯的种子,手把手地教百姓们如何使用、如何种植。
与此同时,秦国在赵地大修农田水利设施。陈墨调拨了大量的水泥和石料,组织民夫修建水渠、水库、道路。
百姓们亲眼看着那些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良田,干涸的河渠重新流淌着清水,心中的抵触渐渐消融。
文化宣传也在同步进行。咸阳学宫派出了大批学者,在赵地设立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教材是陈墨亲自编撰的《三字经》和《基础算术》,内容浅显易懂,不涉及任何政治宣传。但孩子们学了这些,自然会对秦国产生亲近感。
大半年后,赵地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那些藏匿在山林中的赵国旧部,有的投降,有的被剿灭,有的逃往了燕国。百姓们开始安心种地,集市重新开张,学堂里响起了读书声。
秦王政十六年,夏。
原赵国代地,现秦国代郡,忽然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许多村庄被夷为平地,百姓死伤无数。幸存者们惊慌失措,拖家带口地往外逃。
消息传到咸阳,陈墨第一时间请命前往灾区。
“太傅,天灾难测,灾区危险,还是派别人去吧。”嬴政有些担心。
陈墨摇头道:“大王,代郡新附,民心未固。若此时朝廷不能及时施救,百姓便会离心离德。臣必须亲自去。”
嬴政见他态度坚决,便点头同意:“太傅小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陈墨带着医疗队和救援物资,日夜兼程赶往代郡。
到达灾区时,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房屋倒塌,道路中断,哀鸿遍野。百姓们跪在废墟前,嚎啕大哭。有的在徒手挖掘被埋的亲人,有的抱着死去的家人默默流泪。
陈墨来不及休息,立刻组织救援。
他指挥士兵们清理废墟,搜救被埋的百姓。随行的军医和医学院的学生们搭建临时医疗点,救治伤员。救援物资被分发给灾民,每人每天都有定量的粮食和饮水。
“大家不要慌!朝廷不会不管你们!房子塌了,朝廷给你们建!粮食没了,朝廷给你们补!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陈墨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那些绝望的百姓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身尘土、满手泥污的大秦太傅,眼中渐渐有了光。
秦国的大秦报纸全程跟踪报道救灾情况。每一期报纸上,都有陈墨在灾区忙碌的身影,有士兵们救人的场景,有灾民们领到粮食时的笑容。这些报道传遍天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秦国对百姓的重视。
代郡的百姓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受灾之后不用逃难当流民,官府会帮助他们重建家园。那些曾经对秦国心怀抵触的人,此刻也沉默了。
有人跪在陈墨面前,老泪纵横:“太傅,您是好人啊!以前赵国的时候,地震了官府根本不管,我们自己逃难,一路上饿死、病死无数。如今有太傅在,我们不怕了!”
陈墨扶起他,温声道:“老人家,以后有朝廷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救灾结束后,代郡的百姓们自发为陈墨立了生祠,日日焚香祷告。赵地各地的零星抵抗,也在这一事件后慢慢消散。百姓们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代郡地震救灾结束后,陈墨回到咸阳,立刻着手安排对魏国的战略。
魏国地处中原腹地,四面受敌。这些年来,秦国一直通过买通魏国权臣,散布谣言,离间魏王与信陵君之间的关系。
信陵君魏无忌,本是魏国最后的支柱,曾在邯郸之战中大败秦军,威震天下。然而,魏王听信谗言,夺了他的兵权。信陵君心灰意冷,整日沉迷酒色,不久便郁郁而终。
信陵君一死,魏国再无人能抵挡秦国。
秦王政十六年秋,秦国大将蒙武、蒙恬父子,率领十五万大军,兵临大梁城下。
大梁城是魏国的都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城墙上布满了守军,弓弩手严阵以待。魏王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面色铁青。
“传令下去,死守大梁!谁也不许后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蒙恬策马来到城下,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秦军阵中,缓缓推出了五十门黑黝黝的铁炮。
大将军炮。
这些火炮比攻打邯郸时用的更大,炮管更粗,射程更远。公输仇根据陈墨的建议,对火炮进行了多次改进,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
“开炮!”
五十门火炮同时怒吼,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天地间回荡。铁球如同流星般砸向大梁城墙,砸得城墙颤抖,碎石飞溅。城头上的魏军士兵抱头鼠窜,有的被铁球砸中,瞬间化为肉泥。
与此同时,秦军的细作趁着炮火掩护,将炸药包送到了城门下。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大梁城的城门被炸得粉碎。蒙恬拔出佩剑,大喝一声:“将士们,跟我冲!”
秦军如潮水般涌入大梁城。魏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秦军的强弓硬弩和火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两日,大梁城破。
魏王被迫投降,被俘后送往咸阳。魏国宗室被迁往咸阳,安置在专门的宅院中,衣食无忧。秦国在魏国故地设置泗水郡、砀郡,派遣官吏接管。
前后不到三日,魏国覆灭。
从秦王政十四年春灭韩,到十五年秋灭赵,再到十六年秋灭魏,秦国在两年半的时间内,连灭三国。
消息传遍天下,举世震惊。
齐国朝堂上一片恐慌。齐王建坐立不安,后胜劝他继续交好秦国,说只要齐国不惹事,秦国就不会打齐国。齐王建信以为真,继续躺平摆烂。
燕国更是惶恐。燕王喜日夜忧惧,太子丹四处联络反秦势力,却收效甚微。
楚国朝堂上也乱成一锅粥。李园急得团团转,却又束手无策。他派人向秦国求和,秦王嬴政不理不睬。
秦国朝堂上,却是一片欢腾。
许多大臣都有些膨胀了,认为六国不过尔尔,大秦随便挑出一员将领,都可领兵灭国。
“大王,臣只需二十万大军,便可覆灭楚国!”年轻将领李信主动请战,意气风发。
“臣也愿往!”又有几个将领站出来。
王翦却站了出来,沉声道:“大王,楚国疆域辽阔,地形复杂,且国力不弱,至少需要六十万大军,才能彻底消灭楚国。”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六十万?那几乎是秦国全部的兵力了。李信用二十万,王翦要六十万,差距也太大了吧?
嬴政看向陈墨:“太傅,你怎么看?”
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信身上。
“李信将军勇气可嘉,但骄兵必败。”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如今秦国上下,有些过于膨胀了。灭三国,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而是因为韩赵魏本就弱。楚国不同,楚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且有长江天险。若轻敌冒进,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李信不服气,还想说什么,陈墨抬手制止了他。
“王翦将军的建议更为稳妥。六十万大军,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震慑楚国的。大军压境,楚国不战自溃。若是只派二十万,楚国必然倾全国之力抵抗,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嬴政对陈墨保持着绝对的信任,当即拍板:“就依太傅所言。王翦为主将,王贲、李信为副将,率六十万大军,攻打楚国!”
王翦接到命令后,并没有立刻出征。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向秦王讨封赏。
“大王,臣此去伐楚,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臣家中贫寒,恳请大王赐臣良田美宅,金银珠宝。”王翦跪在地上,一脸诚恳。
嬴政哈哈大笑。“王将军放心,寡人不会亏待你的。”
王翦又道:“大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臣想请大王赐臣一座园林,要大一些的,臣喜欢种花。”
嬴政笑着答应了。
王翦出发刚出函谷关,又派使者回到咸阳,向秦王讨要封赏。使者一趟一趟地跑,每次都是要这要那。
嬴政有些不解,问陈墨:“太傅,王翦这是怎么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陈墨微微一笑,道:“大王,王翦将军这是在自污。”
嬴政一怔。“自污?”
陈墨解释道:“王翦将军手握六十万大军,若他真有异心,大秦危矣。他向大王讨要封赏,是为了告诉大王——他只贪财,不贪权。大王放心,他一定会尽心竭力为大王打仗的。”
嬴政恍然大悟,对王翦更加信任了。
陈墨心中暗叹,王翦不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不仅会打仗,更懂得做人的道理。
历史上,王翦在灭国之战中功勋卓着,却能急流勇退,得以善终,足以看出其政治智慧。
第782章 六王毕四海一
王翦率六十万大军进入楚境后,并没有急于进攻。
他深知楚国地域广阔、兵力众多,不宜速战速决。他采取了“坚壁自守、避免决战、养精蓄锐、伺机出击”的作战方针。
秦军在陈邑、平舆一带修筑了坚固的营垒,深沟高垒,按兵不动。
楚军多次前来挑战,秦军始终不肯出战。楚军在营垒外叫骂,骂得很难听,秦军将士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出去。王翦却下令:谁敢出战,斩!
“将军,楚军骂我们是缩头乌龟!”一个年轻将领愤愤不平。
王翦淡淡道:“让他们骂。骂又骂不死人。”
他每天在营中巡视,与士兵同吃同住。士兵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士兵住什么,他就住什么。他还组织士兵开展投石和跳远运动,提高他们的体力和战斗技能。
“将士们,养精蓄锐,早晚有你们打仗的时候。”王翦拍着士兵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
陈墨在后方,完全支持王翦的做法。他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粮草和物资,确保秦军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年。
楚军求战不得,日久斗志松懈。项燕虽然是名将,却也无可奈何。他几次想要强攻秦军营垒,都被王翦轻松化解。楚军的粮草渐渐不济,士兵们开始逃亡。
项燕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好率军东撤。
王翦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站在高台上,望着楚军撤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传令下去,挑选精兵,准备追击!”
秦军憋了一年的劲,终于可以释放了。王翦亲自率领精兵在前实施追击,大军紧随其后。
在蕲南,秦军追上了楚军。
项燕知道跑不掉了,只好列阵迎战。两军在蕲水之南展开了一场生死决战。
王翦亲自擂鼓,秦军将士如猛虎下山,冲向楚军。弓弩手万箭齐发,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正面突击。楚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秦军的强大攻势面前,节节败退。
项燕亲自率军冲锋,想要挽回败局。然而,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战马,马匹倒地,项燕被甩了下来。秦军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项燕拔剑自刎,以身殉国。
主将一死,楚军顿时崩溃。秦军趁势追杀,斩首数万,俘虏无数。楚军主力被彻底歼灭。
消息传到郢陈,李园面如死灰。他知道,楚国完了。
陈墨收到蕲南大捷的战报时,正在昭文侯府的后院陪小言儿玩耍。
惊鲵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焰灵姬和明珠夫人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双胞胎女儿,昭文侯府中热闹非凡。
紫女从铺子里回来,带了一篮新鲜的水果。她如今是咸阳城中最大的布匹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红莲跟在她身边,学了不少本事,也能独当一面了。
此时,墨鸦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公文,递给陈墨:“太傅,前线的战报。”
陈墨接过战报,看了一遍,眼睛一亮:“蕲南大捷!项燕死了!楚国主力被歼!”
“楚国要亡了!”焰灵姬抱着孩子,激动不已。
当年,魏楚韩三国联手,覆灭了百越。焰灵姬的家人,也是死在了那一场战争中。听到楚国被灭,她自然高兴。
而且,天泽、无双鬼等人,也参与了这次的伐楚之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故国报仇了。
明珠夫人也抱着双胞胎女儿,笑道:“天下终于要太平了。”
陈墨看着她们,看着这满院的热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六国已灭其三,楚国也将覆灭,剩下的燕国、齐国已经不足为虑,距离天下一统,已经不远了。
秦王政十八年夏,王翦率军攻破楚国王都寿春,俘虏楚王负刍。随后,王翦又率军渡江,平定楚国南方区域,楚国宣告灭亡。消息传至辽东,燕国君臣如坐针毡。
燕太子丹在蓟城王宫中来回踱步,面色苍白。他想起在秦国为人质时的屈辱,想起秦王政那张冷酷的面孔,想起秦国铁骑横扫六国的威势。韩国亡了,赵国亡了,魏国亡了,楚国也亡了。下一个,就是燕国。
“不能再等了。”太子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召来门客荆轲,将一个沉甸甸的匣子交到他手中。匣中是樊於期的首级——那位从秦国逃到燕国的叛将,甘愿献出自己的头颅。另一卷地图,是燕国最富庶的督亢地区。
“荆轲,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去见秦王,就说燕国愿献地请和。地图卷到最后,匕首就在其中。你若能刺杀秦王,天下或许还有转机。”
荆轲默然接过,没有多言。
秦王政十九年初,荆轲抵达咸阳。陈墨早已通过罗网的情报网得知了太子丹的计划,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大殿之上,荆轲捧着木匣和地图缓步上前,面不改色。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位燕国使者。地图缓缓展开,燕国富饶的土地呈现在眼前。卷轴到了尽头,荆轲的右手猛地探入图中。
寒光一闪。
匕首尚未拔出,早有防备的陈墨随手一掌,荆轲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中鲜血狂涌。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嬴政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刺客!来人!”
甲士蜂拥而入,将荆轲拖了下去。陈墨弯腰捡起那把匕首,匕首上淬着剧毒,泛着幽幽的蓝光。他将匕首呈给嬴政,低声道:“大王,燕国派来的刺客。看来,太子丹是要孤注一掷了。”
嬴政握着那把匕首,久久不语。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好一个燕国!好一个太子丹!寡人本想让他们多苟活几日,既然他们找死,寡人就成全他们!”
刺杀事件激起了秦国的滔天怒火。嬴政当即下令,以蒙武、蒙恬父子为将,率十万秦军,直扑燕国。
秦军势如破竹,燕军节节败退。太子丹亲自率军抵抗,但哪里挡得住秦国的虎狼之师?不过数月,秦军便攻破蓟城,一路追杀至辽东。
燕王喜吓得魂不附体,派人将太子丹杀死,将首级献给秦军,企图以此自保。
然而,秦国的怒火岂是一颗人头能熄灭的?蒙恬率军继续追击,燕王喜被俘,囚禁于咸阳,最终饿死于狱中。燕国,灭亡。
至此,六国只剩下齐国。齐王建还在做着春秋大梦,以为只要不惹秦国,秦国就不会打他。相国后胜收了秦国大量的贿赂,也劝齐王建不要抵抗。
当蒙恬率军南下,直逼临淄时,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秦国使者来到临淄,劝齐王建投降:“齐王,只要你放弃抵抗,大秦会赐你一块封地,保你衣食无忧。”
后胜也在一旁劝说。齐王建犹豫再三,终于打开了城门。
齐国,不战而降。
从秦王政十四年春灭韩,到十九年秋齐降,前后不过五年多时间。在陈墨的辅佐下,秦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六国,完成了天下一统。
比起原本的历史,秦国统一六国的过程节省了一半的时间,统一的时间,也比原本的历史早了七年。
第783章 治理天下
齐国投降的消息传回咸阳,举城欢庆。嬴政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陈墨,眼中满是感激:“太傅,五年了。寡人做到了。”
陈墨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王天命所归,臣不过是尽己所能。”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不,太傅,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大秦。寡人心里都记着。”
两人沿着宫墙缓步而行。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嬴政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咸阳城,轻声道:“太傅,天下虽已统一,但寡人心中却有些不安。”
陈墨道:“大王在担心什么?”
嬴政沉默片刻,道:“寡人担心,这大秦的江山,能传多久。周朝八百年,可到了末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寡人不希望大秦也走上这条路。”
陈墨知道,嬴政的担忧并非多余。历史上,秦朝二世而亡,成为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大一统王朝之一。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大王,臣有一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转身看着他:“太傅但说无妨。”
陈墨道:“大王,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六国虽灭,但六国的百姓并没有立刻变成大秦的子民。他们有自己的习俗,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度量衡。这些差异不消除,六国就永远是六国,不是一个大秦。”
嬴政点头:“太傅说得是。所以寡人要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些,太傅早已与寡人说过。”
陈墨道:“这些是制度上的统一。但臣以为,还需要更深层次的统一。”
嬴政目光一闪:“太傅请讲。”
两人回到御书房,陈墨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六国疆域,缓缓开口。
“大王,臣以为,治理天下,当从五个方面入手。”
嬴政端坐,认真倾听。
“第一,从六国选拔人才,治理六国。”陈墨道,“六国之地,各有其俗。若全部派遣秦人去治理,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必然引发冲突。
臣建议,从六国本土选拔有才学、有威望的人,担任地方官吏。他们熟悉当地情况,百姓也容易接受。同时,派遣秦人为辅,既监督,又学习。如此,既能稳定地方,又能逐步培养忠诚于大秦的本地人才。”
嬴政点头:“善。第二呢?”
陈墨道:“第二,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六国连年征战,百姓早已疲惫不堪。若大秦也像六国一样横征暴敛,百姓就会觉得,换谁当王都一样,甚至还不如从前。
臣建议,减免六国故地的赋税徭役,让百姓喘口气。同时,把国家基础建设的重点,放在对民生有利的农田水利、道路桥梁上。”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些劳民伤财的大工程,比如大王的陵寝、阿房宫,还有北方的万里长城,都可以推迟修建。待天下安定、百姓富足之后,再建不迟。”
嬴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太傅说得有理。寡人的陵寝,确实不急。阿房宫也可以缓建。只是长城……北方的匈奴一直是个隐患。”
陈墨道:“大王,匈奴的隐患,不在一朝一夕。臣建议,先在北方边境修筑烽火台,屯驻少量精兵,以防御为主。同时派遣探子深入草原,时刻监视草原匈奴各部的动静。一旦匈奴各部有再次融合的迹象,便派兵远征,将其打散。待大秦国力强盛之后,再一举扫平匈奴,永绝后患。”
嬴政想了想,道:“好。就依太傅所言。”
陈墨继续道:“第三,给六国贵族和人才上升通道。六国的贵族,虽然国破家亡,但他们在当地仍有很大的影响力。若将他们全部贬为庶民,他们必然心怀不满,甚至暗中串联造反。
臣建议,从六国贵族、士人挑选其中愿意归顺的,授予官职或爵位,让他们为大秦效力。那些有才学的读书人,也可以通过考核进入太学院或学宫学习,学成之后,授予官职。如此,既能安抚贵族,又能招揽人才。”
嬴政道:“太傅的意思是,不搞一刀切?”
陈墨点头:“正是。大秦要统一天下,但不能把六国的人都当成敌人。要让那些愿意归顺的人看到希望,看到前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为大秦效力。”
嬴政若有所思。“第四呢?”
陈墨道:“第四,完善人才选拔制度,推行基础教育。大秦要治理这么大的疆域,需要大量的官吏。这些官吏从哪里来?从百姓中来。臣建议,在各郡县设立初级学堂,教授读书识字。每年从各地选拔优秀学子,进入太学院深造。学成之后,根据考核成绩授予官职。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大秦输送人才。”
他顿了顿,又道:“同时,对各地官员实行绩效考核。每年考评一次,政绩优异者升迁,平庸者留任,不合格者罢免。这样,才能保证官吏队伍的素质。”
嬴政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他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被陈墨的设想打动了:“太傅,你说的这些,都需要时间。”
陈墨道:“是的,大王。治理天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只要方向对了,大秦的江山就能代代相传。”
嬴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墨:“太傅,你说得对。寡人不会急功近利。寡人要打造的,是一个传之万世的帝国。”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万世”二字,然后递给陈墨:“太傅,这就是寡人的心愿。”
陈墨接过竹简,郑重道:“臣,定当竭尽全力,助大王实现心愿。”
次日早朝,嬴政宣布了新政。
第一道诏令,便是废除分封制,在全国推行郡县制。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每郡设守、尉、监,分掌政务、军事、监察。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乡下设里。各级官员由朝廷直接任免,不得世袭。
这道诏令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一些大臣认为,分封制是古制,不能废。
嬴政却道:“周朝分封诸侯,结果诸侯割据,天下大乱。寡人要的是统一,不是分裂。郡县制,才能保证天下一统。”
没有人敢再反对。
接着,嬴政又宣布了另一道诏令——从六国故地选拔人才,担任地方官吏。这道诏令让那些原本担心会被清洗的六国贵族松了一口气。不少人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为大秦效力。
统一文字的工作,由李斯主持。他以秦国的大篆为基础,参照六国文字,创制了一种新的字体——小篆。小篆笔画匀称,结构简练,比大篆更易书写,又比六国文字更规范。
李斯将小篆范本分发到各郡县,要求所有官方文书一律使用小篆。同时,在各郡县设立官学,教授小篆。几年之后,天下的读书人便都能读写同一种文字了。
统一度量衡的工作,由隗状负责。他参照秦国的度量衡,制定了统一的长度、容量、重量标准,制作了标准的尺、斗、权,分发到各郡县。从此,天下的货物可以自由流通,再也不用担心尺子不一样、斗不一样了。
统一车轨的工作,由公输仇主持。他设计了标准的车轨宽度,要求全国的马车都按照这个标准制造。
同时,大修驰道,连接各郡县。驰道宽五十步,两旁种树,路面平整,马车行驶其上,又快又稳。
陈墨站在咸阳城外的新修驰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心中感慨万千。这些驰道,不仅方便了百姓出行,更方便了朝廷调兵运粮。将来哪里发生叛乱,朝廷的军队可以快速抵达。
统一后的第一年,嬴政下令,减免六国故地的赋税。韩赵魏楚燕齐,各减三年赋税。同时,免除各地百姓的徭役,让他们安心种地,恢复生产。
这道诏令传遍天下,百姓们奔走相告。那些原本担心秦国暴虐的人,此刻也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看来,秦国也没那么可怕。”一个老农坐在田埂上,对邻居说,“至少,他们减了我们的税。”
邻居点头。“是啊,以前赵国的时候,一年要交好几回税。现在秦国说了,三年不收税。这三年,咱们能攒下不少粮食呢。”
老农望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水渠,又道:“听说这些水渠都是太傅设计的,能浇灌大片田地。等水渠修好了,咱们的地就能多打粮食了。”
“太傅真是好人啊。”邻居感叹道。
类似的对话,在全国各地上演。秦国用实际行动,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第784章 陈墨的后宅
太学院正式更名为国子监,成为全国最高学府。各郡县设立官学,教授小篆和基础算术。每年秋季,各郡县选拔优秀学子,送到国子监深造。
学成之后,学子们要参加考核。考核分为笔试和面试,笔试考经义、策论,面试考仪表、谈吐。考核合格者,授予官职;不合格者,可以继续学习,来年再考。
与此同时,朝廷对各地官员实行绩效考核。每年年终,各郡县的官员都要向朝廷述职,汇报当年的政绩。朝廷根据政绩,决定官员的升迁、留任或罢免。
这一制度,大大激发了官员们的积极性。那些想混日子的官员,再也混不下去了。那些有才干、有抱负的官员,则有了施展才华的平台。
在推行统一政策的同时,陈墨也强调要尊重各地的习俗。
嬴政采纳了他的建议,下令各地官吏在推行新政时,要因地制宜,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激化矛盾。
这一政策,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六国故地的百姓,在感受到秦国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保住了自己的一些传统习俗。他们对秦国的抵触情绪,大大降低。
秦王政十九年秋,咸阳宫。
大殿之上,群臣肃立。秦王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扫过文武百官,缓缓开口。
“寡人自即位以来,扫灭六国,一统天下。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
此言一出,群臣躬身领命。新任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重臣与博士们商议了数日,终于拿出了方案。
这一日,王绾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臣等已议定尊号。”
嬴政抬手。“讲。”
王绾朗声道:“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
嬴政听完,眉头微皱。“泰皇?”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泰皇虽贵,却不足以形容寡人之功。”
群臣面面相觑。嬴政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太傅,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墨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臣以为,大王统一六国,结束乱世,让天下归心,四海臣服,此举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当尊称‘皇帝’。”
“皇帝?”嬴政眼睛一亮。
陈墨道:“三皇五帝,皆是以德服人、以功盖世之圣王。大王之德,兼有三皇;大王之功,远超五帝。故称‘皇帝’,最为贴切。”
嬴政猛地站起身,拍案而起:“好!太傅所言,甚合朕意!自今日起,寡人便称皇帝!”
陈墨再次行了一礼:“皇帝之称,自王上起,王上便是始皇帝。”
“好好好!”嬴政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他朗声道:“自今日起,寡人便是始皇帝!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群臣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站在王座前,接受着群臣的朝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秦王,而是天下的皇帝——始皇帝。
称帝之后,始皇帝发布了一系列政令。
第一道政令:废分封,行郡县。全国分为三十六郡,各郡设守、尉、监,由朝廷直接任免。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乡下设里。各级官员不得世袭。
这道政令一出,朝堂上虽有议论,却无人敢反对。始皇帝的决心,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道政令:书同文。以秦国大篆为基础,创制小篆,全国统一使用。各郡县设立官学,教授小篆。
第三道政令:车同轨。统一全国车轨宽度,大修驰道,连接各郡县。
第四道政令:统一度量衡。制作标准尺、斗、权,分发各郡县。
第五道政令:统一货币。以秦国的圆形方孔钱为标准,废止六国旧币。
一道道政令从咸阳发出,传遍天下。整个帝国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快速运转。
好在这些年来,秦国境内的基础教育已经完全推广开来。从初级学堂到玄黄学宫,从太学院到国子监,经过十余年的培养,已经涌现出大量基础人才。
这些人才很快被分配到大秦各郡县,担任官吏,治理地方,推广教育,促进融合。
六国故地的百姓,在感受到秦国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逐渐接受了新的制度。那些曾经的分歧和隔阂,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消融。
统一大业完成之后,陈墨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了。他向始皇帝请了一道旨意,准备举行大婚。
始皇帝欣然应允,还特意赏赐了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作为贺礼。
大婚之日,昭文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门贴上了大红喜字,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宾客络绎不绝,咸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陈墨这一次,迎娶了多位夫人。
正妻是焱妃,她是阴阳家的东君,身份高贵。能力和武力,都足以镇住后院的一众女人。
紫女、惊鲵、焰灵姬、明珠等,皆为平妻。她们跟随陈墨多年,情意深重。
月神和红莲公主,也在同日进门,为侧室。月神对陈墨一往情深,这些年来不离不弃。红莲公主从韩国破灭时的伤心少女,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女子,对陈墨的情意也从未改变。
弄玉和红瑜作为紫女的陪嫁侍女,也跟着入了侯府。她们虽然名义上是妾室,但陈墨待她们如家人,从不轻慢。
婚礼在昭文侯府正厅举行。陈墨身着大红喜袍,焱妃头戴凤冠霞帔,两人并肩而立,向天地行礼,夫妻对拜。
接着是紫女、惊鲵、焰灵姬、明珠夫人、月神、红莲依次行礼。虽然礼仪繁琐,但陈墨心中满是欢喜,一点也不觉得累。
宾客们纷纷祝贺,始皇帝也派内侍送来贺礼,是一对玉如意,寓意吉祥如意。
洞房设在侯府后院的正房。房中红烛高照,龙凤喜烛摇曳生姿。焱妃坐在床边,盖头垂落,双手放在膝上,端庄而矜持。
陈墨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合卺酒。他走到床边,轻轻掀起盖头,烛光下,焱妃那张绝美的面孔带着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柔情似水。
“夫君。”她轻声唤道。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绯烟,这些年,辛苦你了。”
焱妃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辛苦。能嫁给夫君,是绯烟此生最大的幸运。”
两人饮下合卺酒,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一夜,烛火摇曳,红罗帐暖。陈墨与焱妃终于正式结为夫妻,许下白首之约。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依次与紫女、惊鲵、焰灵姬、明珠夫人、月神、红莲同房。
弄玉和红瑜作为紫女的陪嫁侍女,也住进了侯府。她们住在紫女院子的厢房,平日里帮着紫女打理事务,偶尔也陪陈墨说说话,下下棋。
弄玉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剑法也日益精进。红瑜则跟着念端学医,医术已小有所成。两人对陈墨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只是以前碍于身份,不敢表露。如今进入侯府,自然也是陈墨的女人。
大婚之后,昭文侯府后院的格局定了下来。
焱妃、紫女、惊鲵、焰灵姬等一众女人,分别住在各处小院,厢房。各院之间以回廊相连,院中花木扶疏,景色宜人。
众女虽然性格各异,但相处得还算融洽。焱妃是正妻,端庄大度,不屑于与姐妹们争风吃醋。紫女温婉,惊鲵沉静,焰灵姬热情,明珠妩媚,月神清冷,红莲活泼,弄玉恬静,红瑜温柔,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
陈墨每日周旋于众女之间,虽然忙碌,却乐在其中。他尽量做到公平,不偏不倚,让每个女人都感受到他的爱。
孩子们也给侯府增添了许多欢乐。焰灵姬生了一个儿子后,又生了一个女儿。明珠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之后,也同样生了一个儿子。惊鲵也生了一个儿子,安静乖巧,不爱哭闹。紫女生了一个女儿,眉眼像她,温婉可人。
昭文侯府中,热闹非凡。孩子们在院中追逐嬉戏,女人们在廊下闲聊刺绣,陈墨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幸福。
大婚之后,陈墨去找了琴清。
琴清住在城东的一处宅院里,离侯府不远。她如今是商会的大总管,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她的生活依旧简朴,宅院不大,布置得雅致温馨。
陈墨推门而入时,琴清正在院中浇花。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衣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温婉动人的气质。
“太傅来了。”她放下水壶,迎了上来。
陈墨握住她的手:“琴清,我想把你接过去。”
琴清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还有些放不开。”
陈墨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琴清,我不勉强你。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来。”
琴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太傅,你对我真好。”
陈墨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是我的女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琴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没有再说什么。她还需要时间。
医学院中,念端正在给学生们讲课。端木蓉坐在第一排,手中握着笔,却半天没有写一个字。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那里是昭文侯府的方向。
念端讲完课,学生们散去。她走到端木蓉身边,轻声道:“蓉儿,你今天心不在焉。”
端木蓉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师父,我……”
念端叹了口气。“你是在想昭文侯吧?”
端木蓉低下头,没有说话。她从小跟着师父学医,对男女之事并不懂。但自从见到陈墨,她的心就乱了。他那么优秀,那么温柔,那么有才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知道,他已经有了很多女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念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蓉儿,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若真心喜欢他,就找个机会跟他说。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难受。”
端木蓉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师父,我怕……”
“怕什么?”念端笑了,“怕他拒绝你?陈墨那人花心的很,又怎会拒绝我的蓉儿?若是他对你无意,又怎会时常前来相聚?原本,为师也不希望你嫁给陈墨那样的男人。可这么多年来,你的心也一直未变。我知道,你已经认定了他。去吧,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第785章 端木蓉
大秦统一天下后,始皇帝嬴政的案头,奏章堆得如同小山。若非陈墨早已推广造纸术,这些文书怕是要用竹简堆满整间大殿。
即便如此,每日从全国各地飞驰而来的奏报,依然让始皇帝从早批到晚,连用膳都常常在案前解决。
“陛下,这是齐地水患的奏报,需要调拨粮食赈灾。”
陈墨将一份奏章放在案上,又拿起另一份:“这是楚地新设郡县官吏的考核结果,合格的已经列好名单,请陛下过目。”
嬴政揉了揉眉心,苦笑:“太傅,朕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了。这满桌的奏章,比千军万马还难对付。”
陈墨笑道:“陛下,这才刚刚开始。等各项制度理顺了,就不用这么忙了。”
嬴政摇摇头,看着陈墨,忽然道:“太傅,还是你来当丞相吧。朕真的很需要你。”
陈墨虽然被封为昭文侯,但丞相之位一直空缺。如今帝国初立,政务繁杂,确实需要一个总揽全局的人。
现任丞相王绾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李斯和尉缭也各有自己的事。
唯有陈墨,才有足够的能力和威望总揽全局。
陈墨略一沉吟,点头道:“陛下信任,臣敢不从命?”
于是,陈墨正式出任大秦丞相。
至于三公九卿的班子,早已经搭建起来——尉缭为太尉,冯劫为御史大夫,李斯升任廷尉,其余郎中令、卫尉、典客、少府等九卿官员,都是新近提拔的能臣干吏。
陈墨每天陪着始皇帝处理全国各地的政务,从清晨忙到深夜。各种紧急突发事件层出不穷——齐地水患,楚地山匪,赵地旧贵族蠢蠢欲动,燕地边境与匈奴摩擦不断。
好在大秦这些年培养的人才终于派上了用场。各郡县的官吏大多是太学院和学宫毕业的年轻人,有干劲,有学识,执行力强。陈墨坐镇中枢,一道道政令从咸阳发出,各地雷厉风行地执行。
李斯和韩非正在忙着修订大秦律法。陈墨也参与其中,结合后世的律法理念,让大秦的律法更加严谨,刑罚轻重更加合理。韩非的法家理想,终于在这片统一的土地上有了用武之地。
他废寝忘食地工作,常常在律法馆一待就是一整天,连荀子都劝他注意身体。
“老师,学生终于可以施展所学了。”韩非对荀子说,眼中闪着光。
荀子抚须而笑:“非儿,你生逢其时。好好干,让天下人都看看,法家之学,是如何治国安邦的。”
由于政务繁忙,陈墨已经很久没有去学宫和医学院转悠了。偶尔有闲暇,也忙着陪伴家里的妻儿。昭文侯府中,孩子越来越多,热闹非凡。
这一日,陈墨终于处理完手头的政务,得了半日空闲。他换上便装,信步向学宫走去。
深秋的咸阳,天高云淡,银杏叶金黄一片,铺满了学宫的石板路。陈墨穿过玄黄学宫的牌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子,心中感慨。
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如今,已是天下学术的中心。
他信步走到医学院,远远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端木蓉站在医学院门前的银杏树下,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半天没有翻动。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学宫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那身素白的衣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清秀而温婉。
看到陈墨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眼中闪过惊喜、意外,还带着几分幽怨——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
陈墨心中一动。他何等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心思。他快步走过去,主动打起了招呼:“蓉姑娘,最近过得可还好?”
端木蓉平复了一下情绪,垂下眼帘,轻声道:“还和以前一样,无所谓好或不好。倒是太傅,最近似乎很忙。”
陈墨点点头,在她身边站定:“是啊,的确很忙。每天都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的确是有些脱不开身。”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端木蓉,目光温柔:“不过,即便再忙,只要一想到还有人在想着我,关心着我,这些辛苦便不算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看着面前的端木蓉。
端木蓉心中波澜乍起,暗自想着:他……说的是我吗?还是他家里的妻妾们?她的心跳快了几分,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陈墨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天边那轮缓缓西沉的夕阳,感慨一声:“人生看似很长,其实也很短。幕起幕落,不过短短百年。再回头,可能已经是风烛残年。”
他转过头,看着端木蓉,目光深邃:“蓉姑娘,你可曾想过,这一生要怎样度过?当你在暮年之时,最希望陪在身边的是谁?”
端木蓉心潮迭起,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唇,垂下眼帘。
陈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蓉姑娘应该很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很贪心,也很花心。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对蓉姑娘说出来。如果不说,等到暮年之时,我肯定会后悔。后悔在这样一个黄昏,面对一位心动的女子,没有说出想说的话。”
端木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陈墨一脸深情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蓉姑娘,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爱情最初的模样。那时,一杯清茶也可以很甜,一起随便走走就很浪漫,约好了相见的前一晚,就辗转难眠……”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温柔:“我承认,我很花心。但面对你,我还是想要说出这些。至少在这一刻,我选择顺从自己的心。蓉姑娘,你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端木蓉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眸光盈盈,泪光闪烁。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愿意。”
陈墨心中一喜,顺势就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有些僵硬,他轻轻握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蓉儿,往后余生,愿与你携手白头。”
端木蓉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幸福的泪。
黄昏时分,陈墨回到昭文侯府。
他走进正厅,见众女正围坐在一起用晚膳。焱妃坐在主位,紫女、惊鲵、焰灵姬、明珠夫人、月神、红莲依次而坐。弄玉和红瑜坐在紫女两侧,小孩子们在偏厅由乳母照看。
见他回来,焰灵姬放下筷子,笑道:“哟,丞相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回来吃饭?不是说要忙到很晚吗?”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轻咳一声:“那个……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众女都放下筷子,看着他。焰灵姬挑眉,明珠夫人似笑非笑,紫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焱妃面色平静,月神神色淡然,红莲好奇地眨着眼。
陈墨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把端木蓉接进府里。”
正厅中安静了片刻。
焰灵姬最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看来,我们这么多姐妹,还不能让夫君吃饱,夫君还要去外面打野味。”
陈墨轻咳一声:“灵姬,你听我解释……”
焰灵姬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明珠夫人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夫君是嫌弃我们,没把他伺候好。姐妹们今晚努努力,争取让夫君明日不上朝。”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都红了脸。红莲啐了一口,嗔道:“明珠姐姐,你胡说什么呢!”
紫女莲步轻移,走到陈墨身边,在他腰间轻轻扭了一把:“你早就盯上那个医家的小姑娘了吧?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的语气似嗔似怨,却没有真的生气。
陈墨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紫女,我……”
紫女摇摇头,轻叹一声:“算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想接就接吧,只是别亏待了人家小姑娘。”
红莲忍不住轻哼一声,嘟着嘴道:“他就是个大色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着外面的。家里这么多姐妹还不够,还要去招惹人家蓉姑娘。”
陈墨连忙道:“红莲,你听我说……”
“我不听。”红莲转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反对,只是习惯性地跟他斗嘴。
惊鲵、弄玉、红瑜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倒是没有发表意见。惊鲵低头给身边的孩子夹菜,弄玉和红瑜对视一眼,都悄悄红了脸。
月神端坐如常,神色淡然。她并不在乎陈墨有几个女人,只凭自己的本事留住陈墨的心。这些年来,她将阴阳家的幻术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私下里,月神时常变换成其他女人的模样,与陈墨双修。有时变成紫女,有时变成焰灵姬,有时变成明珠夫人,偶尔还会变成外面一些陌生的美女,甚至还曾变身成年轻的赵姬,总能让陈墨找到新鲜感。尽管只是幻觉,但陈墨也乐在其中。
有些可惜的是,幻术终究只是幻术,只能变换外表,不能变换内里。
此时,焱妃终于开口了。她放下茶杯,看着陈墨,目光平静:“夫君若是喜欢,便把她接进府中。只是,咱们这府上也有了不少人,夫君也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有了这位蓉妹妹,别再隔三差五地有什么李妹妹、柳妹妹……”
陈墨连忙表态:“绯烟说得对。为夫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别的了。”
焱妃微微一笑:“那夫君可要说话算话。”
陈墨点头:“一定,一定。”
焰灵姬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别装了。你要是真能收心,母猪都能上树。”
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灵姬,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明珠夫人轻笑一声:“我们对你可没什么信心,你可是色胆包天的很…”
众女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第786章 日渐繁荣
几日后,陈墨正式迎娶端木蓉。
过程也很简单,是关起门来,在府中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端木蓉是念端的弟子,医家掌门念端亲自送嫁。
念端拉着端木蓉的手,眼眶微红:“蓉儿,以后跟着丞相,好好过日子。”
端木蓉含泪点头:“师父,您多保重。”
念端又看向陈墨,认真道:“太傅,蓉儿从小跟着我,没受过委屈。到了你这里,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陈墨郑重道:“念端先生放心,我会好好待蓉儿的。”
端木蓉被送入洞房。新房设在后院一处东厢房,布置得温馨雅致。红烛高照,龙凤喜烛摇曳生姿。
陈墨推门而入,端木蓉坐在床边,盖头垂落,双手绞着衣角,显然有些紧张。他走过去,轻轻掀起盖头。烛光下,端木蓉那张清秀的面孔带着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羞涩而温柔。
“蓉儿。”他轻声唤道。
端木蓉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夫君。”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端木蓉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夫君,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照顾这个家。”
陈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相信你。”
洞房花烛夜,自是一番柔情蜜意。端木蓉虽是医家弟子,却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羞涩而笨拙。陈墨耐心引导,温柔以待,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夜深了,端木蓉靠在陈墨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夫君,我从前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跟师父学医,治病救人,不会嫁人。”
陈墨轻抚着她的长发:“那现在呢?”
端木蓉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现在,我想跟夫君一起,治病救人,也照顾这个家。”
陈墨笑了,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端木蓉入门后,很快就融入了侯府的生活。
她性格温婉,不争不抢,与惊鲵、弄玉、红瑜很合得来。几个安静的女子常常坐在一起,惊鲵做针线,端木蓉看医书,弄玉练剑,红瑜研究药方,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气氛融洽。
焱妃作为正妻,对端木蓉也很照顾。她安排人给端木蓉添置衣物首饰,又让厨房按她的口味做菜。端木蓉感激不尽,时常去焱妃院中请安,陪她说说话。
“绯烟姐姐,你真好。”端木蓉由衷地说。
焱妃微微一笑:“蓉妹妹客气了。既然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
紫女对端木蓉也很友善。她带着端木蓉熟悉侯府的规矩,教她如何处理家务。
焰灵姬和明珠夫人起初有些吃醋,但见端木蓉乖巧懂事,从不争宠,也就慢慢接受了。焰灵姬偶尔会拉着端木蓉聊天,问她一些医术上的问题。明珠夫人则教她调配香料,两人倒也投缘。
红莲最小,性子也最活泼。她跟端木蓉年纪相仿,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两人常常一起在花园中散步,赏花,聊天。
“蓉妹妹,你以前在医学院,是不是每天都跟药材打交道?”红莲好奇地问。
端木蓉点头:“是啊,师父教我们认药、采药、制药。每天忙得很,但很开心。”
红莲羡慕道:“真好。我也想学医,可惜我没那天赋。”
端木蓉笑道:“红莲姐姐天资聪慧,想学什么都能学会。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红莲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两人约好,以后每天抽一个时辰,端木蓉教红莲医术。
月神依旧清冷,但与端木蓉相处倒也和睦。两人都是安静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语,便能理解彼此。
侯府的日子,忙碌而温馨。
清晨,陈墨起床后,先到焱妃院中用早膳,然后去紫女院中坐坐,再去惊鲵院中看看孩子。焰灵姬的院子最热闹,明珠夫人也常来串门。
月神喜静,陈墨每次去,她都在看书或修炼。红莲的院子种满了花,陈墨去时,她会泡一杯花茶。端木蓉的院子在东厢,她常常在院中晾晒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陈墨有时会陪端木蓉一起炮制药材,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孩子们也给侯府增添了许多欢乐。焰灵姬的儿子虎头虎脑,最喜欢追着陈墨跑。明珠夫人的双胞胎女儿一模一样,常常让人分不清谁是谁。惊鲵的儿子安静乖巧,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紫女的女儿温婉可人,眉眼像极了紫女。
其余诸女,也陆陆续续的怀了孕。
朝堂上,陈墨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丞相。每天早朝,他站在百官之首,协助始皇帝处理全国政务。各地奏报如雪片般飞来,他需要一一审阅,提出处理意见,再呈给始皇帝定夺。
李斯和韩非修订的大秦律法终于完成。新律法吸收了六国律法的长处,结合秦法的严整,又加入了陈墨建议的一些人性化条款。刑罚轻重更加合理,百姓不再动辄得咎。始皇帝看过之后,大加赞赏,下令颁布天下。
“太傅,这律法,比朕想象的要好。”嬴政对陈墨说。
陈墨道:“陛下,这是李斯和韩非的功劳。臣不过是提了些建议。”
嬴政摇摇头:“太傅不必自谦。没有你,这律法不会这么完善。”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秦始皇二年,春。
咸阳宫中,始皇帝嬴政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奏报。这是全国各地去年粮食产量的汇总,由丞相府整理呈上。嬴政一页一页地翻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丞相,你来瞧瞧。”他将奏报递给陈墨,眼中满是欣慰,“关中平原,玉米亩产再创新高;蜀中盆地,红薯亩产超过两千斤;就连从前贫瘠的河东之地,土豆也有了八百斤的收成。这些数字,放在十年前,朕想都不敢想。”
陈墨接过奏报,看了一遍,点头道:“陛下,这只是开始。随着新式农具的推广和水利工程的完善,未来十年,全国的粮食产量还能再翻一番。”
嬴政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这是陈墨命人绘制的天下舆图,山川河流、郡县关隘,一应俱全。
嬴政的目光从关中移到蜀中,从蜀中移到荆楚,从荆楚移到吴越,最后落在那片广袤的疆土上。
“丞相,有了这些粮食,朕的百姓就不会再挨饿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陈墨走到他身边,道:“陛下,粮安天下。百姓吃饱了肚子,就会安心种地,安心过日子。谁要是想造反,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嬴政点点头,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在奏报上批了“准奏”二字。这是调拨粮食赈济去年受灾的齐地百姓的奏请,他批得毫不犹豫。
在普及新作物的同时,大秦也在各郡县修建四通八达的直道。
这些直道不仅方便了朝廷调兵运粮,也方便了百姓出行和商贾往来。修路的百姓都是朝廷征调的,但并非无偿劳役——每人每天有工钱,还包吃住。
朝廷明令规定,征调百姓时,必须保证每户有足够的劳动力,不能影响农业生产和家庭生活。对于征调做工的百姓,朝廷还会给予定时的假期,让他们回家探望亲人。
如此一来,百姓做工还能挣到额外的收入。手头有了余钱,自然要去买这买那,商业便跟着发展起来。
咸阳城中,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比统一前还要繁华。各地的大小城池,也越发繁荣昌盛。
大秦的基础教育,也在逐步推广到各个郡县。
统一之初,能识字读书的人,大多集中在咸阳和秦国各郡的大城。广大的乡村,百姓们依旧是文盲。陈墨深知,要让天下百姓真正归心,必须让他们认同大秦的文化。
他和李斯等人一起,将繁琐的小篆进一步简化,创制了更加易于书写的楷书。
各郡县的官学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每个县至少有一所官学,招收适龄儿童入学,教授识字、算术和基本的律法知识。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犹豫,觉得读书无用。但当他们看到那些读过书的孩子能够识文断字、算账记账,甚至被官府录用为书吏时,便纷纷将孩子送进了学堂。
“爹,先生今天教我们写‘秦’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举着作业本,兴奋地跑回家。
老农接过作业本,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的“秦”字,眼眶有些湿润。他这辈子都不识字,他的儿子却能读书写字了。
“好好学。”他摸着孩子的头,“将来有出息了,给咱家光宗耀祖。”
孩子用力点头。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十年之后,大秦的识字率比统一前提高了数倍。
那些读过书的年轻人,成为了帝国最基层的官吏、书吏、教师,将大秦的文化和理念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第787章 扶苏与陈言
秦始皇二年(公元前227年)春,阴阳家的云中君徐福,奉东皇太一之命,入朝面见始皇帝。
徐福此人,乃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他精通炼丹术,据说还能通神。
御书房中,徐福向始皇帝行了一礼,朗声道:“陛下,贫道此来,是为陛下献长生之术。”
嬴政目光一闪:“长生之术?”
徐福道:“贫道云游四海,听闻东海之外有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山上住着仙人,藏有长生不老之药。贫道愿为陛下出海寻访,求取仙药。只是需要大船和童男童女,以供奉仙人。”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陈墨:“丞相,你意下如何?”
陈墨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他早就知道徐福会来,也早就知道这所谓的“长生之术”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苍龙七秀和蜃楼计划。
“陛下,臣想与云中君单独谈谈。”陈墨道。
嬴政点点头,起身去了后殿。
御书房中只剩下陈墨和徐福两人。陈墨看着他,淡淡道:“云中君,东皇阁下派你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长生之术吧?”
徐福微微一笑,也不隐瞒:“丞相慧眼。东皇阁下说,苍龙七宿的秘密即将现世,需要大秦的力量相助。派贫道来,一是为了出海寻找仙山,二是为了与丞相商议苍龙七宿之事。”
陈墨沉吟片刻,道:“苍龙七宿的事,容后再议。出海之事,我大秦可以支持。但童男童女就不必了,大秦的将士和水手,比童男童女可靠得多。”
徐福一怔:“丞相的意思是……”
陈墨道:“我大秦要造的,不是普通的船,而是战舰。东海之外,不仅有仙山,还有未开化的土地。我大秦的铁骑,不能只在陆地上驰骋,还要在大海上扬帆。”
他顿了顿,又道:“云中君,你回去告诉东皇阁下,大秦愿意与阴阳家合作。但合作的方式,由我大秦来决定。”
徐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
陈墨将徐福的来意向始皇帝做了详细汇报。嬴政听完,沉思良久。
“丞相,这天下是否真有长生不死之法?”他忽然问道。
陈墨摇了摇头:“臣也不知。不过,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可以延年益寿,或可活到百岁以上。至于长生不老,实在太过飘渺。若是真有长生,何不见上古之人活到如今?”
嬴政叹了口气:“朕也是这么想的。阴阳家的东君、月神,都是丞相的夫人。朕也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寻找苍龙七宿,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如今,这云中君想要借助帝国的力量,建造巨船远行出海,丞相以为,朕是否应该答应?”
陈墨略一沉吟,道:“陛下,臣早年游历天下,曾听闻在东海之东六七百里之外,有一片连绵海岛,岛上有丰富的金银矿脉,却只有少数土着。
臣早年便想着,待日后我大秦统一天下,国力强盛,有余力出海之时,再打造一支舰队,远渡东海,前去寻找。
如今,既然阴阳家想要借我大秦之力打造巨船,不如答应其请求,让公输家制造一批战船。即便将来不去寻找海外仙山,也可让我大秦远征海外,继续开疆拓土。”
嬴政眼睛一亮:“丞相所言,甚合朕心。既如此,便交给丞相。至于能否找到仙山灵药,朕并不在意。不过,若是海外还有未开化的土地,朕便率大秦的铁骑,打下更大的疆土。”
此时的嬴政,也不过三十多岁,再加上修炼有成,正值年富力强,又受到陈墨的长期影响,对虚无缥缈的长生并没有太多向往。倒是对开疆拓土更感兴趣。
陈墨躬身行了一礼:“臣愿助陛下开创不世伟业。”
于是,公输仇接到了陈墨的命令——建造一艘前所未有的巨舰。这艘舰以公输家的机关术为核心,结合陈墨提供的蒸汽机技术,将是一艘真正的钢铁巨兽。
公输仇兴奋得几夜没睡好觉。他召集了天工院最优秀的工匠,日夜赶工,设计图纸、铸造零件、组装调试。陈墨还趁机挑选了一大批年轻的工匠,跟着公输仇学习造船技术,为将来打造大型海军舰队做准备。
之后的数年间,大秦一直在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国内虽然仍有六国遗族偶尔掀起叛乱,但由于百姓的生活日益见好,越来越有希望、有盼头,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造反。那些叛乱大多还没兴起,便被地方官府扑灭。
始皇帝采纳了陈墨的建议,轻徭薄赋,与民生息。阿房宫、始皇陵等大工程都被推迟,朝廷将有限的财力物力用在了农田水利、道路桥梁等民生工程上。
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曾经对秦国心怀抵触的人,渐渐改变了看法。
“秦朝的官,比以前赵国的官强多了。”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对邻居说,“以前赵国收税,一年好几回,交了税家里就剩不下啥。现在秦朝,税轻了,还有余粮。官府还派人教我们种地,教我们读书。日子好过多了。”
邻居点头:“可不是嘛。我听说,这都是丞相的主意。丞相是好人啊。”
“丞相是好人,皇帝也是好皇帝。”老农望着远处的驰道,感慨道,“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大秦统一天下后,北方的匈奴一直是朝廷的心腹之患。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时不时南下劫掠。
始皇帝本想修筑长城,将匈奴挡在塞外,后来采取了陈墨的建议,在北疆派驻精兵,由蒙恬将军镇守。
一旦发现匈奴部族中出现想要统合各部的英雄人物,便立刻出手干预。或动用刺客暗杀,或进行挑拨离间,或派出精锐骑兵深入草原作战。总之,不能让匈奴人做大。
蒙恬严格执行朝廷的策略,匈奴各部每当有壮大的苗头,便会被秦军无情打压。
这些年,匈奴非但没能统一,反而被打得更散,退化的更加严重。不少匈奴部落直接成了大秦的俘虏,被送往各地修桥铺路、修建农田水利。
匈奴部族一再往北迁徙、往西迁移,再也不敢靠近秦国的边境。
昭文侯府中,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惊鲵的长女陈言,今年已经十五岁了,生得明眸皓齿,身姿挺拔。更难得的是,她在陈墨的教育下,武功智谋都是一流,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陈言从小跟着陈墨学文练武,熟读兵法,精通剑术,还跟着端木蓉学了不少医术。她性格沉稳,遇事不慌,颇有大将之风。
公子扶苏比陈言大三岁,今年十八。他从小跟着陈墨读书,对这位太傅兼丞相敬重有加。扶苏性格仁厚,待人谦和,不像他父亲那样威严冷峻,却自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
扶苏和陈言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人常常一起读书、练剑、骑马,无话不谈。
“言儿,你这一剑力道不够,要再沉一些。”扶苏手持木剑,指点陈言练剑。
陈言收剑,白了他一眼:“扶苏哥哥,你每次都这么说。我明明已经很用力了。”
扶苏笑道:“不是用力,是沉肩。你肩膀太紧了,力道传不到剑上。”
陈言试了试,果然顺手了许多。她眼睛一亮:“扶苏哥哥,你教得真好。”
扶苏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连忙移开目光,故作镇定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丞相的学生。”
陈言噗嗤一笑。“你也是我爹爹的学生。咱们同门师兄妹,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正说笑着,陈墨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其实,陈言完美继承了母亲惊鲵的武学天赋,再加上陈墨的教导的丹药的辅助,武功早已超越了扶苏。只是她喜欢在扶苏面前假装不敌,让扶苏指点她。
陈墨早就知道女儿的心思,看破不说破:“扶苏,言儿,你们过来。”
两人走过去。陈墨看着他们,认真道:“扶苏,陛下和我商量过了,想让你和言儿订婚。你怎么看?”
扶苏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陈言,陈言也愣住了,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我……”扶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厉害。她从小就喜欢扶苏哥哥,只是从不敢说出口。如今爹爹突然提起婚事,她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陈墨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他笑道:“行了,别装了。你们俩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扶苏,你要是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陈墨行了一礼:“丞相,扶苏愿意。我一定会好好待言儿,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陈墨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信你。”
陈言抬起头,看着扶苏,眼中满是柔情。
不久后,始皇帝亲自下旨,为扶苏和陈言赐婚。
关于陈言的身世,陈墨并没有告诉她。外界只知道陈言是陈墨的亲生女儿,丞相府长女。
两人订婚之后,陈墨与始皇帝也成了儿女亲家。
第788章 再起战争
秦始皇八年,春。
东海之滨,琅琊郡的港口人山人海。一艘巨大的战舰停泊在港口中,通体漆黑,船身上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张牙舞爪,仿佛要腾空而起。
这是大秦第一艘符文蒸汽战舰,耗时六年建造而成。战舰长三十余丈,宽八丈,吃水极深。船身以精钢为骨架,外层包裹着厚厚的铁甲,寻常的箭矢和投石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船上有三层甲板,装备了数十门大将军炮,火力足以摧毁任何胆敢靠近的敌船。
最神奇的是,这艘战舰不需要风帆,也不靠人力划桨。它的动力来自船舱中的四台大型符文蒸汽机,由公输仇亲自设计安装。蒸汽机驱动巨大的螺旋桨,推动战舰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始皇帝嬴政站在港口的高台上,望着这艘巨舰,眼中满是兴奋。他已经年近四十,身姿依旧挺拔,气度依旧威严。
“丞相,这艘舰,比朕想象的还要壮观。”他对身边的陈墨说。
陈墨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艘战舰上:“陛下,这只是第一艘。等公输仇积累更多经验,我们就能造出更大、更强的战舰。”
嬴政点头,忽然道:“丞相,朕一直有个心愿,想去看看大海。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
陈墨笑道:“陛下,那就登船吧。”
随行的大臣们纷纷劝阻:“陛下,海上风浪大,太危险了。请陛下三思!”
嬴政却不以为意,看向陈墨:“有丞相陪同,朕何惧之有?”
陈墨爽朗一笑:“既然陛下有兴致,臣自当奉陪。陛下,请登船。”
两人各自脚下一踏,飞身来到战舰的甲板上。嬴政站在船头,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潮澎湃。
“开船!”他一声令下。
锅炉点火,蒸汽机轰鸣。战舰缓缓驶离港口,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岸上的百姓们欢呼雀跃,目送着这艘巨舰远去。
战舰驶入深海,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海风吹拂,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嬴政站在船头,张开双臂,迎着海风,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威严的始皇帝,只是一个圆了看海梦的普通人。
“丞相,你看这大海,多辽阔!多壮美!”他指着远方,声音中带着激动。
陈墨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无垠的海面,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陛下,大海之外还有更大的海。这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嬴政转过身,看着他:“丞相,你以前游历天下,可曾到过海外?”
陈墨摇头:“臣只到过东海之滨,未曾远航。不过,臣听闻在东海之东,有连绵的岛屿,再往东,还有一片广袤的大陆。那里有我们从未见过的物产和文明。”
嬴政眼中闪着光:“总有一天,朕要亲眼去看看。”
两人在船头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嬴政忽然道:“丞相,这艘战舰,朕要给它取个名字。”
陈墨一怔,随即笑了。“陛下高兴就好。”
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趣事——始皇帝给自己的白马取名叫“白兔”,给自己的爱犬取名叫“大黄”。始皇帝去泰山封禅时,突遇大雨,在一棵大树下避雨,事后便给那棵树封为“五大夫”。
这位千古一帝,看似威严冷峻,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嬴政看着战舰烟囱中冒出的滚滚黑烟,沉吟片刻,道:“这舰通体漆黑,又有黑龙纹饰。朕想给它取名叫‘黑龙’。丞相觉得如何?”
陈墨点头:“黑龙,果然够霸气。”
嬴政眼睛一亮:“丞相这个提议好!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这艘战舰就叫‘黑龙号’!”
甲板上的将士们齐声高呼:“黑龙号!黑龙号!黑龙号!”
欢呼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鸟。
黑龙号在海上航行了三日,绕行了琅琊群岛一周,才缓缓返航。
始皇帝站在船头,望着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海岸线,心中感慨万千。这三日的航行,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大海的辽阔,让他意识到大秦的疆域虽然广大,却并非世界的全部。
“丞相,朕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大秦的战舰航行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轻声说道。
陈墨站在他身边,道:“陛下,这一天不会太远。公输仇已经在设计更大型的战舰了。再过十年,大秦的海军就能远航到万里之外。”
嬴政点点头,目光坚定:“好。朕等着。”
战舰缓缓驶入港口,岸上的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嬴政走下战舰,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巨舰,眼中满是留恋。
“黑龙号……”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笑意。
陈墨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位年近四十却依旧意气风发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他辅佐了嬴政近二十年,亲眼见证了他从一个处处受制的少年君主,成长为横扫六国的千古一帝。如今,他又在为大秦的未来谋划着更宏大的蓝图。
“陛下,天色不早了,该回行宫了。”陈墨轻声道。
嬴政收回目光,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策马向行宫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始皇八年秋,始皇帝与丞相陈墨巡游归来,銮驾返回咸阳。
这一趟巡游历时数月,从关中到齐鲁,从齐鲁到荆楚,从荆楚到吴越,始皇帝亲眼看到了大秦的江山是何等辽阔,也亲眼看到了百姓的生活是何等安定。
那些新修的水渠灌溉着万顷良田,那些四通八达的驰道上马车络绎不绝,那些新建的学堂中书声琅琅。一切都如陈墨当年所描绘的那样,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回到咸阳宫的当日,始皇帝在御书房召见陈墨。
“丞相,这一路走来,朕感触良多。”嬴政站在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从东海之滨移到大漠边陲,又从大漠边陲移到岭南瘴疠之地,“大秦的疆域,比朕想象的还要广阔。可朕总觉得,这还不是世界的全部。”
陈墨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铺在案上:“陛下请看。”
那是一幅全新的地图,比御书房墙上那幅更加详尽,也更加宏大。
图中不仅标注了大秦的三十六郡,还标注了大秦周边的诸多国家和部族——北方的匈奴、东胡,东北的肃慎、扶余,西北的月氏、乌孙,西南的夜郎、滇国,南方的百越、骆越。
更令人惊叹的是,地图上还标注了更远的地方。
西域以西,有一片被称为“安息”的庞大帝国;安息以西,有一条被称为“条支”的大河,大河之畔,有一个名为“罗马”的共和国;南方的大海之外,有星罗棋布的岛屿,岛屿之外还有一片广袤的大陆;东方的大海之外,则有传说中的扶桑、夷洲。
始皇帝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丞相,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墨摇头:“臣未曾亲至。这些都是臣游历天下时,从西域商人、南海渔民口中搜集的信息,加上历代地理志书的记载,综合整理而成。其中有些地方,只是推测存在,并未证实。”
嬴政的手指落在那片标注为“罗马”的土地上,久久没有移开:“罗马……共和之国……丞相,你说这罗马,与大秦孰强?”
陈墨沉吟片刻,道:“臣未曾亲至,不敢妄断。但从西域商人的描述来看,罗马的军力不弱。不过,就算罗马军力再强,也定然比不过我大秦。
而且,罗马与大秦相距万里,中间隔着安息、条支等诸多国度,短时间内,我们两国很难交锋。。”
嬴政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陈墨:“丞相,大秦休养生息已有八年,国力军力空前强盛。朕想,是时候开启新的征程了。”
陈墨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以为,大秦的下一个目标,当是西南的夜郎国。”
嬴政目光一闪:“夜郎?朕听说过,那是个小国,地处西南偏僻之地。”
陈墨道:“正是。夜郎国虽小,但地处云贵高原,山川险阻,易守难攻。若能将其纳入版图,大秦的西南边境便能向南推进数百里。更重要的是,夜郎国有铜矿,品质极佳,正可补充我大秦的军械铸造之需。”
嬴政点头:“既如此,便先取夜郎。”
秦始皇九年春,大秦出动十万大军,以蒙恬为主将,征讨西南夜郎国。
夜郎国地处云贵高原,山川险阻,道路崎岖。若是十年前的大秦,要在这样的地形中行军打仗,难度极大。但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新修的驰道延伸到了巴蜀,巴蜀以南虽然没有驰道,但秦军的工程兵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开辟出简易的道路。火炮、火药包等新式武器也被运上了前线。
夜郎国王听说秦军来犯,不以为意。他召集群臣,大笑道:“秦国远在万里之外,要打到我们夜郎,谈何容易?我夜郎山川险阻,易守难攻,秦军来多少,死多少!”
这就是“夜郎自大”这个成语的由来。
然而,夜郎国王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蒙恬的战术与当年王翦灭楚时如出一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秦军每攻下一处,便修筑营垒,巩固防线,确保后方安全。夜郎军虽然熟悉地形,但在秦军的火炮和强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一个月,秦军便兵临夜郎王城。夜郎国王仓皇出逃,被秦军截获。王城中的贵族们纷纷投降,献上城中的铜矿分布图。
夜郎国,灭亡。
大秦在夜郎故地设置了牂牁郡,将西南边境向南推进了八百里。夜郎国的铜矿被收归国有,由朝廷统一开采。那些品质极佳的铜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咸阳,铸成铜钱,打造成兵器。
第789章 出海寻仙
在秦军征讨夜郎的同时,阴阳家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些年来,在陈墨和罗网的暗中帮助下,阴阳家终于集齐了苍龙七宿的七个青铜古盒。
这些古盒散落在七国王室手中,历经数百年,辗转流离,如今终于全部回到了阴阳家手中。
更令人兴奋的是,阴阳家从墨家机关城中,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幻音宝盒。那是墨家祖师墨子亲手制作的机关珍宝,据说与苍龙七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东皇太一亲自下令,召集阴阳家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东海之滨。苍龙七宿的秘密,即将揭晓。
秦始皇十年春,东海之滨,琅琊港。
一艘前所未有的巨舰停泊在港口中,如同一座浮在海上的城池。这便是蜃楼——大秦与阴阳家联手打造的巨舰,耗时八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终于建成。
蜃楼的规模远超黑龙号。巨舰分上下七层,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舰上有云霄阁、炼丹房、蟾宫等诸多建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舰身两侧装有数十门大将军炮,甲板上还设有机关弩阵,火力足以击溃任何胆敢靠近的敌船。
蜃楼的动力来自三十六台大型符文蒸汽机,驱动着十二个巨大的螺旋桨。即便是无风的天气,蜃楼也能以极快的速度航行。
始皇帝亲自来到琅琊港,为蜃楼送行。他站在港口的高台上,望着这艘巨舰,眼中满是感慨。
“丞相,朕等你安全回来。”他对陈墨说,声音有些低沉,“若你一去不回,朕便将阴阳家其余的方士尽数诛杀,将阴阳家的书籍全部焚毁。”
陈墨知道,始皇帝这是在说气话,也是在表达对他的不舍。他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放心,无论结果如何,臣一定会尽快返回。”
始皇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出征前,陈墨回到昭文侯府,与家中的女人们告别。
正厅中,众女齐聚。焱妃和月神也要随他一同登船,此刻正在收拾行装。紫女、惊鲵、焰灵姬、明珠夫人、红莲、端木蓉、弄玉、红瑜,全都来了。孩子们也被带了出来,大的已经十来岁,小的还在襁褓中。
“夫君,我也要去。”焰灵姬拉着陈墨的袖子,眼中满是不舍,“东海那么远,你一去不知要多久,我想陪着你。”
陈墨摇摇头,温声道:“灵姬,家里需要你。孩子们也需要你。你留在咸阳,帮我照顾好这个家。”
焰灵姬还想说什么,紫女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灵姬,让夫君去吧。他会回来的。”
惊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个小包袱递给陈墨。包袱里是她亲手做的干粮和衣物,还有几瓶端木蓉配的伤药。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陈墨接过包袱,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明珠夫人牵着双胞胎女儿,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夫君,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们周游天下。你不能食言。”
陈墨走过去,在她和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下:“不会食言的。等我回来,带你们去环游天下。”
红莲站在紫女身后,咬着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陈墨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红莲,家里就拜托你了。”
红莲点点头,哽咽道:“你……你早点回来。”
端木蓉、弄玉、红瑜也一一上前告别。陈墨与她们拥抱,轻声安慰。
最后,他走到焱妃和月神面前:“我们走吧。”
两女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侯府。
琅琊港,海风猎猎。
蜃楼的甲板上,阴阳家众人已经到齐。东君焱妃和月神站在船头,星魂和五大长老分列两侧。云中君徐福正指挥着弟子们将各种法器、丹药搬上船。
陈墨踏上舷梯,登上甲板。他的目光扫过这座海上巨城,心中暗暗赞叹。公输仇的手艺,果然不凡。
“丞相,东皇阁下已经在舱中等候。”徐福走过来,低声道。
陈墨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船舱。
蜃楼的内部比外观更加壮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脚下的地板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普通的檀香或沉香,而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带着淡淡甜味的香。
陈墨跟着徐福穿过数道走廊,来到蜃楼最核心的所在——云霄阁。
这是一间巨大的厅堂,穹顶高达数丈,绘着星图。四面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透过水晶可以看到外面的大海。
厅堂正中央,摆放着七个青铜古盒,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古盒之间的地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幻音宝盒被放置在七盒的正中央,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纹路。
陈墨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正在从幻音宝盒中散发出来,与那七个青铜古盒产生共鸣。
“丞相,请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
陈墨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坐在厅堂最深处的高台上,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头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东皇太一。
这是陈墨第一次见到阴阳家的最高领袖。他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比焱妃和月神强了不知多少倍。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感,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东皇阁下。”陈墨拱手行礼。
东皇太一微微点头。“丞相不必多礼。此番出海,能否解开苍龙七宿的秘密,全仗丞相相助。”
陈墨道:“东皇阁下客气了。陈某只是好奇,这苍龙七宿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缓缓道:“苍龙七宿,关系到上古神只的秘密。谁掌握了它,谁就拥有掌握天下的力量。丞相不必着急,等到了地方,自然会知晓。”
陈墨不再追问,转身回到房中休息。
之后的一段时间,东皇太一一直没有现身,陈墨则是陪着焱妃和月神,欣赏海上风景。
只是,那海上风景欣赏的多了,也有些乏味。
陈墨三人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中修炼。
蜃楼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将波光粼粼的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陈墨站在船头,望着远方渐渐清晰的海平线,目光微微一凝。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岛屿,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大海之上。
“丞相,仙岛到了。”徐福走过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陈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神识早已探出,覆盖了整座岛屿。这座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方圆数百里,岛上山峦起伏,林木葱郁,云雾缭绕其间,确实有些仙境的味道。
更让他惊讶的是,岛上的天地元气异常浓郁,比外界强了数倍不止。那些草木长得格外茂盛,有些树木高达数十丈,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蜃楼缓缓靠岸,众人鱼贯而下。陈墨踏上仙岛的土地,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清香。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脚下的植物,发现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药。
“千年何首乌,百年灵芝,龙涎草,九死还魂草……”陈墨一一道出那些药材的名字,心中暗暗惊叹。这些药材,随便一株拿到外界都是价值连城,在这里却如同野草一般随处可见。
焱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这岛上的天地元气,比阴阳家总舵还要浓郁数倍。若能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陈墨站起身,望向岛屿深处。他能感受到,在那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沉睡。那力量古老而深邃,仿佛自太古时代便已存在。
“走吧。”他说。
阴阳家众人开始忙碌起来。五大长老和星魂在岛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布置阵法,东君焱妃和月神在一旁协助。陈墨则跟着东皇太一,向岛屿深处走去。
两人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穿过茂密的森林,来到一座高耸的山峰前。山峰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与青铜古盒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丞相,这里便是阴阳家追寻了数百年的仙岛。”东皇太一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也是上古之时,扶桑神树生长的地方。”
陈墨抬头望向那座山峰。山峰高耸入云,顶端笼罩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他能感受到,那股沉睡的力量,就在这座山峰之下。
“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东皇太一缓缓道,“扶桑神树,上通天、下通地,是三界之中的一条通道。换言之,它不仅能高耸入天,还能深入地下三泉,是一条贯通三界的通道。”
陈墨眼神微眯:“阴阳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扶桑神树?”
第790章 对战东皇
东皇太一转过身,看着陈墨,面具下的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我们阴阳家要寻找的,是通往仙界的通道,是真正的仙界之门。”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数百年来,历代阴阳家掌门都在为此努力。到了如今,终于等到天下一统,集齐了苍龙七宿。”
陈墨沉默片刻,问道:“这苍龙七宿,又与仙界之门有什么关系?”
东皇太一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两人沿着青石小径,来到山峰前的空地。那里,七个青铜古盒已经被放置在特定的位置上,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古盒之间的地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幻音宝盒被放置在七盒的正中央,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纹路。
“苍龙七宿,便是打开仙界之门的钥匙。”东皇太一站在阵法中央,声音低沉而悠远,“传闻上古时期,禹王窥天机而授神策,集四方鬼神之力,铸造九鼎以镇九州。
至此,人族成为天地主宰,妖魔鬼神辟易。也是从那时起,仙界之门关闭,人间彻底断绝,再无人能够飞升仙界。修行也越发艰难。即便是天赋异禀之人,穷其一生,也很难打破牢笼,突破寿命的桎梏。”
陈墨微微点头。他早就注意到,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虽然能通过修炼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但寿命却并没有显着延长。像荀子那样的儒家大师,活到八十多岁已是高寿。
阴阳家弟子虽然修炼术法,但寿命也不过比常人稍长一些,还不如道家。
“所以,阴阳家数百年来追寻的目的,就是成仙?”他问道。
东皇太一转过身,看着他:“丞相难道不想成仙得道,长生不死吗?”
陈墨看了一眼正在布置阵法的众人,随口道:“世人谁不想成仙得道?只是不知,这苍龙七宿,为何能打开仙界之门?凭借的又是什么力量?或者说,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东皇太一的目光落在那些青铜古盒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不过是七国数百年来积累的气运之力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还需要以我阴阳家三大护法、五位长老的自身功力为引,引动日月星辰之力,阴阳五行之力,再配合七国气运,便可打开仙界之门,飞升得道。
说起来,还要感谢丞相,助始皇帝统一天下,让大秦帝国聚集了七国气运,让苍龙七宿之中的力量更强了几分。”
陈墨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真的打开了仙界之门,耗尽了七国气运,又会如何?”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
东皇太一淡然开口:“无非是分分合合,换个朝代而已。”
陈墨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是否大秦二世而亡,天下重新陷入纷争?”
东皇太一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异色。“丞相果然早有所知,不愧是跳出五行之中的天外之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丞相只是外来者,这方天地如何,应该与丞相无关吧?”
“当然有关!”陈墨的声音骤然拔高,目光如炬,“这方天地之中,有我所爱之人,有亲朋好友。我为之奋斗了近二十年的大秦,不能因为你们阴阳家的野心而毁于一旦。”
东皇太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我以为,丞相不过是游戏人间,没想到竟然会与那些凡俗女子产生这么深的纠葛。”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丞相当真不想成仙吗?”
陈墨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布置阵法的焱妃和月神,又看了看东皇太一:“我虽心向仙道,但也曾闻,欲求仙道,先修人道。若是成仙,要舍弃所爱,以苍生气运为薪火,这仙道不要也罢。”
东皇太一沉默了。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涌动,如同深渊中翻涌的暗流,引而不发,却已经锁定了陈墨。
“丞相当真要与我为敌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你既然早知天命,又何故逆天而行?”
陈墨淡然一笑,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长刀。雪饮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一股强悍至极的战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东皇太一的气息对峙。
“何为天命?大秦就注定要二世而亡吗?这是上天注定,还是你定下的天命?陈某偏不信!”
话音落下,两道气势轰然碰撞。脚下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周围的草木被气浪压得伏倒在地。
远处的焱妃和月神同时感应到了这边的异变。她们抬起头,看到陈墨与东皇太一对峙的场景,面色大变。
“夫君!”焱妃惊呼一声,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飞身掠向陈墨。月神紧随其后。
东皇太一的目光扫过她们,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你们,也要背叛阴阳家吗?身为阴阳家弟子,不循天道,竟然沉溺于儿女情长,何其愚蠢?”
焱妃站在陈墨身后,目光坚定:“若是追寻仙道,便要放弃现在的一切,我也不愿。”
月神也站在陈墨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东皇太一冷笑一声:“好,你们很好,竟然如此舍本逐末。不过,今日既然来了,便由不得你们。”
他猛地一挥衣袖,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临半空。双手掐诀,一道道金光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化作无数条光链,朝着阴阳家众人缠绕而去。
“不好!”焱妃面色大变。她能感受到,那些光链正在强行抽取她体内的功力。
月神也面色苍白,双手结印,试图抵抗那股吸力。
五大长老和星魂同样被光链缠绕,虽然心中惊骇,却无力反抗。
东皇太一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众人,声音冰冷如霜:“阴阳家数百年的谋划,岂能因你们几个的私心而毁于一旦?你们的功力,就当是为阴阳家的大业做贡献吧。”
陈墨眼中寒光一闪,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雪饮刀高举过头,一道二十丈长的冰蓝色刀罡在刀尖凝聚,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朝着东皇太一劈去。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天地五行之力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金光流转,坚不可摧。
刀罡与屏障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波动向四面八方席卷,海面上炸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岛上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射。东皇太一的屏障剧烈震荡,表面的金光明灭不定,却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好刀!”东皇太一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也有几分凝重,“丞相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但那一刀也斩碎了他身上的黑袍。黑袍化作碎片,露出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苍老身影。他身形枯瘦,皮肤呈灰白色,像是干枯的树皮。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并非实体,而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体内的黑气在涌动。
陈墨目光一凝:“你果然不是活人,倒有些像是灵魂体。”
东皇太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错,老夫早在百年前便已身死。只是凭借阴阳家的秘法,将魂魄寄托于这具躯壳之中,苟延残喘至今。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凉,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老夫等了百年,岂能让你们坏了大事?”
他双手结印,身上的黑气疯狂涌动。天地之力被他引动,化作无数片刀刃,环绕在他周围,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那些刀刃锋利无比,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仿佛能切割一切。
“去!”他一声令下,无数刀刃如暴雨般朝着陈墨激射而去。
陈墨面色不变,雪饮刀在手中一转,一道冰蓝色的冰墙化作圆形的护罩,将自己笼罩其中。刀刃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纷纷碎裂。
但东皇太一的攻势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风神腿——雷厉风行!”陈墨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在刀刃雨中穿梭。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刀刃根本追不上他。
“神风怒嚎!”
陈墨的身形骤然拔高,卷动天地间的狂风之力。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在他身周形成,将那些刀刃尽数绞碎。他居高临下,朝着东皇太一一刀劈出。
刀罡裹挟着狂风,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朝着东皇太一俯冲而去。
东皇太一面色凝重,双手连挥,一道道金光在身前凝聚。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挡住。刀罡击碎了他的防御,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山壁崩塌,碎石将他掩埋。
第791章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就在东皇太一被陈墨从空中击落的一刹那,下方的阵法陷入停滞,焱妃和月神第一时间挣脱束缚,整个阵法彻底破坏。
焱妃和月神飞身离开阵法的范围,与星魂等人对峙起来。
星魂聚气成刃,凝聚出一条三尺长的气刃,冷冷地看着焱妃,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东君阁下,月神阁下,你们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东皇吗?”
焱妃冷笑一声,背后升腾起金色的龙游之气,化作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金乌展翅,金光万丈,将整个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我等从小被东皇选中,也不过是他飞升仙界的棋子而已。你们真以为,他会带着你们一起飞升?”
星魂与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一丝动摇。
云中君徐福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阴阳家数百年大计,不能毁于一旦。东君阁下,得罪了。”
尽管知道东皇太一可能在利用他们,但星魂等人都畏惧东皇太一的强大,在天空的战斗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们也不敢反抗东皇太一。
只见徐福双手结印,一道火焰从他掌中喷出,化作一条火龙,朝着焱妃扑去。
焱妃冷哼一声,三足金乌张口一吐,一道金色的火焰迎了上去。两道火焰在半空中碰撞,轰然炸开,火星四溅。
月神没有废话,手掐法诀,汇聚天地能量,化作一轮圆月,轰然砸向众人。
圆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星魂和五大长老碾压过去。星魂面色大变,双刃交叉,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五大长老也同时出手,五行之力在他们手中凝聚,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屏障,挡在圆月之前。
轰——
圆月与屏障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沙滩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海水倒灌进来。星魂和五大长老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焱妃和月神联手,以二敌六,竟然轻松占据了上风。
这二十年来,她们常年与陈墨双修,又有丹药辅助,一身阴阳术早已臻至化境。
尤其是焱妃,她的修为本就仅次于东皇太一,如今更是深不可测。月神虽然稍逊,但也远超五大长老。
星魂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东君和月神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是她们的对手。”大司命沉声道。
云中君咬了咬牙:“拖住她们!等东皇阁下解决了丞相,再来收拾她们。”
五人一咬牙,再次催动功力,朝着焱妃和月神扑去。
另一边,东皇太一被陈墨击落之后,立刻便从碎石堆中冲出,悬浮在海岸上空。
此时,他身上的黑气翻涌不息,的面具已经碎裂,露出一张枯槁的面孔。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诡异而恐怖。
“丞相,你的实力确实出乎老夫的意料。”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但老夫修行数百年,岂是你能抗衡的?”
他双手结印,天地之力疯狂涌动。海水翻涌,化作数条巨大的水龙,朝着陈墨扑去。那些水龙通体碧蓝,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气势惊人。
陈墨脚踏浪尖,雪饮刀横斩。一道冰蓝色的刀罡横扫而出,将几条水龙拦腰斩断。但水龙断裂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水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陈墨身形急转,雪饮刀在身周舞出一片刀幕。水箭撞击在刀幕上,化作漫天水雾,将海面笼罩得朦胧一片。
东皇太一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他双手连挥,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掌中飞出,没入海水中。海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陈墨脚下形成,试图将他吞噬。
陈墨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雪饮刀高举过头,一道数十丈长的刀罡在刀尖凝聚,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
“傲寒六诀——冰封千里!”
刀罡轰然斩下,海面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海底的礁石。那道裂口一直延伸到东皇太一面前,才被他的防御挡住。
东皇太一的面色更加凝重。他能感受到,陈墨的刀罡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种力量与阴阳家修行之道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纯粹。
“你这是什么功法?”他忍不住问道。
陈墨脚踏海浪,持刀而立,衣袂飘飘:“杀你的功法。”
东皇太一冷笑一声:“狂妄!”
他再次结印,这一次,他引动了天象。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住了阳光。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东皇太一的身影在风雨中若隐若现,如同魔神降世:“阴阳秘法——天罚!”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直劈陈墨。
陈墨也没想到东皇太一竟然还会雷法,侧身一闪,雷电劈在海面上,炸起一道巨大的水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雷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陈墨所有的退路。
陈墨深吸一口气,雪饮刀横在身前。冰蓝色的刀罡在刀身上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傲寒六诀——雪舞九天!”
他身形急转,雪饮刀在身周舞出一片冰蓝色的刀幕。那些雷电劈在刀幕上,被刀罡绞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光,伴随着水流倒入大海。
东皇太一的目光一凝。他没想到,陈墨竟然能接下他的天罚。
“丞相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他缓缓道,“但老夫还有最后一招,一招分生死。”
他双手合十,身上的黑气疯狂涌动。那些黑气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朝着陈墨扑去。黑龙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气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陈墨站在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上,衣袂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的面色凝重,目光却异常平静。
在之前的交手中,他已经发现——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伤到魂体状态的东皇太一,但自己刀罡之中蕴含的武道意境,却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意境,是武者精神意志的凝聚,是超越物质层面的力量。东皇太一的魂体虽然虚幻,却难逃意境的攻击。
或许,这便是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面对东皇太一的全力一击,陈墨不闪不避,不退反进——他将全身的精气神都融入到手中的雪饮刀之中,整个人完全进入人刀合一的状态。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刀。
一柄凝聚了他数百年修行、数世轮回感悟的刀。
虚空中,似乎只剩下两股力量在对峙。
一条黑龙龙吟九天,黑气遮天蔽日;一柄巨大的长刀横亘苍穹,刀光照亮了半边天。
远处的海面上,焱妃和月神已经停下了战斗,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异象。
她们能感受到,陈墨的气息正在与雪饮刀完全融合,再也分不清彼此。那种感觉,就像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星魂等人也停下了手,呆呆地望着天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也从未感受过这样纯粹的刀意。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星魂喃喃道,手中的气刃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云中君徐福面色惨白,他的修为在五人中最弱,此刻被那股刀意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一刻,那柄长刀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
刀光划破苍穹,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迎着黑龙一刀斩落。
黑龙张开巨口,想要将那道刀光吞噬。然而刀光所过之处,黑龙的躯体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粉碎、湮灭。
只听一声雷鸣响彻苍穹,刀光贯穿了黑龙的整个身躯。黑龙陡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雾,在海风中渐渐消散。
东皇太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半空中。他的魂体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看着那些黑气正在一点一点地逸散,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修炼了数百年,竟然还比不上你……”
陈墨从半空中飘落,落在礁石上。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目光依旧平静。他收刀入鞘,看着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真要算起来,他修炼的时间也已经有数百年了。几世轮回,每一次都在积累,每一次都在沉淀。
东皇太一的魂体又是一阵闪烁。他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丞相,老夫有一个问题。”
陈墨道:“请讲。”
东皇太一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墨沉默片刻,道:“一个想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家人的人。”
东皇太一愣了愣,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自嘲:“守护……老夫追求了数百年的成仙得道,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守护’二字。可笑,可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魂体越来越淡。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那些黑气被海风吹散,再无一丝痕迹。
第792章 传国玉玺
天空中的战斗结束了。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
陈墨飞身回到岛上,落在焱妃和月神身边。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刚才那一刀消耗极大。焱妃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
“夫君,你没事吧?”
陈墨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无事,只是消耗有些大。你们怎么样?”
焱妃道:“我们无事。就凭他们几个,还伤不到我们。”
月神也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对面的星魂等人身上。
东皇太一身死,阴阳家的阵法也随之崩溃,星魂和五大长老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活着。只有云中君徐福——他不擅长战斗,在方才的混战中被焱妃的金乌击中,已经气绝身亡。
星魂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等四人也都跪在地上,气息萎靡。他们抬头看着陈墨,又看看焱妃和月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东皇阁下……真的死了。”大司命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他们追随东皇太一多年,从未想过他会败,更没想过他会死。
陈墨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焱妃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而威严:“东皇已死,从今日起,阴阳家由我做主。你们可愿臣服?”
星魂抬起头,看着焱妃,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陈墨,立刻俯首拜倒:“星魂,拜见东君阁下。”
大司命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低头:“我等拜见东君阁下。”
焱妃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拜我。从今往后,我夫君就是阴阳家新一任东皇太一。你们要效忠的人,是他。”
星魂一怔,转头看向陈墨。陈墨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他身上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势,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星魂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墨,行了一个大礼:“星魂,拜见东皇阁下。”
“大司命,拜见东皇阁下。”
“少司命……”
“湘君……”
“湘夫人……”
五人齐声道。
陈墨点了点头,抬手道:“起来吧。你们伤得不轻,先下去疗伤。这岛上有不少灵药,你们去采集一些,三日之后我们离开。”
星魂等人应了一声,互相搀扶着退了下去。
陈墨走到阵法中央,将那七个青铜古盒和幻音宝盒一一收起。他能感受到,这些古盒中的气运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东皇太一的死,似乎并没有影响它们的力量。
他将古盒收入储物空间,转身对焱妃和月神道:“我们也找个地方调息一下吧。这三天,好好恢复功力。”
三人在岛上一处清静的山谷中找了块平坦的岩石,盘膝而坐。陈墨又从怀中取出几枚回元丹,分给两女。三人各自服下丹药,闭目调息。
傍晚时分,夕阳沉入海面,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红色。陈墨从调息中醒来,只觉体内的真气恢复了大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向海边走去。
焱妃和月神也先后醒来,跟着他来到海边。三人并肩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月神靠在陈墨肩上,忽然开口:“夫君,若是真能打开仙界之门,你愿意飞升仙界吗?”
陈墨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而柔美,那条常年遮眼的丝带已经被海风吹落,露出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有你们,还做什么神仙?人间,也挺好。”
月神的嘴角微微翘起,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焱妃从另一侧靠过来,依偎在陈墨的肩膀上,轻声道:“夫君在哪,我便在哪。”
陈墨揽住两人的肩,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安宁。这片天地,这些人,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
三人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才起身返回营地。
三日后,蜃楼起航,向大秦的方向驶去。
星魂等人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他们在岛上采集了大量的灵药,装了满满几船舱。那些灵药,足够阴阳家用上十年。
陈墨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仙岛,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岛,阴阳家追寻了数百年,东皇太一为此耗费了毕生心血。可最终,他也没能打开仙界之门。
也许,即便是耗尽七国气运,也打不开仙界之门。
也许,即便是打开仙界之门,也去不了那真正的仙界。
也许,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但陈墨不后悔来这一趟。至少,他保住了大秦的气运。
焱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在想什么?”
陈墨收回目光,看着她:“在想,回去之后,要好好陪陪你们,出去四处走走。”
月神来到陈墨另一边,转头看向陈墨:“夫君,我…也想要个孩子了。”
陈墨微微一笑:“没问题,回去就安排上…”
蜃楼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回到了琅琊港。
港口上,始皇帝派来的使者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蜃楼靠岸,使者连忙迎上来。
“丞相!陛下让臣在此等候,请丞相速回咸阳!”
返回咸阳之后,陈墨对焱妃和月神道:“你们先回府,我入宫面圣。”
两女应了一声,带着阴阳家众人先回了昭文侯府,陈墨则是直奔咸阳宫。
御书房中,始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迎了上来。
“丞相!你可算回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欣喜。
陈墨躬身行礼:“陛下,臣回来了。”
嬴政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这才放下心来:“朕听说,你在海上遇到了危险?有没有受伤?”
陈墨摇头:“多谢陛下关心,臣无碍。”
嬴政拉着他在案前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快给朕说说,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找到仙界之门?有没有长生之法?”
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这一趟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从仙岛上的阵法,到苍龙七宿的秘密,到东皇太一的野心,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
嬴政听完,沉默了许久。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所以,这世上并没有长生之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墨道:“陛下,仙道浩渺,长生难求。”
嬴政苦笑一声:“朕其实早就知道。东皇太一若真有长生之法,又何必借助大秦之力?”
陈墨沉默片刻,又道:“陛下,若是真有长生之法,但需要舍弃苍生气运,让天下重新陷入纷乱,陛下可愿意?”
嬴政猛地抬起头,看着陈墨。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丞相,你说什么?”
陈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东皇太一想要打开仙界之门,需要以七国气运为代价。若他成功了,大秦的气运将耗尽,天下将重新陷入纷争。”
嬴政的面色彻底变了。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东皇太一!好一个阴阳家!”他的声音中满是怒意,“朕差点成了他们的棋子!”
陈墨道:“陛下息怒。东皇太一已死,阴阳家已臣服于臣。苍龙七宿的古盒,也带回来了。”
嬴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丞相,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古盒?”
陈墨将带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七个青铜古盒和幻音宝盒。
“陛下,这些古盒中蕴含着七国数百年的气运之力。臣建议,将其融入传国玉玺之中,以镇大秦国运。”
嬴政接过锦盒,看着那些古盒,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就依丞相所言。”
随后,嬴政取出传国玉玺,交给陈墨。
陈墨捧着传国玉玺,走到殿中央。他将玉玺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那七个青铜古盒和幻音宝盒,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玉玺周围。
“陛下,请。”他退后一步,恭声道。
嬴政站起身,走到案前。他看着那些古盒,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按在玉玺之上。
陈墨运起功力,引导那些古盒中的气运之力。
一道道光芒从古盒中升起,如同七条彩色的丝带,在殿中盘旋、交织、融合。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陈墨双手结印,将那些气运之力引导向传国玉玺。玉玺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回应。
紧接着,就见那七道光芒如同乳燕归巢,纷纷涌入玉玺之中。
咸阳城上空,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龙吟。那声音震天动地,传遍了整座城池。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层之中,一条巨大的黑龙若隐若现,龙吟九霄,盘旋数周,然后一头扎入咸阳宫中,消失不见。
龙吟声渐渐消散,天空恢复了平静。
大殿中,光芒散去。七个青铜古盒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普通的铜盒。幻音宝盒也停止了运转,静静地躺在案上。
而传国玉玺,则多了几分神异。它通体温润,隐隐有光芒流转,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意。
始皇帝捧起玉玺,眼中满是震撼。
“丞相,这……”
陈墨道:“陛下,从今往后,大秦国运与玉玺相连,可护佑大秦国祚绵长。”
嬴政紧紧握着玉玺,久久不语。
自此之后,大秦境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那些曾经频繁发生的水旱灾害,出现的频率大大降低。百姓们都说,这是皇帝陛下的德行感动了上天。
第793章 盛世大秦
秦始皇十二年,大秦国力达到了新的顶峰。
这一年秋天,始皇帝下令,由蒙恬率三十万大军,深入漠北,彻底扫除匈奴之患。
蒙恬采用陈墨建议的战术,先锋骑军轻骑急进,长途奔袭,不拿粮草,就食于敌。后续兵马逐层推进。
匈奴各部被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蒙恬一路追杀,将匈奴从河套地区赶到漠北,从漠北赶到北海。匈奴残余部落被迫率残部向西逃窜,再也不敢靠近大秦的边境。
这一战,秦军斩首十万余,俘虏三十余万,缴获牛羊马匹数百万。那些俘虏被押回内地,分配到各郡县,充当修路、挖渠、建城的劳动力。
匈奴的势力被彻底打散,再也无法凝聚成一股威胁。残余的匈奴部落一路向西,穿越戈壁、雪山、草原,一直逃到中亚地区,才停了下来。
消息传回咸阳,始皇帝大喜,下令犒赏三军。蒙恬被封为通武侯,食邑万户。
之后,大秦在草原上广泛建立牧场,为大秦提供各种牛羊牲畜。
秦始皇十四年,大秦海军在琅琊港举行了盛大的出征仪式。
这一年,大秦组建了庞大的远洋舰队,共有战舰三百余艘,水手和士兵五万余人。
舰队的总指挥是公输仇的大弟子公输明,此人精通机关术和航海术,是公输仇最得意的门生。
舰队的目标,是东海之外的东瀛诸岛。
这些岛屿,陈墨早年便已探明。那里有丰富的金银矿脉,也有未开化的土着。始皇帝决定,将它们纳入大秦的版图。
舰队扬帆起航,乘风破浪。两个月后,他们抵达了东瀛诸岛。土着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舰队,吓得纷纷逃入山林。
秦军登陆后,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平定了整个东瀛诸岛。始皇帝下令,在那里设置扶桑郡,将秦国的百姓迁往那里定居。
那些土着被编入户籍,学习秦国的语言和文字,接受秦国的律法和习俗。等到几十年后,他们便彻底融入了大秦的文化。
秦始皇十五年,大秦的扩张方向转向了西南。
这一年,大秦西南远征军从蜀郡出发,一路向南推进。他们翻越了崇山峻岭,穿过了瘴疠之地,来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国度——孔雀王朝。
孔雀王朝曾经是印度次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但自从阿育王死后,这个王朝便开始走向衰落。到秦始皇十五年时,孔雀王朝已经分裂成无数个小国,各自为政,互相攻伐。
大秦远征军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平衡。秦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有火炮和强弩,那些分裂的小国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半年,整个孔雀王朝北方的土地便有大半落入大秦手中。远征军一路推进到恒河流域,在那里设立了恒河郡。
消息传回咸阳,始皇帝大喜。他召见陈墨,商议如何处理这些遥远的土地。
“丞相,这些地方离大秦太远,管理起来很困难。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墨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对这些遥远的海外之地,可以实行一定程度上的分封制。”
“分封?”嬴政眉头微皱。他一向反对分封,认为那是导致天下大乱的根源。
陈墨道:“陛下,不是周朝那种分封。而是有限度的分封——封爵不封土,或者封土不封权。比如,可以封功臣为侯,让他们去治理这些新征服的土地。或者,可以将这些土地分封给皇室子弟,但要求他们必须遵守大秦的律法,按时纳贡。
如今的大秦,疆域太过辽阔。对于遥远的地方,也实在无力顾及。若是仍旧采用郡县制,确实力不从心。对于海外之地,采用分封。只要中原皇朝一直保持强大,便可压制海外。待到二三十年后,海外的领地接受了大秦的教育,认同了大秦的文化,便会成为华夏文明的一部分。”
嬴政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丞相说得有道理。朕可以试试。”
秦始皇十七年,大秦的版图已经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东至扶桑,西至葱岭,南至恒河,北至北海。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活着数以千万计的人口,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习俗。
如何治理这片庞大的帝国,成了始皇帝最头疼的问题。
这一日,始皇帝在御书房召见陈墨。
“丞相,朕想封你为王。”他开门见山。
陈墨一怔:“陛下,臣不敢当。”
嬴政摆摆手,认真道:“丞相自入秦以来,为大秦的统一和扩张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天下无人能及。朕想封你为南疆王,替大秦镇守南方。”
他顿了顿,又道:“南疆包括蜀郡、巴郡、黔中郡,以及新征服的夜郎、滇国等地。这些地方离咸阳太远,朕管不过来。丞相去替朕管,朕放心。”
陈墨沉默片刻,道:“陛下,臣有一个条件。”
嬴政道:“丞相请讲。”
陈墨道:“臣可以替陛下镇守南疆,但臣不想称王。臣还是大秦的丞相,还是陛下的臣子。”
嬴政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感慨:“丞相,你总是这样。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却往外推。”
陈墨笑道:“陛下,臣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势富贵。”
嬴政点点头。“朕知道。朕也不勉强你。但南疆的事务,还是要交给你。朕封你为南疆大都护,总揽南方军政大权。”
陈墨躬身行礼:“臣,遵旨。”
消息传出,朝堂上一片哗然。南疆大都护军政一把抓,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但没有人敢反对——陈墨的功劳摆在那里,谁也比不了。而且,始皇帝的决定,谁敢质疑?
更重要的是,陈墨被封为南疆大都护,让其他将领看到了希望。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他们也能被封爵赏地。这大大激发了将领们的斗志。
接下来的数十年间,大秦帝国的版图不断扩张。秦军的铁骑踏遍了西域、中亚、南亚,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向全世界。
对于华夏之外的土地,大秦采用了一定程度上的分封制。始皇帝将自己的儿孙,以及个别在开疆拓土中立下卓越战功的将领,封爵赏地,让他们替大秦镇守四方。
这些分封的领地,必须遵守大秦的律法,使用大秦的文字和货币,按时向朝廷纳贡。它们是大秦的藩属,而不是独立的国家。
昭文侯府中,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一个个成家立业。
陈言嫁给了扶苏,成了大秦的太子妃。她聪明能干,深得始皇帝和皇后的喜爱。扶苏对她呵护备至,两人恩爱有加。
陈墨的其他孩子,有的从政,有的从军,有的经商,有的治学,各有各的成就。
陈墨从不干涉他们的选择,只是在他们遇到困难时,给予指导和帮助。
惊鲵、紫女、焰灵姬、明珠夫人、焱妃、月神、红莲、端木蓉、弄玉、红瑜,众女相处融洽,情同姐妹。她们一起照顾孩子,一起打理侯府,一起陪着陈墨慢慢变老。
琴清后来也终于放下了心结,搬进了侯府。她成了陈墨的第十一位夫人,掌管着帝国商会的生意,将大秦的贸易网络扩展到了世界各地。
陈墨偶尔会带着众女出游。他们去过东海之滨,看过日出;去过西域大漠,看过落日;去过南疆丛林,看过奇花异草;去过北疆草原,看过万马奔腾。
每到一个地方,陈墨都会给女人们讲当地的风土人情,讲他年轻时游历的故事。女人们听得入迷,孩子们也围过来,睁着好奇的眼睛。
始皇帝四十年,嬴政已经七十岁了。
他的头发花白,满面沧桑,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充满了雄心壮志。
他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他一手打造的都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丞相,你说,朕这一生,做得怎么样?”他问身边的陈墨。
陈墨站在他身侧,外表看上去与始皇帝的年龄状态差不多:“陛下,您做得很好了。统一六国,开疆拓土,打下了一个偌大的江山,让天下百姓过上了太平日子。您的功绩,比三皇五帝还要伟大。”
嬴政笑了:“丞相,你又在说好听的。”
陈墨摇头:“臣说的是实话。”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丞相,你知道吗?朕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你,大秦会是什么样子。”
陈墨没有回答。
嬴政继续道:“也许,朕还是那个处处受制于人的少年君主。也许,大秦永远也统一不了六国。也许,朕会像东皇太一说的那样,二世而亡。”
他转过身,看着陈墨,目光中满是感激:“丞相,谢谢你。”
陈墨躬身行礼:“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
嬴政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丞相,朕老了。大秦的未来,要靠扶苏,也要靠子孙后代了。”
陈墨道:“陛下放心,臣与臣的儿孙们,也会护佑大秦。”
夕阳西斜,将咸阳宫染成一片金红。两位迟暮老人并肩站在高台上,望着这片他们一手打造的江山。
当然,陈墨的迟暮,也只是表象……
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第794章 后世传说
始皇帝四十五年,秋。
咸阳宫中,年过七旬的嬴政坐在御案前,须发皆白,但目光依旧锐利。他已经将绝大部分政务交给了太子扶苏处理,自己只过问军国大事。
扶苏仁厚聪慧,这些年来在陈墨的辅佐下,早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储君。
这一日,扶苏入宫请安。嬴政看着他,忽然道:“扶苏,朕想退位。”
扶苏一怔,连忙跪下:“父皇春秋鼎盛,儿臣不敢……”
嬴政抬手打断他:“朕老了,精力不济。大秦的江山,迟早要交给你。早交晚交,都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秋色中的咸阳城:“朕登基时,六国未灭,天下纷争。如今,大秦的黑龙旗遍布四海。朕的心愿,已经了了。”
扶苏沉默片刻,叩首道:“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始皇帝四十六年春,嬴政正式下诏,传位于太子扶苏。扶苏即位,是为秦二世。嬴政退居太上皇,移驾终南山行宫。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百姓们纷纷议论,说始皇帝功成身退,是千古未有之圣君。文武百官上书劝谏,嬴政不为所动。
“朕为大秦操劳了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他对前来送行的陈墨说。
陈墨笑道:“陛下说得是。臣在南疆,也时常偷闲。”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傅,南疆的事,你多费心。扶苏年轻,还要你多帮衬。”
陈墨拱手道:“臣定当竭尽全力。”
终南山行宫建在山腰之上,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清幽雅致。嬴政在这里过上了悠闲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会在院中打一套陈墨教的养生拳,然后坐在廊下喝茶,看山间的云雾缭绕。
午后,他会读读书,或者与前来探望的扶苏说说话。傍晚,他喜欢在山间散步,看夕阳西下,听松涛阵阵。
陈墨每年都会从南疆回来,看望始皇帝。两人在终南山的松树下摆开棋盘,一边下棋,一边饮酒,纵论天下。
“太傅,扶苏这孩子,做得怎么样?”嬴政落下一子,问道。
陈墨拈起一枚棋子,沉吟道:“陛下放心,扶苏仁厚爱民,又有决断。这些年,大秦的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嬴政点点头:“朕最不放心的,就是那些分封在外的宗室。他们手里有兵,若是有异心……”
陈墨道:“陛下不必多虑。只要中原华夏江山稳固,海外就算是有些动乱,也不足为虑。更何况,还有陈氏一族的子弟在各处辅佐。”
嬴政笑了:“太傅,你们陈氏一族,都快成我嬴氏的影子了。”
陈墨也笑了:“陛下,这是缘分。”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下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年。
始皇帝六十六年,秋。
九十六岁的嬴政,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躺在终南山行宫的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多年的操劳,损耗了他的身体本源。虽然修炼了养生功,但终究敌不过岁月的侵蚀。
扶苏跪在榻前,泪流满面。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嬴政睁开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太傅呢?”
扶苏连忙道:“父皇,电报早已发出,太傅已经在路上了。他收到消息,日夜兼程,应该快到了。”
嬴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半日后,陈墨匆匆赶到。他推开殿门,走到榻前。看着这位相伴了半个多世纪的君王,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陛下,臣来了。”
嬴政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太傅,你来了。”
陈墨握住他的手,渡入一股真气。嬴政的精神略有好转,他挣扎着坐起身。
“太傅,扶朕去城墙上。”
陈墨一怔:“陛下……”
“朕想再看一眼这江山。”嬴政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墨扶着他,缓缓走出行宫。扶苏想要跟上,嬴政摆了摆手:“有太傅陪朕就够了。”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向咸阳城驶去。嬴政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的景色。那些熟悉的田野、村庄、城池,一一从眼前掠过。
“太傅,朕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入秦,在武遂关力挽狂澜。”他的声音很轻。
陈墨道:“臣记得。那时,陛下还很年轻。”
嬴政笑了:“是啊,那时候朕才二十出头。一转眼,七十多年过去了。”
马车在咸阳城门前停下。陈墨扶着嬴政,一步一步走上城墙。夕阳西斜,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红。
城墙下,扶苏率领文武百官静静而立。咸阳城的百姓们也纷纷赶来,黑压压地挤满了周围的街道。
嬴政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这片他亲手打下的江山。远处的宫殿巍峨壮丽,近处的街市繁华热闹。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的眼眶湿润了。
“人生真短,如此江山,岂不令人留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钧之重。
陈墨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轻声道:“江山如此多娇,的确是令人不舍。”
嬴政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慨:“太傅,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最喜欢这么称呼你。待朕走后,还请太傅,继续替寡人看着这万里河山。”
陈墨拱手一礼,声音低沉而坚定:“臣遵旨。”
嬴政微微一笑,又望向那片夕阳。“太傅,你说,后世之人,会如何评价朕的功绩?”
陈墨朗声开口,声音在暮色中回荡:“始皇帝一统六合,使天下归一,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开疆拓土,缔造万世基业,可称千古一帝!”
闻听此言,嬴政浑浊的双眼之中闪过一道精光。那光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横扫六国的意气风发。
“好一个千古一帝。”他喃喃道,然后看向陈墨,“太傅,还请最后为朕延续片刻,朕有话要对后世子孙说。”
陈墨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始皇帝。这是他用百年灵药炼制的续命丹,虽不能起死回生,却能让人在最后时刻回光返照。
嬴政服下丹药,面色快速红润起来,精神焕发。他挺直了腰板,走到城墙边上,看着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和万千子民。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而是那个横扫六合、威震天下的始皇帝。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在暮色中传遍四方:“朕统六合,天下归一,开疆拓土,扫平四夷,卫我大秦,护我社稷。今以始皇帝之名,在此立誓:朕之一生,为我大秦定下万世之基。朕亡之后,亦当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
夕阳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
然后,他的身体轻轻一颤,缓缓向后倒去。
陈墨连忙上前,将他扶坐在椅子上。嬴政最后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看了一眼这片他深爱的江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墨站起身,面向城下的万千臣民,朗声宣告。
“大秦始皇帝,龙御归天!”
下一刻,千万百姓纷纷拜倒,哭声震天。
“恭送始皇帝!”
始皇帝归天的消息,通过电报传遍五湖四海。
大秦帝国的每一寸土地上,百姓们都自发地为始皇帝守丧。工厂停工,学堂停课,商铺歇业。人们穿上白衣,在街头巷尾焚香祭奠。
远在扶桑、南疆、西域、恒河的官员和百姓们,也都朝着咸阳的方向跪拜。那些曾经被大秦征服的土地上,百姓们也纷纷自发地悼念。
他们的先辈们或许曾经恨过这位帝王,但如今,他们都知道——是始皇帝,让天下不再战乱;是他,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始皇帝的灵柩被安葬在骊山皇陵,与那些为他征战四方的将士们长眠在一起。他没有修建奢华的陵墓,陪伴他的只有仿造大秦将士塑造的兵马俑。
始皇帝驾崩后,陈墨在咸阳停留了三个月。他协助扶苏处理了始皇帝的丧事,又交接了南疆的政务,然后便离开了。
扶苏挽留他:“太傅,您留在大秦,朕还需要您。”
陈墨摇了摇头:“陛下,臣老了。大秦有您,有年轻的臣子们,足够了。”
扶苏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不舍:“太傅,您还会回来吗?”
陈墨笑道:“会的。每年,臣都会来祭奠先帝。”
扶苏亲自送他到咸阳城外。陈墨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大半生的都城,然后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陈墨回到南疆,从此再少现世。他在南疆的山水之间建了一座小院,与家中的女人们过着悠闲的生活。
孩子们已经长大成人,各有各的事业。他们时常回来看望父母,带着孙辈,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陈墨偶尔会写信给扶苏,询问朝堂之事,给出一些建议。扶苏每每收到信,都会认真阅读,然后按照信中的建议去办。
岁月荏苒,时光匆匆。
始皇帝去世后,大秦帝国在秦二世扶苏的治理下,继续强盛。扶苏仁厚爱民,轻徭薄赋,深得百姓爱戴。他继承了始皇帝的遗志,继续开疆拓土,将大秦的黑龙旗插到了更远的地方。
扶苏之后,大秦又传了数代皇帝。有的英明,有的平庸,但大秦的根基深厚,始终屹立不倒。
陈墨的子孙后代中,涌现出诸多人才。他们有的从政,有的从军,有的治学,有的经商,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他们辅佐大秦历代帝王,稳固江山,开疆拓土。
海外各大洲的土地上,但凡有嬴氏一族的地方,必有陈氏一族。这是始皇帝与陈墨的约定,也是两族数百年的情谊。
有些陈氏子孙在海外列土封疆,成为一方王侯。他们虽然远离中土,但始终不忘自己的根,始终以大秦的子民自居。
大秦的文明,随着铁骑和商船,传播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文字、律法、度量衡、货币、历法,都成了世界的标准。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开始使用同一种文字,遵守同一种律法。
始皇帝当年在咸阳宫中说出的“书同文,车同轨”,如今已经实现了。
不知过了多少年,始皇帝与陈墨的传说,依然在这片土地上流传。
老人们给孩子们讲故事时,总会说起那两位缔造了整个帝国的伟人。
“那时候啊,天下大乱,七国争雄。是始皇帝和太傅,带着大秦的铁骑,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太傅陈墨,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他会种地,会炼钢,会造纸,会造大炮,还会……”
“始皇帝更了不起,他统一了天下,统一了文字,统一了度量衡。他还说过,‘朕统六合,天下归一’……”
孩子们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
在咸阳城的广场上,矗立着两座高大的铜像。一座是始皇帝嬴政,身披战袍,手持长剑,目视远方;一座是太傅陈墨,一身青衫,腰悬长刀,面带微笑。
两座铜像并肩而立,如同他们生前的样子。
每年春秋两季,朝廷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祭奠这两位伟大的先人。百姓们也会自发地前来,献上鲜花和祭品……
第795章 重回校园
“宿主改变了韩非、紫女、红莲、惊鲵、明珠夫人、焱妃、月神……等人的命运,综合奖励命运点:3500点。”
“宿主协助始皇帝扫平四夷,为始皇帝续命四十六年,缔造了一个空前强大的大秦,综合奖励命运点:5000点。”
“系统累计命运点首次达到一万点,符合升级条件,系统进入升级待机状态。升级过程中,无法兑换系统宝箱,关闭推演空间。系统面板与系统空间仍可正常使用……”
“系统升级期间,宿主将随机前往都市世界……”
陈墨是被一阵嘈杂的游戏音效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罡气探查周围——这是上一世养成的习惯。然而,当那股熟悉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空气中的天地元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混杂着各种杂乱的电磁波和化学污染物,与《天行九歌》那个灵气充沛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老旧的天花板。他躺在上铺,白色的蚊帐半掩着,侧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课程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温暖而明亮,却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
耳边传来两个室友打游戏的声音。
“哎哎哎,你倒是上啊!这波团战能打!”
“我上了我上了,你控住他!”
“控了控了——哎呀,这打野怎么不来啊?服了!”
另一个声音相对平静,偶尔冒出几句:“这边有个野怪,过来打一下。”
陈墨侧头看了一眼,对面下方的室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是熟悉的LoL界面。
右上铺的室友同样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玩这一款名叫倩女幽魂的游戏。
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室友戴着耳机,手中捧着一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陈墨缓缓坐起身,开始接收这一世的记忆。
大二,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庆华大学——理工科全国排名第一的名校。孤儿出身,凭借写小说的稿费和接软件外包的收入,顺利读了大学,还积累了一笔不菲的存款。银行卡上的数字,足够他在这个城市生活得很滋润。
成绩中上,性格低调,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在班上存在感不高。但因为一张被偷拍的照片意外走红校园论坛,被封了个“庆大校草”的称号,与计算机系另一位风云人物肖奈并称“双璧”。
陈墨消化完这些记忆,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慨。
上一世,他是大秦丞相,与始皇帝并肩开创万世基业,黑龙旗插遍四海。上上一世,他是大明朝镇南王,平定南疆,开疆拓土。再往前,还有更多轮回,更多身份。
如今,他成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大二学生,住四人宿舍,骑自行车上课,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学习和期末考试。
“年轻,真好。”他轻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起身下床,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又踩上一双白色篮球鞋。镜子里的年轻人身材挺拔,眉清目朗,五官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稳气质,看上去便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老四,你这是要出去吃饭?”正在打LoL的室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回来的时候,帮我们带一下。”
说话的叫李俊杰,外号“大头”,是宿舍的老大。人如其名,头确实比常人大一圈,但性格豪爽,是宿舍的“外交官”,和隔壁几个宿舍的关系都靠他维系。
陈墨随口道:“好说,先叫一声义父。”
“义父!”李俊杰毫不犹豫,声音洪亮。
另一个打《倩女幽魂》的室友也抬起头,笑嘻嘻地喊了一声:“义父!今天的粮草,就拜托你了!”
这人叫周逸飞,外号“肥仔”,是宿舍的老二。体型微胖,性格温和,是那种永远笑眯眯的老好人。他对游戏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但技术嘛……只能说重在参与。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靠窗正在看书的室友:“老三,要不要帮你也带一份?”
老三叫林沐阳,宿舍里最安静的一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永远在看书学习。他吓得从书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连忙摆手:“谢了,不用,我晚会儿去食堂。”
“行。”陈墨也没多劝,推门走了出去。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李俊杰在后面喊了一声:“义父慢走!”
陈墨嘴角微扬。
这几个室友,性格都不错。虽然只相处了一年,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好。打打闹闹,互相带饭,夜谈会聊到凌晨,考试前一起熬夜复习——这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在他漫长的轮回中,反而显得珍贵。
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透过法国梧桐的枝叶,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花香,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陈墨骑着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在校园中慢慢地转悠。这是他在大一时花两百块钱买的二手车,略显破旧,但他也并不在意这些。
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女生们已经换上了漂亮的裙子,有的穿着碎花连衣裙,有的穿着牛仔短裤配白t恤,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墨的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他活过太多世了,当过将军,当过丞相,当过王侯,当过帝王。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盛世繁华。他亲手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亲手缔造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如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在校园里闲逛,想着中午吃什么,晚上要不要去图书馆占座。
“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他轻声说。
至少,这一世不用打仗了。不用操心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用为粮草辎重发愁,不用在战场上拼杀。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读书,享受一下大学时光。
当然,如果遇到有趣的女孩,也可以谈一场酸酸甜甜的恋爱。
想到这儿,陈墨不由得笑了。上一世,他有十一位夫人,儿女成群,子孙满堂。
这一世,他倒想体验一下纯粹的、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的校园爱情。
正想着,一辆粉色的电动车从身边驶过,在他前方不远处慢了下来。
骑车的是一个短发圆脸女生,杏眼桃腮娃娃脸,颇有几分俏皮可爱,像是邻家女孩。
后座上坐着一个长相清纯的长发女生,穿着一件条纹t恤,黑色牛仔裤,显得清清爽爽,给人一种初恋的感觉。
“微微,你看!”正在骑车的圆脸女生忽然回头,朝陈墨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草陈墨吗?还是这么帅。难怪能够稳压肖奈大神。”
后座的女生侧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陈墨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连忙转过头去。她的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却很镇定:“确实是很帅。只是这陈墨好像很低调,平时很少看到他露面。倒是肖奈大神,经常参加校园活动。”
此时,陈墨也注意到了那两个骑车经过的女生,看到了她们头顶的淡绿色光环,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猜出了她们的身份。
贝微微。庆华大学计算机系大二学生,游戏《新倩女幽魂》中的“芦苇微微”,故事的女主角。
骑车的圆脸女生叫赵二喜,贝微微的室友兼闺蜜,也是原着中的女二号。
“检测到主要角色,宿主当前所在环境《微微一笑很倾城》。”
陈墨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骑着车,继续在校园中闲逛。
赵二喜又看了一眼那道白色的身影,忍不住感叹:“一眨眼,我们都大二了。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男女比例这么悬殊的庆大,在这个更加悬殊的计算机系,都快过去两年了,还是没有人青睐我。真是太可悲了。”
贝微微被她逗笑了:“你当初选择计算机系,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赵二喜连忙否认:“当然不全是了!理工科全国第一的庆大,当然是我梦寐以求的大学。计算机系,也是我喜欢的专业。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幽怨,“这一切都不妨碍我考虑终身大事啊。这么美好的大学生活,要是没有一场甜甜的恋爱,真是太遗憾了。”
贝微微没有接话,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已经远去的白色身影。
陈墨……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校园论坛上,他和肖奈并称“庆大计算机系双璧”。一个低调神秘,另一个则是光芒万丈……
第796章 宿舍卧谈会
陈墨骑着车出了校门,在学校周边转了一圈。
庆华大学位于帝都五道口,周围有几所高校,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大学聚集区。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奶茶店、烧烤店、书店、网吧、健身房,应有尽有。因为是周末,街上到处都是学生,三五成群,热闹非凡。
陈墨在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餐厅门口停下,走了进去。
餐厅不大,装修简约,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这个点还没到饭点,客人不多,只有几桌零散的学生。
陈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随手点了几个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等菜的时候,他望向窗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几个穿着球服的男生抱着篮球走过,浑身是汗,大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女生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男生帮她拿着包。一个背着画板的长发女生匆匆走过,似乎赶着去上课。
一切都是那么平凡,那么真实。
没有战火硝烟,没有朝堂阴谋,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最寻常的、最普通的人间烟火。
陈墨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菜上来了。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清炒时蔬清脆爽口;米饭粒粒分明。他慢慢吃着,品尝着这些现代食材的味道。
接连经历两次古代社会,尽管陈墨自身掌握着顶级的厨艺,但与现代社会的烹饪条件,相比还是有所差别的。
吃完饭,陈墨没有急着回去。他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进了一家书店,翻了几本新书,又去了一家电子产品店,看了看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
他现在用的手机是国产中端机,配置一般,但够用。电脑是刚入学时买的游戏本,性能还行,但跑一些大型软件已经有点吃力了。
陈墨计划着配置一台顶配的电脑,方便学习和工作。
逛了一圈,陈墨去了一家快餐店,给两个“义子”带了午饭。李俊杰要了一份红烧肉盖饭,周逸飞要了一份咖喱鸡饭。
拎着东西,陈墨骑车回学校。
推开宿舍门,李俊杰和周逸飞还在打游戏。林沐阳已经不在宿舍了,大概是去图书馆了。
“义父!”李俊杰看到陈墨手里的饭盒,眼睛都亮了,“您辛苦了!”
周逸飞也放下手机,凑过来接过饭盒,笑嘻嘻地说:“义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下次我请!”
两人接过盒饭,又是一阵千恩万谢,那谄媚的样子,就差没跪下来磕头了。
陈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泡了杯茶喝着,悠哉悠哉的翻看着教材。
李俊杰一边吃盖饭一边看游戏直播,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四,你下午还出去吗?”
陈墨想了想:“不出去。”
“那一起开黑?”李俊杰眼睛一亮,“我最近在练一个新英雄,贼猛!”
陈墨瞥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说你新练的英雄贼猛,结果0-10。”
李俊杰讪讪地笑了:“那次是意外,意外。这次真猛!”
周逸飞在一旁补刀:“老大,你每次都是意外。”
李俊杰:“……你们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陈墨笑了笑,没有拒绝:“行,陪你打两把。”
他打开电脑,登录LoL。他的号段位不高,铂金而已,但他的实际水平远不止于此。
陈墨精神力远超常人,还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对局势的判断、对时机的把握、对对手心理的揣摩,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游戏中的战场,和真实的战场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三局两胜,陈墨把把carry。李俊杰看得目瞪口呆,直呼“老四你是不是开挂了”。
陈墨淡淡一笑:“基操勿六。”
周逸飞在一旁起哄:“老四,你带老大太浪费了,带我带我!”
陈墨瞥了他一眼:“你连游戏都还没下载。”
周逸飞:“……我这就下!”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打游戏中过去了。傍晚时分,林沐阳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他看到陈墨,欲言又止。
陈墨抬头看他。“怎么了?”
林沐阳犹豫了一下,说:“老四,你上次写的那个算法的论文,被我们教授看到了。教授说想让你参加他的课题组,问你有没有兴趣。”
陈墨微微一怔。他大一的时候确实写过一篇关于新型排序算法的论文,发在一个不太知名的学术期刊上。他以为没人会注意到,没想到竟然被教授看到了。
“哪个教授?”他问。
“张教授,张国庆。就是我们《算法设计与分析》课的老师。”
陈墨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回头去找他。”
林沐阳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夜幕降临,宿舍里亮起了灯。李俊杰还在打游戏,周逸飞在下游戏,林沐阳在看书。陈墨靠在椅子上,翻着手机,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
这一世,他没有系统任务,没有必须要完成的目标,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写小说,搞科研,创业,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读书。都可以。
他想起白天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两个骑电动车的女生,贝微微与赵二喜。
贝微微与肖奈,也算是这一段故事的主角。按照原着的轨迹,肖奈和贝微微会在游戏中相遇,相知,相爱,然后从游戏走到现实,走进婚姻的殿堂。这是一个甜美的,没有波折的爱情故事。
只是,后面的结局,好像是庆大计算机系的天才贝微微,放下一切,在肖奈的小公司端茶倒水,婚后成为家庭主妇,生了两个孩子。
至于那是不是贝微微想要的生活,谁又知道?
夜色渐深,庆华大学紫荆公寓某间宿舍的灯还亮着。
李俊杰打完最后一局排位,心满意足地关掉电脑,爬上床铺。周逸飞也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林沐阳摘下耳机,合上那本《西方政治思想史》,揉了揉眼睛。陈墨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算法导论》,半天没翻一页。
熄灯了。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兄弟们,睡了吗?”李俊杰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没。”周逸飞应了一声。
“在看手机。”林沐阳难得开口。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俊杰翻了个身,面朝下铺,压低声音:“你们说,今天下午那场排位,我那个盲僧要是早点去下路支援,是不是就赢了?”
周逸飞嗤笑一声:“老大,你那个盲僧,回旋踢把对面Adc踢到自己脸上,还好意思说?”
“那不是失误吗?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
“你失误的次数比你的头发还多。”
李俊杰沉默了两秒,幽幽道:“肥仔,你这话就伤人了啊。我可是有头发的。”
周逸飞嘿嘿一笑。
话题从游戏英雄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计算机系的女生。
“你们说,咱们系的系花贝微微,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李俊杰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周逸飞想了想:“没听说有。怎么,你有想法?”
李俊杰摇了摇头:“我就算有想法,也没那能力呀。要说,咱们宿舍也就老四能够靠脸吃饭。”
话题很快从系花转向了更宏大的主题——历史。
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如果穿越回古代,你最想成为谁”,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李俊杰第一个表态:“我想当白起!战神啊,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多霸气!”
周逸飞反驳:“白起下场不好,被赐死了。要我说,当韩信,胯下之辱,然后封王拜将,多励志!”
林沐阳罕见地激动起来:“韩信也是被杀。你们怎么都喜欢武将?要当就当帝王,汉武帝刘彻,北击匈奴,开拓西域,那才叫功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历数历代名将帝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从秦始皇到汉武帝,从唐太宗到明太祖,一个个说得热血沸腾,恨不能穿越时空,成为改变历史的英雄。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室友,确曾穿越历史,亲手改变过历史。
“可惜啊,始皇帝那么牛,二世就亡了。”李俊杰叹了口气,“要是扶苏即位,说不定大秦能传个几百年。”
周逸飞附和:“是啊,赵高和李斯那俩奸臣,一封假诏书就把扶苏给逼死了。蒙恬手握三十万大军,居然也跟着自杀了,太可惜了。”
林沐阳推了推眼镜:“其实大秦的制度没问题,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都是好政策。就是继承人没选好,加上六国余孽太多。”
黑暗中,陈墨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咸阳宫的夕阳,想起始皇帝临终前的那句话——“太傅,替我看着这万里河山。”他想起终南山的松涛,想起那个九十六岁的老人最后一次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江山,说“人生真短,如此江山,岂不令人留恋”。
他想起自己亲手将苍龙七宿的气运融入传国玉玺,想起那条黑龙在咸阳城上空盘旋,龙吟九霄。他想起大秦的黑龙旗插遍四海,想起始皇帝去世时天下百姓的哭声。
“老四,你怎么不说话?”李俊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墨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只是在想……始皇帝若有知,听到你们这么说,应该会很高兴。”
“那是!”李俊杰得意道,“我们可是站在五千年历史的高度看问题,当然比古人看得清。”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反驳。
窗外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像极了咸阳宫那夜摇曳的烛火。他闭上眼睛,在室友们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沉入梦乡。
第797章 校园生活
陈墨:
体质:99
精神:99
命运点:
技能:写作:LV8;绘画:LV8;垂钓LV9;射击LV9;游泳:LV9;书法:LV8;驯兽师(视野共享):LV9;演讲家:LV9;伪装:LV9;中医:LV9;厨艺:LV8;机关术:LV8;计算机:LV8;语言精通:LV8;催眠:LV9。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统帅光环。
天赋:略
功法:略
储物空间:40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60颗。九转回春丸150颗。益智丸96颗。解毒丸150颗。淬体丹120颗。血菩提:60颗。百年雪莲:60朵。
雪饮刀一把,枪支武器及生活用品等…)
周二下午,陈墨上完《算法设计与分析》课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而是穿过教学楼前那片银杏林,向办公楼走去。
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女生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聊天,看到他经过,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目光却追随着他的背影。
“那是陈墨吧?”
“好像是,计算机系的校草。”
“真的好帅啊,比论坛上的照片还好看。”
陈墨脚步不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穿过林荫道,走进办公楼,乘电梯上了五楼。张国庆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陈墨推门而入。张国庆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坐在电脑前看论文。看到陈墨,他摘下眼镜,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陈墨来了?坐。”
陈墨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张教授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你那篇论文我看了。”张教授开门见山,“《基于动态规划的快速排序优化算法》,想法很新颖,实现也很漂亮。我做了几十年算法研究,能在这个问题上提出新思路的人不多,你一个本科生能做到,很了不起。”
陈墨谦虚道:“张教授过奖了。我只是对排序算法比较感兴趣,多读了一些文献,偶然想到的。”
张教授摆摆手。“不必谦虚。我考考你。”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算法导论》,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道题。“这道题,你怎么看?”
陈墨看了一眼,那是一道关于图论中最大流问题的进阶题,难度不小。他略作思考,便条理清晰地讲出了自己的解法。张教授又问了几道更深入的问题,从数据结构到计算几何,从并行算法到量子计算,陈墨一一作答,游刃有余。
张教授越听越心惊。他发现,这个学生的计算机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本科生的范畴,甚至超过了他带过的研究生、博士生。有些问题的见解,比他这个做了几十年研究的教授还要深刻。
“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张教授忍不住问。
陈墨想了想,道:“除了专业书,也看一些论文。arxiv上的新文章,我都会关注。”
张教授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不是那种只会考试的学生,而是对计算机科学有深刻理解、有独立研究能力的苗子。
“陈墨,我手头有一个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项目,关于大数据处理的新型算法研究。我想邀请你加入课题组,参与核心算法设计。”
张教授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另外,下半年有几个竞赛——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全国大学生计算机设计大赛,我都想推荐你参加。”
陈墨没有犹豫:“谢谢张教授,我愿意加入。”
张教授满意地笑了:“好。周五下午课题组开会,你来参加。我到时候把资料发给你。”
“好的。”
陈墨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张教授忽然叫住他:“陈墨。”
“嗯?”
“你在算法方面很有天赋,不要浪费了。”
陈墨转过身,微微一笑:“张教授放心,我不会的。”
傍晚时分,陈墨回到宿舍。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李俊杰、周逸飞、林沐阳都不在。大概是去食堂了,或者去了图书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脑是去年买的,配置还行,但跑一些大型软件已经有点吃力了。他想了想,决定周末去电脑城配一台更好的。反正卡里有钱。
他登录作家平台,查看自己的账号。账号是系统安排的,已经有三本完结的小说,分别是他在《都挺好》世界和《我是余欢水》世界写过的作品。
三本书的稿费加上过去一年多接的软件外包,银行卡里躺着三百六十万现金。
他点开读者评论区,看到最新的几条留言:“大大什么时候开新书?”
“那本《香火成神…》写的太好了。”
“《灵气复苏》那本也不错,作者下一本儿准备写什么类型?”
陈墨笑了笑,没有回复。他打开文档,开始构思新书。
写什么呢?他想了很久。
他经历过那么多历史,亲眼见证过王朝兴衰,亲手改变过历史走向。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也许,可以写一本历史穿越小说。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穿越成赵构的小说,主角在靖康之变后力挽狂澜,重建大宋。那个故事让他印象深刻。
不如写一本穿越成崇祯的。
明末,内忧外患,天灾人祸,大厦将倾。一个现代大学生穿越成崇祯皇帝,凭借先知先觉和现代知识,步步为营,铲除阉党,整顿吏治,训练新军,发展火器,最终扭转乾坤。
这个题材在网站上并不算新颖,但陈墨却可以写的更高。他亲眼见过真正的战场,指挥过千军万马,知道一支军队该怎么训练,一个国家该怎么治理。这些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经验。
他打开文档,开始写大纲。
故事脉络很快清晰起来:主角穿越,发现自己成了崇祯。此时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内有关中流寇、朝堂党争,外有后金铁骑虎视眈眈。他利用先知先觉,先从清理奸佞入手,逐步掌握宫中实权。然后整顿京营,提拔能臣,分化瓦解流寇势力。同时暗中联络西洋传教士,引入西方火器技术,仿制红衣大炮,训练新式火器部队。
后金大军再次南侵,孙承宗、卢象升等忠臣良将危在旦夕。崇祯力排众议,御驾亲征。大军出征前,他站在午门前,对着满朝文武说出那句——“明可亡,天下不可亡。龙纛前压,压过去,给朕压过去!”
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一个个字符在屏幕上浮现。他的打字速度极快,手指几乎出现了残影,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沉浸在写作中,完全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李俊杰第一个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看到陈墨在噼里啪啦地打字,他凑过来瞄了一眼,然后就挪不动步了。
周逸飞跟着进来,见李俊杰站在陈墨身后一动不动,好奇地也凑了过来。
林沐阳最后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数字逻辑》,本来想上床看书,看到两个人杵在那里,也忍不住走过来。
三个人屏住呼吸,安静地站在陈墨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字。
他们看到了崇祯皇帝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看到了京营将士在午门前誓师出征,看到了红衣大炮在城墙上轰鸣,看到了后金铁骑在炮火中溃散。
那些文字,像是有一种魔力,将他们带入了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帝王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烽火,目光坚定如铁。
李俊杰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拎的零食袋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周逸飞推了推眼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林沐阳看得入神,忘了把手中的书放下。
陈墨打完了最后一段,故事在一个小高潮处戛然而止,留下无限悬念。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长舒一口气。
“老四,写的太精彩了!”李俊杰第一个叫出来,“接着写呀!崇祯后来怎么样了?”
周逸飞也激动地说:“对呀,接下来怎么样?崇祯会不会把袁崇焕从大牢里放出来?他那红衣大炮怎么造的?过程太真实了,感觉像是真的一样!”
林沐阳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夸了一句:“这是你准备上传的新小说吗?我也很想知道后续。确实很精彩。”
陈墨转过身,笑道:“我已经写了这么多,也该休息休息了。预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三人闻言,顿时有些遗憾,却也不好再催。李俊杰捡起地上的零食,拆开一包薯片,嘎吱嘎吱地吃着,嘴里还在嘟囔:“老四,你这小说要是发出去,肯定火。”
周逸飞也点头:“是啊,现在网上的历史穿越小说,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你这写得跟真的似的。你是不是研究过明史?”
陈墨随口道:“看过一些书。”
林沐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追问。
陈墨又叮嘱了一句:“不准暴露我的马甲。谁要是说出去,别怪我翻脸。”
三人连忙拍胸脯保证,就差指天发誓了。
第798章 未来打算
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
陈墨正在浏览小说平台,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大头”两个字,接通。
“老四!起床了没?”李俊杰的声音带着兴奋。
陈墨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什么事?”
“篮球赛的事我跟副队长说了,他一听你愿意参加,高兴坏了!下周五下午三点,体育馆,你可得来啊!”
陈墨嗯了一声:“知道了。”
之前的“陈墨”一直很低调,很少参加篮球赛,只有宿舍的几个室友知道,他打篮球也很厉害。
下周计算机系要与生化学院打比赛,计算机系的实力明显弱于对方。李俊杰便求着陈墨参加比赛,陈墨也就答应了。
“还有,下午一起去练练球?好久没一起打了,别到时候手生。”
陈墨想了想,下午没什么安排:“行。”
挂了电话,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出门吃了个早饭,然后骑着自行车向校门口而去。今天他打算去中关村电脑城,配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路过校园宣传栏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看海报。他扫了一眼,是篮球赛的宣传海报,红色的背景上写着“计算机学院VS生化学院篮球友谊赛”,时间地点都有。海报上还印着几个球员的照片,其中就有肖奈。
宣传栏边聚集了不少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肖奈师兄真的会来吗?他不是在创业吗?”
“海报上都写了,肯定来吧。他可是计算机系的传奇啊!”
“听说他好久没回学校了,这次能见到真人吗?”
“好期待啊!”
陈墨收回目光,继续往校门口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微微,你看!陈墨!”
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赵二喜和贝微微正站在宣传栏旁边,赵二喜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指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贝微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晨光中,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黑色运动裤,白色篮球鞋。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的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给人一种俊朗中透着成熟的感觉。
贝微微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见过不少帅哥,但陈墨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从容,不是那种故作深沉的装,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
“真的好帅。”赵二喜咬着吸管,眼睛放光,“你看他那气质,跟肖奈大神完全不一样。肖奈是冷,他是……怎么说呢,好像很成熟,很可靠。”
贝微微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又知道了?”
赵二喜嘿嘿一笑:“我就是知道!”
旁边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陈墨,低声议论起来。
“快看快看,计算机系另一个校草!”
“哇,他真的好帅,还很有气质。不愧是能与肖奈师兄并肩的庆大双璧。”
“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参加篮球赛啊?要是他参加,我一定要去看!”
“谁知道呢,他好像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赵二喜凑到贝微微耳边,压低声音:“微微,你说陈墨会不会参加这一次的篮球比赛?”
贝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那个远去的背影。
“这谁知道?之前他好像没有参加过。要是他能参加,就算是没有肖奈师兄,应该也很吸引人吧?”
赵二喜叹了口气:“可惜啊,他太低调了。要是他愿意抛头露面,肯定比肖奈还火。”
陈墨骑着自行车,花了半个小时到了中关村。
这里是帝都最着名的电子数码集散地,几座大楼连成一片,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卖电脑、手机、数码产品的店铺。他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他走进一家他常去的装机店,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王,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说话很利索。
“哟,陈墨来了?这次想配什么?”王老板看到他就笑了。
陈墨把配置单递给他:“按这个来。”
王老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睛亮了:“i7-5820K,32G内存,Gtx980ti,512G固态加2t机械……你这是要干什么?做大型计算?”
陈墨随口道:“写代码,偶尔也跑跑机器学习模型。”
王老板点点头,麻利地开始备货。他一边拿配件一边说:“你这配置,打游戏都绰绰有余了。cpU要盒装还是散片?”
“盒装。”
“散热呢?风冷还是水冷?”
“水冷。”
两人边聊边装,不到一个小时,一台崭新的主机就装好了。陈墨又挑了一台27寸的4K显示器,一套机械键盘和游戏鼠标,外加一台ipad pro和一部iphone 6 plus作为备用机。
结账的时候,王老板算了算,给了个友情价,两万八。陈墨刷卡付钱,把东西搬上出租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把电脑装好,陈墨又出了门。
这次他没骑车,而是打了一辆车,去了海淀区的一个楼盘。
这一次,系统只给他安排了身份和存款,并没有房产和其余产业。他准备在帝都先买一套房子,方便学习和生活。总不能放假没地方去。
2015年上半年,帝都的房价正处于一轮大涨的前夜。接下来两三年,房价会翻着跟头往上涨。买房,既是为了自己住,也是一种投资。
楼盘在中关村附近,位置不错,离学校不远。售楼处装修得很气派,里面人不多,几个售楼小姐正百无聊赖地聊天。
看到陈墨进来,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穿着普通的t恤运动裤,一看就是学生,但长得确实帅,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先生您好,是要看房吗?”
陈墨点点头:“我想看看小户型的。”
售楼小姐领着他看了几套样板间。他挑了一套两居室,八十多平,朝南,采光很好。总价五百二十万。
他没有当场下单,只是留了联系方式,说考虑考虑。
离开售楼处,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房子要买,但不能把手头的钱全部用来买房。银行卡里的三百六十万,他打算留一部分做备用金,其余的投资理财。他熟悉未来几年的发展趋势,知道哪些行业会爆发,哪些公司会崛起。对于计算机领域和投资领域更是熟悉,手里的钱很快便能变成更多的钱。
下午两点多,陈墨回到学校,换了球鞋,向篮球场走去。
篮球场在体育馆旁边,有七八块场地,周末人很多。他远远就看到李俊杰和周逸飞已经在热身了,旁边还站着几个不认识的男生。
“老四!这边!”李俊杰朝他挥手。
陈墨走过去,李俊杰把他介绍给其他人。
“这是陈墨,咱们系大二的,你们应该都认识。”
几个男生纷纷点头,有的叫“陈墨”,有的叫“校草”。陈墨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副队长叫刘凯,大三的,一米八几的个头,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壮实。他打量着陈墨,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你就是陈墨?听说你球打得不错?”
陈墨淡淡道:“还行。”
刘凯将信将疑,但李俊杰极力推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先一起练练吧。”
大家开始分队打半场,陈墨被分到和刘凯一队。
一开始,刘凯并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学弟能有多厉害。但打了几个回合,他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陈墨的运球行云流水,过人干净利落,投篮精准得可怕。更重要的是,他的视野极其开阔,总能找到位置最好的队友,送出精妙的助攻。
防守端,他脚步快,预判准,很少失位。几次抢断更是让对手目瞪口呆。
半场打完,刘凯拉着陈墨的手,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兄弟,你这水平,校队首发都够格了!下周五的比赛,全靠你了!”
陈墨抽回手,笑了笑:“尽力。”
一下午的练习,让球队的士气高涨了不少。之前大家都很担心,因为肖奈只是挂名,大概率不会来。现在有了陈墨这个秘密武器,他们感觉下周的比赛已经稳了。
夜幕降临,宿舍里安静下来。
李俊杰和周逸飞在打游戏,林沐阳戴着耳机听音乐。陈墨打开新配的电脑,继续写他的小说。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目光专注而平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一行行文字如同流水般涌出。他写崇祯在朝堂上整顿吏治,写他微服私访,写他暗中培养亲信。
那些古代官场的细节,那些权谋博弈的微妙,他信手拈来,仿佛亲身经历过。
事实上,他确实经历过。
他当过皇帝,当过丞相,当过王侯。他见过最忠诚的臣子,也见过最狡诈的奸佞。他知道一支军队该怎么训练,一场战争该怎么指挥,一个国家该怎么治理。这些不是从书上学来的,而是一刀一枪、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这些经验融入文字中,让他的小说有一种超越普通网文的真实感和厚重感。
三个室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凑到他身后,看他写新章节。李俊杰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周逸飞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落下。林沐阳摘下一只耳机,不知不觉看得入神。
陈墨写完一段,停下来喝口水,才发现三个人像雕塑一样站在身后:“干嘛呢?”
李俊杰咽了口唾沫:“老四,你这小说要是发出去,绝对火遍全网。我觉得比市面上那些历史小说都好看。”
周逸飞也点头:“就是就是!尤其是崇祯御驾亲征那段,看得我热血沸腾。你是不是真的打过仗啊?怎么写得这么真实?”
陈墨笑了笑,没有回答。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他合上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课,早点睡吧。”
三人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好各自散去。
李俊杰爬上床,还在嘟囔:“老四,你可不能太监啊。你要是敢太监,我跟你绝交。”
陈墨躺下,望着上铺的床板,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听着室友们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安宁。
这一世,没有战火硝烟,没有朝堂权谋,只有最寻常的大学时光。
上课、写代码、打篮球、写小说,偶尔和室友吹牛打屁,以后再来一段邂逅与恋爱…
一切都那么平凡,又那么美好。
第799章 球场扬名
周五下午,不到五点,庆华大学体育馆内已经座无虚席。
看台上大部分是女生,有的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写着“肖奈师兄加油”“计算机系必胜”,有的穿着计算机学院的院服,三五成群地叽叽喳喳。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奶茶的香气,还有女生们身上各种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
贝微微和赵二喜、田丝丝、晓玲四个室友踩着点赶到。晓玲的男朋友大钟是篮球队的副队长,提前给她们占了前排的位置,视野极佳,正对着球场中央。
“这么多人!”赵二喜踮起脚尖,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全都是冲着肖奈师兄来的吧?”
晓玲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大钟跟我说,其实肖师兄今天来不了,他在公司有事。”
“什么?”田丝丝瞪大了眼睛,“那海报上不是写着肖奈会参加吗?”
晓玲无奈地耸耸肩:“要是不写肖师兄的名字,能有这么多观众吗?不过大钟说,陈墨会来。而且大钟说,陈墨打球比肖师兄还厉害。”
“陈墨?”赵二喜眼睛一亮,“他也会打篮球?”
“大钟说的,应该不假。”晓玲道。
田丝丝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陈墨确实很少露面,上次见他还是在公开课上。他要是真来,那也挺有意思的。”
贝微微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球场边正在热身的一群男生身上。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墨——不是因为她特意在找他,而是他太显眼了。
一米八八的身高,穿着计算机学院的白红色球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太招人眼了。他正在做拉伸,动作不紧不慢,神态从容,与旁边那些紧张兮兮的队友形成鲜明对比。
“快看快看,那不是孟逸然吗?”赵二喜忽然扯了扯贝微微的袖子,朝另一个方向努嘴。
贝微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校花孟逸然穿着一身淡粉色连衣裙,踩着细跟凉鞋,优雅地走进体育馆。她身后跟着她的跟班娜娜,两人在第二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一个音乐系的,跑来计算机系的篮球赛凑什么热闹?”田丝丝撇了撇嘴。
赵二喜压低声音:“那还用问?肯定是冲着肖奈师兄来的。她之前不就在论坛上发过帖子,说肖奈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吗?”
“可惜肖师兄今天不来。”晓玲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田丝丝看了一眼远处的孟逸然,又看了看身边的贝微微,轻声道:“不过说真的,微微,你比那个校花好看多了。”
贝微微脸一红,拍了田丝丝一下:“别瞎说,看球。”
就在这时,看台上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快看!那个穿白红色球衣的是谁?好帅!”
“不认识,好像是计算机系的新人?”
“我知道!那是陈墨!计算机系大二的,和肖奈并称庆大双璧的那个!”
“天哪,他好高,身材好好,你看他的手臂肌肉……”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换一个偶像。陈墨才是真正的校草!”
“对对对,肖师兄马上就要毕业了,陈墨才是未来的校园男神!”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有的甚至把原本举着的“肖奈加油”的牌子翻过来,在上面用记号笔飞快地写上“陈墨”两个字。
赵二喜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微微你看!陈墨在往我们这边看!”
贝微微抬起头,恰好与陈墨的目光相遇。他正站在球场边,双手叉腰,似乎是在观察观众席。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若星辰。她连忙低下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微微,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晓玲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要不,你去把他拿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田丝丝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么帅的男人,一定不能被别的学院的妖艳贱货抢了。你可是咱们计算机系的系花,近水楼台先得月!”
贝微微红着脸,低声道:“别闹了,看球。”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球场边。陈墨已经收回目光,正在和队友说着什么。他说话的时候,队友们都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领导力,让人很难相信他只是一个新人。
裁判吹响了哨子,双方球员入场。
生化学院的球员明显比计算机学院的高出一截,平均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中锋更是接近两米,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们的配合也很默契,开场后几次传导球都行云流水,很快拿下了一个两分。
反观计算机学院,球员们显得有些紧张,几次传球都出现了失误。刘凯作为队长,在场边大声指挥,但效果不大。
“计算机系好像不太行啊。”田丝丝担心地说。
晓玲也皱起眉头:“大钟说他们的主力中锋受伤了,今天上不了。肖师兄又不来,就靠陈墨一个人……”
话音未落,球场上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哨响。
陈墨接球了。
他在三分线外,防守他的生化学院球员紧贴着他,几乎要把手贴到他脸上。陈墨没有慌张,只是轻轻一个假动作,防守球员就被晃了起来。他顺势起跳,手腕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三分。
体育馆内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陈墨!陈墨!”
“太帅了!那个假动作太漂亮了!”
赵二喜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爆米花撒了:“进了进了!三分!我就知道他行!”
贝微微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她的目光追随着陈墨的身影,只见他投进三分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庆祝动作,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转身回防。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反而比任何张扬的庆祝都更让人心动。
生化学院的球员显然被这一球激怒了。他们的控卫带球快速推进,想要打一个快攻。然而,陈墨的回防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对手起跳的瞬间就赶到了篮下。
“啪!”
一记干净利落的盖帽,篮球被扇出了底线。
看台上再次沸腾。
“盖帽!好帅!”
“陈墨加油!计算机系加油!”
生化学院的球员面面相觑。他们赛前研究过计算机系的阵容,重点盯防的是刘凯和大钟,根本没有把陈墨放在眼里。可现在,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学弟,却成了他们最大的麻烦。
接下来几分钟,陈墨彻底接管了比赛。
他先是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两记远投,又抢断对手的传球,一条龙快攻上篮得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防守球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他的弹跳力更是恐怖,在一次进攻中,他接到队友的高吊球,直接在空中将球砸进篮筐——扣篮!
整个体育馆都沸腾了。
“扣篮!他居然扣篮了!”
“天哪,他跳得好高!”
“陈墨!陈墨!陈墨!”
看台上的女生们疯了,有的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牌,有的大声尖叫,有的甚至激动得泪流满面。
连生化学院的女生们都忍不住为陈墨喝彩,惹得自己学院的球员一脸无奈。
贝微微坐在前排,看着陈墨在球场上纵横驰骋,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见过很多优秀的男生,但像陈墨这样——学习好、长得帅、打球还这么厉害——实在少见。更难得的是,他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选择低调,从不刻意表现自己。
“微微,你脸红了。”赵二喜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贝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发烫。她瞪了赵二喜一眼:“是太热了。还说我,你不也脸红了?”
“我也太热了。”
陈墨并没有只顾着自己得分。
他天生就是领导者,在吸引了对手的大量防守注意力后,他开始有意识地为队友创造机会。
一次进攻中,他带球突破,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包夹。在即将被围堵的瞬间,他将球从背后传给了埋伏在底角的刘凯。刘凯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另一次快攻,他本可以自己上篮,却故意放慢速度,等大钟跟上来,然后将球高高抛起。大钟心领神会,空中接力,将球狠狠地砸进篮筐。
“好球!”大钟落地后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跑过来和陈墨击掌。
刘凯也走过来,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兄弟,你今天太牛了!咱们今天赢定了!”
陈墨笑了笑:“大家一起赢。”
在他的带动下,计算机学院的球员们越打越顺,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原本因为主力缺阵而低落的士气,此刻高涨到了顶点。
反观生化学院,球员们被打得毫无脾气。他们的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叫了好几次暂停,但每次暂停过后,陈墨总能找到新的办法撕裂他们的防线。
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52:28,计算机学院领先24分。
陈墨一个人就得了28分,外加6次助攻、5次抢断和3次盖帽。这个数据,足以让任何职业球员汗颜。
中场休息时,看台上的女生们依然兴奋不已。她们纷纷掏出手机,把拍到的陈墨的照片和视频发到校园贴吧、朋友圈、微博上。
“庆大新晋男神陈墨,篮球赛现场,帅炸了!”
“计算机系校草陈墨,扣篮视频,不看后悔一辈子!”
“谁来告诉我这个陈墨是谁?为什么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楼上的,你out了,陈墨和肖奈并称庆大双璧,只是人家低调而已。”
“今天这场比赛太值了,看到陈墨打球,我的人生圆满了!”
贴吧的帖子迅速被顶上了热搜榜。陈墨的名字,第一次以如此高的频率出现在庆大师生的视野中。
第800章 公认校草
下半场开始,生化学院调整了战术,派了两个人专门盯防陈墨,一个人贴身紧逼,一个人协防包夹。这种“双人包夹”的防守策略,通常只用来对付顶级球星。
然而,陈墨依然游刃有余。
他利用自己的速度和变向能力,一次次撕开对手的防线。即使被包夹,他也能精准地将球传到空位的队友手中。
刘凯、大钟、甚至替补上场的李俊杰,都获得了不少轻松得分的机会。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时,生化学院的控卫在一次防守中拉住了陈墨的球衣,试图阻止他快攻。裁判哨响,判了技术犯规。
陈墨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看台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墨!mVp!mVp!mVp!”
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mVp”,很快,全场都跟着喊了起来。那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仿佛他不是在打一场普通的院系友谊赛,而是在打NbA总决赛。
生化学院的球员们脸色铁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大二学生,居然能把他们打成这样。
比赛进入第四节,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但陈墨依然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他不想让队友觉得他在“放水”,也不想让观众觉得他在“刷数据”。
最后两分钟,陈墨被换下场休息。他走向替补席,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全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掌声经久不息。
“陈墨!陈墨!陈墨!”
他抬起头,朝看台上挥了挥手。那一刻,尖叫声几乎掀翻了体育馆的屋顶。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98:42。计算机学院以56分的巨大优势获胜。
陈墨的数据定格在42分、12次助攻、8次抢断、5次盖帽。这个数据,放在任何级别的比赛中都是统治级的。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围在中间,欢呼着,跳跃着。刘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抱着陈墨不撒手:“兄弟,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肯定被生化学院虐惨了!”
大钟也走过来,和他重重地击了个掌:“服了!彻底服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墨笑着和他们一一击掌,然后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红着脸递到他面前:“陈墨同学,这……这是送给你的。你今天打得太好了!”
陈墨接过花,微微一笑:“谢谢。”
那女生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捂着嘴跑回了看台。
紧接着,更多的女生涌过来,有的要签名,有的要合影,有的只是近距离看看他。陈墨没有拒绝,耐心地一一应对。
“陈墨,你有女朋友吗?”一个胆大的女生大声问道。
看台上响起一片起哄声。
陈墨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女生们笑了起来,气氛轻松而愉快。
赵二喜拉着贝微微,想往场边挤:“微微,我们也去!我要跟陈墨合个影!”
贝微微却拉住了她:“人太多了,改天吧。”
赵二喜一脸失望:“那好吧。不过微微,你今天可是好几次偷看陈墨哦,别以为我没发现。”
贝微微脸一红,嗔道:“你看错了,我在看球。”
“是是是,在看球。”赵二喜嘿嘿笑着,没有继续调侃。
远处,校花孟逸然站在看台边,目光复杂地望着被众人簇拥的陈墨。
她今天本来是冲着肖奈来的,没想到肖奈没来,却被陈墨惊艳了一把。
“这个陈墨,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她轻声对娜娜说。
娜娜还沉浸在陈墨的颜值中,花痴地说:“逸然,你不是喜欢肖奈师兄吗?这个陈墨,我心动了……”
孟逸然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当天晚上,庆华大学的校园贴吧彻底炸了。
“【图片】陈墨扣篮瞬间,帅到没朋友!”
“【视频】陈墨vs生化学院,全场42分12助攻,什么水平?”
“计算机系隐藏的篮球大神,之前为什么没人知道?”
“强烈要求陈墨加入校队,明年cUbA夺冠有望!”
“楼上别做梦了,人家是学霸,写代码的,不是体育生。”
“学霸+校草+篮球大神,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姐妹们,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陈墨就是我的新男神!”
“肖奈大神对不起,我要爬墙了。”
帖子一个接一个,回复成百上千。陈墨的名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度,在庆大校园里传播开来。
有好事者翻出了他之前被偷拍的照片,又把他大一时的成绩单挖了出来——绩点3.9,专业排名前十。
一时间,陈墨成了庆大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此刻,这个风云人物正坐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他在写《续明》的新章节。
“老四,你火了!”李俊杰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上是贴吧的帖子,“你看,你的帖子都快把服务器刷爆了!”
周逸飞也凑过来,一脸兴奋。“老四,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女生在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们班的群都炸了,都在问你是谁、有没有女朋友!”
林沐阳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调侃了一句:“看来,我们宿舍要出名人了。”
陈墨头也没抬,淡淡道:“明天还要交代码,你们写完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哄而散,各自跑回自己的电脑前。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码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远处,体育馆的灯光还亮着,隐约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
青春真好。
篮球赛之后,陈墨彻底火了。
准确地说,是火得一塌糊涂。校园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从早刷到晚,什么“陈墨扣篮高清图”“陈墨侧脸杀”“陈墨上课偷拍照”,隔几分钟就冒出一个新帖。他的学号、专业、宿舍楼、选修课表,全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了出来,贴在了论坛置顶帖里。
周一上午,陈墨照常去上《计算机图形学》选修课。这门课原本只有三十来个人选修,教室空荡荡的,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睡。可今天,他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愣住了。
教室里坐满了人。前排清一色的女生,有的拿着手机,有的捧着笔记本,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后排的男生们一脸无奈,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玩手机,显然是被女朋友拉来的。
陈墨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坐下,前排的女生就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兄弟,你可是把我们害惨了。我女朋友非要拉着我来,说要看校草。”
陈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辛苦你了。”
男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师走进教室,看到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确认了好几遍课表,才走上讲台,推了推眼镜:“今天人挺多啊,看来大家对计算机图形学很感兴趣。”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整节课,陈墨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面不改色,认真听课,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下课后,几个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封信,红着脸递给他。
“陈墨同学,这个……请收下。”
陈墨接过信,没有当场打开,微笑着说:“谢谢。”
女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拉着同伴跑出了教室。
类似的场景,在过去几天里发生了无数次。表白信、巧克力、奶茶、手织围巾——女生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五花八门。
陈墨每次都会礼貌地回应,然后委婉地表达拒绝。
“谢谢你的心意,但我目前只想专注于学业。”
“你很优秀,一定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抱歉,我们不合适。”
他从不当面让人难堪,也从不在背后议论。这种绅士风度,反而让那些被拒绝的女生更加欣赏他。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被陈墨拒绝了,但我一点都不难过,因为他真的好温柔。”帖子下面一片附和。
周三下午,陈墨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拦住了。那人穿着校篮球队的队服,一米九几的个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体育生。
“你好,我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张恒。”他伸出手,开门见山,“我们看过你上周的比赛录像,你的身体素质和技术都很出色。我想邀请你加入校队,参加下学期的cUbA预选赛。”
陈墨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摇了摇头:“谢谢你的邀请,但我没有时间。学业、科研项目、还有其他的事,已经占满了我的日程。”
张恒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你考虑考虑,校队的训练时间是每周二、四下午,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陈墨依然摇头:“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偶尔打打篮球还行,但加入校队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我做不到。”
张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陈墨点头,转身离开。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他确实没有时间。加入张教授的课题组后,每周要参加两次组会,还要阅读大量文献、编写代码。
小说《续明》每天要更新两万字,存稿不能断。他还打算自学一些新的编程语言和框架,为将来创业做准备。
篮球?只是业余爱好。以他的身体素质,别说cUbA,就算是NbA也绰绰有余。但他不想靠打球吃饭,他还有许多其他的事要做……
第801章 倩女幽魂
周五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墨从实验室回来,推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泡面味、运动鞋味,还有周逸飞电脑里传出的游戏音效。
李俊杰不在,大概去打球了;林沐阳戴着耳机,在看书;周逸飞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屏幕上,一个羽扇纶巾的儒士正在与一只巨大的boSS缠斗。那儒士衣袂飘飘,风度翩翩,技能特效华丽炫目,一看就是游戏里的颜值担当。但操作嘛……陈墨看了几眼,忍不住摇头。
周逸飞的角色名叫“逸风公子”,是个魅者职业,需要精通各种控制技能的衔接,才能打出无限连控。这个职业上限极高,操作好可以单挑boSS,操作差就是送菜。
周逸飞显然属于后者——他的技能衔接总在关键时刻断档,boSS的血量明明只剩一层皮,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老周,你这操作不行啊。”陈墨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开口,“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技能。”
周逸飞头也不回,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老四,你都没玩儿过这个游戏吧?这操作很难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魅者的控制技能有公共冷却,时机差0.5秒就断了。要不,你来试试?”
陈墨笑了笑:“试试就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周逸飞身边。周逸飞连忙让开位置,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陈墨坐下去,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拂,像是在抚摸琴键。
屏幕上的儒士动了起来。
周逸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个刚才还笨拙迟缓的角色,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走位灵活如蛇,在boSS的攻击间隙中穿梭自如;技能释放精准如钟,每一个控制技都在最恰当的时机打出,无缝衔接。
boSS被控得动弹不得,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更让周逸飞震惊的是,陈墨一边操作,一边还能用语音指挥队友。
“刀客,往左走两步,准备放陷阱。医师注意抬血,boSS马上要放大招了。异人,你的狗呢?拉过来扛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音频道里原本嘈杂的队友们,竟然不自觉地听从了他的指令。
刀客乖乖地走到指定位置,放下了陷阱;医师的血量抬得恰到好处;异人把宝宝拉到了boSS面前。
混乱的配合变得井然有序,战斗节奏越来越稳。
“轰——”
boSS轰然倒地,爆出一地的装备和金币。
语音频道里炸开了锅。
“卧槽!逸风你今天是吃了什么药?这操作也太秀了吧!”
“刚才那个控制链,职业选手也就这样了吧?”
“兄弟,你是不是换人了?怎么突然变这么猛?”
周逸飞凑到麦克风前,嘿嘿一笑:“刚才是我室友操作的,他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第一次?不可能!这操作起码是老玩家!”
“骗你们是小狗。”周逸飞信誓旦旦。
陈墨站起身,把位置让还给周逸飞。周逸飞一屁股坐下去,回头看着陈墨的眼神都变了,像看一个外星人。
“老四,我记得你好像没玩过倩女吧?怎么这么厉害?是不是偷偷练过?”
陈墨走到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随口道:“这还需要练?不就是眼疾手快吗?不过,这游戏倒是有点意思。”
他确实没玩过《倩女幽魂》,但前世他做过手游开发,对各种游戏的操作逻辑了如指掌。
再加上他那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手速,任何游戏到他手里,上手只是分分钟的事。
周逸飞眼珠一转,凑过来,满脸堆笑:“老四,要不你也来玩吧!我先带你升级,以后咱们组队。你的操作加上我的……呃,我的魅力,咱们就是帝都风云双雄!”
陈墨瞥了他一眼。“你的魅力?你的操作吗?”
周逸飞讪讪一笑。“别拆台嘛。你就说玩不玩?”
陈墨想了想。原着中,男女主角、男女配角的很多故事,基本都是围绕着这款游戏展开的。或许,自己也可以参与一下。
“行,我下个游戏。”他点了点头。
周逸飞大喜过望,连忙凑过来帮他参谋:“你玩什么职业?我跟你说,魅者最帅,但操作要求高;刀客暴力,但手短;医师吃香,但输出低;射手pK很猛…………”
陈墨在官网浏览着各个职业的介绍。他的目光落在“射手”上——远程物理输出,高暴击,高机动,操作上限也高。
更重要的是,他有种感觉,自己那个“神射手”的天赋,竟然对游戏里的射手也有加成。
“就射手吧。”他决定了。
“射手好啊!简单粗暴,适合你这种第一次玩的。”周逸飞拍手叫好,“你在哪个区?我在帝都风云,要不要过来?”
陈墨点点头:“行,帝都风云。”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角色名想了半天,最后输入——“天行客”。
周逸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天行客?行吧,比你那个小说笔名强点。”
陈墨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开始创建角色。捏脸的时候,他随手调了几个参数,一个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的男射手就诞生了。
周逸飞在一旁啧啧称奇:“老四,你这是按照自己的脸捏的吧?太像了!”
陈墨笑了笑。“随便捏的。”
进入游戏,新手村的音乐悠扬响起。陈墨操纵着“天行客”在村里跑了几步,熟悉了一下基本操作。视角转换、技能释放、走位躲闪——这些对于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逸飞在旁边指导:“你先做主线任务,升到30级很快的。晚上我带你刷副本,经验多。”
陈墨嗯了一声,一边做任务,一边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下小说平台的后台数据。《续明》上传半个月,已经更新了三十万字,存稿还有十几万。
读者的反响热烈,评论区每天都有几百条留言。编辑已经联系他,说下周要上架推荐。
这个月的稿费即将到账,加上之前的存款,他的银行卡余额即将突破400万。
400万。在2015年的北京,可以在四环外买一套不错的小户型,或者作为创业启动资金。但陈墨有更大的计划。
他打开了股票交易软件。
如今是2015年5月,A股正处于“杠杆牛市”的最后冲刺期。
上证指数在4300点附近震荡,市场情绪亢奋到极点。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股票;大爷大妈们挤满了证券营业厅,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两融余额已经超过1.7万亿元,场外配资更是疯狂。
陈墨盯着K线图,脑海中浮现出这段历史的每一个细节——5月底到6月初的最后一波急涨,6月12日的5178点顶峰,之后三周的断崖式暴跌,千股跌停的惨状,国家队救市的短暂反弹,以及8月的二次探底。
这是一场狂欢,也是一场屠杀。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人从这里跳楼身亡。
而陈墨,自然要成为前者。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如果能够精准地利用分级基金和两融等杠杆工具,他的400万本金理论上可以翻二十倍以上,接近一个小目标。但这不是赌博,而是精确到每一天的操盘计划。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制定详细的交易策略。
首先,他需要开通融资融券权限。他要选择最暴利的标的——分级基金b份额,尤其是“证券b”和“创业板b”。这些自带杠杆的品种,在牛市的最后冲刺阶段,涨幅远超个股。
具体的操作节奏他已经烂熟于心:
5月20日前后,全仓买入证券b,融资加杠杆,总仓位控制在1200万左右。持有到6月8日,在5000点上方分批卖出,预计收益150%以上。
6月9日-10日,将资金切换到“一带一路”概念股,如中国交建、中国中铁等。这些股票在最后几天会有20%-30%的补涨。
6月12日,清仓所有多头仓位,落袋为安。然后立刻开通股指期货账户,做空IF1506合约。从5178跌到3500,跌幅超过30%,做空收益至少翻倍。
7月,国家队救市,市场会有短暂反弹。届时平掉空单,反手做多,吃一波10%-15%的反弹。
8月,二次探底前清仓,空仓观望。
这一套操作下来,400万变成一个小目标,不是梦。
陈墨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合上。这些计划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他只需要默默地执行。
比特币的价格现在在230美元左右。两年后,它会飙升至近美元,涨幅超过80倍。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但不需要急于入场,可以等股市赚到第一桶金后再布局。
至于房产,2015年是北上深房价暴涨的前夜。330新政后,一线城市房价在未来两年会翻倍。这也是一个稳健的投资方向,但流动性差,不适合作为主战场。
陈墨把这些计划都记在心里,然后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第802章 贝微微
写作虽然没有炒股赚钱快,但能带来另一种成就感。看着自己笔下的角色活过来,看着读者们在评论区热烈讨论,那种感觉也很特别。
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崇祯站在紫禁城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古老的都城。远处的烽火台燃起了狼烟,一队队骑兵从城门冲出,马蹄声震天动地。
“陛下,孙传庭的勤王军已经到了卢沟桥。”
“李自成呢?”
“还在潼关外徘徊。洪承畴已经率军出关,不日即可与贼军决战。”
崇祯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阙,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传朕旨意,召六部尚书入宫议事。”
“陛下,天色已晚……”
“晚?大明的天,早就黑了。”
陈墨停下手指,看了一眼字数,差不多够了。他点了保存,然后切换到游戏界面。
天行客已经升到了15级,新手村的任务基本做完。他操纵着角色跑到主城,准备找Npc接下一步任务。
这时,右下角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逸风公子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陈墨点了同意,周逸飞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
“老四,你多少级了?”
“15。”
“等我,我带你去刷副本。有个20级的本,经验多。”
“行。”
不一会儿,一个羽扇纶巾的儒士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周逸飞的“逸风公子”。两人组了队,周逸飞在前面带路,陈墨跟在后面。
“老四,你这个射手的装备得换一下,新手装太垃圾了。等会儿副本里掉的装备你先拿。”
“好。”
两人进了副本,陈墨操纵着天行客,一箭一箭地射着怪物。他的走位极其风骚,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怪物的攻击,输出稳定而高效。周逸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老四,你真的不是老玩家?你这走位比我还溜。”
“我说了,眼疾手快就行。”
“……我信你个鬼。”
傍晚五点半,夕阳的余晖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把整个大厅染成一片金红。
陈墨看了眼还在埋头游戏的周逸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吃饭。”
周逸飞头也不抬:“再打一会儿,马上打完这个本。”
陈墨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玩游戏也不能太过沉迷,劳逸结合。先吃饭再说。你顺便再给我讲讲这个游戏前期的注意事项和攻略。”
周逸飞无奈,只好关掉电脑,跟着他出了宿舍。
两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向食堂走去。五月的傍晚,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路旁的银杏树已经长出了翠绿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传来拍球的声音。
陈墨的心情很放松。这种单纯的校园生活,在前世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各个窗口前排着队。陈墨和周逸飞找了个队伍站好,周逸飞还在絮絮叨叨地给他讲射手的技能搭配。
“射手最重要的是暴击和攻速,装备要堆这两个属性。技能的话,主点‘万箭齐发’和‘流星赶月’,这两个是核心输出……”
两人正说着话,又走过来两个女生,排在了他们身后。
前面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她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正低着头看手机。
另一个圆脸女生留着染成黄色的短发,正在和她说话。
正是贝微微和赵二喜。
此时,周逸飞还在讲解:“……所以射手的核心就是放风筝,保持距离,别让近战贴脸。你操作好,这点应该没问题。”
贝微微的耳朵动了动,她抬起头,看了眼前方的背影,随即认出了在篮球赛上大放异彩的那个校草,陈墨。
此时离得近了,贝微微更加清晰的感觉到陈墨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让她不自觉想要亲近。
“同学,你们也在聊倩女幽魂?”贝微微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陈墨回头一笑:“是啊,我刚玩,室友在给我科普。”
贝微微看了看周逸飞,又看了看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玩的是什么职业?”
“射手。”
贝微微眼睛一亮,她在游戏里玩的是刀客,而她的游戏侠侣“真水无香”就是射手。她对射手职业的了解和操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射手的话,刚才你室友说的那些都对,但还有一个关键点他没提到。”贝微微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自信,“射手的‘凝霜’技能可以减速敌人,配合‘万箭齐发’的爆发,可以在敌人靠近之前就把他打成残血。但要注意技能的释放顺序,先减速再爆发,否则伤害打不满。”
周逸飞一愣,挠了挠头:“凝霜?这个技能我确实没怎么注意过。妹子你玩的是射手?”
贝微微摇摇头:“我玩的是刀客,但我游戏里的侠侣是射手,所以我也研究过。”
陈墨适时地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原来如此。多谢指点,我回头试试。”
他顿了顿,又道:“你是二班的贝微微吧?我知道你。我也是计算机系的,选修课上见过你。”
贝微微脸微微一红,没想到校草居然记得她:“嗯,我是贝微微。你是陈墨吧?篮球赛那天我也在场,你打得真好。”
“谢谢。”陈墨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话,“我也是刚开始玩这个游戏,很多地方还不懂。等会儿能不能请教你一些小问题?今天的晚饭,我请了。”
贝微微连忙摇头:“请吃饭就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头我可以给你分享一下我的游戏攻略,我整理过一个文档,专门讲射手技能的。”
“那太好了。”陈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攻略存一下。”
贝微微愣了一下,加微信?校草主动加她微信?
一旁的赵二喜已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使劲朝贝微微使眼色。贝微微回过神来,点点头,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嘀”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陈墨看了一眼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他笑了笑:“你养的猫?”
贝微微摇头:“不是,网上的图。我也很喜欢猫。”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后来走丢了。”陈墨的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橘猫,特别能吃,圆滚滚的。”
贝微微忍不住笑了:“橘猫都这样,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轮到了他们打饭。陈墨很自然地帮贝微微和赵二喜也刷了卡,说是“感谢指点”。贝微微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接受了:“谢谢,那…下次我请你。”
四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赵二喜坐在周逸飞对面,陈墨和贝微微坐在另一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贝微微的脸上,将她的发丝染成金黄,平添了几分阳光。
陈墨一边吃饭,一边和贝微微聊着游戏。他问了一些关于装备搭配、技能加点、副本打法的问题,贝微微一一耐心解答。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说起游戏时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一开始,贝微微与赵二喜还有些紧张但陈墨三言两语,便让她们逐渐放松,话题也多了起来。
气氛越来越轻松。陈墨和贝微微也聊得更深入了,从游戏聊到专业课,从专业课聊到校园生活。
陈墨发现,这贝微微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明、有主见,专业水平也不错。她说话不急不慢,条理清晰,偶尔还会蹦出一两句俏皮话,让人忍俊不禁。
不知不觉,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食堂。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把林荫道照得温暖而朦胧。
“陈墨,你的游戏Id是什么?我回去加你好友。”贝微微问。
“天行客。天行健的天行,客人的客。”
“天行客……”贝微微念了一遍,点点头,“好,我记住了。你的攻略我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发给你。”
“多谢。”陈墨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贝微微,很高兴认识你。”
贝微微的脸微微泛红:“我也是。”
赵二喜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拉着贝微微的胳膊,朝陈墨挥了挥手:“大神,我们先走啦!回头见!”
“回头见。”
陈墨和周逸飞站在原地,目送两个女生走远。赵二喜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蹦起来,拉着贝微微的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贝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墨的目光,连忙又转回头去。
周逸飞捅了捅陈墨的胳膊,挤眉弄眼:“老四,你竟然主动加了微信,是不是对贝微微有意思?那你可要加油了,她们学校有不少男生都在追求她呢。我听说,校篮球队的队长也在追她。”
陈墨收回目光,淡淡道:“这种事,要看缘分的。”
“缘分?”周逸飞嘿嘿一笑,“你都主动加微信了,还说什么缘分?我看你就是有想法。”
陈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拍了拍周逸飞的肩膀:“走吧,回去打游戏。”
两人转身向宿舍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宿舍,陈墨打开电脑,登录游戏。果然,右下角弹出一个好友申请——“芦苇微微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点了同意,立刻收到一条消息。
芦苇微微:你好,我是贝微微。这是我的游戏号。
天行客:收到。你的Id很有意境,芦苇微微,像一首诗。
芦苇微微:谢谢。你的Id也不错,天行客,行走天下的侠客?
天行客:差不多。你呢?为什么叫芦苇微微?
芦苇微微:因为我喜欢芦苇,它在风中摇曳的样子很美。而且芦苇很坚韧,“风中的芦苇,弯而不折”。
第803章 大学一定要谈恋爱
贝微微
晚上七点半,陈墨的“天行客”升到了30级。
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他一边做主线任务,一边熟悉射手的各项技能,操作越来越得心应手。
神射手天赋在游戏中同样生效,他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次暴击都精准地落在怪物的要害上。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芦苇微微:30级了?那可以加入帮会了。你加我推荐的这个,叫“烟雨阁”,是我们区排名前三的帮会,每天都有一条龙车队。
天行客:好,我申请。
陈墨打开帮会界面,搜索“烟雨阁”,点击申请。不到一分钟,申请就被通过了。帮会频道里立刻热闹起来。
【帮会】烟雨阁-帮主:欢迎新人!芦苇微微拉来的?妹子,这是你朋友?
【帮会】芦苇微微:嗯,一个朋友,刚玩,大家多关照。
【帮会】烟雨阁-副帮主:芦苇微微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兄弟,需要带副本随时喊。
【帮会】路人甲:芦苇微微居然会带新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帮会】路人乙:楼上闭嘴,别吓跑新人。
陈墨在帮会频道打了个招呼。
【帮会】天行客:谢谢大家,请多关照。
发完这句话,他私聊贝微微。
天行客:帮会里的人挺热情。
芦苇微微:嗯,烟雨阁氛围很好,不像有些帮会整天吵架。你先去做一条龙,这是每天经验最多的日常。
天行客:一条龙是什么?
芦苇微微:就是几个副本连着打,俗称一条龙。你打开活动界面,点“一条龙服务”,系统会自动匹配队伍。
陈墨按照她的指引,打开活动界面,找到一条龙服务。系统很快匹配了一个队伍,他加入后,四个陌生人带着他一路横扫,经验条蹭蹭往上涨。
半小时后,一条龙做完,他的等级已经到了35级。
芦苇微微:升得挺快嘛。等我一下,我做完今天的任务,换个号来带你。
天行客:你不是有号吗?为什么换小号?
芦苇微微:大号的副本次数用完了。我有个小号,专门带朋友用的。
陈墨笑了笑。贝微微看起来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对朋友很仗义。
八点整,贝微微发来组队邀请。陈墨进队一看,队里除了他和贝微微的小号“芦苇一片”,还有周逸飞的“逸风公子”。
周逸飞在队伍频道里打字。
逸风公子:芦苇妹子,你居然是小号?你的大号叫什么?
芦苇一片:芦苇微微。
逸风公子:芦苇微微?等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pK榜上见过!你该不会是pK榜排名第六的那个芦苇微微吧?
芦苇一片:嗯,是我。
逸风公子:卧槽!pK榜第六!还是排名最高的女玩家!芦苇妹子,你太牛了!我居然在跟大神一起打副本!
周逸飞在宿舍里发出一声惊呼,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李俊杰被他吓了一跳,摘下耳机骂了一句“你鬼叫什么”。
周逸飞顾不上理他,凑到陈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芦苇一片”四个字,眼睛发光。
“老四,你知道吗?芦苇微微可是咱们区pK榜第六!而且是前十里面唯一的女玩家!听说她的操作特别秀,好多男玩家都打不过她。”
陈墨淡淡道:“我知道,她刚才还在教我技能。”
“她教你?卧槽,你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周逸飞一脸羡慕,“我也想跟大神组队。”
“你不是已经在队里了吗?”
周逸飞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在队伍频道里打了一串“大神好”“大神请多关照”,活像一个追星的小迷弟。
芦苇一片:……别叫我大神,叫我微微就好。准备开了,都进本。
副本是45级的“幽冥涧”,怪物密集,boSS有三个阶段,对输出和配合都有一定要求。陈墨操纵着天行客,跟在芦苇一片身后。她的角色是一个小号刀客,装备一般,但操作极其犀利。走位风骚,技能释放精准,每一个控制技都卡在怪物的攻击间隙。
“射手,你站这个位置,不要动。等我把怪拉过来,你先放凝霜减速,然后万箭齐发。”
贝微微的声音从队伍语音里传来,清亮而果断。陈墨照做,减速、爆发、走位、再减速,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怪物甚至来不及靠近,就倒在了半路上。
“漂亮。”贝微微赞了一句。
陈墨嘴角微扬。
一个小时的副本刷完,陈墨的等级冲到了42级。周逸飞全程跟在后面捡装备,嘴里的马屁就没停过。
“微微大神,你这个走位太秀了!教教我呗!”
“微微大神,你这个控制链怎么打的?我每次都是断的。”
“微微大神……”
芦苇一片:……逸风,你安静输出就行。
周逸飞讪讪地闭了嘴,但没安静两秒,又开始絮絮叨叨。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贝微微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她转过头,发现三个室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的屏幕。
“啊!”贝微微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你们干嘛?吓死我了!”
赵二喜笑嘻嘻地凑过来:“还能干嘛?当然是看你和男神一起打游戏了。”
晓玲双手抱胸,一脸意味深长:“就是,这才半天不见,你怎么就勾搭上我们校草陈墨了?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贝微微脸一红,连忙否认:“什么早有预谋!就是我们今天在食堂碰巧遇到,陈墨刚开始玩这个游戏,什么都不懂,我指点指点他。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指点指点?”田丝丝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指点到加微信、组队打副本,还要用私人小号带?微微,你对其他男生可没这么热心过。”
“那是因为其他男生不玩倩女!”贝微微急了,“而且陈墨确实学得快,他操作很好,一点就通。”
“哦——”三个室友异口同声地拉长了调子。
赵二喜凑到贝微微耳边,压低声音:“微微,你说陈墨刚开始玩游戏,该不会是为了你特意玩的吧?”
贝微微愣了一下:“不可能吧?他室友也在玩,可能是被室友带的。”
晓玲摸着下巴,摆出一副福尔摩斯的架势:“说不定哦。我们微微这么漂亮,就算是校草,也肯定会心动的。你想啊,他平时那么低调,篮球赛之前都没人知道他打球那么好。现在突然玩起了游戏,还恰好跟你一个区,这也太巧了吧?”
田丝丝连连点头:“对对对,下次你们再一起吃饭,一定要叫上我们!我们也想多看看校草,养养眼嘛。”
“还有下次?”贝微微的脸更红了。
“那当然!”赵二喜理直气壮,“你们现在可是游戏好友,一起打副本不是很正常吗?打着打着,不就约着吃饭了?”
“将来你们要是成了,我们可是见证人哦!”田丝丝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贝微微被她们说得耳根发烫,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面:“这都哪跟哪啊,刚玩个游戏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理你们了!”
三个室友相视一笑,不再调侃。
赵二喜走回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说起来,微微能够和校草认识,还是因为游戏。我要不要也玩一玩游戏,说不定也能认识一个像陈墨这样的白马王子?”
晓玲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能像陈墨那样?人家是校草,又是学霸,打游戏还厉害。你这样的,估计只能认识网瘾少年。”
“晓玲!你是我亲室友吗?”赵二喜哀嚎一声。
宿舍里笑成一片。
男生宿舍这边,气氛同样活跃。
李俊杰打完一局LoL,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陈墨和周逸飞:“老四,肥仔,你们俩今天怎么一直在聊什么倩女幽魂?”
周逸飞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老大你不知道,贝微微居然是pK榜第六的大神!操作贼溜!她还带我们刷副本,老四的射手就是她教的。”
李俊杰挑了挑眉,看向陈墨:“老四,你什么时候跟贝微微这么熟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今天在食堂遇到的,聊了几句。她也在玩这个游戏,就加了好友。”
“就加了好友?”李俊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加了好友就带你们刷副本?贝微微可是系花,平时追她的人排着队,也没见她跟谁这么热络。”
周逸飞附和道:“就是就是!老大你是没看到,她对老四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温柔了三分。”
陈墨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多了。她只是热心肠,乐于助人。”
“乐于助人?”李俊杰嗤笑一声,“她怎么不来助助我?我LoL段位掉到白银了,急需大神救助。”
“因为你没长老四那张脸。”林沐阳从书中抬起头,难得地插了一句嘴。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李俊杰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三,你这句话是真理!老四那张脸,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女生往上扑。”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够了啊。”
“不过说真的,”周逸飞收起笑容,难得正经起来,“老四,你要是真对贝微微有意思,就趁早行动。我听人说,校篮球队的队长也在追她,还有隔壁学院的好几个男生。你再不出手,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俊杰也点头:“肥仔说得对。大学四年,不谈恋爱太可惜了。你看我,从大一到现在,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老四你有这条件,别浪费。”
“随缘吧。”陈墨说,“该来的总会来。”
“随缘?”周逸飞翻了个白眼,“追女生不能随缘,要主动!”
陈墨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夜深了,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俊杰的呼噜声从上铺传来,周逸飞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林沐阳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
陈墨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食堂里的偶遇,游戏中的并肩作战,微信里的几句闲聊。一切都很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痕迹。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这是陈墨一贯的风格。他不需要像肖奈那样高冷,也不需要像某些追求者那样热情过度。他只需要做自己,那个沉稳、从容、有才华、懂得尊重别人的自己。
这种气质,对于聪明而敏锐的女生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大学,确实是谈恋爱最好的季节。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学习,学校和家长也不让早恋。而且高中生心性不定,未成年,价值观还没有完全树立。那时候的感情,大多是懵懂的、冲动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到了大学,能进入这里的学生都已经经过了高考的筛选。站在营销的角度来看,这些都是优质的“一手货源”——相较于社会上的,更加纯真、无公害。他们没有被现实打磨过,对爱情还抱有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等到毕业考研了,接触到的很可能就是“二手货源”。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师兄师姐,多少带着一些现实的考量。
至于毕了业进入社会,就更复杂了。相亲市场上的男男女女,像极了商品交易——你有多少存款,我有几套房,你开什么车,我什么工作。感情,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人生的青春只有一次。
二十岁时谈恋爱,谈的是风花雪月,想的是天长日久。牵着手在校园里走一圈,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一杯奶茶,一个冰淇淋,就能开心一整天。那时候的感情,大多数都是纯粹的。
三十岁时谈恋爱,想的是你有没有房子车子,她有没有弟弟。约会要看性价比,礼物要算计值不值。结婚更像是一场商业谈判,双方把条件摆上台面,讨价还价。
越年轻的人,感情越纯粹。年龄越大,就越发现实,充满了算计和考量。
除非是从大学开始的爱情,否则在社会上很难遇到真正的爱情。大多数都是各取所需,很难做到真诚、信任和付出。
当然,如果你足够优秀,在社会上脱颖而出,或许也能收获爱情。但那需要运气,也需要实力。
一份稳定的感情,需要长期磨合。
大学期间,大家都在同一个校园里。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一起在操场上散步。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时间相处。上完课后,有足够的时间磨合感情,了解彼此的习惯和脾气。
等到了社会,都参加了工作,即便身处在同一个城市,也可能会受到环境、距离的影响,产生隔阂。他加班,她出差;他应酬,她出差。一周见不到几次面,感情很容易就被消磨殆尽。
大学谈恋爱的成本也足够低。
一人一杯奶茶,就可以牵着女生的手走上一个下午。校园里处处都是风景,不需要去高档餐厅,不需要买昂贵的礼物。那时候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等到了社会,两人约个会,逛街、吃火锅、看电影,一天几百块都正常。一个月下来,可能几千块就没了。如果还要送礼物、出去旅游,花销更大。经济压力,往往会成为压垮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大学一定要谈一场恋爱。
别等毕业了再后悔。
第804章 不期而遇
周六清晨,当三个室友还沉浸在梦乡时,陈墨已经起床出了门。简单锻炼了一下,吃过早饭,陈墨就离开了学校。
他要租一套房子,需要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
宿舍虽然热闹,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炒股、写作都需要安静的环境,写代码需要专注,偶尔还需要接待客人——这些在宿舍里都不太方便。
在学校附近转了几圈,陈墨最终看中了一套两居室。小区离学校东门步行不到十分钟,环境安静,安保严格。房子在十二楼,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客厅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校园和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见陈墨是个学生,起初还有些犹豫:“你一个学生,租这么大房子干什么?”
陈墨微微一笑:“我写代码的,需要安静的环境。租金我会按时付,不拖欠。”
他当场付了半年的租金,房东这才放心地把钥匙交给他。
离开小区,陈墨又骑上车,去了花鸟市场。花鸟市场在城东的一个老街区,巷子不宽,两边摆满了各种摊位——卖花的、卖鸟的、卖鱼的、卖宠物用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墨在一家卖鸽子的摊位前停下。笼子里关着大大小小几十只鸽子,有白的、灰的、花的,咕咕叫着,不时扑棱着翅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嘴里叼着烟,见陈墨在看鸽子,热情地招呼:“小伙子,买鸽子?自己养还是送人?”
“自己养。”陈墨蹲下身,仔细打量着笼子里的鸽子。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一只一只地扫过。这些鸽子的品相参差不齐,有的精神萎靡,有的羽毛黯淡,有的眼神呆滞。他选了好久,最终挑出十几只品相不错、精神头足的——灰的白的都有,体型匀称,眼睛明亮有神。
“这些多少钱?”他问。
老板算了算,报了个数。陈墨没还价,付了钱,把鸽子装进一个特制的笼子里。老板见他爽快,送了他一袋鸽粮。
陈墨拎着鸽笼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窗,打开笼子。鸽子们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在客厅里转了几圈,然后落在窗台上、茶几上、书架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陈墨盘膝坐在地板上,闭上眼睛,释放出精神力。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十几只鸽子笼罩其中。鸽子们起初有些躁动,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走,但很快,它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慰着,渐渐安静下来。
它们的眼睛变得温顺而柔和,歪着头看着陈墨,仿佛在等待他的指令。
不到半个小时,十几只鸽子就被完全驯化了。它们站在陈墨的肩膀上、手臂上,咕咕叫着,亲昵地用喙蹭他的手指。
陈墨打开窗户,鸽子们飞了出去,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四散飞去。它们将成为他在城市各处的眼睛。
处理完鸽子,陈墨又去了电脑城。这次不是给自己配电脑——宿舍那台已经够用了,而是给出租屋添置一台高性能的工作站。
他需要一台专门用于数据分析和股票交易的机器,要求稳定、快速、多屏输出。
他找的还是王老板。王老板见他来了,笑着打招呼:“陈墨,又来配电脑?上次那台用着怎么样?”
“很好,这次再配一台。”陈墨递上配置单。
王老板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双路E5,128G内存,两块专业显卡,四个固态硬盘组阵列……你这是要搞什么大项目?”
“数据分析。”陈墨随口道。
王老板没有多问,麻利地开始备货。两个小时后,一台崭新的工作站装好了。陈墨又买了三台27寸的显示器,组成了一个多屏显示系统。
他把电脑搬到出租屋,接好电源,调试好系统。
三块屏幕上同时显示着股票K线图、交易软件和新闻资讯,一切就绪。
下周,战斗就要打响了。
周一一早,陈墨就把四百万资金转入了证券账户。四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在资本市场的汪洋大海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开通了融资融券权限,并成功说服证券经理,给自己开了两倍杠杆。也就是说,他可以动用总计一千二百万的资金进行交易。
2015年的牛市,是一场由杠杆驱动的狂欢。融资融券、场外配资、分级基金,各种工具层出不穷,将市场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陈墨要做的,就是在这场狂欢的最后阶段,精准地踩准每一个节拍。
5月20日之前,他全仓买入了证券b()。这是分级基金的杠杆份额,自带两倍杠杆,加上融资,总杠杆达到了四倍。四千八百万的名义本金,在这个疯狂的市场上攻城掠地。
证券b的净值每天都在涨。陈墨的账户数字也在涨。每天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的增长,让陈墨真切地感受到了牛市的热度。但他没有兴奋,也没有贪婪。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暴利,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陈墨在网站上连载的《续明》也迎来了爆发。上架第一周,订阅数就冲上了新书榜前三。
编辑发来消息,说下周要安排首页封推。读者评论区每天都有几百条留言,有人讨论剧情,有人考据历史,有人催更,有人打赏。
“这本书太真实了,作者是不是穿越回去当过皇帝?”
“作者肯定是个历史学博士,考据太严谨了。”
“求更新!一天两万字不够看!”
陈墨每天保持两万字的更新速度,存稿还有二十多万,完全不慌。
游戏方面,他给自己写了一个辅助工具。这个工具可以自动完成主线任务、师门任务、一条龙日常,甚至还能自动挂机打怪。他的技术水平和系统底层知识,让他能够轻松绕过游戏的反作弊检测。
在外挂的帮助下,再加上适当的氪金,“天行客”的等级突飞猛进,一周多的时间就冲到了80多级。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陈墨和贝微微在校园里总能不期而遇。
周一中午,食堂二楼,红烧肉窗口。陈墨端着餐盘走过来,恰好贝微微也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两人同时伸手指向最后一勺红烧肉,手指碰在一起。
“不好意思……”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笑了。
陈墨把手缩回来:“你先,我要一份土豆鸡。”
贝微微:“谢谢。”
打完饭,两人边吃边聊,又聊起了周末的游戏。贝微微说她周末刷了好几个副本,掉了一件紫装。陈墨说他写了一个辅助工具,可以自动做日常。
贝微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写的?不会被封号吗?”
“不会,我做得很隐蔽。”陈墨笑了笑,“要不要试试?很好用。”
贝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怕被封号。我的号好不容易练起来的。”
“那等我有空,帮你写一个更安全的。”
“你还会写外挂?”贝微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不是外挂,是辅助工具。两个概念。”
两人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锅里的红烧肉好了。陈墨帮贝微微盛了一勺,又给自己盛了一勺,然后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一边吃一边继续聊。
周三下午,图书馆四楼,计算机类书架区。陈墨来找一本关于深度学习的书,转过书架,恰好看到贝微微踮着脚尖,在够最高层的一本书。她够了几次都没够着,有些气馁。
“需要帮忙吗?”陈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贝微微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他,脸微微一红:“那本《机器学习实战》,我够不着。”
陈墨伸手轻轻松松地把书取下来,递给她:“这本书不错,吴恩达推荐过。”
“你也看过?”贝微微接过书,翻开扉页。
“嗯,大一的时候看过。里面的代码例子很实用,就是有些地方翻译得不太好,建议对照英文版一起看。”
两人在书架旁聊了起来,从机器学习聊到神经网络,从神经网络聊到人工智能的未来。贝微微发现,陈墨的知识面比她想象的要广得多,不仅懂技术,还对行业趋势有很深的理解。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周五下午,选修课《计算机图形学》的课堂上。这门课原本只有三十来人选,自从陈墨的课表被曝光后,教室里的座位就不够用了。
陈墨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贝微微坐在他前排斜对面。
课间休息时,贝微微拿着一张打印的算法题,走到陈墨身边:“陈墨,这道题你有思路吗?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陈墨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道关于光线追踪的难题,略一思考,便开口道:“我觉得可以这样……”
两人讨论起来,不自觉的就靠的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贝微微第一次知道,原来陈墨身上的气息那么好闻,很舒服,有种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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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两人又“恰好”在食堂相遇。这次没有赵二喜,也没有周逸飞,只有他们两个。
吃完饭,陈墨提议去操场走走。贝微微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五月底的傍晚,天还没黑透,西边的天际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沿着跑道慢慢走着。晚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微微,你的计算机技术不错,在游戏方面也很有天赋。”陈墨步伐不紧不慢,“有没有想过将来从事游戏开发这方面的工作?”
贝微微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当然想过。以前我对游戏也有一些偏见,觉得玩物丧志嘛。后来接触之后我才了解到,游戏其实也是一个世界,没有好坏之分,只是每个人的打开方式不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可能无法走出去,有一些人可能压力太大,都可以在游戏的世界里找到不一样的快乐。所以,我也想从事游戏开发方面的工作。我想做出那种——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享受美好的游戏。”
陈墨侧头看着她。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其实,我也在考虑将来自己开一家游戏公司。”陈墨说,“短期内,我准备先开个手游工作室,自己开发一些小型手游。”
贝微微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怀疑,只有好奇。“你已经开始写代码了吗?还是只是想法?”
“已经在写了。”陈墨说,“我在做一个简单的益智游戏,用的是Unity引擎。等做到差不多的时候,可以给你看看。”
“好啊,我很期待。”贝微微笑了,“不过我可不会免费帮你测试,要收费的。”
“那你想收什么?”
“一顿饭?”
“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聊了很多。
从技术聊到创业,从创业聊到人生规划。
贝微微发现,陈墨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而且不只是空想——他有具体的计划,有清晰的路径,甚至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种实干精神,完全不像是一个大二学生,倒像是一个成熟的企业家。
这让贝微微从心底佩服,这就是大神和凡人的区别吗?
“你知道吗?”贝微微忽然说,“我大一的时候,以为那些优秀的学长都是遥不可及的。现在才发现,身边就有一个优秀的同学。”
陈墨笑了笑:“你也很优秀。庆大计算机系能年年拿奖学金的女生,可没几个。”
贝微微脸微微一红:他怎么知道?难道他…一直在关注我?
两人绕着操场走了三圈,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操场的灯光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去吧。”贝微微说。
“好。”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贝微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墨:“谢谢你陪我散步。”
“是我该谢谢你陪我聊天。”
两人对视了一秒,贝微微先移开了目光:“那……晚安。”
“晚安。”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里,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这一次次偶遇不是巧合,但陈墨却以最自然的相处,一点一点地走进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了自己的存在。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有时比热烈的追求都更有效。
周六下午,陈墨和贝微微照常在游戏里组队刷怪。陈墨的天行客已经85级,输出也慢慢提了上来;贝微微的芦苇微微依然是那个操作犀利的刀客。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打怪也相当轻松。
打完一个小boSS,贝微微的角色忽然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一条私聊消息发过来。
芦苇微微:你先自己打怪,我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陈墨没有追问,只是打了一个字。
天行客:好。
没过多久,世界频道弹出一条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芦苇微微与真水无香感情破裂,从此缘尽,互不相干。愿各自安好,各自珍重。”
看到这条消息,陈墨打开聊天框,斟酌了一下措辞。
天行客:微微,你跟游戏侠侣解除关系了?
芦苇微微:没错。不过,本来就是为了做任务才结的侠侣,彼此也不认识,解除了就解除了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墨能感觉到她其实有点失落。不是因为什么感情,而是因为被“抛弃”这件事本身,难免会让人有些不舒服。
就在此时,世界频道又弹出一条消息——
“系统公告:恭喜真水无香侠士与小雨夭夭女侠山盟海誓,结成侠侣!”
真水无香是游戏中有名的氪金玩家,芦苇微微也是排行榜上的人物,两人都算是名人。
这条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真水无香刚和芦苇微微解除侠侣关系,转头就跟别人结为侠侣?这不是打芦苇微微的脸吗?
陈墨:微微,你看到了吗?
芦苇微微:……看到了。
陈墨略一沉吟,打字道:
天行客:微微,副本还打吗?我还有个本没刷。
芦苇微微:打。等我换个心情。
两人又刷了几个副本,贝微微的情绪渐渐恢复了。她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犀利,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打完最后一个副本,两人站在主城的广场上。周围的玩家来来往往,有的在摆摊,有的在组队,有的在聊天。芦苇微微的红衣女侠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天行客:微微。
芦苇微微:嗯?
天行客: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芦苇微微:你说。
天行客:我知道你刚解除侠侣关系,可能不太想谈这个话题。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俩结成侠侣吧。
芦苇微微的回复隔了几秒才出现。
芦苇微微:你是在安慰我吗?其实不用,我也没有太在意。本来就是为了一起做任务才结的侠侣,就算真水无香再找一个,也无所谓。
天行客:微微,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心的——想和你结成侠侣。
屏幕那头的贝微微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安慰。”“真心。”
这两个词像两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她不是一个容易被甜言蜜语打动的人,但陈墨的话似乎总是有一种特别的真诚。
贝微微咬着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我答应,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随便?”
“如果不答应,他会不会失望?”
“他说的是游戏侠侣,还是……还有别的意思?”
贝微微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赵二喜的声音。
“微微,你怎么不打怪了?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贝微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关掉聊天框,但赵二喜已经凑过来了,眼睛在屏幕上扫了一圈,然后瞪大了。
“天行客?这不是陈墨的号吗?他要跟你结成侠侣?”赵二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快答应啊,还愣着干什么?”
贝微微压低声音,怕被另外两个室友听到:“二喜,你说陈墨他……结成侠侣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赵二喜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对你有好感呗!你想啊,他一个校草,长得那么帅,成绩还好,打篮球也厉害。多少女生暗恋他,他为什么偏偏找你结侠侣?”
贝微微的脸更红了:“那是因为……因为我们认识。”
“认识的人多了,他怎么不找别人?”赵二喜双手叉腰,“微微,你别装了,你对他也有好感对不对?你们这些天天天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别以为我不知道。”
贝微微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没有”两个字。
就在这时,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天行客:微微,是觉得我这个号等级太低了吗?
贝微微连忙打字。
芦苇微微: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行客:那就好。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斟酌措辞。
天行客:其实,这些天跟你一起组队打游戏,在游戏里一同游历江湖,我也感觉很快乐。之前我看到游戏中还能结成侠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只是之前你已经有了侠侣,我也不好横刀夺爱。现在,你我都是单身……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贝微微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的话里有话,不是单纯的游戏侠侣,而是……那种意思?
赵二喜在后面看得着急,忍不住抢过贝微微的鼠标:“微微,你快答应啊!你再犹豫,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这可是和校草接近的机会,你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等等,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机会不等人!”赵二喜已经替她在聊天框里打了字。
芦苇微微:好。
贝微微看着那个“好”字,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情绪。不是后悔,不是忐忑,而是一种释然——好像这件事本该如此,她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随后,两人直接前往三生石。
两人同时操纵着游戏角色走到三生石前,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与‘芦苇微微’结为侠侣?”
他点了“是”。
贝微微那边也弹出了同样的对话框。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是”。
系统公告:恭喜天行客侠士与芦苇微微女侠山盟海誓,结为侠侣!愿二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消息一出,世界频道炸开了锅。
【世界】路人甲:芦苇微微也结成侠侣了?这还真是热闹。
【世界】路人乙:天行客是谁?求科普!
【世界】路人丙:好像是个新人。
真水无香也在看着这条消息。他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刚跟芦苇微微解除侠侣关系,转头她就找了别人?是在赌气吗?还是早就认识了?
他点开天行客的资料看了看——85级射手,装备不错,但没什么名气。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另一边,计算机系大四的某间宿舍中,肖奈看着世界频道弹出来的芦苇微微与天行客结成侠侣的消息,顿时愣在当场……
第806章 增进关系
大四学生宿舍中,肖奈坐在书桌前,盯着游戏界面中“芦苇微微”与“天行客”结为侠侣的系统公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久之前,肖奈在舅舅的网吧看到了贝微微玩游戏的画面,便注意到了这个同校同系的学妹,并记住了她的账号。
当时的肖奈,就已经被贝微微吸引。但因为他在忙毕业设计,忙创业,忙公司的事。他想等忙完这一阵,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接近她。
今天看到芦苇微微与真水无香解除侠侣关系的公告时,肖奈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他正准备以“一笑奈何”的身份,向她发出侠侣邀请,却看到了那条让他意外的公告——芦苇微微与天行客结为侠侣。
肖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一个轻易被打乱计划的人,但这次,确实有人走在了他前面。
他很快调整心态,打开搜索栏,输入“天行客”。信息不多:85级射手,装备尚可,无战绩。看起来是个新人。
但能这么快让芦苇微微点头的人,不可能只是运气好。
肖奈决定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他打开命令行,输入一串指令,开始追踪天行客账号的登录Ip。这是他的强项——作为计算机系的大神,他对网络技术的掌握远超常人。
然而,他的数据包刚发出去,就遇到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嗯?”肖奈眉头一挑,加大了攻击力度。但对方的防线固若金汤,他的每一次试探都被精准地挡了回来。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不仅挡住了他的攻击,还快速反追踪到了他的位置。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窗口:
“一笑奈何,庆大计算机系的肖奈同学,无故入侵别人电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肖奈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他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游戏Id,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精确到了他的院系。这已经不是普通黑客的水平了。
他沉默了几秒,敲下一行字:“你是谁?”
对方的回复简短而有力:“赢你的人。”
肖奈嘴角微微抽搐。他出道以来,在计算机领域少有敌手。今天,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人这样怼了。
他试图继续追踪,但对方已经切断了连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确认没有留下后门,这才松了口气。但他知道,如果对方想,完全可以对他的电脑做更多的事。
肖奈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挫败,但更多的是兴奋。这个天行客的技术在他之上,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把他拉进自己的公司……
他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加固自己的防火墙。忙了好一阵,确认万无一失后,他才停下。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天行客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陈墨在宿舍里关掉弹窗,嘴角微微上扬。肖奈的技术确实不错,远超普通大学生的水平,但和他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老四,笑什么呢?”周逸飞从游戏中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事。”陈墨随口道,然后继续码字。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贝微微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条系统公告发呆。
赵二喜、晓玲、田丝丝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恭喜她。
“微微,你真的跟校草陈墨结侠侣了!恭喜恭喜!”
“从游戏到现实,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你们什么时候线下见面约会?要不要我们帮你们订餐厅?”
贝微微被她们说得脸越来越红,连忙把她们赶走:“行了行了,不就是在游戏里结个侠侣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赵二喜挤眉弄眼:“不就是结个侠侣?你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贝微微捂着脸,转过身去。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此时,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天行客:微微,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先下游戏了。
芦苇微微:嗯,你先忙。
关掉电脑,贝微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不是安慰”“真心”,脑子里浮想联翩:陈墨他…真的只是游戏侠侣吗?还是说有别的意思?
窗外,月光如水。
但贝微微的心,却乱了。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墨发来的消息。
“晚安,芦苇微微。明天见。”
贝微微盯着屏幕,嘴角浮起笑意,打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今晚的梦,一定是甜的。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墨和贝微微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升温。
周一中午,食堂。陈墨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坐到贝微微对面。赵二喜识趣地坐到旁边,眼睛却一直往两人身上瞟。
“微微,今天数据结构课的那个算法题,你有思路吗?”陈墨问。
贝微微放下筷子,想了想:“我用了递归,但时间复杂度太高。你有更好的方法?”
陈墨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推到她面前:“试试动态规划,状态转移方程我写在这里了。”
贝微微低头看着那工整的字迹,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太厉害了,总想着用最复杂的方法解决问题。”陈墨笑了笑,“有时候,简单的方法更有效。”
赵二喜在一旁看着两人头碰头地讨论题目,心中暗暗感叹:这哪是在讨论作业,分明是在撒狗粮。
周二晚上,图书馆。陈墨和贝微微坐在同一张桌子对面,各自看着书。窗外的夜色渐深,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贝微微抬起头,发现陈墨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陈墨的目光温柔,“只是在想,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贝微微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他说什么?好看?是在夸她吗?
周三傍晚,操场。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贝微微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是陈墨买的——芋泥波波,她最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贝微微咬着吸管,好奇地问。
“上次见你点过。我记性好。”陈墨说得很自然。
贝微微心中一暖。他记得她喜欢什么,这种细心的关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两人聊了很多,聊游戏,聊专业,聊未来的规划。
贝微微发现,和陈墨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她喜欢听他说话,也喜欢和他说话。他总能接住她的每一个话题,给出她意想不到的回应。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约会。他们只是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散步,就像普通的朋友。
但赵二喜已经默认他们是情侣了,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都会露出姨母笑。
“微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赵二喜不止一次地问。
贝微微每次都红着脸否认,但心里却忍不住想:他们现在这样,和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周四中午,贝微微和赵二喜照常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二喜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刷校园贴吧,翻看上面的八卦。
“微微,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到贝微微面前。
帖子的标题赫然写着:“看到校园美女从豪车走下,那一刻我的世界观是崩塌的。”
赵二喜忍不住吐槽:“这是谁想的标题呀?怎么贱嗖嗖的?”
她翻看了一下下面附带的几张照片,又抬头看了一眼贝微微背着的包,忍不住惊讶道:“微微,这照片中的人背的背包和你的好像啊。”
贝微微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拍的是校门口,一个女生从一辆豪车上走下来。照片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什么好像,这就是我。”贝微微眉头微皱,“我记得那天,小阳的妈妈送我回来的。她顺路,就说带我一段。”
赵二喜闻言顿时生气了:“发帖这人神经病吧,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乱说!还好他打了马赛克,算他还有点良知。现在怎么办呀?”
贝微微没有慌,她端起饭碗,平静地说:“先吃饭。吃完饭找到他的Id,再处理。”
两人刚吃了几口,陈墨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贝微微身边坐下。
“校园贴吧上的帖子你们看到了吗?”他开门见山,“需要我帮忙吗?”
赵二喜连忙点头。“陈墨,你也知道是……”
“看到了。”陈墨打断她,“我第一时间就查了。”
贝微微看着他。“你查到了什么?”
陈墨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发帖人用的是小号,但他有一个大号,叫‘光芒四射’。”
“光芒四射?”赵二喜惊呼,“我知道这个Id!是我们学校外语学院的大才子,人长得帅,出身于外交官世家,精通多国语言。他叫曹光。”
贝微微皱起眉头:“曹光?我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发这种帖子?”
赵二喜想了想:“经过我对他以前发帖的推测,这个人应该是个愤青。他可能怀疑你……”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贝微微的脸色沉了下来:“太过分了。吃过饭我就去找他!”
第807章 怒怼曹光
饭后,三人直奔外语学院。
外语学院的教学楼在校园的东南角,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门口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正值中午,楼里进出的人不少。
贝微微稍微一打听,就听说曹光去食堂吃饭,估计快回来了。
正说话间,就见曹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个外语系的学生立刻指着曹光道:“那个就是我们外语系的大才子,曹光。”
贝微微让陈墨和赵二喜在一旁等着,她自己走过去拦住了曹光。
曹光看了一眼贝微微:“贝微微?什么事?”
贝微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学,我来拯救你的世界观。”
曹光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想要看看贝微微要说什么。
贝微微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这个小男孩叫小阳,我是他的家教老师,旁边这个是他的单亲妈妈。那天她妈妈跟我顺路,就顺便送我回学校。”
她看着曹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曹光同学,看到别人从豪车上走下来,就产生一些恶意的联想,这是你的事情。但是你毫无证据地发到网上,这就不只是你的事情了。”
曹光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贝微微,轻笑一声:“谁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真是假。你们计算机学院想要合成一张照片,应该很简单吧?这不,你现在连我都找到了。”
贝微微眉头微皱:“你不信?”
曹光抱着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也不是每个女生从豪车上下来我都会怀疑,不过你嘛,呵。”
贝微微面色不悦:“原来,你喜欢这么简单粗暴地以貌取人。”
曹光正要反驳,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微微,不用跟他废话。”陈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贝微微身边。
曹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计算机系,陈墨。”
陈墨报上名字,然后上下打量了曹光一眼:“难怪,一个每天浏览色情网站的人,能塑造出什么样的世界观?”
曹光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陈墨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胡说?曹光同学每天晚上7点到9点之间,应该都喜欢登陆一个叫‘美人谷’的网站,玩一玩斗地主的小游戏。”
他点开几张截图,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浏览记录:“这些浏览记录,曹光同学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曹光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些截图确实是他浏览器的历史记录,但他真的只是玩斗地主。
“我只是玩玩游戏!”他辩解道。
陈墨收回手机,不紧不慢地说:“我之前查了一下,在这个网站的首页,有一个链接会跳转到一个色情网站。所以,如果只查询浏览记录的话,就会以为曹光同学在浏览色情网站。既然曹光同学可以断章取义,为什么别人不能?”
曹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陈墨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无形的刀:“立刻删帖,向贝微微同学道歉。否则,今天校园贴吧上就会出现新的头条——震惊,外语学院大才子曹光,竟然每天浏览色情网站。”
曹光怒道:“你是在威胁我?”
陈墨冷冷一笑:“这也叫威胁?”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根据《民法典》第1024条规定,明确禁止以影射方式侵害他人名誉权。虽然你发的照片都打了马赛克,但仍会被熟悉的人认出,在特定的圈子里,贬损了贝微微同学的社会评价。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曹光:“如果一个小时内你没有删帖,我们不介意报警处理。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
曹光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学弟,竟然对法律条文如此熟悉,而且逻辑清晰,步步紧逼,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赵二喜眼睛都亮了,拉着贝微微的袖子,小声说:“微微,大神太帅了!连法律条文都这么熟!”
贝微微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陈墨的侧脸上。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格外分明。他的表情从容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只是被保护的感动,还有一种被理解的温暖。他不仅相信她,还愿意为她站出来,用最有力的方式替她说话。
曹光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下头:“我回去就立刻删帖。”
陈墨看了一眼贝微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觉得够了吗?
贝微微会意,上前一步:“这还不够。立刻向我道歉。”
曹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贝微微同学,对不起。我不该私自发你的照片。”
贝微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我知道你还是不服气。你不是不信吗?眼见为实总可以吧?这是我学生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去查,查他们家的车牌号。另外,我在学校也登记了家教记录,你都可以去查。”
曹光接过纸条,没有说话。
贝微微转身,对陈墨和赵二喜说:“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外语学院的大楼,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赵二喜走在陈墨身边,满眼都是小星星:“大神,你刚刚真是太帅了!竟然连法律条文都那么熟悉,把那个曹光怼得无话可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
陈墨笑了笑:“多看书,什么都知道一点。”
“那你怎么知道他浏览那个网站的?”赵二喜好奇地追问。
“猜的。”陈墨随口道,“这种人,习惯用恶意揣测别人,自己多半也不干净。我查了一下他的浏览记录,就找到了这些,”
赵二喜啧啧称奇,又转头看向贝微微:“微微,你刚才也好厉害,一点都没慌。”
贝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慌的,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陈墨,目光中带着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陈墨,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陈墨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坦然:“别忘了,我们可是侠侣。”
一旁的赵二喜立刻接话:“那你们这侠侣什么时候变成情侣,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陈墨看了贝微微一眼,目光温柔。“一定。”
听到这两个字,贝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定”——他说“一定”,这意味着什么?是说我们一定会从侠侣变成情侣吗?
贝微微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都在发烫。她慌乱地拉起赵二喜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拖着赵二喜逃也似的离开了。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切尽在掌握。
贝微微和赵二喜一路小跑回到宿舍,推开门,两个人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
晓玲和田丝丝正在各自的桌前看书,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
“怎么了?被狗追了?”晓玲调侃道。
赵二喜顾不上喘气,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述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把陈墨如何出场、如何怼曹光、如何引用法律条文、如何威胁报警的每一个细节都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你们是没有看到,大神简直太帅了!”赵二喜双手捧心,眼睛放光,“那个外语学院的才子,在大神面前简直一败涂地!大神一开口,他就哑口无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晓玲和田丝丝听得目瞪口呆。
“陈墨还会背法律条文?”晓玲难以置信地问。
“不光会背,还引用得特别准确!”赵二喜拍着桌子,“什么民法典第1024条,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他张口就来!”
田丝丝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看来陈墨不只是长得帅、打篮球好、写代码厉害,连法律都懂。这种人,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晓玲连连点头,然后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后悔死了!今天怎么就没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呢?错过了一场大戏!”
赵二喜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刚才我问陈墨,你们什么时候从侠侣变成情侣,一定要通知我。你们猜他怎么说?”
晓玲和田丝丝异口同声:“怎么说?快说!”
赵二喜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两个人都急了,才一字一顿地说:“他说——一定。”
“一定?”晓玲尖叫了一声,“这是不是表示,陈墨一定会和微微成为情侣?”
田丝丝也激动起来:“肯定是啊!他那种人,说话都很严谨的,不会随便承诺。他说‘一定’,就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贝微微坐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室友们的议论。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别说了,还没影呢……”她闷声闷气地抗议,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二喜笑嘻嘻地爬到她的床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你就别嘴硬了。陈墨对你什么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喜欢你,他怎么会帮你做这么多?我们刚看到帖子,他就把曹光的底儿都翻出来了,专门为你出头。”
晓玲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他那么低调的人,为了你连法律条文都搬出来了,还在公共场合怼人。这要不是在乎你,还能是什么?”
田丝丝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从行为心理学角度分析,当一个平时不主动与人交往的男性,对某个女性表现出超出常规的关注和保护欲,这通常意味着……”
“行了行了!”贝微微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们能不能别分析了?我……我去洗把脸!”
她跳下床,逃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定。”他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不是玩笑,不是敷衍。
贝微微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轻声问:“贝微微,你害羞什么…激动什么…大神要是…要是和我交往,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心。
第808章 暑假实习
六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清华园的林荫道上,斑驳的光影随风摇曳。
期末考试临近,校园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往常热闹的篮球场变得冷清,操场上跑步的人少了,图书馆和自习室的座位却变得紧俏起来。
每天早上七点,图书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学生们手里捧着厚厚的课本和笔记,嘴里念念有词,争分夺秒地往脑子里塞知识。
陈墨倒是不慌。他的记忆力远超常人,课本翻一遍就能记住,再加上前世的积累,那些算法、数据结构、操作系统、编译原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他每天依然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早上起床后先去操场跑两圈,然后去食堂吃早饭,接着去实验室或自习室待上半天,下午和晚上则处理自己的事——写代码、炒股、写小说、打游戏。
这天中午,陈墨上完《操作系统》课,背着书包往食堂走。走到半路,远远看到贝微微和赵二喜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贝微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摞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赵二喜在她旁边,边走边比划着什么,表情夸张。
“陈墨!”赵二喜眼尖,老远就招手,“一起吃饭!”
三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六月的食堂里已经有了热气,窗户开着,偶尔吹进一阵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陈墨一边拆筷子一边问。
赵二喜叹了口气,哀怨地趴在桌上:“别提了!高数我还没看完,概率论更是一塌糊涂,还有不少要复习呢。”
贝微微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慢条斯理地说:“要是你平时多用功,现在也不用这么慌。”
“我哪有你那么聪明?平时忙着打游戏,功课也从来没有落下。”
贝微微微微一笑:“我虽然玩游戏,但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考前稍微复习一下就行了。”
赵二喜翻了个白眼:“学霸就是学霸,说话都这么气人。”
陈墨笑了笑:“微微说得对,平时积累比临时抱佛脚重要。不过现在离考试还有两周,抓紧时间复习,及格应该没问题。”
“大神,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赵二喜问。
“差不多了。”陈墨随口道,“书本上的知识早已经掌握,专业课不用太花时间。”
赵二喜一脸羡慕:“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考试慢慢转到了暑假。
“马上要暑假了,你们这个暑假有什么打算?”陈墨问。
赵二喜抢先答道:“我们宿舍的几个,都报名了真亿科技的暑期实习生!过两天就要去面试,如果能够面试通过,我们暑假就会在真亿科技实习。”
“真亿科技?”陈墨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就是做游戏的那个真亿科技,总部就在北京。”赵二喜兴致勃勃地说,“听说他们的实习生待遇不错,还能接触到实际的项目开发。晓玲和丝丝也都报了名,我们四个一起去面试。”
陈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微微,我前两天查了一下,那个真水无香,就是真亿科技董事长的儿子,甄少祥。咱们学校那个校花孟逸然,是真亿科技董事长的外甥女。”
“真水无香?”赵二喜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微微,那不就是你在游戏里的前任侠侣吗?那咱们还去真亿科技面试吗?”
贝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没关系的,我和那个真水无香之前结成侠侣,也只是为了任务而已。况且,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这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赵二喜点点头,转而看向陈墨:“大神,你好像对真亿科技很了解,你说他们面试都会问些什么?”
陈墨接话道:“真亿科技前几年已经转型,最近在专注做游戏。你们去面试,面试官很有可能会问一问你们有哪些游戏经历,玩过什么游戏,账号昵称是什么。这是游戏公司面试的常规操作,想了解应聘者对游戏的理解和投入程度。”
贝微微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是这样,她就不想去真亿科技实习了。
虽然游戏里的侠侣关系已经解除,但如果让甄少祥知道芦苇微微就是她,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人误会。
“这……”贝微微迟疑了。
陈墨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了然。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随意而自然:“如果你们不着急,可以再等一等。到七月份,我的手游工作室应该已经成立了。到时候,工作室需要测试、运维、售后客服等岗位,也准备招募一些在校生做实习生。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赵二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神,你还在上大二,都考虑开公司了?这也太牛了吧!”
陈墨笑了笑:“只是个小工作室,先从小游戏做起。等以后再慢慢扩展。”
贝微微倒是并不意外。陈墨之前和她聊过开公司的事,还说过他正在开发两款小游戏。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在行动。
“大神,你的小游戏快开发好了?”贝微微问。
陈墨点点头。“这周末就可以完成‘割绳子’小游戏的开发,过两周,还有一款‘开心消消乐’的小游戏。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帮忙测试一下,提提意见。”
贝微微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那……真亿科技的实习岗位,我就不去了。”
赵二喜看看陈墨,又看看贝微微,咬了咬牙:“微微都不去了,那我也不去了!”
贝微微摇了摇头:“二喜,别忘了,你还给晓玲和丝丝都报了名。你们也别因为我就不去了,面试还是去一趟吧,就当见识见识大公司的面试流程。至于最后去不去实习,可以再决定。”
赵二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见识见识。”
临近期末,别人忙着准备考试,陈墨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忙自己的事。
他的复习效率极高,只需要随便翻翻课本,巩固一下知识就行了。
剩下的时间,他全部投入到股票交易和游戏开发中。
六月初的股市,已经到了牛市的最后疯狂阶段。上证指数冲破4500点后一路狂奔,每天的涨幅都让人心惊肉跳。证券b的净值也在疯涨,陈墨的账户每天都在刷新记录。
五月二十日,他的本金还是400万。到了六月一日,已经变成了1360万。六月八日,他精准地在5000点上方清仓了所有的证券b,账户资金定格在2100万。然后他迅速切换到一带一路概念股——中国交建、中国中铁、中国铁建,这些都是他记忆中的补涨龙头。
六月十二日,上证指数冲到了5178点的历史高位。陈墨在这一天清仓了所有的多头仓位,账户资金达到了3000万。
清仓的那一刻,陈墨也松了口气,算是初步完成了原始资金的积累。
从四百万到三千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陈墨知道,更大的机会还在后面。六月十二日之后,股灾开始了。千股跌停,千股停牌,每天都有一大批股票开盘就封死在跌停板上。
恐慌情绪蔓延,散户们争相出逃,但根本逃不掉。
陈墨在六月十五日开了股指期货的空单。他用2000万作为保证金,开了名义本金约1.3亿的空单。
接下来的三周,大盘将会从5178暴跌到3500点以下,跌幅超过30%。他的空单收益超过200%,2000万变成了6000万。
加上之前留在账户里的1000万现金,他的总资产将会达到了7000万。
预计到了七月份,陈墨资产就可以超过八千万。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的时候,陈墨的心却很平静。这些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他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这点财富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第809章 游戏擂台
这天下午,陈墨刚从实验室回来,就收到了室友周逸飞发来的消息。
“老四!你快登陆倩女游戏的官网看一下!出事了,真水无香那个孙子搞事情!”
陈墨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官网。首页上,一个视频被顶到了最上面。标题是——“鲁猥猥猥求爱不得的悲惨遭遇”。
他点开视频,画面中,一个名叫“鲁猥猥猥”的女号,正在卑微的向真水无香表白,被拒绝后哭得撕心裂肺。
视频的剪辑刻意丑化了这个角色,配上夸张的音效和字幕,充满了恶意。
那女号和贝微微的“芦苇微微”同一职业,同样的打扮,再加上名字谐音相似。很显然就是在影射丑化芦苇微微。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这不是在影射芦苇微微吗?太过分了吧!”
“芦苇微微是谁?”
“pK榜第六的那个女刀客,操作很厉害的。”
“听说真水无香刚和她解除侠侣,就娶了小雨夭夭,那芦苇微微,也和一个叫天行客的号结为侠侣。这真水无香不会是在报复吧?”
“不管怎么样,这种视频也太low了。”
陈墨眉头微皱,立刻给周逸飞发了消息。
“老二,我给你转一笔钱,你现在去收购一套魅者的顶级装备,不用省钱。稍后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账号,向真水无香发起决斗。”
周逸飞的回复很快:“老四,一套顶级装备要花不少钱的,犯得着吗?”
“钱多钱少无所谓。”陈墨打字的速度很快,“重要的是要出一口气。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问题。”
周逸飞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贝微微也看到了那个视频。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攥紧,指节泛白,显然也有些愤怒。这种恶意的影射和丑化,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她打开游戏,给真水无香发了私信:“这样影射丑化别人,有意思吗?”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对方没有回应。她又发了一条,依然没有回应。
贝微微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游戏。期末考试在即,她不想被这种事影响心情。她打开课本,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几行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赵二喜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你没事吧?”
“没事。”贝微微的声音平静。
“那个真水无香太过分了!”赵二喜愤愤不平,“明明是他先跟小雨夭夭结婚的,现在反倒来泼你脏水!”
晓玲和田丝丝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微微,别理那种人。他就是嫉妒你。”
“就是就是,你现在的侠侣是陈墨,比他强一百倍!”
贝微微听着室友们的安慰,心中那股闷气慢慢消散了一些。她想起陈墨,想起那天在食堂他说的“一定”,想起他为她怼曹光时的从容不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没事。”她这次说得笃定多了,“先复习吧。”
第二天,贝微微登录游戏,准备清一下日常任务。
刚上线,一条私信就弹了出来。
天行客:微微,来决斗擂台。我为你出口气。
贝微微一愣。她操纵着芦苇微微跑到擂台区,远远就看到擂台周围围了一圈人。擂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真水无香,另一个是逸风公子。
逸风公子?那不是陈墨室友的号吗?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逸风公子,发了一条私信。
芦苇微微:怎么回事?
逸风公子的回复很快,但语气明显是陈墨的。
天行客(借号):我昨天看到了官网的视频。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他以为没人能治他。我的号等级不够,借了舍友的号。我向真水无香发起了两场决斗。
一旁的周逸飞,也操控着陈墨的号回道:我们老四向真水无香发起了两场决斗,只要他能赢一场,就可以不计较视频的事儿,否则就要立刻删帖道歉。
贝微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又打字。
芦苇微微:真水无香是真正的氪金玩家,装备都是顶级的。你借的号装备能行吗?
天行客:放心,装备已经更新了。
贝微微看着那行字,心中一阵感动。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到擂台边上,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擂台周围,玩家们越聚越多。有人认出了芦苇微微,开始窃窃私语。
“芦苇微微来了!看来那个天行客真是为她出头的。”
“真水无香这次确实做的不地道。”
“真水无香的装备可是全区前几的,那个逸风公子没怎么听说过?能赢吗?”
“装备再好也得看操作。你忘了上次pK赛,一笑奈何用普通号吊打氪金大佬的事了?”
“那倒是……不过一笑奈何好久没上线了。”
议论声中,真水无香走上了擂台。他的角色是弓箭手,一身金光闪闪的顶级装备,手中的弓散发着炫目的特效。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逸风公子——一个羽扇纶巾的魅者,琴师职业,装备看起来也不差。
“你是谁?”真水无香在公共频道打字,“为什么要跟我决斗?”
逸风公子:我是天行客。
真水无香:天行客?芦苇微微的新侠侣?
逸风公子:是。
真水无香冷笑一声。在公共频道打字:“原来是为了给芦苇微微出头。那就来吧。不过,想要打败我,可没那么容易。”
逸风公子:废话少说,开始吧。
裁判宣布决斗开始。
真水无香抢先出手。弓箭手的优势在于远程输出,他拉开距离,一记“流星赶月”射向逸风公子。
逸风公子的角色纹丝不动。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瞬间,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是魅者的隐身技能!”围观群众中有人惊呼。
真水无香心中一凛,连忙在身周放了一个范围箭雨,试图把隐身的天行客逼出来。箭雨落下,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下一秒,一道琴音响起。
魅者的控制技能——“醉梦千愁”。
真水无香的角色头上出现了一个眩晕的标志,整个人僵在原地。逸风公子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羽扇轻挥,一道道音波如同实质般缠绕在真水无香身上。
“好快!”围观的人目瞪口呆,“这手速也太恐怖了!”
真水无香拼命按技能键,但眩晕状态下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魅者的输出虽然不如弓箭手暴力,但控制技能衔接得当,可以让人从头到尾动不了。
眩晕结束的瞬间,真水无香立刻开启保命技能“疾风步”,想要拉开距离。但他刚迈出一步,又一道琴音响起——这次是“定身咒”。
他的脚被钉在了原地。
逸风公子的操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技能都在最恰当的时机释放,无缝衔接,精确到毫秒。真水无香就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从头到尾没有摸到逸风公子一下。
不到三十秒,真水无香的血条见底。
最后一击——“破魔音”。
真水无香的角色轰然倒地。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卧槽!魅者还能这么玩?!”
“这操作太秀了!全程控到死!”
“大神!收我为徒吧!”
公共频道里刷屏的消息让真水无香脸色铁青。他咬着牙,起身道:“第一场我大意了,第二场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回复他的只有两个字:请便!
第二场决斗开始。
真水无香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冒进,而是稳健地保持距离,利用弓箭手的射程优势进行压制。他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试图封住逸风公子的走位。
但天行客的走位太诡异了。
他的角色在箭雨中穿梭,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攻击的空隙上。那些密集的箭矢,没有一支能碰到他的衣角。
“这是什么走位?”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预判也太准了吧!”
真水无香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已经尽力了,但对方就像能预知他的每一步操作一样,总能提前避开。
逸风公子忽然加速,直冲真水无香而来。真水无香本能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
没有退路了。
琴音再起——“迷心蛊”。
真水无香的角色再次陷入混乱状态。这一次,天行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套完整的控制链从头打到尾,真水无香的血量像是被抽水一样飞速下降。
与第一场不同的是,这一次天行客还加入了各种花式操作。他在控制间隙中穿插普攻,利用魅者的被动技能叠加伤害,甚至在真水无香即将挣脱控制的瞬间,用一个小位移技能骗掉了他的保命大招。
“太残忍了……”有人小声说,“这完全是教学局。”
“真水无香连摸都没摸到对方一下。”
“两场零封!这也太丢人了。”
第二场比第一场结束得更快。
真水无香的角色再次倒在地上。他的等级掉了两级——越接近满级,升级越困难,掉一级都要练上近一个月的时间。
全场再次沸腾。
“逸风公子!逸风公子!逸风公子!”
公共频道里,玩家们自发地刷起了他的名字。真水无香和小雨夭夭灰溜溜地离开了擂台。
紧接着,官网上的那个视频被删除了。
第810章 视频大赛
决斗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陈墨登录了自己的“天行客”账号,和贝微微的“芦苇微微”一起,来到了游戏里一处幽静的山巅。
山巅之上,云海翻涌。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如梦如幻。两个角色并肩站在崖边,衣袂飘飘。
天行客:我的账号等级不够,没办法为你出头,只能借用一下舍友的账号。这种事本来应该你自己处理。不过关注的人太多,我想还是速战速决为好。这一次,请原谅我越俎代庖。
贝微微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还专门收购了装备,就是为自己出头。
芦苇微微:嗯。谢谢。
两个字,打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感动。
她想起陈墨当初刚接触游戏,还是自己给的攻略。短短一个月,他已经可以借别人的号,把全服有名的氪金玩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又想起他在现实中的样子,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操场上陪她散步。他记得她喜欢的口味,记得她的课表,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又给予充分的尊重,从不让她感到压力。
这种被呵护、被保护的感觉,很温暖。
贝微微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上的两个角色,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芦苇微微:大神。
天行客:嗯?
芦苇微微:谢谢你。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所有的事。
天行客:不用谢。我说过,我们是侠侣。
芦苇微微:那……不只是游戏里的呢?
打完这行字,贝微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出这句话,也许是气氛太好了,也许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屏幕那头的陈墨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天行客: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之外,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贝微微盯着“心甘情愿”四个字,脸一下子红了。她把脸埋进手里,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微微?你怎么了?”赵二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没事!”贝微微连忙关掉聊天框,“我去洗把脸。”
她逃也似的跑进了卫生间,留下赵二喜一个人对着她的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天行客又发来一条消息。
“微微?掉线了?”
赵二喜咬着嘴唇,忍住了替贝微微回复的冲动。
卫生间里,贝微微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通红的脸。
“贝微微,你完了。”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你真的完了。”
这天傍晚,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陈墨和贝微微照例占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各自埋头复习。
此时,贝微微忽然合上书,抬起头看着陈墨。她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陈墨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笔:“怎么了?”
“那个……”贝微微的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最近官网上不是有一个视频大赛吗?我想和你一起制作一个视频,你……有时间吗?”
陈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当然有。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贝微微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可是很狗血。”
“说来听听。”
贝微微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构思的故事——
“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在山林中被一个红衣女匪劫回了山寨。红衣女匪对书生一见钟情,各种对他好。但书生却始终不开心,每天闷在房间里,不愿意和女匪说一句话。”
“女匪不甘心,有一天,她对书生说出了心里话——”
贝微微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女匪的语气:
“‘我爷爷是强盗,爸爸也是个强盗,我生下来就是一个强盗。除了强盗,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还有,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是强盗……你这么讨厌我,其实我没有杀过人,不是最坏的——当然,还是坏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其实,我也想像山下的姑娘一样,养点小鸡小鸭,做做针织女红,嫁一个郎君,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但这一切只是个梦,永远不会实现。你走吧,我放你走。’”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贝微微继续讲下去。女匪放走了书生,却又舍不得他离开,就在后面默默跟随。
谁知山林中出现妖怪,攻击书生。女匪为了救书生受了重伤。书生深受感动,终于接受了女匪,两人回到山寨成亲。
“新婚之夜,女匪为书生献上一舞。书生却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就在此时,一队官兵冲上山寨,杀死了山寨里的土匪。”
“女匪与官兵激战至最后,筋疲力尽,想要保护书生先行离开。却没想到,书生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杀死了女匪。”
“原来,那名书生竟然是朝廷的捕贼官假扮的。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山寨的陷阱。”
贝微微讲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陈墨:“结局要不要改成——那书生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女匪,然后抱着女匪的尸体一起跳下山崖死了?你认为这个故事怎么样?”
陈墨沉吟片刻,嘴角微微上扬:“还不错。很有张力。”
贝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你觉得哪里需要改?”
“有不少”陈墨毫不客气地说,“但底子很好。我帮你润色一下。”
他翻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贝微微凑过来,看着他打字。陈墨的写作速度极快,一行行文字如同流水般涌出。
他不仅修改了台词,还丰富了人物的心理变化,让书生从厌恶到动摇、从动摇到心动、从心动的挣扎再到最后悲剧收场的过程变得更加细腻自然。
“书生的设定,不能只是一个单纯的捕贼官。”
陈墨一边写一边解释,“他应该有更复杂的动机。比如,他曾经目睹土匪的暴行,所以他恨所有的土匪。但在与女匪相处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女匪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她单纯、善良、甚至有些笨拙。这种认知冲突会让他内心产生巨大的撕裂感。”
贝微微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陈墨继续写道:书生最终完成了任务,杀死了女匪。但他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那种悔恨和痛苦,比任何刀剑都更致命。
故事的结局,陈墨改成了——书生辞去官职,回到山寨的废墟,在女匪的墓前守了三年。三年后,他在墓前种满了她最爱的山茶花。每到月圆之夜,他会对着墓碑说说话,仿佛她还在身边。
而女匪的魂魄,因为执念太重,久久不愿散去。她化作一缕幽魂,日日夜夜陪伴在书生身边。只是书生看不见她,她也无法触碰他。
阴阳两隔,相伴不相见。
贝微微看完结局,眼眶已经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发颤:“大神,你这改得也太好了……比我想的好多了。”
陈墨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周末下午,三个人——陈墨、贝微微,以及被拉来当书童的周逸飞,在游戏里开始了视频的录制。
陈墨操纵着天行客,换了一身书生的装扮。白衣飘飘,手持折扇,倒也像模像样。周逸飞操纵着逸风公子,换了一身小厮的衣裳,跟在后面,时不时插科打诨。
“老四,我这个书童是不是应该有点戏份?比如帮书生挡箭什么的?”周逸飞在语音里问。
“你负责被女匪的小弟揍就行。”陈墨毫不留情。
“……好吧。”
贝微微操纵着芦苇微微,换上了那身红色的劲装,英姿飒爽。她站在山寨的门口,看着远处的书生,念出了那段台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男人来。”
周逸飞正在喝水,听到这句台词,差点喷出来:“老四,没想到你们家系花这么生猛!”
贝微微在语音里不好意思地笑了:“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拍摄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陈墨对每一个镜头都精益求精,反复调整走位、角度、技能释放的时机。周逸飞虽然嘴上抱怨,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
录完之后,陈墨又花了一天时间剪辑。他用上了自己的专业视频编辑技能,给视频配上了合适的bGm——一首凄美的古风曲子。他还给画面加了滤镜,让整体色调更加柔和。
书生与女匪初遇时,色调温暖明快。女匪受伤时,色调转为冷冽。山寨被攻破时,画面变得灰暗而破碎。女匪倒下的那一刻,画面中只有她胸前那抹红色,像一朵凋零的山茶花。
陈墨还加入了一些细节:书生在女匪墓前种花时,手指被石头划破,血流在泥土上。他不知道,那滴血恰好落在了一颗种子上。第二年春天,墓前开出了一朵从未见过的红色山茶花。
女匪的幽魂站在花旁,伸手想触碰书生的脸,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书生的手指微微一颤,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声说:“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山茶花轻轻摇曳。
陈墨把制作好的视频发给了贝微微。“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贝微微打开视频,从头看到尾。她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赵二喜从旁边探过头来:“微微,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贝微微连忙擦眼泪,“风沙迷了眼。”
宿舍里哪来的风沙?赵二喜翻了个白眼,凑到屏幕前。“这是什么?游戏视频?”
贝微微点了点头,把视频从头放给赵二喜看。赵二喜看完,也红了眼眶:“这也太虐了吧!那个书生怎么这么狠心?女匪对他那么好!”
“他也有他的苦衷。”贝微微轻声说。
“什么苦衷也不能杀人啊!”赵二喜愤愤不平。
贝微微没有解释。她给陈墨发消息。
芦苇微微:大神,视频我看了。非常好,不用改了。
天行客:那你去发吧。
芦苇微微:好。
她把视频上传到了官网的视频大赛专区,写了一个简短的介绍——“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红衣女匪与白衣书生,山寨与朝廷,爱与恨,生与死。”然后她就关了网页,继续复习。
第811章 温馨告白
一周后,贝微微在图书馆自习时,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微微!快看官网!你们的视频火了!”
“转发量破万了!评论区都炸了!”
“评委给了满分!”
贝微微愣了一下,连忙打开官网。视频大赛的页面,置顶的正是她和陈墨的作品。标题旁边多了一个“热”字,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五千条。
“看哭了……女匪倒下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
“那个书生最后在墓前说的‘是你吗’,我直接破防。”
“bGm是什么?求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悲剧美。不是生离死别,而是生死两隔,却近在咫尺。”
“强烈要求拍续集!让女匪复活!”
“楼上,复活就没那味了。”
贝微微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眼眶又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没想到,自己随手写的一个狗血故事,在陈墨的润色下,竟然能打动这么多人。
她给陈墨发消息。
芦苇微微:大神,你看官网了吗?
天行客:看了,恭喜。
芦苇微微:是我们的视频,不是我一个人的。
天行客:对,是我们的。
贝微微盯着“我们的”三个字,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第二天,官网公布了视频大赛的最终结果。
第一名,毫无悬念,是陈墨和贝微微的作品。评委的评语写道:“这是一个关于偏见、救赎与错过的故事。女匪的单纯与书生的挣扎,山寨的粗犷与情感的细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画面、配乐、剪辑、台词,无一不精。
尤其是结局的处理——女匪化作幽魂陪伴在书生身边,而书生却看不见她——这种‘相伴不相见’的遗憾,比任何悲剧都更让人心痛。”
系统奖励了一对七彩情侣套装。这套装备在游戏中极为稀有,属性加成极高,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特殊效果——当侠侣两人同时穿着套装时,会有额外的属性加成和特效。
芦苇微微:大神,我们得奖了。
天行客:嗯。
芦苇微微: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
天行客:我很高兴。只是我不会像你一样发感叹号。
贝微微被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芦苇微微:那七彩情侣套装,你穿不穿?
天行客:穿。为什么不穿?
芦苇微微:那……我们去试试?
天行客:好。
两人操纵着角色,换上了七彩情侣套装。天行客的白衣变成了银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七彩的云纹,飘逸出尘。芦苇微微的红衣变成了渐变的霓裳,从肩头的绯红到裙摆的淡紫,如同天边的晚霞。
两人并肩站在主城的广场上,引来无数玩家的围观。
“卧槽!七彩情侣套装!这不是视频大赛的奖励吗?”
“原来芦苇微微和天行客就是那个视频的作者?难怪做得那么好!”
“太般配了!求合影!”
陈墨和贝微微没有理会围观的人群,操纵着角色离开了主城,来到他们常去的那个山巅。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角色身上,七彩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如梦如幻。
之后的一段时间,众人都开始忙着期末考试。
大学的期末考试,时间并不集中。可能一天考一两门,也可能两三天考一门。每个人选修的课程不一样,考试时间也不一样。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庆大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气息。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考场走出来,有的欢呼雀跃,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已经开始讨论暑假的安排。
陈墨交完最后一份试卷,走出教学楼。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在台阶上站定。手机震了一下,是贝微微发来的消息。
“考完了!感觉还不错,你呢?”
“一样。”陈墨回了两个字,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贝微微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有。几点?哪里?”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订好了餐厅,是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环境幽静,菜品精致,不张扬但足够用心。
“六点,我去你宿舍楼下接你。”
“好。”
陈墨收起手机,望着远处的天空。来这个世界两个月了,他完成了从穿越者到学生的适应,完成了股市的布局,完成了手游的开发,也完成了——走进贝微微心里的过程。
也是时候表白了。
陈墨不是没有表白的经验。恰恰相反,他经验太丰富了。但对于贝微微这样的女孩,表白仪式并不需要太复杂、太隆重,用心就好。
所以,他想要的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让全校围观的当众表白,而是一场恰到好处的、让贝微微感动的、让她在很多年后想起来依然会心一笑的告白。
陈墨花了一整个下午做准备。
他在出租屋里调试好投影仪,屏幕上是一段他剪辑的视频,素材来自他们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食堂里的偶遇,图书馆里的对视,操场上散步的背影,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截图,还有那次视频大赛的获奖作品。
他还在阳台上布置了一些小灯串,准备了一束花。不是如同的玫瑰,而是贝微微喜欢的洋桔梗,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陈墨把这些准备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锁上门,骑车回学校。
路上,他给贝微微发了消息:“六点,准时。”
“收到!”贝微微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六点整,陈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色的休闲裤,干净清爽。手里没有拿花——花在出租屋的阳台上,他不想在宿舍楼下搞那种“全校围观”的阵仗。
贝微微从楼里走出来。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她化了淡妆——陈墨注意到了,她平时不化妆的。
“你今天很漂亮。”陈墨说得很自然。
贝微微的脸更红了:“你也很帅,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贝微微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陈墨骑着自行车,贝微微坐在后座。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刚开始只是轻轻搭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陈墨带她去了鼓楼附近的一条胡同。胡同不宽,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木桌。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贝微微好奇地四下打量。
“以前路过发现的。”陈墨帮她拉开椅子,“老板是退休的厨师,每天只接一桌客人,要提前一周预定。”
贝微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一周前就订了?”
“嗯。”
贝微微没有追问,但心中已经明白了什么。一周前,他就在计划今天的事了。
菜品一道一道上来,精致而美味。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上菜的时候会简单介绍每一道菜的来历和做法。贝微微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陈墨结了账,对贝微微说:“带你去个地方。”
自行车穿过鼓楼大街,来到距离庆大不远的一个安静小区。陈墨把车停好,带着贝微微上了楼。
“这是哪里?”贝微微有些紧张。
“我租的房子,偶尔用来写代码和炒股。”陈墨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贝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计算机类的书籍和一些小说。
她的目光落在阳台上——那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串,暖黄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温柔。阳台上还摆着一束洋桔梗,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幕布已经放下来了。
“这是……”贝微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墨走到阳台,按下投影仪的开关。幕布亮了,画面是一段视频,开头写着:“致贝微微——这两个月的每一个瞬间。”
视频开始了。第一帧画面,是他们在食堂第一次说话的截图——那是周逸飞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人的侧脸。贝微微看到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是图书馆里她低头看书的照片,操场上她喝奶茶的背影,游戏里两人并肩站在山巅的画面。每一张照片都配着一行小字,记录着日期和当时的心情。
“5月18日,食堂。你告诉我射手的技能该怎么点。那天阳光很好,你的声音很好听。”
“5月22日,图书馆。你坐在我对面,看到一道难题时皱起了眉头。我想替你把它解开,但你靠自己就想明白了。”
“5月29日,操场。我们走了三圈,你说你想做游戏设计。那一刻,你的眼睛里有光。”
“6月2日,游戏里……你说‘好’。我对着屏幕笑了很久。”
贝微微的眼眶红了。这些细节,她有些已经忘了,但他都记得。
视频的后半段,是陈墨自己录的一段话。他没有露脸,只是声音,低沉而温柔。
“微微,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月。但这两个月,是我二十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你总是说谢谢我,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贝微微——”
视频在这里停住了。
贝微微转过身,发现陈墨已经单膝跪在了她面前。他的手里,举着那束洋桔梗。
“微微,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没有蜡烛围成的心形,没有楼下的吉他弹唱,没有无人机拉着的横幅。只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一串暖黄色的灯串,一束白色的花,和一颗真诚的心。
贝微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被认真对待的幸福。他没有敷衍,没有草率,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然后用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你是我想认真对待的人。
她接过花,点了点头:“好。”
陈墨站起身,把她拥入怀中。贝微微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那个视频?”她闷声问。
“上周。”陈墨说,“本来想考完试再录,但怕来不及。”
“你就不怕我拒绝你?”
“不怕。”陈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会答应。”
贝微微抬起头,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陈墨看着她,目光温柔,“是笃定。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贝微微没有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阳台上的灯串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影仪的光映在墙上,视频的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贝微微,谢谢你愿意。”
第812章 公开恋情
表白之后,陈墨没有给贝微微太多缓冲的时间,低头便吻了下去。
贝微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眼睛也不知道该睁开还是该闭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唇很柔软,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这是她的初吻。
她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初吻的场景——也许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也许是在一个漫天烟花的夜晚,也许是在一个浪漫的海边。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一个租来的小阳台上,在一串暖黄色的灯串下面,在一束洋桔梗旁边。
可此刻,她觉得这样很好。不,是太好了。
一吻结束,陈墨微微退开,看着面前满脸羞红的姑娘。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的眼睛水润润的,不敢看他,四处乱飘。陈墨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先盖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贝微微连忙转过头去,不敢看他。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时间……不早了,我要赶紧回去,不然宿舍楼就要关门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墨微微一笑,让开了身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关了投影仪,收了阳台上的灯串,把那束洋桔梗递给贝微微:“带上。”
贝微微接过花,抱在怀里,跟着他出了门。
夜风很凉,吹散了贝微微脸上的热气。
陈墨骑着自行车,她坐在后座,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贝微微看着他的背影,宽厚的肩膀,笔直的脊背,被风吹起的衬衫衣角。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可以记一辈子。
她的手指从他的衣角慢慢滑到他的腰侧,轻轻攥住了他的衬衫。陈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覆在她手上,把它按在自己的腰上。
“抱紧点。”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贝微微听得很清楚。
她咬了咬唇,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他的背很暖,能听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声。砰砰砰,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让人安心。
路上遇到了不少同学。有的刚从图书馆出来,有的从操场散步回来,有的在校外吃完夜宵。看到陈墨骑着车,贝微微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卧槽,那不是贴吧上公认的校草陈墨吗?后面那个是计算机系的贝微微?”
“他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断网多久了?贴吧上都传遍了!”
一个男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又一个校花名花有主了,我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呢。”
旁边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醒醒吧,你的机会从来就没存在过。”
女生们则是另一种反应。
“陈墨真的好帅啊,骑个自行车都这么帅,当之无愧的校草啊。”
“可惜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贝微微。唉,我磕的cp成真了,但我的青春也结束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磕的?”
“就刚才。”
贝微微把脸埋在陈墨的背上,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祝福的,也有酸溜溜的。她的耳朵发烫,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自行车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住。贝微微松开手,抱着花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到了。”她说。
陈墨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贝微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还不回去?”
“等一下。”陈墨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贝微微吓了一跳,抬头看去——三楼的窗户开着,赵二喜、晓玲、田丝丝三个人挤在一起,探出半个身子,正对着他们疯狂挥手。
“微微!陈墨!”赵二喜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晓玲也跟着喊:“恭喜恭喜!”
田丝丝没有喊,但她的眼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亮得刺眼。
贝微微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力推了陈墨一下:“你快走!被她们看到了!”
陈墨微微一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看到你已经花落我家,我已经名草有主。”
贝微微面色又是一红:“我先回去了,晚安。”说罢,她抱着花,快步跑进了宿舍楼。
陈墨看着贝微微的背影,嘴角微翘:晚安,我的女孩。
宿管阿姨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带笑的看向远方,似乎在追忆自己逝去的青春。
贝微微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三个人围住了。
赵二喜双手叉腰,做出审问的姿态:“贝微微同学,请你如实交代!陈墨是不是向你表白了?”
贝微微点了点头,抱着花走到自己的床前,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桌上。
“那你们是不是已经打kiss了?”晓玲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贝微微的脸又红了:“你们怎么什么都问?”
“那就是有了!”丝丝推了推眼镜,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你记什么呢?”贝微微好奇地凑过去。
“行为心理学观察记录。”丝丝一本正经地说,“热恋初期女性的生理和心理变化,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研究课题。”
贝微微无语:“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研究对象?”
“习惯了。”丝丝不好意思地合上笔记本。
赵二喜拉着贝微微坐下,让她详细讲述表白的经过。
贝微微拗不过她们,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晚餐的私房菜馆,到出租屋的阳台,从投影仪播放的视频,到那句“做我女朋友好吗”。她没有省略任何细节,包括那个吻。
三个室友听得如痴如醉,满脸向往。
“天哪,这也太浪漫了吧!”晓玲双手捧心,“我男朋友追我的时候,就在宿舍楼下摆了几根蜡烛,还差点被保安大叔浇灭。你看看人家!”
赵二喜叹气:“别说蜡烛了,连个表白的人都没有。我的青春是不是被狗吃了?”
丝丝再次推了推眼镜,开始了她的分析:“从行为心理学角度分析,陈墨这种表白方式有几个特点:第一,私密性——没有围观者,避免了女方的尴尬和压力;第二,仪式感——投影仪、灯串、鲜花,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显示出他对这次表白的重视。
第三,情感共鸣——视频中记录的是两人共同的记忆,而不是空洞的甜言蜜语,这种基于共同经历的表白更容易打动人心……综上所述,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表白策略。”
赵二喜和晓玲同时鼓掌:“丝丝,你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理论水平还是很高的。”
丝丝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谢谢。”
晓玲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既然你们家陈墨大神已经向你成功表白,你们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吃一顿饭?这可是规矩!”
赵二喜立刻举双手赞成:“必须请!还要吃大餐!不能随便糊弄!”
贝微微笑着点头:“没问题,请。地方你们选。”
与女生宿舍的热闹不同,男生宿舍这边一片平静。
李俊杰在打LoL,周逸飞在刷副本,林沐阳戴着耳机听音乐。陈墨推门进来,三个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们早就知道陈墨和贝微微在一起了。
“回来了?”李俊杰头也不回地问。
“嗯。”
周逸飞倒是多说了几句:“老四,上次你那个视频拍得不错,就是我当书童的戏份太少了。下次能不能多给我点镜头?”
陈墨瞥了他一眼:“下次让你当主角。”
“真的?”
“真的,演被土匪揍的路人甲。”
周逸飞:“……你是在报复我吗?”
陈墨坐到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
他先浏览了一下股市。账户上的数字已经按照预期达到了八千万。从最初的400万到现在的8000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翻了二十倍。
这种赚钱速度,普通人可能会疯狂,但陈墨始终保持着冷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打开小说平台,看了一眼《续明》的数据。连载到120万字,进入了中期阶段,收藏和订阅都在稳步增长。评论区依然热闹,有人催更,有人讨论剧情,有人分析人物。
这一段时间因为考试和游戏的事比较忙,他都是用存稿更新。现在考试结束了,股市也进入了平稳期,他终于有时间重新开始码字了。
他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崇祯站在山海关城头,望着关外的大地。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是一字排开的红衣大炮,炮口指向远方。
“陛下,后金大军已在十里外扎营。”一个斥候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崇祯没有回头。“有多少人?”
“至少十万。”
“传朕旨意,全军出击。”
“陛下,不等援军了吗?”
崇祯转过身,目光如刀。“朕,就是援军。”
陈墨一口气写了一万字,保存文档,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微信。
贝微微的头像上有一个小红点。他点开,是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陈墨……我室友想让我们请吃饭。”
陈墨笑了,打字回复:“没问题。时间地点你们定,选好了地方,通知我就行。”
贝微微几乎是秒回:“嗯~”
然后又是一条:“对了,你的游戏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墨想了想,回复道:“晚会儿先发给你,你们宿舍几个人试玩一下。我这两天已经把开公司的资质、许可证都办好了,接下来要租赁办公室,招募员工。你要不要来帮忙,提前适应一下老板娘的身份?”
“好!”贝微微的回复带着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第813章 贝微微惊艳四座
第二天中午,贝微微正要去食堂吃饭,宿舍电话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芦苇微微吗?”对方是一个年轻的女声,语气很客气。
贝微微愣了一下,芦苇微微是她的游戏Id,知道这个Id的人不多:“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风腾科技倩女幽魂运营部门的。您之前参加官网视频大赛的作品,我们看到了。制作非常精良,剧情也很感人。我们公司决定在游戏中新增一项‘抢亲’玩法,想采用你们的视频作为官方宣传片,想要买下您这个视频的版权,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贝微微有些惊喜:“那个……我可以晚一些回复你吗?因为这个视频不是我一个人制作的,我需要问一下我朋友的意见。”
“当然可以,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决定呢?”
“明天吧。”
贝微微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立刻打给陈墨,把这个好消息告知给了陈墨。
陈墨想也没想,直接回复道:“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
下午,贝微微被赵二喜、晓玲、田丝丝拉着去逛街。
“微微,陈墨要请我们吃饭,我们得表示一下。”赵二喜说得理直气壮。
“表示什么?”贝微微不解。
“当然是送你一件礼物啊!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吃饭,我们也有面子。”晓玲拉着她进了一家服装店。
三个室友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裙子是正红色,款式简洁大方,收腰设计,裙摆到膝盖下方一点点。赵二喜拿着裙子在贝微微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条!微微,你去试试。”
贝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当她走出来的时候,三个室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的长发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却已经足够惊艳。
“天哪。”赵二喜捂住嘴,“微微,你也太好看了吧!”
晓玲连连点头:“陈墨要是看到你穿这条裙子,怕是要移不开眼睛。”
丝丝推了推眼镜:“从美学角度分析,红色与贝微微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视觉冲击力。裙子的剪裁突出了她的身材优势,整体效果非常出色。”
贝微微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会不会太红了?”
“不会!正合适!”三个人异口同声。
她们凑钱买下了这条裙子,作为送给贝微微的礼物。贝微微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她抱着装裙子的纸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三个室友,虽然平时总爱八卦她,但对她真的很好。
考试结束后的校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雀跃的气息。
陈墨刚洗完澡,正坐在桌前用毛巾擦头发,李俊杰从上铺探出头来。
“老四,周六下午计算机系对建筑系篮球赛,你可得来啊!建筑系篮球队可是全校最强,这次要是输了,咱们计算机系的脸往哪搁?”
周逸飞也凑过来:“是啊老四,上次你打生化学院那场太帅了,贴吧上都炸了。这次要是你再来,咱们肯定赢!”
陈墨还没回答,李俊杰又补了一句:“而且听说肖奈师兄也要来参加这场比赛!你们两个校草同台,那画面想想就刺激。要是你们同时上场,绝对能把建筑系秒得渣都不剩。”
听到肖奈也要参赛,陈墨倒是来了兴趣。
“比赛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半开场!”李俊杰兴奋地说。
陈墨点了点头:“可以。”
明天晚上正好是他约好请贝微微宿舍吃饭的时间。他想了想,对三个室友说:“老大,老二,老三,明天晚上我请微微宿舍的女生一起吃个饭。你们要不要来?”
话音刚落,三个单身狗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当然要去!”李俊杰第一个表态。
周逸飞眼睛放光:“早就听说系花宿舍的三个女生颜值都不错,要是能追到一个,说不定就能脱单了!”
林沐阳推了推眼镜:“宿舍的集体活动,我当然也要去。”
陈墨笑了笑,拿起手机,给贝微微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贝微微的声音。
“微微,明天下午我要打篮球赛,晚上请你们宿舍一起吃饭吃饭。到时候我带上我室友,你们女生看方便吗?”
贝微微想了想:“我问一下她们。”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贝微微在跟室友们商量。过了一会儿,她回到电话边:“她们说没问题。晓玲还问,能不能带上她男朋友大钟?”
“当然可以,人多热闹。”陈墨说。
“那就这么定了。”
女生宿舍里,赵二喜已经打开了陈墨发来的游戏文件。她之前不怎么玩游戏,但“割绳子”实在太简单了,用手指划一划就能玩。她一口气过了十几关,然后又被“开心消消乐”吸引住了,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
“微微,这两个游戏也太好玩了吧!”赵二喜头也不抬地说。
晓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被色彩鲜艳的消除特效吸引了:“这是陈墨做的?”
贝微微点了点头:“他说暑假要开公司,专门做这种小游戏。”
“天哪,他还在上大二就要开公司了?”晓玲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田丝丝从被窝里探出头:“什么小游戏?让我也玩一玩。”
当天下午,校园贴吧上出现了一条新帖子。
“【重磅】计算机系两大校草肖奈和陈墨,周六下午篮球赛同台竞技!”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几百条回复。
“真的假的?肖奈不是忙着创业吗?怎么有空回来打球?”
“听说这是大四学长的告别赛,肖奈特意回来的。”
“陈墨也参加?上次他对生化学院那场我看了,扣篮太帅了!”
“两个校草同台,这是什么神仙阵容?我必须去!”
“姐妹们,周六下午两点半,体育馆不见不散!”
“我已经准备好相机了,一定要拍下他们同框的画面!”
“话说陈墨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上次有人看到他和贝微微在一起。”
“真的吗?贝微微是谁?”
“计算机系系花,长得挺好看的,去年校花评选的第二名,仅次于孟逸然。”
“楼上你多久没去贴吧了?最近有帖子说贝微微比校花还好看。”
“求图!求图!”
帖子被顶到了首页,热度越来越高。
第二天中午,计算机系与建筑系的篮球赛还没开始,馆内已经座无虚席。
看台上,校花孟逸然坐在第二排,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她的室友娜娜坐在旁边,举着手机到处拍照。
“逸然,你今天真漂亮。”娜娜说,“肖奈师兄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孟逸然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暗恋肖奈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机会表白。今天是大四的篮球告别赛,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另一边,化学系系花李韩雨,外语系系花江茹茹等一众美女也纷纷到场,有的冲着肖奈,有的为陈墨而来。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谁?”
“天哪,好漂亮!”
“是贝微微!计算机系的系花!”
贝微微穿着一袭红裙,缓缓走进体育馆。
那裙子是昨天室友们送她的,正红色,收腰设计,裙摆到膝盖下方一点点。她今天化了淡妆,长发披散,脚踩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本来想穿高跟鞋,但想到要走很多路,还是换成了平底。
但即使如此,她的出现依然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贝微微平时不怎么打扮,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那条红裙子太适合她了!皮肤白,身材好,穿红色简直绝了!”
“去年的校花评选,贝微微就是照片太模糊,衣着太朴素,才会被孟逸然超过去。否则肯定是第一名。”
“可不是嘛,你看孟逸然今天穿的粉色,跟贝微微站在一起,完全被比下去了。”
听到这些议论,孟逸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转过头,看向入口处的贝微微。红裙如火,肤若凝脂,长发如瀑,艳光四射。此刻她正和身边的赵二喜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而自信的气质。
看着这样的贝微微,一向自信的孟逸然,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挫败感。
贝微微的室友们走在后面。赵二喜穿着白色短袖t恤牛仔裤,晓玲穿着牛仔短裤和衬衣,田丝丝则是白色连衣裙。她们跟在贝微微身后,像是陪衬鲜花的绿叶。
“微微,你今天太漂亮了!”赵二喜忍不住感叹,“我都想娶你了。”
“那你得先问问陈墨同不同意。”晓玲笑着说。
贝微微脸微微一红,没有接话。
她们在人群中找到了李俊杰、周逸飞和林沐阳。这三个男生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占座,占据了看台中央最好的位置。李俊杰看到贝微微,眼睛都直了。
“贝微微同学,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周逸飞连连点头:“老四真是好福气。”
林沐阳没有说话,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俊杰殷勤地把座位让给贝微微:“你们坐这儿,视野最好。”
赵二喜好奇地问:“陈墨呢?”
“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第814章 失落的肖奈
体育馆的更衣室里,陈墨正在换球衣。
他脱掉t恤,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长期运动形成的流畅线条,肩宽腰窄,比例极好。
几个队友看着他的身材,默默收回了想要炫耀自己腹肌的念头。
肖奈在角落里换好衣服,抬头看向陈墨:“你是大二的陈墨?”
“是我。”
肖奈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的篮球视频我看过,打得很不错。”
“谢谢,我对肖师兄也是久仰大名。”
肖奈的目光微微一闪。他没有再说话,继续换衣服。
陈墨也没有多说,肖奈还不知道他就是天行客。
两人换好球衣,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队友们跟在他们身后,莫名觉得自己变成了小跟班。
当陈墨和肖奈并肩走进篮球场的那一刻,整个体育馆沸腾了。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疼。看台上的女生们几乎都站了起来,有的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牌,有的举着手机拍照,有的激动得捂住了嘴。
“肖奈!肖奈!肖奈!”
“陈墨!陈墨!陈墨!”
两个名字交替响起,谁也不让谁。
晓玲捂住耳朵,大声说:“这也太养眼了吧!两张帅脸走在一起,简直是视觉暴击!”
田丝丝露出了花痴的表情:“一张帅脸后面,是另一张帅脸,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赵二喜双手捧着脸,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真是太帅了!我怎么感觉陈墨好像比肖奈师兄更好看?肖奈师兄竟然也有被比下去的一天。”
贝微微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陈墨。他穿着一身球衣,步伐从容,表情淡然,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贝微微身上时,他笑了。
四目相对,贝微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计算机系先发球,陈墨控球,建筑系的两个球员立刻上来包夹。陈墨没有慌张,一个假动作晃开一人,然后背后传球,球精准地飞到了肖奈手中。肖奈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全场欢呼。
“漂亮!这配合太默契了!”
“第一次配合就这么流畅?我不信!”
建筑系的球员面色凝重。他们赛前研究了计算机系的阵容,重点盯防肖奈,却没想到这个叫陈墨的大二学生,比传说中的还要强。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陈墨的控球行云流水,过人如入无人之境。他的传球精准到毫厘,每一次都能找到位置最好的队友。他的投篮更是无解——三分线外两步就敢出手,球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悦耳。
肖奈的表现同样出色。他的突破犀利,防守凶狠,篮板球抢得凶悍。两人虽然没有刻意配合,但球到了对方手里,总能转化为得分。
上半场还没结束,计算机系已经领先了二十多分。
看台上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每当陈墨或肖奈进一个球,就是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
“陈墨那个扣篮太帅了!从罚球线起跳!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肖奈的抢断也厉害!建筑系的控卫被他防得怀疑人生。”
“两个人在一起,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组合。”
赵二喜激动得抓着贝微微的胳膊摇晃:“微微!陈墨又扣篮了!你快看!”
贝微微被她晃得头晕,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球场。她看到陈墨在进球后,忽然转头看向看台。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而是迎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半场结束,计算机系领先28分。
陈墨擦了擦汗,然后径直走向看台。
看台上的女生们看到陈墨走来,顿时激动起来。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是来找贝微微的吗?”
“天哪,近距离看更帅了!”
陈墨忽略了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到贝微微面前,蹲下身子。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目光很温柔。
贝微微仰头看着他,心跳得很快,下意识的想要拿瓶水递给陈墨,慌乱间却把自己喝过的水递了过去:“喝水。”
陈墨接过水瓶,却是毫不迟疑的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周围的女生发出了一阵惊呼。
“那瓶水是贝微微喝过的!”
“他们喝同一瓶水!”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赵二喜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晓玲激动的拧了一下大钟的胳膊,大钟疼得龇牙咧嘴。田丝丝满眼爱心。
贝微微此时才反应过来,脸红得像她身上的红裙:“那是我喝过的……”
陈墨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不介意。”
他把水瓶放回她手里,看了看她旁边的位置——赵二喜和晓玲之间有一个空位:“我看里面有个空位,可不可以往里面挪一下?”
四个女生连忙往里面挪了挪,给陈墨让出来一个位置。陈墨很自然的坐在贝微微身侧。
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无数女生心碎了一地。
“名草有主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很难过。”
“贝微微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肖奈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远远地看着看台上那两个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自己终究是慢了一步。
下半场,陈墨没有上场。他把机会让给了那些大四的学长——这是他们的告别赛,他不想喧宾夺主。
计算机系虽然没有陈墨,但领先优势足够大,再加上肖奈还在场上,建筑系始终没能翻盘。最终比分定格在98:66,计算机系大胜。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体育馆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计算机系的队员们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大四的学长们眼眶有些红,这是他们大学四年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也算是为青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欢呼声过后,肖奈的视线越过人群,正好看到陈墨与贝微微携手离去,握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肖奈,该走了。”
肖奈点了点头,转身向更衣室走去。他没有再看贝微微,也没有再看陈墨。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篮球上,而是输在时间上。如果他能早一点行动,如果他能早一点放下所谓的骄傲,也许站在贝微微身边的人会是他。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走到球员通道的入口,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墨和贝微微正并肩走向出口,两人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
肖奈收回目光,走进了通道。
比赛刚结束,校园贴吧就炸了锅。
“【图片】陈墨扣篮瞬间,帅炸!”
“【视频】肖奈陈墨连线配合,默契度满分!”
“新一代校草竟然盖过肖奈?陈墨全场最高分!”
“陈墨与贝微微同饮一瓶水,校草系花成双对!”
“【多图】红裙贝微微,比校花还好看的系花!”
“孟逸然看了沉默,贝微微看了微笑。”
帖子一个接一个,回复成百上千。
“陈墨那个扣篮我看了十几遍,每次都觉得帅!”
“肖奈也不差啊,他的传球意识太好了。”
“贝微微穿红裙子真的好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
“孟逸然今天也穿得很漂亮,但跟贝微微比确实差了点。”
“话说陈墨和贝微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错过了什么?”
“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你没关注而已。”
晚上七点,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陈墨订了一个包间,能坐十几个人。他到的时候,贝微微和她的室友们已经提前到了。赵二喜在点菜,晓玲在和她男朋友大钟聊天,田丝丝在低头看手机。
李俊杰、周逸飞、林沐阳也到了。三个男生坐在对面,有些拘谨,尤其是林沐阳,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陈墨走到贝微微身边坐下:“这条裙子很漂亮。”
贝微微脸微微一红:“谢谢。是室友们送的。”
“她们很有眼光。”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说悄悄话?”赵二喜敲了敲桌子,“注意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不好?”
田丝丝立刻赞同:“就是就是,我们狗粮都吃撑了。”
周逸飞鼓起勇气,对赵二喜说:“二喜同学,你喜欢打游戏吗?”
赵二喜想了想:“还行吧,偶尔玩玩。”
“那加个好友?我带你。”
赵二喜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但对周逸飞并没什么感觉。
李俊杰也在和田丝丝搭话:“丝丝同学,听说你喜欢研究心理学?”
“没错。”田丝丝推了推眼镜,“行为心理学方向。”
“那你能不能分析一下,我为什么一直单身?”
田丝丝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从行为心理学角度分析,你的问题在于,不会聊天。”
李俊杰:“……扎心了。”
林沐阳全程沉默,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女生,然后又低下头。
赵二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在意。
陈墨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三个室友只能继续单着了。
感情这种事,看缘分,强求不来。
陈墨举起饮料杯:“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咱们一起喝一杯。”
“干杯!”九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笑声在包间里回荡,贝微微看着身边的陈墨,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喜欢的人,有真心的朋友,有无悔的青春……
第815章 初创公司
期末考试结束后,校园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校门,有的奔向火车站,有的挤上地铁,有的被父母的轿车接走。宿舍楼里变得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陈墨没有回家,他在这方世界,还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家。暑假是创业的黄金窗口,他必须抓住每一天。
庆大科技园在学校的西北角,是一栋灰白色的玻璃幕墙建筑,里面入驻了数十家初创公司。
陈墨在这里租了一套面积不小的办公室,月租金不便宜,但位置好,离学校近,方便他随时回去。
办公室在五楼,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的校园和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陈墨站在窗前,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里将是他新的战场。
布置好办公室,安装好桌椅、电脑等办公工具,调试好网络,陈墨的第一家公司,也正式成立。
他在墙上挂了一块白板,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公司的愿景——“做让人快乐的游戏”。字迹飘逸灵动,已有大家风范。
贝微微后来看到这行字,笑他字写得很好,但内容太土。
陈墨笑道:“土不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做到。”
“你这家公司,准备叫什么名字?”
“造梦方舟。”
“造梦方舟?”贝微微念了一遍,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陈墨放下马克笔,转过身:“游戏是造梦的行业。方舟,是载着梦想远航的船。”
贝微微把刚买的奶茶递给他,走到白板前,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陈墨&贝微微,2015年夏”。
她的字迹清秀,笔画流畅,和陈墨的字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陈墨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在宣示主权?”
“不行吗?”贝微微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行。”陈墨走过去,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是老板娘,你说什么都行。”
贝微微的脸红了,推开他,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谁是你老板娘?我只是来实习的。”
“实习期多久?”
“看心情。”
“那我要好好表现,争取让你转正。”
贝微微没有接话,但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与此同时,中关村西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陈墨的投资公司也悄然成立。
取名“墨渊资本”。墨,是他的名字;渊,是深渊的渊,寓意深不可测的智慧和远见。
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在融科资讯中心的十六楼,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中关村大街和远处的西山。
这里的租金比科技园贵得多,但陈墨需要这样一个门面——投资公司,靠的就是信誉和实力。
办公室装修简洁而现代,灰色调为主,点缀着深蓝色的装饰。前台的大理石墙面上镶嵌着公司的logo——一个抽象的“墨”字,下方是“墨渊资本”四个字。陈墨亲自参与设计,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他花了一笔钱,让猎头公司帮忙招募人才。投资公司和游戏公司不同,需要的是专业的、有经验的金融和管理人才。
陈墨虽然精通投资,但他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需要一个团队来帮他打理日常事务。
经过亲自面试筛选,他最终招募了六个人:一个投资总监,两个分析师,一个风控经理,一个财务,一个行政。
这些人有的来自知名投资机构,有的来自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有的来自互联网大厂。他们放弃了大公司的稳定工作,选择加入一个初创的投资公司,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陈墨的履历打动,有的是看好他的投资眼光,有的是单纯想赌一把。
投资总监姓沈,三十五岁,曾在国内一家顶级私募工作八年,主导过多个成功的投资项目。他第一次见到陈墨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就是老板?”沈总监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墨没有介意,笑了笑:“不像?”
沈总监摇了摇头:“不是不像,是太年轻了。”
“年轻不代表没有经验。”陈墨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对未来三年资本市场走势的判断,以及公司的投资策略。你看看。”
沈总监看完那份文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墨的眼神变了:“这份分析,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你怎么做到的?”沈总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里面的数据、趋势判断、行业分析,很多连我们这些做了十几年的人都不敢这么笃定。”
陈墨没有解释。他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不能说自己亲眼见证了2015年下半年到2018年的每一个市场波动。他只是淡淡地说:“我做过大量的研究和分析。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希望你相信数据。”
沈总监最终选择了加入。他后来对同事说,他加入墨渊资本的原因不是那份分析报告,而是陈墨说“我相信数据”时的眼神——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和从容,他在这个行业打拼了十几年,只在最顶尖的投资人身上见过。
造梦方舟的初期项目,是陈墨独立开发的三款小游戏——“割绳子”、“开心消消乐”、“旅行青蛙”。代码是他一个人写的,美术资源是他找外包做的,音乐是他从版权网站买的。从立项到完成,不到两个月。
贝微微和赵二喜加入公司后,陈墨给她们安排了合适的岗位。
“微微,你跟我来。”陈墨带着贝微微走到测试组的工作区,指着一台空着的电脑,“你先跟着测试组,熟悉一下游戏的各个环节。你的专业技术和游戏天赋都很高,测试工作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贝微微点点头,坐到电脑前。她打开“割绳子”的测试包,开始一条一条地执行测试用例。她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击,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陈墨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他心中有一个更长远的规划——贝微微有很强的独立自主能力,专业技术和游戏天赋都很高。
假以时日,她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游戏策划师,再进一步,甚至可以成为这家游戏公司的总经理。
“二喜,你过来。”陈墨招了招手。
赵二喜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大神,什么事?”
“你的专业技术不算突出,但你的性格开朗,善于表达,抗压能力不错,学习意愿也很强。”陈墨说,“你也跟着做测试,同时负责跟技术人员沟通对接。如果干得好了,将来或许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产品经理。”
赵二喜的眼睛亮了:“大神,你是说我可以做产品经理?”
“将来有可能。现在先从测试和沟通做起,慢慢积累经验。”
“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赵二喜握紧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周逸飞也在公司实习,负责后端开发和服务器维护。他见到贝微微,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四嫂好!”
贝微微脸一红:“别叫我四嫂。”
“那叫什么?微微姐?”
“叫微微就行。”
“好的四嫂。”
贝微微无语。
周逸飞又转向陈墨:“老四,你真是人生赢家啊,事业爱情双丰收。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追女生?”
“你先减二十斤。”陈墨头也不抬。
周逸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沉默了:“还是算了吧。”
公司成立之后,陈墨也抽空去4S店提了两辆车——一辆凯迪拉克ct5作为商务车,一辆奥迪q5作为自驾游用车。
多亏系统贴心,提前给他准备好了驾照。否则他还要去驾校练车,那得浪费多少时间?
奥迪q5是白色的,圆润流畅,适合家用和自驾。后备箱空间大,能装下帐篷、烧烤架、行李箱,以后方便出去玩。
凯迪拉克ct5是黑色的,线条凌厉,气场强大。
当然,凯迪拉克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一打着火方向盘容易跑偏,一不小心就跑去了洗浴中心。
据说,高德地图曾经根据大数据做过统计:
奔驰车主爱吃火锅去高级酒店,副驾坐的是喜欢去酒吧的优质女。
宝马车主常去万达广场和步行街,副驾坐的是喜欢流泪的姑娘。
奥迪车主常去单位和医院,副驾坐的是身高腿长的女秘书。
沃尔沃车主常去高档场所,副驾坐的是有品位的贵妇。
至于凯迪拉克,自从被高铁女伤过之后,再也没有女孩能走进它的心房。它也从此迷恋上了洗浴中心和包房。别的车洗一次要几十,凯迪拉克洗一次起步398。
当然,陈墨买凯迪拉克,也不是为了拉技师和模特,只是为了偶尔身心疲惫之时,去洗一洗踏足尘世间的泥泞……
第816章 暑假的分离
放假前一天,贝微微去见了倩女幽魂运营部的工作人员,谈了购买视频的事。原本对方想用两万块买下视频版权三年的使用权。但贝微微并没有要现金,而是要了3只极品灵兽,和两个极品材料。
极品稀有材料,贝微微准备用来给陈墨的天行客打造一只极品的发簪,搭配视频大赛奖励的七彩套装。
极品灵兽陈墨和贝微微各一只,剩下的一只送给了周逸飞。
当天晚上,收到一只极品灵兽的周逸飞,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宿舍群里疯狂刷屏。
“四嫂大气!四嫂万岁!从今天起,我就是四嫂的头号马仔了!老四,你要是敢欺负四嫂,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俊杰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肥仔,你的节操呢?”
“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放假的日子终于到了。
贝微微是武汉人,家中独生女,深得父母宠爱。虽然她已经在电话里跟父母说过,暑假要在帝都实习,但父母还是想让她回家住几天。
“微微,你爸想你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爸说你再不回来,他就要去北京找你了。”
贝微微笑了:“我明天就回去。让我爸别急。”
贝微微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盆养了大半年的仙人掌。她犹豫了一下,把仙人掌放进行李箱,又拿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陈墨发消息,说是要回一趟老家。
陈墨的回复是秒回的:“准备什么时候回?我送你。”
“明天吧,坐高铁回去。”
“好。”
第二天一早,陈墨开着他那辆白色奥迪q5,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贝微微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墨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
贝微微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打量了一下车内:“这车不错,坐着挺舒服的。”
“喜欢车的话,赶紧把驾照考了,回头给你也买一辆。”
“买车就不用了,我坐你的车就行。”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聊公司的进展,聊游戏的上线计划,聊投资公司的招聘情况。陈墨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贝微微说她在测试组学到了很多东西。
“二喜说你要培养她做产品经理,她还挺兴奋的。”贝微微说。
“她确实适合做产品。性格开朗,善于沟通,抗压能力也不错。只要她肯学,未来可期。”
“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陈墨想也没想:“你适合做老板。”
贝微微愣了一下:“什么老板?”
“这家公司的老板。”陈墨说,“等忙完测试的工作,你先在各个部门熟悉一下,将来可以做游戏策划师,再进一步做这个公司的老板。”
贝微微看向陈墨:“对我这么有信心?”
陈墨微微一笑:“那是当然,你可是计算机系的大才女,专业技术和天赋都不用说,我相信你。”
贝微微没有说话,心中却有种被认可的温暖。
高铁站到了。陈墨把车停好,帮贝微微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人很多,到处都是拖着行李、行色匆匆的旅客。广播里播报着列车到站的信息,声音嘈杂而有序。
贝微微接过行李箱,转过身看着陈墨:“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两人对视了几秒。贝微微忽然从背包里拿出那盆仙人掌,塞到陈墨手里。
“这个给你。”
陈墨看着手里的小花盆,有些不解:“这不是你养的仙人掌吗?”
“嗯,先交给你照顾。”贝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轻,“你把它放在办公桌上,就当……我在陪着你。”
陈墨把仙人掌抱在怀里,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贝微微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周围的人群在涌动,有人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路上小心。”陈墨松开她。
“嗯。”贝微微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人群中。
陈墨站在候车大厅里,抱着那盆仙人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去。
贝微微回到武汉后,每天都会给陈墨发消息。有时候是早饭的照片——热干面、豆皮、蛋酒;有时候是她和妈妈逛街的合影;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天气很好,想你”。
陈墨每次都会回复,有时候是“我也想你”,有时候是一张公司办公室的照片,有时候是游戏后台的数据截图。
“割绳子”上架三天,下载量突破了十万;“开心消消乐”的用户留存率远超预期;“旅行青蛙”已经在做最后的测试,预计下周上线。
赵二喜也回了老家,但她每天都会在公司的微信群里活跃,发各种表情包和段子,调节气氛。
“大神,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她在群里问。
“等你的测试用例通过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赵二喜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那估计要等到明年。”
周逸飞发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二喜同学,加油,我看好你。”
赵二喜回了一个白眼:“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
周逸飞不说话了。
武汉的夏天,热得像蒸笼。贝微微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空调开到二十二度,窗外是白晃晃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手里抱着一个靠枕,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和陈墨的聊天界面。
他今天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回消息了。
贝微微知道他在忙——造梦方舟的三款游戏刚刚上线,墨渊资本也在招募团队,他一个人拆成三个用,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她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他。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屏幕上是陈墨发来的一条消息:“刚开完会,想你了。”
贝微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我也想你。你吃饭了吗?”
“还没。等会儿随便吃点。”
“不行,你要按时吃饭。胃会坏的。”
“那你早点回来监督我。”
贝微微盯着这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咬了咬唇,回复道:“等我回去,天天监督你。”
“那我等着。”
她抱着手机,在飘窗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窗外蝉声阵阵,房间里空调嗡嗡作响,她只觉得心里甜得发腻。
自从放假回到武汉,她和陈墨之间就开始了这种“异地恋”模式。白天各忙各的,早晚发发短信,晚上偶尔视频通话。
她会在游戏里登录他的“天行客”账号帮他练级,他会在深夜忙完后给她发一条长长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就能看到。
贝微微把手机举到面前,翻到昨天的聊天记录。陈墨发来的一段话,她看了好几遍,每次看都会心跳加速:
“因为有你,我最近睡得越来越晚。即使睡了,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想你,然后不自觉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你的消息。手机一响也总以为是你。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不在你左右,却被你左右。明明心是我的,里面却满满都是你。”
她当时看到这段话,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然后截图保存,设成了收藏。她不好意思回得太肉麻,只回了一句“我也是”,但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微微,下来吃饭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又飞快地给陈墨发了一条消息:“我去吃饭了。你记得吃饭,不许饿着。”
陈墨的回复是秒回的:“好。多吃点,你太瘦了。”
贝微微的脸红了,抱着手机跑下楼。
餐桌上,母亲炖了排骨藕汤,父亲坐在对面看报纸。贝微微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墨。
“我爸炖的排骨藕汤,好喝。”
陈墨的回复是一张照片——他办公桌上的盒饭,米饭已经凉了,菜色看着也不怎么样。配文:“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吃。”
贝微微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有些酸。她回了一条:“你忙也要好好吃饭,别总吃盒饭。等我回去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嘛。”
“那我等着。”
贝微微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喝汤,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母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扣在桌上的手机,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贝微微心虚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没什么。”母亲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贝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喝汤。
她不知道的是,母亲已经注意到她这几天总是对着手机傻笑,有时候连叫她好几声都听不见。母亲没有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女儿大概是谈恋爱了。
第817章 肖奈的拉拢
这天下午,陈墨在公司忙完手头的工作,抽空登陆游戏,和贝微微一起下副本升级。
就在此时,游戏中收到了一笑奈何发来的消息。
一笑奈何:天行客,方便聊聊吗?
天行客:什么事?
一笑奈何:我看了你的防火墙,技术很好。你应该也在帝都吧?我目前正在创业,做游戏公司,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团队,有没有兴趣见面聊聊?
陈墨略一思索,便回道:好。
七月的北京,热浪翻滚。中关村大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恨不得钻进有空调的室内。
陈墨从造梦方舟的办公室出来,开着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ct5,朝着目的地而去。
肖奈约的咖啡厅在创业园区附近,陈墨到的时候,就见肖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
看到陈墨走进咖啡厅,肖奈只是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陈墨师弟,果然是你。你就是天行客吧?”
陈墨微微一笑:“没错,肖奈师兄,一笑奈何。”
其实,自从看到陈墨和贝微微走到一起,肖奈就怀疑天行客是陈墨,只是还没来得及验证。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服务员走过来,肖奈点了两杯咖啡,然后转回头,上下打量着陈墨。
“你的防火墙,是自己做的?”肖奈开门见山。
“当然。”陈墨的语气平静。
肖奈点了点头:“技术很好。我试过几次,都没攻破。听说你最近也在创业?也在做手游?”
陈墨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不错。造梦方舟,做休闲小游戏。”
“割绳子,开心消消乐,旅行青蛙。”肖奈报出了三款游戏的名字,“我都看过,做得不错。尤其是旅行青蛙,虽然玩法简单,很佛系,但用户粘性很高。你们的数据很好。”
“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陈师弟似乎很擅长把握玩家心理,做出来的游戏用户粘性都很高。”
肖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陈墨师弟,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原本,我还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加入你的致一,当然不可能。”陈墨放下咖啡杯,看着肖奈的眼睛,“不过,咱们或许可以合作。如果致一科技需要投资,我这里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肖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陈师弟资金很充足?”
陈墨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另一家公司,墨渊资本。”
肖奈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名片上,用银色的字体印着“墨渊资本”四个字,下面是陈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设计简洁,质感很好。
“墨渊资本……”肖奈念了一遍,抬起头,“没想到陈师弟这么有实力。倒是我看走眼了。”
陈墨笑了笑:“肖师兄客气了。致一科技最近发展得不错,我听说你们和风腾科技签了战略合作?”
肖奈点了点头:“上个月刚签的。风腾科技提供发行渠道,我们负责研发。第一款手游预计下个月上线。”
“那恭喜了。”陈墨举起咖啡杯,示意了一下。
肖奈也举起杯子,两人隔空碰了一下。
“不过,我们致一科技暂时不需要投资。”肖奈放下杯子,语气平静,“风腾的合作已经解决了我们初期的资金问题。但未来如果有需要,我会考虑。”
“随时欢迎。”陈墨说,“另外,技术上我们也可以合作。造梦方舟做的是休闲小游戏,致一做的是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业务不重叠,没有竞争关系。技术上倒是可以互补。”
肖奈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改天有空,你可以来致一参观。我们的团队虽然不大,但都很优秀。”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游戏聊到技术,从技术聊到创业。肖奈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陈墨发现,肖奈的思维极其清晰,逻辑严密,对行业的判断也很精准。不愧是原着中的天才男主。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肖奈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顿了顿,“陈墨师弟,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我也是。”陈墨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肖奈走后,陈墨没有急着离开。他重新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了一下股市的动向。
2015年7月,A股正处于暴跌后的震荡期。他已经清掉了大部分仓位,只留了一些底仓。账户上的数字停在了八千多万,距离一个小目标还有一步之遥。
他不急,股市的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咖啡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桌前。
陈墨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桌边,上下打量着他。
那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踩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衬得她的身材更加高挑。
她的五官精致,妆容浓淡相宜,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妩媚。头发是栗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的手镯,手指上套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缺钱”的气息。
陈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那女人却开口了:“你好,你就是王姨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陈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认错人了,又或者说是故意认错人,借口搭讪。
不过,陈墨没有拆穿,正好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陈墨微微一笑,配合地演了起来:“没错,我是来相亲的。”
那女人心中一喜,立刻在他对面坐下,并招了招手,服务员立刻走过来。
“再来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她说完,又看向陈墨,“你想吃点什么?这家的提拉米苏不错。”
“不饿,谢谢。”陈墨礼貌地摇了摇头。
女人也不勉强,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美式,轻轻抿了一口。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陈墨:“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陈墨面不改色地报了一个比实际年龄大四岁的数字。他的气质沉稳,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看起来确实比同龄人成熟一些。说二十四,不会有人怀疑。
女人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二十四,我二十七。女大三,抱金砖。你可是抱了一块金砖。”
陈墨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都二十七了,我还年轻。谁不想找个比自己小的姑娘?”
女人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倒是诚实。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写代码的。”陈墨的语气随意。
“程序员?”女人挑了挑眉,“一个月多少钱?”
“七八千吧。”陈墨报了一个符合应届毕业生水平的数字。
女人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八千,够花吗?”
“我一个人,也够花了。”陈墨说。
“有车吗?”
“没有。”陈墨摇了摇头。
女人问:“那你喜欢什么车?”
陈墨随口道:“当然喜欢好车,奔驰宝马都行,最好是SUV。”
女人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我可以送你一辆奔驰大G。”
陈墨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不是开玩笑,她的眼神很认真。
“你确定?”他问。
“确定。”女人的语气笃定,继续问道,“你有房吗?”
“没有。”陈墨摇了摇头。
“那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女人又问。
陈墨想了想:“没什么要求。在帝都这个地方,能有一套房子就不错了。”
女人点了点头:“我可以再送你一套房,写在你名下。”
陈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确定要送我一套房,还有一辆车?”
“确定。”女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然后咱们再重新聊一聊,你还觉得我比你老吗?”
陈墨笑了:“不老,姐姐年纪刚刚好。”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做一下医美,变年轻一点?”
陈墨摇了摇头:“不用。我最喜欢自然美。”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旁边的背包,站起身:“那现在可以陪姐姐去逛街吃饭了?”
她说着,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陈墨的手。
第818章 微微归来
那女人的手很软,保养得很好。
陈墨没有挣开,任由她牵着,跟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我们好像还没付钱。”
女人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吧台:“以后你来这家咖啡厅,都不用付钱。这家店是我的。”
陈墨挑了挑眉:“没看出来,姐姐是真有实力。”
女人的笑意更深了:“像这样的店铺,我还有很多。如果你喜欢,等咱们结了婚,我还可以送你几间。”
陈墨松开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多谢姐姐的好意。只是,我还年轻,还想奋斗奋斗。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谢谢姐姐的咖啡。”
他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凯迪拉克ct5亮起了灯。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陈墨走向那辆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车流。
女人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没有动。
她不是没见过年轻帅哥,但像陈墨这样颜值气质绝佳,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绝对少见。
刚刚看到陈墨的第一眼,她就有些心动,所以才主动搭讪。现在被他拒绝,她反而更感兴趣了。
她转身回到咖啡厅,叫来店里所有的服务员:“刚刚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男生,你们谁认识?”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服务员举了举手:“我给他们上咖啡的时候,好像听另一个男生叫他‘陈墨师弟’,具体是哪两个字,不太清楚。”
“师弟,莫非还在读书?”女人点了点头,又随口吩咐:“你这个月的工资翻倍。”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一辆车的车主,车牌号是京xxxxx。他应该叫陈默,不确定是哪一个墨字。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另一边,陈墨并没有将下午发生的事放在心上,转头便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前两天,贝微微的手机丢了,还没有买新的,这两天也没法给陈墨发信息,只有等爸妈去上班之后,才有空给陈墨打个电话什么的。
贝微微本想用自己的奖学金购买一部新手机,却被老妈严词拒绝,还让他去给厂长家的孩子做家教,自己赚钱买新手机。
贝微微无奈,也只能去做了几天的家教,再加上之前攒的钱,这才买了一部新手机,办了一个新号码。
拿着新手机回到家,装好电话卡,贝微微在想着新手机的第一条短信,发给谁?当然是陈墨。
但她不想发那种“我换新号了,存一下”的平淡内容。第一条短信,一定要有意义,要特别,要让他记住。
贝微微咬着唇,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她打开短信编辑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尾号xxxx的机主,恭喜你被《华夏好声音》栏目组选为幸运观众,奖品为笔记本电脑一台。请缴纳税款及手续费1000元至以下账户,我们将尽快为您寄出奖品。账号:6222xxxxxxxxxxxx。”
她打完这行字,自己先笑出了声,检查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上显示“已发送”。她盯着屏幕,心跳有些快:当他看到这条短信,会不会直接删掉?到时候,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质问他,我用新手机发给你的第一条短信,你怎么删了?
正想着这些,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是银行到账提醒。贝微微点开一看:贝微微你好,陈墨通过工行网银,给您尾号为2540的卡汇入1000元。
她愣了一秒,然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真转了!”
她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坐回椅子上,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陈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陈墨!你竟然真的给我汇款了!我是骗你的!”
贝微微的声音又急又气,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电话里传来陈墨低低的笑声:“我知道。”
贝微微愣了一下:“你知道是我?”
“你的银行卡号我见过一眼。记住了。”
贝微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银行卡只在他面前拿出来过一次,就那一次,他就记住了她的卡号?
“而且,”陈墨的声音继续,“你这条诈骗短信发得不专业。只发了卡号,没有发户名。我又查了一下号码归属地,和你一个城市。”
贝微微彻底服了,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既然知道是我,那你怎么还汇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墨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温柔:“买机票吧。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贝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打开购票软件,选了最近一班飞北京的航班。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好放进去,洗漱用品塞进侧袋,充电器缠好塞进夹层。贝微微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母亲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干嘛?”
“妈,我要回帝都。”贝微微头也不抬,继续往箱子里塞东西。
“不是说好在家多待几天吗?怎么突然就要走?”母亲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
贝微微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认真地说:“妈,实习的公司那边有点急事,老板催我回去。机票已经买好了,明天的。”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确定是实习公司有事?不是别的什么事?”
贝微微的脸红了,但没有否认:“确定,老板找我。”
母亲点点头,眼神中还带着怀疑:“行吧,也不早说,妈给你多准备点儿东西。”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到达大厅。
贝微微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墨。
他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色的休闲裤,气质超群。她朝他跑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跑到他面前,她停下脚步,喘着气,仰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吗?”
陈墨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当然是想要早一刻钟见到你。”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贝微微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跟在他身边,乖乖地被他牵着往外走。
周围的人来人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露出善意的笑容。贝微微把头埋得更低了,但她的手,紧紧地回握着他。
造梦方舟的办公室在庆大科技园的五楼。
贝微微跟着陈墨走进公司的时候,正在工位上写代码的周逸飞第一个抬起头:“四嫂!”
他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贝微微的脸瞬间红了:“别叫我四嫂。”
“那叫什么?老板娘?”
“叫微微就行。”
“好的四嫂。”周逸飞笑嘻嘻地转过头,继续写代码。
其他员工也纷纷抬头,朝贝微微点头致意。
有人叫“微微”,有人叫“师妹”,还有人叫“老板娘”。贝微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墨倒是一脸坦然,牵着她穿过办公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陈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不大,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庆大的校园,远处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就是贝微微的仙人掌。
贝微微刚走进办公室,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陈墨按在了墙上。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怀里。
“陈墨,你……”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
他的吻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贝微微的脑子一片空白,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想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贝微微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我也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门忽然被推开了。
“老四,那个服务器……”周逸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贝微微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陈墨怀里弹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她低着头,不敢看门口,然后忽然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四嫂!我不是故意的!”周逸飞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陈墨看着贝微微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周逸飞:“服务器怎么了?”
周逸飞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打扰了老板的好事,咽了口唾沫:“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晚点再来汇报。”
说完,他飞快地关上门,跑了。
贝微微逃出公司,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宝桂花园的地址。
贝微微的室友晓玲是帝都本地人,还是个小富婆。家里给她在学校附近的宝桂花园买了一套房子,装修好之后一直没人住。
贝微微和赵二喜暑假前就说好了,实习期间借住在这里。赵二喜回老家还没回来,房子里只有贝微微一个人。
她掏出钥匙开门,把行李箱拖进去,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脸。
“贝微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对自己说。但心跳还是很快,脸上还是烫得要命。
手机震了一下。陈墨发来的消息:“跑什么?”
贝微微咬了咬唇,回复:“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你……在公司里……被人看到了!”
陈墨发了一个无辜的表情:“门没锁,是周逸飞的错。”
贝微微被他气笑了:“你就知道甩锅。”
“晚上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贝微微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
第819章 患病见柔情
傍晚六点,陈墨准时出现在宝桂花园楼下。
贝微微换了一身衣服,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她下楼的时候,陈墨正靠在车门上等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那件白衬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去哪?”
“超市,给你买生活用品。”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陈墨推着购物车,贝微微走在旁边,不时往车里放东西——方便面、速冻水饺、牛奶、面包、水果。走到清洁用品区,贝微微停下脚步,拿了一瓶洗洁精和一包抹布。
回到宝桂花园,陈墨帮着贝微微打扫卫生。他擦窗户,她拖地;他清理厨房,她整理卧室。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暖黄色。
贝微微蹲在阳台上擦地,陈墨站在梯子上擦玻璃,他的白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贝微微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看什么?”陈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没、没看什么。”贝微微心虚地把抹布扔进水桶里。
陈墨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蹲下。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
贝微微的脸又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谁偷看你了?自恋。”
陈墨笑了,没有戳穿她。
打扫完卫生,天已经黑了,陈墨又亲自下厨,做了两碗面。
贝微微尝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大神,你还真是大神,就连做饭都这么好吃。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陈墨微微一笑:“我不会的也有,以后你就知道了。”
饭后,贝微微将陈墨送到楼下,看着陈墨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告诉我。”
“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月光如水,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贝微微返回帝都的第二天,赵二喜也从老家归来,两人都进入了造梦方舟开始了暑期实习工作。
公司的三款手游,已经通过社交媒体广泛传播开来,吸引了一大批的商家前来打广告。
陈墨最近也很忙,由于手下的人才还没有培养起来,跟各个商家的合作都需要他来搞定。
有了广告商的入驻,三款游戏都开始盈利。
与此同时,贝微微和赵二喜,也逐渐进入工作状态,在忙碌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这天下午,陈墨从墨渊资本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乌云压得很低,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他刚坐进车里,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挡风玻璃上。他发动引擎,雨刷开到最快,视线还是模模糊糊的。
他开得不快。到造梦方舟楼下的时候,雨更大了。
陈墨刚回到公司,就见浑身被雨淋湿的贝微微从外面跑进来。白色衬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头发也湿透了,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陈墨快步走过去:“你这是怎么回事?出去的时候没带伞吗?”
贝微微抬起头:“二喜拉肚子,我出去给她买药。出去的时候还没下雨,谁知道回来的时候……”
话没说完,她打了个喷嚏。
陈墨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快步往办公室走。
贝微微打了个寒颤,陈墨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些:“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冷。”贝微微的声音有些发虚。
正在工位上写代码的周逸飞抬起头,看到贝微微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四嫂,你怎么淋成这样了?”
贝微微还没来得及回答,赵二喜从茶水间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一只手捂着肚子:“微微,药买回来了吗?”
陈墨看了一眼赵二喜,又看了一眼贝微微,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回去。”
“大神,我没事……”赵二喜想推辞。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走,我送你们回去休息。”陈墨的语气不容拒绝。
根据都市爱情剧中的一贯套路,女主角只要一淋雨,必定感冒。
陈墨开车把两人送回宝桂花园。一路上,雨刷飞速摆动,车内的暖风开到最大。贝微微坐在副驾驶,裹着陈墨的外套,缩在座椅里,头发还在滴水。赵二喜靠在后面的座椅上,闭着眼睛,面色有些苍白。
到了宝桂花园,陈墨停好车,先扶贝微微下车,又转身去扶赵二喜。
赵二喜不好意思让他扶,摆了摆手:“大神,我自己能走。”
陈墨没有理她,直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别逞强。”
赵二喜没有再说话,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大神的力气好大,手好暖。
进了屋,陈墨把药递给赵二喜:“你先吃药,然后去休息。”
赵二喜接过药,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墨转向贝微微:“你去洗澡。头发湿成这样,会感冒的。”
贝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浴室。热水冲在身上,驱散了寒意。她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头发还是湿的,滴着水。
陈墨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他手里拿着吹风机,拍了拍沙发:“过来。”
贝微微乖乖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陈墨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拨动,从发根吹到发梢。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贝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发间穿梭。吹风机的噪音很大,但她不觉得吵。她的耳朵被风吹得有些热,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引起一阵酥麻。
赵二喜的门虚掩着,她躺在床上,本来该闭眼休息,却忍不住透过门缝往外看。她看到陈墨坐在沙发上,贝微微坐在他旁边,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吹着。他看贝微微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赵二喜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羡慕。羡慕贝微微能遇到这样的人,羡慕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温暖。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看了。
头发吹干了。陈墨关掉吹风机,把贝微微从地上拉起来:“躺到沙发上去,盖好毯子。”
“我没事……”
“听话。”
贝微微只好躺到沙发上,陈墨从卧室里拿来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然后又转身去了厨房。
赵二喜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到陈墨在厨房里忙碌,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大神,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你这也叫会一点?”赵二喜看着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姜片,锅里翻滚的米粥,咽了口唾沫,“这刀工比我那当厨师的老爸都好多了。”
陈墨没有接话,他关掉火,把姜汤倒进碗里,端给赵二喜:“先把姜汤喝了,驱寒。粥等会儿就好。”
赵二喜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辛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看向陈墨的眼神也更加柔和。
等两女喝完姜汤,陈墨又盛了一碗粥,端到客厅。贝微微窝在沙发里,毯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还有些红,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因为别的。
“起来喝粥。”陈墨把粥放在茶几上。
贝微微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好吃。”
“那就多吃点,吃完好好休息。”陈墨在她身边坐下。
吃完粥,陈墨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贝微微窝在沙发里,脸色还是不太好。
“把手给我。”陈墨在她身边坐下。
贝微微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陈墨握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他的手指微凉,触感轻柔。贝微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又加速了。
过了一会儿,陈墨松开手:“有点儿风寒感冒,稍后可能还会发热。”
“你还会看病?”贝微微惊讶地看着他。
“学过一点中医。”陈墨从药箱里找出感冒药,倒了一杯温水,“先把药吃了。”
贝微微乖乖地吃了药。陈墨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腕。
这次不是诊脉,而是轻轻握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的手掌传过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贝微微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是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陈墨,“好舒服。”
陈墨笑了笑:“这是你的错觉。早点睡吧,明天休息一天。你带着二喜,去逛逛街。”
贝微微还想说什么,陈墨已经站起身,将她连人带毯子抱回了卧室盖好,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晚安,我的女孩。”
“晚安。”贝微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墨转身,走到赵二喜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二喜,药吃了吗?”
“吃了!”赵二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锅里还有些粥,晚上饿了可以热着吃。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大神。”
陈墨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二喜就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比刚才好多了:“微微!大神走了?”
贝微微躺在床上,裹着毯子,脸上还带着红晕:“走了。”
赵二喜躺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我真是太羡慕你了!大神也太贴心了吧?你看他给你吹头发的时候,那个眼神,真的好暖。要是我将来的男朋友也这样对我,那该多好。”
贝微微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还有,他居然会做饭!还会看病!还会把脉!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赵二喜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激动,“长得帅,成绩好,会打篮球,会写代码,会创业,还会做饭、会看病……微微,快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全宇宙?”
贝微微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哪里都好!”赵二喜斩钉截铁,“你看看他今天,先送我们回来,又给你吹头发,又煮姜汤煮粥,还把脉、喂药、盖被子、亲额头……”她一样一样地数,数到“亲额头”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声音。
贝微微伸手捂她的嘴。“别说了!”
赵二喜躲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脸红了脸红了!”
“你还说!”贝微微扑过去,两个人闹成一团。
闹够了,两人并排躺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赵二喜看着天花板,忽然安静下来。
“微微。”
“嗯?”
“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遇到一个像大神这样温柔的人?”
贝微微侧过头,看着赵二喜的侧脸:“一定会的。”
“真的?”
“真的。”贝微微握住她的手,“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的。”
赵二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夜色渐深。贝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墨给她吹头发的样子、给她诊脉的样子、吻她额头的样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沉沉睡去。
第820章 富家千金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陈墨与肖奈见面的那家咖啡厅经理办公室内。
那位和陈墨有过“相亲”的女子,此时正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她换了一身家居服,长发散开,素颜,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是私家侦探刚刚送来的。
“陈墨,男,20岁,帝都本地人,庆大计算机系大二学生。孤儿,无父无母。大一期间开始写网络小说,同时接软件外包,不到两年就攒下数百万存款。今年五月开始炒股,凭借精准操作,短短两个月资产翻了二十倍……
目前个人资产保守估计超过八千万,名下有两家公司:造梦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主营休闲手游,已上线三款产品;墨渊资本,主营投资业务,刚成立不久。名下两辆车,一辆凯迪拉克ct5,一辆奥迪q5,无房产。有女友,系庆大同校计算机系学生贝微微。”
那女子放下酒杯,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上面有陈墨从小到大的大概经历,还附带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陈墨,一身篮球服,在篮球场上纵横驰骋,尽显男性荷尔蒙。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无父无母,大二学生,白手起家,身家近亿……”她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弟弟。”
她想起咖啡厅里的那一幕。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手机,眉目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说要送他房、送他车的时候,他没有惊喜,也没有贪婪,只是淡淡地笑着,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表演。
女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弥漫,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
“陈墨……我对你更感兴趣了。”她的笑意更深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订一束花,明天送到墨渊资本,收件人写陈墨。卡片上写……”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第二天上午,墨渊资本的办公室,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就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抱着一大束花走了进来。
“请问,陈墨陈总在吗?这里有人给陈总送了一束花。”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的,我帮您签收。”
她签了字,接过花束,低头看了一眼。
白玫瑰,至少有几十朵,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向日葵点缀其间,金黄色的花瓣在白色玫瑰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花束,系着银色的丝带,整束花看起来清新而高雅。
花束里插着一张卡片,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请你喝咖啡的姐姐,期待再次见面。秦雪。”
前台小姑娘抱着花束,穿过办公区,走到陈墨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陈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总,有人送花给您。”前台把花束放在办公桌的角落,卡片朝上。
陈墨看了一眼那束花,也是愣了一下,拿起卡片看了一眼:“秦雪?”
陈墨瞬间想起咖啡厅里那个认错相亲对象的女人。
向日葵的话语是: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白玫瑰的话语则是:平等的爱,我足以与你相配。
陈墨笑了笑,随手取出卡片,并吩咐道:“将这花处理掉吧。”
“陈总,怎么处理?”前台问。
陈墨随口道:“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前台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毕竟是送给您的。”
“那要不就送给楼下的清洁工阿姨,她每天打扫卫生挺辛苦的。”陈墨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前台抱着花束,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她走到办公区,几个员工好奇地凑过来。
“谁送的花?好漂亮啊。”
“白玫瑰加向日葵,这搭配真好看。”
“是送给陈总的?谁送的?莫非是陈总的女朋友?”
前台摇了摇头:“我可不知道。陈总说送给我了,我不要的话就给清洁工阿姨。”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陈总的魅力还真是大…”
前台把花束放在自己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送人。她把花束插在一个大花瓶里,放在前台的一角。白玫瑰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让整个前台都变得温柔起来。
另一边,陈墨打开电脑,开始查询那家名叫“半日闲”的咖啡厅,以及这个名叫秦雪的女人,很快便找到了一系列的消息。
秦雪,帝都本地人,经济学硕士,标准的富家千金,家中独女。多年前母亲改嫁,两年前父亲身亡,独自继承家产。在帝都金融街和三里屯拥有多处整层的写字楼和顶级商铺,拥有多处房产、四合院。在帝都还开了一些咖啡馆、花店,经营有一些服装店,身价至少有二三十个小目标。
看完这些信息,陈墨也有些惊讶,这还真是个身价不菲富婆。
陈墨又仔细查了一下,这秦雪最近似乎在找上门女婿。以她这条件,候选目标倒是有不少。只是她眼光较高,还有些颜控,想要找一个有颜值有能力的伴侣。
浏览完信息,陈墨摇了摇头,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可没有做上门女婿的打算。而且,他已经承诺过,会娶贝微微。即便是以后需要情人解决生理需求,也会尽量不影响家庭。
至于这秦雪,显然不太符合。
与此同时,金融街的一间顶层办公室里,秦雪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阔腿裤,长发披散,妆容精致而淡雅。
屏幕上是一份关于陈墨更详细的资料。在这个互联网大数据的时代,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大多数想要的信息。
她随手翻看,报告后面附了陈墨的笔名和所创作的小说。她打开小说网站读了几段,读了几段,文笔老练,情节紧凑,人物鲜活。
关闭网站,她又翻到后面的部分,是关于陈墨投资动向的分析。
“造梦方舟的三款小游戏,‘割绳子’、‘开心消消乐’、‘旅行青蛙’,上线不到一个月,下载量已经突破百万。广告商争相合作,预计月流水很快就能达到数百万级别。墨渊资本近期在接触一些初创公司,具体名单不详,但据推测,其投资方向集中在移动互联网和新兴消费领域。”
秦雪放下报告,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她继承了父亲的产业,靠着谨慎和果断,守住了这份家业,甚至还略有增值。
但她知道自己的局限——她不是创业者,能力一般,只能勉强守住这份家业。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她一起管理这份家业。也需要一个优秀的后代,将来继承她父亲打下的江山。
陈墨,似乎很符合她的所有标准。年轻、聪明、有能力、有野心、有颜值、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他是白手起家,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成为她的伴侣,不仅是感情上的慰藉,更是事业上的助力。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的号码:“帮我继续查。我要知道他最近在接触哪些投资标的,有没有融资需求。另外,查一下他的公司有没有什么需要外部合作的地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秦雪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金融街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是西山朦胧的轮廓。她望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墨,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傍晚六点,造梦方舟的办公室里,员工陆续下班。
陈墨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贝微微和赵二喜正在工位上收拾东西。贝微微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赵二喜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多了。
“走吧,请你们吃饭。”陈墨说。
“大神请客?去哪吃?”赵二喜眼睛一亮。
“你们选。”
“火锅!我要吃火锅!”赵二喜举手。
贝微微看了她一眼:“你肚子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吃了你买的药,又喝了大神亲手煮的姜汤,我已经满血复活!”赵二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信心满满。
三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重庆火锅店。锅底是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赵二喜吃得满头大汗,贝微微吃得慢一些,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偶尔喝一口饮料。
陈墨坐在贝微微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大神,你对微微也太好了吧。”赵二喜咬着筷子,一脸羡慕。
“她是我女朋友,不对她好对谁好?”
赵二喜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贝微微:“微微,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大神,不要随时随地撒狗粮?”
贝微微脸微微一红,低头喝饮料,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饭,三人走出火锅店。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赵二喜打了个寒颤,抱了抱胳膊。
“秋天来了,好快。”她感慨。
陈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贝微微。两个女生面色红润,看起来已经完全康复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微微,二喜,你们的抵抗力有些弱,身体素质有待加强。从今天开始,每天要早睡早起多锻炼。”
“知道了。”两女连忙答应。
陈墨又道:“我以前跟一个老人学过一套养生功,经常练一练,比其他锻炼方式强得多。回头我教教你们。”
“养生功?像太极拳那种吗?”赵二喜好奇地问。
“类似,但更简单。主要是调息、拉伸、强身健体。坚持练,不容易生病。”
贝微微点了点头:“好啊,什么时候教?”
“周末吧。找个公园,我教你们。”
“好。”贝微微应了一声。
赵二喜也跟着点头:“大神,你还会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每次都让我震惊。”
贝微微笑着拍了赵二喜一下:“别贫了,走吧,回去。”
第821章 第一位大客户
(秦雪,脑子一热原创了一个角色。一个贝微微有些单薄,不太符合主角需求)
墨渊资本的办公室里,陈墨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最近的投资布局。
新能源、半导体、人工智能——这三个赛道,是未来十年爆发的领域。
他已经用八千万自有资金投了七个早期项目,每个项目占股百分之十到二十不等。钱已经出去了大半,但回报还需要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墨渊资本刚刚起步,想要从机构Lp那里拿到钱几乎不可能。母基金、险资、社保,没有一家会看上一个没有任何历史业绩、创始人还在读大学的初创机构。
墨渊资本想要融资,只能从那些高净值个人、家族办公室而来。想要吸引投资,就要展现出墨渊资本的能力。
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吸引来投资的。
就在此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陈总,秦雪秦总的秘书来电,说秦总想约您见面,谈一下成为墨渊资本Lp的事宜。”
陈墨的目光微微一凝,秦雪,那个昨天刚送白玫瑰和向日葵的女人。
“约在明天上午,公司见。”
“好的。”
陈墨关掉聊天框,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投资组合。如果秦雪真的愿意成为Lp,墨渊资本就能撬动更大的项目。只是不知道,她能投入多少钱。
第二天上午,墨渊资本的办公室里,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整理文件,就见一个衣着精致、光彩照人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脚踩裸色高跟鞋,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站起身。
“我是秦雪,找陈墨陈总。”女人的声音清脆而自信。她的目光扫过前台桌面,落在那个花瓶上。白玫瑰和向日葵,正是她送的那束。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
前台连忙引导她往里面走:“秦总,这边请。陈总已经在等您了。”
陈墨站在办公室门口,亲自迎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干练而从容。
他伸出手,微微一笑:“秦总,欢迎。”
秦雪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陈总,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确实没想到。”陈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陈墨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灰色调为主,深蓝色的装饰点缀其间,落地窗外是庆大科技园的景色,墙上挂着一幅他自己画的水墨山水画,很有格调。
秦雪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陈总,您这办公室,倒是挺有格调的。”
陈墨在对面坐下,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两杯咖啡。”
“好的。”助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总那天请我喝了咖啡,今天我也请秦总尝尝我们公司的咖啡。”陈墨的语气随意而自然。
秦雪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陈总要是真想回请,也得换个地方,请我吃顿饭。只是一杯咖啡,未免太没诚意了。”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喝咖啡,还是请吃饭,就要看秦总是以什么身份了。”
秦雪眼波流转,身子又往前倾了一些,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如果是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呢?”
陈墨摇了摇头,目光平静:“那很抱歉,我不相亲。”
秦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好了,不逗你了。”她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松弛下来,“陈总年纪轻轻,就攒下亿万身家,同时创立两家公司,还做得有模有样,真是让人佩服。”
“秦总也不差。”陈墨接过助理送来的咖啡,亲手递给秦雪,“哥大经济学硕士,管理着偌大的产业,更让人羡慕。”
秦雪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不过是生得好,有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哪比得上陈总白手起家?”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陈墨脸上,“不过,据我所知,陈总最近投了不少企业,手头应该缺钱了吧?”
陈墨没有否认:“秦总消息灵通。”
“咱们开门见山。”秦雪坐直身体,从铂金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我可以出资八千万,成为墨渊资本的Lp。不知陈总能否赏光,一起吃个饭?”
陈墨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看着秦雪的眼睛:“秦总就这么相信我?”
秦雪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直觉。”
陈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按下呼叫器,让助理进来拟合同。秦雪的秘书也参与进来,双方就出资额、管理费、收益分配等条款进行了详细的讨论。
秦雪的条件很优厚——管理费按行业标准1.5%,收益分配80%归Lp、20%归Gp,门槛收益率8%。陈墨没有讨价还价,对于刚刚创立的墨渊资本来说,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
合同签完,秦雪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身:“陈总,饭总要吃的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陈墨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一点半:“好。”
他拿起手机,给贝微微发了一条消息:“中午有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
贝微微的回复很快 :“好,你少喝酒。”
秦雪订的餐厅在国贸附近,是一家法式西餐厅,环境优雅,灯光柔和,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支红玫瑰。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长安街的车水马龙和远处国贸商圈的摩天大楼。
秦雪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迎出来,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安静位置。菜单是法文的,秦雪接过来,随口点了几道菜,又问陈墨的意见。
陈墨看了一眼菜单,用法语报了菜名。发音标准,语调自然,像是练过很多年。
秦雪愣了一下:“你还会法语?”
“学过一点。”陈墨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秦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追问。
前菜是鹅肝酱配面包,主菜是香煎银鳕鱼配芦笋,甜点是焦糖布丁。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也无可挑剔。
两人边吃边聊,从餐桌上的食物聊到法国饮食文化,从法国饮食文化聊到欧洲各国的风土人情。
“你去过很多地方?”秦雪问。
“的确去过一些地方,更喜欢看一些地理栏目。”陈墨切了一小块鳕鱼,放入口中。
“难怪你的谈吐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学生。”秦雪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这份眼界,比很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还要开阔。”
陈墨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读的书比较多。”
“光读书是不够的。”秦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你对行业的判断、对趋势的把握,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
陈墨没有解释,只是端起酒杯,和秦雪碰了一下:“秦总过奖了。”
话题转到金融投资上。秦雪问他对当前股市的看法,陈墨随口说了几个判断。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点到为止。
但秦雪是哥大经济学硕士,在投资领域浸淫多年,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分量。
“你觉得新能源赛道,未来十年会怎么样?”秦雪问。
陈墨放下酒杯,认真地说:“新能源是未来十年最大的确定性机会。传统能源的枯竭和环保压力的加大,决定了能源结构必须转型。光伏、风电、储能、新能源汽车,每一个细分领域都有万亿级的市场空间。现在进入,还不晚。”
秦雪点了点头:“那你投的那些企业,都是这个方向的?”
“不全是。”陈墨说,“半导体和人工智能,也是我重点关注的领域。半导体是国之重器,国产替代是大势所趋。人工智能是下一场技术革命的核心,谁掌握了AI,谁就掌握了未来。”
秦雪听着,目光越来越亮。她不是没有接触过投资人,不是没有听过各种天花乱坠的商业计划书。
但陈墨说的每一条判断,都有逻辑支撑,有数据佐证,不是空穴来风。更重要的是,他的判断在某些方面和她自己的研究不谋而合——而且比她的更超前、更笃定。
“你对这些行业的判断,是怎么得出的?”她忍不住问。
陈墨想了想,说:“大量的阅读、持续的学习、深度的思考。还有,对技术趋势的敏感和对商业本质的理解。”
他顿了顿:“投资不是赌博,是对认知的变现。你看得比别人远,想得比别人深,就能赚到别人赚不到的钱。”
秦雪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陈墨,看着他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只是心动,更是震撼。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对投资的理解、对行业的判断、对未来的预判,比她见过的任何投资人都要深刻。
“陈总,你的眼光见识,还真是非同一般。”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都怀疑坐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大二学生,而是一个在商场打拼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陈墨微微一笑。“也许,我就是天赋更好一些,洞察力更强一些。”
秦雪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拆穿,她只想靠近。
说是陈墨请吃饭,可还是秦雪提前付了钱。
午餐结束,秦雪送陈墨到餐厅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墨眯了眯眼睛,转身对秦雪说:“秦总,谢谢你的午餐。”
“应该的。”秦雪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墨握了握她的手,松开。“合作愉快。”
他走向停车场,背影挺拔而从容。秦雪站在原地,目送他上车,目送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汇入车流,消失在长安街的尽头。
秘书走过来,低声问:“秦总,回公司吗?”
“嗯。”秦雪收回目光,坐进自己的车里。
一路上,秦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金融街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行人在斑马线上匆匆走过。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午餐时的对话——他对新能源的判断,对半导体的分析,对人工智能的展望。每一个观点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一扇又一扇的门。
她见过很多优秀的男人。投行的精英,创业公司的cEo,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们有的聪明,有的勤奋,有的有资源,有的有背景。
但没有一个人,像陈墨这样——二十岁,白手起家,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身价吸引对方,成为可以为他兜底的人。
经过一番交谈,秦雪发现陈墨不是一个需要她“兜底”的人。他是一个可以和她并肩作战的人。甚至,是一个可以引领她、带领她走向更远地方的人。
秦雪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跳有些快,感觉像是遇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回到公司,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她说,“陈墨的女朋友,贝微微。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家庭背景、学习成绩、性格爱好、社交关系,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秦雪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金融街的繁华景象,车流如织,人来人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墨,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真是越来越想深入了解了……”
第822章 鱼塘总裁
八月的北京,热浪翻涌。造梦方舟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庆大科技园整齐的楼宇和远处模糊的西山轮廓。
陈墨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他在优化《球球大作战》的匹配算法。
这款游戏上线不到两周,日活已经突破三十万,玩家们对实时对战的需求远超预期,服务器偶尔会出现卡顿。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陈总,风腾科技战略投资部的王总来电,想约您去上海面谈合作事宜。”
陈墨的手指顿了一下。风腾科技,原着中,这是封腾旗下的游戏公司,拥有《梦游江湖》《倩女幽魂》等知名Ip,也是肖奈致一科技的重要合作伙伴。
他放下键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造梦方舟成立两个月,已经上线了四款游戏——《割绳子》《开心消消乐》《旅行青蛙》《球球大作战》。每一款都有不错的用户数据和口碑,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自发传播。
但陈墨清楚,公司最大的短板不是产品,而是渠道和运营。他没有成熟的发行团队,没有广泛的应用商店关系。
风腾科技在这个时候伸出橄榄枝,时机恰到好处。
他回了一条消息:“接受邀请。安排下周的行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贝微微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去上海出差,两三天。要不要陪我去?”
贝微微的回复是秒回的:“我就不去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这两天正忙着学习新东西呢。”
出发前一天晚上,贝微微来到陈墨的出租屋帮他收拾行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浅灰色的短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面朝天,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
她把叠好的衬衫一件一件放进箱子,又塞了几条领带、一双备用皮鞋。
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暖意:“我就去两三天,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贝微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万一谈不拢要多待几天呢?有备无患。”她把行李箱拉好,立起来,拍了拍手,“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陈墨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缺你。”
贝微微的耳朵红了,推了他一下:“别闹,说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陈墨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水煮鱼。”
贝微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贝微微问起谈判的事,陈墨简单说了说风腾科技的合作意向。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你的条件吗?”
陈墨想了想:“如果他们想清楚了自己的战略需求,就会答应。风腾不缺钱,不缺Ip,不缺渠道。他们缺的是能持续产出爆款的能力。而这一点,我们恰好有。”
贝微微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信任,还有一点点不舍:“那你好好谈,别着急。我在家等你。”
“好。”
上海,浦东新区,风腾科技总部。
大楼在陆家嘴金融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陈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不喜欢束缚感。前台的小姑娘引着他穿过大堂,乘电梯上了二十八楼。
王总在会议室门口等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笑起来很和善。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陈墨的手:“陈总,久仰久仰。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陈墨笑了笑:“王总过奖了。”
两人在会议室落座,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景色,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王总让助理倒了两杯茶,然后开门见山。
“陈总,你们的几款游戏,我们都研究过了。《开心消消乐》的留存数据非常好,《旅行青蛙》的用户粘性惊人,《球球大作战》的社交传播速度更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说实话,像你们这样短时间内连续推出多款爆款的团队,在业内很少见。”
陈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运气好。”
王总笑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瞒你说,我们风腾科技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手游合作伙伴。端游市场在萎缩,手游的增量空间很大,但我们内部的手游研发能力还有待加强。致一科技的肖奈肖总,我们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他的团队擅长重度mmo,而你们擅长休闲品类,正好形成互补。”
陈墨放下茶杯:“王总,我们直接谈合作方式吧。”
王总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几种合作模式的框架图。
“我们初步考虑两种合作模式。”王总指着屏幕,“第一种,产品代理发行。风腾获得你们几款游戏的独家发行权,负责渠道推广、运营活动和用户增长,你们负责持续的内容更新和版本迭代。流水分成,我们六,你们四。”
陈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第二种呢?”
“联合开发与Ip赋能。”王总切换到下一页,“我们可以将《梦游江湖》的Ip授权给你们,共同开发一款休闲类手游。比如将《球球大作战》的玩法与《梦游江湖》的武侠世界观结合,做一款‘武侠大乱斗’的io游戏。风腾提供美术资源和Ip背书,你们负责核心玩法设计和程序实现。收益分配,按投入比例划分。”
陈墨沉默了片刻。两种模式各有优劣,但核心问题在于——风腾要的是独家发行权,这意味着造梦方舟将失去对产品运营的主导权。而分成比例,六四开,对一家已经验证了自己产品能力的公司来说,不算优厚。
“王总,我有一个提议。”陈墨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而笃定,“代理发行可以,但分成比例需要调整。流水分成,五五分。另外,风腾需要提供S级以上的推广资源,包括首页推荐、全渠道推送、以及线下活动的预算支持。”
王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陈总,五五分,在行业里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你们毕竟是一家初创公司,没有历史业绩……”
“王总。”陈墨打断了他,“我们有四款产品,每一款都经过了市场验证。《开心消消乐》的次留超过百分之六十,《球球大作战》的社交裂变系数超过二点零。这些数据,放在任何一家发行商面前,都值得更好的条件。”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请示董事长。”
“请便。”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他的五官深邃,气质冷峻,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封腾——风腾科技的董事长。
只是,见到封腾本人,陈墨总是忍不住想起一句台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鱼塘被你承包了。
此时的鱼塘总裁封腾,和薛杉杉已经已经结婚生子了。
陈墨站起身,伸出手:“封总,久仰。”
封腾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陈总,比我想象的年轻。请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王总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封腾没有看投影,没有看文件,只是看着陈墨。
“陈总,王总跟我汇报了你的条件。说实话,你的条件比我们想象中更苛刻一些。”封腾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你的这些小游戏,技术上并没有太高的门槛。我为什么要投资你,而不是让我的团队直接复制?”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锋利。王总的表情有些紧张,但陈墨没有慌。
他迎上封腾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封总,您说得对。《开心消消乐》的消除逻辑,任何一个成熟的程序员都能写出来。但一个游戏的成功,技术实现只占百分之二十,另外百分之八十在于——对玩家心理的把握、对市场时机的判断、对玩法节奏的设计。这百分之八十,复制不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就像全世界都知道可口可乐的配方,但没有第二家可口可乐。配方可以复制,但品牌、认知、用户心智,复制不了。造梦方舟的产品,不仅仅是几行代码,而是我们已经占领的用户心智。”
封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从桌上移到了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继续说。”
陈墨放下茶杯。“我带来的不仅是几款小游戏,而是一整套已经被验证的产品哲学: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刺激竞争,什么时候给予治愈。这套认知,是我最核心的资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封总,风腾科技需要的,不是拾人牙慧的复制,而是一个拥有创新能力、能够精准把控市场和玩家心理的合作伙伴。复制只能得到过去,合作才能创造未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王总看了一眼封腾,又看了一眼陈墨,没有说话。
封腾的目光在陈墨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欣赏的笑:“庆大计算机系,还真是一个出天才的地方。肖奈的表现,已经让我感觉眼前一亮,没想到陈总更加优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黄浦江。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条件我同意了。风腾要独家发行,流水分成再加五个点,再加上我们风腾S+级以上的资源推广。另外,联合开发的项目,风腾占六成收益,你们占四成。”
陈墨没有犹豫,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封腾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王总在一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谈完合作,封腾请陈墨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了顿饭。菜品精致,环境雅致,但两人都没有喝酒。
封腾问起他对未来手游市场的看法,陈墨说了几个判断——休闲游戏的社交化、Ip联动的重要性、用户碎片化时间的争夺。封腾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
“陈总,你的这些判断,是怎么得出的?”封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陈墨想了想,说:“大量地观察用户行为,分析数据,然后试错。游戏行业没有万能公式,只有不断迭代和优化。”
封腾点了点头:“致一科技的肖奈,也是这种风格。你们庆大的计算机系,确实不一样。”
陈墨笑了笑:“封总过奖了。”
第823章 雅事
酒吧偶遇
独属于华夏男人的七大雅事:焚香(抽烟)、酌酒、抚琴(键盘)、垂钓、赏花(美女)、论道、观潮。
陈墨向来对焚香没兴趣,酌酒也一般,其余的几种雅事倒是一个不落。
与风腾科技谈完合作之后,陈墨又与王总一起吃了个饭。回到酒店,先给贝微微报了个平安,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
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魔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陈墨先是进行了一番易容改装,对面部轮廓稍加调整,换了一身装束,又查了一下附近的酒吧,便离开了酒店,开始了夜生活。
魔都的夜比帝都要湿润一些。
陈墨推开酒吧玻璃门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混合着爵士乐的慵懒旋律扑面而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休闲西服,内搭白t恤,手腕上那块新买的江诗丹顿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泽。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将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勾勒出几分禁欲又危险的气质。易容后的陈墨,三分彭于晏,七分像黎明,硬朗与儒雅混在一起,对于女人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准确地说,是让人明知道危险还想靠近的那种。
他在吧台边落座,点了杯old Fashioned,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吧台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酒架上的威士忌。
酒还没上来,第一个搭讪的人就来了。
“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的女生靠过来,笑容灿烂得像酒吧里的霓虹灯。
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抱歉,我习惯一个人。”
女生耸耸肩走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短短二十分钟里,他礼貌而坚定地送走了七八拨搭讪。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都忍不住笑了,压低声音说:“哥,你今晚是来喝酒的还是来发好人卡的?”
陈墨晃了晃杯中的橙皮,笑而不语。
这时候,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一个女人。
她没说话,先点了一杯金汤力。陈墨余光扫了一眼——米色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针织衫,锁骨线条干净利落,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长相,但五官柔和耐看,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侧过头来,目光不闪不避地看着他:“一个人吗?是我请你喝一杯,还是你请我喝一杯?”
声音不嗲不腻,带着点随性的笑意。
陈墨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她,唇角微扬:“喝什么?我请客。”
“这么痛快?”她挑起一边眉毛。
“因为你的开场白比前面七个人的都高级。”陈墨举起自己的杯子,虚虚碰了一下她的杯沿,“至少没用‘帅哥一个人啊’这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台词。”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那个小梨涡果然露了出来。
“前面有七个?”
“保守统计。”陈墨一本正经地说,“可能还有两个在来的路上迷路了。”
“那我算是插队了?”
“不,”陈墨摇摇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是清场之后直接进的VIp通道。”
她被这句话逗得笑弯了眼,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顺势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黑色针织衫勾勒出的曲线比方才更清晰,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种若有若无的展示,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你这张嘴,在帝都练出来的?”她侧身靠在吧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陈墨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从帝都来?”
“口音。”她眨了眨眼,“还有你点old Fashioned的姿势。魔都人点酒喜欢先看酒单,你直接报名字,而且跟调酒师说的是‘方糖少一点,苦精多加一dash’,这是老酒客的习惯。但你的语气又太客气了,不是本地老酒客那种随便的劲儿,所以我猜——刚来的。”
陈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弧度。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动作随意又好看。
“分析得很精彩。那我猜一下你,”他侧过身,和她面对面,目光温和却专注,“你点金汤力的时候特意强调‘黄瓜片不要切太薄’,这是常客才会提的要求。但你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跟你打招呼你只点了点头,没有寒暄,说明你经常来,但不混这个圈子。
还有——你脱风衣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左手边,那边是卡座区,但你看的不是人,是角落里的紧急出口。”
他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怔了一瞬,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紧急出口?这个真没想到,我就是习惯性地扫一眼环境。”
“职业习惯还是安全感问题?”
“都有吧。”她含糊地带过,却因为这个问题的精准而多看了他一眼。
两人又碰了一杯,金汤力的清冽和old Fashioned的醇厚在空气中交错,爵士乐换了一首慢板的萨克斯曲,灯光似乎也暗了两分。
她转着杯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吧台上那个小小的杯垫上。
“其实,”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了口,“今天是我生日。”
陈墨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本来不想说的,说了显得矫情。”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但喝了两杯酒,忽然就有点管不住嘴了。我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年,翻开通讯录,居然找不出一个能叫出来喝一杯的人。同事是同事,客户是客户,界限画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越界,体面得很,也孤单得很。”
她把最后一口金汤力喝完,仰头的时候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所以,谢谢你今晚陪我说话。”
陈墨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示意调酒师再给她上一杯。
“我和你一样,”他说,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傍晚走出写字楼,站在大街上,忽然发现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我。”
他顿了顿,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温度:“不是那种没人认识的自由感,就是单纯地——没有人认识你。你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你过生日也不会有人记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算难过,但也不算好受。”
她听着,眼神慢慢变了,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同类辨认出同类的了然。
“所以,”陈墨重新举起杯子,认真地看着她,“难得有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过个生日。不拘形式,走走也行,坐坐也可。”
她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一点微红,但嘴角是翘着的:“好。”
两人结了账走出酒吧。三月的魔都夜晚带着湿润的凉意,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陈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街角走去。
她跟上去,发现他停在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蛋糕店门口。
“选一个。”他回头看她。
“不用了,真的……”
“过生日没有蛋糕,”陈墨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等于喝酒没有下酒菜,是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
她又被逗笑了,指了一个最小的草莓奶油蛋糕。陈墨付了钱,拎着蛋糕走出来,又拐进了隔壁的花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红玫瑰,递到她面前。
“生日快乐。”
街灯的光落在他肩上,金丝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西服领口微微敞开,白t恤的圆领衬着他的下颌线。明明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打扮,此刻却莫名显得真诚而温柔。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玫瑰的香气混合着夜晚潮湿的空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一点,但眼睛很亮。
“我家就在这附近,”她说,声音轻轻的,“要不要……上去坐坐?”
陈墨看着她,点了下头。
小区的电梯慢悠悠地往上爬,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抱着花站在角落里,他从电梯门的镜面里看着她,两人在镜中对视了一眼,同时弯了弯嘴角。
房门打开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她把玫瑰插进门口空了很久的玻璃花瓶里,转过身的时候,陈墨正好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出租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搭着一条米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设计类的杂志,窗台上有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随便坐。”她说,弯腰去拿拖鞋。
陈墨没坐,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女人随口问道:“你以前做什么的?”
“做过很多事情。”陈墨转过身来,靠在窗边,笑了笑,“有些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
“试试看。”
“比如,我曾经在一个没有电和网络的地方生活了很多年。”
她歪了歪头,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某种比喻或玩笑,没有追问,而是走到茶几边,蹲下来打开蛋糕盒子。
草莓和奶油的甜香弥漫开来,她插上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关了灯。
屋子里只剩下蜡烛那一小团暖黄色的光,跳动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许个愿。”陈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几秒后睁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青烟袅袅升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干燥而温暖。
她没躲。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银白色,恰好落在两人之间。她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镜片后面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身上old Fashioned的余韵——橙皮、苦精、波本威士忌,混合成一种沉稳又危险的木质香调。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让人觉得很安心,又觉得很不安全。”
陈墨抬手,指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就对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笑意,“安全感是用来打破的。”
她笑了,梨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然后她吻了上去………
都市的灯红酒绿太过浮躁,一夜的欢愉,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放松身心。
次日一早,陈墨早早的离开,变回本来面目,又去和封腾科技签订了进一步的合约。
夜晚,陈墨没有再去酒吧猎艳,而是找了一家正规足疗,放松放松。
俗话说的好,人间哪有真情在,九十分钟三百块。女神哪有技师好,男人就该多洗脚。
足浴不止是对双脚的放松,更是对精神的启发。在那90分钟里,你会发现,即便她是貌若天仙,也不过是见你的门槛。即便她是才华横溢,也不过是取悦你的手段。
在这个浮躁喧嚣的社会里,花300块给女朋友买个礼物,她只会嫌弃便宜没档次。
花三百块去洗脚就不一样了。颜值高,情商高,说话好听的技师随便挑,这个不行换一批。
当你因自卑不敢与异性对视时,不妨去正规足疗走一走。那时你就会发现,当你敢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把自己的想法和需求说出来的时候,你的魅力和魄力就不一样了。
没去洗脚之前,你可能从未拥有过女孩子的青春,也从未被她们坚定的选择过。
去洗脚之后你就会发现,无论她是3号、6号、18号,都只能任你挑选,为你俯首弯腰……
在魔都的两三天,陈墨工作休闲两不误,在愉快中完成了合约签订。
对于有钱人来说,魔都的确是个好地方………
第824章 补身子
从魔都回来之后,陈墨的生活节奏变得更紧凑了。
造梦方舟与风腾科技的合作协议正式生效,风腾的渠道资源和推广团队开始介入几款游戏的运营。
《开心消消乐》拿到了各大应用商店的首页推荐,下载量在三天内翻了一倍。《球球大作战》的服务器紧急扩容,日活跃用户突破了八十万。
《旅行青蛙》虽然不需要太多运营干预,但风腾的本地化团队帮忙优化了明信片的图案和文案,让那些治愈系的句子更加戳心。
陈墨每天的工作安排精确到半小时。上午处理造梦方舟的事务——看数据、审版本、定方向;下午去墨渊资本盯投资组合,和沈总监讨论被投企业的进展;晚上还要抽时间写《续明》的存稿。
创业初期,总是要忙一些。
贝微微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她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把陈墨的办公室收拾好,在他桌上放一杯手冲咖啡。
中午的时候,她会去楼下餐厅打两份饭,端到陈墨办公室,逼着他按时吃饭。
“中午饭一定要好好吃,不然会累坏的。”贝微微把饭盒放在他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陈墨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今天上午开了两个会,没顾上。下次一定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贝微微把筷子递给他,“快吃,我看着你吃。”
陈墨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米饭,看着她:“你今天化妆了?”
贝微微脸微微一红:“就涂了个口红。二喜说这个色号好看,我试试。”
“确实很好看。”陈墨说。
贝微微的耳朵更红了,转身去给他倒水。
赵二喜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两人一个吃饭一个倒水的默契样子,啧啧了两声:“大神,微微,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甜?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好不好?”
陈墨头也不抬:“你可以选择不看。”
赵二喜被噎了一下,转头对贝微微说:“微微,你管管你家大神。”
贝微微把水杯放在陈墨桌上,笑着说:“他说得对,你可以选择不看。”
赵二喜捂着胸口,一脸受伤地走了。
陈墨一直觉得贝微微的体质偏弱。她瘦,但不是那种健康的美,而是带着一丝单薄。
理工科的本就容易缺乏锻炼,贝微微又总是想着保持身材,体质也就偏差了一些。
这两天,陈墨特意采购了一批上好的中药材——黄芪、当归、枸杞、党参、红枣、桂圆等等。
傍晚时分,陈墨费了些功夫,在出租屋里炖了一锅药膳鸡汤,用保温桶装好,开车送到宝桂花园。
贝微微打开门,闻到香气,愣了一下:“你炖的?”
“嗯。”陈墨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趁热喝。对脾胃好。”
赵二喜从房间里探出头,鼻子使劲嗅了嗅:“大神,这是什么汤?好香啊!”
“药膳鸡汤。你们俩一起喝。”
赵二喜欢呼一声,跑出来帮忙摆碗筷。贝微微坐在餐桌边,看着陈墨舀汤、盛肉,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你每天这么忙,还抽时间给我炖汤……”她轻声说。
陈墨把碗放在她面前:“你身体好,我才放心。这叫投资。”
贝微微笑了:“你这投资回报率可不高。”
“高不高我说了算。”
赵二喜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大神,你这汤也太好喝了吧!比外面饭店的还鲜!”
“多喝点。”陈墨又给她盛了一碗。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每天都炖不同的汤——排骨莲藕汤、山药枸杞粥、当归生姜羊肉汤。
贝微微每次喝完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是,陈墨每次给她盛汤的时候,都会把碾碎的淬体丹、益智丸粉末,加入她的汤碗之中。
接下来的一周内,贝微微整个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光滑,身材似乎也进入了二次发育阶段,原本的内衣都有些小了。
不止如此,她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变得红光满面,光彩照人。
连赵二喜都注意到了:“微微,你最近用了什么护肤品?皮肤好好啊!”
贝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用什么啊,就是普通的爽肤水。”
“那你怎么突然变好看了?”
贝微微想了想:“可能是最近喝汤喝的吧。”
赵二喜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谈恋爱?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变漂亮。”
贝微微拍了她的头:“别瞎说。”
但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变化。她的记忆力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看书要反复看两三遍才能记住的内容,现在看一遍就能复述个大概。
她的体力也增强了,原来早上跑几圈儿要喘气儿,现在早上跑个五公里也是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她把这些变化归结为“最近作息规律、饮食健康”,没有多想。
这天下午,贝微微正在工位上测试新版本的《球球大作战》,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游戏里的好友蝶梦发来的消息。
“微微,晚上出来一起吃饭吧?”
贝微微想了想,晚上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好,几点?在哪?”
“五点半,淮海路的珍宝海鲜。我订了包间。”
“行。”
贝微微没有多问。她和蝶梦在游戏里认识两年了,之前线下见过一次面,是个性格温柔的姑娘,比她大几岁,在附近的一家公司做策划。两人聊得来,偶尔会约饭。
快到下班时间,贝微微走进陈墨的办公室。
“陈墨,晚上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蝶梦约了我,我答应了。”
陈墨从电脑前抬起头:“蝶梦?游戏里那个?”
“嗯。上次她请了我,这次我请回去。”
陈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潮湿,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雨:“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你带伞了吗?”
贝微微摸了摸包:“带了。”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我打车回来就行。”
“我去接你。”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地址发给我。”
贝微微知道他决定了就不会改,点了点头:“好。别忘了把我给你带的爱心果汁喝了。”
陈墨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保温杯——里面是贝微微早上带来的鲜榨橙汁:“喝了。很甜。”
贝微微笑着转身走了。
目送贝微微离开,陈墨略微回顾了一下原剧情,贝微微这次去吃饭,应该是游戏帮派的一次聚会。
其实,在上个月的时候,因为游戏中小雨家族几个绿茶的捣乱,贝微微和陈墨已经退出了游戏帮派,成了散人。
如果贝微微知道这次是游戏帮派聚餐,估计不会答应邀约。
不过,陈墨也并没有提醒。一来,贝微微已经答应了别人的邀约。二来,这次聚会也是贝微微秀操作装逼打脸的名场面,就不耽误她人前显圣了。
这次的游戏聚会,由游戏中的帮派帮主战天下发起,真亿科技的甄少祥出钱,地点选在一家高档海鲜餐厅。
当贝微微赶到地方的时候,其他参与聚会的人已经到齐了。
餐桌上,甄少祥大气的说道:“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点,服务员,菜单。”
此时,小雨家族的小雨青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蝶梦:“蝶梦姐,芦苇微微怎么还没到?她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蝶梦看了一眼对面阴阳怪气的小雨青青:“她一向言而有信,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小雨青青呵呵一笑:“蝶梦姐说芦苇微微是个大美女,我们可是很期待呢。”
另一个小雨淅淅也开口道:“我们家小雨夭夭,可是官网评选的全服第一美女。我就不信,她再漂亮还能比得过我们夭夭?”
小雨夭夭也是一脸自信:“好了,不要这么夸张了,什么人都拿来跟我比。”
小雨青青连忙陪笑:“好好好,不比不比,我们夭夭哪是一般女孩儿能够比得了的呀?”
对面的蝶梦看了眼茶里茶气的小雨家族,面色不悦。
就在此时,包厢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纷纷看向包厢门口,只见一个长相一般的女子来到了包厢门口。
众人纷纷唏嘘:“唉,这也算美女?”
“真是开玩笑。”
此时,站在包厢门口的女子随手一引:“小姐,这边请。”
众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看向门口。
然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底色是淡雅的米白色,上面点缀着零星的碎花图案。腰间的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没有浓妆,只是薄薄地涂了一层口红,眉目如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当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原本嘈杂的包间安静了下来。
小雨青青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小雨淅淅瞪大了眼睛,小雨夭夭看着门口那个女孩,脸上的自信一点一点地碎裂。
甄少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见过很多美女,但像这样——不施粉黛却艳惊四座,从容不迫却气场全开——他第一次见。
这一刻,甄少祥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和芦苇微微解除侠侣关系,如果他没有被小雨夭夭的外表迷惑,那该多好……
第825章 贝微微人前显圣
蝶梦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拉着贝微微的手,眼中满是惊喜:“微微,你能来参加聚会,真是太好了!你今天真漂亮!”
贝微微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聚会?不是说只有你和我吗?”
蝶梦连忙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帮我个忙,晚会儿再给你解释。给你留了个座,走吧,我们去坐。”
贝微微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跟着她走向座位。
她走过的地方,人们的目光追随着她。一个年轻的男生忍不住感叹:“天哪,这也太漂亮了吧?”
旁边的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比小雨夭夭好看多了!”
小雨青青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甘:“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骗人。芦苇微微要是长成你这样,为什么一直不敢发照片?”
贝微微在座位上坐下,从容地环顾四周,语气平静:“我就是芦苇微微,不发照片只是因为我不想。你们不信?”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拿不定主意。
小雨淅淅小声说:“长得漂亮还不发照片,确实挺奇怪的。”
另一个女生反驳:“人家低调不行吗?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某些人一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小雨青青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了一眼小雨夭夭,小雨夭夭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
贝微微看着对面那几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谁带了电脑?”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立刻举手:“我带了!我带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对呀,只要一登录账号,不就能证明身份了吗?”
小雨淅淅不甘示弱,立刻反驳:“怎么就能证明身份了?如果她是芦苇微微请来冒充的,那也一定知道芦苇微微的账号儿。登录账号算什么本事?”
贝微微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账号可以冒充,操作可冒充不了。要不这样吧,我登录账号,和你们四个人pK。如果能够连赢四场,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是芦苇微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小雨青青、小雨淅淅、小雨夭夭,还有坐在小雨家族旁边的一个女生:“你们四个,轮流上。我一个人,打你们四个。”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芦苇微微要一挑四?”
“芦苇微微的操作可是公认的强,pK榜前十里面唯一的女玩家,能不强吗?”
小雨家族的几人都有些迟疑,她当然知道芦苇微微的实力。pK榜第六,不是靠装备堆上去的,是实打实的操作。
“怎么,不敢吗?”贝微微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蝶梦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呀,pK一场,芦苇微微的操作,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让我们开开眼界!”
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打一场!打一场!”
小雨青青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打就打!谁怕谁?”
有人迅速提供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放在桌上。贝微微坐在左边那台前面,活动了一下手指,登录了“芦苇微微”的账号。屏幕上的红衣刀客站在擂台上,英姿飒爽。
小雨青青坐在右边那台前面,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是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医师。
“开始吧。”贝微微的声音平静。
第一场,小雨青青。医师对刀客,本来就有职业压制。刀客是高爆发近战,医师是治疗辅助,pK能力本来就弱。但贝微微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开场三秒,芦苇微微就贴脸突进,一套连招打掉了医师大半管血。小雨青青手忙脚乱地放治疗技能,但贝微微的走位太刁钻了,每一个技能都精准地打断她的施法。
“轰——”
医师倒下了。
用时不到二十秒。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太快了吧!芦苇微微这操作也太猛了!”
小雨青青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放下鼠标。
贝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平淡:“下一个。”
小雨淅淅硬着头皮坐上去。她的职业是弓箭手,远程输出,理论上有风筝刀客的可能。但贝微微根本不给她放风筝的机会。芦苇微微直接开加速技能,贴脸突进,一套连招带走。
用时更短,不到十五秒。
“下一个。”贝微微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小雨家族的第三个女生坐上去,坚持了不到十秒就败下阵来。她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男生们兴奋地拍桌子,女生们交头接耳地议论。
“芦苇微微太牛了!三连胜!”
“这操作,绝对是本人没跑了。谁冒充得了啊?”
“你们看小雨夭夭的脸色,都快绿了。”
小雨夭夭坐在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发白。她不想打,但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咬了咬牙,正要站起来,甄少祥按住了她的手。
“我看还是算了吧。”甄少祥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真是我们弄错了。今天大家聚会,何必搞得火药味这么重呢?”
贝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甄少祥有些尴尬:“我是真水无香。”
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样吧,你替她打也可以。”
甄少祥摇了摇头。:我怎么能欺负一个女生呢?”
“那就别废话,开始吧。”贝微微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雨夭夭不情不愿地坐到电脑前,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她的角色是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魅者,装备精良,外观华丽,但在芦苇微微面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一场,贝微微没有速战速决。
她像猫戏老鼠一样,控制着芦苇微微在小雨夭夭的角色周围游走。时而贴身打一套,然后迅速拉开距离;时而在她即将放出控制技能时,用一个小位移轻松躲开。
小雨夭夭的技能一个接一个地放空,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威胁。
“芦苇微微,要pK就pK,你这样捉弄人有什么意思?”小雨青青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
贝微微头也不抬,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这样捉弄人有没有意思,你们最清楚。”
她今天就要好好的出口恶气,报报仇?
小雨夭夭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放下鼠标,起身看向甄少祥:“真水,真水……”
甄少祥没有看她,目光还在贝微微身上。他想起当初在游戏里,芦苇微微的操作就是这种风格——犀利、果断、行云流水,再配上这张脸,真是英姿飒爽,自己怎么就瞎了眼?
“游戏嘛,别太认真,玩玩而已。”甄少祥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打圆场。
蝶梦也笑着说:“就是,游戏而已,认真就输了。”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畅快。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贝微微停下操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看着对面那几个人,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样,现在能够证明我就是芦苇微微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证明了证明了!这操作,绝对是本人!”
“你之前真是太低调了。要是早发照片,全服第一美女非你莫属。”
“没想到芦苇微微竟然是个大美女,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本来我觉得小雨夭夭也蛮漂亮的,可芦苇微微一来,就感觉她像是不存在一样。”
“小雨夭夭都成了背景板了。”
小雨夭夭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但也无法反驳。
蝶梦适时地站起来,打圆场:“好了,打也打过了,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众人回到座位。贝微微坐回蝶梦旁边,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
甄少祥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招了招手:“服务员,再加一只东星斑,两只澳龙。”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有人羡慕,有人感叹。
一个女生凑到贝微微身边,好奇地问:“微微,我记得你也是学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贝微微没有说实话,只是笑了笑:“我们学校的饭很好吃。”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口:“庆大的牌子,北理的饭。北外的姑娘,北航的汉。原来你是北理的呀?”
贝微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人前显圣已经结束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地址,也不想和这群人有过多联系。
天色渐晚,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饭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去旁边的KtV唱歌。
“我就不去了。”贝微微放下果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男朋友晚会儿来接我。”
众人纷纷挽留:“让你男朋友一起来唱歌嘛。大家难得见一面,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了?”
贝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不了,我真不去了。晚上我还有点事情。”
她站起身,拿起包。蝶梦也跟着站起来:“微微,我送你。”
“不用,你继续玩吧。我自己等就行。”
众人却不肯放她一个人走,纷纷跟着她往外走。有人好奇地说:“我们也想看看,大美女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就是就是,让我们开开眼界。”
小雨青青跟在小雨夭夭身边,小声嘀咕:“真水又帅又有钱,在男朋友这一项,肯定是我们家夭夭赢了。”
甄少祥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雨夭夭,又看了一眼贝微微的背影,心中的悔意更深了。
众人站在餐厅门口,雨越下越大,路灯在雨幕中发出朦胧的光。
贝微微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给陈墨发消息。
“你在哪?”
“马上到。”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雨幕。
一辆奥迪q5缓缓驶来,在餐厅门口停下。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车灯在雨幕中亮着,把雨水照得像银丝一样。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笔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显得那么卓尔不凡。
雨水打在他的伞面上,顺着伞骨滑落,没有一滴溅到他身上。他穿过雨幕,步伐从容,像是走在阳光里。
众人看到他的那一刻,惊叹声再次响起。
“哇,真的太帅了!”
“这是贝微微的男朋友?天哪,这也太养眼了吧!”
“比真水无香帅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们看他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雨青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了一眼甄少祥——他正盯着那个男人,表情复杂。
蝶梦走上前,笑着说:“微微,要不叫上你男朋友一块儿,大家一起玩儿?”
贝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男朋友比较内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些女生看陈墨的眼神太吓人了,她可舍不得让自家男神离她们太近。
陈墨走到贝微微面前,把伞举在她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他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只落在贝微微脸上:“走吧。”
贝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对蝶梦说:“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陈墨搂住贝微微的腰,两人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就在此时,小雨青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你女朋友在游戏里跟好几个男人结成过侠侣,你知不知道?她在游戏里勾三搭四,风评差得很,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贝微微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正要转身反驳,陈墨却拉住了她的手。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小雨青青。他的目光像是冬天的寒风,冷冽而锋利。小雨青青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在游戏中为了做任务的确结过侠侣,但早已经分了。”陈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的第二个侠侣就是我,我就是天行客。而且,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在意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雨青青、小雨淅淅、小雨夭夭和甄少祥,语气冷得像冰:“管好你的嘴,当心祸从口出。”
说完,他转身搂住贝微微的腰,走向车子。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贝微微坐进去,他弯腰帮她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雨夜的车流。
餐厅门口,众人还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奥迪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这一刻,甄少祥和小雨夭夭等人,都生出一股挫败感,有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感觉……
第826章 修成正果
车子在雨夜中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窗上。贝微微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陈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今晚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小雨家族的那些人、甄少祥后悔的眼神、陈墨撑着伞从雨幕中走来的样子,还有他搂着她的腰转身离去时那句“管好你的嘴,当心祸从口出”。她忽然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车子没有开往宝桂花园的方向。贝微微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愣了一下:“陈墨,这不是回宝桂花园的路。”
陈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今晚不回去了。去我那儿。”
贝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去他那儿?过夜?那岂不是……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你……你要干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以为我要干嘛?吃了你?”
贝微微的脸更红了:“难道不是吗?”
陈墨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哦。”贝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不知怎的,心中竟然还有些失望。
她咬了咬唇,偷偷看了陈墨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轮廓分明。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他要是真想做什么,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她拿起手机,给赵二喜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回去了。”
赵二喜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你们在一起?微微,你要失身了?”
贝微微的脸又红了,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别瞎说。他有事要跟我谈。”
“谈什么事需要去他家谈?微微,你骗谁呢?”
贝微微没有再回复,把手机塞进包里。
两人回到住处,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陈墨关好门窗,拉上窗帘,然后带着贝微微走进卧室。
卧室也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贝微微站在门口,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陈墨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床边,面对着她。
“微微,我们已经是情侣,等毕业之后就会立刻结婚,已经是一家人。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要记在心里,绝对不能轻易跟任何人说,就算是你父母也不行。”
贝微微见他面色严肃,也紧张起来:“陈墨,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害怕了。”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害怕,只是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秘密。其实,我年少时曾经得到一位奇人异士传授功法,修炼了一身绝世武功,还学会了诸多本事。”
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别逗了。我知道你小说写得好,也不用编个故事逗我开心吧?”
陈墨没有废话。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明黄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凭空出现,跳跃着,燃烧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火焰不大,但那种光和热是真实的,贝微微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温度。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盯着那团火焰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墨,又低头看着火焰,反复好几次。
“这……这是什么?超能力?还是修仙功法?”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震惊。
陈墨心念一动,那团火焰立刻变换形状,化作一只迷你的三足金乌。金色的翅膀轻轻扇动,小小的鸟喙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鸣叫。它在陈墨的掌心跳动,栩栩如生。
“这并不是什么超能力,也算不上修仙功法,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武功,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
“这个世界上真有武功?难道武侠小说里说的都是真的?”贝微微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火焰,想要感受一下它是否有温度。
陈墨连忙收起火焰,握住她的手:“小心一些,别伤到你。”
火焰消散,卧室里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贝微微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陈墨的掌心,恍恍惚惚,像是在做梦。
“最近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你的体质得到了快速增强,头脑也越来越清明。”陈墨说。
贝微微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给我炖的鸡汤。可二喜也喝了鸡汤,她的变化好像并没有很明显。”
“那是因为,我给你盛鸡汤的时候,加了一些更好的药粉。那是我用珍稀药材配制的,不仅能够增强体魄,还能够开发大脑。”
贝微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些东西一定不便宜吧?”
“当然。都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寻找到的珍稀药材配置的。”陈墨看着她,“你可不要往外说。”
贝微微连连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你放心,我绝对不说!我保证把这些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往外说!”
陈墨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记住就行。从今天开始,我也会传授你武功,指导你修炼。”
贝微微一愣:“我也能修炼吗?不是说需要什么根骨、天赋,还要经过师门允许吗?”
“最近你已经经历过一次淬体,可以开始修炼了。至于师门,当年传授我功夫的那位奇人异士早已经离开人世,倒也没什么限制。”
贝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原来如此。那修炼要怎么开始?是盘膝打坐、苦思冥想?”
陈墨摇了摇头:“入门阶段,要从站桩、呼吸吐纳开始。在如今这个时代,修炼十分艰难,只能先增强体魄,一步一步来。”
贝微微略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可以像小说里面那样,醍醐灌顶,一夜之间成为绝世高手。”
陈墨微微一笑:“如果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双修。”
贝微微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我想的那个双修吗?”
陈墨肯定的点点头:“没错。”
贝微微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咬了咬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不会骗我吧?”
陈墨一脸认真:“你可是我未来老婆,早晚会知道一切,我骗你干什么?”
贝微微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我……我去洗澡……”
陈墨呵呵一笑:“别着急,我先教你导引之术,再去洗澡也不迟。”
他让贝微微盘膝坐在床上,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手抵在她背上,一股温热的先天罡气缓缓渡入她体内。
贝微微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说不出的舒畅。
陈墨引导着罡气,在她体内打通了两条经脉。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贝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流转,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内力。
打通经脉后,陈墨收回手:“好了。你去洗澡吧。”
贝微微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她觉得自己好像轻了一些,手脚也更灵活了:“这就好了?”
“入门而已。真正的修炼,要等双修之后才开始。”
贝微微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反驳。她去浴室洗了澡,换上了陈墨给她准备的睡衣——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宽松舒适。她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滴着水。陈墨拿着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像上次一样帮她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发丝间,轻轻拨动。贝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头发吹干了。陈墨关掉吹风机,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准备好了吗?”他问。
贝微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墨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在房间里弥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别怕。”他轻声说,“跟着我的引导,放松身心。”
贝微微闭上眼睛,把一切交给了他……
一夜无话。
当贝微微从睡梦中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通体舒坦,体内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整个人都精神百倍,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
她试着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的力量比昨天大了不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自己的头脑异常清醒,像是被清泉洗过一样。
“这就是武功吗?果然好神奇……”她喃喃自语。
她正要起身,忽然感觉身上某处隐隐作痛,昨晚双修的过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还说不是要…还不如被你吃了…”
门被推开了。陈墨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看到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忍不住笑了。
“醒了?”
贝微微从被子里探出头,脸红红的:“嗯。”
陈墨把汤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有点疼。”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就不疼了。今天休息一天,别去公司了。先把这碗汤喝了,能够增补气血。”
贝微微乖乖地坐起来,接过汤碗。汤是温热的,入口鲜甜,带着淡淡的药香。她一口一口地喝着,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喝完汤,我教你站桩和呼吸吐纳。”陈墨说,“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在家修炼之后好好休息,感悟体内的气息流转。”
贝微微点了点头。“好。”
她喝完汤,把空碗递给陈墨。陈墨接过碗,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先换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嗯。”
陈墨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赵二喜正在工位上整理测试用例,看到陈墨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小跑着迎上来。
“大神,微微怎么没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猫。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来上班了。”陈墨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赵二喜的眼睛更亮了。“身体不舒服?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舒服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意味,“大神,你们该不会已经……”
陈墨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不要瞎打听,也不要乱说。”
赵二喜立刻捂住了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明白明白,大神放心,我保证不外传!”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二喜回到工位,打开微信,给贝微微发了一条消息。
“微微,你是不是已经被大神吃干抹净了?”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微微?你还好吗?需要我给你送药吗?听说…第一次很疼,要三天下不了床…”
这次回复了,只有一个字:“……滚。”
赵二喜盯着那个“滚”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她太了解贝微微了——她要是真的生气,会直接打电话骂人。发一个“滚”字,说明她害羞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都要住在大神那里,不回来了?”赵二喜又问。
这一次,贝微微的回复很快:“嗯。”
赵二喜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她飞快地打字。
“恭喜微微,从少女变成少妇!”
“二喜,你再说我就拉黑你。”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那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
赵二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既为贝微微感到高兴,又有些失落:微微和大神已经修成正果了。我还是个单身狗,也不知道我的白马王子在哪?
想到此处,赵二喜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那天她和贝微微生病,陈墨贴心的为她们炖汤、煮粥,照顾她们的样子……
第827章 新的学期
八月的最后一周,陈墨的小说《续明》在平台上更新了最后一章。
两百三十七万字,从五月中旬到八月底,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这个速度在网文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是没有作者能日更两万字,但能在保持如此高速的同时,还能保证情节严谨、人物鲜活、逻辑自洽,甚至被历史专业的读者称赞“考据扎实”,这就极其罕见了。
最后一章发布的那天晚上,评论区炸了。
“追了三个多月,今天完结了,心里空落落的。”
“崇祯在煤山上的那段独白,我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作者大大,番外!求番外!我想看太子朱慈烺南下之后的故事!”
“这本书让我重新认识了明末历史。感谢作者。”
陈墨坐在书房里,翻着手机上的评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不是第一次写完一本小说,但每一次完结,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像是把一个世界装进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封好,然后递给读者。
“在看什么?”贝微微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读者的评论。”陈墨把手机递给她看。
贝微微接过手机,翻了几条,忍不住笑了:“他们叫你‘触手怪’,说你更新太快了,追不上。”
“我已经很慢了。本来可以更快的。”
贝微微白了他一眼:“你是想让其他作者都活不下去吗?”
陈墨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贝微微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接下来还写吗?”她问。
“暂时不写了。公司的事太多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再说。”
贝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陈墨最近有多忙——造梦方舟的四款游戏同时运营,墨渊资本的投资项目陆续推进,现在又要启动端游项目。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就像一台永动机,永远不知疲倦。不只是在事业上,还有在家里…
八月份的分成收入到账那天,财务总监把报表送到陈墨办公室的时候,手都在抖。
“陈总,这个月分成收入……六千三百二十万。”
陈墨接过报表,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知道了。”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她见过很多创业者,赚到第一桶金时的狂喜、得意、忘形,她都见过。
但陈墨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月度报告。
“还有事吗?”陈墨抬起头。
“没、没了。”
“那去忙吧。对了,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会。”
“好的。”
下午三点的会议,陈墨宣布了几件事。第一,团队继续扩张,研发部门再招十个人,运营部门再招五个人。
第二,启动三个新项目的预研,分别是消除类、io类和放置类的迭代产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启动端游项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端游?”技术总监李彦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确定地问,“陈总,我们的团队一直做手游,端游的开发难度和成本都高很多……”
陈墨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
“这是我对未来几年游戏市场的判断。”他指着图表说,“手游的增量空间确实很大,但端游市场并未萎缩,而是在分化。精品化、竞技化、社交化是未来的方向。我们要做的,不是跟风做一款普通的端游,而是一款能引爆市场的产品。”
他切换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概念图——一个荒岛,一架飞机,一片降落伞,一群玩家。
“这款游戏,我暂时叫它‘绝地求生’。大逃杀玩法,一百人空降到荒岛上,搜集武器、物资,互相厮杀,最后存活的一个人或一支队伍获胜。核心卖点是随机性、紧张感和成就感。”
会议室里的技术骨干们面面相觑。这种玩法在国内还没有先例,但他们从陈墨的讲述中,已经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开发周期预计一年。”陈墨说,“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可玩版本。人不够了就给我招,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我自会出手,放心大胆的去做。”
“是。”技术总监应了一声。
散会后,陈墨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绝地求生》的设计文档。他要把这款游戏的核心机制、技术架构、美术风格、运营策略全部写清楚,交给团队去执行。他知道这款游戏会在2017年引爆全球市场,所以他必须在时间线上精准卡位。
九月中旬,墨渊资本投资的第一个项目迎来了退出机会。
那是一家做新能源电池材料的初创公司,陈墨在七月份投了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五。两个月后,一家上市公司看中了这家公司的技术,以三千万的价格收购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陈墨选择部分退出,卖掉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套现一千两百万。剩下的百分之十继续持有,等待未来的增值空间。
沈总监把到账凭证送到陈墨办公室时,忍不住感叹:“陈总,你这个眼光,真是绝了。两个月翻了两倍多。”
陈墨接过凭证,签了字:“运气好。”
沈总监笑了笑,没有追问。他跟陈墨共事两个多月,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老板的“运气”。不是运气,是眼光——每一次投资决策都精准得像提前看过剧本。
但他不会知道,陈墨确实提前看过“剧本”。
秦雪作为墨渊资本的Lp,也收到了季度报告。她坐在金融街的办公室里,翻着报告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八千万元的投入,两个月账面浮盈超过两千万。这个回报率,放在任何一家投资机构都是亮眼的成绩。
她拿起手机,给陈墨发了一条消息:“陈总,恭喜。投资成绩很漂亮。”
陈墨的回复很快:“托秦总的福。”
秦雪盯着那四个字,笑了。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金融街。这个男人,越是接触,越让人心动。但她知道,他不是那种容易被金钱和资源打动的人。
开学后,贝微微恢复了正常的大三生活。
课程表排得满满的,数据结构、操作系统、编译原理——每一门都是硬课。但贝微微发现,自从跟着陈墨修炼之后,她的学习效率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以前需要反复看几遍才能理解的算法,现在读一遍就能抓住要点;以前需要花几个小时才能调试通过的代码,现在半小时就能搞定。
她知道这是陈墨的丹药和“双修”带来的效果,但她不会跟任何人说。
每周一三五和周末的晚上,她会去陈墨的住处。两人一起站桩、呼吸吐纳,然后双修。陈墨说,双修不仅是提升功力的方式,更是两人心意相通的过程。
贝微微起初不太理解,但几次之后,她发现自己在双修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墨的情绪——他的平静、他的专注、他对她的珍视。那种感觉,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
“你的内力运行越来越顺畅了。”一次双修后,陈墨说,“再练一个月,应该就能打通任督二脉了。”
贝微微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打通任督二脉之后,会怎么样?”
“内力会更充沛,身体会更健康,寿命会更长。”陈墨低头看着她,“而且,你会更漂亮。”
贝微微笑了。“我现在不够漂亮吗?”
“够。但可以更漂亮。”
贝微微假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然后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陈墨。”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九月底的一个下午,秦雪突然出现在造梦方舟的办公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黑色的阔腿裤,脚踩一双尖头高跟鞋。
长发披散,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她的出现,让整个办公区的空气都为之一亮。
前台小姑娘连忙迎上去:“秦总,您找陈总?”
“嗯。他在吗?”
“在的,我帮您通报一声。”
陈墨正在办公室里看《绝地求生》的技术方案,听到秦雪来了,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文件,站起身。
“秦总,请进。”
秦雪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书架上的书多了几本,办公桌上多了一张贝微微的照片——是开学前两人去海边玩时拍的,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沙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秦雪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陈总,打扰了。”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姿态优雅。
陈墨在她对面坐下,让助理倒了两杯茶:“秦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秦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墨渊资本的投资项目进展很顺利,我想当面谢谢你。”
“秦总客气了。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墨脸上:“陈总,你有没有想过,把墨渊资本做得更大?比如,管理规模扩大到十个亿、二十个亿?”
陈墨看着她:“秦总有什么建议?”
“我可以再追加投资。”秦雪的语气不紧不慢,“两个亿,三个亿,都可以。只要你需要。”
陈墨沉默了片刻:“秦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目前墨渊资本的策略是精品化投资,不追求规模。我们投的项目,都是经过深度研究的。规模太大,反而会影响判断。”
秦雪点了点头,没有勉强。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陈总,你的女朋友贝微微,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陈墨看了眼桌子上的照片,语气温柔:“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秦雪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周后,秦雪“恰好”在贝微微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遇到了她。
贝微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干净气质。
秦雪端着咖啡走到她面前:“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贝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请坐。”
秦雪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近距离看,贝微微的皮肤白皙细腻,几乎没有瑕疵,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嘴唇不涂口红也带着自然的粉色。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汪清泉。
“你是贝微微吧?”秦雪说。
贝微微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我叫秦雪,是陈墨的……朋友。”秦雪笑了笑,“经常听他提起你,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贝微微的表情微微变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秦姐姐好。陈墨没跟我提过你。”
秦雪笑了:“他大概觉得没必要。”
两个女人聊了一会儿。秦雪发现,贝微微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她聪明、有主见、不卑不亢。
她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疏远,只是自然地做自己。聊到专业时,她条理清晰;聊到生活时,她真诚坦率。秦雪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陈墨会选择她。
“微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秦雪问。
“毕业以后,可能会继续读研,也可能去陈墨的公司工作。”贝微微说,“看情况吧。”
“你有没有想过,去更大的平台发展?比如去美国读研,或者进大厂?”
贝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想过。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秦雪看着她眼中的满足和幸福,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嫉妒,是羡慕。她二十七岁,身价数十亿,却羡慕面前这个出身普通的女大学生,羡慕她可以拥有陈墨的爱……
与此同时,在庆大的校园里,赵二喜正抱着书从教学楼走出来。夕阳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生活很美好——虽然没有男朋友,但她有微微,有大神,有稳定的实习工作,还有一整个学期的课程等着她。
在另一个学院,曹光正低着头匆匆走过。他没有在游戏里遇到“欢天喜地”,也没有把赵二喜错认成贝微微。他们只是两个平行线上的人,偶尔擦肩,却从未交汇。
第828章 半年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结束了一个学习期,到了放寒假的时候。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造梦方舟又陆续推出了五六款小游戏,每一款都是爆火。从最初的消除类休闲游戏,到后来加入了轻度社交元素的竞技小游戏,每一款都精准地踩在了市场的痛点上。
玩家们甚至给造梦方舟起了个外号叫“爆款工厂”,意思是只要是他们出的游戏,闭着眼睛下载都不会错。
墨渊资本的投资,也收到了更多的收益。陈墨当初以技术入股加资金合作的方式与秦雪达成协议,如今造梦方舟的估值已经翻了近十倍,陈墨手中持有的股份价值水涨船高。
再加上《绝地求生》的开发进度远超预期,已经有几家海外发行商抛来了橄榄枝,光是预付的版权金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墨的身价,早已经超过了十个亿。
但对他来说,这些数字只是数字。真正让他感到踏实的,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放假之前,陈墨带着贝微微看了房子。
帝都的冬天很冷,但那天阳光特别好。他们看了五六处楼盘,从朝阳到海淀,从高层到洋房,贝微微每看完一套都会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优缺点,那认真劲儿比做高数题还专注。
最后定在了万柳书院。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四室两厅,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安静的园林。贝微微站在阳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转过身来笑着对陈墨说:“陈墨,这里真好。”
陈墨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里想的是:你喜欢就好。
四千多万,全款。签合同的时候贝微微在旁边看着那串数字,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贵”,但陈墨只是笑了笑,在付款单上签了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帝都的第一套房子。
放假之后,贝微微没有第一时间回老家。她跟父母说学校还有点事,实际上是想多陪陈墨几天。
那几天他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白天陈墨去公司,贝微微就在家里研究菜谱,等陈墨回来一起吃饭。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贝微微的技术突飞猛进,已经能在《英雄联盟》里单排上钻石了。
“等我回去练练,开学就能跟你双排了。”贝微微得意地说。
陈墨看着她那副小骄傲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等你。”
但再舍不得,寒假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贝微微的父母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说家里年货都备好了,就等她回来。
贝微微只好订了高铁票,临走那天早上,她在陈墨怀里赖了很久才肯起来。
“你要好好吃饭,别总点外卖。”贝微微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叮嘱。
“嗯。”
“工作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嗯。”
“过年要是觉得孤单,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陈墨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知道了,贝老师。”
贝微微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陈墨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了网约车。车子启动的那一刻,贝微微摇下车窗冲他挥手,眼睛有点红。
陈墨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去。
赵二喜又在帝都多待了几天。
她去年暑假就开始在造梦方舟实习了,做的是一些运营助理的工作,帮产品经理整理数据、写写简单的活动文案。
陈墨对她很照顾,给她安排的活都不算太累,而且实习工资给的很大方,赵二喜的工作态度和学习态度,都值得肯定。
临近过年,公司也基本放假了,赵二喜把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收尾,才准备回老家。
临走那天,陈墨让财务给她多发了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作为奖励。
赵二喜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对于一个还在读大三的学生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她几乎是蹦着跑进陈墨办公室的:“谢谢老板!大神,我简直爱死你了!”
话一出口,赵二喜就感觉不对。
“爱死你了”——这话平时跟贝微微说惯了,跟晓玲、丝丝说惯了,但跟陈墨说……好像不太合适。
她连忙闭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显然没当回事。
赵二喜松了口气,但心里又莫名地有些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傍晚,天空下起了雪。
帝都的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天,转眼间就飘起了鹅毛大雪。陈墨看外面雪越下越大,主动提出开车送赵二喜回住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积雪的路面上,暖风开得很足,车窗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赵二喜坐在副驾驶,偷偷侧头看了陈墨一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你是明天回老家吗?”陈墨随口问道,“车票买好了吗?”
赵二喜赶紧收回目光,点点头:“嗯,高铁票已经买好了。幸亏今年有实习工资,不然我才舍不得买一等座。”
陈墨笑了一下:“挣钱了,也别舍不得花。给自己买两件衣服,买些好吃的,过个好年。”
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像在跟一个妹妹说话。
赵二喜连连点头,心里暖暖的。
车子很快到了宝桂花园。雪越下越大,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陈墨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发现车上没有雨伞。
他想了想,随手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递给赵二喜:“先穿我的衣服吧。”
赵二喜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也不远,我跑着回去就行。”
“你这件上衣不带帽子,雪落到脖子里容易着凉。”陈墨语气很随意,但不容拒绝,“别跟我客气了,快回去吧。”
赵二喜看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衣服很大,裹在她身上像一床被子。上面还带着陈墨身上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好闻还是好闻的气息。
“谢谢大神。”赵二喜小声说了句,推门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陈墨冲她点了点头:“路上慢点,到家说一声。”
“嗯!”
赵二喜关上车门,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车轮的痕迹覆盖了。
她站在雪地里,裹着那件还带着陈墨体温的羽绒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大神,总是这么温柔。
如果他是我男朋友,那我一定会幸福死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二喜就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她在想什么呢?那是贝微微的男朋友!是她最好的姐妹的男朋友!
赵二喜,你清醒一点!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快步往租住的楼栋走去。
回到家,赵二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屋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她慢慢脱下那件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衣服上还残留着陈墨的气息,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是很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赵二喜看着那件衣服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大一刚开学那天,陈墨帮她们搬行李的时候。也许是那次在图书馆,陈墨给她讲高数题的时候。也许是看到陈墨和贝微微在一起时,那副温柔又专注的样子。
她知道陈墨是贝微微的男朋友,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贝微微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大一入学第一天起,她们就形影不离。贝微微漂亮、聪明、温柔,什么都比她好。也只有贝微微那样的女孩,才配得上陈墨这样的人。
而她赵二喜,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成绩一般,长相一般,什么都一般。
她没有资格想这些。
可是每到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幻想。
如果……如果她是贝微微呢?
如果陈墨看她的眼神,和对贝微微一样温柔呢?
如果他也会揉她的头发,会在她冷的时候脱下外套给她,会对她说“别跟我客气”呢?
赵二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叹了口气,赵二喜有些不舍得地拿下那件外套,将上面的积雪轻轻拍掉,用衣架撑好,挂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她就那么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很久。
第829章 新的合作
贝微微和赵二喜都走了之后,帝都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万柳书院的房子还在装修,陈墨一个人住在那套暂时租来的公寓里。没有了贝微微的笑声,没有了赵二喜偶尔过来蹭饭时的叽叽喳喳,连空气都变得空旷起来。
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造梦方舟的办公室里,大部分员工都已经放假了,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开发人员还留在工位上。
陈墨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
《绝地求生》的开发进度被大幅推进了一大截。
这款游戏从立项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了,核心玩法已经基本敲定:一百名玩家空降到一座孤岛上,搜集武器装备,互相厮杀,最后存活下来的人获胜。
陈墨在原有的“吃鸡”玩法基础上做了很多优化,包括更真实的地图场景、更丰富的载具系统、以及一套独特的枪械改装机制。
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年后五月份就能提前问世。
陈墨对这个项目寄予了厚望。造梦方舟前面做的那些小游戏虽然都火了,但终究是小体量的产品,生命周期有限。
而《绝地求生》不一样,它是一个可以持续运营、构建生态的大项目,如果成功,造梦方舟就能真正跻身一线游戏公司的行列。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陈墨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发呆。
回想起过往经历,他身边总是不缺人陪伴。习惯了贝微微在身边之后,忽然又回到一个人,反而觉得难以忍受了。
幸好,贝微微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
“陈墨,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
“你又点的外卖对不对!”贝微微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不要总吃外卖,就算是你身体好,也应该多注意。”
“好。”
电话那头,贝微微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说她妈今年腌的腊肉特别香,说她爸给她买了一大箱车厘子,说她家楼下那家早餐店的豆浆还是那么好喝。
陈墨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上贝微微的聊天框,上面有一条她刚发来的消息:晚安,陈墨,想你。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想你。
腊月二十三,小年。
帝都城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超市的货架上堆满了年货礼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鞭炮硝烟和糖炒栗子香气的、独属于冬天的味道。
陈墨一个人在公司待到下午四点,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
是秦雪。
“陈总,小年快乐。”电话那头,秦雪的声音带着笑意,“今晚有空吗?来我这儿坐坐吧,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
陈墨犹豫了一下。
这半年来,秦雪与陈墨的关系也一直维持的很好。从最初的投资,到后来的深度合作,再到时不时的约饭,两人早已经成了朋友。
如果没有秦雪,墨渊资本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好。”陈墨应了下来。
秦雪在帝都有很多房产。她平时要么住在郊区的别墅,要么住在普渡寺附近的四合院。这次邀请陈墨,正是在她的四合院里。
陈墨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是一座两进的四合院,坐北朝南,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推开大门,迎面是一面影壁,上面刻着“福”字。绕过影壁,院子里青砖墁地,四角种着几株竹子,虽然冬天叶子落了,但枝条依然挺拔。
秦雪亲自在垂花门那儿迎接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绛红色的羊绒衫,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和平时在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样子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柔和。
“进来吧,饭菜刚准备好。”秦雪笑着说。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清汤燕菜、黄焖鱼翅、罗汉大虾、素炒豌豆尖……陈墨扫了一眼,认出这是谭家菜的经典菜式。
“之前听你说擅长厨艺,我这儿刚请大师傅做了一桌谭家菜,你给品品。”秦雪说着,打开了一瓶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散发出醇厚的果香。
陈墨尝了一口黄焖鱼翅,汤汁浓郁,鱼翅软烂,火候恰到好处。
“很好。”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秦雪笑了:“能让陈总说一声好,这大师傅也算没白请。”
两人边吃边聊。秦雪问起《绝地求生》的开发进度,陈墨简单说了一下。
秦雪又问起明年的投资方向,陈墨随口提了几个正在关注的赛道——AI驱动的游戏内容生成、云游戏平台、以及VR硬件的底层技术。
秦雪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她虽然不懂技术,但商业嗅觉极其敏锐,陈墨说的每一个方向,她都能迅速判断出其中的商业价值和潜在风险。
几杯红酒下肚,秦雪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说话也比平时随意了很多。
“陈墨,你也是一个人过年吧?”她问。
陈墨点点头:“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秦雪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是。我妈改嫁之后,也很少回来,过年也是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东西。
话题渐渐从商业转向了生活,秦雪聊起她小时候的事,说她爸以前忙于工作,经常在外地奔波,聚少离多。后来父亲查出肝癌,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那段时间我特别恨我妈。”秦雪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觉得她在我爸最需要她的时候改嫁了。后来想通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妈也是。”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她倒了一杯茶。
秦雪抬起头,借着酒意,醉眼迷离地看向陈墨。
“陈墨,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陈墨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秦总年轻漂亮,有学识,有涵养,有能力,是个非常好的人。”
“那你觉得,咱们算不算是好朋友?”
“当然。”陈墨点头,“我朋友不多,秦总绝对算一个。”
秦雪微微摇头:“别叫我秦总,叫我秦雪,或者雪儿都行。”
她放下酒杯,身子前倾,靠近了几分。陈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一种很清冽的、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
“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下新的合作。”秦雪说。
“什么合作?”
秦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看着陈墨的眼睛。
“咱俩合作,一起生个孩子。怎么样?”
陈墨微微一愣,端茶杯的手顿住了:“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秦雪的脸几乎凑到了陈墨面前。她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甜香,拂在陈墨的脸颊上,有些痒。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秦雪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就是想要请你帮个忙,一起生个孩子,维持咱俩的合作关系。”
陈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雪已经起身,绕过餐桌,来到了陈墨身边。她的手指搭在陈墨的肩膀上,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有些烫。
“我知道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很好。”秦雪的语气很坦然,“我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要个孩子继承家产而已。你也知道,我名下有不少产业,我不想它们将来落到旁系亲属手里。但我这个年纪,再去谈恋爱、结婚,太麻烦了。不如找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合作生个孩子。”
她顿了顿,看着陈墨的眼睛:“你是我信得过的人。”
陈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无奈的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当然是合作伙伴。”秦雪的嘴角弯了弯,“外加未来孩子他爸。”
话音未落,她直接朝着陈墨扑了过来。
温香软玉入怀,陈墨的身体僵了一瞬。秦雪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唇贴上了他的唇,带着红酒的微醺和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陈墨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秦雪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无论是外貌、才智还是气场,都让人无法忽视。
而此刻,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正以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向他请求一个孩子。
“秦雪……”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嘘。”秦雪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唇,“别说话。今晚,什么都别想。”
她又吻了上来,这一次更深、更用力,像是在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陈墨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抱起秦雪,走向了卧室……
窗外,小年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座帝都城。四合院的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温暖而暧昧的光。
夜深了。
雪还在下。
有些事,说不清是对是错。
只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两个孤独的人,彼此温暖了对方……
第830章 又是新的一年
秦雪是被透过窗棂的阳光晃醒的。
四合院的房子采光极好,冬天的太阳低低地挂在天上,光线直直地射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光,手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胳膊酸。
不只是胳膊,浑身都酸,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叫嚣着存在感。
她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木梁——是她的卧室,她的床。
枕边已经空了,仿佛昨晚根本没有人在她身边躺过。如果不是身体真真切切的酸痛提醒着她,她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梦。
秦雪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几处浅浅的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把被子拉上来。
“他还是人吗?”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简直……”
她没说完,但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的画面。红酒,雪花,四合院,还有他。
她想起自己主动扑上去的样子,想起他的眼神,想起那个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的夜晚。她的脸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闺蜜曾经说过的话——“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年龄小的。哥哥有钱不定给你花,弟弟有劲是真往你身上使。”
当时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现在,她对这个闺蜜深信不疑。
秦雪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门被推开了。
陈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冒着热气,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醒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打招呼。
秦雪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她看着陈墨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床边坐下。
“来,先把这个喝了,补一补身子。”陈墨端起碗,递给她,“你身体太弱了。”
秦雪接过碗,白了他一眼:“我身体很好的,平时每天锻炼,还注重保养。是你……太强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耳朵尖都红了。
陈墨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先喝汤吧。”
秦雪低头喝了一口鸡汤。汤汁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鸡汤浓郁鲜香,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却不苦涩,反而有一种回甘的清爽。
她不是没喝过好汤,自己家里请的大厨也是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但和这一碗比起来,那些汤就像兑了水的味精。
“这鸡汤还真好喝。”秦雪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比我高价请的大厨做的都好。”
陈墨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喝。
秦雪一连喝了两碗汤,又吃了一碗粥,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她靠在床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酸痛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像是睡了一个好觉之后的清晨,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惊讶地看向陈墨:“这汤是用什么炖的?竟然还能恢复体力?”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药香的丹药,递给她:“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膳。来,再把这颗药丸吃了。”
秦雪接过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像是药,倒像是某种花的花瓣晒干后的味道。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墨。
“这是什么?该不会是避孕药吧?”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想跟我有孩子?”
陈墨被她这话逗笑了:“想什么呢?这是强身健体的极品丹药,能够补气益血,强健体魄。你要是不想吃,那我还省了。”
秦雪连忙把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我吃!相信你还不行吗?”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那种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秦雪忍不住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去好好洗个澡,再照照镜子。”陈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会感谢我的。”
秦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浴缸里的水是温热的,她泡进去,感觉那股暖流更加活跃了,在她的身体里流转、渗透、融合。她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
半个小时后,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站到镜子前。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完全是她。皮肤变得细腻白皙,连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不是化妆品的粉饰,而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健康光泽。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光滑得像回到了二十岁。
“哇!”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凑近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确认这不是幻觉。
“这还是我吗?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六七岁!”
她披上一件浴袍,甚至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陈墨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茶,看到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陈墨,你给我吃的什么灵丹妙药?”秦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眼睛里全是光,“还有吗?”
陈墨摇了摇头:“你以为是大白菜啊?这一颗药丸,千金不换。而且,一人只能吃一颗,多吃也无用。”
秦雪略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满足。千金不换的东西,陈墨也舍得给她吃,说明陈墨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看着陈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深不可测。
她走过去,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陈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秦雪搂着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陈墨,我身体恢复了。昨晚……醉酒了,过程有些模糊……咱们再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墨按在了沙发上……
临近中午,秦雪一脸满足的依靠在陈墨怀里:“阿墨,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吧?你这身体…太强了,还有那么神奇的丹药…”
陈墨把玩着秦雪的秀发,又开始了之前那一套说辞:“我年少时,曾经遇到一位奇人异士,跟他学了一身本事,还得到了一些药方……”
简单说完之后,陈墨又叮嘱道:“这件事,不能往外说,知道吗?你要是说出去,咱俩就断了。”
秦雪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保证谁都不说。”
陈墨思索了片刻,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想不想做?”
秦雪抬头看着陈墨:“什么生意?你说,就算是不赚钱,我也愿意。”
陈墨对秦雪的态度很满意,接着说道:“我这里有几个药方,可以制作一些中草药面膜,护肤品,效果可以胜过市面上所有的产品,还无任何副作用。你手头不是还有两个亿的现金吗?咱们合伙,开一个护肤日用品公司,建立工厂,生产销售。”
有了之前的淬体丹,秦雪对陈墨的话没有丝毫怀疑,立刻点头同意:“没问题。年后我就选地方,建工厂,收药材。不过,我要你陪我过年。”
陈墨也点头同意。
过年期间,贝微微自然是要在老家陪着父母,还要走亲访友。年后至少要初七八之后才会回来。
陈墨这一段时间,也正好有空闲,便和秦雪一起过年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墨几乎都待在秦雪的四合院里。
白天,他们一起讨论护肤品公司的筹备方案。陈墨提供了几个中药面膜和护肤品的配方,秦雪负责市场调研和供应链搭建,她在这个领域虽然不是专家,但商业嗅觉极其敏锐,很快就把框架搭了起来。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聊天、看剧。秦雪发现发现陈墨的厨艺是真的好,不是那种“会做几个菜”的好,而是随便从冰箱里翻出什么食材都能做出一桌美味的好。
“你以后不开公司了,可以去开餐厅。”秦雪有一次这样说。
陈墨想了想:“做饭只是爱好,变成工作就没意思了。”
秦雪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安心。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陈墨也把双修的功法一点一点地传授给了秦雪。
秦雪的体质比贝微微稍差一些,好在她的悟性很好,毕竟是哥大经济学硕士出身,理解能力远超常人。很快她就掌握了呼吸吐纳的要领,体内的气息也开始流转起来。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陈墨有一次这样说。
秦雪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都夸。”
秦雪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过了年,贝微微就会回来,陈墨就会回到那个女孩身边。
而她,会回到她的办公室,回到她的商场,回到她一个人的生活。
但她不后悔。
至少这个冬天,她不是一个人。而且,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走进陈墨的内心。
除夕那天,贝微微打了电话过来。
陈墨正在出租房的厨房里包饺子,手上沾着面粉,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陈墨,你在干嘛?”
“包饺子。”
“你一个人包饺子?”贝微微的语气有些心疼,“要不我来帝都陪你吧?”
“不用。”陈墨打断她,“你好好在家过年。我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贝微微轻轻说了一句:“陈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秦雪从门口探进头来。
“女朋友的电话?”
“嗯。”
秦雪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择菜。
傍晚的时候,赵二喜也打来了电话。
“大神!新年快乐!”赵二喜的声音永远那么元气满满,“微微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过年,也要好好的。”
陈墨笑了笑:“谢谢。新年快乐。”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和微微过完年尽快回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秦雪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个又是谁?”
“微微的室友,也是公司的实习生。”
“哦——”秦雪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长得漂亮吗?”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晚上,秦雪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她的手艺一般,但胜在用心。红烧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排骨莲藕汤。
“我只会做这几个。”秦雪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都是阿姨做,我很少进厨房。”
“挺好的。”陈墨夹了一块鱼,没有刺,鱼肉很嫩,“比我第一次做饭强多了。”
“你第一次做饭做成什么样?”
“太早,忘了。”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小品不好笑,歌舞不好看,但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临近午夜,外面开始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把整座帝都城照得如同白昼。
秦雪靠在陈墨肩上,轻声说:“陈墨,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过年。”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新年倒计时开始的时候,秦雪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陈墨。”
“新年快乐,秦雪。”
窗外,烟花满天。
新的一年,来了。
第831章 新一年的发展
不怕少女一枝花,就怕姐姐二十八。解风情,有才华,让人迷恋又牵挂。下得厨房显贤惠,上得厅堂有风华。可咸可甜可温柔,收放自如人人夸。
初七的夜,北京的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四合院的卧室里却温暖如春,暖气烧得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秦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只记得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不再是黑色,而是深沉的靛蓝。她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再也不信那些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话了。
不是因为不对,而是因为对面那条狼,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兽。
陈墨搂着她,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刚刚只是散了个步,而不是鏖战了大半夜。秦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又酸又甜。
“我以后又不是不来了,你这么拼命做什么?”陈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秦雪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猫。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倔强:“等明天,你的小女友来了,你就不属于我一个人了。一想到以后都要偷偷摸摸,我当然要一次爱个够,让你忘不掉我。”
陈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现在我就已经忘不掉了。别想太多,好好把护肤品公司搞起来。开学之后,微微还要上课,我不用上课,白天也有时间陪你。”
秦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还差不多。”
她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陈墨低头看着她,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很多,没有谈判桌上的锋芒毕露,没有酒会上的八面玲珑,只是一个累极了的小女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初八下午,陈墨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q5,去高铁站接贝微微。
出站口人潮涌动,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贝微微。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呢子大衣,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拖着那个贴满了卡通贴纸的行李箱。她的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墨!”她松开行李箱,朝他跑过来。
他接住她,把她抱了个满怀。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冬天的清冷气息,混着她自己的体香,好闻极了。
“想你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你。”陈墨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贝微微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琐事。说她妈给她带了一大包腊肉和香肠,说她在武汉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热干面,说她爸买了一辆新的电瓶车……
陈墨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回到万柳书院的房子,门刚关上,贝微微就踮起脚尖吻了上来。她的吻带着一点急切,一点羞涩,还有半个多月没见的思念。
陈墨回应着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关上了门。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们从玄关吻到客厅,从客厅吻到卧室。
小别胜新婚,中午到黄昏……
很久以后,贝微微靠在陈墨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陈墨,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陈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贝微微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赵二喜提前两天回了北京。
她跟爸妈说的是“实习公司有事,要早点回去”,其实公司并没有催她。
她就是想在贝微微回来之前,先回去待两天。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在那个城市,在那个有他的城市里,独自待一会儿。
高铁上,她戴着耳机听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放假前陈墨送她回宝桂花园的那个雪天,想起他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递给她时的表情——那么随意,那么自然,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知道那只是陈墨的绅士风度。他对谁都这样,对贝微微是这样,对公司的同事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
夜深人静,午夜梦回,她时常会做一些让自己面红耳赤的梦。梦中的她,似乎变成了贝微微,被陈墨壁咚在墙上,扑倒在沙发里……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就是做不到把他从心里赶出去。
回到宝桂花园,屋子里很安静,暖气还没开,有点冷。赵二喜放下行李箱,先去开了暖气,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一一归位。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她去楼下超市买了一袋速冻水饺,煮了一碗,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陈墨的微信头像。他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一片海,一座灯塔,不知道是在哪里拍的。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贝微微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大一入学第一天起,她们就住同一个宿舍,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学校食堂的饭菜。贝微微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
赵二喜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开学后,生活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贝微微每天去上课,赵二喜也去上课。陈墨偶尔来学校,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公司。
赵二喜在公司实习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偷看陈墨。看他开会时专注的样子,看他写代码时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看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刻在脑海里,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帧一帧地翻出来,反复回味。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做不到不去想。
秦雪的动作很快。
正月十五刚过,她就开始张罗护肤品公司的事了。她看中了一家位于燕郊的医药公司,对方有现成的厂房和部分设备,但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
秦雪三下五除二就谈妥了收购价格,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改造生产线。
陈墨提供了一整套配方,这些配方是他前几世的经验,融合了古中医、炼丹术和现代护肤科技,经过了无数次验证。
他花了几天时间,把每一种原材料的配比、生产工艺的流程、质量控制的指标都写得清清楚楚,交给秦雪。
“这些配方,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陈墨说,“绝对不能外泄。”
秦雪点头:“我知道。生产车间我打算搞成封闭式的,工人进去之前要换衣服、消毒,手机一律不准带进去。”
陈墨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秦雪在商场上的能力,确实不是盖的。
工厂改造用了一个多月。与此同时,秦雪也注册了新公司,名字叫“雪颜草本”——“雪”是她的名字,“颜”是容颜的意思,草本则点明了产品的核心卖点:天然、温和、有效。
第一批产品是三款面膜、一款精华液和一款面霜。陈墨亲自参与了产品的包装设计,走的是简约高级的路线,白色和淡绿色的主色调,看起来很清新。
四月中旬,产品正式上市。秦雪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线上线下同步推广。线上请了几个美妆博主做测评,线下在北京、上海、广州的高端商场设了专柜。
效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上市第一周,线上旗舰店的销量就突破了十万件。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好评——“用了三天,皮肤明显变亮了”“敏感肌用着很舒服,不刺痛”“这个价格,这个效果,性价比无敌了”。
雪颜草本一炮而红。
到五月底,月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五千万。秦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陈墨要请他吃饭。
“我选了个好合伙人。”秦雪举着红酒杯,眼睛亮晶晶的,“陈墨,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福星?”
陈墨笑了笑:“是你自己有能力。配方再好,没人操盘也是白搭。”
秦雪放下酒杯,看着他:“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会说话?”
“分人。”
秦雪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第832章 毕业礼的拜访
五月中旬,造梦方舟在帝都召开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题只有一句话——“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台上,巨大的屏幕播放着《绝地求生》的宣传片。一百名玩家空降到一座孤岛上,搜集武器、弹药、装备,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内互相厮杀。
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个人,屏幕上会跳出八个大字:“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戏媒体、渠道商和玩家代表。陈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台上,语调平稳地介绍着这款游戏的玩法和特色。
“这不是一款传统的射击游戏。”他说,“它更强调策略、随机性和紧张感。每一次跳伞的落点,每一件捡到的装备,每一次与敌人的遭遇,都是独一无二的体验。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
“造梦方舟发布端游新作《绝地求生》,大逃杀玩法能否引爆市场?”
“从休闲小游戏到战术竞技端游,造梦方舟的野心有多大?”
“《绝地求生》试玩报告:紧张刺激,欲罢不能。”
第一天,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人。服务器一度被挤爆,技术团队紧急扩容才勉强稳住。
第二天,在线人数翻了三倍。第三天,翻到了五十万。一周后,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万。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这句话,像病毒一样在互联网上传播开来。微博热搜、b站视频、斗鱼直播、朋友圈——到处都是“吃鸡”的影子。
玩家们疯狂地讨论着游戏技巧、战术配合、武器搭配,甚至连“跳哪里”都成了朋友间的热门话题。
到七月底,《绝地求生》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造梦方舟的服务器已经扩容了三次,仍然不够用。
陈墨紧急联系了阿里云和腾讯云,签下了两份天价合同,才勉强撑住了服务器的负荷。
《绝地求生》的火爆,彻底改变了造梦方舟的格局。这家公司不再只是“那个做小游戏的”,而是成为了国内端游市场的重要玩家。
投资人的电话打爆了陈墨的手机,都是问要不要融资的。陈墨一律婉拒。
“我们不缺钱。”他对沈总监说,“缺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手游版本的开发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陈墨给这个项目取名叫“和平精英”——保留了核心玩法,但对美术风格和部分机制做了调整,以适应移动端的操作习惯。
他预计,手游版将在年底之前上线。
2016年,是陈墨的财富快速膨胀的一年。
年初的时候,他的身价还停留在十几亿的级别。到了年底,这个数字翻了将近十倍。
造梦方舟的估值,随着《绝地求生》的爆火而水涨船高。有投资机构给出了三百亿的估值,愿意投资五十亿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陈墨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再等等”。
墨渊资本的投资也开始集中回报。那几家新能源、半导体、人工智能领域的初创公司,在2016年都拿到了下一轮融资,估值翻了好几倍。
其中有一家做AI芯片的公司,被某互联网巨头以二十亿的价格收购,墨渊资本持有的股份套现了将近三亿。
雪颜草本的月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一个亿。秦雪已经开始规划海外市场的扩张,第一站选在了新加坡。
陈墨的个人资产,在2016年底的时候,已经逼近了百亿大关。
他给庆大计算机系捐了一笔钱——五千万,用于建设新的实验室和购置计算机设备。消息传开,校园论坛上又炸了。
“陈墨给系里捐了五千万?卧槽,这也太豪了吧!”
“人家才大四,就已经是百亿身家了。我大四还在为找工作发愁,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陈墨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想去膜拜一下。”
“楼上的,你上次不是说陈墨抢了你女神吗?”
“……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是他的粉丝。”
进入大四之后,陈墨已经很少出现在校园里了。
但每次他回学校,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有一次,他回学校找导师讨论课题,刚走进计算机系的大楼,就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了。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有人问他怎么创业,有人问他怎么写出《续明》那样的书。
陈墨一一回应,耐心得像一个学长,而不是一个身价百亿的cEo。
“陈墨学长,你觉得大学期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一个大一的学弟问。
陈墨想了想,说:“找到你喜欢做的事,然后全力以赴。”
学弟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
“试。”陈墨说,“多尝试,多体验,多失败。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试都不敢试。你们还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学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站在人群外围的贝微微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骄傲。这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而她,也是他故事的一部分。
赵二喜也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陈墨。他没有注意到她——人太多了,他的目光只落在贝微微身上。
赵二喜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对学弟学妹们微笑的样子,看着他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不需要成为他故事的主角。只要能站在他身边,远远地看着他,就足够了。
她转身,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傍晚,陈墨和贝微微一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银杏叶已经开始变黄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墨,你现在是庆大的传奇了。”贝微微笑着说。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陈墨握住她的手,“而且,没有你,我可能不会这么快做到。”
贝微微歪着头看他:“我帮了你什么?”
“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校园里的钟声响了,是傍晚六点了。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大学的时光,像一列疾驰的列车,窗外的风景还来不及细看,就已经呼啸而过。
四年前的九月,贝微微拖着行李箱走进庆大校门的时候,还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她记得报到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是欢迎新生的横幅,学长学姐们穿着志愿者马甲,热心地帮新生指路、搬行李。她站在计算机系的报到处前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然后她看到了陈墨。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深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他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那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个男生,好帅。
那时的她不知道,这个男生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四年后的今天,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与他朝夕相处,习惯他偶尔在深夜发来的“想你”,习惯他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习惯他做饭时专注的侧脸,习惯他拥抱她时的心跳。
她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但好在,她不需要知道,因为陈墨已经向她求婚了。
毕业典礼前一周,陈墨接受了帝都电视台的专访。
这是电视台《青年力量》栏目组策划的一期特别节目,主题是“毕业季·创业季”。陈墨作为庆大最杰出的在校生、帝都知名的青年企业家,自然是节目组最想邀请的嘉宾。
录制那天,贝微微和赵二喜、晓玲、丝丝四个人挤在宿舍里,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直播。
“开始了开始了!”丝丝激动地拍了拍桌子,把音量调到最大。
屏幕上,陈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成熟稳重。他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翘着腿,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大神还真是越看越帅。”丝丝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现在已经帅到全世界去了。突然有点舍不得,怎么办呀?”
晓玲在旁边白了她一眼:“微微都没有舍不得,你舍不得个鬼呀?”
贝微微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谁说我舍得了?不给你们看了。”
说着,她作势要合上笔记本电脑。
晓玲和丝丝同时扑上去,一个抱住电脑,一个按住贝微微的手。
“别别别!我们错了!”
“微微你最大方了,让我们看嘛!”
几个女生打闹了一阵,才重新安静下来,继续盯着屏幕。
第833章 毕业照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问陈墨关于创业的经历和感悟。
“陈总,您从大二开始创业,短短三年时间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就。您有什么话想对即将走出校园的毕业生们说吗?”
陈墨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想对毕业生们说,不要焦虑,也不要着急。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很长。重要的是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然后脚踏实地地走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向下扎根,向上成长。根扎得越深,才能长得越高。不要因为别人跑得快就着急,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时间。”
主持人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创业的问题。陈墨一一作答,条理清晰,不疾不徐。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点八卦的笑意。
“陈总,能否问一下您的私人生活?听说您从大二开始,就和本校的校花谈起了恋爱?”
陈墨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
“那么,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现在的状态吗?比如……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陈墨看着镜头,目光像是在看某个人。
“前不久我已经向她求婚了。等毕业典礼过后,我们就会结婚。”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丝丝尖叫起来。
“大神已经向你求婚了?我们怎么不知道?你隐瞒得也太好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就在前两天。我本打算毕业典礼之后再告诉你们的。”
晓玲凑过来,一脸坏笑:“微微呀,你从大二暑假就被你家大神吃干抹净了,现在刚要毕业,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这也太快了吧?”
她把手搭在贝微微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还真是有些担心你。你说你斗智吧,肯定斗不过你家大神;打架吧,肯定也打不过你家大神。这以后的家庭地位怎么办?”
贝微微连忙辩解:“我家大神才不会打架呢。”
晓玲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说的是那种打架嘛——你懂得。”
贝微微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不理你们了”,就匆匆跑去了卫生间。
丝丝一脸茫然地看着晓玲:“你说的是哪种打架?”
晓玲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头:“当然是妖精打架。小孩子不要瞎问。”
丝丝更茫然了:“什么是妖精打架?”
赵二喜在旁边捂着脸,不忍直视。她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切换到广告的画面,心里忽然有些空。
大神要结婚了。
她早就知道的。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他眼里只有贝微微。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争取什么。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每天在公司看到他,习惯他偶尔跟她说话时的温和语气,习惯他叫她的名字——“二喜”。
“二喜,这个数据你核对一下。”
“二喜,下周的活动方案写好了吗?”
“二喜,辛苦你了。”
她知道这些只是普通的同事之间的对话。但她还是会把它们记在心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遍一遍地回想。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卫生间里,贝微微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通红的脸。
她想起陈墨求婚的那天晚上。没有烛光晚餐,没有玫瑰花海,没有单膝下跪。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着一部无聊的电影。
然后陈墨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切割工艺极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微微。”他说,“毕业以后,嫁给我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像是他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通知她。
贝微微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笃定的、温柔的光,然后笑了。
“好。”
她没有犹豫。因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是他的。
贝微微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屏幕上,专访已经结束了。丝丝和晓玲在讨论毕业典礼穿什么,赵二喜在低头看手机。
“微微,毕业典礼那天,我要当你的伴娘!”丝丝举起手。
“我也要!”晓玲也跟着举手。
赵二喜抬起头,看了贝微微一眼,笑了笑:“我也要。”
贝微微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都是伴娘。”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宿舍的地板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拍毕业照,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四年的时光,就要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六月的庆大校园,被一层浓郁的绿意覆盖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舒展开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草坪上,三三两两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正在拍照,笑声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这个夏天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陈墨从主楼那边走过来,穿过一片喧闹的人群,朝计算机系的集合点走去。他穿着黑色的学士袍,袍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帽檐上的流苏垂在脸侧。他的身姿挺拔,步伐从容,阳光落在他的肩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墨学长!能合个影吗?”
一个大一的学妹鼓起勇气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陈墨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学妹激动得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拍了一张,又道了谢,红着脸跑开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合影。有同班的同学,有社团的学弟学妹,有外系的女生,甚至连几个教授都走过来跟他拍了照。陈墨一一配合,不厌其烦。
拍完集体照后,人群散开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人和父母合影,有人和室友搞怪,有人拉着暗恋了四年的同学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陈墨应付完最后一波同学,转身朝贝微微班级拍照的地方走去。
贝微微站在草坪上,和赵二喜、晓玲、丝丝三个人在一起。她们都穿着学士服,帽檐上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晃动。
阳光很好,几个女生的脸被晒得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弯了。
“大神来了!”丝丝眼尖,第一个看到陈墨。
四个女生同时转过身来。贝微微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大神,我们要和你一起合影!”晓玲举起相机,抢先说道。
陈墨走过去,自然地站到贝微微身边。他的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贝微微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
咔擦。
晓玲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刻。
接着,四个人轮流和陈墨单独合影。丝丝拍的时候很紧张,表情有点僵,拍完就懊恼地说“再来一张”。
晓玲拍的时候大大咧咧,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
轮到赵二喜的时候,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走到陈墨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靠近一点,不然拍不到。”
赵二喜愣了一下,然后往他那边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陈墨说。
她又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气息,很清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学士袍的衣角。
晓玲举着相机,歪着头看着取景器:“二喜,你笑一笑啊,脸太僵了。”
赵二喜努力扯了扯嘴角,但她的心在狂跳,怎么也笑不自然。
陈墨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
他的手掌很温暖,隔着薄薄的学士袍,那温度几乎要烫到她的皮肤。赵二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她的嘴角弯了弯,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咔擦。
“这张不错!”晓玲满意地放下相机。
赵二喜偷偷看了陈墨一眼,他正在和贝微微说话,没有看她。她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
“二喜,再来一张吧。”陈墨忽然转过头,看着她说。
赵二喜愣了一下:“啊?”
“再拍一张,刚才那张你眼睛没看镜头。”
赵二喜连忙站好,这一次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头,嘴角扬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咔擦。
“好了。”晓玲比了个oK的手势。
赵二喜退到一边,看着陈墨和贝微微拍合照。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背影在阳光下看起来那么般配。
赵二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嫉妒,是羡慕。
羡慕贝微微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羡慕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牵他的手,羡慕她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同学,一个同事。
仅此而已。
拍完照,赵二喜走到贝微微身边,拉住她的袖子。
“微微,回去之后把照片发给我一份。”
“好。”贝微微点头,“都要吗?”
“嗯,都要。”赵二喜顿了顿。
贝微微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笑着说:“好,回去就发给你。”
傍晚,宿舍里很安静。
晓玲和丝丝去操场拍照了,贝微微去找陈墨吃饭,只剩下赵二喜一个人。她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今天的照片。
集体照,她和丝丝、晓玲的合照,她和贝微微的合照,还有——她和陈墨的合照。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她站在陈墨身边,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看向镜头,很温和。她的脸有点红,眼睛弯弯的,笑得有些腼腆。
“这张不错。”赵二喜小声说,然后点了收藏。
她又翻到第二张。这张她看着镜头,嘴角的弧度比第一张自然多了。陈墨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很暖。
赵二喜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温度。
她把这两张照片单独存进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个字母——“c”。
那是陈墨姓氏的拼音首字母。
她知道这样很傻。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把这些照片给别人看,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文件夹的存在。但她还是忍不住。
就像她忍不住每天去公司实习,忍不住在他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他,忍不住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操场上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大概是有人在拍夜景毕业照。
赵二喜忽然想起大一刚入学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连食堂在哪儿都找不到。是贝微微拉着她的手,带她穿过大半个校园,找到了那个藏在教学楼后面的小食堂。
“二喜,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要互相照顾哦。”贝微微笑着说。
她看着贝微微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后来,她认识了陈墨。那天在图书馆,她和贝微微正在找书,陈墨从书架的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算法书。
“微微,你也来借书?”他问。
“嗯。这是我室友,赵二喜。”
“你好。”陈墨朝她点了点头。
“你、你好。”赵二喜结结巴巴地回应。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她翻来覆去地想,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为什么他看人的眼神那么温柔。
现在,四年过去了。她还是会在夜里想起他,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心跳加速,还是会在他经过的时候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赵二喜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贝微微发了一条消息。
“微微,照片收到了。谢谢你。”
贝微微的回复很快:“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赵二喜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喜欢就好。
是啊,喜欢就好。
不需要回应,不需要结果,甚至不需要他知道。
只要还能站在他身边,远远地看着他,就足够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宿舍的地板上。
赵二喜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834章 见家长
毕业典礼结束后,陈墨和贝微微在校园里又待了两天。他们一起走过曾经上课的教学楼,一起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发呆,一起在操场的跑道上散步。
每一处都藏着回忆,每一个角落都刻着他们青春的印记。
“陈墨,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怀念这里?”贝微微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的夕阳。
“会的。”陈墨说,“但我们会有新的地方,创造新的回忆。”
贝微微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出发去武汉的那天早上,陈墨换了一辆新车——黑色的奔驰大G。方方正正的车身,硬朗的线条,停在楼下像一头沉默的猛兽。贝微微看到新车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陈墨拉开副驾驶的门,“上来吧,试试舒适度。”
贝微微坐进去,摸了摸真皮座椅,又看了看中控台上那块大屏幕:“这车不便宜吧?”
“还好。”陈墨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以后方便自驾游。”
贝微微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其实心里清楚,陈墨换这辆车,不只是为了开得舒服,更是为了在她爸妈面前撑面子。他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但为了她,他愿意做这些。
从北京到武汉,一千两百公里。陈墨开了十个小时,中途只在服务区停了两次。贝微微想替他开一段,他摇了摇头:“你陪我说说话就行。”
于是贝微微就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说她小时候在武汉的趣事,说她最喜欢的那家热干面店,说她爸虽然嘴上严厉但其实心很软。
“我爸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贝微微有些担心,“他就是那个脾气,其实人不坏。”
陈墨笑了笑:“我知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傍晚时分,车子驶进了武汉市区。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长江大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壮阔。贝微微指着窗外:“看,那就是武汉长江大桥。我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儿散步。”
陈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美。”
陈墨开车带着贝微微刚到小区门口,远远的就见到了贝微微的母亲在小区门口等待。
贝微微连忙开口:“陈墨,快看,我妈在小区门口等着呢。”
陈墨将车子稳稳停下,立刻下车打了个招呼:“阿姨。”
贝微微的母亲面带微笑,头发烫着卷,脸上的皱纹不多,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看到陈墨的第一眼,她的眼睛就亮了。
贝微微也连忙扑进母亲怀里,并给母亲介绍:“妈,这是陈墨。陈墨,这是我妈陈芳女士。”
陈墨再次打招呼:“阿姨好。”
陈芳再次打量一眼,连连点头:“好,都好!你们这一路开车累了吧?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陈墨笑道:“好的,我先把车停一下。”
随后,陈墨这样车子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两瓶茅台、一盒上好的龙井、几盒保健品,还有给贝微微母亲准备的燕窝和虫草。
见到陈墨手中的东西,陈芳笑着招呼:“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应该的。”陈墨拎着大包小包,跟在陈芳母女身后,走进了单元门。
贝微微的家在四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是贝微微母亲自己绣的,绣的是牡丹花,富丽堂皇。
沙发是深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几碟零食。
将陈墨迎进屋,陈芳又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贝!人来了,别在那儿坐着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咸不淡,听到老婆的喊声,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贝微微拉着陈墨走过去:“爸,这是陈墨。”
陈墨微微躬身:“叔叔好。”
老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气不冷不热。贝微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父亲这是在给下马威。她连忙打圆场:“爸,陈墨给你带了礼物,有茶叶、茅台,还有保健品……还有给我妈的虫草,燕窝。”
老贝看了一眼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淡淡地说了一句:“先放那儿吧。”
贝微微的母亲陈芳在旁边打圆场:“你看你们,买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们先去洗洗手,先吃饭。”
贝微微拉着陈墨去洗手。陈芳趁着两人不在,一巴掌拍在老伴儿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说:“老贝,你干嘛呢?看你这态度!”
老贝揉了揉肩膀,瞪了老婆一眼:“瞧你那点儿出息,是没见过虫子还是没见过草啊?赶紧端你的饭去吧。”
陈芳哼了一声:“你就嘴硬吧。人家小陈多好的孩子,你可别把人给我气跑了。”
老贝没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偷偷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墨正弯腰洗手,身姿挺拔,动作从容。老贝心里暗暗点头——身高可以,第一关通过。
饭菜摆了一大桌。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排骨莲藕汤。大部分是老贝做的,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贝微微坐在陈墨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尝尝这个,我爸做的小龙虾特别好吃。”
陈墨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吃。”
陈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
老贝坐在对面,看着陈墨,忽然开口:“小陈,我听说你是做游戏的?这工作听着不怎么靠谱啊。”
贝微微连忙放下筷子:“爸,怎么不靠谱了?我不也是做这个行业的吗?”
老贝看了女儿一眼:“你能一样吗?吃你的虾吧,我是问他。”他又转向陈墨,语气不咸不淡,“再说了,正是因为你找了这工作,你的对象工作才要更稳定一些,对吧?”
陈墨放下筷子,微笑着回答:“叔叔,游戏只是我们公司的部分产品。这两年,我们也做网络安全和人工智能。而且,我还有一家投资公司。”
老贝挑了挑眉:“哎哟,这就更不好了吧?做工作就应该专心致志,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可不怎么好吧?”
陈芳立刻反驳:“老贝,你不还换过工作呢?你怎么不说自己不专心?”
老贝瞪了老婆一眼:“我怎么不专心了?我换工作和他们的性质一样吗?”
陈芳不甘示弱:“怎么不一样啊?我看你就是双重标准,鸡蛋里挑骨头。”
老贝急了:“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当着……”
陈墨微笑着插了一句:“叔叔阿姨的感情还真好。”
老贝和陈芳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都不好意思再吵了。老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这小子,情商也还可以。
饭后,陈芳把陈墨叫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陈,老贝他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脾气有些不对。本来是让你们两个睡一屋的,只能委屈你先睡沙发了。”
陈墨笑了笑:“没事,都一样,谢谢阿姨。”
陈芳松了口气,心里对陈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孩子,不光长得帅,脾气也好,不跟老贝一般见识。
贝微微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放了一个枕头。她蹲在沙发边,仔细地把被角掖好,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墨。
“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晚安,早点睡。”
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没事。”
贝微微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墨朝她挥了挥手,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卧室。
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电视机的待机指示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红光。陈墨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凌晨一点多,他听到了卧室门轻轻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一步一步地靠近。陈墨没有睁眼,呼吸保持均匀,像是在熟睡。
老贝蹲在沙发旁边,侧着耳朵听了听——呼吸平稳,不打呼噜。他又凑近陈墨的腋下闻了闻——没有异味。老贝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借着电视机的微光,写下了第二条:不打呼噜,没有异味。
写完之后,他又蹲了一会儿,确认陈墨没有醒,才蹑手蹑脚地回了卧室。
陈墨装作不知,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835章 通过考验
第834章 通过考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老贝就来敲门了。
“小陈,起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跟我出去跑跑步。”
陈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叠好被子,换上运动服。
贝微微被吵醒了,从卧室门缝探出头来,一脸不满地看着父亲。
“爸,你干嘛呀?天还没亮呢!”
老贝头也不回:“锻炼身体,怎么了?年轻人就应该早起。”
贝微微还想说什么,陈墨冲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我去。”
贝微微只好把门关上,心里却暗暗心疼。
老贝带着陈墨沿着小区的步道跑了一圈又一圈。老贝年轻时当过兵,体能很好,一跑就是五公里。他本以为这个做游戏的小年轻会跟不上,没想到陈墨一直稳稳地跟在他身后,呼吸均匀,步伐轻快,连汗都没出多少。
老贝心里暗暗吃惊,嘴上却不说什么。五公里跑完,他停下来,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陈墨站在旁边,面不改色,甚至还帮他拍了拍背。
“叔叔,您体能真好。”陈墨笑着说。
老贝哼了一声:“那是。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整天坐在电脑前不动?”
两人正说着,一个中年妇女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一袋大米和一箱牛奶:“贝哥,你订的米和奶,我给你送来了!”
老贝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陈墨。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来搬。
陈墨二话不说,一手扛起二十斤的大米,一手拎起那箱牛奶,跟着老贝往回走。一路上楼,四层,他步伐稳健,脸不红气不喘,连呼吸都没乱。
老贝走在前面,偷偷拿出小本本,又打了一个勾——体能过关。
回到家,贝微微已经起床了。她看到陈墨扛着大米拎着牛奶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冲过去接过来,然后转头瞪了父亲一眼。
“爸!这是怎么回事?”
老贝呵呵一笑:“刚好赶上你小姨过来给咱们送大米。”
贝微微看了一眼那箱牛奶,又看了一眼父亲,气得不行:“还顺便送了一箱牛奶?”
她拉着陈墨进了卧室,关上门,小声说:“陈墨,我爸就是故意刁难你,你不用管他。大不了我把户口本偷出去,咱俩直接领证。”
陈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其实,我很能理解叔叔。如果我们生了女儿,女儿长大带回家个对象,我肯定会更加严格地考察他,说不定女儿都嫁不出去了。所以,咱们还是生个儿子吧,我可以教他怎么搞定别人家的女儿。”
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所以,我就是别人家的女儿?”
陈墨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被你发现了,但已经晚了,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了。”
贝微微的脸红了,推了他一把:“行了,我去好好说说我老爸。”
贝微微走出卧室,径直去了阳台。老贝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小本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爸。”贝微微一把夺过小本本,“你就是这么为难未来女婿的?”
老贝轻哼一声:“微微,你就是谈恋爱上了头。你妈也是,看到他长得帅就觉得什么都好。咱们家里边儿必须有一个人保持清醒,那就是我。”
贝微微叹了口气:“爸,你这标准是不是太奇怪了?不打呼噜、没有异味、体能好,这些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老贝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一点儿都不奇怪。人家招学生还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这招女婿标准肯定要更高。”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放低了:“微微呀,爸也不是拦着你。只是这结婚毕竟是女孩子一辈子的头等大事,不能草率呀。你毕竟刚毕业,还年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是万一嫁错了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没有说下去。
贝微微鼻子一酸,抱住父亲的胳膊:“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陈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老贝拍了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这小陈的确是很好,什么都好,什么都会,甚至可以说比你爸年轻时还完美。但他就是太完美了,爸才不放心。”
他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这样的男人,对女人太有吸引力,也容易招惹别的女人。微微,你确定他能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贝微微有些不服气:“爸,你瞎说什么呢。陈墨才不是这样的人,他对我可好了。”
老贝摆了摆手:“行了,我跟你说不清楚。我跟他单独谈谈吧。”
老贝在书房里等着陈墨。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盆绿植。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历史、有军事、有小说,还有几本发黄的相册。
老贝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桌面上摊着那个小本本。
陈墨推门进来,站在书桌前。
“坐。”老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墨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老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小陈,叔叔这么为难你,你不会生气吧?”
陈墨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当然不会。我知道,叔叔这是为了微微好。换位思考,如果将来我和微微有了女儿,一定也会这样做,甚至更严格。”
老贝点了点头,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他翻开了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墨扫了一眼,看到“身高、体能、打呼噜、异味”等条目,每个后面都打了勾。
“我之前也听微微提起过你,只是说的不多。”老贝合上本子,看着陈墨,“听说你家里没别人了?”
陈墨点点头,声音平静:“对,就我一个。”
老贝沉默了一会儿。“你的父母……”
“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老贝的目光变了。不是同情,而是重新审视。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白手起家,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全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些年,不容易吧?”老贝问。
陈墨笑了笑:“还好。遇到了微微之后,一切都在变好。”
老贝没有再问下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墨。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陈,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微微,我家微微也是铁了心要嫁给你。”老贝的声音有些低,“但真要结了婚,成了夫妻,生活中不只有甜甜蜜蜜,还有柴米油盐,还有吵吵闹闹。”
他转过身,看着陈墨:“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别让微微将来后悔嫁给你。”
陈墨站起身,走到老贝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叔叔,我和微微从大二开始相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创业,一起经历了无数个日夜。我喜欢微微,不只是因为她的漂亮、聪明、善良,更是因为她的才华、她的性格、她的三观……”
陈墨这番话,说的言辞恳切:“微微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她的支持。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幸福。不是嘴上说说,是用一辈子去证明。”
老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墨的肩膀。
“好。”
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陈芳和贝微微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贝微微时不时往书房的方向看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妈,你说爸会不会又为难陈墨?”
陈芳正在切菜,头也不抬:“你爸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软。只要小陈真心对你好,他不会不同意的。”
贝微微还是不放心,洗了把手,悄悄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老贝站在门口,看到女儿偷听的样子,哼了一声:“干什么呢?”
贝微微连忙站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没干什么,我就是想问你们中午吃什么。”
老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墨,然后侧身让开。
“去,叫你妈多做两个菜。”
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冲进书房,一把抱住陈墨,又蹦又跳。陈墨被她晃得站不稳,但还是笑着接住了她。
老贝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他背着手走出书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去帮忙端菜。”
午饭比昨天更丰盛。陈芳又加了两个菜,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清炒时蔬。老贝破天荒地给陈墨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小陈,来,走一个。”老贝举起酒杯。
陈墨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一饮而尽。
陈芳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贝微微也在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窗外,阳光正好。
第836章 重礼下聘
七月的武汉,热浪滚滚。陈墨第二次登门,心情与第一次截然不同。第一次是接受考察,这一次是来下聘的。
这一次,陈墨这次没有开那辆奔驰大G,而是换了一辆更稳重的黑色迈巴赫。后备箱里装满了聘礼,除了寻常礼品,还有一摞文件。
客厅里,老贝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陈芳坐在他旁边。贝微微坐在陈墨身边,温柔的看着陈墨。
陈墨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份文件,摆在茶几上,语气平和:“叔叔,阿姨,这是我在万柳书院的一套大平层,已经过户到微微名下。”
老贝拿起那份房产证,翻开看了看,又合上,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这是造梦方舟百分之事的股权转让协议,微微是公司的游戏总策划,这些股份是她应得的。”
陈芳看着那沓厚厚的文件,眼眶红了。她不是没见过钱,但这样把家底都摆在台面上的诚意,她第一次见。
“还有这几份,是墨渊资本的部分收益权,和一些商铺等不动产。”陈墨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好,“这些都是给微微的聘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陈墨:“小陈,你这……太过了。”
这一段时间,老贝也在网上搜了一下关于陈墨的公司,已经知道了陈墨的身价。单是那一份造梦方舟的股权,就价值几十个亿,再加上其他各种不动产,对于老两口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墨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叔叔,薇薇值。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我能给的,只有这些。”
贝微微的眼眶红了,用力捏了捏陈墨的手。陈墨侧头看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笃定,还有一点“你看,我没让你失望吧”的小得意。
老贝沉默了很久,抬头看向陈墨:“小陈,看得出来,你对微微是真的用心。叔也就放心把她交给你了。”
还有什么承诺,比得上几十上百亿的资产来的实在?
婚期定在十月三日,国庆假期的第三天。地点在帝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能摆六十桌,陈墨包了整整一层。
请帖是老式的红色烫金折页,正面是“喜结良缘”四个大字,内页写着陈墨和贝微微的名字,以及婚礼的时间和地点。每张请帖都附了一张往返机票的兑换券和酒店预订信息。
“这也太破费了吧?”贝微微看着那些请帖,有些心疼。
陈墨搂着她的肩:“一辈子就一次,不破费。”
贝微微靠在他肩上,嘴角弯了弯:“那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可就亏大了。”
“不会。”陈墨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永远都不会亏。”
贝微微的父母把请帖发给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老同学老同事,能联系上的都发了。
陈芳在电话里跟亲戚们说:“微微要结婚了,对象是帝都的。你们一定要来啊,机票住宿人家都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惊呼,陈芳的脸上全是骄傲。
老贝则是在战友群里发了请帖,配了一张陈墨和贝微微的合照。照片里,陈墨穿着白衬衫,贝微微穿着红裙子,两个人站在万柳书院的阳台上,背景是帝都的蓝天。
老贝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我家微微要结婚了,这是女婿。十月三号,帝都,来的报名。”
群里瞬间炸了锅。
“老贝你可以啊,女婿长得这么帅!”
“帝都?还是大老板?老贝你这是要发啊!”
老贝看着那些消息,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里乐开了花。
婚礼前夜,贝微微住在酒店里,和赵二喜、晓玲、丝丝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明天她就要嫁人了,今晚是她最后单身的夜晚。
“微微,你紧张吗?”赵二喜靠在床头,抱着枕头问她。
贝微微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一点。”
“有什么好紧张的?”晓玲大大咧咧地说,“你跟大神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结婚不就是走个过场吗?”
丝丝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婚前紧张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反应,说明你对这段婚姻足够重视。不过微微你不用担心,大神那么爱你,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贝微微笑了,伸手揉了揉丝丝的头发:“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分析的习惯?”
“改不掉了。”丝丝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的职业病。”
四个女生笑成一团。
赵二喜也跟着笑,但她的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看着贝微微,看着她脸上那种即将嫁给心上人的幸福光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二喜,你想什么呢?”贝微微注意到她的走神。
赵二喜回过神来,笑了笑:“在想明天穿什么伴娘服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贝微微握住她的手,“二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赵二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回握了贝微微的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十月三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
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两侧是红玫瑰扎成的花柱,天花板上垂挂着红色的绸带和金色的灯笼。舞台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囍”字,用金色和红色交织而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中式婚礼的仪式繁复而庄重。
吉时一到,锣鼓喧天。贝微微穿着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被父亲牵着走过红毯。
她的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凤凰,裙摆拖地,每一步都走得端庄而缓慢。老贝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眼眶却已经红了。
陈墨站在舞台的另一端,穿着红色的状元袍,腰间束着金带,头戴乌纱帽。他的身姿挺拔,眉目如画,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他今天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传统的中式婚服,衬得他整个人多了一份古典的俊朗。
司仪是陈墨特意请的一位老先生,主持过上百场中式婚礼,声音浑厚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淀。
“一拜天地——”
陈墨和贝微微转过身,对着天地三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老贝和陈芳,深深地拜了下去。老贝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陈芳也在哭,哭得比谁都厉害,但嘴角是上扬的。
“夫妻对拜——”
陈墨和贝微微面对面,深深一拜。红盖头下,贝微微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看不见陈墨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
“送入洞房——”
欢呼声四起,掌声雷动。
赵二喜站在伴娘团里,手里捧着花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她的心在颤抖。
她看着陈墨牵着贝微微的手,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相视而笑,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如果我…也能这样嫁给他,就算是……
赵二喜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连忙跟着鼓掌。
晓玲在旁边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二喜,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赵二喜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太感动了。”
晓玲没有多想,继续鼓掌。
坐在宾客席里的秦雪,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头发挽成髻,耳垂上坠着一对翡翠耳环。她的妆容精致,姿态优雅,和周围的人交谈时谈笑风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的那个人。
他穿着红色的状元袍,眉目间有一种平日里不常见到的英气和喜气。
秦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弥漫,带着一丝涩意。她知道,他今天不属于她。
“秦总,您怎么了?”旁边的一个生意伙伴注意到她的走神。
秦雪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事,想到了一些往事。”
她没有再看台上,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极了那天晚上四合院里的红灯笼。
她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下,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从容淡定的笑容。
仪式结束后,是敬酒环节。
陈墨换了一身红色的中式长袍,贝微微换了一件改良的红色旗袍,头发盘成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
两个人挨桌敬酒,陈墨替贝微微挡了不少酒,但自己也喝得脸有些红。
“大神,祝你们百年好合!”周逸飞举着酒杯,脸红得像个苹果,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激动。
“谢谢。”陈墨和他碰了碰杯。
“微微,你今天太漂亮了!”赵二喜端着果汁,笑得眼睛弯弯的。
贝微微握住她的手:“二喜,谢谢你今天做我的伴娘。”
“应该的。”赵二喜的眼眶有些红,“微微,你一定要幸福。”
“会的。”贝微微抱了抱她。
秦雪那一桌坐的都是生意伙伴。陈墨端着酒杯走过去,秦雪站起来,微笑着和他碰杯。
“陈总,恭喜。”
“谢谢秦总。”
“微微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雪坐回座位,看着陈墨走向下一桌。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老贝和陈芳在酒店门口送客,脸上满是笑容。亲戚们拉着陈芳的手,说“微微嫁得好,你们有福气”。
陈芳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福气,这是微微自己修来的。
贝微微和陈墨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才回到酒店的房间。贝微微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闭上眼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陈墨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帮她把头发上的发卡拆下来。金步摇被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累就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回家。”
贝微微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他的脸因为喝了酒微微泛红,眼睛却很亮。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
“陈墨,我们结婚了。”
“嗯。”
“你以后要对我好。”
“好。”
“不许欺负我。”
“……尽量。”
贝微微伸手捶了他一下,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夜幕降临,帝都的灯火次第亮起。
婚后,老贝和陈芳在帝都住了半个月。
陈墨带他们去了故宫、长城、颐和园,还去了造梦方舟的办公室和墨渊资本的办公区。老贝看到陈墨的公司规模,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踏实了不少。陈芳则是拉着贝微微的手,一遍一遍地叮嘱。
“微微,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妈,我什么时候任性了?”
“你什么时候都任性。”陈芳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不过小陈脾气好,你也要学着体谅他。”
“知道了知道了。”
临走那天,老贝把陈墨拉到一边,单独说了几句话。
“小陈,微微就交给你了。”
“爸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微微。”
“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虽然我们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将来帮忙照看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陈墨笑了:“谢谢爸。”
老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陈芳在门口抹着眼泪,贝微微抱着她,也哭了。
“妈,你们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车子开走了,贝微微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眼泪止不住地流。陈墨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别哭了,以后想回去,我陪你。”
贝微微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帝都的秋天,风很凉,但他的怀抱很暖。
婚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贝微微回到了造梦方舟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做她的游戏总策划。她主导开发了几款面向女性玩家的小游戏,上线后反响不错,用户量稳步增长。
陈墨有时候会在办公室里看到她专注工作的样子,会想起大一那年第一次在食堂见到她的场景——时间过得真快。
赵二喜也升了职,从运营助理变成了产品助理。她工作很努力,加班比谁都多,有时候连贝微微都劝她注意休息。
“二喜,你不用这么拼。”
“我想多学点东西嘛。”赵二喜笑着回答,眼睛却不敢看贝微微。
她知道,她拼命工作不只是为了学东西,更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了。
晓玲毕业后不久就和大钟结了婚,两个人在帝都有房有车,小日子也很幸福。
丝丝回了老家,在省城的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偶尔在群里发消息,说想念帝都的雾霾。
陈墨的室友们,只有周逸飞加入了造梦方舟。他做后端开发,技术不错,人缘也好。
李俊杰去了深圳的一家互联网大厂,林沐阳考上了研究生,继续深造。
毕业后的生活,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偶尔交汇,偶尔平行,但那些一起度过的青春岁月,永远刻在记忆里。
第837章 二喜
冬季的北京,冷得干脆利落。
陈墨的郊区别墅中却是暖意融融,落地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灯火被晕染成一团团朦胧的光。
陈墨在厨房里忙碌着,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今天是庆功的日子。
贝微微主导的那款游戏项目大获成功,上线首周用户量就突破了五百万,各项数据都远超预期。
公司内部开了庆功会,贝微微上台讲了话,台下掌声雷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家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只是“陈墨的夫人”,而是真正的“贝总”。
“老公,好了没有?我饿了!”贝微微从客厅探出头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但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马上。”陈墨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赵二喜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大神,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去坐着就好。”
赵二喜笑了笑,端着水果回到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贝微微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嘴角带着笑意,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微微开心,她也开心。
菜一道一道端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糖醋藕片,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陈墨解下围裙,在贝微微身边坐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尝尝,今天的火候刚好。”
贝微微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那当然,老公做的。”陈墨笑着说。
赵二喜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弯。她夹了一块藕片,慢慢地嚼着,脆生生的,带着一点点甜。
贝微微端起酒杯:“来,为我们的成功干杯!”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贝微微一饮而尽,转头看向陈墨,眼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老公,怎么样,我也不差吧?”
陈墨笑着给她又倒了一杯:“那是,我家夫人这次亲自出手,大获成功,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将造梦方舟交给夫人管理了。”
贝微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也不只是我的功劳,还有二喜呢。二喜,我敬你一杯!”
赵二喜端起酒杯,和贝微微碰了一下:“微微,你太客气了。我就是打打下手,主要还是你厉害。”
“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贝微微认真地看着她,“二喜,谢谢你。”
赵二喜的眼眶有些热,连忙低头喝酒,掩饰自己的情绪。
“咱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吗?”
酒过三巡,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大学时的糗事。贝微微说起赵二喜大一军训时站军姿站到睡着,一头栽进前面男生的后背。
赵二喜说起贝微微一次穿高跟鞋,差点在台上摔倒。两个人笑成一团,陈墨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弯了弯。
不知不觉,一瓶红酒见了底。贝微微又开了一瓶,给三个人都满上。
“微微,你喝太多了。”赵二喜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今天高兴嘛。”贝微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她的脸已经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眼睛也有些迷离。她靠在陈墨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很棒?”
“很棒。”
“那你要奖励我。”
“好,你想要什么?”
“嗯……还没想好。先欠着。”
陈墨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赵二喜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嫉妒,是羡慕。羡慕贝微微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羡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靠在他肩上。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的涩意在舌尖弥漫。
又过了一会儿,贝微微彻底醉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陈墨拍了拍她的背,她“嗯”了一声,没有反应。
陈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起身把贝微微抱起来。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微微,我们回房间。”
“嗯……”贝微微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墨抱着她上了楼,赵二喜坐在客厅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客厅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赵二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涩味更重了。
陈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赵二喜正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杯。
“二喜?”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二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酒喝多了:“陈墨……我们接着喝……”
她端起酒杯,手却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溅在桌布上。
陈墨皱了皱眉,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行了,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他弯腰扶起赵二喜,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陈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嗯?”
“你……别走……”
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他扶着她走进客房,把她放在床上。赵二喜的手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陈墨,别走……求你别走……”她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我……我也喜欢你……你可以……陪陪我吗?”
陈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有酒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压抑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二喜,你喝多了。”
“我没有!”赵二喜用力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知道……我各方面都比不上微微……微微是我的好姐妹……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我真的好喜欢你……好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陈墨……你不要走,好吗?”
陈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好,我不走。”
“陈墨……我……又是在做梦吗?”赵二喜的手摸索着,碰到了他的衣领,“有……有你在身边……真好……”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往上,碰到了他的下巴,他的脸颊,他的眼睛。
“我……要是和微微一样漂亮……那就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定又是在做梦……好真实……”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感受着他的心跳。
“让我摸摸你的腹肌……”
陈墨握住她乱摸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运转先天罡气,一股温热的真气从他的掌心渡入赵二喜体内,驱散了她部分酒意。
赵二喜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但酒精的作用还在,她的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忽然坐起来,扑进了他怀里。
“反正是梦……那就梦得彻底一些……”
她抬起头,笨拙地吻上了他的唇。
陈墨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应该推开她。他知道他应该推开她。但她的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她的眼泪蹭在他的脸上,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到他的胸口。
他没有推开。
他回应了她。
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照在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上。
但当防线被彻底突破的那一刻,赵二喜猛地咬住了嘴唇,疼得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是梦……”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赵二喜闭上眼睛,沉浸在那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中。是不是梦,已经不重要了……
事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赵二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陈墨躺在她身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二喜转过头,看着他:“陈墨……你走吧。”
她的声音沙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我不能对不起微微。”
陈墨轻叹一声:“但一切已经发生了。”
赵二喜的眼眶又红了,用力地摇了摇头:“都怪我……我不该有非分之想,我不该……”
“怪我。”陈墨打断她,“是我没忍住诱惑。不怪你。”
赵二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手背擦着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微微?她对我那么好,我却……”
陈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赵二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你能怎么处理?你也不许对不起微微,不然我就更没脸见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更不能让微微知道,不能伤了她的心。我……明天会去公司辞职,然后离开帝都,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不行。”陈墨摇头,语气很坚定,“好好的你突然离职,不是明摆着告诉微微有问题吗?”
赵二喜愣了一下,眼泪止住了:“那怎么办?”
陈墨想了想,说:“明天你先不用去上班了,就说喝多了,不舒服,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赵二喜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某处,疼得她“嘶”了一声,又瞪了陈墨一眼:“都怪你!”
陈墨无奈地点点头:“对对对,都怪我。你先歇着,我来收拾。”
他起身穿好衣服,开始整理房间。床单上的痕迹不能留,他拿去泡在洗衣池里,又打开窗户通风,点燃了一根熏香。
赵二喜躺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陈墨。”她忽然开口。
“嗯?”
“刚刚好像没有……我该不会怀孕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家有没有避孕药?”
陈墨转过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颗丹药,递给她:“把这个吃了就行。”
赵二喜接过药丸,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嘴里。药丸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很好闻,不像她想象中的避孕药。
“这个就是避孕药吗?感觉有些奇怪。”她看着陈墨,眼中带着疑惑。
“这不是一般的避孕药。”陈墨在她床边坐下,“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赵二喜还没来得及追问,一股温热的暖流已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那种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强身健体的丹药。”陈墨说,“能够改善体质,增强免疫力,还能让你的皮肤变得更好。你不是说想和微微一样漂亮吗?吃了这个,你会比现在漂亮很多。”
赵二喜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说:“去洗个澡吧。”
赵二喜感觉到身体开始出汗,便起身去了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那些因为加班熬夜长出来的小痘痘完全消散,皮肤也变得细腻光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在摸一块丝绸。
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头发还湿着。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我好像变年轻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陈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先不要多问,等有空了再给你解释。”
“明天早上记得补个妆,先遮一遮皮肤。”
赵二喜点点头,看着陈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快去陪微微吧。她醒来找不到你,会起疑心的。”
陈墨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赵二喜躺在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陈墨的气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后悔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窃喜。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她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至少,她拥有了一个属于她的秘密。
陈墨回到主卧,贝微微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陈墨洗了个澡,随后轻轻躺回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贝微微本能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老公”,又沉沉睡去……
第838章 匆匆又是两三年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要是喜欢两个人,那可就得藏好了。
更何况,远不止两个。在赵二喜之前,还有秦雪。
陈墨的体质异于常人,胃口也大得惊人,一两个肯定不够,七八个都不嫌多。
清晨,郊区别墅的卧室里,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
贝微微刚刚醒来,就被陈墨拉着,做了个早操……
另一边,赵二喜收拾好一切,直接离开了别墅。
赵二喜已经不敢再住郊区别墅了,昨晚之后,她坚持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说是“住在一起太危险”。
赵二喜的出租屋在朝阳区的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温馨。
陈墨偶尔会来,每次来都会带一束花,或者一袋水果。赵二喜嘴上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每次看到花,眼睛都会亮一下。
“二喜,你是不是又瘦了?”陈墨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没有,我最近吃得可多了。”赵二喜正在厨房里煮面,手忙脚乱地搅着锅里的面条,“你别捣乱,一会儿糊了。”
“糊了就糊了,我请你出去吃。”
“不要,外面太贵了。”赵二喜关了火,把面捞进碗里,“而且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陈墨看着那碗卖相不太好的西红柿鸡蛋面,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大口:“好吃。”
赵二喜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她对不起微微,可她就是舍不得。
每一次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他出现的时候,她又会忍不住打开门。
陈墨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二喜,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一起修炼?”
赵二喜愣了一下:“修炼?就像你教微微那样?”
“嗯。”陈墨握住她的手,“双修可以改善体质,延年益寿。我不想你老了以后,我还年轻。”
赵二喜的眼眶红了。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甜言蜜语,他是在说真心话。
“好。”她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陈墨开始教赵二喜双修之法。赵二喜的悟性不如贝微微,但她很用功,每一次都认真记下陈墨说的每一个要点。慢慢地,她体内的气息开始流转,身体也越来越轻盈。
秦雪那边,陈墨也从未冷落。
每周至少去一次她的四合院,有时聊聊工作,有时谈谈生活,每次都要做一做爱做的事情。
秦雪从不过问他和贝微微的事,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赵二喜。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你最近气色不错。”陈墨有一次对她说。
秦雪笑了:“托你的福,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我是说你的身体。”
秦雪的脸微微一红,没有接话。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四合院的竹子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陈墨,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她忽然问。
陈墨想了想。“会很好。”
“怎么个好法?”
“有儿有女,事业有成,身体健康,长命两百岁。”
秦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有一种满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遗憾。
2019年下半年,陈墨开始频繁地出入药材市场。他采购了大量中草药,包括黄芪、白术、防风、金银花、连翘等,堆满了秦雪四合院的库房。
秦雪问他囤这么多药材做什么,他只说“以备不时之需”。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秦雪试探地问。
陈墨摇了摇头:“直觉。”
秦雪没有再问。她相信他的直觉,就像相信他的投资眼光一样。她按照他的要求,又收购了一家小型制药厂,开始批量生产一种名为“清肺排毒汤”的中药制剂。
与此同时,陈墨在郊区别墅的地下室里,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炼制了一批丹药。固本培元丹,抗病丸,每一种都分门别类地装进瓷瓶,贴上标签。
贝微微有一次好奇地跟下来,看到满桌子的瓶瓶罐罐,惊讶地问:“你在做什么?”
“防身用的。”陈墨说。
“防什么身?”
“防病。”
贝微微没有追问,只是帮他把瓶子码好,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种丹药的用途。
陈墨把效果最好的那批丹药,分给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贝微微的父母、赵二喜的父母、秦雪,都收到了一份。
“这是什么保健品?”老贝在电话里问。
“增强免疫力的,每天一粒,连吃三天。”陈墨说。
老贝将信将疑,但还是在陈芳的监督下把药吃了。
2019年年底,口罩还是爆发了。
消息来得突然,但陈墨早有准备。他在公司内部提前发了通知,全体员工改为居家办公,所有会议转为线上。
造梦方舟的服务器在短时间内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技术团队早有预案,平稳地度过了峰值。
贝微微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眉头紧锁。
“老公,你说我爸我妈会不会有事?”
陈墨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不会的。他们身体好着呢,而且我给他们寄的药,他们也吃了。”
“那个药真的管用吗?”
“放心吧,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
贝微微靠在他肩上,心里还是不安。她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陈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没事没事,我们都好着呢。你们别出门,好好在家待着。”
挂了电话,贝微微才稍微放下心来。
隔离在家的日子,漫长而安静。
陈墨每天处理公司的远程事务,贝微微则开始研究新游戏的策划方案。两个人窝在书房里,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低头继续。
晚上的时间,陈墨用来教贝微微修炼。她的功力已经相当深厚,奇经八脉早已打通,体内真气流转自如。
“那我能飞吗?”贝微微问。
“不能。但能跑得比车快。”
贝微微不信,陈墨就拉着她在别墅的花园里跑了一圈。贝微微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配速,张大了嘴巴。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所以你要保密。”陈墨笑着说。
2020年春天,贝微微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表情复杂。陈墨正在厨房做早餐,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有了?”
“嗯。”贝微微把验孕棒递给他,上面是两条清晰的杠。
陈墨放下锅铲,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转了一个圈。贝微微被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喊“放我下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2020年10月,贝微微在帝都的一家私立医院顺利产下一个男孩。
六斤八两,哭声洪亮。陈墨抱着孩子,手指微微发抖。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是他的孩子,他和微微的孩子。
“叫什么名字?”贝微微躺在床上,虚弱地问。
陈墨想了想。“陈砚秋。”
“砚秋?”贝微微念了一遍,“哪个砚?”
“笔墨纸砚的砚,秋天的秋。”
贝微微笑了:“好,就叫陈砚秋。”
赵二喜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气色很好。
她走到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眼中满是温柔。
“长得像你。”她对陈墨说。
“也像微微。”陈墨说。
赵二喜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那只小手本能地握住了她的手指,赵二喜的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贝微微问。
“没事,就是有点感动。”赵二喜笑了笑,收回手,“你们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她转身走了出去,在走廊里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839章 灿烂人生
2021年5月,秦雪在另一家医院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孩子随母姓,取名秦墨白。墨是陈墨的墨,白是秦雪的雪(白)。名字是陈墨取的,秦雪很喜欢。
“墨白,黑白分明,正直坦荡。”她抱着孩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陈墨坐在床边,看着她和孩子,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他不能给她名分,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他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孩子。
“雪儿,辛苦你了。”
秦雪摇了摇头。“不辛苦。这是我的选择。”
她把孩子放在胸前,解开衣襟喂奶。陈墨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她的场景。她穿着高跟鞋,拎着爱马仕的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地给他生孩子?
“陈墨。”
“嗯?”
“你说,以后孩子们会不会恨我?”
“不会。”陈墨握住她的手,“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妈妈是最勇敢的女人。”
秦雪笑了,眼泪却落了下来。
纸终究包不住火。
2022年的一个秋夜,贝微微终究是发现了赵二喜与陈墨的关系。
她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地查了陈墨的行踪。她发现,他每周至少有一天会“出差”,而那一天,赵二喜也不在公司。
贝微微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眼泪无声地流。她想起大二那年,她和赵二喜一起在食堂排队,一起在图书馆熬夜,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她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她怎么可以?
贝微微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陈墨的电话。
“你回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陈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看到贝微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茶几上放着那部手机。
“微微……”
“多久了?”贝微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陈墨心里发慌。
“三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贝微微闭上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为什么?”
“是我的错。”陈墨的声音很低,“不怪二喜。”
陈墨简单讲述了当初发生的事。
“是因为我满足不了你吗?”
陈墨刚要说什么,贝微微站起身:“别过来,让我好好静一静…”
说罢,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那一夜,陈墨守在门外,一直用精神力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第二天早上,贝微微从卧室里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到陈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心里忽然一酸。
“微微……”陈墨站起身。
“我…暂时原谅你。”贝微微打断他,“不是因为我不生气,而是因为…我离不开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二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陈墨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贝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靠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对不起。”陈墨一遍一遍地说,“你要是怨我,恨我,想怎么惩罚我,都随意,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贝微微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的脸,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她第一次看到他哭。
“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你说。”
“以后不能再有别人了。二喜和秦雪,我可以接受。但不能再多了。”
“你知道秦雪?”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贝微微苦笑,“我只是不想问,怕问出来就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贪心了。但我也知道,我一个人确实……应付不了你。”
她的脸红了,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就这样吧。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再瞒着我。”
陈墨把她抱得更紧了:“好。我答应你。”
然而,陈墨却并不会真的什么都坦白了。
赵二喜的父母一直催她结婚。她每次都以“工作忙”为借口搪塞,但眼看着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老两口越来越着急。
“二喜,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母亲在电话里试探地问,“有就带回来看看,藏着掖着干嘛?”
赵二喜支支吾吾地说:“有是有,但他……身份比较特殊。”
“特殊什么?又不是外星人。”
赵二喜哭笑不得。
陈墨知道后,想了一个办法。他通过香江合作伙伴的关系,在香江注册了一个新身份——陈玄,香江富商,未婚,年貌相当。
“你连这个都搞得定?”赵二喜惊讶地看着他。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墨笑了笑,“走吧,去见见你爸妈。”
赵二喜带着“陈玄”回了老家。陈墨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换了一种发型,说话的腔调也变了一些。
“陈先生是做哪行的?”赵二喜的父亲打量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做投资,主要在香江和东南亚。”陈墨递上名片。
赵二喜的父亲看了看名片,满意地点点头。赵二喜的母亲则拉着陈墨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长得真俊。”
赵二喜在旁边心虚地低下了头。
2023年,贝微微和赵二喜先后怀孕。
贝微微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陈洛宁。洛是洛水的洛,宁是安宁的宁。赵二喜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陈洛熙。熙是光明的熙。
两个孩子相差不到两个月,长得都像陈墨,但性格却截然不同。洛宁安静,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洛熙活泼,整天跑来跑去,像一阵风。
秦雪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里痒痒的。她跟陈墨说:“我也想要一个女儿。”
陈墨笑了:“那就生。”
2025年,赵二喜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陈之远。之是虚词,远是远方的远。秦雪也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陈洛樱。樱是樱花的樱。
一个夏日的傍晚,秦雪带着秦墨白来郊区别墅做客。墨白已经四岁了,虎头虎脑的,和陈砚秋玩得很好。两个小男孩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墨白长得真像陈墨。”赵二喜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说了一句。
秦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嗯。”
贝微微坐在旁边,看着秦雪,忽然问了一句:“秦姐,你和陈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雪放下茶杯,看了贝微微一眼,又看了看陈墨。陈墨微微点头。
“2015年,小年那天。”秦雪说。
贝微微沉默了。
赵二喜也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贝微微先开口:“秦姐,你后悔吗?”
秦雪摇了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秦雪想了想,说:“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值得的人。”
贝微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秦雪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赵二喜也把手伸过来,叠在她们的手上。
“还有我。”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他走过去,把三个人都揽进怀里。
“谢谢你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陈墨的产业在十年间迅速扩张。造梦方舟成为全球顶尖的游戏公司,《绝地求生》和《和平精英》依然是现象级产品。
墨渊资本投资了数十家独角兽企业,覆盖新能源、半导体、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多个领域。
雪颜草本成为国内护肤品行业的头部品牌,产品远销海外。陈氏集团的业务还扩展到了网络安全、智能硬件、医疗器械、精密制造等多个方向。
陈墨把公司的日常管理逐渐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则退居幕后,专注于战略规划和家庭。他每周只去公司一两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孩子们读书、练功、玩游戏。
“爸爸,为什么你跑得那么快?”砚秋有一次问他。
“因为爸爸练过武功。”
“那我也要练!”
“好,等你再大一点,爸爸教你。”
孩子们达到年龄之后,陈墨教了他们站桩、呼吸吐纳和基础的导引术。孩子们的天赋都很好,尤其是砚秋和墨白,小小年纪就已经打通了多条经脉。
修炼有成之后,陈墨和他的女人、儿女们的寿命都远超常人。
“妈妈,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洛熙有一次好奇地问贝微微。
贝微微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墨的家族逐渐壮大,子女们长大成人后,各自在不同的领域崭露头角。
砚秋继承了陈墨的商业头脑,进入陈氏集团负责海外业务;墨白则对技术更感兴趣,考入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程序员;之远喜欢机械,去了德国深造;洛宁和洛熙一个学医,一个学艺术;洛樱年纪还小,但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音乐天赋。
陈氏集团的生意遍布全球,在北美、欧洲、东南亚都设有分支机构。
陈墨的子孙后代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长寿家族,他们低调、务实、不张扬,但每一个名字在各自的圈子里都如雷贯耳。
多年后的一个秋日傍晚,陈墨和贝微微并肩坐在郊区别墅的花园里。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金红。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甜丝丝的。
“老公,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贝微微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陈墨想了想,说:“会很好。”
“怎么个好法?”
“儿孙满堂,身体健康,长命两百岁。”
贝微微笑了:“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那你想听什么?”
贝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像年轻时一样明亮。
“我想听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
陈墨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花园里,桂花静静地落了一地。远处的客厅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秦雪和赵二喜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温暖。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平平淡淡,安安静静。
有爱,有家,有未来。
第840章 无心法师
陈墨:
体质:99
精神:99
命运点:
技能:写作:LV8;绘画:LV8;垂钓LV9;射击LV9;游泳:LV9;书法:LV9;驯兽师(视野共享):LV9;演讲家:LV9;伪装:LV9;中医:LV9;厨艺:LV8;机关术:LV9;计算机:LV9;语言精通:LV8;催眠:LV9。
天赋:神射手、炼药师、眼疾手快、血脉律令、灵犀一念、百毒不侵、双倍收获、妇女之友、代谢掌控、基因伪装、精神震慑、神农之手、薪火相传、统帅光环。
储物空间:40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50颗。九转回春丸150颗。益智丸80颗。解毒丸150颗。淬体丹100颗。血菩提:50颗。百年雪莲:50朵。
雪饮刀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子弹570发)。雷明顿m700(子弹265发)。格洛克手枪2把(子弹2000发)。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2把(子弹1000发)。伯奈利m4霰弹枪(鹿弹800发,独头弹200发)。m67手雷(998颗)。复合弓2把,箭矢600支。疯狗战术刀24把。单兵口粮1950份。
布洛芬,高产玉米种子、红薯、土豆、胡椒粉、巧克力、白砂糖、全套渔具、食盐、大米、苹果、善存维生素、蔬菜种子大礼包……)
1917年,初冬时节。
当陈墨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草木凋零的山林之中,身上一件青布长衫,外罩一件灰布棉袍,脚下是一双黑色布鞋,一副民国时期的打扮。
“宿主已进入新世界,当前世界关键剧情《无心法师》及其他,详情请宿主自行探索。”
《无心法师》讲述的是拥有不老不死之身的无心,在人世间降妖捉鬼时历遍喜怒哀乐,却又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朋友与爱人一个个离去的故事。
陈墨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剧情,无心来历神秘,不老不死。似乎早在唐朝以前就已经存在时间,每过百年便会陷入沉睡,并失去所有的记忆。苏醒后,又会开始新的生活,结识新的朋友。
第一部故事的剧情,应该是无心偶然遇到逃婚的大姑娘月牙,两人为了赚钱生活,搭伴去小军阀顾玄武家中捉鬼。结果无心不慎触动机关,放出了被封印上百年的妖人岳绮罗。
那岳绮罗灵魂不灭,爱上了肉身不灭的无心,双方展开了残酷的争斗与追逐。最后岳绮罗设计害死了无心所爱的月牙,无心也杀死了岳绮罗的忠实舔狗张显宗。
之后两人一场决战,无心拼死重新封印了岳绮罗,又告别了好友顾玄武,独自离去。
二十年后,无心苏醒过来,忘掉了过往的一切,又开启了一段新的生活。
这样的经历,倒是与穿越诸天的陈墨,有那么点类似。
陈墨不由得想起原剧中那句经典台词:张显宗,我牙疼。
话说,这老张家还真不养闲人:下雪要喊张万森,牙疼要找张显忠,失眠去找张怀民,盗墓就找张起灵。法外狂徒找张三,高考志愿张雪峰。想打官司找张伟,饿了张亮麻辣烫……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陈墨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股劲风,飞掠到附近最高的山坡上,抬头看向四周,很快便看到北方十里之外就有一处县城。
不多时,陈墨便来到了那处县城,抬头看去,只见城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文县。
进入城中,街面上却还算热闹。
早起的人们缩着脖子,穿着臃肿的棉袄棉裤,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匆匆而过。
卖烤红薯的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的铁皮炉子冒着白气,甜丝丝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旁边支着棚子的馄饨摊上,几个穿军装的汉子正呼啦啦吃着早点,桌上的粗瓷碗冒着热气,汤水溅到油亮的桌面上。
沿街的店铺大都开了张。杂货铺的伙计正卸着门板,布庄的柜台后头,掌柜的拨着算盘珠,劈啪作响。
再往前,一家当铺的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门口的台阶上却蹲着个缩成一团的乞丐,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街角处,两个戴着瓜皮帽的老头儿蹲在墙根下,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闲唠,说的是前街张家的闺女嫁了哪位军官,语气里半是艳羡半是不屑。
几辆黄包车叮铃铃地按着铃铛,从街心穿过。车上坐的多是穿西装的年轻人,或是裹着貂皮大衣的太太小姐,与路边扛着扁担的脚夫擦肩而过,彼此都不多看对方一眼。
城门口贴着告示,白纸黑字,盖着红彤彤的大印,是新任司令顾玄武的安民令。几个识字的闲人围在那里念着,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中年汉子趁机吆喝起来,声音又尖又亮。
街上的气味是杂糅的——炸油条的油烟、马粪的腥臊、旱烟叶子呛人的辛辣,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从更远处飘来的硝烟气息。
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经过县城中心大街,陈墨远远的便看到两队穿着灰蓝色军装,背着栓动步枪的警卫站在一处大门前。
大门左右两侧各挂着一条白底黑字的牌子,右边写着天津文县警卫处,左边写着天津文县司令部。
陈墨略一思索,便知道这“文县”,应该就是对应现实世界中的文安县。
在原本的历史上,民国元年之时,文安县隶属于顺天府。民国三年时,文安县隶属于津海道。
“既然顾玄武已经到了文县,想必那无心,也已经来了。”
陈墨对那不老不死、没有心脏的无心还真有些好奇。他历经九世轮回,还从未见过真正不老不死之人。也不知道无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想着,地面忽然轻轻一震。
那震动很轻,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陈墨的感知力极其敏锐,当即察觉到了异常,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将感知力催动到极致。
果然——在那震动传来的方向,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像是被压制了许多年的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
那股气息极其浓烈,带着一种阴冷邪恶的气息,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那是妖气还是鬼气?难道是无心已经放出了被封印的岳绮罗?”
陈墨快步穿过街道,径直来到了那气息传来的方位。只见面前是一座略显荒凉的大宅,宅院大门上挂着一副牌匾,写着颜宅。
他站在那处大宅门口,闭目感应了片刻,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迹。那气息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似乎已经隐藏起来。
“这还真是个神奇的世界。”
陈墨又仔细探查了一下面前的大宅,这是一处三进宅院,占地面积不小。只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闹鬼,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略显荒凉。
此时,院子里有两道气息,一男一女,女子气息温润柔和,男子一身阳刚气。
如今,陈墨刚来到这个世界,身无分文,就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正好在这里借住一下。
不多时,宅子里走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得不像是常年在外的捉妖师。
男子的气息则颇为奇特,身上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却又没什么修炼的痕迹,其胸口位置——没有任何心跳的迹象。
真的没有心脏。
而且,这男子的气息虽然像是活人,却隐隐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人的“质感”。
那种质感陈墨并不陌生,是一种被漫长岁月打磨过的痕迹,他自己身上也有。
走在后面的则是一个扎着大辫子的姑娘,明眸皓齿,模样俊俏,穿着一身碎花棉袄。她跟在无心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
这应该就是无心和月牙了。
无心也在打量着陈墨,一眼便看出眼前之人不简单。
虽然陈墨穿着普普通通的青布长衫、灰布棉袍,一副落魄文人的打扮,但那周身的气度骗不了人。他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四平八稳,脚下生根,是练家子才有的功夫。他的眼神清明而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更重要的是——无心能感觉到,面前之人身上有一股很“正”的气息。
“阁下是什么人?”无心开口问道。
“在下陈墨,一个修行者。”陈墨微微一笑,右手一翻,掌心之中凭空浮现一团赤金色的烈焰。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惊人的温度,火焰之中隐隐蕴含着一丝先天罡气的霸道气息,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热,仿佛连血液都要被点燃。
无心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虽然自称捉妖法师,但实际上,他倚仗的手段只有一样——自己的血。他的血液天生克制一切邪祟,是妖魔鬼怪的克星。除此之外,他手段有限。
但正因为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修行者有多么罕见。
眼前这个人,掌心聚火,气息沉稳,绝不是那些江湖骗子可比。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而且本事不小。
无心对陈墨的兴趣,立刻浓厚了几分。
“请进。”他侧身让开,态度明显郑重了许多。
陈墨跨过门槛,走进颜宅的前院。
第841章 无心与月牙
这处宅子虽然有些老旧,但底子不错。前院宽阔,青砖铺地,正对面是一面影壁,上面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虽然落了灰,但刀工精细,看得出当年主人家的殷实。
院子角落里种着几棵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树下有一口石井。
月牙跟着无心,走在前面,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陈墨,显然还在震惊于刚刚陈墨展现出来的手段。
陈墨的目光在月牙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个《无心法师》第一部中,无心最爱的女人。一个逃婚离家出走的姑娘,善良、坚韧、纯粹,是这乱世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只可惜,后来被岳绮罗害死。
陈墨收回目光,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后院的方向:“我刚到此处,就察觉这里似乎有什么强大的邪祟,被放了出来,还引起了轻微的震动,便顺着那气息,一路找到了这里。”
无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真能看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陈墨两眼。要知道,岳绮罗破除封印时是在地下,引起的震动并不大,那股诡异的气息也是来得快去得快,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就连当时在院子里的月牙,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能从远处感知到那股气息,还能顺着残留的痕迹一路找过来,甚至直接说出“封印被破除”这样的话——
这说明他不是猜的,而是真有本事。
“不仅如此。”陈墨的目光在后院那口水井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那封印原本的位置,应该在那处井口之下吧?”
无心与月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月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那口石井。他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井水幽深,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头顶的天空。
但陈墨能感觉到,在井底深处,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邪气。
那气息与之前冲天而起的那股鬼气同出一源,只是淡了太多。就像是一条毒蛇曾经盘踞过的巢穴,即便蛇已经离开了,那种阴冷滑腻的感觉依然残留在原地。
陈墨站在井边仔细探查了一下,才开口道:“当年封印她的人,似乎用了道家术法加上一些旁门左道,将那邪祟的肉身与灵魂一并镇压在井底。”陈墨收回手,看向无心,“这封印还很牢固,正常情况下,那邪祟应该出不来。该不会是被人误打误撞破除了封印吧?”
无心苦笑一声:“说来话长。这座宅子是本地一个叫顾玄武的军阀买下的。他买之前,这宅子闹鬼,前前后后死了三个人。顾玄武请我来捉鬼,我在捉鬼的时候,发现那女鬼的老巢就在这井下。那女鬼被我降服之前,拼命撞击一个刻有太极图案的石门。
出于好奇,我动了那石门上面刻着太极图,哪知道随手一碰,门就碎了。然后……地面一震,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井底冲了出来。”
无心对陈墨还有一些防备,并没有说出是因为自己的血破除了封印。
无心的血拥有克制一切邪祟的作用,而那石门上的封印,融合了道家秘法和邪道法门,被无心的血破除了关键节点,所以才碎裂。
“那石门后面被封印的是什么?”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尸。我正要过去仔细查看那女尸,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整个井下的洞穴也发生剧烈的震荡。眼看将要坍塌,我也只能先出来。”
无心继续说道:“之后,我去查了文县的县志,查到了那个邪祟的身份来历。她应该叫岳绮罗,是清末之人,生于官宦之家,与家境贫寒的段三郎情投意合。由于家人的阻挠,他们无法在一起,便相约一起去殉情。
只是那段三郎殉情之后,岳绮罗却害怕了,又逃回了家。数日之后,岳绮罗和她的仆人也消失了。坊间传言,是段家人杀死了岳绮罗主仆二人,为段三郎陪葬。据说,那岳绮罗消失的时候,只有十六岁。”
陈墨思索片刻,才开口道:“真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少女,就算是被人报复杀害,又怎会大费周章的在这水井之下布下封印法阵?恐怕那岳绮罗还有别的身份。如今,你无意中放出了她,可能还会被她找上门。”
原剧中的岳绮罗,本是一个弃婴,被青云观祖师捡回去并收养,传授道家修行之法。只是她不喜欢正统法术,反而痴迷妖术邪法,妄图修炼永生不灭的法门,最终被逐出师门。
之后,她反而变本加厉,终于修成了夺舍他人肉身的邪术。并开始肆无忌惮的夺舍他人,残害了许多无辜百姓。
后来,她夺舍了大户人家小姐岳绮罗,成为豆蔻少女,想要找一个翩翩少年,来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于是,岳绮罗便找到了段三郎。
只是,岳绮罗是官宦人家的大家小姐,与寒门子弟段三郎门不当户不对,两人的亲事受到双方父母反对。段三郎也被父母说服,怕给家里招来祸事,劝说岳绮罗放弃。
然而,岳绮罗心高气傲,自然忍受不了被段三郎抛弃,便直接以邪法控制段三郎,将其留在身边。
等玩腻了段三郎之后,岳绮罗便将段三郎直接吊死。
而且,岳绮罗的夺舍之法也有缺陷,为了保持元神不灭,必须经常吸收活人的精气。
由于岳绮罗害人越来越多,终于被青云观的师祖发现,带着门内一众长老,联手布下法阵,将其封印……
听完陈墨所言,无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许吧,现在那地下洞穴已经坍塌,也不知那邪祟去往了何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月牙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无心。
“你需要帮手。”陈墨直截了当地说,“岳绮罗被封印百年,刚刚脱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才会收敛气息躲起来。等她恢复实力,一定会回来找你。到那时候,以你一人之力,未必是她的对手。”
无心看着他:“所以……”
“所以,”陈墨微微一笑,“我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岳绮罗若是回来,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知二位可愿意?”
无心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当然可以。这宅子是顾玄武买的,不过他现在不常住这里。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无心自己很清楚,他虽然号称捉妖法师,但真正能倚仗的只有那一身能克制邪祟的血液。如果岳绮罗找上门,他还真未必对付得了。
而眼前这个叫陈墨的人,能够掌心聚火,能够感知鬼气,能够一眼看出封印的痕迹——如果有他帮忙,对付岳绮罗的把握就大多了。
见陈墨要留下来帮忙,月牙也松了口气。
陈墨见两人答应,便从怀中取出小盒子,递了过去。
“身上的银钱前不久遗失了,如今身无分文。只剩下这盒西洋巧克力,便送给二位,作为住宿和伙食费,如何?”
那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锡纸上印着西洋文字。在这个年代的文县,西洋巧克力绝对是稀罕物——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一般的地主富商,也未必见过这玩意儿。
月牙连忙摆手:“大家出门在外,互相帮助。你只管住下就是了,哪能还要你的东西?”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帮人一把是应该的,收人东西就不对了。
无心倒是有些兴趣,凑近看了一眼:“这真是西洋的巧克力?我只听过,还没吃过。”
陈墨笑了笑,直接将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块深褐色的巧克力,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一股浓郁的可可香气飘散开来,甜中带着一丝微苦,是月牙从未闻过的味道。
“那就尝尝。”陈墨将盒子递到无心面前,“这还是我帮助一个大户人家除妖之时,客户赠予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当初系统奖励了两吨巧克力,陈墨在古代时,给身边的女人孩子们分过一些,如今还有不少存货。
无心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浓郁的香甜带着微苦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无心的眼睛顿时亮了。
“味道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说,“比麦芽糖好吃多了!”
月牙看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香甜的味道让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真好吃。”她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陈墨一眼,“陈大哥,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陈墨摆摆手,“东西就是用来吃的,你们喜欢就好。”
月牙将剩下的巧克力小心地收好,然后连忙招呼陈墨往里走。
“陈大哥,这里有空的厢房,你可以住在这里。”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清脆得像山泉水,“其实,我们也是借住在这里的。前两天刚到文县的时候,我们和你一样身无分文,连住店的钱都没有。后来无心帮顾司令捉鬼,顾司令才把这宅子借给我们住的。”
她推开西厢房的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台上还摆着一只粗陶瓶,里面插着几根干枯的芦苇,算是点缀。窗户糊着新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
“这是昨天我收拾出来的,被子也是刚晒过的。”月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简陋了点。”
“已经很好了。”
月牙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对了,你饿不饿?我刚做了早饭,有小米粥和咸菜,还有昨天剩的两个杂粮饼子。你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吃点儿?”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诚,没有半点客套和敷衍。这是她骨子里的善良——哪怕自己也不富裕,看到别人有需要,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陈墨看着月牙那张干净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姑娘善良、坚韧、纯粹,是这乱世中最温暖的一抹光。可正是因为她的善良和纯粹,让她成为了岳绮罗嫉妒的对象,最终惨死。
临死前,她靠在无心怀里,说:“无心,我跟你没过够啊。”也成了让人惋惜的一幕。
陈墨收回思绪,微微一笑:“那就不客气了。”
第842章 顾玄武
吃过早饭,天色已经大亮。
初冬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没什么温度,倒是把那棵老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清清楚楚。
几只麻雀落在树枝上,蓬松着羽毛,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陈墨回到西厢房,掩上门。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两椅,简陋却干净。月牙是个勤快的姑娘,窗台擦得能照见人影,被褥也晒得松软,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陈墨在桌边坐下,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闭目凝神,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状况。
无心的气息在院子里,月牙在厨房忙碌,一切正常。
院子里残留的邪祟气息已经很微弱。陈墨知道,那岳绮罗一定还在文县附近,只是收敛了气息、蛰伏了起来。
收回感知,陈墨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印,闭目入定,开始运转《太虚归元诀》。
随着《太虚归元诀》的运转,陈墨的意识沉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那是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光点,有银白色的、有淡金色的、有浅青色的,色彩驳杂,亮度不一。
这些光点受到功法的牵引,缓缓飘向他的身体,透过皮肤,渗入经脉,最终汇聚到丹田之中。
这方世界中的天地灵气较为活跃,比《天行九歌》世界要高出一筹,却又有些驳杂,灵气之中混杂着大量杂质,有阴冷的鬼气残余、有污浊的煞气、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能量。
这些东西和纯净的灵气纠缠在一起,像是清水中混入了泥沙,需要花费额外的功夫去分离、去提纯。
他心念一动,《太虚归元诀》的“炼”字诀全力运转。丹田之中仿佛燃起了一座无形的熔炉,将那些吸入体内的驳杂灵气投入其中,反复煅烧。
阴冷的鬼气在高温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为虚无;污浊的煞气被一点点剥离,排出体外;而那些银白色的纯净灵气,则被一点点融入丹田,化为先天罡气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
大约过了一盏茶,陈墨才炼化了第一缕真正纯净的灵气。它在丹田中盘旋了一圈,最终化作一缕极细的金色气流,汇入先天罡气的洪流之中。
陈墨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转化效率。
驳杂灵气之中,大约只有五成是真正可用的灵气。其余五成,要么是杂质,要么在炼化过程中损耗掉了。
这应该是当前环境所致,文县本是一处热闹繁华的小城,前不久刚经历战乱,战火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周围环境。再加上之前地下有岳绮罗被封印了百年之久,扰乱了此地的磁场,这才导致周围的灵气驳杂。
陈墨收敛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时间在静坐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从东向西缓缓移动,老槐树的影子从西墙爬到了东墙。院子里偶尔传来月牙的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像是在晾衣服或是打扫院子。
等到第九个大周天运转完毕,陈墨缓缓睁开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呈淡淡的灰色,在空气中翻滚了几下,便消散无踪。这是炼化灵气过程中剥离出来的杂质,若不及时排出,会在体内淤积,影响修炼的进度。
陈墨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九个周天下来,丹田中的先天罡气增长了一些,却也十分有限。
“急不得,回头换个好一点的环境试试。”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打开了系统面板。
此刻,系统面板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98%】
进度条卡在98%的位置,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这系统还要等多久才能升级完毕。”
陈墨摇了摇头,关闭了面板。九世轮回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对于无法掌控的事情,不过多纠结。系统升级完毕自然会重启,着急也没用。
他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月牙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初冬的井水冰凉刺骨,月牙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将一件灰布衫子浸在水盆里,抹上粗肥皂,双手用力搓洗。皂角泡沫白花花地堆在手背上,衬得那双红通通的手更加显眼。
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做惯了的。搓几下,浸一下水,再搓几下,节奏分明。嘴里还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声音细细的,像是怕吵到谁似的。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那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搓洗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墨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开口道:“月牙姑娘,无心呢?”
月牙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额前的碎发,笑着说:“他刚出去,说是要出去走走。大概是去街上看看,买点东西什么的。”
陈墨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耳朵微微一动,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随后就见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灰蓝色军装、腰挎手枪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油亮,也不知抹了多少发油。军装穿得松松垮垮,腰带上的铜扣擦得锃亮,手枪套却是半旧,皮革边缘磨出了毛边。
他走路带风,带着一股子兵痞特有的蛮横劲儿。一进院子,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蹲在井边洗衣裳的月牙。
陈墨站在厢房门口,老槐树的阴影将他遮住了大半。那军装男人一心盯着月牙,竟然没注意到院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妹子,洗衣裳呢?”
顾玄武笑嘻嘻地凑过去,声音贱兮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殷勤。他弯下腰,凑近月牙,一脸关切地说:“水多凉啊,你手这么嫩,把手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就要去拉月牙的手。
月牙眉头一皱,随手将他的手甩开,淡淡地说:“习惯了。”
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此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月牙的冷淡他浑然不觉,反而笑得更欢了。
“别习惯啊!”他一屁股蹲在月牙旁边,嬉皮笑脸地说,“师父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我顾玄武的妹子,能蹲在这里洗衣裳吗?这大冷天的,井水多凉啊!
走,哥带你买衣裳去。文县虽然不大,可也有几间不错的成衣铺子。你喜欢什么料子的?绸子的?缎子的?还是洋布的?哥都给你买!”
他说话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一副“跟着哥有肉吃”的架势。
月牙头也不抬,继续搓衣裳,声音更淡了:“不用。”
“哎呀,跟哥还客气啥……”
“我说,放开那姑娘。”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子另一边传来。
顾玄武一愣,这才注意到老槐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
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外罩灰布棉袍,一副文人的打扮。面容倒是清俊,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周身没有武器,看不出有什么威胁。
顾玄武混迹江湖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他见陈墨打扮普通,又是个生面孔,便没怎么放在眼里。
“你又是什么人?”顾玄武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凭什么管我的事儿?”
他说话时,右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这是他一贯的做派——亮一亮家伙,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带枪的人,识相的就乖乖闭嘴。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不是普通人。
陈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然后,向上一抬。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而生,精准地掐住了顾玄武的脖子。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比真人的手掌更加有力。
顾玄武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骤然困难,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不上不下。军靴在空中乱蹬,却踩不到任何东西。双手本能地抓向脖子,想要掰开那只“看不见的手”,却只能抓到自己的皮肤和衣领。
“有鬼啊!”
第843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顾玄武惨叫一声,声音因为喉咙被掐住而变得又尖又细,像是被踩住脖子的公鸡。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但顾玄武毕竟是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过的,恐惧归恐惧,反应却不慢。他一边在半空中挣扎,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陈墨只是随手一挥。
顾玄武只觉得腰间一轻,那支从不离身的手枪已经脱出枪套,稳稳地飞到了陈墨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顾玄武甚至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
枪身短小精悍,线条流畅,枪柄上嵌着两块胡桃木贴片,上面刻着柯尔特公司的跃马徽标。枪身侧面的铭文清晰可见——colt model 1903。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无心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顾玄武。顾玄武双脚离地三尺,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乱抓,活像一只被提住后颈的野猫。
无心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陈墨:“陈兄,这是怎么回事?”
陈墨看了月牙一眼,淡淡道:“你问她。”
月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的衣裳也放下了。
她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顾玄武,又看了一眼无心,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却没有立刻开口。
顾玄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师父!师父!我就是关心关心咱妹子,没别的意思!你快跟他说,让他放我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喉咙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掐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无心看了看月牙的表情,又看了看顾玄武那副狼狈相,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顾玄武是什么德性,他已经摸清楚了,本事不大,毛病不少。贪财、好色、厚脸皮——这些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肯定是趁自己不在,跑来骚扰月牙,结果撞上了陈墨这块铁板。
“轮得到你来关心吗?”无心瞪了顾玄武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然后转向陈墨,声音缓和了几分,“陈兄,把他放下来吧。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他就是这文县的司令,顾玄武。”
陈墨闻言,右手一松。
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消散。顾玄武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青砖地面上。
“哎哟!”
一声惨叫,顾玄武捂着屁股在地上滚了半圈,疼得龇牙咧嘴。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扶着老槐树慢慢站起身,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偷偷打量陈墨。
刚才那股掐住他脖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段。不是戏法,不是障眼法,是真真切切的无形之手。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玄武心里打着鼓,脸上却堆起了笑容。他混江湖这么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屈能伸。刚才还趾高气扬,转眼就能笑脸迎人。
“这位法师,”他凑到陈墨面前,点头哈腰,笑容可掬,“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跟咱妹子闹着玩呢。失礼了,失礼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陈墨手里的枪,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法师,能不能把我的手枪还给我?那枪跟了我好几年了,有感情了……”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柯尔特m1903,拇指轻轻抚过枪身上的铭文。这支枪保养得不错,枪机开合顺畅,膛线虽有磨损但并不严重。在这个年代的民国,能拥有一支品相完好的马牌撸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柯尔特m1903,马牌撸子,枪不错。”陈墨淡淡道。
话音落下,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将手枪子弹上了膛。
顾玄武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地举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大师!大师!小心点儿!”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别走火了!子弹上了膛,可容易走火!”
陈墨没有理会他的惊叫。
他调转枪口,对准侧面的空处,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院子里炸开,惊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月牙被枪声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无心身后躲了躲。顾玄武更是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真正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侧面的空气。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墨的另一只手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金色并不刺眼,却极其纯粹,仿佛是将阳光凝炼到了极致。金光包裹着他的食中二指,在子弹出膛的同一瞬间挥出,精准地截击在子弹的飞行路径上。
快。
快到无心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金色残影。
快到顾玄武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快到那颗以每秒数百米速度飞行的子弹,硬生生停在了两根手指之间。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心瞪大了双眼。
月牙捂住了嘴巴。
顾玄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连屁股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陈墨将夹着子弹的手收回,翻转手腕,让三人看清指间那颗被牢牢夹住的弹头。
那是一颗铜壳铅芯的圆头子弹,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泽。子弹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压痕——那是被两根手指硬生生夹住时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弹头完好无损,仿佛它从未被火药燃烧的力量推动过,从未以数百米每秒的速度飞行过。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陈墨淡淡说了一句,将手枪调转,握把朝前,递还给顾玄武。
顾玄武木木地接过枪,整个人还处在震惊之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颗弹壳和弹头。弹壳还在地上微微滚动,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徒手接子弹。
这四个字在顾玄武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不是没听说过江湖上有高手能徒手接箭、空手夺白刃,但那是冷兵器。
这可是子弹!是从枪膛里射出来的子弹!他亲眼见过多少人死在枪口下,一颗小小的子弹就能要了一个壮汉的命。
而眼前这个人,竟然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这还是人吗?
陈墨没有多说什么。他随手一拂,将那颗弹头抛在地上,与弹壳落在一处,发出叮当两声轻响。然后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渐渐远去。
直到陈墨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院子里的三个人才回过神来。
顾玄武第一个开口。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颗弹头和弹壳,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弹头上那道浅浅的压痕清晰可见,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这……这还是人吗?”顾玄武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竟然能够徒手接子弹?这他娘的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头看向无心,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师父,这位是从哪儿来的高人?怎么这么厉害?你是从哪儿认识的?”
无心也有些震惊。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能徒手接子弹的,确实头一回见。他的血虽然能克制邪祟,但那是一种天赋能力,不是修炼出来的。
而陈墨展现出来的,是真正的武学修为——快、准、狠,将人类的体能推到了近乎不可能的极限。
“别问我。”无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早上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感知到了岳绮罗的鬼气,一路追踪到这里。我看他有真本事,就让他住下了。”
“自己找上门来的?”顾玄武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师父,这位高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无心瞥了他一眼,而是淡淡地说:“想认识,自己去。还有,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了。”
顾玄武一听这话,立刻换成了一副苦瓜脸,快步走到无心面前,厚着脸皮陪笑道:“师父,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走啊?这宅子我买下来,不就是给您住的吗?您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顾玄武别的本事没有,搞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无心不为所动:“这你就别管了。”
顾玄武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地说:“师父,您要真想搬走也可以。但您得最后再帮我一个小忙。就一个小忙,帮完了我亲自送您出城,绝不留您。行不行?”
无心眉头微皱:“不帮。”
顾玄武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脸皮厚。无心说“不帮”,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欢了。
“不帮是吧?”他双手抱胸,往老槐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无赖模样,“那我还就不走了。您住哪儿我住哪儿,您搬家我跟着搬。反正我是您徒弟,徒弟跟着师父,天经地义。”
无心被他气笑了:“你要是再死皮赖脸,我今晚就念咒施法,把妖怪弄到你床上去。”
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十有八九要被吓住。但顾玄武却丝毫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地说:“那敢情好!我今晚就和师父睡在一张床上。妖怪来了,有师父挡着,我怕什么?”
无心的脸彻底黑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偏偏顾玄武这人虽然脸皮厚、不靠谱,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他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跑,就像一块牛皮糖,黏上了就甩不掉。
“行了行了。”无心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妥协,“你说吧,要帮什么忙?”
顾玄武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说出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我现在还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再说,反正您先欠着我一个人情。”
无心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和他计较了。
顾玄武见无心默认了,心情大好,立刻又把话题转回了陈墨身上。
“对了,师父。”他压低声音,凑近无心,“那位能够徒手接子弹的高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真的住在这儿?不会搬走吧?”
无心轻哼一声:“他暂时也住在这里。你要想认识他,自己去找。但有一条——别来骚扰月牙。”
第844章 障眼法
顾玄武虽然看上去十分不靠谱儿,但也算是一个有底线、重情义的军阀。被无心警告了,他也不生气,连忙点头承诺:“好好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刚才真的只是想关心关心咱妹子,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规规矩矩的,绝不会再骚扰咱妹子!”
他说得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
无心也懒得再理他,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月牙已经重新蹲在井边洗衣裳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她洗衣服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无心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声问:“没事吧?”
月牙摇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闷声道:“没事。就是……”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无心,“那位陈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连子弹都能接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无心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坏人。”
月牙想了想,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洗衣裳。
陈墨在文县转了一圈。
县城不大,东西南北四条主街,横竖交错,构成了一个规整的“井”字。从东头走到西头,快走的话半个时辰就够了。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将感知力催动到极致,探查着这座小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面上依旧热闹。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针头线脑的,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正在做着什么。
陈墨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他能感知到街边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气息——中气十足,嗓门洪亮;能感知到布庄柜台后面掌柜的气息——有些虚浮,大概是久坐不动、气血不畅;能感知到墙角那个乞丐的气息——虚弱但顽强,像是石头缝里挤出来的野草。
这些普通人的气息,各有不同,但都鲜活而真实。
然而,岳绮罗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
陈墨甚至特意绕到了县城的几个偏僻角落——废弃的城隍庙、荒草丛生的义庄、一口据说闹过鬼的老井。每一处他都仔细探查过,每一处都毫无异常。
岳绮罗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湖,彻底消失了。
“藏得够深的?”
陈墨站在城隍庙的破败大殿里,目光扫过落满灰尘的神像。神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粗陋的轮廓。供桌上空空如也,香炉里积着不知多少年的冷灰。
他在这里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气,但那是陈年旧积,不是新近留下的。这座城隍庙大概已经废弃了几十年,其间或许有过孤魂野鬼停留,但与岳绮罗无关。
陈墨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回到颜宅时,天色已经擦黑。
无心和月牙也刚好从外面回来。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有说有笑,显然心情不错。
无心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不知装的是什么。
见到陈墨,月牙主动招手:“陈大哥,你回来啦!我们刚从街上回来,给你带了芝麻烧饼,还热着呢!”
陈墨接过油纸包,道了声谢。烧饼确实是热的,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温度,芝麻的香气隐隐飘出。
三人一起进了院子,月牙兴奋地和无心讨论着什么:“房子想要住得踏实,首先要朝向好。”
月牙用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坐北朝南,要有很大的窗子,通风要好。早上太阳一出来,阳光就能照进来,暖烘烘的。”
无心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还有,”月牙越说越起劲,“院子里要有树荫,要有一棵大树,最好是槐树或者枣树。夏天的时候在树下乘凉,冬天的时候树枝上落满雪,多好看。或者搭个葡萄架也行,到了秋天还能吃葡萄。”
“好。”无心笑着应道。
“对了,还要有一个大厨房。”月牙强调道,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方框,“厨房小了,这日子过得可就不滋润了。灶台要大,要能放下两口锅,一口炒菜一口蒸饭。还要有地方放水缸、放米缸、放腌菜坛子……”
她说话时,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光芒。那是一个人对“家”的憧憬,是她在乱世中对安稳生活的全部渴望。
月牙是一个逃婚出来的姑娘。母亲死后,他爹又娶了后娘。后娘霸占了母亲留给月牙的金镯子,还要将月牙嫁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当小妾,换彩礼。
月牙不甘心屈服,独自逃出了那个家。
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念想——一座属于自己的小院子,院子里有树、有阳光,厨房里飘着饭菜香。
这是她全部的梦想。
陈墨听着月牙的描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来,两位是准备乔迁新居了。”
无心点头道:“我准备买个院子,让月牙帮我参考参考。总不能一直住在顾玄武这里,寄人篱下不是长久之计。”
月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就随便说说。什么样的院子都行。而且,这是无心买院子,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无心看着月牙:“怎么没关系?到时候咱们要一起住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重,伴随着军靴特有的硬底声响。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顾玄武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师父!师父!”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跑到无心面前,二话不说,弯腰将无心整个人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就往外面跑。
月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两步:“唉!怎么回事?顾大人你干什么?”
顾玄武头也不回,扛着无心边跑边喊:“借我师父用一下,一会儿就还回来!”
无心被扛在肩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无奈地喊道:“你放我下来!到底什么事?”
“急事!天大的急事!人命关天!”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院门。紧接着,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突突突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月牙站在院门口,看着汽车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陈先生,”她转过头,看向陈墨,眼神里带着恳求,“你能不能跟过去看看?也不知道那顾大人着急忙慌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万一是岳绮罗……”
陈墨倒是不急不慢,回到屋中,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找无心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哪个地方又出了什么邪祟。顾玄武是这里的司令,辖区内出了怪事,自然要找无心去处理。”
月牙听了,脸上的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邪祟?”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是什么邪祟?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岳绮罗吧?”
陈墨微微摇头:“岳绮罗刚刚摆脱封印,元气未复,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主动找上门来。大概是别的什么孤魂野鬼、精怪妖物,在别处闹出了动静。放心吧,无心应该能应付。”
陈墨的语气平淡而笃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月牙稍稍安心了一些。
另一边,顾玄武匆忙带着无心上了自己的车子,便着急忙慌的让司机开车。
无心被顾玄武按在车后座上,好不容易才坐直了身体,没好气地问:“到底什么事?你总得让我知道要去哪儿吧?”
顾玄武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去苏家。”
“苏家?”
“文县最有钱的富户,苏家。”顾玄武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苏家的家主苏先生,和我上面的天津大帅还说得上话。说实话,我在文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是司令,可到了天津,只是大帅手下的一个营长。所以这苏家的事儿,我不能不管。”
无心皱了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玄武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三天前,顾玄武的参谋张显宗要娶八姨太,顾玄武特意在酒楼大办,宴请宾客,就是要趁机立一下威,告诉文县的富商乡绅,他顾玄武才是文县的老大。
当时,那苏家的苏先生也亲自前去参加宴席,就并没有带别的礼物,只带了一些野味。
宴会上,众人吃的正开心,那苏先生看到饭菜却吐了起来。
回到家之后,那苏先生身上就发生了怪事。
“什么怪事?”
“苏先生看什么东西都是腐烂的。早上丫鬟端来燕窝粥,他看了一眼,说粥里全是蛆虫,当场就吐了。厨房又先后换了别的食物,可不管什么食物,在他眼里都是腐烂生虫的,一见到就想吐。”
“三天了。”顾玄武伸出三根手指,“三天粒米未进,只喝了几口水。苏家请了好几拨大夫,中医西医都看过,都说身体没问题,查不出任何毛病。可苏先生就是吃不下东西,一看见食物就吐。这才三天,人已经瘦了一圈,脸色白得像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家听说有位法师给我解决了宅子闹鬼的事儿,就托人找到我,千叮万嘱一定要把法师请去给苏先生看看。师父,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啊。”
无心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食物在眼中变成腐烂生虫的模样,身体却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这不像是生病,倒更像是中了什么障眼法,或者是被什么东西下了咒。
车子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
苏家的宅子比顾玄武买的那处颜宅大得多,五进深宅,青砖灰瓦,门楣高大。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虽有些年头了,却依然威风凛凛。
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两个家丁垂手立在门边,见顾玄武的车到了,连忙迎上来。
顾玄武和无心被引着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苏先生的卧房。
卧房里光线昏暗,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苏先生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显然十分虚弱。
床边站着苏太太和几个丫鬟,都是一脸愁容。
顾玄武凑到床边,低声道:“苏先生,我把法师请来了。”
苏先生坐起身子,看向无心:“法……法师……救我……”
无心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苏先生片刻。
他的瞳孔没有异常,不像是被邪祟附体的样子。身上的气息虽然虚弱,但也没有鬼气残留的痕迹。这让无心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太棘手的东西。
“苏先生,”无心开口道,“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食物变成腐烂模样的?”
苏先生艰难地说:“三……三天前……从顾司令宴会上回来……就……”
“那天宴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什么奇怪的人?”
苏先生闭上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无心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些食物,是真的腐烂了,还是只是您看到的样子变了?”
“样子……变了。”苏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弱,“丫鬟们说……都是新鲜的……可我就是看见……全是蛆……全是烂肉……我……”
他说着,喉头又是一阵翻涌,干呕了几声。苏太太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眶更红了。
无心站起身,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是生病,也不是被附体,而是被人施了障眼法。某种邪祟在苏先生的身上动了手脚,让他看到的所有食物都变成了腐烂生虫的模样。目的不是直接害死他,而是要惩罚他…
障眼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对于精通法术的人来说,破解这种障眼法有许多种方法。但对于无心这种只会用血的人来说,方法只有一个。
“苏先生,别动。”
无心咬破手指,俯下身,将带血的手指抹在苏先生的眼皮上。
鲜血触碰到眼皮的瞬间,苏先生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淡极淡的黑气从他眼皮上蒸腾而起,在空中扭曲了几下,消散无踪。
苏先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愣了片刻,随即缓缓转头,看向床边桌上放着的一碗清粥。
那是厨房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之前在他眼中,那碗粥里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看一眼就让他恶心欲呕。而现在——
“没了……”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中涌出泪水,“蛆虫没了……是粥……是白粥……”
苏太太喜极而泣,连忙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苏先生颤巍巍地张开嘴,将那口粥吞了下去。
三天了,这是他吞下的第一口食物。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没有任何异常。
苏先生激动不已:“谢谢法师……谢谢法师……”
第845章 顾玄武的精明 ixs7.com
午后,无心从苏家回来,见陈墨正坐在屋内喝茶,便走过去在陈墨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墨随口问道:“顾玄武请你去,应该是给人驱邪的吧?”
无心点点头:“是什么文县首富苏先生,被下了障眼法。”他顿了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似乎有些不乐意?”
无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苏先生有个毛病——喜欢吃山里的野味,而且偏好幼崽。最喜欢刚出生没多久的野鸡、野兔、穿山甲,小狐狸等等。每天都雇佣附近的猎户进山打猎,专挑那些野兽幼崽活捉,拿回来给他们享用。
还有他那位夫人,喜欢穿皮草。可她不要市面上卖的现成货,嫌那皮毛不够鲜亮。她要的是活剥现杀的幼年狐狸、水獭、紫貂,趁热剥皮,硝制好了穿在身上。据说这样剥下来的皮毛,光泽最好,手感最柔。
那两口子手段太过残忍,估计是招了山中精怪忌恨,这才被下了障眼法,教训他们一顿。这样的人,我才不愿意帮他们。”
陈墨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无心转身离去,陈墨继续修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无心就出了门,找中介看房子去了。他已经不想继续住在这儿,也不想继续被顾玄武麻烦。
无心刚走没多久,院门就又被推开,顾玄武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大概是上次被陈墨吊在半空中之后学乖了,不敢再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无心?月牙?你们在家吗?”
月牙抬起头,手里还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回道:“在家呢,干什么呀?”
顾玄武见只有月牙一个人在院子里,明显松了口气。他走进院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无心不在,这才凑近月牙,陪着笑脸问:“妹子,之前那位……那位能徒手接子弹的高人,在不在?”
月牙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顾玄武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前几天那个痞里痞气、伸手就要拉她手的兵痞判若两人。看来那天被吊在半空中的经历,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先生应该在屋里。”月牙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没见他出门,他就住在那边。”
顾玄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线。他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又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确认枪还在,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抬起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陈先生在家吗?是我,顾玄武。”
“进来吧。”话音未落,房门无风自动,直接向内打开,门后却空无一人。
顾玄武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那位陈先生的什么神通手段,连忙换成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进屋内:“陈先生,是我,顾玄武。”
陈墨抬头看了眼顾玄武:“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玄武连忙堆起笑脸:“也没什么事,就是那天见识了陈先生的手段,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特意来拜访,想请陈先生去喝杯茶,不知道陈先生可否赏光?”
“只是喝茶?”
“只是喝茶!纯粹的喝茶!绝对没有别的事!”
顾玄武也是被最近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吓怕了,先是自己的宅子闹鬼,接着是苏先生被下障眼法差点饿死。这些事让顾玄武意识到,这世上有许多东西,不是他手里那几百条枪能对付的。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喊无心“师父”,所以他才千方百计想和陈墨打好关系。
“请吧。”
顾玄武大喜过望,连忙侧身让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陈先生请!请!”
陈墨跟着顾玄武出了门,跟月牙打了声招呼,便朝着外面走去。
顾玄武的车子正停在门外。
“陈先生,您请。”顾玄武亲自扶着车门,殷勤得像个小跟班。
陈墨也不客气,弯腰坐进车里。顾玄武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冲司机一挥手:“回司令部。”
到了司令部办公室,顾玄武更加客气:“陈先生,这边请。”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颇有派头。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桌角摆着一台手摇电话机,墙上挂着一幅文献周边的地图。
“陈先生请坐!请上座!”
陈墨坦然坐下。
顾玄武又朝门外喊道:“来人!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茶!”
不多时,一个勤务兵端着茶盘进来。茶盘上搁着一把紫砂壶、两只细瓷茶杯,还有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饼。勤务兵手脚麻利地沏好茶,垂手退了出去。
顾玄武亲自端起紫砂壶,给陈墨斟了一杯:“陈大师,请喝茶。”
陈墨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桂花乌龙,品质尚可。桂花香气浓郁,乌龙茶底醇厚,入口回甘。在这个年代的文县,能喝到这样的茶,已经算是极好的招待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顾玄武如此客气,陈墨也没有端着。他放下茶杯,淡淡道:“顾司令不用叫什么大师。陈某不过是一个修行者而已。”
顾玄武连连点头,从善如流:“陈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先生,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们这些修行者,是不是也分什么门派?我之前就听人提起过少林派、武当派、茅山派,不知道陈先生是哪一派的高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好奇。
顾玄武虽然是个粗人,但却粗中有细。他能从一个无名小卒混到一县司令,靠的就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他问这个问题,一方面是真心想了解,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和陈墨拉上点什么关系。
陈墨又抿了一口茶,缓缓道:“陈某不过是一介散人,无门无派。”
顾玄武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陈墨继续道:“至于顾司令说的少林、武当、茅山,确实都有。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门派弟子未必有真本事。少林寺挂单的和尚成百上千,真正身怀绝技的,少之又少,其他各派也都差不多。至于茅山……”
他轻轻摇了摇头:“茅山术本是道门正统,降妖除魔、济世救人。但如今天下大乱,茅山弟子散落四方,有真本事的越来越少了。反倒是些学了点皮毛就招摇撞骗的,打着茅山的旗号到处骗钱,坏了茅山的名声。”
顾玄武听得入了神,连连点头:“那……像陈先生这样的高人,多吗?”
陈墨嘴角微微一勾:“你说呢?”
顾玄武立刻笑道:“那肯定不多,要不然我也不会没听过。”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顾玄武忽然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陈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陈墨看了他一眼:“说。”
“陈先生……您还收徒弟吗?”
陈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怎么?顾司令想拜师学艺?”
顾玄武连忙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当然想!做梦都想!要是能学会陈先生那一招徒手接子弹的本事,将来打仗的时候还怕谁?子弹我都能接住,那还不是横着走?”
陈墨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徒手接子弹的本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
顾玄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当然,那当然,陈先生的本事岂是寻常人能学的……”
“就算是有天赋的人,”陈墨继续道,语气平淡,“也要练上个几十年。至于顾司令你嘛——不是那块料。”
顾玄武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我就知道……我这粗手笨脚的,哪能学得了陈先生的本事……”
“不过……”
顾玄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不过什么?陈先生,不过什么?”
第846章 提醒
陈墨没有急着回答,上下打量了顾玄武一遍,才收回目光:“我看顾司令面色略显苍白,眼下隐隐有青黑之色。虽不算严重,但已经是阳气不足的征兆。再加上前几日撞了邪,顾司令最近应该有些腰膝酸软、精神不振、阴虚肾亏吧?”
顾玄武立刻反驳:“亏什么?我才不亏,我阳气足的很。”
陈墨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缓缓说出三个字:“我能治。”
顾玄武噌的站了起来:“陈先生!您看人真准!那个……您看该怎么治?”
陈墨也不客气,直接道:“取纸笔来。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去买些药材。我给你炼制成丹药,保管药到病除。”
“好好好!”顾玄武立刻取来纸笔,双手捧着送到陈墨面前,“陈先生请!”
陈墨提笔便写,片刻间便写好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顾玄武双手接过,看了一遍——大部分药材他连名字都没听过,什么“肉苁蓉”“锁阳”“巴戟天”,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叫来一个亲信手下,将药方递过去,吩咐道:“去文县最好的药铺,照方抓药。记住,要最好的药材,不许掺假。快去快回!”
那手下接过药方,匆匆而去。不到半小时,就见那名手下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匆匆赶回。
油纸包里,各种药材分门别类。陈墨一一检查,当归、黄芪、党参、熟地、枸杞、肉苁蓉、锁阳、巴戟天、杜仲、菟丝子……品相都不错,虽不是上等货,但也算中规中矩,没有以次充好。
他点了点头:“让人取一个熬药的砂锅来。最好是新的,没用过的。”
顾玄武立刻又派了个手下去找砂锅。不多时,一只崭新的砂锅被小心翼翼地捧了进来。
陈墨示意将砂锅放在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又让所有人都退远一些。
“陈先生,”顾玄武好奇地问,“这是要熬药吗?”
陈墨头也不抬:“这是炼丹。”
顾玄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炼丹?
这两个字他只在戏文和说书先生嘴里听过。什么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出海炼长生不老药……那些都是故事,是传说,是骗小孩的玩意儿。
可眼前这位陈先生,竟然要炼丹?
“好了,让其他人离远一些,你在这守着。”
顾玄武连忙挥手让手下们退下,自己守在一旁,想要亲眼看看。
陈墨也没有避着他,在砂锅前盘膝坐下,右手一挥,摆放在一旁的那些药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陆陆续续飞起,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落入砂锅之中。
药材全部入锅后,陈墨右手掐诀,掌心朝下,对准砂锅。
一缕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砂锅底部。
那火焰极为奇特,不是普通明火,而是由先天罡气转化而成的真火。
顾玄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没见过火,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凭空放火。
更让他震惊的是陈墨的神态。
盘膝而坐,一手掐诀,神情淡然,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喝茶赏花。那金色的火焰温顺得像是一只家猫,让大就大,让小就小。
顾玄武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陈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砂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是真遇到活神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温热起来,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那不是普通熬药时的苦涩气味,而是一种清冽而醇厚的香气,像是将几十种药材的精华提炼到了极致,然后融合成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顾玄武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光是闻着这药香,他就觉得浑身舒坦了不少,腰也不那么酸了,背也不那么痛了。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陈墨收回火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了闪,随即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砂锅之中,药材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金色的浓稠药膏,在砂锅底部微微滚动,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陈墨心念一动,右手虚虚一抓,向上一提。
砂锅中的药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缓缓升到半空中。暗金色的药膏在空气中微微颤动,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华。
他左手掐了一个诀,右手五指虚虚一划。
那团药膏在空中微微一震,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割开来。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眨眼之间,便分成了三十等份。
每一份都大小均匀,分毫不差。
紧接着,半空中的三十份药膏同时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圆。
在旋转的过程中,它们渐渐凝固、成型,从软膏变成了坚硬的丹丸。
片刻之后,三十颗圆溜溜的丹丸悬浮在半空中,呈黑褐色,散发着淡淡药香。
陈墨随手一挥,三十颗丹丸像是接到了命令,整整齐齐地飞向不远处的办公桌,药香更浓了。
“顾司令,丹药好了。”
顾玄武整个人都看傻了,盯着桌面上那三十颗丹丸,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手,满脸都是崇拜之色:“陈先生!您真是绝世高人!我顾玄武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桌面,俯下身,仔细端详那些丹丸。每一颗都圆润光滑,大小均匀,丹香扑鼻。
“陈先生,这丹药要怎么保存?怎么吃?”他抬起头,满脸认真地问。
陈墨淡淡道:“可以找玉瓶来装。玉器温润,能养丹气。没有玉瓶的话,瓷瓶也可以,密封好,置于阴凉干燥处即可。”
“至于吃法——”他顿了顿,“直接吃就行。每日一粒,温水送服。你可以先来一颗试试。”
顾玄武早就等不及了,直接拿起一颗丹药丢进嘴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咕咚咽了下去。
丹丸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顺着食道滑下。紧接着,那股清凉变成了温热,在胃部化开,像是一团温暖的火苗,缓缓燃烧。
不多时,他便感觉有一股暖流从胃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股暖流并不灼热,而是一种极其舒适的温热感,像是泡在温泉里,顺着经脉流淌,渗透到四肢百骸,冲刷着体内的疲惫和寒气。
顾玄武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浑身暖洋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了。这几天一直困扰他的腰酸背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头脑也变得清明起来。
紧接着,那股暖流开始向下汇聚。
顾玄武的眼睛猛地亮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又猛地抬起头,略显尴尬:“陈先生,您这丹药太神了!比那些什么人参鹿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墨放下茶杯,淡淡道:“顾司令,这炼丹也是要消耗不少精力的。”
顾玄武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瞧我这脑子!”他满脸愧色,“怎么能让陈先生白忙活呢?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红绒布包,沉甸甸的。
他将绒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带,里面是两根黄澄澄的金条。每根都是标准的“大黄鱼”,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辛苦陈先生帮忙炼丹。”顾玄武双手将金条推到陈墨面前,“一点心意,您先收着。我这里现在只有这些,回头我再给您补上!”
陈墨也没客气,右手随意一挥,两根金条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玄武看得眼皮一跳,他虽然已经见识过陈墨的种种神通,但每次亲眼看到这种“凭空取物”的手段,还是忍不住心生敬畏。
陈墨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茶也喝了,丹药也炼了。陈某就先告辞了。”
顾玄武连忙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陈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临别之前,再送顾司令两句话。”
顾玄武连忙凑近:“陈先生请讲。”
陈墨转过身,目光在顾玄武脸上停留了片刻:“我看顾司令印堂隐隐发黑,眼底藏有红丝,眉骨微微泛青。这三者合在一处,不是好兆头。”
顾玄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顾司令最近,当心身边之人。”说罢,他转身离去。
顾玄武愣在原地,看着陈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印堂发黑……眼藏红丝……眉骨泛青……”
他喃喃重复着陈墨的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当心身边之人?”
他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个亲信手下。手下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司令,怎么了?”
顾玄武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回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那把高背皮椅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文县地图,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陈墨的话。
陈先生那样的高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有劫难,那就一定会有劫难。
他说当心身边之人,会是谁呢?
不过,此时丹药的作用也上来了,顾玄武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朝着后院走去,找到自己的四姨太,拉着便朝屋里走去:“走,跟我进屋,我现在火气很大!”
第847章 岳绮罗
午后,看了一上午房子的无心刚回到家中,屋里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炕头上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女。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旧棉袄,到处是补丁,还露着棉絮,下半身是一件同样破旧的棉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的那一双绣花鞋。
无心看见那双绣花鞋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双鞋,那天在水井深处的洞穴里,他打开那口红漆棺材时,棺中的女尸脚上穿的就是这样一双绣花鞋——一模一样的红色缎面,一模一样的牡丹花样,一模一样的大小尺寸。
而此刻,那双本该穿在一具百年女尸脚上的绣花鞋,正穿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脚上。
少女正捧着一只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吃过热乎东西了。白色的粥汤沾在她的嘴角,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动作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
小脸杏眼,樱桃红唇,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看上去天真无邪。
任何人看到这样一张脸,都会心生怜惜。没有人会把她和“妖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无心不会,他活的太久了,见过许多善于伪装的妖魔鬼怪,自然不会被面前的少女迷惑。
少女的目光在无心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可无心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了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时的从容。
就在此时,月牙端着一盘包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回来了?”她看到无心,笑着招呼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家里只是多了一个普通的客人,“今天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无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炕头上的少女:“她是?”
月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走到炕边,将包子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少女凌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温柔:“我今天去外面买东西,在街上看到了她。这个小妹妹很可怜,爹妈都没了,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冻得瑟瑟发抖,也没地方吃饭。我看她实在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说着,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少女:“小妹妹,来吃点包子吧。刚蒸的,还热乎着呢。别光喝粥,吃点干的。”
少女接过包子,双手捧着,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无心站在门口,目光在月牙和那少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有说话。
月牙坐在炕沿上,和那少女面对面。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这个距离太近了。
如果那少女真是岳绮罗,月牙此刻就等于把脖子送到了对方的刀口下。
无心没有当场发作。
月牙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以为自己捡回了一个可怜的孤儿。如果这时候他突然翻脸,只会让月牙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可能会护着那少女。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少女真的是岳绮罗,贸然惊动她,月牙反而更危险。
无心压住心底的焦躁,不动声色地在桌边坐下。
等月牙起身去外面厨房做饭的时候,无心才走过去,压低声音开口:“月牙。”
月牙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听到他的声音,头也没抬:“嗯?”
“这宅子里暂时只有两间房能住人。”无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提,“多了一个姑娘,不太方便吧?”
月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手里的火钳夹着一块木柴塞进灶膛:“这姑娘才多大点儿?跟我挤一张床,也不碍你啥事儿。”
她抬起头,看了无心一眼:“再说了,你不是要搬新家吗?等搬到新家,不就有地方住了?”
无心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问:“搬新家你也要带着她?”
“对呀。”月牙头也没抬,继续往灶膛里添柴,语气理所当然,“人家一个小姑娘,孤苦无依的,多可怜呐。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又不差她一双筷子。”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照得红扑扑的。她的表情认真而坦然,显然是真的把那少女当成了需要帮助的可怜人。
月牙就是这样的人——她自己吃过苦,所以看不得别人受苦。哪怕自己也不宽裕,遇到更困难的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无心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你别站在这儿碍手碍脚了。”月牙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先回屋去吧,饭好了我叫你。”
无心想了想,伸手入怀,摸出一张用特殊黄布制作而成的符。
这张符,是他之前在水下洞穴中,从岳绮罗脸上取下来的。
无心将符递到月牙面前:“月牙,你把这个带在身上。”
月牙接过符看了一眼:“这是啥呀?”
无心随口编了个瞎话:“这是我今天去庙里求的护身符。那庙里的老和尚说,这符能保平安,你随身带着。”
“行。”月牙点点头,回屋找了个荷包,将符仔细装好。
少女看到月牙手中的荷包,开口道:“姐姐,这是你绣的荷包吗?真好看。”
月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这就是我瞎绣的,手艺糙得很。”
无心站在月牙身后不远处,盯着那少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墨回来了。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正屋的方向传来。那气息阴冷、幽暗,与他在那口水井深处感知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岳绮罗。
陈墨的目光微微一凝,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迈步走进正屋。
屋里的景象一目了然。月牙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荷包。炕头上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头长发,一双绣花鞋。
“无心,月牙。这怎么还多了一位姑娘?”
无心见到陈墨回来,眼神立刻亮了一下。他微微侧身,趁月牙不注意,给陈墨使了个眼色——眼珠往那少女的方向一转,眉头轻轻一挑。
那意思很明确:这人不对劲。
陈墨回了一个了然的眼色,微微点头。
两人的交流不过一个呼吸之间,无声无息,月牙毫无察觉。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着介绍道:“陈大哥,这是我今天遇到的一个小妹妹。在街上看到她无家可归,实在可怜,就把她带了回来。”
月牙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墨:“对了陈大哥,晚上能不能让无心跟你睡一块儿?我和这个小妹妹睡一起。她一个小姑娘,跟我挤一张床就行。”
陈墨没有回答,三两步走过去,脚步自然而然地插入了月牙和那少女之间,转头看向少女:“这恐怕不行。我想,无心应该也不放心你和岳绮罗住在一个屋子里。”
岳绮罗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牙愣了一下,脸上还挂着那副热情的笑容,但眼神已经有些发懵:“岳绮罗?”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从陈墨身上移到无心身上,又从无心身上移到那少女身上。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和那个被封印在井里的妖人,怎么可能有关系?
炕头上的少女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陈墨,又看看无心,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你们认识我?”
无心轻哼一声:“你不也认识我?”
岳绮罗微微一笑,双手扯着自己的两根麻花辫,看向无心:“那是自然。我在井底住了那么久,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就是你。你又长得这么好看,我就是想忘记都难呐。”
无心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抬举我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抬举的人可不多。”岳绮罗从炕头上跳下来,绕着无心走了半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你算一个。”
她走到无心身侧,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无心,落在陈墨身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趣:“今天还真是幸运。这间屋子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更好看的男人。”
她歪着头,仔细打量着陈墨,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藏着警惕。
第848章 初次对战岳绮罗
“不知道这位大哥,又是如何认出的我?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吧?”
陈墨面色平静:“咱们之前的确没见过。不过,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井中残留的气息一致。今日又主动找上门来,身份也就不难猜出来了。”
岳绮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人,不简单。
她能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陈墨身上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至阳至刚,锋利如刀,与她那阴冷幽暗的邪气截然相反。
此时,月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脸色刷地变白,下意识地从炕沿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那张漂亮的脸,那双无辜的眼睛,那副乖巧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她亲手带回来、亲手给她盛粥、亲手递给她包子的“小妹妹”,竟然就是那个被封印了上百年的妖人。
“我……我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竟然是……”
岳绮罗的眉头微微一动,转向月牙,抬起右手,凭空凝聚出一道红色的光芒,朝着月牙射去。
陈墨心念一动,体内先天罡气轰然爆发。一层金色的罡气护罩瞬间凝聚成型,像一个透明的金色大钟,将他自己和身后的月牙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那道红光撞在罡气护罩上,发出当的一声,片刻间溃散于无形。
岳绮罗的眼神瞬间变了,她能感觉到,自己那道法术撞上金色护罩的瞬间,就像是冰雪撞上了烙铁。那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至阳至刚的力量,对她的邪术有着天然的克制。
陈墨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右手并掌如刀,朝着岳绮罗一刀斩出。一道金色的刀罡凭空而生,携带着先天罡气的霸道气息,朝着岳绮罗当头劈下。
与此同时,无心也动了。
他咬破右手食指,鲜血从指尖渗出,带血的指尖朝着岳绮罗背后狠狠拍去。
两人一左一右,金色刀罡与克制之血同时袭来。
岳绮罗瞳孔一缩,没有硬接,脚下一踏,纤细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然后退。她倒退的速度极快,脚尖在地面上点了几下,整个人已经退到了屋外。
无心正要追出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留下。”陈墨的声音简短而沉稳,“保护月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屋外。
无心收回脚步,站在月牙身前,将带血的手指横在胸前。他没有追出去——陈墨说得对,岳绮罗诡计多端,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追出去,月牙就危险了。
院子里,初冬的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老槐树下打着旋儿。
岳绮罗站在院子中央,红色的绣花鞋踩在青砖地面上,与这一片萧瑟格格不入。她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陈墨站在正屋门口,与她对峙。
他没有急着出手。方才那一刀,意在试探。
岳绮罗也在打量着陈墨,她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底细。方才那道金色的刀罡,她虽然避开了,但那种锋利的感觉仍旧让她有些畏惧。
“有意思。”
岳绮罗右手一挥,袖口之中,飞出数十道白色的纸人。
每一个纸人都只有巴掌大小,剪成小人的形状,在空中飘飘荡荡,从四面八方朝陈墨扑去。
纸人的飞行轨迹飘忽不定,毫无规律可言。它们时而疾冲,时而骤停,时而急转弯,像是一群被注入了生命的白色幽灵。
每一个纸人身上都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那是岳绮罗的法力残留,赋予了这些死物以临时的“生命”。
陈墨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目光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纸人,右手再次并掌如刀。
一道金色的刀罡横扫而出,将正面扑来的三个纸人斩成两半。纸人碎裂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响,随即凭空化作飞灰,纷纷扬扬地飘落。
但更多的纸人从两侧和身后袭来。
陈墨脚下一转,身形如风,在纸人的围攻中快速闪避。风神腿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一缕捉摸不透的轻烟。
一个纸人从他左侧扑来,他侧身一闪,顺手一刀将它斩碎;两个纸人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斩,金色的刀罡将两者同时贯穿。
纸人碎裂的嗤嗤声不绝于耳,金色的刀罡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弧线,每一次斩落都有几个纸人化作飞灰。
转瞬间,陈墨已经摸清了这些纸人的底细,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岳绮罗。
岳绮罗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陈墨不再犹豫。他双手齐出,两道金色刀罡交叉斩出,将面前最后七八个纸人尽数斩碎。然后脚下一踏,身形暴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岳绮罗而去。
岳绮罗察觉到危险,身形瞬间暴退,同时双手猛地一合,十指交错,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
院子里剩余的十几个纸人同时停止了攻击,齐齐转身,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每一个纸人飞行的方向都不同,有的飞向东,有的飞向西,有的越过院墙飞向街道,有的窜入老槐树的枝叶之间。
与此同时,岳绮罗自己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那股阴冷幽暗的邪气被刻意收敛,变得若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陈墨突袭到岳绮罗身前,一刀斩出,面前的岳绮罗被一分为二,化作一个巨大的纸人,掉落在地,燃烧起来。
陈墨正要飞身追击,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的感知网里,岳绮罗的气息出现了十几处,分散在十几个方向。十几道气息,每一道都与岳绮罗的邪气一模一样。它们正在迅速移动,彼此远离,朝着文县的各个角落散去。
那些纸人,每一个都携带了岳绮罗的一缕气息。
她把自己的气息分成了十几份,附着在纸人身上,让它们充当诱饵,干扰陈墨的感知。
这手段并不高明,却极其有效——因为陈墨第一次面对这种法术,确实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哪一道才是岳绮罗的真身。甚至,有可能那些都假的。
他站在院墙下,闭上眼,将感知力催动到极致。
十几道气息在感知网中飞快移动,有的已经跑出了两条街,有的钻进了小巷子里七拐八绕。每一道气息都在移动,都在变化,真假难辨。
陈墨睁开眼,那十几道气息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他知道,今晚追不上了。
院子里,飞灰还在空中飘荡,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这个岳绮罗,比陈墨预想的要狡猾得多。
她今天来,本就不是来拼命的。她刚刚摆脱封印,元气未复,状态远未达到巅峰,之所以扮作乞丐接近月牙,是想混进颜宅,近距离观察无心,同时摸清无心身边都有什么人。
陈墨转身,走回正屋。
屋里,无心站在月牙身前,指尖的血还没有干。
月牙坐在炕沿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见到陈墨回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让她跑了。她用了十几个纸人作掩护,将气息分散,我无法分辨哪一个是她的真身。”
无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月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给岳绮罗递过包子、盛过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愤怒。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无心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月牙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月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陈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她还会回来的。”
无心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此时,月牙回想起之前岳绮罗说的话,转头看向无心:“无心,刚刚岳绮罗说你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这是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无心顿时有些头大,不知道该如何跟月牙解释。
第849章 来历不明的无心
面对月牙的问题,无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牙见状,直接走到无心面前,伸手探了探无心的鼻息,片刻后猛然收回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脸色有些苍白:“你果然没有呼吸。这么说,岳绮罗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头看向无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无心。我要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是个啥?”
“其实,我也很好奇。”陈墨此时也看向无心,“之前就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特殊。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却也没有什么邪气。”
无心苦笑了一下,叹息一声:“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只知道,我在这个世上活了很久很久。我长得像人,却又不可能是人,因为我没有心,不会老,也不会死,甚至身子残了还会再长回来。还有…还有我不能生儿育女……”
月牙的睫毛颤了颤,心都凉了半截。自从遇到无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无心,甚至想要和他过一辈子。可现在才知道,无心竟然不是人……
她牙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有些难以接受。
无心见状,表情也有些痛苦。他也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直爽的姑娘,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我知道自己是个妖怪。”无心慢慢站起来,“你怕我,也是应该的。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咱们相处的这些天,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既然你接受不了,我走便是了。”
月牙没有动,无心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你上哪儿去呀?”月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无心的脚步立刻停住,转身看向月牙。
月牙的眼眶红红的:“你……跑了一天了。我去给你们做饭。”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无心愣在原地,看着月牙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回来,重新在炕沿上坐下,看向陈墨:“陈兄。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妖怪?”
陈墨无所谓的看了一眼无心:“妖怪和人又有多少区别呢?人有好人坏人,妖也有好妖恶妖。天生万物,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不影响他人,不伤害他人,就有权利在这个世上好好生活。”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没看过戏曲《白蛇传》吗?人和妖,也不是不可能。”
无心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你说月牙能接受我吗?”
陈墨呵呵一笑:“这事你得去问月牙,问我有什么用?”
厨房里,月牙蹲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火钳,一只手抹眼泪:“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也真是傻,连你是个啥都不知道,还想跟你一起生活。”
她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水珠溅到灶台上,发出嗤的一声响。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
自从母亲走后,无心也是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对她好,不就够了吗?
月牙用袖子又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开始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吃过早饭,月牙正在收拾碗筷,无心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月牙。岳绮罗昨天找过来了,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我准备今天搬家。你觉得……怎么样?”
月牙洗碗的手顿了顿,随后便回道:“那我等会儿去收拾东西。”
无心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喜,转头看到陈墨,又问道:“陈兄,你要不要也先去我们那住?”
陈墨笑了一下:“有人愿意管吃管住,我当然没问题。”
“那咱就收拾东西。”
陈墨倒是没什么东西,等无心两人收拾好,三人正要出门,就见顾玄武匆匆而来:“师父!陈先生!你们这是在干嘛?在这儿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呢?”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无心跟前,伸手就去拽无心肩上的包袱:“师父,是不是我哪里招待不周?您说,我改!您别搬走啊!”
无心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平淡:“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不想再寄人篱下。”
“怎么叫寄人篱下?”顾玄武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我可从来没把你们当外人!这宅子我买下来,本来就是给您和月牙住的。你们住一辈子都行,我顾玄武绝没有半句二话!还有陈先生,也随便住。”
无心正要开口,就见又有一个衣着朴素的汉子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法师……法师……”
顾玄武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眉头一挑:“你不是苏家那个养狗的吗?”
那汉子连连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是我……法师,快去救命,说出先生要吃人,快去救救我家老爷。再晚就来不及了!”
无心来不及迟疑,转身将肩上的包袱一把塞到月牙怀里:“等我回来。”
又看了一眼陈墨,陈墨也起身跟了上去。
顾玄武也连忙跟上:“别着急!坐我的车去!坐车快!”
三人上了车,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不多时便来到苏家大门前。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苏家大宅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下,这苏家大宅上空,隐隐笼罩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几人跨进大门的刹那,天地变色,原本晴朗的夜空一下变暗,直接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顾玄武把手枪掏出来了,枪口指向前方:“他娘的,这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陈墨自然能够看出,这些都是幻术。
三人刚往前走了几步,院中忽然跳出来一个手持大斧、画着花脸的戏子,“哇呀呀——”一声大叫,挥着斧头朝陈墨劈下。
顾玄武吓得往后一跳,枪差点走火。无心咬破的手指已经举起,就要迎上去。
陈墨只是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刀罡划破虚空,将面前的戏子一分为二。那戏子连同手中板斧,立刻化作虚无。
“这是幻术,障眼法。”
几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前院,越过一道月门,前面又跳出来一个戏子。
那戏子红衣花脸,背插靠旗,胯下一匹纸糊的红马,手持一柄八卦宣花斧,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他手中大斧在空中挽了个花,带起呜呜的破风声。胯下纸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虚踏两下。
“俺乃混世魔王程咬金!尔等再敢往前,三板斧下去,管叫你鬼哭神嚎!”
顾玄武举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不知道该不该扣。他看看那红衣花脸,又看看陈墨,咽了口唾沫:“这也是假的?还会说话?”
无心摇了摇头:“又是障眼法。”
陈墨依旧是随手一劈,金色刀罡闪过,程咬金连人带马一分为二,化作虚无。
三人继续往后院走,又先后遇到几拨幻术变化的戏子,有虞姬、西门庆、穆桂英,都被陈墨随手破除。
等到终于穿过层层的障眼法,来到后院正房前时,顾玄武忍不住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妖怪是个戏迷。”
后院正房的门大敞着,屋内的景象把顾玄武吓了一跳。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公堂。和戏台上包公审案的场景一模一样——上方高悬“明镜高悬”的牌匾,两侧立着“回避”“肃静”的虎头牌。
大堂正中,一张红漆公案后端坐着一个黑脸官员,头戴乌纱帽,身穿蟒袍,胸前绣着仙鹤。面如黑炭,额头上那弯明黄色的月牙格外醒目。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公案左右,立着王朝、马汉。同样的黑脸虬髯,同样的红袍黑帽,腰间挎着腰刀,手按刀柄,岿然不动。
公案之下,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从门口一直排到大堂深处。每一个衙役都一模一样——同样的灰衣红腰带,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纹丝不动。
大堂正中,苏先生和苏太太跪在地上。两人身上倒没有绑绳索,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肩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那黑脸包公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震得烛火齐齐一跳。
“堂下刁民犯妇!”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浑厚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先生浑身一颤,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苏太太更是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尔等为口腹之欲,残害山中生灵!上不悯老弱,下不怜孤幼!手段残忍,一律格杀!”
惊堂木又是一拍。
“尔等可知罪?”
苏先生连连拜倒,声音带着哭腔:“知罪!知罪!”
苏太太也跟着磕头,额头砰砰砰地撞在青砖地面上,发髻散乱,却根本顾不上了:“知罪了!民妇知罪了!”
无心和顾玄武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神。这场景太逼真了——公堂的陈设、人物的装扮、威压的气势,无一不是活灵活现。若非知道这是幻术,真要以为是进了开封府。
但在陈墨眼中,是另一番景象。
那所谓的包公,只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老头,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至于那王朝马汉和左右衙役,都是苏家的下人丫鬟,被迷惑了心智,呆呆的站在一旁,手中拿着菜刀木棒。
第850章 黄大仙
无心和顾玄武正要冲进去救人,却被陈墨拦住:“等等,这两口子也算罪有应得,让他们吃些苦头,受受教训。”
无心闻言,也不再着急。
顾玄武有些着急:“可不能让他们死了,这苏先生是大帅的朋友,在大帅身边都说得上话。”
陈墨看了眼顾玄武:“那你自己去。”
顾玄武立刻摇头:“我可没那本事,敢从妖怪手里抢人。”
陈墨三人又看了一会儿戏,让那苏先生两口子吃了一番苦头,直到那假包公让人抬出铡刀要杀人的时候,陈墨才出手。
只见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片刻间便将苏家所有的下人丫鬟全部点穴。
那戴眼镜的小胡子脸色骤变,立刻收回幻术。
大堂、包公、衙役、明镜高悬的牌匾——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溃散,恢复本来面貌。
苏先生和苏太太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阴森森的公堂变回了自家后院的正房。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说书先生的身体快速膨胀,瞬间变成了一丈多高的巨型黄鼠狼。
黄鼠狼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一蹬,直接朝顾玄武直扑过来。
“你怎么专挑软柿子捏啊!”顾玄武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开,就被黄鼠狼的爪子抓住了脖子,狠狠摁在廊柱上。
顾玄武连忙求救:“陈先生……师父……救我……快救救我……”
陈墨脚下一踏,右腿如鞭,从侧面直接踢中那巨型黄鼠狼的腰侧。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丈多高的黄鼠狼直接被踢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轰然摔在外面的院子里,溅起一地灰尘。
顾玄武从柱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灰尘散去,院子里那只巨型黄鼠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小老头儿。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什么伤,抬头看了眼陈墨,眼中却有些后怕。
此时,苏先生两口子和那些苏家下人也都彻底清醒了过来。
苏先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身边同样跪着的妻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陈墨随手一挥,解了苏家下人们的穴道。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菜刀、柴刀、木棍,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苏先生两口子对视一眼,扑通一声,齐齐拜倒在地:“多谢法师救命之恩!”
苏太太也跟着磕头:“多谢法师,多谢法师”。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个戴眼镜的小胡子,表面上是个说书先生,实则是修行了数百年的黄鼠狼精。
说书也算是教化百姓的行当,忠孝节义、因果报应、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些道理通过一张嘴,借助各种故事传递到百姓心中。
这便是黄大仙入世修行的方式,积攒功德的路子。
自从黄大仙来到文县,便被喜欢听书的苏先生请到家中,专门为他说书。
苏先生喜欢吃野味,无肉不欢,还偏好幼崽。苏太太喜欢皮草。两口子为了口腹之欲,花钱雇佣猎户,大肆捕猎附近山中的野味。
黄大仙发现之后,就想教训教训这苏先生两口子。他先是使了障眼法,让苏先生吃不下饭,又把苏家买来的野兽幼崽弄成假死状态,散发出腐烂的恶臭味。
苏家的人以为幼崽死了、臭了,便会抬出去扔掉。他再去把那些幼崽救活,送回山中。
这一招用了好几次,救下了不少幼崽。
可苏先生不是傻子。几次之后,他发现了端倪——明明买回来时活蹦乱跳的幼崽,怎么一到苏府就死?而且每次都是扔出去之后,尸体就不见了。
他多了个心眼。那天管家来报,又有一批幼崽“臭了”,苏先生不动声色,让人把幼崽抬出去扔掉,然后派了两个家丁悄悄跟着。
两个家丁亲眼看到,那个戴眼镜的说书先生从角落里闪出来,对着那堆“尸体”挥了挥手,小狐狸和小野兔便蹬蹬腿,活了过来。
苏先生大怒,以为是说书先生给那些野兽下了药,便让人把那被放走的幼崽重新抓回来,做成菜,端上桌,还要请黄大仙吃。
黄大仙修行数百年,本没有杀过人,却也被那两口子惹怒了,这才动了杀心。
后来的事,便是陈墨他们今日所见。
黄大仙把苏先生两口子拉入幻境,让他们跪在包公堂下,将自己的罪行一一招来。
陈墨看过原剧,自然知道详情,也没有对那黄大仙赶尽杀绝:“你走吧。”
黄大仙愣了一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确实并没有离开。
苏先生两口子千恩万谢地将陈墨一行人送出府外。
走到大门口时,苏先生从管家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给陈墨:“法师留步!您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区区薄礼,不成谢意,还请法师一定收下。”
陈墨看了一眼那木匣,便知道里面放的十根大黄鱼,也没有推辞,右手随意一挥,木匣便凭空消失。
苏先生两口子倒吸一口气。身后几个跟出来的下人也是一阵惊叹——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张大了嘴。
陈墨又开口道:“此番灾祸,也是因为你们夫妻二人残害山中生灵,才招致报复。若是以后你们再滥伤无辜,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苏先生连连点头保证:“法师放心,从今往后,苏家上下以后改吃素,绝不沾半点荤腥。山里那些猎户,我也会让人去打招呼,让他们别再掏窝子了。”
苏太太也跟着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不吃了,再也不吃了。我那些皮毛大衣……我回头就让人烧了。”
黄大仙站在人群最后面,听到这话,也满意的点点头。
几人正要离开,黄大仙忽然迈步跟了上来。“几位。你们之前也算是帮了我的忙。我修行了几百年,从未伤过人命。今天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已经铸成大错。毕竟,我要是伤了人命,这几百年的修行就全毁了。”
他走到几人面前,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在关键时刻,你们帮我悬崖勒马。这个人情,我是一定要还的。”
无心看向陈墨。
陈墨看了看那黄大仙,他虽是个妖怪,却也一心向善,实属难得。
“那就先让他跟着吧。”陈墨说,语气随意,“说不定还有用。”
无心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玄武倒是来了精神,凑到黄大仙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真是黄大仙?关外拜的那个黄大仙?能保家宅平安的那种?”
黄大仙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顾司令,之前多有得罪了。”
无心雇了一辆马车,带上几人,接上月牙,朝着新家而去。
“师父,你们真要走啊?”
无心头也没回:“你不是看见了?”
“在哪儿落脚总得告诉我吧?回头我找你们去。”顾玄武不死心,手扒着车辕不放。
无心想了一下,把地址告诉了他。
无心新买的院子坐落在距文县不远的小镇上,青砖灰瓦,两进的四合院方方正正,够大也够敞亮。
月牙站在院子当中,转着圈地看,越看越满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无心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欢喜的模样,也露出笑容。
黄大仙看了两人一眼,这才转头看向陈墨:“陈先生。这次是你帮了我,在苏家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已经犯下杀孽。我修行数百年,从不欠人人情。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陈墨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行了吧。我也是看你并不像恶妖,才出手拦你。你以后只要积德行善,多做善事就行了。”
黄大仙摇头,执拗得像个倔老头:“那不行。人情就是人情,一定要还。你说一个愿望。”
陈墨微微一笑:“那我要世界和平,你能实现吗?”
黄大仙脸上的认真瞬间凝固,干咳两声,推推眼镜:“这……能不能换个简单点儿的?”
“那我要天下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你能办到吗?”
黄大仙瞪大了眼,嘴唇翕动几下,声音都矮了半截:“我又不是神仙。”
陈墨摆摆手:“行了。我要是有什么愿望,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用不着你帮忙。你去找无心、月牙吧,或许他们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黄大仙还想说什么,但陈墨已经转身走向西厢房。
几人住了没几天,一对老夫妇找上了门。
月牙见到来人,面色顿时有些难看,那正是她爹和后娘。
当年月牙的娘死后,她爹续弦娶了这个女人,生了个弟弟。后娘霸占了月牙亲娘留下的金镯子,又要将她许给邻乡六十多岁的老地主做妾,月牙这才连夜逃了出来。
后娘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说月牙擅自离家是大不孝,说那老地主的聘礼她还没退,如今人家要人。
月牙气得脸色发白,手攥着衣角直哆嗦。无心正要上前,陈墨伸手拦住了他,转头看向蹲在枣树下打盹的黄大仙:“交给你了,把他们俩赶走,你也算是报恩了。”
黄大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唾沫横飞的后娘,推推眼镜,站起身来。
当天夜里,后娘正盘算着把月牙抓回去,忽然一阵阴风穿堂而过,一道白影幽幽浮现在炕前——那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眶深陷的妇人,穿着月牙亲娘下葬时的那身青布寿衣,直直地盯着炕上的女人。
后娘尖叫着缩到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那白影用空幽幽的声音反复说着:“镯子……还我镯子……那是留给月牙的……你再敢欺负月牙,我就让你下来陪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后娘就拉着月牙她爹冲进了正屋。面色惨白,嘴唇还在打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月牙手里,里面是一条用月牙娘的金镯子打成的项链。
月牙后娘话都说不囫囵了,只是不停地回头往身后看,仿佛那白影还在身后跟着,随后就拽着月牙她爹的袖子一路小跑出了院门,连包袱都没顾上拿。
第851章 引蛇出洞
赶走月牙的父母之后,黄大仙也算是回报了陈墨的人情,准备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初亮,晨雾还未散尽,陈墨三人将黄大仙送到了镇口。
黄大仙依旧是那副打扮——灰布长衫洗得发白,圆框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干瘦老头。他转过身,对三人抱了抱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三位,留步吧。”
无心走上前一步,问道:“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文县这地方太小,有些施展不开。我准备去天津打打码头。”黄大仙抬手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山羊胡,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天津卫五方杂处,南来的北往的,什么人都有。说更多的书,遇更多的人,修的功德自然也多些,这修为嘛——自然也就跟着长了。”
“三位,”他再次拱手,一字一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转身,脚步轻快,灰布长衫在晨风里飘飘荡荡,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走去。
月牙看着黄大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呢喃道:“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有缘自会再见。”无心说着,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月牙的手,“走吧,今天去文县逛逛。新家还缺不少东西,被褥要添两床,锅碗瓢盆也得再置办一些,还有……”
月牙被他牵着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无心又转头看向陈墨:“陈兄,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墨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无心没有多问。他知道陈墨行事自有道理,既然说“有事”,那便是真的有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墨说的“有事”,正是因为岳绮罗。
那个修炼了百年邪术、灵魂不灭的妖人,自从上次在颜宅被惊走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但陈墨知道她一定还在文县附近——她那样的人,一旦对某样东西生出了执念,便不会轻易放手。她对无心的执念,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占有。
无心肉身不灭,岳绮罗灵魂不灭,在她看来,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那个站在无心身边、拥有了她想要的东西的凡人女子,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上次岳绮罗在颜宅暴露了身份,是因为她低估了陈墨。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会更加谨慎,更加隐蔽,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比如,当陈墨不在的时候。
陈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如果他跟着无心月牙一起去文县,岳绮罗顾忌他的存在,大概率不敢现身。但如果让她一直躲在暗处、不断积蓄力量,反而更加危险。敌暗我明,永远是最被动的局面。
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陈墨心念一动,屋檐上停着的五六只麻雀同时歪了歪头,随后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半圈,便朝着无心和月牙离开的方向飞去。
麻雀飞得极高,在初冬淡白的天空中只是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就算有人抬头,也绝不会注意。
等无心与月牙到了文县之后,陈墨也悄然来到了文县。他没有走城门,风神腿的身法施展开来,身形如风,掠过城墙时只在墙垛上轻轻一点,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城内的巷道里。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先天罡气全部收回丹田,此刻的他,在感知中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陈墨找了一处位置隐蔽的茶馆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自斟自饮,目光透过窗缝,落在街上的人群中。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飞鸟视野正清晰地映出无心与月牙的行踪。
两人已经到了文县主街,月牙正站在一个货郎面前,挑着一些针头线脑。无心这次来到隔壁的胭脂摊,准备给月牙买盒胭脂。
就在此时,一只巴掌大小的纸人,从斜对面的街角巷子里飞出,无声无息地掠过人群的头顶,悄然靠近月牙。
然后,在月牙低头挑选商品的瞬间,纸人一个俯冲,钻进了月牙的后颈。
月牙只觉脖子一凉,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手中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晕倒在地。
无心听到响动,转头就看到月牙倒在地上,连忙飞奔过去查看。
见月牙已经昏迷,无心来不及多想,抱起月牙就往外跑,直奔不远处的文县司令部。
这些画面,透过麻雀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在陈墨的脑海中。
陈墨顺着纸人飞来的方向一阵搜索,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岳绮罗。
岳绮罗看了眼无心,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转身快步离去。
陈墨让几只小麻雀飞在高空,一路跟踪着岳绮罗,看着岳绮罗进入了颜宅后院。
随后,陈墨才放下茶钱,起身走出了茶馆,悄然穿过人群,来到司令部。
司令部后院,月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表面看,她面色还算红润,呼吸也平稳,像是在昏睡,但谁都叫不醒她。
顾玄武连忙让人找来大夫,为月牙诊治。但大夫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月牙是睡着了。
顾玄武把大夫骂了一顿,才让他离开。
陈墨推门而入时,就看到顾玄武和无心正一脸着急的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月牙。
顾玄武看到陈墨,也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着让人去找你呢。”
“先别问那么多,我看看月牙的情况。”
说罢,陈墨走到床边观察了一下,就示意无心将月牙的身体翻转过来,并翻开她的衣领。只见月牙后脖颈上贴着个巴掌大的纸人,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无心看到纸人的一瞬间,眉头猛然收紧:“又是岳绮罗。”
顾玄武凑过去看了一眼:“这纸人是啥时候弄上去的?”
“应该是方才你们在街上的时候。”陈墨说,“岳绮罗趁你们不注意,施展邪术,让纸人贴在了月牙的脖子上。”
无心伸手想要揭掉月牙脖子上的纸人,但月牙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还发出了呻吟。
陈墨立刻拦住无心:“应该不能直接揭掉。”
无心又咬破指尖,沾了一点血在纸人身上,月牙再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无心连忙将血擦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该怎么办?陈墨,你也想想办法。”
陈墨俯下身,仔细端详月牙颈部那纸人:“月牙的意识,应该是被困住了。这不是单纯的附体,也不是迷魂术。应该是一种更复杂的手段——将人的意识困在一个由施术者编织的梦境之中。如果强行破去纸人,梦境可能会和意识一起崩溃。”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简单说,月牙应该是陷入了梦境之中,出不来了。”
“那该怎么办?”顾玄武急得直搓手。
“想要唤醒月牙,应该有两个办法。”陈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进入月牙的梦中,告诉她那只是一场梦,让她自己醒来。这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法子。第二——找到岳绮罗,从源头破去法术。只要施术者无法继续维持法术,梦境自然会消散。”
顾玄武停下脚步:“那我们要去哪找那个该死的岳绮罗?”
陈墨略作思索,才开口道:“她能精准地将纸人放在月牙身上,说明动手的时候她就在你们附近。现在应该还没有跑远。至于藏身之处……如果我猜得没错,大概率还在颜宅。”
“那是老子的家!”顾玄武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怎么被她当成老巢了?老子这就带一个排去灭了她!老子还不信了,几十条枪还干不过一个妖人?”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陈墨伸手将他拦住:“普通人对付不了她。上次交手你们也看见了,她能操控纸人,能释放法术,一百多年的修行不是几十条枪就能对付的。普通人去,不过是白白送命,说不定还会被她吸了精气,让她恢复得更快。”
“那怎么办?”
“我去。至于你们,”陈墨看向无心和顾玄武,“可以尝试进入月牙的梦中,将她唤醒。这纸人上的能量,我应该能截取一部分。”
无心立刻问道:“怎么进入?”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他右手一翻,一层淡金色的罡气将手掌包裹起来,然后伸出手,悬停在月牙颈部纸人上方,五指虚虚一抓。
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血红色能量,从纸人身上被缓缓抽了出来。那能量细如发丝,被抽出的时候扭曲挣扎,像一条活着的虫子,在金色罡气的包裹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响。
无心立刻站起来:“让我来。”
陈墨摇了摇头:“你体质特殊,这能量进入你体内,未必能起作用。”
他看向顾玄武。
顾玄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们该不会……想让我上吧?”
不等他拒绝,陈墨手掌一翻,那道血色能量已经拍在了他胸口。
顾玄武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接晕了过去。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文县司令部了,而是出现在了一百多年前的文县……
第852章 追杀岳绮罗
另一边,颜宅后院。
岳绮罗站在颜宅后院一间厢房中,双手掐着法诀,正施展法术操控月牙的梦境。忽然手上法诀微微一滞——她留在纸人上的那缕法力,被人强行抽走了一部分。紧接着,一个陌生的、不属于月牙的意识进入了梦境。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擅闯者是谁?无心?不,应该不是无心,无心的血克制自己的法术。是那个叫陈墨的?也不像——进入梦境的这道意识有些发虚,显然其主人的精神力量并不强大,与那个能徒手释放刀罡的男人判若两人。
正思索间,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从正前方袭来。
那是至阳至刚、锋利如刀的罡气——她上次在陈墨身上感受过。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那道气息没有收敛,没有隐藏,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毫不掩饰地朝她逼近。
岳绮罗脸色骤变。她当机立断中断了对月牙梦境的操控,收起法诀,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防御手印。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人一掌劈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青衫人影已经跨过门槛,出现在屋内,正是陈墨。
在看到岳绮罗的一瞬间,陈墨没有任何迟疑。脚下一踏,身形暴起,风神腿中的“捕风捉影”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速度快到近乎瞬移,一掌朝岳绮罗胸前拍去。
掌心凝聚着至阳至刚的先天罡气,淡淡的金色便如流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同时他的精神力量全力催动,一道无形的精神力犹如看不见的锁链,牢牢锁住了岳绮罗的气息。
岳绮罗神魂远超常人,反应极快。她一边后撤,一边挥手释放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直冲陈墨面门,同时左手向后一招——屋内各个角落同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百多个纸人从房梁上、柜子后、窗棂缝隙中飞出,在狭小的室内铺展开来,白花花一片,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陈墨没有闪避,心念一动,体表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红光撞在罡气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像撞上礁石的浪花般四散溃散。罡气护罩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复如初。
他没有理会那些纸人。
一百多个纸人从四面八方扑上来,贴在罡气护罩上疯狂地撕咬着、撞击着,发出极其刺耳的一连串嗤嗤声响。
每一个纸人撞上罡气,便冒出一缕青烟,边缘迅速焦黑卷曲。但它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一时间竟将陈墨的身形完全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纸海之中。纸屑纷飞如雪,青烟弥漫如雾。
陈墨视若无睹。他的精神锁定已经牢牢扣住了岳绮罗,隔着那些纸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法力运转的轨迹。纸人只是障眼法,再多也是死物,杀了岳绮罗,所有纸人便都是废纸。
他直接穿过那片纸海——护体罡气所过之处,挡路的纸人尽数被弹飞撞碎,嗤嗤声与青烟连成一片。眨眼之间,他已逼到岳绮罗身前。
岳绮罗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躲避。
一个由先天罡气凝聚成的手掌,直接打在了岳绮罗的胸口。
至刚至阳的先天罡气直接透过衣服,打进岳绮罗的体内。至阳至刚的罡气如同烧红的铁汁,顺着她的经脉涌入五脏六腑。
对修炼阴邪法术的岳绮罗来说,这股力量的杀伤力是任何凡间兵器都无法比拟的——阴阳相克,正邪相冲。阳入阴体,犹如沸水浇雪。
岳绮罗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夺喉而出,溅落在地面上,颜色暗红近乎发黑。
这一口血喷出,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原本红润如花瓣的嘴唇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咬紧牙关,忍住胸口翻涌的剧痛,双手猛地一合——屋内剩余的所有纸人齐齐调转方向,不再攻击陈墨,而是朝岳绮罗自己飞去。
纸人在她脚下迅速凝聚,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组成一团厚实的纸云,托着她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碎木与纸屑齐飞,玻璃渣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跃上高空,脚下纸团越聚越大,越飞越高,朝着文县城外疾飞而去。
陈墨脚下一踏,风神腿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青影,从撞破的窗户中掠出,紧追不舍。
他没有追得太紧——文县街巷之中行人如织,若将岳绮罗逼急了在这里拼命,难保不伤及无辜。
岳绮罗脚踩纸云飞在半空,陈墨施展轻功在地面飞檐走壁紧追不舍,两人始终保持着大约百步的距离。
文县的百姓抬头看到了他们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个穿着红绣鞋的少女,脚踩一大片白花花的纸团,从屋顶上飞过,长发在风中飞舞如墨瀑。
她的身后,一个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脚尖在屋顶、树梢、墙头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箭一般掠出老远。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姿态潇洒至极。
“神仙!”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的人都抬起头来。
有人尖叫,有人呆立,卖糖葫芦的老汉张大了嘴,扛着扁担的脚夫忘了走路,一辆黄包车咣当撞上了路边的石墩,车上的太太吓得花容失色。
还有人噗通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神仙下凡了!”
“观音菩萨保佑!”
几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一个小孩举着烧饼指天大喊:“爹!你看!天上有人在飞!”
他爹一把将孩子拽进怀里捂住眼睛,自己也蹲下身不敢抬头。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飞越了文县那条最热闹的主街,飞越了文县城墙,转眼便消失在远处。
等最后一片纸灰被风吹散,街上的百姓还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出了文县,视野豁然开朗。岳绮罗回头一看,那道青色的身影还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缀在百步开外。她咬了咬牙,双手连连挥动,袖中飞出更多的纸人,不是扑向陈墨,而是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每一个纸人都携带了她的一丝气息——她要故技重施,用上次在颜宅逃走的法子分散陈墨的注意力。
纸人在初冬的旷野中飘飘荡荡,四散奔逃。十几道气息在不同方向同时移动,交织成一团混乱的感应网。
但陈墨没有上当,同样的招数,对他不可能奏效两次。他一边以精神力牢牢锁定岳绮罗,一边通过高空中的飞鸟监视着岳绮罗的本体。
在鸟儿的眼睛里,那些纸人清晰可见——一个个白色的纸片在旷野中四散开来,而岳绮罗的真身则沿着东北方向的山脊线疾飞,脚下纸团因为不断分出一部分纸人去当诱饵,已经越变越小,越飞越低。
陈墨加速了。
先天罡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河,风神腿的速度骤然提升。他不再保持百步距离,身形如一道青色的闪电,贴着地面疾掠而过。
所过之处,枯草被劲风压得齐齐伏倒,白杨树上的最后几片残叶也被震得簌簌落下。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岳绮罗的脸色彻底变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至阳至刚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她猛地转身,将脚下剩余的所有纸人一次性全部撒出。
数十个纸人同时扑向陈墨——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拖延。哪怕只能拖延一个呼吸的时间,也够她逃进深山。
然而,陈墨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迎面而来的纸人,速度再次加快,直接越过那些纸人,雪饮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当两人的距离缩减到十丈之内时,陈墨陡然一刀劈出。
“横扫千军!”
岳绮罗听到这一声,下意识的纵身跃起,回头就看到一道十几丈长的刀罡从头顶上方劈了下来,心中怒骂一声:这他妈是力劈华山…
第853章 灵魂不灭
岳绮罗虽然已经将元神修炼到了不死不灭。但她的肉身只比普通人稍强一些,算是一个脆皮法师,纸人召唤师,民间剪纸艺术家。
面对当头劈来的恐怖刀罡,岳绮罗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十指翻飞如蝶,将体内残余的全部法力一股脑儿地逼了出来,同时将身边剩余的所有纸人全部挡在身前。
纸人在一瞬间凝聚成一道纸墙,纸墙表面符文流转,隐隐有血光在其中涌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将防御力提升到极致。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徒劳。
下一刻,十几丈长的刀罡划破虚空,毫无阻碍的穿过纸墙。
岳绮罗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刀罡已经从她的身体正中央穿过。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被一分为二,两半尸体上快速覆盖上一层冰霜。
但那道刀罡并没有停下来,穿透岳绮罗的身体后,落在了下方的小山头上,将那小山头也一分为二。
陈墨收回了手,看着岳绮罗那裂成两半的躯体,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之色。
他很清楚——岳绮罗的灵魂不灭。毁掉她的肉身,不等于消灭了她。她的元神可以脱离肉体继续存在,可以夺舍,可以重生。
如果不将她的灵魂一并消灭,用不了多久,她又会换一张脸、换一具躯体,卷土重来。
他脚下一踏,落在岳绮罗的尸体旁。闭上眼,精神力全力展开,感知网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周围二三十丈内的一切细微响动和能量波动,都被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忽然——陈墨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西北方向。在他的感知网边缘处,一道暗红色能量体,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遁走。
那能量体速度极快,且极其隐蔽——若不是陈墨提前将精神力铺开到了极致,几乎就要被它溜走了。
岳绮罗竟然在刀罡临体的瞬间,将魂魄收缩到了肉身的边缘,刀罡斩过之后,她的元神果断遁走。
陈墨毫不迟疑,朝着那团暗红色能量遁走的方向一刀劈出。金色刀罡破空而去,在枯叶堆中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不偏不倚地斩中了那团正在疾速逃窜的暗红色能量。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刀罡落处,地面炸开,泥土与碎石向两侧翻卷,又多了一条十几丈长的笔直地缝。
但陈墨没有停下。感知网中,岳绮罗的元神虽被罡气所伤,却并未消散,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山林深处逃窜。
灵魂状态下的岳绮罗,似乎比拥有肉身时更快了——没有了肉体的拖累,她的元神像一缕轻烟,在林间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能掠出数十丈远。
陈墨全力施展风神腿,身形化入风中,在密林间疾速穿行。
初冬光秃秃的树枝从他身侧飞速后退,脚下的枯叶被劲风卷起,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叶龙。
他的精神力死死锁住前方那道时隐时现的暗红色光芒,每当感知到它的位置,便毫不犹豫地一刀斩出。
一刀。
两刀。
三刀。
金色的刀罡在林间接连绽放,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
碎木飞溅,山石崩裂,冬眠的蛇被惊醒从洞穴中仓皇游出,山鼠和野兔四散奔逃,整片山林都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得鸡飞狗跳。
岳绮罗的元神在刀罡的追杀下不断削弱,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的元神不再直线逃窜,而是利用山林间复杂的地形不断变向。
时而钻进腐烂的树洞,在错综复杂的根系之间穿行;时而贴着溪流飞行,借助流水的声响和水汽的掩护干扰陈墨的感知;时而又躲入岩壁的缝隙之间潜行。
每当陈墨一刀劈出,她总能借着刀罡落地时爆发的气浪向前猛窜一截,强行拉开些许距离。
她甚至在逃跑的间隙,故意将一缕残余的法力附着在一只受惊逃窜的野兔身上,让它朝相反的方向狂奔,企图误导陈墨的追击方向。
陈墨没有被那只狂奔的野兔骗过,感知网中那道法力残片与真正的元神在能量密度上有着天壤之别,就像烛火与星光的区别,一目了然。
一人一魂,一追一逃,很快便离开了文县四五十里。
终于,在陈墨下一次挥刀之前,岳绮罗的元神闪了一闪,钻进了前方一处岩洞里。
那岩洞位于一面断崖的底部,洞口被藤蔓和蕨类植物遮得严严实实,若非她钻了进去,陈墨几乎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处洞穴。
陈墨追到岩洞口,一刀劈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洞内一片漆黑,潮湿阴冷,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将精神力铺满整个洞穴——石壁上爬着几只冬眠的蝙蝠,洞顶挂着钟乳石,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蝙蝠粪。除此之外,洞中空无一物。
岳绮罗的气息,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陈墨站在洞穴最深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精神力已经将这座岩洞里里外外扫了三遍,确认没有漏过任何角落。
岳绮罗的元神确实不在这里,而他的感知网中,方圆数十丈之内已经找不到岳绮罗的踪迹。
她是怎么逃走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微弱的鸟鸣。
陈墨立刻来到山洞外,就见一只斑头雁正拍打着翅膀,朝着高空飞去。
等陈墨发现之时,那一只斑头雁已经飞到了七八百米外的高空之上。
陈墨立刻取出雷明顿m700,朝着那只斑头雁开了一枪。但由于距离太远,子弹飞行的时间都超过了一秒钟,那斑头雁也灵活躲过。
陈墨的宠物麻雀和鸽子盘旋在半空中,但它们看不到灵魂——在陈墨斩杀岳绮罗肉身之后,这些飞鸟就暂时失去了追踪的目标,也落在了后面。
此时想要追踪那只斑头雁,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岳绮罗的元神方才故意躲进岩洞,就是为了争取那宝贵的几个呼吸的时间——趁他劈开藤蔓、搜索洞穴的间隙,将元神附着在一只恰好栖息在附近的斑头雁身上。
陈墨又在周围山林中搜寻了一圈,精神力一寸一寸地犁过每一道山沟、每一片树丛、每一处岩缝,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岳绮罗的气息残留,才返回那道山谷。
谷中,岳绮罗裂成两半的尸身还躺在原地,切口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陈墨在尸体旁站了片刻,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团赤金色的烈焰。他将火焰掷在尸身之上,烈火轰然燃起,火舌舔舐着那两半残躯,发出嗤嗤的声响。
待到火焰熄灭,地上只剩一堆灰白的骨灰。陈墨将骨灰与那些碎落的纸灰一并掩埋在一棵老松下,转身离开。
当他回到文县司令部时,天色已经擦黑。
床上的月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有了神采,看到陈墨进来,冲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无心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顾玄武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脸上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陈兄!”无心立刻站起身来,“怎么样?”
顾玄武也凑过来:“那妖人抓住了没?”
陈墨摇了摇头:“岳绮罗的肉身,已经被我斩了。”
顾玄武顿时喜形于色,用力一挥拳:“太好了!我就知道陈先生出马,那妖人肯定跑不了!”
陈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高兴:“但她的灵魂还在。”
顾玄武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急忙问道:“灵魂还在?那岂不是说……”他的脸色重又变得难看,“她还会回来?”
“她的灵魂有些特殊,”陈墨放下茶杯,“甚至可以脱离肉身继续存在,可以夺舍,可以重生,附身到另一个人身上,占据那人的身体,用那人的面孔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顾玄武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还了得!那臭娘们儿要是再换个样子回来,到时候谁还能认出她?她要是夺舍了哪个当官的、哪个有兵的,反过来对付咱们,那可怎么办?”
无心摇了摇头:“夺舍重生,恐怕没那么容易。陈兄方才追杀了她一路,就算她灵魂逃走了,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她的元神必定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休想恢复。想要重新夺舍,至少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顾玄武眉头紧锁,“等她养好了伤,再回来害人?”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顾玄武,而是转向无心:“无心,你之前是不是从岳绮罗身上取下过两张符?”
无心点点头,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用黄布条仔细包裹的物件。打开黄布条,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灵符,边缘有些磨损。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历经百年依然鲜艳如新,每一道笔画都暗含着某种精妙的法力流转规律。
陈墨接过灵符,放在掌心仔细观察片刻,似乎在其中认出了什么:“这符文……有些眼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和青云观有关。”
无心微微一愣:“青云观?”
“青云观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一座道观,在华北一带曾经相当有名。一百年前封印岳绮罗的,应该就是青云观的高人。”
陈墨将灵符折好,收入袖中:“这符先借我用一下。我得去一趟青云观。他们既然能封印岳绮罗第一次,就一定知道封印她的完整法门。只有拿到完整的封印术,才能从根本上对付她。”
无心立刻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陈墨看了一眼床上还靠在床头喝粥的月牙,摇了摇头:“月牙刚好,需要人守着。你们还是好好守着她吧。”
月牙听见提到自己,抬头想说“我没事”,话还没出口,就被无心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顾玄武站了出来:“陈先生,今天这时间也不早了,你先留下来好好歇一晚。等明天一早,我让老赵开车送你去青云观。”
陈墨正要拒绝——别说是这年代的汽车,就算是后世的汽车,也没他的风神腿跑得快。
但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系统升级完毕。”
陈墨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点了点头:“也好,麻烦顾司令了。”
顾玄武立刻笑逐颜开,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能为陈先生效劳,是本司令的荣幸!陈先生今天追杀妖人,翻山越岭,一路辛苦了。要不先去房间歇息一下?”
今天,陈墨追着的岳绮罗一路飞出文县的景象已经传开了,顾玄武得知之后,更想好好巴结巴结陈墨。
陈墨点点头,站起身来。
顾玄武亲自引路,将陈墨带到司令部二楼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房。
“陈先生,您好好歇着,有什么事随时叫勤务兵。”顾玄武在门口赔了个笑脸,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陈墨走到床边坐下,没有急着躺下,而是在脑海中默念了一声:“打开系统。”
一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光屏在眼前展开……
第854章 法宝与传承 ixs7.com
随着系统界面打开,一行行文字在光屏中央浮现:
【系统更新完毕】
【更新内容如下】
【一、宝箱系统升级。原高级宝箱升级为黄级宝箱,每1000点命运点可兑换一个。黄级宝箱开出的物品将在以下范围内随机产生:功法传承、法宝法器、丹药灵材、天材地宝、储物空间扩容、特殊天赋及其他稀有物品。】
【二、因黄级以上宝箱开出的物品大多具备唯一性,系统收回天赋“双倍收获”。为补偿宿主,原“炼药师”天赋升级为“炼丹师”。《控火诀》功法升级为《御火诀》。】
陈墨的目光在“炼丹师”和《御火诀》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看详细说明。
【炼丹师:此天赋将显着提升宿主炼丹成功几率,丹药品质整体提升,药性提升30%至50%,同时大幅度减小丹药副作用。】
【《御火诀》:控火之术的进阶功法。能引天地之火为己所用,亦可御敌之火反制其身。】
陈墨微微点头。失去“双倍收获”固然可惜,但有了炼丹师和御火诀,也算不亏。
“宝箱好像变得更高级了。”陈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的点命运点,略作沉吟,他直接选择了兑换10个黄级宝箱,来了个十连抽。
光屏之上,十只暗金色的古朴宝箱一字排开,箱体四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显得更加高大上。
“开。”陈墨心念一动。
十只宝箱同时开启,光屏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提示:
【获得:储物空间100立方米。】x2
【储物空间当前总量:600立方米。】
【获得:洗髓丹x30颗。洗髓丹,洗经伐髓之灵药。可排出体内杂质,重塑经脉,铸就修炼之基。注:每人终生仅能服用一枚,多次服用无效。】
【获得:雷灵珠。《仙剑奇侠传》世界五灵珠之一,可汇聚天地之间的雷灵力,具有辅助修行感悟、控制雷属性天地之力、防御雷属性攻击、施展雷遁之术以及融入自身提升战斗力的能力。】
【获得:紫蕴神瞳术。吸收朝阳紫气修炼的一门瞳术。修炼小成,妖邪鬼气无处遁形。修炼大成,双瞳可放出紫蕴神光,诛妖灭邪,神光所至,万邪辟易。】
【获得:石坚传承。来自《僵尸至尊》世界茅山派大弟子石坚的部分传承。包含茅山派《上清大洞真经》、《闪电奔雷拳》、《茅山派符箓大全》、往生咒。】
【获得:青莲地心火。《斗破苍穹》世界异火榜排名第十九位的异火。存在于地心熔岩之中的火焰,生于大地深处,十年成灵,百年成形,千年成莲。此火与大地之力相通,火力生生不息,对于炼丹大有奇效,亦可作为攻击手段。】
【获得:坐忘蒲团。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弟子听菩提祖师讲道时所坐的蒲团之一。此蒲团在菩提祖师座下日久年深,吸收了一丝祖师讲道时残留的道韵。坐于其上修炼,可静心凝神、诸邪不侵,显着提高悟性。】
【获得:纯阳妙道葫。纯阳真人吕洞宾游戏人间时曾用过的酒葫芦。看似普通紫皮葫芦,实则内有乾坤,内部空间约一百二十立方米,可容纳美酒百余吨。葫芦自带纯阳阵法,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融入酒水之中。凡人饮之,祛病强身、延年益寿;修行者饮之,增益修为、辅助修炼。酒水存放时间越久,灵效越强。】
【获得:五符灵宝炉。灵宝派天师葛玄得道之前所用的丹炉。炉身呈五面体,分别铭刻东南西北中五方灵宝符命。炼丹时,五符自动吸纳五方五行灵气入炉,均衡丹药五行之气,大幅度提升丹药品质与药性,大幅度降低丹药副作用。】
十连抽的光芒渐渐散去,暗金色的宝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光屏之中。陈墨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奖励一一看完。
哪怕以他九世轮回的阅历,看到这批奖励时,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如果他之前就拥有这些宝物或功法传承,哪怕只有其中一样——比如《闪电奔雷拳》——追击岳绮罗时也断不至于让她逃掉。
至阳至刚的雷电之力,天生就是灵魂类存在的克星。一道闪电劈下去,任她灵魂不灭,也要被打得魂飞魄散。
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开始一件件审视自己的收获。
雷灵珠——拳头大小的一颗珠子,通体呈深紫色,半透明的珠体内隐隐有电光流转,握在掌心能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酥麻感,那是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雷灵之力。
珠子表面有天然的云纹,在光线下变幻不定。它可以辅助雷属性功法的修炼,对于即将修炼的《闪电奔雷拳》大有好处。
放到《仙剑奇侠传》的世界里,这可是女娲娘娘炼制的五灵珠之一,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雷灵之力。
《紫蕴神瞳术》——需要借助每天早晨初升的朝阳紫气修炼。所谓紫气,是日出之前东方天际那一抹极其短暂的紫色霞光,乃天地间至纯至正的阳和之气。
青莲地心火——一朵巴掌大小的青色火焰,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斗破苍穹》中的异火,每一种都有毁天灭地之威,青莲地心火排名虽只十九,对于炼丹却有着极大的好处。只是想要将其炼化,恐怕需要费些功夫。
纯阳妙道葫——陈墨将它从系统空间中取了出来。入手温润,通体紫色,表皮上天然生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有光泽流转。
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紫皮葫芦,但仔细感知,便能察觉葫芦内部有极其精妙的阵法在运转。那是纯阳真人吕洞宾亲手刻下的纯阳大阵,虽只是仙人游戏之作,放在凡间却已是顶级的法器。
陈墨拔开葫芦塞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极其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光是闻了这一下,体内的先天罡气便微微波动了一瞬。
葫芦里虽然已经没了酒水,但那酒气融入葫芦内壁,新酒入内便会被这股仙酿余韵滋养。若是存放些寻常美酒进去,假以时日,也能养出灵酒来。
五符灵宝炉——这是一尊半人高的五面丹炉,透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炉身五面分别铭刻着东南西北中五方灵宝符命,每一道符文都以古篆书写,笔画盘曲如龙蛇。
陈墨认出了其中几道符——东方安宝华林青灵始老帝君符命,南方梵宝昌阳丹灵真老帝君符命,中央玉宝元灵元老帝君符命——都是灵宝派最高级别的五方符命。
当年葛玄葛天师得道之前,便是用这尊丹炉炼出了灵宝派诸多传世丹药。有此炉在,以后炼丹的成功率和品质都将提升一个层次。
最后,陈墨将目光落在了洗髓丹上。
他取出一枚,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丹药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丹纹,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香。光是闻了闻,便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了。
他感受了一下其中的药性——药力温和而不失强劲,配方中应该包含了多种千年以上的灵药,君臣佐使搭配得极为精妙,比他之前炼制过的任何一种丹药都要复杂。
他不再犹豫,将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初时温和如温水,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股药力便骤然爆发——像是有一团温暖的火焰在丹田中燃起,然后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体内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经脉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不断扩张、重塑。
陈墨盘膝而坐,运转《太虚归元诀》,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杂质被一点点排出,体质在一点点增强。
小半个时辰之后,药力渐渐平息。陈墨立刻起身去外面洗了个澡,并蒸干了身上的水分。
此时的陈墨,原本就远超常人的体质又增强了几分——肌肉更加紧实有力,骨骼更加坚固致密,经脉更加宽阔通畅。
更重要的是,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修行天赋比起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陈墨没有休息。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坐忘蒲团。那是一张圆形的草编蒲团,看上去平平无奇,边缘甚至有些磨损。
但当他盘膝坐上去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从蒲团中涌出,沿着脊柱上升,直入泥丸宫。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尽数沉淀,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
这便是菩提祖师讲道时残留的道韵——哪怕只是一丝,也足够让凡人受用终身。
他开始接受石坚的传承。
意识一沉,眼前景象变幻,他来到了一处特殊的空间。
这里是一座道观的内部,青石铺地,四壁空空,没有窗户,却有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洒落,照得整个空间一片通明。正前方供奉着三清神像,神像前的香炉中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上升,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闻之令人心静。
神像之前,站着一位身穿阴阳法袍、面容严肃的中年道士。他身形清瘦,颧骨微高,双目锐利如电,两道剑眉斜飞入鬓。
法袍上绣着八卦图,袖口镶着寸许宽的黑边,足踏云履,手持一柄拂尘。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即便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便是茅山派大弟子石坚——或者说,是他的一道投影。
“贫道石坚。今日传你茅山派《上清大洞真经》。此乃我茅山派镇派功法,源自上清灵宝天尊,为道门三十六部真经之首。修至大成,可通鬼神,降妖魔,驱邪祟,护苍生。你且静心凝神,随贫道修行。”
陈墨凝神倾听。他本就有着极其深厚的修炼基础,九世轮回中修炼过各种不同的功法体系,肉身经过洗髓丹的淬炼后更加强横,悟性在坐忘蒲团的道韵加持下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各种对常人来说艰深晦涩的道门术语,在陈墨耳中却如清泉流过,自然而然便能领悟其中的奥义。
先是内炼之法:如何吐纳天地灵气,如何引导真元在经脉中运转,如何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然后是外显之术:如何将内炼的真元外放为法力,如何以法力画符念咒,如何以降妖除魔的威能加持自身。
仅仅一个时辰,他便将《上清大洞真经》修炼入门。丹田之中,除了原本的先天罡气之外,又多了一缕极其精纯的道门真元。
两种力量并行不悖,先天罡气沉在丹田底部,道门真元浮在丹田上部,一阴一阳,各有其位。
石坚投影的脸上没有赞许,也没有失望,只是继续传授下一门功法:“《闪电奔雷拳》此乃我茅山派雷法一脉的至高绝学。至阳至刚,至烈至猛。以自身真元引天地雷霆入体,化雷霆为己用。拳出如雷,天地皆惊。对妖魔鬼怪、邪祟魂体,有天生克制之效。”
他开始演示拳法。右手握拳,一拳打出,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蓝白色电弧,一道雷光从拳面激射而出,在虚空中炸开,震得整个传承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的轨迹都暗合天地雷法的运行规律,拳势或刚猛如五雷轰顶,或迅疾如电光石火,或绵密如雷霆万钧。
陈墨跟着他一遍遍地练习,拳影翻飞之间,掌心开始有微弱的电弧跳动。起初只是淡淡的蓝白色静电,在指尖噼啪作响;随着领悟的深入,电弧越来越粗,颜色也从蓝白转为亮白,再转为刺目的炽白。
传承空间中,两人的拳影交织在一起,雷光映得四壁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少遍,陈墨终于打出了第一道完整的雷光。那一拳击出,掌心爆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在虚空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石坚投影微微点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墨眉心。
《茅山派符箓大全》和往生咒的传承,也在同一时间涌入他的识海。
无数符文在眼前飞舞——驱邪符、镇妖符、封魂符、五雷符、金光符、护身符、招财符、安宅符……有的用于降妖除魔,有的用于驱邪镇煞,有的用于祈福禳灾。
往生咒则是超度亡魂的经文,以法力诵之,可助亡魂解脱,使其放下执念、回归天地自然。
ixs7.com 第855章 青云观出尘子
远远看去,青云观建在一处山间。整片山头都是连绵起伏的建筑,青砖灰瓦,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正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两侧的配殿呈雁翅形排开。
光看这规模,鼎盛时期少说也有数百名道士在此修行。
只是,偌大的青云观中,却没几道修炼的气息。
陈墨感知了一下,观中总共不过二三十人,大多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道士。
只有正殿偏西的一间静室之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微弱到陈墨差点以为是哪个刚入门的小道童。
曾经风光一时的青云观,传到这一代竟然凋零至此。
陈墨没有走山门,直接从空中掠过石阶和山门,落在正殿门前的青石广场上。随后朗声开口,太虚真元将他的声音远远送出去,洪亮如钟:“陈某前来拜山,青云观观主何在?”
声音瞬间传遍整座道观,撞在殿墙上反弹回来,在群山之间来回震荡。
正殿屋脊上停着的几只灰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观中那口悬挂在钟楼上的老铜钟被音波震得嗡嗡作响,余音在山谷中回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消散。
静室之中,青云观观主出尘子正在打坐。那一嗓子“观主何在”如洪钟贯耳,震得整间静室都在微微颤抖。
出尘子猛地一个激灵,身体一歪,差点从蒲团上滚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地面,拂尘啪嗒掉在地上:“谁呀?这声音听着底气这么足,肯定是个高手。”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慌慌张张跑进来:“观主,外头来了个人,站在大殿门口,刚才那一声就是他喊的。钟楼里的钟都被震响了,好几位师叔都听见了。”
出尘子咽了口唾沫,心跳更快了几分,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扶正道冠,尽量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然后冲小道童挥挥手:“请、请进来。”
小道童一路小跑出去,不多时,领着一个青衫年轻人走进偏殿。
出尘子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暗暗打量着。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步履从容,气质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虽衣着朴素,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出尘子只在交往的一些达官显贵身上见过。
出尘子不敢怠慢,却又不想失了观主的派头。他盘膝端坐在蒲团上,拂尘搭在臂弯,微微扬起下巴,不急不缓的开口道:“不知这位施主是何方高人?驾临我青云观,有何贵干?”
陈墨没有与他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张从岳绮罗身上取下的灵符,递了过去:“在下陈墨,此番前来,的确有事请教。观主应该认识这张符吧?”
出尘子接过灵符,只低头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立刻认出这是青云观祖师亲手画的封印符。
但出尘子没有立刻承认,他将灵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一副端详了半天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将符递还给陈墨:“不认识。”
青云观传到出尘子这一代,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祖师的传承已经基本断绝。身为观主,他会的东西实在有限——给达官贵人看看风水,给富商太太算算姻缘,逢年过节给香客写几道平安符,这些勉强能应付。
至于真正的降妖除魔、封印妖人——别说做了,出尘子连想都不敢想。如今看到一张祖师亲手画的封印符出现在一个陌生人手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害怕——怕惹麻烦,怕摊上事,怕把自己和青云观卷进什么不得了的风波里。
陈墨看着出尘子的表情变化,将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没有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翻,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电弧:“道长再仔细想想,真的没见过这张符?”
那电弧只有手指粗细,在掌心上方三寸处跳跃翻腾,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出尘子耳中,却比方才那声“观主何在”更让他心悸。
出尘子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后脊背一阵发凉,原本盘着的腿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额头上已经微微沁出了冷汗:“这张符……的确是出自青云观。从笔法来看,应该是上一代的师祖画的。”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不知道先生从何处得来此符?”
陈墨收回电弧,随口道:“前不久,有人在文县的一处井下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之中有八卦石门,石门后面有一口红木棺材。棺材外面贴满了符咒,棺材里面封印着一具女尸——头顶就是这张符。”
出尘子的脸色变了。
“那女尸是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大红嫁衣,脚上一双红绣鞋?”他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急切。
陈墨点点头:“不错,她叫岳绮罗。”
出尘子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她。她……现在在哪儿?”
陈墨道:“她的肉身已经被我斩杀。只是,她的元神有些特殊,我虽然斩了她的肉身,却没能将她的魂魄一并消灭。查到她和青云观有关,所以才来到青云观,想找观主了解有关她的详情,看看这妖人是否还有别的巢穴。若有,也好找上门去,用雷法彻底将其消灭,免得继续祸害人间。”
出尘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你打败了她?还杀了她?”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墨——这人看着二十出头,就算方才放出了雷电,可也太年轻了些。他凭一己之力能打败一个修炼了一百多年的妖人?
“也是,你都能操控雷电了。”出尘子压下心中的震惊,吸了吸鼻子,“罢了,以陈先生的本事,想必也是道门高人。我跟你说说。”
他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说起来,那岳绮罗还算是我的师叔祖。一百多年前,我青云观师祖在文县城外的山路上捡到一个弃婴,将她带回青云观中收为关门弟子,抚养成人。”
“她天资聪颖,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可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走岔路。她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本邪道功法,专门研究灵魂不灭、夺舍重生的禁术。祖师爷发现后,便将其逐出师门……”
“后来,她修炼成邪术之后,随意夺舍他人,肆无忌惮的吸人精气,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百姓。再后来,她夺舍了官宦千金岳绮罗……”
说到这里,出尘子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师祖当初也曾想要将其斩杀,只是那岳绮罗已经修炼成了不死不灭的元神。就算是青云观众多长老联手,也无法将其杀死。只能退而求其次,设法将其封印。为了封印岳绮罗,我青云观祖师爷结合本观道法和岳绮罗的邪术,绘制法阵,才将其封印于井底。”
出尘子抬起眼,目光中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愧疚:“当年为了封印岳绮罗,我青云观祖师一辈十几位长老,皆耗尽心血而死,以至于人才凋零。我修为浅薄,胆小怕事,如果不是先生逼问,我宁可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青云观传到如今,已无人能与她抗衡。”
陈墨静静地听完,没有对出尘子的胆小多做评价,只问了一件事:“那你可知,她有什么用于修炼的老巢?”
出尘子点点头:“知道。当年师祖在封印她之前,曾找到过她修炼邪术的地方。那是文县东北方向的一处山中古墓,那里阴气极重。若是她的魂魄受了伤,必定会躲在那个地方修炼,借那里的阴气滋养魂体、恢复元气。”
陈墨点头,站起身来:“正好,还要请观主带我前去。”
“这……”出尘子连连摇头,“贫道……贫道修为低微,实在不敢招惹岳绮罗…”
陈墨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观主要是不愿意带路,那就算了。反正她已经被我打伤,知道打不过我,自然不敢来找我的麻烦。至于她养好伤之后,会不会想起一百年前是谁把她封在井底的、会不会顺路来青云观看看,跟观主叙叙旧——那就说不定了。”
出尘子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整理了一下道袍,拂尘往臂弯一搭,小胡子翘了翘,义正辞严地说:“降妖除魔,乃我道门弟子的本分。贫道身为青云观观主,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请先生先去休息,我这就去做些准备,再给先生带路。”
第856章 胆小的出尘子
安顿好陈墨之后,出尘子就去准备东西。这一准备就是整整两天。
陈墨也不催他。这青云观虽然没落,但山中清净,灵气比文县还要浓郁几分,正是修炼的好地方。
他每日卯时即起,面东而坐,对着东方天际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紫色霞光修炼紫蕴神瞳术。朝阳初升前的紫气极为短暂,从出现到消散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运转瞳术心法,将那一缕至纯至正的先天紫气纳入瞳中。
初时双眼酸涩难忍,泪流不止,但他硬是咬牙撑了下来。第二天,眼中酸涩感便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之意。对着铜镜看时,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紫晕流转,已然将紫蕴神瞳术修炼入门。
其余时间,他便盘坐在坐忘蒲团上,手握雷灵珠,修炼闪电奔雷拳的心法。雷灵珠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紫光,一股精纯至极的雷灵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引导着太虚真元按照闪电奔雷拳的行功路线运转。
有《太虚归元真经》的深厚修为打底,再加上坐忘蒲团加持,还有雷灵珠这等天地至宝辅助,他的闪电奔雷拳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第一天便稳固了小成境界,出拳时掌心雷光已从淡金转为炽白,一道电弧便能击穿寸许厚的石板。
第二天,拳法更添几分变化,五指张合之间能同时放出五道电弧,曲直如意,收发由心。
这日清晨,陈墨收了瞳术,从蒲团上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远山如黛,晨雾如纱,山间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
他想起前世在某本小说里看过的一个桥段——有位奇人为了不间断地吸收朝阳紫气,专门坐了飞机绕着地球自转的反方向飞,始终让自己保持在能看到日出的经度上。日不落,紫气便不歇。
理论上倒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在这个别说飞机、连火车都算新鲜玩意儿的年代,只能是想想罢了。也不知道那法子到底行不行得通。
正想着,门外传来出尘子小心翼翼的声音:“陈先生?您起了吗?都准备好了,请先生移步偏殿过目。”
陈墨推门出去,跟着出尘子来到偏殿。一脚踏进去,陈墨也是微微一怔。
只见偏殿的茶几上、椅子上、蒲团旁的矮几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
茶几上依次排开,一个鼓鼓囊囊的医疗急救包,五六把桃木剑,一柄造型精致的古剑,一大叠符箓,两个军用水壶。
这些倒也罢了,等出尘子打开一个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把手枪。两把德国造毛瑟c96盒子炮,两把柯尔特m1903马牌撸子。手枪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备用弹匣,每个弹匣都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再旁边,是五六捆炸药,每一捆都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出尘子伸手介绍道:“陈先生快看,这些都是我这两天准备的。”
“观主准备的还真是充分。”陈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出尘子嘿嘿一笑:“陈先生,我法力低微,比不得您这样的高人。真要对上那些妖魔鬼怪,就只能靠这些外物自保了。”
他拿起一把手枪,熟练地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那动作行云流水,确实比他的道法强多了:“我看陈先生也是空手来的——虽然您法力高强,但有备无患嘛。要是会使枪的话,挑两把带上吧,以防万一。”
陈墨拿起另一把崭新的盒子炮,入手沉甸甸的,枪身侧面的铭文清晰可见,是毛瑟原厂的徽标,不是国内仿制的汉阳造。
“呵,还是德国原产的新枪。”
出尘子一听这话,更加得意了:“那是!这些都是我高价买来的。我的射击教练也不一般,可是大总统旁边的侍卫长。怎么样?陈先生喜欢什么,随便拿,送你了。”
陈墨也没有拒绝,右手一翻,一把盒子炮与一把马牌撸子加上一些备用弹夹和子弹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储物空间。
出尘子看得一愣一愣的,揉了揉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怎么做到的”咽了回去,只在心里又添了一笔关于这位陈先生的认知。
凭空取物,这手段怕是连祖师爷都做不到。
陈墨没有再看桌子上的东西:“这些我就不用了。道长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尽快出发吧。”
出尘子点点头,将一个装得满当当的褡裢背上肩,背上宝剑,腰间挂着八卦镜和手枪套,又抓起那几捆炸药塞在包里:“把车发动起来!送我和陈先生!”
陈墨与出尘子坐车,还有几个道士骑马跟在后面,朝着文县东北方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卡车在山脚停下,一行人开始步行。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山谷之中,一片开阔的空地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大约一人高的墓塔。
出尘子从褡裢里掏出罗盘确认了一下方位,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随后走到一座墓塔前,蹲下身拂开塔基前的枯草和浮土。土层下面的石碑上露出一个特殊的人形标记。
“陈先生请看,就是这里了,这就是我当年刻的记号。”
陈墨点点头,示意几个年轻道士动手来挖。挖开周围的泥土,挪开墓塔的石门之后,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出尘子站在洞口边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一股寒气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干咳两声:“陈先生,这天色不早了,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陈墨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道长难道是怕了?”
出尘子立马挺直了腰杆:“没有没有!贫道身为青云观观主,降妖除魔是本分,岂有害怕之理?我是说天色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
陈墨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直接伸手抓住出尘子的肩膀,往洞口一推。出尘子“啊”地惨叫一声,人已经进去了。陈墨随后纵身一跃,也跳入洞中。
洞内一片漆黑。出尘子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褡裢里掏出两盏马灯,用火柴点燃。昏黄的灯光将周围的黑暗驱退了几分,映出了前方的景象。
两人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地下长廊。灯光照在墙壁上,映出两侧排列的石像。每一尊石像都有真人大小,面容狰狞可怖。
出尘子看得汗毛倒竖,掏出手枪紧握在手中,下意识地躲在陈墨身后。
“道长,把枪收起来。”陈墨说。
出尘子咽了口唾沫,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些石像:“可是……”
“放心,有我在。”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像是一块磐石压在出尘子的肩头,“把枪收起来,别走火了。”
出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插回了腰间。
两人提着马灯往长廊深处走去。越往里走,两侧石像的表情就越发狰狞。
陈墨缓步走在前头,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像。在他的紫蕴神瞳之下,这些石像的真面目一览无余——每一尊石像内部,都封印着一具干尸。
未免引起动静提前暴露,陈墨并没有动那些石像。
走到长廊的拐角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呼的声响。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在狭窄的长廊中来回震荡,说不出的诡异。
出尘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又摸向了腰间的手枪:“这里面太可怕了,咱们还是从长计议,改日再来?”
陈墨一把拉住他的肩膀:“行了,声音是从石墙后面传来的。别磨磨唧唧。早去早回——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出尘子欲哭无泪,陈墨已经拉着他继续往里走了。
长廊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一间开阔的石室。
马灯的灯光照进去,映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石室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白骨。有的还算完整,保持着人死前最后一瞬的姿态——蜷缩的、挣扎的、伸手向天像是在乞求什么的;有的已经支离破碎,大大小小的骨头混成一堆,分不清哪根骨头属于哪个人。
粗粗一算,至少有一百多具,甚至更多,层层叠叠加起来,看样子死了至少上百年。
石室之中,浓郁的阴气怨气凝而不散,即便没有紫蕴神瞳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更有一股腐朽恶臭之气扑面而来,那是白骨、腐肉、霉菌与地底潮湿空气混合发酵了上百年的味道,浓烈得像是实质一般。
出尘子连退三步,扶着铁门的门框弯下腰,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吐完之后,才忍不住开口:“也不知道是谁犯下这么大的杀孽,福生无量天尊,真是罪过,真是罪过。”
“还能是谁?”
出尘子愣了一下:“也是。这肯定是当年被岳绮罗抓来吸收精气的人。师祖曾说她当年为了炼那禁术,前后害了不下百人。我一直以为师祖是夸张了,没想到……还是少了。”
陈墨眼中紫光微微一闪,紫蕴神瞳在黑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芒。他扫过整间石室——阴气浓郁,怨气深沉,但没有鬼气。
“走吧,她还活着。”陈墨越过那些白骨,脚步不停。出尘子连忙跟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碎骨,嘴里不住地念着往生咒。
第857章 斩杀岳绮罗
石室里侧有一扇石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宽度刚好容一人侧身而过。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开阔的地下宫殿。穹顶高达三丈有余,由四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刻满了与岳绮罗纸人上相同风格的血色符文。
整座大殿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来丈,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接缝处灌了铅。
一踏入大殿,便有阴风扑面,风中夹杂着无数极细微的呜咽声,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哭泣,又像是无数张嘴在耳边低语。那些声音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出尘子手里的马灯晃得厉害,灯光在四壁上乱跳,照得那些铜镜里的反光也跟着乱晃,整个大殿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陈墨眼中紫光流转,紫蕴神瞳的视野之中,这座大殿半空中飘荡着上百条血红色的人形虚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的面容——恐惧、绝望、哀求、愤怒。
它们像是被无形锁链束缚在半空,只能在各自的方寸之间漫无目的地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从活人身上直接抽取灵魂和精气凝成的灵体。它们被困在这殿中已经百年,灵魂中的怨念和精气被强行分离开来——怨念用来加固四壁的锁魂阵法,精气则被封存在灵体之中。
而大殿周围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锁魂阵法,限制这这些灵魂的活动范围。
就在大殿的对面,一道暗红色的人形虚影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之中。它比周围那些灵体更加凝实,也更加完整,依稀能看出岳绮罗的轮廓。
这道魂体正张开嘴,如长鲸吸水般将上空一道灵体吞入腹中,那道灵体在她体内挣扎扭曲了几下,便彻底化为她魂体的一部分。
她正在进食。以这些被封存了上百年的灵体为食,修复被陈墨重创的魂体。
出尘子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无声的“岳”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此时,岳绮罗终于察觉到了闯入者的气息。她停止了吞噬,盘膝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了半尺,暗红色的身影在漫天飘荡的灵体映衬下,宛如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邪神。
她发出一声阴狠的咆哮:“陈墨!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当真要把人逼到绝处吗?”
陈墨冷哼一声:“无冤无仇?当年的段三郎和你有仇吗?月牙和你有仇吗?这些被你囚禁在这里百余年、永世不得超生的冤魂们——他们和你有仇吗?你杀他们的时候,可曾问过他们是不是与你无冤无仇?”
岳绮罗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那笑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起来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笑,却又糅合了百年的怨毒与疯狂,比世间任何鬼哭狼嚎都要渗人。
出尘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真是可笑。”岳绮罗收住笑声,语气忽然变得轻蔑而冰冷,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我都是修行者,超凡脱俗,你竟然会为了一群蝼蚁来找我报仇?”
她的虚影缓缓升高,双臂张开,似乎在拥抱整座大殿中飘荡的灵体:“他们能为我所用,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的性命,能够成为我灵魂不灭的养分,是他们来到这个世上最有价值的归宿。
那些凡人——不过是一堆会生老病死的血肉傀儡罢了,死了便死了,化作尘土,与虫子何异?段三郎如是,月牙亦如是。而你,为了他们来追杀我,不觉得可笑吗?”
她猛然低下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暗红眼瞳直直地对准陈墨:“既然如此,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未落,她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蝶,大殿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大盛,将整座大殿照得一片血红。
上空飘荡的灵体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随即开始扭曲、变形,一张张原本还保留着人形的面孔狰狞起来,空洞的眼神中泛起了杀戮的红光。
出尘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褡裢里掏出那叠符箓,也不管是驱邪符还是镇妖符,一股脑儿地往自己身上贴。
片刻之间他道袍上便被贴了不下二十张符,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一口会喘气的符箓架子,连额头上都贴了一张竖版的安宅符。
然而,不等岳绮罗施法完毕,陈墨身上亮起罡气护罩,双掌之间雷光乍现,身形一闪,整个人如一道裹挟着雷电的金色流光,直接穿过那些还没完全转化为攻击模式的灵体,出现在岳绮罗面前。
岳绮罗只来得及向后飘退半尺。两道淡金色闪电已从陈墨掌心激射而出,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岳绮罗魂体深处炸开。
闪电是天下至阳至刚之物,对灵魂类存在有天然的克制。第一击便直接打断岳绮罗的施法,第二击直接击中她的元神核心。
一股白烟从她魂体上蒸腾而起,那是灵魂本质被雷电强行蒸发后的样子。
岳绮罗的虚影剧烈颤抖,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她一边躲避,一边狂乱地掐诀,想要将周围灵体吸入体内。
但陈墨没有给她喘息之机,右手一翻,雪饮刀凭空出现在掌中。一步踏出,身形再闪,直接打出了连招——右手宝刀,左手天雷,一刀接一刀,一道雷接一道雷。
雪饮刀裹挟着太虚真元,每一刀斩出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刀痕;左手掌心雷不计消耗地连连击出,淡金色的电弧在岳绮罗的魂体上炸开一朵又一朵炽烈的雷花。
刀罡削去魂体的一角,雷电便将创口烧灼成白烟;刀罡斩断她的一条手臂,雷电便追上去将那断臂彻底汽化。
出尘子缩在石壁边上,身上贴满的符箓在法力的冲击下发着微弱的黄光,勉强替他挡住了周围那些失控灵体的冲击。
他透过符箓的缝隙,瞪大了眼睛看着大殿中央那凶残至极的画面——陈墨一手刀一手电,一路火花带闪电,追着岳绮罗的魂体上下翻飞,压着她全力输出,姿态轻松得像是一个大人在欺负小孩,而那小孩连招架之力都快没有了。
银白色的刀光与淡金色的雷电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岳绮罗魂体的抽搐和惨叫,以及大片大片蒸腾而起的白烟。
“这还是人吗?”
出尘子手里的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从小生活在青云观,见过的最厉害的高人也就是师父和师祖——师祖能凭空点火照明,师父能画几张灵验的镇宅符。
他一直以为修行者的天花板也就是这样了。可眼前这个男人——追着一个修炼了上百年的不死妖人,用刀劈,用雷轰,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岳绮罗已经完全无力抵挡。她的魂体在雷电和刀罡的夹击下越来越弱,越来越淡,从初见时凝实如真人,变成了半透明状态,轮廓边缘不断有魂雾被蒸发剥落。
她想要逃,但四壁那些她亲手刻下的锁魂阵法,此刻成了她最坚固的囚笼。
符文上的红光牢牢锁住整座大殿的边界,她的魂体每次靠近都会被弹回来,撞得魂雾四溅。
这些阵法原本是她用来困住那些灵体的,如今却困住了她自己。她在百年之前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逃无可逃的铁笼。
“陈墨!”岳绮罗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里只剩下纯粹的怨毒和绝望,“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她不闪不避,朝着陈墨的刀锋和雷电迎面冲来。她的魂体在撞入雷光和刀罡的瞬间开始剧烈膨胀,暗红色的光芒从她魂体内部迸射而出,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血色。
她竟然在拼命催动仅存的全部元神之力,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朝着陈墨的额头撞去——这是要拼着永世不得超生,也要以最后的元神之力冲击陈墨的灵魂,拉他同归于尽。
出尘子失声惊呼,声调都变了:“陈先生当心!她要夺舍你!”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岳绮罗自爆元神的速度快得连灵体们都被冲得四散飘飞。
但陈墨九世轮回中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战斗经验早已融入本能。在岳绮罗魂体膨胀的第一时间,他便做出了反应——左手的雷电猛然回收,护在身前,形成一道雷电网障;右手雪饮刀横挡在身前,罡气护罩催动到极致,身形急速后退。
下一刻,虚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整座大殿都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出尘子被冲击波震得贴在了石壁上,身上的符箓有三张直接化为了飞灰。
待光芒散去,岳绮罗元神溃散,灵魂的大半部分被雷电当场蒸发,只有一小部分灵魂碎片在自爆的冲击中进入了雪饮刀的刀身,却被刀身内蕴含的冰寒之力瞬间封住,冻结成几缕暗红色的细丝,被封在刀身深处动弹不得,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雪饮刀的刀身之上隐隐多了几丝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玉器中的血沁纹,在银白的刀面衬托下格外显眼。
与此同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彻底斩杀岳绮罗,直接影响改变了无心、月牙、顾玄武、张显宗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1000点,剩余命运点:2500点。】
第858章 意料之中的收获
陈墨看了一眼提示,收回雪饮刀,转身走向角落的出尘子。
这位全副武装的青云观观主,身上贴着的符箓已经被气浪震得七零八落,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紧贴石壁,手里举着那把从没用上的桃木剑,姿势像是要挡开什么东西。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起来干活了。”
出尘子浑身一激灵,安宅符终于从额头上脱落,看清是陈墨,才松了口气:“干……干什么?”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斩出几道刀罡,将周围墙壁上的锁魂阵破坏掉。
阵法被破,那些被囚禁了百年的灵体失去了束缚,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起来。
陈墨收起雪饮刀,站在大殿中央,开始诵念往生咒。往生咒的经文从他口中流出,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古井无波般的安详。
这是石坚传承中专门用于超度亡魂的经文,以真元诵出,能化解怨气,引渡亡灵归于天地自然。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经文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那些灵体身上的怨气逐渐消散,从血红色变成青白色,纷纷飘到陈墨面前,微微停留一瞬——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致谢——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半空中。
出尘子站在一旁,看着这安静而庄严的一幕,也不敢闲着,连忙从褡裢里掏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地上,然后站直了身体,跟着陈墨一起诵起往生咒。
他也精通此咒,毕竟主持了这么多年法事,往生咒念得滚瓜烂熟。念着念着,音量便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清亮的嗓音在殿中回荡。他手中拂尘轻挥,每一下都暗合往生科仪的仪轨,法相庄严,倒真有几分一代高道的风范。
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大殿中的孤魂野鬼全部超度。当最后一团光晕化作青烟时,殿中那股盘旋了百年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消散。
空气里不再有呜咽低语,不再有无声哀嚎,只余下一股淡淡的檀香——是出尘子那三炷香的气味。
做完这些,陈墨直起身,环顾整座大殿。在他的紫蕴神瞳之下,一切残留的阴邪能量都无所遁形——没有了,干干净净。
随后,陈墨走向大殿里侧角落里一扇石门,将太虚真元灌入双掌,用力一推。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出尘子听到动静,举着马灯凑了过来。灯光照进石门后方,映出一个不大的休息室,应该是岳绮罗修炼打坐的地方。
休息室里面,还有一个小洞穴。洞穴不大,摆放着一些装满粪便的木桶。
出尘子探头往里望了一眼,看见那几只木桶后,便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陈先生,你还往里走做什么?咱们该离开了。这里头就几桶……那个,没什么好看的呀。”
陈墨没有回答,飞身跃过那些木桶,轻盈地落在里面的洞穴中,在洞穴中寻找起来。
原剧之中,这洞穴深处藏着一座金矿。
陈墨在沙土中翻找了一遍,紫蕴神瞳透过沙土层看到下方岩缝中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他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果然在泥土和碎石之间发现了一些大小不一的矿石——暗灰色的石英脉中嵌着星星点点的金粒,在灯光下闪烁着黄澄澄的光泽。
有的金粒小如米粒,需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有的则大如黄豆,嵌在浅黄色的石英基质中,肉眼便能轻易分辨。
他随手翻动了几块石头,便捡出了十几粒大小不一的金颗粒。
再往深处挖,金粒的密度明显增加,一撮沙土中便能淘出好几粒。他甚至还在一块松动的岩石下面,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天然狗头金。
拳头大的狗头金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坑洼和沟槽,却不妨碍它的纯粹,少说也有八九斤重。
就在陈墨继续翻检矿石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就见两股黑烟从洞穴深处冲出,直扑陈墨而来。
陈墨早有防备,右手一翻,两道淡金色电弧从掌心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两股黑烟的正中央。与此同时,太虚真元在体表凝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罡气护罩,淡淡的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黑烟在雷电的轰击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一只只焦黑的甲虫从黑烟中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甲虫约有拇指盖大小,通体漆黑,背壳坚硬,口器尖锐,落地后还在微微抽搐,六足朝天,挣扎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黑烟,竟然是由无数只这样的甲虫组成的。或许是对雷电的畏惧,那些甲虫不敢上前,转身又缩回了洞穴深处。
陈墨没有追击。这里是这些甲虫的老巢,洞穴深处不知还藏着多少,还要费一些功夫。他此番前来的首要目标是岳绮罗,如今大患已除,也可以回去了。
至于这里的金矿,也需要专业的人手开采,更不急于一时。
陈墨拍了拍手,原路返回。
看到陈墨出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陈先生,刚刚里头有什么东西?”
“一些甲虫。”陈墨没有多提金矿的事,“走吧。”
当两人从地下出来时,正值午后,阳光正好。
出尘子长出了口气,转头看向陈墨:“陈先生,那个……岳绮罗,真的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再也不能出来害人了?”
陈墨点点头,语气平淡而笃定:“当然。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再下去找找。”
出尘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当然相信陈先生!陈先生除去此妖孽,也算是替我青云观清理了门户——毕竟那岳绮罗,算辈分还是我的师叔祖。以后,陈先生就是我青云观最尊贵的贵客。咱们还是先回观里,好好休息休息。”
回到青云观时,已是黄昏时分。
陈墨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在静室中坐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雪饮刀细细查看。
银白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刀身上那几丝暗红色的纹路比刚出地宫时更加清晰了。
纹路细如发丝,却异常鲜明,像是被巧手工匠用血色细笔在刀身上画出的脉络。
当时在战斗的最后关头,岳绮罗自爆元神来冲击他,大部分灵魂碎片被雷电当场蒸发,却有少部分冲进了雪饮刀的刀身,被刀内的千年冰寒之力封冻。
陈墨有必要检查一下,这些残留的碎片对刀有没有影响。
他以精神力缓缓探入刀身,触碰向那些纹路。下一刻,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一个女婴被遗弃在文县城外的山路上,一个老道将她抱起,眼中满是怜悯,用自己的道袍将她裹住,轻声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青云观的弟子了。”
少女在青云观中长大,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老道说她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画面一转,少女开始修炼邪功。再一转,她已被逐出师门……
画面继续变换,她找到了这座地宫,开始修炼纸人法术,修炼邪术、幻术…
然后是不断的夺舍,杀人,被封印,最后被无心无意中放出……
记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陈墨缓缓收回精神力,沉默良久。
岳绮罗的记忆碎片被封在刀身之中,她的法术自然也在其中。其中包括夺舍之法,吸取他人精气之法,纸人法术,幻术……
陈墨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将雪饮刀收回储物空间,盘膝坐于坐忘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开始研究岳绮罗法术体系中那些可以剥离邪道成分的技术内核。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在他沉静的面容上,静室的烛火轻轻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纹丝不动。
窗外,远山如墨,星河浩瀚。
第859章 倒霉的顾玄武
回到青云观之后,陈墨用了两天时间,将岳绮罗记忆中的各类法术逐一整理了一遍。
那些记忆碎片封存在雪饮刀的刀身之中,以精神力探入便能翻阅,只是碎片并不完整——岳绮罗自爆元神时大部分灵魂被雷电蒸发,残存下来的记忆也多有残缺,像一部被撕掉了许多页的书。
好在核心内容保留得还算齐全,尤其是她最擅长的纸人术和幻术,几乎完整地记录了她的修炼心得与施法诀窍。
纸人术的核心是以法力注入纸中,将纸人化为自己的耳目手足。普通纸人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飞到某人身上、钻进某个缝隙、携带一小缕法力——但祭炼时间足够长的纸人,可以承载施术者的部分意识,甚至能困住一个活人的梦境。
岳绮罗当初便是用这种纸人将月牙的意识拖入梦境之中。
幻术则更为复杂,编织以假乱真的幻境、扭曲目标的感知、颠倒虚实真假,都很有用。
当初在苏家,那位黄大仙便是用类似的幻术将苏先生两口子吓得魂飞魄散;岳绮罗的幻术造诣比黄大仙只高不低,她甚至能在幻境中嵌套幻境,让人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永远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了。
除此之外,她的记忆中还有锁魂之术、夺舍之术、吸取精气之法,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邪道禁术变种。
这些大多阴毒邪恶,陈墨只将其底层原理记录下来,便封存不用。
倒是有几个小法门颇为实用——比如以纸人探路、以法力远程监听纸人所闻所见,这些手段用在侦查和监视上,和飞鸟互相配合,效果更佳。
与此同时,文县那边并不太平。
月牙苏醒之后,无心带着她回到了镇上的自家小院。
顾玄武惦记着月牙刚生了一场大病,又听说文县附近有一处温泉山庄,便派车将无心和月牙送了过去。
然而,无心和月牙到了那处温泉山庄,又遇到了一些诡异事件。
原来,温泉山庄的老板俞竹,本是一条修炼了九百多年的蛇妖。在游历人间中遇到了心爱的女子,两人成亲之后买下了有温泉的山头,建了温泉山庄。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俞竹的妻子身染重病。恰巧俞竹早年四处游玩时,曾偶然误入岳绮罗修炼的古墓,学会了吸收精气的邪术。俞竹便想吸收他人精气,保住妻子的性命。但最终也只能保住俞夫人魂魄不散。
俞夫人的亡魂,不愿丈夫继续为了自己伤天害理,便制造灵异事件吓跑了山庄的顾客。
俞竹为了继续留住妻子的灵魂,便想将山庄售出,让他人经营,继续招揽游客,供他吸取精气。
无心与月牙到了山庄,俞夫人的亡魂故意制造灵异事件,想要吓走两人。但还是被无心查明真相。
最后,俞夫人的亡魂不愿逗留人间,也劝丈夫不要一错再错。
俞竹也幡然悔悟,用自己的内丹救活了那些被他吸食了部分精气的人。失去内丹的蛇妖,最终追逐自己的妻子而去。
经历了温泉山庄一事,月牙也明白人生苦短,不再逃避感情,与无心坦诚相待。
只是,当两人返回文县之时,恰逢文县战乱,顾玄武的参谋的张显宗带兵叛乱。顾玄武及其部下被偷袭,逃出文县。
无心和月牙也不敢在文县久留,匆忙返回家中。
傍晚时分,一个狼狈至极的身影敲响了无心家院门,正是顾玄武。
此时的顾玄武,一身破棉,头戴破帽,脸上还抹了锅底灰,实在是狼狈不堪。
无心和月牙也没有嫌弃他,月牙将他领进厨房,给他准备了些吃的。
顾玄武吃饱喝足,忍不住破口大骂:“张显宗!老子对他掏心掏肺,他拿刀捅我!他趁老子不在,带着他那个连的兵直接反了!我顾玄武现在活得就像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我是谁啊?顾玄武!文县的司令!这是我该过的日子吗?”
无心坐在他对面,等顾玄武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两个又不能帮你打败张显宗。”
顾玄武感叹一阵,压低声音说:“也是,单凭你们两个肯定不行。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底牌。”
他往无心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有三箱金子。”
“整整三大箱。”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只要取出那三箱金子,我就可以去招兵买马、买枪买炮,重新拉一支队伍出来,打回文县,干掉张显宗,夺回我的地盘!”
无心呵呵一笑:“那你去呀。”
顾玄武顿时泄了气,干咳两声,搓着手说:“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啊。那地方在猪头山里头,荒郊野岭的。再说了,那么多金子,我也搬不动啊。师父,咱俩一块儿去,把金子挖出来,然后我招兵买马,到时候文县夺回来了,我当司令,你就是我首席大法师,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无心显然不为所动,他活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见得太多了,黄泉白骨也见得太多了。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那些金子,还是另想办法吧。”
顾玄武见他油盐不进,立刻转换策略,瞄了一眼刚从厨房端茶进来的月牙:“师父,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月牙考虑吧?你们小两口现在住这院子是挺好的,可过日子总要花钱吧?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等钱花完了怎么办?月牙妹子贤惠,但总不能让人家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月牙将茶壶放在桌上,没有看顾玄武,只是用平静而坚决的语气说:“这事太冒险了。我们就不信了,没那点儿金子,我们就活不成了。无心有本事捉妖驱邪,我有手有脚能做活,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经历了温泉山庄之事后,月牙只想和眼前这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冒任何无谓的风险。
顾玄武急了,双手一摊:“月牙妹子,那可是金子!三大箱啊!够你们吃几辈子的!谁能跟钱过不去?”
月牙摇了摇头,在无心身边坐下,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他面前:“无心也没多大本事,就是会捉个鬼画个符,可不会跟你去舞刀弄枪。张显宗手里有兵有枪,那是真要命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无心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冲顾玄武摊了摊手:“你看看,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媳妇儿不让。”
顾玄武看看无心,又看看月牙,知道劝不动这两个人,往后一靠,长叹一声:“靠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行。要是陈先生在这儿就好了——他本事那么大,会飞,会放电,会徒手接子弹,连岳绮罗都打得过。他要是出手,张显宗算个屁啊。”
话音刚落,院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顾司令对我还挺有信心。”
三人闻言同时抬头,就见陈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无心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陈兄,此行如何?”
陈墨点点头:“还算顺利。岳绮罗已经彻底被我斩杀了,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回来害人。你们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无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谢。”
月牙也走到无心身边,也点头道谢。
然而,有人比无心更激动。
“陈先生!”顾玄武直接扑了过来,“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挖金子?到时候我杀回去废了张显宗那个龟儿子,你就是文县第一大功臣,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墨看了一眼顾玄武,略作思索:“这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顾玄武闻言大喜,一把拽着陈墨的胳膊就往外走,生怕他反悔似的:“陈先生,就知道你最靠谱!他们俩不想发财,那是他们没福气,那就咱们俩合伙。走走走,咱们去那边屋里好好合计合计,别理这两个没眼光的。”
陈墨被他拽着往偏房走,回头对无心微微点头,示意无碍。
院子里,月牙看着两人离开,转身将头靠在无心肩上,轻声说:“无心,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不想让你冒什么险。”
无心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我知道。咱们以后只过自己的日子。”
偏房之中,陈墨与顾玄武相对而坐。
“顾司令,”陈墨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但条件咱们要事先谈好。”
“没问题。只要陈先生肯出手相助,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您尽管开口!”
陈墨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我可以帮你取出黄金,也可以帮你直接——干掉张显宗。”
“直接干掉”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我可以帮你买二斤猪肉”一样随意。但顾玄武却没有丝毫怀疑。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内心的狂喜:“陈先生请讲,什么条件?”
“第一,那三箱黄金,我要一半。”
顾玄武只犹豫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咬了咬牙,用力点头:“没问题!要是陈先生能帮我直接干掉张显宗,别说一半——三箱黄金,我分你两箱!我顾玄武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他说这话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两箱黄金确实让他肉疼,但比起文县司令的位子,比起把张显宗那个叛徒踩在脚下出口恶气,两箱金子又算得了什么。
见顾玄武如此识趣,陈墨微微点头,继续道:“第二个条件,需要不少人手。如果我帮你干掉了张显宗和他的亲信,你能不能重新掌控文县的兵马?”
顾玄武没有立刻回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的亲信大部分被张显宗杀了。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趁乱躲起来了。这些人我都知道怎么找到。如果陈先生真的能直接干掉张显宗和他身边那几个死忠,我再找回老部下,应该可以控制住文县剩余的兵马。”
陈墨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行。
“那就好。我在文县附近发现了一处金矿,到时候需要你派一队人帮我去开采。事成之后,金矿的收益可以分你一部分。”
顾玄武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好事?我顾玄武这是因祸得福啊!没问题,都听陈先生的安排。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陈墨淡淡一笑,将茶杯放在桌上:“那就说定了。今晚你好好歇着,明天一早,我们去猪头山取金子。”
第860章 饕餮洞穴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墨便带着顾玄武出发了。
顾玄武藏黄金的地方,位于文县北方的猪头山。顾玄武本想找一辆骡车,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墨提起来飞掠而去。
陈墨一手提着顾玄武,运转风神腿,身形如一阵劲风,在晨雾中疾掠而过。顾玄武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整个人离地而起,周围的草木开始飞速后退。
吓得他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没过多久,等顾玄武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猪头山的半山腰上了。
顾玄武站稳了身子,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他干咳两声,稳住身形,带着陈墨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荒凉的小坟头山:“就在这下面。”
随后,顾玄武用工兵铲挖开一层泥土,露出一块石板。掀开石板,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倒像是天然形成的。
顾玄武点燃火把,往洞口探了探。火光照进去,能看出里面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壁上长满了灰黑色的藤蔓。
“两年前,”顾玄武一边将火把伸进洞口驱散潮气,一边解释道,“我带人挖了一个清朝王爷的大墓。那墓修得可气派了,光陪葬品就有几十箱,还有一整套金丝楠木的棺椁。
里头的好东西太多了,我分了大半给天津大帅,自己偷偷留了三大箱黄金。当时我手下的兵马还不多,怕守不住这些金子,就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到了这里。想着以后万一遭了难,还可以东山再起,没想到还真用着了。”
他把火把换到左手,右手撑着洞壁,第一个跳进了洞穴之中。陈墨紧随其后。
洞内蜿蜒曲折,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能容纳四五人并行。
陈墨跟在顾玄武身后,步伐沉稳,精神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个洞穴并不简单。原剧之中,无心与岳绮罗最后的决战便是在这里——那些石壁上的黑色藤蔓能够吞噬人的血肉甚至灵魂。
岳绮罗在被无心拖入洞穴深处时,就是被这些藤蔓缠住,最终拉进洞穴最深处。而洞穴最深处,藏着更可怕的东西——一头上古异兽,饕餮。
只是那饕餮年岁太老,处于衰朽将死的阶段,平时并不活动,藤蔓便是它伸出的触须。
这头饕餮在吞噬了岳绮罗之后,获得了她的部分灵魂力量和记忆,才得以化身成人,后来去了上海滩,化名小丁猫,引出了第二部的故事。
陈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石壁上的藤蔓。在他的感知中,这些藤蔓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能量波动——那不是妖气,也不是鬼气,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像是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脉动,缓慢而沉重。
它们现在还处于半沉睡状态,只要不受到强烈刺激,应该不会大规模苏醒。
“到了!”
两人来到洞穴深处,这是一处大约五六丈方圆的天然溶洞,穹顶高达三丈有余,角落里摆放着三只金丝楠木箱子。
顾玄武走上前去,直接打开第一个箱子。火光映进去,满箱的金器在黑暗中绽放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成堆的金条、金元宝堆在一起,还有数十件翡翠扳指、白玉佩,珍珠项链散落其中。翡翠碧绿如春水,白玉温润如凝脂,珍珠圆润饱满,每一件都是上等的宝物。
顾玄武依次打开第二只和第三只箱子,举着火把让陈墨看个分明,灯光在两人脸上映出跳动的金色光影。
三只箱子里都是同样的内容——金条、金元宝、珠宝玉器,码得层层叠叠,几乎没有空隙。火光之下,整座溶洞大厅都被反射的金光照得明晃晃的。
顾玄武有些得意:“陈先生,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硬通货。当初为了运进山里藏起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咱们可以先拿一部分出去,以后可以随时来取…”
陈墨微微摇头,打断了他:“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收起来就行。”
说罢,他右手随意一挥,三只金丝楠木的大箱子,连同里面所有的金银珠宝,瞬间在顾玄武的眼前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三块被压得陷下去的泥土印痕,证明它们曾经在这里存放。
顾玄武愣在原地,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看那片空地,又看看陈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钦佩,再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三口箱子里面的黄金都有十几万两,再加上箱子和其他的珠宝翡翠,少说也有上万斤。上万斤的重量,陈墨只是一挥手就变没了。
陈墨感应了一下储物空间中那三口箱子,光是黄金就有十五万两左右。
这个数量,普通王爷的墓是绝对拿不出来的。再加上那些翡翠白玉珍珠的品质,墓主的身份至少也是个铁帽子亲王,甚至可能是某个当过摄政王的实权派亲王,否则绝无可能积攒如此巨量的财富。
就在此时,石壁上的藤蔓忽然动了,像是活了一样,朝陈墨和顾玄武两人缠来。
顾玄武还没反应过来,但陈墨的反应比藤蔓更快。他右手抓住顾玄武的后领,直接将这位还在发呆的前司令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脚下风神腿的步法全力施展,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陈墨左手挥出几道金色刀罡,将袭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被刀罡斩断的藤蔓截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汁液。汁液溅到洞穴地面的岩石上,冒起一缕白烟。
一瞬间的功夫,陈墨已经拎着顾玄武沿着来路飞速撤离。
身后,藤蔓开始追击,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黑暗的洞道中连绵不绝,像是千万只脚在石壁上快速爬行。
它们追到了接近洞口的位置便停了下来,随后快速缩了回去。
两人冲出洞口时,天光已经大亮。直到远远的离开洞口,陈墨才放下顾玄武。
顾玄武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看了眼周围的山石土木,想起洞穴中会动的藤蔓,心有余悸地说:“陈先生,那藤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跟活的一样?我在里面藏金子两年了,从来不知道这洞里还有这玩意儿!”
陈墨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洞穴深处,怕是有更可怕的东西,那些藤蔓不过是它伸出来的触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顾玄武连连点头:“对对对,赶紧走赶紧走。”此时缓过神来,一阵后怕才涌上心头。
顾玄武想起了方才那一幕——那些藤蔓袭来的时候,如果陈墨丢下他不管,完全可以独吞那三箱黄金,但陈墨却没有抛下他。这个人一手拎着他、一手反击,在那样危险的境地中把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出来。
顾玄武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朝着陈墨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陈先生,你今天救了我一命,就是我顾玄武的恩人。以后我顾玄武发达了,绝对忘不了陈先生的救命之恩。至于那三箱黄金——陈先生给我留一小部分就行,够我召集老兄弟、买几条枪,其余的都给陈先生了,我绝无二话。”
陈墨扶起他的肩膀,拍了拍:“那也不必。我相信你是个讲义气的人。走吧,先回去再说。”
顾玄武直起腰,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陈墨的恩情。
ixs7.com 第861章 夺回文县
从猪头山归来,陈墨将顾玄武带回无心的小院。
两人简单商定了接下来的计划,顾玄武先去召集失散的亲信,然后和他们一起带上钱去一趟天津。天津卫是华北最大的军火集散地,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等顾玄武买好枪支弹药,再就地招募一些青壮兵丁,筹措一支像样的队伍,然后返回文县与陈墨会合。
“天津那边有我的旅长,”顾玄武补充道,“逢年过节我给他送过不少礼。只要能拿出真金白银,借一个连的兵应该不成问题。”
陈墨点点头,将从出尘子那里搞来的那把马牌撸子送给了顾玄武:“这把枪你带着,路上防身用。”
顾玄武也不客气,拿过枪和子弹,又带了一些金子,当晚便离开了无心家。
顾玄武能从一介草根混到文县司令,靠的绝不只是运气。论带兵打仗他或许比不上那些正规军将领,但论在乱世中生存、钻营、打通关节,他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和广泛的人脉网络。
以前有枪有兵有地盘,人家给他几分薄面;现在有了充足的黄金做后盾,同样能办成很多事儿。
顾玄武走后,陈墨暂时住在无心家中,安心修炼紫蕴神瞳术和闪电奔雷拳,抽空以御火诀炼化青莲地心火。
《斗破苍穹》中的每一种异火,都拥有着磅礴的能量,想要炼化也没那么容易,只能慢慢来。
顾玄武的动作比陈墨预想的还要快,有了充足的财力支撑,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离开的第二天便在文县附近找到了七八个亲信,第三天,他带着这些人奔赴天津,通过军火商购买到了一批武器。
有枪就有兵——他在天津卫的码头、茶馆、车行里转了几圈,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手里丁当作响的银元,短短几天便招募了几十个青壮。随后,他又带着金条找到旅长,借来了一个连的兵力。
不到一周,顾玄武便带着将近两百号人马回到了文县附近,在约定地点与陈墨会合。
陈墨到时,顾玄武正站在砖窑前面的空地上,背后是两队人马,有穿灰蓝军装的大帅兵,列队还算整齐;有穿便衣的新兵蛋子。顾玄武双手叉腰,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整个人又恢复了意气风发。
“陈先生!”顾玄武一见到陈墨便快步迎上来,张开双臂展示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马,“怎么样?不到一周的工夫,俺老顾又拉起来一支将近两百人的队伍!一百八十七个人,长短枪一百八十条,子弹五千发。你说吧,咱们接下来怎么打?是趁夜摸进去直接端了张显宗的老窝,还是你先进去放个雷把他劈死?”
陈墨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近两百号人站得参差不齐,多少有些差强人意。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派个人去通知张显宗。向他发起公开挑战,就说明日上午,在文县城门外决一死战,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顾玄武闻言一愣:“就这?挑战书?陈先生,我还以为你要施展法术直接咒死张显宗那个王八蛋——就像戏文里诸葛亮咒死王朗那样,摆个香案,念几句咒语,咔嚓一个雷劈下来他就没了。咱要是这么公开拉开架势打……”
他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小声道:“说句实话,咱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张显宗手底下有四五百号人,又占据着城墙。咱没有火炮,这些兵有一半是新兵蛋子,不好指挥。人家居高临下架两挺机枪,咱这帮人还没冲到城门口就得躺下一半。硬攻,伤亡太大了。”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只要张显宗敢来应战,我就能直接帮你杀了他。”
顾玄武看着陈墨的眼睛,只是略一迟疑,便点头道:“那行,我相信陈先生!”
他把香烟往地上一摔,转身冲一个亲信喊道:“老赵!笔墨纸砚!给老子写一封挑战书,写得越嚣张越好!就说顾玄武回来了,明天要取张显宗的狗头,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城门口等着!”
傍晚,文县司令部,张显宗坐在那把本该属于顾玄武的高背皮椅上,手里捏着那封挑战书,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语气倒是嚣张至极——“明日正午,城门外决一死战。张显宗,你背信弃义、猪狗不如,我顾玄武明日便替天行道,砍下你的狗头挂在文县城门之上,让全县百姓都看看叛徒的下场!”
“莽夫。”张显宗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废纸篓里。他在顾玄武手下做了这么多年的副官,太了解这个人了——冲动、莽撞、感情用事。
不过,张显宗也没有因此掉以轻心。他连夜召开了城防会议,在顾玄武可能偷袭的地方加派了巡逻哨,城墙上的守军增加了正常值守人数的两倍,城门上也架好了机枪。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张显宗便登上了城门楼。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文县城门外的开阔地上,顾玄武的队伍在射击范围之外停住了脚步。
张显宗通过望远镜数了数——不到两百人,长短枪参半,连一门迫击炮都没有。他身后可是四百五十人的守城部队,外加重机枪,弹药充足,城墙坚固。
“果然是个莽夫。”张显宗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单凭这点人手就想拿下文县,也太目中无人了。传我的命令——等他们进入射程,重机枪先扫一轮,步枪随后自由射击。记住,瞄准那个穿军大衣的——顾玄武那个莽夫一定在最前头嚷嚷,谁打死了他,赏一百块大洋,官升一级。”
与此同时,在城门外四百步处,顾玄武也正举着望远镜往城门楼上张望。看到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还有架好的重机枪,顾玄武也有些心虚,但嘴上不饶人:“张显宗那王八蛋在哪呢?不会是被老子的挑战书吓破了胆,不敢露头了吧?”
陈墨随手一指,指向城门楼正中央垛口后方那个披着军大衣的身影:“就在那里。”
顾玄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调整焦距,果然看到了张显宗那张冷峻的侧脸:“陈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陈墨微微一笑:“我把张显宗抓过来,交给你处置。怎么样?”
顾玄武一拍大腿:“那当然最好不过!老子要当面问问他,我顾玄武到底哪里对不住他,让他吃里扒外、背后捅刀子!”
陈墨点点头,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原地只剩一道淡淡的残影。他脚下的一片枯草被离去的劲风压得齐齐伏倒,过了两三个呼吸才重新弹起来。
顾玄武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天津来的新兵揉了揉眼睛,扭头问旁边的人:“刚才那人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旁边的人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城门楼上,张显宗通过望远镜找到顾玄武,正准备下令试探性地打一轮冷枪,望远镜的视野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紧接着,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张显宗猛地回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距离不过三尺。
周围的卫兵全都愣在原地,像是一群被点了穴的木偶。
城门楼高达两丈有余,城墙外立面是近乎垂直的夯土包砖,连个踏脚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是武林高手,要翻上来也得借助飞爪或绳索,绝不可能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
但这个人就是这么出现了——没有飞爪,没有绳索,没有脚步声,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有。
张显宗的手本能地按向腰间的枪套,手指刚摸到冰冷的枪柄,后领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
与此同时,陈墨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副官的后领,同样用力一扣。张显宗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城门楼上的城墙、垛口、机枪阵地、惊慌失措的士兵——所有的景象都在飞快后退。
城墙上,一个离得最近的卫兵终于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张司令被抓了!”
“射击!射击!”一个军官吼道。
“射击个屁!你没看到司令在他手里吗!”另一个士官一巴掌拍在前者后脑勺上,把对方的军帽都打歪了。
城墙上的守军乱成了一锅粥。
第862章 前往上海
城门外,顾玄武刚放下望远镜,眼前便是一花,陈墨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双手还各提着一个人。
陈墨随手把两人身上的配枪收走,便将他们丢在了顾玄武面前。
张显宗挣扎着坐起来,仰头看了看天——天还是那片天,太阳还是那轮太阳,但他已经不在城门楼上,而是成了别人的阶下囚。从他被抓到落地,前后还不到10秒钟。
陈墨拍了拍手:“行了,人交给你处置。”
顾玄武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到张显宗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却背叛了自己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痛心,从腰间拔出那把马牌撸子,枪口抵在张显宗的眉心,停顿了片刻。
张显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没有求饶。
“张显宗,我掏心掏肺对你,拿你当兄弟。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张显宗抬头看着顾玄武,脸上没有多少恐惧:“生逢乱世,哪有什么兄弟?不过是成王败寇。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
顾玄武的腮帮子鼓了鼓,骂了几句极难听的脏话,然后举起枪,对着张显宗的胸口扣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上炸开,惊起远处枯树上一排乌鸦。又是两声枪响,副官也应声倒地。枪声过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被惊飞的乌鸦在远处天边呱呱地鸣叫。
杀了张显宗之后,顾玄武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看了看城门口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守军,又看了看陈墨,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陈先生,你能不能带我去城墙下?我想说几句话,看看能不能劝降。这些兵都是我以前带出来的,他们只是跟错了人。”
陈墨点点头,抓住顾玄武的肩膀,身形一纵,几个闪烁便来到了文县城墙之下,距离城门不过二十步。
这个距离,城墙上的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脸,也可以直接开枪射击。
但此刻,城墙上没有一个人开枪,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个青衫男人几息之间飞跃城墙、生擒主将的震撼之中,没回过神来。
顾玄武站在城墙下,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喊道:“城墙上的兄弟们听着!张显宗那狗贼背叛了我,已经被我杀了!我知道你们是被胁迫的!只要你们开城投降,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以后还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兵!饷银照发,编制不变!”
城墙上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杂乱的窃窃私语。大多数人提议开城投降,也有人在犹豫,几个张显宗的心腹对视一眼,悄悄将枪口对准了城墙下的顾玄武。
陈墨将城墙上每一个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在那几个心腹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他抓住顾玄武的肩膀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城墙之上。
右手一挥,几道金色刀罡脱手而出,精准地命中那几个试图开枪的顽固分子。
刀罡掠过,他们的手中扳机还未来得及扣下,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有人双膝一软,当场跪了下去,有人直接举起双手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放下武器,一个排长喊道:“顾司令!您说话算话!”
顾玄武站在城墙垛口上,扯着嗓子回:“老子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都把枪放下,打开城门!今晚司令部食堂炖肉,每个人都有份!”
他转过身,冲城门外的队伍用力一挥手,那近两百人的队伍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就这样,顾玄武带来的人马一枪未发,文县光复。
而陈墨的名声,也随着这场离奇的战斗。快速传遍文县的大街小巷。士兵们将他飞跃城头、生擒张显宗、挥手放出金色气刃斩杀叛军的场景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传到文县百姓耳中时,故事已经变成了好几个版本: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一道金光就把张显宗劈成了两半;有人说他能飞天遁地、刀枪不入,张显宗的子弹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还有人说他是顾玄武从昆仑山请来的活神仙,特地来保文县一方平安。
司令部门口那两排岗哨每天都有好事的百姓远远围观,都在等“那位神仙”出门时能看上一眼。
而有了“神仙”做靠山的顾玄武,也重新坐稳了文县司令的位子——甚至比之前更稳。以前他靠的是枪,现在他靠的是神。
没有人敢在一个有神仙撑腰的司令面前耍花样,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士绅纷纷送来贺礼。
重新坐进司令部那把高背皮椅之后,顾玄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论功行赏,而是毕恭毕敬地将陈墨请到办公室,亲手泡了一壶桂花乌龙,双手捧着茶杯递到陈墨面前:“陈先生,文县重新打下来了,我顾玄武能有今天全靠您。以后咱们同享富贵,我的就是您的。对了,您之前说的那个金矿在哪儿?我这就派人去挖,咱不等了,早点挖出来早点分!”
陈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挖金矿的事不急。如今天寒地冻,再过几天怕是要下大雪,山路一封便是两三个月。这时候派人进山,路难走不说,那洞穴里暗无天日,入冬后阴寒刺骨,寻常兵丁进去容易落下病根。一切等来年开春再说。”
顾玄武连连点头:“都听先生的。”
陈墨搁下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去派人好好查查张显宗的宅院、那些姨太太、管家账房。仔细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顾玄武眨巴眨巴眼,没太明白陈墨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但他现在对陈墨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陈先生说有意外收获,那就一定有意外收获。
当天下午他便亲自带着一个排的亲信,将张显宗的宅子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张显宗有八个姨太太,这八个女人住在一处跨院里,平日里勾心斗角,如今见张显宗已死、顾玄武重新得势,生怕被牵连,争先恐后地把张显宗的老底往外抖。
顾玄武从她们的嘴里撬出了一条他做梦都没想到的线索——张显宗在叛变之前,就已经暗中派人抓了顾玄武的“青梅竹马”小春子,将她秘密关押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
当年,顾玄武被抓了壮丁,离开前曾向小春子承诺,等自己发达了,一定会回去娶她。只是等顾玄武发达之后,带兵回到老家,却已经找不到小春子。
后来,张显宗提前找到小春子,并将其囚禁起来。原本,他是打算在关键的时刻,用小春子来钓出顾玄武。只是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用上,他就先被陈墨从城墙上拎了下来。
顾玄武听到“小春子”三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把审问的事交给手下,自己带人冲进了城西那处民宅,果然找到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小春子。
“……石头哥?是你吗?”
顾玄武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是我。我回来了。我说过会回来娶你的。”
文县失而复得,还找到了自己的白月光小春子,顾玄武也是兴奋不已,立刻决定,要正式迎娶小春子。
婚礼是在三天后举办的,办得风风光光,文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
顾玄武穿着一身崭新的呢料军装,小春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走出花轿时,羞涩得像十七岁的姑娘。顾玄武牵着她的手,走到陈墨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陈先生,您不但救了我的命,帮我夺回了文县,还替我找回了小春子。我没什么能报答的,以后您的吩咐,我顾玄武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陈墨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说了声恭喜。
婚礼结束后,陈墨没有在文县多做停留,直接踏上了前往上海的旅程,那里有一件宝物正等着他…
第863章 总舵主?
两天后,陈墨已经出现在上海。
1917年的冬天,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商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气之中。
黄浦江上泊着大大小小的轮船和舢板,汽笛声从江面传来,在两岸的楼宇间回荡。外滩的西式建筑群沿着江岸一字排开,花岗岩的外墙在冬日淡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海关大楼的钟声刚敲过十二响,余音在江面上袅袅未散。江对岸的浦东还是一片农田和芦苇荡,与这边的十里洋场隔江相望,宛如两个世界。
走在南京路上,新旧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心穿过,车厢里挤满了穿西装的洋行职员和裹着厚厚棉衣的市民。电车驶过时路面微微震动,两根架空电线在车顶擦出蓝色的火花。
路边新开不久的照相馆橱窗里陈列着大幅黑白肖像,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旁边就是一家老式茶馆,留着辫子的老茶客们围坐在八仙桌旁,就着一壶龙井和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摆着龙门阵。
寒风吹过,将街角烤红薯摊上的焦甜香气送到每一个角落。
卖烤红薯的老汉穿着臃肿的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不时用火钳翻动着铁皮炉里的红薯。他的独轮车旁边,两个妇人正聚在一起,一个坐在小凳子上给人缝补衣裳;另一个在街边摆了擦鞋摊,正卖力地给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擦皮鞋,刷子在皮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受西方风气影响,上海街头已有不少抛头露面的劳动妇女,她们靠着一双手养活自己和家人,比内地许多地方都要开明得多。
再往前走,一个半人高的孩子挑着扁担从人群中穿过,扁担两头挂着草鞋和竹编的小玩意儿,都是自家手工做的。
孩子穿着一件大人的旧棉袄,袖子挽了好几道,下摆几乎拖到脚踝,脸上却是和年龄不符的老练。他一边走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吆喝:“草鞋——卖草鞋嘞——两毛钱一双——”
不等吆喝完,又有一个报童举着一叠报纸从人群中挤过去,边跑边喊:“《申报》《新闻报》!刚到的《申报》!”
陈墨在街边寻了一家酒楼坐下。酒楼共两层,楼下是散座,楼上是雅间,木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他挑了二楼临街靠窗的位子,点了一壶龙井、两碟点心,一边慢慢喝着茶,一边观察着这个时代的市井百态。
酒楼跑堂的店小二肩头搭着一条白毛巾,脚不点地地在桌椅之间穿梭,唱菜声响亮得像在唱戏。
陈墨在小二上茶的工夫往他手里塞了几枚铜元,随口打听了几句上海大户人家的消息。
铜元到手,店小二立刻换上了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笑脸,肩头的白毛巾被他抡下来擦了擦手。
他将茶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弯着腰压低了声音,细数起上海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来。
当陈墨问道做古董生意的苏家之时,店小二也说的很详细:那苏家祖上都是做古董生意的,在古董行里名头不小,祖上听说还和宫里做过买卖。这一代的家主名叫苏景荣,今年才二十八岁,两年前刚得了位公子。苏家住在上海西郊,一幢三进的宅子……。这位苏老板为人谦和,待下人也好,街面上的人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听到“苏景荣”这三个字,再对上做古董生意的背景,陈墨便知自己找对人了。他结了茶钱起身下楼,在酒楼门口略一分辨方向,便朝上海西郊走去。
苏家的宅子坐落在西郊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一派江南园林风格,颇为富贵典雅。
陈墨叩响门环,不多时便有管家应门,客客气气地将他请了进去。
苏景荣在正厅等候。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苏家家主穿着一身藏青色绸袍,外罩一件深灰色马褂,身量清瘦,面容端正。
陈墨见了他那张脸,心中微微一动,立刻想到了电影中那位“出场最帅、死得最快”的天地会总舵主。
当然,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二十年后那部故事的女主角,苏桃的父亲。一个在原着中没能活过第二集的配角,一个因家传宝物引来灭门之祸的悲剧人物。
苏景荣也在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这位客人衣着朴素,腰间挂着一个紫皮葫芦,打扮得普普通通。
但苏景荣做了多年古董生意,识人辨物的眼力早已练得精熟——眼前年轻人步履从容,气度沉稳,往厅中一站便如渊渟岳峙,周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气韵,让满室的红木家具都显得俗了。
他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商界俊杰,甚至还有前清的遗老遗少,却没有一人拥有这等气质。
那不是财富和地位养出来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苏景荣不敢怠慢,一边抬手示意管家奉茶,一边拱手笑道:“在下苏景荣,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陈墨在客座上落座,也拱了拱手:“在下陈墨,见过苏家主。”
苏景荣在脑中飞快地搜索了一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也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欠了欠身,试探着问:“原来是陈先生。咱们之前应该并不相识吧?不知陈先生登门,所为何事?”
言罢,他微微一顿,又笑着补了一句:“若是看中了我苏家哪件古董,陈先生只管开口。”
陈墨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淡然开口:“咱们的确不认识。陈某此番前来,是想与苏家做一桩生意。这桩生意关乎苏家的生死安危,还请苏家主让其他人先退下。”
苏景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本想开口说什么,却下意识的听从了陈墨的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伺候的下人退出正厅,厅中只剩两人。
“陈先生,可以说了吧?”
陈墨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听闻苏家有一件祖传的宋代瓷枕,陈某特来求购。”
苏景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宋代瓷枕确实是他苏家的传家之宝,但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亲近之人知晓,外界从未公开过。此人从何得知?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声音依然客气,但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坚定:“不知陈先生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但那宋代瓷枕确是我苏家祖传之宝,概不出售,恐怕要让陈先生失望了。”
陈墨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苏家主不必急着拒绝,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
他随手一挥,正厅空旷的青砖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楠木箱子。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实在,震得茶几上的茶盏轻轻晃动了一下。
箱盖自动弹开,露出一层层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陈墨的声音不紧不慢:“若苏家主愿意割爱,陈某愿出黄金万两。”
苏景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弯腰向前,想要看清楚一些,但随后又坐了回去。
他经营古董多年,在银楼金店里验过无数回金子,仅凭成色和光泽便能判断——这是真金,成色至少在九八以上,是标准的官银局铸造的十两足赤金锭。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一口楠木箱子,少说也能装上千根十两重的金条,总重量超过六百斤。
眼前这位青衫年轻人身无长物,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能藏匿这口大箱子的地方。
苏景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他不缺钱,苏家祖上几代人都是做古董生意,积蓄颇丰,在上海虽算不上一等一的豪门,但也称得上富足殷实。
可眼前这人能凭空变出万两黄金——这已经超出了财富的范畴,进入了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领域。此人绝不是凡人。
苏景荣的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了几分,欠了欠身,声音微微发紧:“万两黄金虽多,但我苏家也并非为钱财所困。那瓷枕毕竟是传家之宝,苏某若为钱财随意变卖先祖遗物,恐怕百年之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陈墨面色不变,随手一挥,地上的箱子消失不见。只有青砖地面上四道浅浅的压痕,证明方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他没有丝毫恼怒,反倒面露微笑:“看来苏家主对财物兴趣不大。也罢,我这里还有些灵丹妙药,苏家主不妨看看。”
陈墨右手轻抬,面前的虚空中凭空浮现出四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丹药。每一枚丹药都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和清冽的药香,滴溜溜地缓缓旋转着。
药香并不浓烈,却异常清晰地钻入鼻腔,闻之便觉神台清明,精神微振。
“这一枚,名为九转回春丹。”陈墨指向其中一枚呈暗金色的丹药,“无论受了多重的内伤、外伤,脏腑受损也好,筋骨断裂也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不出七日便能痊愈。”
“这一枚,名为解毒丹。”他指向第二枚丹药,“可解世间百毒,蛇毒、蛊毒、砒霜、鹤顶红,乃至瘴气、尸毒,服下便解。”
“这一枚,名为淬体丹。”他指向一枚呈赤红色的丹药,“八岁以上之人服用,可强身健体,增强体魄。体弱者服之可壮筋骨,多病者服之可固元气。”
“这一枚,名为益智丹。”他指向最后一枚呈天青色的丹药,“八岁以上之人服用,可增长智力,开悟启智。不过说回来,也只能让人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一截,不能将蠢材变成天才。”
四枚丹药悬在半空,散发着各自的微光,药香彼此交织,融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气。
苏景荣怔怔地看着那四枚悬浮的丹药,看着那些丹药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自行旋转,这样的画面在他的认知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活了二十八年,读过四书五经,学过西方科学,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件东西可以不借外力稳稳定在半空之中。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重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但他身为苏家的掌舵人,心智早已成熟,在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之中,勉强定了定神,压下声音中快要溢出的颤意,说:“陈先生,这些丹药,当真如您所说的那般灵验?”
陈墨微微一笑,语气认真道:“这是自然。做生意,诚信为本。这些丹药每一颗都是以天材地宝为引,汲取天地灵气炼制而成,效果绝对不打折扣。苏家主若是不信——”
说着,陈墨右手一翻,掌心中无声无息地燃起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在他掌心跳跃着,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灼得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他左手摊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陈某精通炼丹之术,可以雷火之力将各种珍稀灵药炼制成丹。苏家主若还有疑虑,可当场验证。”
看到那团凭空燃烧的金色火焰,还有那道在掌心跳动的炽白电弧,感受到火焰扑面而来的炽烈热浪,电弧散发出的让人浑身汗毛竖起的电流感,苏景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嗓音变了个调:“我信!我信!还请陈大师收了神通!”
第864章 收妖镜
火焰与雷电同时消失,陈墨收起双手,拍了拍手,笑道:“苏家主不必紧张。时间还早,喝杯酒压压惊。”
说着他解下腰间的紫皮葫芦,随手一挥,那葫芦便自己飞了起来,稳稳地飞到苏景荣身旁的茶几上空悬停着。
苏景荣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随即又睁大了眼睛看向那葫芦。
不等他从惊愕中回神,便看到自己茶盏中的残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自动飞出客厅,洒在门廊外花坛中,只留下一只干干净净的空盏。
紧接着,那葫芦微微倾斜,一线清澈透明的酒液从葫芦口中汩汩流出,稳稳地落入茶盏之中,恰好倒满一杯便自行停止,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一股浓郁而清雅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弥漫了整间正厅。那不是普通的酒香,而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仿佛连思维都变得清明了。
苏景荣光是闻了这酒香,便觉得浑身一轻,呼吸之间久违的舒畅感从鼻端一路延伸到胸腔。方才因接连的震撼而紧绷的神经被这股酒香轻轻一抚,松快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迟疑地端起那杯酒,凑到鼻端嗅了嗅,随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腹内缓缓化开,像是一团柔和的火苗,不烈不燥,却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苏景荣这些日子因为年关账目而起的疲惫、因为连续接待几拨难缠的客户而累积的倦怠、因为始终无法入眠的烦躁——全都被这股暖意温柔地涤荡殆尽。
他只觉得浑身通透,神清气爽,似乎这辈子从未如此轻松过,头脑里像被清泉洗过一遍。
这一刻,他再看向陈墨时,目光中已没有了任何质疑和防备,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叹服。
那目光,像在看神仙。他定了定神,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挺直了腰杆,声音郑重而诚恳:“陈大师如此诚意,苏某若再推拒,便是不识好歹了。那宋代瓷枕,苏某愿意交换。”
他顿了顿:“只是在下还有一个疑问——还请陈大师解惑。那宋代瓷枕究竟有何神秘之处,竟能劳动陈大师这样的高人亲至寒舍,还肯以如此重礼相换?”
陈墨将葫芦重新挂在腰间,淡淡道:“告诉你也无妨。那瓷枕本身并无特异之处。真正有价值的,是封印在瓷枕内部的一件法器。那件法器对寻常人而言非但无用,反而可能带来麻烦。
若不小心打破了封印,接触到那件法器,有可能会被吸入其中,困在里面难以脱身。但对于我们修行中人来说,那件法器可以用来降服妖魔鬼怪,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苏景荣恍然大悟。他虽不懂什么封印、法器、修行,但陈墨说得明明白白——那东西对凡人没用,甚至有害;对修行者有用,所以值这个价。
他站起身来,郑重地朝陈墨拱手一揖:“多谢陈大师为我解惑。大师请稍坐片刻,我这便去将瓷枕取来。”
此刻他对陈墨已是心服口服,再无半分犹豫。
苏景荣走出正厅,被院子里清冷的空气一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方才那一幕幕的震撼,让他出透了冷汗,衬衣已湿了大半。
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仍在怦怦乱跳的心脏,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敢怠慢,匆匆穿过回廊,直奔后院的收藏室。
来到收藏室,苏景荣走到最里面的紫檀木架前,从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檀木盒,并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件长方形瓷枕,枕面微微内凹,饰以简洁的划花纹路。
回到正厅,苏景荣将檀木盒放在陈墨面前的茶几上,亲手打开盒盖,将瓷枕展示给陈墨:“陈大师久等了。这便是我苏家的传家之宝——宋代瓷枕。”
陈墨双瞳之中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芒,透过瓷枕的釉面和胎体,看到了内部的结构。
瓷胎之中,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八边形铜镜,边缘向内微凹,呈八角弧形,镜面黯淡无光,背面刻着一圈精致的符文,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流转。
陈墨伸出手,拂过瓷枕,隔空将铜镜收进储物空间。瓷枕依然完好无损,只是分量轻了几分,釉面在阳光下依旧光滑莹润。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发现特殊空间类法器——收妖镜。检测到该法器尚未被炼化,可使用命运点进行炼化,使其与宿主灵魂绑定,炼化后可在不同世界中携带使用。是否炼化?”
陈墨心头微微一动。能带出这方世界的法器,那价值就更不一样了。
苏景荣见他动作,小心翼翼地问:“陈大师,这瓷枕,可是您要找的东西?”
陈墨点点头:“确实是我要找的东西。瓷枕内的法器已被我取走,这瓷枕人就是一件上好的古董。你们苏家可以继续留作传家之宝——只是从今往后,它便只是一件普通的瓷枕了。”
苏景荣接回檀木盒,掂了掂,发现瓷枕果然比先前轻了几分,枕面的敲击声也稍有不同,少了从前那股沉闷厚重的回响。
但他心里比手中分量更踏实了些——法器取出之后,瓷枕便只是瓷枕了,再也不会有什么神秘隐患。
他郑重地合上盒盖,将檀木盒轻轻放在桌边,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墨身上,语气有些踌躇:“陈大师,那丹药……”
陈墨随手一挥,四枚丹药再次浮现在半空之中:“这四枚丹药,俱是以珍稀灵药为材,汲取天地灵气炼制而成。若想长久保存,最好以玉质器皿密封收储,能够延缓药性散失。
尤其是淬体丹和益智丹,存放的时间越久,药效流失越多,这两枚自然是尽早服用最佳。苏家主可以现在就验一验——当着我的面。”
苏景荣当即让人从书房取来几只羊脂玉瓶。苏家做古董生意,玉器库存颇丰,这几只玉瓶都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所制,瓶塞一盖上严丝合缝,气密性极好。
他小心翼翼地分别将九转回春丹与解毒丹封入两只玉瓶之中,瓶塞拧紧后又用蜜蜡封了口,整个过程手微微发颤,生怕洒落半点药力。
做完这些,他拿起那枚赤红色的淬体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服下,而是抬头问道:“陈大师方才说,这益智丹和淬体丹都要八岁以上方可服用。我家小儿今年才两岁。若是等上六年再服用,这药性是否会大打折扣?”
陈墨点头:“灵丹妙药,保存不易。即便有上等玉器密封,药性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流失。你们没有修行者的封存手段,只凭玉瓶和蜜蜡封口,要保证六年后药效不损,确实很难。”
苏景荣迟疑了,他想把丹药留给儿子,可儿子才两岁,要等到能服用的年纪还需六年之久。然而,他从陈墨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层意思:只有修行者才能完美保存丹药。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陈墨,话语间带着几分恳切和小心:“陈先生,若是将那淬体丹与益智丹先暂存在您那里,由您代为保管,待我儿长到八岁时再寻您取用——这样是不是更稳妥些?”
陈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机灵。此法的确可行。这样吧,九转回春丹与解毒丹你可留在家中,防范不时之需。淬体丹与益智丹我先带回去,六年之后我再给你送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景荣脸上端详了少顷,语气随意地加了一句:“届时,苏家主应该已经儿女双全了。”
苏景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和期待的神情:“儿女双全?陈大师还会算命看相?”
“略知一二。”陈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没有多作解释,“你子女宫饱满,额角圆润,人中分明,命中当有一子一女。”
苏景荣面色一振,深深一揖:“谢大师吉言!”他早年丧父,独自撑着苏家,深知人丁单薄的苦处。若真能儿女双全,那苏家的香火便后继有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把目光投向正厅外廊下的花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在桂花树下蹒跚学步的模样。
陈墨将九转回春丹与解毒丹分别存入两只玉瓶之中,封好口,将瓶身外的蜜蜡抹匀,交还给苏景荣。
苏景荣双手接过,郑重其事地将两只玉瓶收入一只紫檀木匣之中,落了锁。
抬头看了看天色,窗外太阳已偏西。他又看向陈墨,态度比之前更加殷勤热络:“陈先生应该是外地来的吧?若是不嫌寒舍简陋,就请在苏家小住几日,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为大师接风洗尘。”
陈墨也正想好好研究那面收妖镜,便没有推辞:“那就叨扰了。”
苏景荣大喜,亲自去厨房吩咐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不多时,正厅便摆上了满满一桌菜,并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绍兴花雕酒。
苏景荣亲自执壶,连敬了陈墨三杯,态度殷勤而诚恳。席间他问了许多问题——关于风水,关于养生,关于那些他从前以为只存在于戏文里的奇闻异事。
陈墨也不厌烦,拣些能说的说了。苏景荣听得入迷,一壶花雕喝了精光,又开了一壶。后来还特地让奶娘把两岁的儿子抱出来见了陈墨一面。
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又圆又亮,被奶娘抱在怀里也不认生,咿咿呀呀地对陈墨伸出小手。
陈墨看着那张白嫩的小脸,想起二十年后的苏桃,心里微微有些感慨。他伸手虚拂了一下孩子的头顶,一缕极细微的太虚真元悄然度入,温养着孩子的经脉。
见苏景荣如此热情,陈墨最后又提醒道:“苏家主,关于你家的宋代瓷枕,要严禁外传,以免引来麻烦。日后若是有他人来购买索要,就说早已卖出,或者直接将瓷枕卖掉也好。修行者之中,也有不少心狠手辣之辈,不可不防。”
苏景荣连连点头。
饭后已是掌灯时分。苏景荣亲自提着一盏灯笼,引陈墨来到后院客房。
客房早已被下人收拾妥当,窗明几净,床褥松软,各种日常用品一应齐全。
陈墨在桌前坐下,从储物空间取出那面收妖镜细细端详。八边形的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古朴的暗青色,触手冰凉光滑。将铜镜翻过来,背面刻着一圈特殊的圆形花纹,像是某种法阵。
下一刻,镜身猛地一烫,亮起一层红光。一道灼热的印记从镜背渗透过来,穿过陈墨的指尖,深深地烙进了他的掌心。
待红光敛去、温度消退,他的左手掌心已多了一枚浅淡的圆形符文印记,纹路与镜背的花纹一模一样。
陈墨知道,是这面镜子在自行择主。藏于镜内的器灵或残留法力,感应到了陈墨身上的气息,主动开启了认主的进程。
若按正常流程,被选中之人需要进入镜中幻境,完成一场考验,才能成为铜镜真正的主人。
陈墨懒得费那个功夫,反正就算是认主了,也要用系统炼化,何必多费时间?
“是否消耗一千点命运点,将收妖镜炼化?”
“是。”
下一刻,收妖镜的镜面上闪起一层又一层的红光,层层叠叠。无数古奥的符文从镜面深处浮现出来,十六个古篆金字在镜面上亮起:
“庚金为器,丁火为神,镜纳万方,择主栖灵。”
金字映出的光芒在客房四壁上洒下一层细密的光斑。紧接着,所有符文同时收拢,连同那十六字铭文一起,倒卷而回,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的红光。
红光大盛,又猛然收缩——连镜带光,全部没入了陈墨左手掌心的符文印记之中,只在掌心留下一片淡金色的圆形符文纹路,微微泛着温热。
铜镜本身则顺着这道烙印,完全融入了他气血之内,化作了与他灵魂绑定的本命法器。
陈墨低头看着左手掌心那抹淡金符文,心念微微一动,掌心红光一闪,铜镜赫然在手;再一动,便又悄然融入体内。
从这一刻起,这面收妖镜便彻底成了他的法器,可以收入体内,可以在不同世界之间携带穿梭,可以随他心意驱使之物。
他将意识探入铜镜的世界。收妖镜内有乾坤,内部自成一方空间。
与系统的储物空间不同,这方镜中世界没有明确的边际,神识探入其中便如沉入一汪无边的静水,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薄雾,脚下是一片平坦而光滑的虚无地面。
这方空间不仅能够将妖怪吸入其中囚禁起来,还能在内部制造出一重又一重的幻境,困锁妖魂。
由于不久前刚刚映照了整个苏家大宅,铜镜的内部空间中出现了一组完整而精密的大宅镜像。
楼台亭阁、回廊假山、正厅书房——每一间屋、每一扇窗、每一棵树都与真实的苏宅一模一样,只是上下左右颠倒,像是照在镜子里的倒影。
“应该可以直接调回来吧。”他心念一动,那个颠倒的镜像世界便无声无息地翻转过来,镜中世界的苏家宅院恢复了正常的方向,与外界一模一样。
“果然如白琉璃所说,这收妖镜可纳万物、收千妖,太方便了。”
陈墨的储物空间虽然可以容纳飞禽走兽,却不能收纳活人。
而收妖镜不同,镜中世界自成一个独立空间,与外界时间流速一致。
这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处小型的独立洞天,不仅可以用来收妖,还可以用来装人和其他任何生物。
这还只是收妖镜,还有另一面治妖镜流落到了东瀛。两面镜子系出同源,都属于千年前的唐朝大法师白琉璃。
白琉璃当年将治妖镜作为礼物送给了一位东瀛遣唐使,那遣唐使的家族便是后来的阴阳师世家白川家。
以时间推算,现在是1917年冬天,白川凛大概还是他白川家的一个小辈弟子。
“若是将治妖镜也炼化了,或许这镜中世界可以变得更大更完整。如果再收集一些天材地宝,比如集齐仙剑世界的五灵珠,或许能将那镜中世界打造成一处洞天福地,还是随身携带的洞天福地……”
想到此处,陈墨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去东瀛……
第865章 东瀛之行
从苏家取回铜镜后的第二天,陈墨便开始着手准备东瀛之行。
这个年代想从上海去东瀛,只有海路一条。他先去外滩码头查询了船期。从售票员口中问明:从上海到横滨每周有两班商船,从上海到长崎每周有三班,下一班前往横滨的商船就在两天后启航,航程约三天。
两天时间,足够做许多准备。
陈墨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上等纸张,剪纸成人,以指蘸血,混入一丝太虚真元,开始炼制纸人。
这不是普通的纸人,而是他在岳绮罗记忆基础上改良过的侦查型纸人——保留了岳绮罗纸人术隐蔽灵活的优点,以道门正法祭炼,专门用来探路和监视。
不过小半个时辰,桌上便多了十几个巴掌大小的纸人,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着,像通了灵性的蝴蝶等待启飞。
随后,陈墨又易容改装,换了一副容貌,给自己伪装了一个东瀛商人的身份,混进了虹口的东瀛人圈子。
陈墨精通各国语言,甚至说日语的时候,可以灵活的变换各地口音。凭借这份能力,他从那些来华经商的东瀛商人和退役军官口中,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其中包括白川家族的确切信息——这是东瀛最负盛名的阴阳师世家,祖宅位于山梨县上野原市,距离东京不远,家族传承已逾千年。
两天后,陈墨以“京都商人山本诚一”的身份,拎着一只藤编行李箱,登上了从上海开往横滨的商船。
三天后的傍晚,商船抵达横滨港。横滨的冬日比上海更冷,港口建筑物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海岸线上,黄昏的码头旁人流熙攘,到处是穿和服的行人。
陈墨下了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再次换了马甲,然后寻了一家不显眼的旅店住下。
这一回不再是“山本诚一”,而是另一个面孔普通的东瀛中年商人,身份文件也换了一套。
随后几天,他辗转于横滨和东京之间,以不同的身份和面貌接触不同的人。
有时是夜晚潜入某间办公室里翻阅文件,有时在酒馆中偶遇某个关键位置上的小人物攀谈几句。
每当他需要直接从某人口中获取信息时,便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对方单独交谈一两句话,悄悄施展催眠术。
他的催眠术早已达到化境,只需与对方对视一眼,放出一缕细微的精神力,便能完成催眠。问完想问的,再抹去这段记忆。
通过这种手段,他从横滨正金银行的某位职员口中,精准地摸清了银行金库的构造、守卫轮班时间和紧急报警装置的位置。
从东京兵工厂的一位后勤课长那里,问明了工厂的建筑布局、仓库物资清单和夜间值守兵力配置。
还从东京银行一位高级职员的记忆中,得知了地下金库合金大门的结构——那扇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开启,其中两把分别由行长和副行长随身携带,第三把锁的钥匙压根就不在银行内,而在总部。从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打开。
除了这些关键情报,他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安插了纸人和飞鸟。东京银行金库门外梁上的暗角里贴了三个纸人;正金银行行长办公室的文件柜背后藏了两个;东京兵工厂三座仓库的屋檐下各停了一只麻雀,仓库内部各处隐蔽角落则放出了十几个纸人。
这些纸人和飞鸟视野共享,让他即便不在现场,也能监视这些地方的实时动态。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陈墨才悄然离开东京,前往位于山梨县上野原市的白川家族祖宅。
他在炼化收妖镜之后,便已能感应到治妖镜的具体方位。
白川家族的祖宅坐落在一片山林之间,宅院占地极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庄严肃穆。
陈墨没有急着接近,先是放出十来个纸人和几只麻雀和鸽子,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白川家的院墙,将白川家内部的环境、人员分布、守卫巡逻路线一一反馈回来。
白川家内部占地极广,前院是族人和仆役居住的区域,中院是长老和核心弟子的修炼场所,后院则是神祠所在,被一道独立的院墙与其余区域隔开,戒备最为森严。
神祠的入口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贴着多道封印符咒,门前跪坐着两个穿着白色狩衣的阴阳师,正闭目冥想。
陈墨还注意到,白川家外围的林地之中,有数个隐秘的岗哨,各由一名阴阳师带着几条狼一样的式神犬驻守。
这些岗哨分布在通往祖宅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圈。不过百密终有一疏——后山是断崖,凡人无法攀越,那里没有设岗,而陈墨恰好不在此列。
摸清了所有布防之后,陈墨选择当晚行动,直接从后山断崖处施展风神腿轻掠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后院神祠的屋顶上。
神祠正前方跪坐的两个阴阳师仍在入定,陈墨弹出两缕极细的迷烟,片刻间便让那两人陷入昏睡。
他飘然落地,指尖在门上的封印符咒上轻轻一划,太虚真元无声地瓦解了符咒上的法力,轻松推门而入。
神祠内很暗,只有神龛前两盏长明灯的火光微微跳动。
陈墨抬眼望去——靠墙的最高处,供奉着一座半人高的木制神龛,神龛上悬着一面古旧的注连绳,绳结之间挂着几道褪色的御币。
神龛下方,是一个金字塔形的层级供台。从底层到顶层,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多个白瓷人偶和布偶娃娃。
人偶大小不一,大的有一尺来高,小的只有拳头大小,都穿着色彩各异的和服,姿态各异——有的端坐,有的站立,有的双手合十。
每一个人偶和布偶的头顶,都贴着一张长方形的白色符咒,上书朱砂描绘的日式符文墨迹,那是式神契约符。
在神龛正下方,供奉着一面铜镜。它的形制与收妖镜几乎一模一样——巴掌大小,八边形,八角内凹,正是治妖镜。它被放置在一个微型的木质鸟居状供台上,铜镜正对的下方供着一碟干果、一碟盐和一碗清水,还有一根细长的御币横在镜前,显然是白川家用来镇压和供奉式神的法器。
陈墨运转紫蕴神瞳,眼中泛起淡紫色的微光,视野顿时穿透了那些人偶的瓷面和布面,看到内部被封印的一个个妖物和鬼魂。有怨鬼,有狐妖,还有蜘蛛精、蛇灵、河童、山姥,以及浸泡在符咒光芒中、四肢蜷曲如婴儿的邪鬼。
而在最高处的那只白瓷人偶内部,坐着一个身形魁梧、头生双角的巨鬼——通体赤红,妖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东瀛神话中的酒吞童子。
一百多个式神,经过千年代代积累,构成了白川家庞大的式神军团。
当年白川家的先祖从白琉璃手中得到治妖镜之后,并未将其当作镇压妖魔的法器,而是反过来开发出了一整套炼制式神的邪术。
他们设计了一套配合治妖镜的阵法,能将捕获的妖怪的抹去神识,炼制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再封入人偶和布偶之中,供家族后代随意操控驱使。
这些傀儡,便是东瀛阴阳师口中的“式神”。千百年来,白川家族经此术积累了大量式神,成为东瀛最强大的阴阳师家族。
面前这些只是现存的部分,还不包括那些千百年来被消耗和折损的。
陈墨的目光在酒吞童子的封印上停留了片刻。这妖物在东瀛神话中赫赫有名,传说曾是率领众鬼的大江山之鬼王,力大无穷,妖力滔天,后来被源赖光以毒酒灌醉后斩首。没想到白川家的先祖竟然能找到它的残魂重新封印。
他没有犹豫,伸手一招。太虚真元隔空牵引,治妖镜轻轻一震,从供台上飞起,稳稳落入他掌心。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发现特殊空间类法器——治妖镜。检测到该法器内部被部分阴邪之力侵蚀。可使用命运的缘法将其炼化,并自动祛除侵蚀。炼化后可与宿主已绑定的收妖镜产生共鸣,融合为完整的‘天心双镜’。是否花费500点命运点炼化?”
“是。”陈墨在心中默念。
剩余命运点从1500减至1000。治妖镜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镜面深处沉积了千年的阴邪之气被逐一逼出,化作一道道黑烟从镜面逸散而出,在灯火中扭曲消散。
紧接着,铜镜符文流转,整面铜镜化作流光,融入他左手掌心之中,与收妖镜的印记合为一处。
掌心那枚圆形的符文纹路变得更加完整致密,金银双色的光晕在纹路中隐隐流转。
双镜合一,镜中世界的边界顿时扩展了数倍,空间结构也变得更加稳定坚固。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道清晰的联系——他与面前那一百多个白瓷人偶和布偶之间,建立起了一道微妙的纽带。
治妖镜的炼化瞬间覆盖了白川家历代在整个式神军团上刻下的控制阵法脉络,从此刻起,这些式神的主人不姓白川了。
陈墨随手一挥,镜像空间开启。一股柔和的吸力将供台上那一百多个白瓷人偶和布偶,连同它们内部的妖物式神一并吞没。它们整整齐齐地落入镜中空间的一处独立角落,被单独安置在一座以意念化成的道场里。
神祠之中,只剩下空荡荡的木制供台,还有两盏长明灯微微跳动的焰苗。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外围岗哨的几只式神犬同时发出凄厉的嚎叫,然后哀鸣一声伏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白川家前院之中,几个尚未歇息的长老同时脸色剧变。他们清晰地感知到——祖祠之中,维持了千年的式神契约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那些被他们家族世世代代视作私产的式神,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夺走。
“有人闯入了祖祠!拉响警钟!”一声怒吼从前院传来。
紧接着,铜钟被急促地敲响,沉闷的钟声在夜色中传遍整座山腰。
各个院落之中的白川族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数十人披上狩衣、抄起法器,朝后院神祠蜂拥而来。
为首的是五位长老,修为最高者周身已有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法力流转,冲在最前面,手中的蝙蝠扇上符文闪烁,张嘴便是一串日语的厉喝。
陈墨推开神祠大门,缓步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那朝着祠堂冲来的数十个身影,随手一挥,袖中飞出几十个纸人,如白鸟投林,无声无息地扑入人群。
纸人们直接穿过衣襟、贴着皮肤钻进体内,精准地附入神经中枢。
白川家族之中,大多数族人并无修为在身,只是充门面的普通人。纸人刚一入体,他们的身体便不再由自己控制。
有人猛地转身朝身旁的同族挥拳砸去,拳头砸在对方的鼻梁上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有人掐住了兄弟的脖子,指节深陷喉管,被掐住的人挣扎着发出嗬嗬的喉音;有人拔出腰间的肋差,朝着最近的同族一刀捅去。
惨叫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只是已经分不清是谁在惨叫,又是在为谁而惨叫。
第866章 金山银山
五个长老之中,三人修为尚可,勉强结出手印召出法力屏障,将附体纸人弹了出去。为首的大长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祭出一张古旧的老式符箓贴在胸前,纸人便不能近身。
他抬眼看到陈墨——那是一个穿着和服的东瀛商人,面容普通,神态从容得像是在逛庙会。
长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墨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给他们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右手五指微张,十余道极细的金色电弧从指尖射出,闪电奔雷拳的雷电凝聚成针,穿透纸人密布的混乱人群,精准地命中那五个长老。
五位长老的法力屏障如薄纸般被洞穿。电弧击中了他们的额头,留下一个比针尖还细的焦痕,雷电之力已在一瞬间摧毁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五具身体齐齐顿住,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余的族人依旧在纸人控制下疯狂搏杀,刀刃劈入肉身的声响此起彼伏,直到最后一个发出嘶哑嚎叫的人影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墨转身离去,身形一纵,风神腿掠起一道无形的尾迹,飞越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离开白川家之后,陈墨没有片刻停留,而是趁夜潜入东京。
东京银行坐落在丸之内一栋多层西式建筑中,周围有铁丝网围栏,正门口有持枪警卫,后门岗哨上还架着机枪。巡逻的卫兵每十五分钟绕行一圈。
这些对陈墨而言毫无作用。他直接施展轻功从空中掠过围墙,如一片被夜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银行大楼的背面阴影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银行内部的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陈墨透过窗缝看到里面有三个值班员,正围着一张小桌喝茶聊天。他取出三枚极细的迷烟丸,轻轻一弹,三枚丸子无声地滚入值班室。片刻之后,三人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他又在银行内部迅速转了一圈,将几个在走廊巡逻的值夜人员全部用迷烟放倒。每个人吸入迷烟后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鼾声均匀——等他们醒来,只当是自己打了会儿瞌睡,不会记得任何事情。
他很快来到地下金库的合金大门前。那扇门厚达一尺,门上转盘式密码锁的铜质号码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需三把钥匙同时开启——可陈墨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开门。
他在合金大门前站定,右手按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心念一动,空间之力透过合金门板将收妖镜和几十个纸人直接投放到了金库内部。
金库内部,黑暗而干燥。纸人们被投放落地后,同时弯腰将收妖镜捧起,那面巴掌大的铜镜被几个纸人捧在手中。
陈墨通过纸人的视野,将金库内部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一排排铁质保险柜整齐排列,足有上百个之多。每个保险柜的铁门上都贴着标签——有的写着“金块”,有的写着“银块”,有的写着“政府公债”,还有的写着“有価证券”。
靠墙的地面上堆着数十个沉重的帆布袋,袋口松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
另一侧的木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银砖,灯光照在银砖表面,泛起清冷的光泽。
纸人们捧着收妖镜,挨个走过每一个保险柜和每一堆金银。陈墨控制纸人的动作极其精确——收妖镜对准目标,心念一动,镜像空间的入口便在保险柜内部无声开启,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吞没。
整个过程安静得连一枚硬币落地的声响都没有。
一个、两个、三个,纸人们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将装满金条、银砖、日元的保险柜统统收入其中。
前后不到几分钟,整个金库便只剩下一些空荡荡的架子。
陈墨收回纸人和铜镜时,空间中多了一座小小的金山和银山,还有成堆的日元。
做完这些,陈墨悄然离开。他走时银行金库一切如常,只有那扇打不开的合金大门后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没有回旅馆,而是全速赶往横滨。横滨正金银行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更清冷的光泽,这里的守卫同样严密。
但陈墨如法炮制,同样通过纸人和收妖镜隔空清空了金库。当最后一袋日元从正金银行金库中消失时,陈墨在掌心的镜中空间里粗略清点了一下总收获:近四百万两黄金,超过四千万两白银,另有数量可观的日本银行券和有价证券,以及大量珠宝和贵重品。
收妖镜与治妖镜融合之后,镜像空间已经扩展到了极其广袤的地步。那些成吨的金银砖齐整地码放在空间一隅,也不过占了区区一个角落,连空间十万分之一的容量都不到。
接下来是重头戏。东京兵工厂坐落在隅田川畔,占地极广,高高的烟囱在夜色中直插天际。
陈墨挑了一处探照灯的死角,施展轻功飞越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厂区内部。
早在两天前,他安插在这里的纸人和麻雀已将厂区布局侦察得一清二楚。
成品仓库、弹药仓库、生产线车间、原料仓库——每一栋建筑的位置、每一扇门的方向、每一个岗哨的轮换时间,他都了然于胸。
他先去了成品仓库。仓库大门紧闭,但对他来说没有区别——直接绕到仓库背后最隐蔽的墙根下,将收妖镜和十来个纸人隔墙投送进去。
纸人托着收妖镜,在黑暗中缓缓扫过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武器架。数以万计的三八式步枪被成捆成垛地码在铁架上,枪管上涂着黄油,用油纸包裹着。
步枪下方堆放着小山一样的弹药箱,每只箱子上都印着“三八式歩兵铳弾薬”字样和数量标记。
收妖镜所过之处,步枪、子弹箱、掷弹筒和零配件统统被吞没,只留下空空如也的仓库铁架。
然后是弹药仓库,这里存着数以百万发的子弹和数千发炮弹。纸人们进去转了一圈,整个弹药库便空空如也。
接着是火炮仓库,上百门崭新的75毫米山炮整齐地排列着,炮口朝天,尚未打上任何部队的番号。
这些山炮分量极重,但在收妖镜的镜像空间入口面前,重量没有意义——只要是死物,统统一扫而光。
最后是生产车间,有些车间里的机器早已停转,工人已经下班回家。
陈墨隔墙将纸人和铜镜投放进去,将那些生产线上即将完成装配的半成品步枪、尚未装箱的弹药,以及车间旁边备用仓库里存放的备用零件——枪管、枪机、撞针、弹簧、螺栓——全部收走。
他甚至将车间里的一些生产线设备,也全部收走。这些生产线设备和图纸非常重要——有了它们,以后再获得原材料,理论上就可以自行制造武器,而不用依赖于这个年代的采购。
同样的操作,他在另外两家附属兵工厂又重复了两次。这三家工厂的产品线恰好互补——东京兵工厂主打步枪和步兵弹药,另一家重点生产山炮和炮弹,第三家专门制造海军用的小口径速射炮和鱼雷。
一夜之间,他席卷了两家银行、三家兵工厂。
收走这些武器和弹药,足以武装几万人的军队。
更重要的是——明治维新以来东瀛数十年军工积累的相当一部分精锐产能,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那些三八步枪本是即将运往各地师团的春训物资,那些山炮刚下生产线没来得及刻上编号,那些弹药箱上的封条还是两天前贴的。
它们原本将出现在数年后的西伯利亚战场上,或者十几年后侵华战场上。
现在它们全都消失在了隅田川畔三个仓库的空壳之中,封存在一枚巴掌大的铜镜空间里,成了陈墨的战利品。
天明时分,整个东瀛开始大乱。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东京银行。早班职员按例进入地下金库清点库存时,打开厚重的合金大门的瞬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金库空空荡荡。
铁质保险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的黄金、白银、证券全部消失,只剩下金属搁板的冷光。
最先赶到的宪兵队小队长看到这场景后,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三个小时后,横滨正金银行也报了警。两个消息在警视厅和大藏省之间互相印证之后,大藏大臣的脸白得比他手里的热毛巾还热——他正准备在今天的内阁会议上提交年度财政预算案。
紧接着是陆军省的电话。东京兵工厂的成品仓库在清晨被发现空无一物,门口值班的哨兵赌咒发誓说昨夜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是弹药仓库。然后是火炮仓库。然后是另外两家兵工厂的接连报警。军用物资库存清册连夜被调出,损失清单的电报从参谋本部拍向皇宫。
据说裕仁皇太子正在书房练习书法,听到侍从武官长在耳边低语的内容后,毛笔顿了一下,墨迹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团。
警视厅、陆军省、大蔵省联合组成了紧急调查委员会,抽调了数百名警力遍城搜索。但他们找不到任何线索——没有爆炸,没有入侵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勒索信。
那扇从克虏伯公司定制的合金大门毫发无损,门锁完好,所有钥匙都还在各自的主人身上。金库里值钱的东西就这么凭空不见了,兵工厂仓库里的武器就这样原地蒸发了。
警视厅的特高课反复审讯了当晚所有的值班人员和哨兵,用上了测谎仪和拷问,得到的答案惊人的一致: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说这是幽灵作案。有人说这是神隐。有人想起了百年前大阪城的天守阁一夜之间被雷火焚毁的旧事——那一次民间传言是天神发怒。
这一次,会不会是哪位神明对帝国有什么不满?各大报刊的号外在街头被抢购一空,标题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报童举着报纸在大街小巷飞奔,喊声此起彼伏。街上的行人们停下脚步,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四下张望,生怕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听到。从日俄战争到现在,东瀛还从未发生过如此诡异且规模巨大的神秘事件。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坐在横滨码头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泡了一杯煎茶,慢慢地喝着。
陈墨已经重新易容,换了一张脸,换了一套身份文件。这一回,他扮成了一个在横滨经营杂货铺多年的华侨商人,名叫“林文山”,正要乘船回上海采买货物。
那口装满了黄金、白银、军火和生产线的铜镜正安静地隐在他的左手掌心,镜中空间的一隅,金山银山在自主发着温润的光。
当天下午,他以华侨商人林文山的身份登上了从横滨开往上海的商船“海丰号”。
码头上军警正在对所有出港旅客进行极其严密的盘查,宪兵队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但陈墨的伪装术毫无破绽,那份真实的华侨身份文件连同横滨中华总商会的会员证明都无懈可击。
宪兵只在他箱子里翻出几件换洗衣物和两盒日本点心,便挥手放行。
汽笛长鸣,商船缓缓驶离横滨港。陈墨站在船舷旁,看着那座正在陷入混乱的城市在暮色中渐渐变小。
海面上夕阳如血,染红了远处的富士山雪线。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煎茶,海风拂过甲板,带着咸涩的凉意。
这次东瀛之行的收获,算一算账——白川家式神军团一百多个,治妖镜一枚与收妖镜融合为完整法器,黄金近四百万两,白银四千万两,足以武装数个师的步兵武器和弹药生产线的成套设备。
有了这些,陈墨随时可以在这乱世之中成为一方枭雄……
第867章 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无敌手
“宿主提前覆灭白川家族,炼化治妖镜,收走白川家族式神,直接影响了未来苏家命运,奖励命运点1000点。”
从东瀛回到上海之后,陈墨在南市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
此时的上海滩已经炸了锅。东瀛那边的离奇事件漂洋过海传了回来,只是消息经过层层转述,早已变了味儿。
报童举着《申报》在街头飞奔,头版标题赫然印着“东瀛惊现神隐事件,两大银行三家兵工厂一夜成空”。
旁边茶楼里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讲的已是“天照大神降罪,金库凭空蒸发”的鬼神段子——说那夜富士山上空有赤光冲天,东京湾的海水倒灌了三里地。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瓜子壳嗑了一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事儿——也的确带着灵异成分。
陈墨将报纸折好搁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窗外阳光正好,馄饨铺的老板娘正吆喝着掀开笼屉,白蒙蒙的蒸汽腾了半条巷子。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再次易容改装,变换身份,先后以三个不同的东瀛商社代表的面孔,在上海虹口一带的东瀛侨民圈子里活动。
他取出从东京银行和横滨正金银行收来的那批日元,分批向上海的东瀛商人购买了大量军火和日用品,还有一批西药和医疗器械。
这批日元将来很有可能会被作废,现在自然是能用多少用多少。至于实在花不完的,以后直接当柴烧也不错。
这天傍晚,陈墨办完了最后一笔交易,换回本来面貌,独自来到霞飞路上的一家饭店。
饭店不大,门面是老式的法国百叶窗,里头却闹哄哄地坐满了各色人等。
陈墨在角落拣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要了几个小菜,配上葫芦里的酒水,自斟自饮,倒是难得的清闲。
正吃着,邻桌几个人的闲聊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没?斧头帮昨儿个又在闸北跟人干了一仗,一斧子劈了人家的堂口招牌,十几个拿砍刀的后生愣是没近得了汪雨樵的身。”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壮汉灌了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惯有的夸张。
“那汪雨樵的飞斧可不是闹着玩的,北老九的名号能白叫?”
另一个人接口道:“当年码头抢地盘,他一个人两柄斧头砍翻了对方二十多个,从码头这头砍到那头,身上溅的血糊得跟个血葫芦似的——愣是没受一处伤。”
“嗨,要我说,这上海滩最惹不得的还是永鑫公司那三位爷——霍天洪、张万霖、陆昱晟,那才是真正的大亨,打个喷嚏全上海的码头都要感冒。再有就是八股党的沈青山,手底下管着好几千码头工人,英租界的洋人都要卖他三分面子。这些人才是金字塔尖尖上的。”
“那你是不知道十三太保。听说过没?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无敌手。乞丐教头纳三少,车夫师爷小阿悄,瞎子酒鬼黑白无常龙虎豹——这串顺口溜讲的都是上海滩顶尖的高手。”
陈墨的筷子停了一下,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喊来了店小二,往他手里塞了十来个铜元,笑着问道:“小二哥,我刚到上海滩没几天,人生地不熟的。方才听他们说那什么斧头帮、十三太保——听着怪唬人的,你给我讲讲,这上海滩都有哪些不能惹的势力?那斧头帮又是什么来头?”
店小二掂了掂掌心里的铜元,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好几度。他将毛巾换了个肩膀,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客官您可问对人了,这上海滩的水深着呢,听我给您慢慢道来。”
“先说这地盘。法租界、公共租界、华界——三大块。租界里有洋人的巡捕房,华界里是军阀说了算。但真正管着街上营生的,是帮派。
永鑫公司是上海滩最大的帮派,三位大亨——霍天洪、张万霖、陆昱晟——把持着码头、赌场、烟馆,连租界工部局都得看他们脸色。
八股党管着码头工人这一块,老大叫沈青山,手底下的兄弟都是扛大包的苦力,人多势众,真闹起来几万人一起罢工,谁都得服软。”
“至于斧头帮,那是后来的,帮主汪雨樵,就是方才那位爷说的‘北老九’。此人原在北方给大户人家当护院,使得一手好飞斧,五十步内百发百中,后来不知怎么的来了上海,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专干暗杀的买卖。这几年风头正劲,连永鑫公司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客官方才应该也听到了那句顺口溜——南小杜、北老九,十三太保无敌手。乞丐教头纳三少,车夫师爷小阿悄,瞎子酒鬼黑白无常龙虎豹。
这南小杜叫杜玉芳,善使长枪,是永鑫公司霍天洪手底下的第一高手。北老九就是斧头帮帮主汪雨樵。剩下的十三太保,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人物——有侠客,也有恶鬼。”
“沈达沈教头,巡捕房的,为人最正派不过,使得一手三十六路擒拿手,专治街头泼皮,这法租界的流氓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楚天枢楚老乞丐,丐帮的帮主,表面是个要饭的,实际上功夫深不可测,一杆烟袋锅子打遍半个上海滩未逢敌手。他手底下管着全上海要饭的乞丐,谁家丢了孩子、谁家遭了贼,找他比找巡捕房管用。”
“纳三少,那是纳兰家的遗少,前朝的王爷后人,放着好端端的铁杆庄稼不吃,摆明了仇视民国,听说一心想要复辟帝制。他手里头有个叫‘奇人馆’的杀手组织,专接买凶杀人的买卖,手底下养了几十个亡命之徒。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革命党人,少说也有两位数了。”
“还有车夫余立奎、师爷夏俊林、小阿悄——小阿悄是个女的,十三太保里头唯一一个娘们儿,长的那是相当漂亮,但没人敢打她的主意,因为敢打的都已经进棺材了。
剩下的瞎子、酒鬼、黑白无常、龙虎豹——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杀人越货的勾当没少干,客官您要是遇上了最好绕着走。”
陈墨听完,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南小杜、北老九,乞丐教头纳三少,车夫师爷小阿悄。一串顺口溜勾勒出整个上海滩的地下势力版图。
这些名字牵动了另一个故事:《远大前程》。
按正常时间线,《远大前程》的故事大约在二十年代初期,也就是1921年之后。那时的洪三元还是个带着母亲和兄弟闯上海滩的底层小混混,严华还在码头扛大包,林依依还是个女扮男装四处寻仇的江湖孤女。
不过既然来早了,不妨提前看看这上海滩的水有多深。那些将来会在洪三元的故事里扮演重要角色的大人物们,如今还在各自的舞台上粉墨登场。
他结了酒菜钱,起身走出饭店。
霞飞路上的煤气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在初冬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光圈。
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老汉正收摊,铁皮炉子的炭火还没熄,几点火星被风一吹便散入了夜色。
之后几天,陈墨先后去见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沈达。他没有登门拜访,而是在沈达下值后常去的那家小面馆里偶遇的。
沈达此人中等身材,面孔方正,坐在面馆角落里吃着一碗阳春面,都能把长凳坐出审讯椅的气势。
陈墨假作拼桌,几句话攀谈下来,便看出这是个真正有侠义心肠的人——沈达吃着面,看到门外有个冻得发抖的小乞丐,二话不说让老板多煮了一碗面端出去。
一个退隐的旧军官,看不惯官场龌龊,宁愿在巡捕房做个小小的教头,也不肯同流合污。
第二个是丐帮帮主楚天枢。陈墨在南市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找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乞丐。
楚天枢果然如传闻所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蹲在墙角抽着一杆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子。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之中带着精光。
陈墨在他身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老乞丐接过来喝了一口,愣了一愣,随即又喝了一大口,也不问陈墨是谁,便聊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蹲在破庙里聊了大半个时辰。楚天枢虽然落拓,却心思清明,数十年如一日庇护着上海滩最底层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和流浪儿,教他们拳脚,给他们饭吃,替他们出头。
他说的一句话让陈墨印象很深:“大清朝没了,皇帝没了,可穷人还是穷人。咱这些老骨头能做的,就是护着这些后生别被这世道活吃了。”
第868章 林依依
林依依男装
林依依
出了城隍庙,陈墨抬头看了看天。初冬的上海,天空是一层薄薄的铅灰色,说不上阴沉,却也透不出多少光亮。
纳三少已经被陈墨盯上了。上海滩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奇人馆首领纳三少,满清遗少,沾满革命党人鲜血的刽子手,也是未来会在洪三元的故事里被老乞丐楚天枢拼死干掉的那个反派。
既然早晚要死,不如现在就送他一程。
简单调查了一下纳三少的底细之后,陈墨再次易容改装,提着一只空箱子,推开了奇人馆的大门。
守门的杀手还没来得及盘问,陈墨已随手一挥。太虚真元化作一股无形的气浪横扫而出,正是《气经》中的“气贯长虹”。
大厅内十几个杀手像被狂风吹起的落叶般齐齐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桌椅上、楼梯栏杆上,骨裂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只一招,整个大厅便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白西装、头戴白礼帽、架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走了出来。最惹眼的是他脑袋后面那条长辫子——油光水滑,编得一丝不苟,在开放的上海滩显得不伦不类。
他站在楼梯平台上,扶了扶金丝眼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大厅里东倒西歪的手下,目光最后落在陈墨身上:“你是什么人?敢来我的奇人馆闹事。活腻了吗?”
陈墨看了他一眼。白西装、金丝眼镜、长辫子——和店小二描述的分毫不差:“你就是纳三少?”
纳三少走到大厅中央,用脚尖拨开一个躺在地上呻吟的手下,腾出块干净地方站定。他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人穿着普通、长相普通、周身没有任何武器——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嗤笑了一声,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来了我的场子,不认识我,还敢挑事儿。你的胆子还真不小。报上名号——报个响亮点儿的,说不定可以免你一死。”
陈墨呵呵一笑:“死人,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纳三少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发出一阵怪笑:“想要我的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他话音未落,陈墨只是随手一挥,一道刀罡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陈墨已经越过纳三少,来到了二楼。
白纳三少捂住脖子,身影在楼梯口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旗杆,轰然栽倒,那条编得一丝不苟的长辫子散落在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之中,像一条死去的蛇。
奇人馆二楼别有洞天。纳三少的卧室藏在走廊尽头。陈墨推门而入,迎面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被褥。
床对面是一排博古架,上面摆的不是古董,而是一摞摞的账本和一盒盒的信件——全是这些年买凶杀人的记录和与各方势力往来的密函。
博古架旁边的墙角嵌着一只半人高的铁皮保险柜,柜门上的密码转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墨懒得破解密码,直接以刀罡切开柜门。铁皮像纸片一样裂开,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涌出来。
几沓厚厚的英镑和美金,几十根小黄鱼,几件翡翠玉佩和珍珠项链成色极好,还有不少银元宝,一条条红纸包裹的银元,码放的整整齐齐。这些是纳三少的全部家底,也是他这辈子攒下的买命钱。
现在,它们全都是陈墨的了。这笔财富虽然跟东瀛银行金库里那成吨的黄金没法比,却也是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陈墨将保险柜里的东西连同博古架上的账本信件一并收入储物空间,转身下楼。
大厅里几个伤势较轻的杀手正挣扎着想爬起来,见到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有人本能地拔出了匕首,手指还在发抖。
陈墨随手一挥,几道细如发丝的雷光精准地没入那几人的眉心。惨叫声短促得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叫,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上海滩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奇人馆,满清遗少纳兰树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基业,就此覆灭。
奇人馆一夜覆灭的消息,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炸得整个上海滩噼啪作响。
从法租界到华界,从赌场包厢到码头工棚,几乎所有人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谁干的?
永鑫公司派了十几个眼线四处打探,八股党放出了所有码头的耳报神,连法租界巡捕房都专门开了个案情分析会。
奇人馆那十几个杀手的尸体被巡捕房一具具抬出来时,验尸的法国医生直摇头——骨骼尽碎,内脏破裂,像是被一门空气炮在近距离轰过。
更诡异的是纳三少的死法:脖子上的切口平滑得像外科手术刀,但刀口太窄,窄到不像任何已知的冷兵器,倒像是被一道光切断的。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凶手为什么要灭奇人馆满门。
坊间流传的各种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是革命党雇了绝世高手报仇,有人说是斧头帮要抢杀手生意,也有人说纳三少得罪了某个不愿露面的高人。
闸北一家小酒馆里,几个人正围着方桌低声讨论着这桩震动上海滩的大新闻。
“听说了没,昨晚奇人馆被人一锅端了。纳三少也死了,脑袋跟脖子分了家,身上那件白西服染得跟红染料似的。”
“从大厅到楼梯口,全是血,踩上去脚底都打滑。”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子用手夸张地比划着,“巡捕房的人抬尸体抬了两趟才抬完。”
角落里一张方桌旁坐着一个穿黑马褂的小个子,手边搁着一柄合着的折扇。听到络腮胡的话,哗啦一下甩开折扇,扇面上赫然两个大字——“一爷”。
小个子摇了摇扇子,嘴角微微一撇:“什么十三太保纳三少,名头挺唬人,竟然死得不明不白,一天就被人团灭了。看来这上海滩的十三太保,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
旁边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师爷模样的中年男人连忙压低声音:“一爷,小声些。这纳三少还是有真本事的,他的鹰爪功在十三太保里能排进前五,手底下奇人馆养着几十号杀手,平日里连永鑫公司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咱们初到上海滩,脚跟还没站稳,先不着急打出名号,想办法谋个营生,把脚立住再说。至于老爷的仇,也得慢慢调查——那张万霖是永兴三大亨,不是一个纳三少能比的。”
那“一爷”点点头,似乎对这些话不太耐烦,却也没有反驳。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酒馆,落在角落靠窗那张桌子旁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青布长衫,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摆放着几碟小菜一个酒葫芦,正侧脸望着窗外。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那线条干净利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像一幅安静的木版画。
小个子“一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与“一爷”目光正正地对上。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目光交错只有一瞬,那年轻人便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一爷”只觉得脸皮微微一热,连忙转过头去,合上折扇往桌上一搁,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大口。
旁边的戴眼镜的师爷忍不住问道:“一爷,您这是——”
“没事。”她清了清嗓子,“天儿有点热。”
师爷抬头看了看窗外冬季的天色,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微微泛红的耳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打算盘。
陈墨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黑马褂、折扇、“一爷”——不必用紫蕴神瞳去透视,单凭肉眼就能看出破绽:皮肤过于白皙细腻,没有喉结,耳垂上还有极细微的耳洞痕迹,略显浮夸的胸大肌,身上若有若无的的脂粉香气。
很显然,那位一爷就是《远大前程》的两大女主角之一,林依依。
第869章 民国第一杀手
林依依本是江浙富商之女,自幼衣食无忧。十多年前,有一个名叫张戟的年轻人,投奔了林家。林老爷见张戟勤奋好学,年轻有为,便对他信赖有加,将其提拔为自己生意上的副手,对他信赖有加,毫无防备。
然而,那张戟早已觊觎林家财产多时。后来找到机会,直接勾结土匪,里应外合,灭了林家满门。
当时,林家老管家初予仙,刚好带着大小姐林一和几个仆人的孩子外出游玩,躲过了一劫。
后来,老管家带着几个孩子四处流浪,隐姓埋名,一直在调查当年林家灭门惨案。
前不久,他们终于调查到一些线索,得知张戟很有可能与永鑫三大亨之一的张万霖有关系,便一起来到了上海滩,想要查明真相。
陈墨看了一眼女扮男装的林依依,悄然放出两只麻雀盯着他们,便转身离开了小酒馆。
见陈墨离开,林依依收起折扇,端起茶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陈墨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喝茶。
一旁的老管家初予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是看着林依依长大的,从大小姐牙牙学语、扎着小辫子在花园里扑蝴蝶,到如今一身男装、腰里别着飞刀闯荡上海滩——十六年了,他太了解自家小姐。
方才那个青衫年轻人离开时,小姐的眼神,是他这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
初予仙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小姐也已经过了二八芳华。要是没有当年那件事,老爷应该也该给小姐寻一个合适的年轻才俊,定下婚事了。凭小姐的容貌家世,求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
林依依收回视线,将茶碗往桌上一顿:“老初,我现在只想报仇,不想其他。”
初予仙不再说话,几个随从也沉默下来。林依依展开折扇,盯着扇面上那两个字——“一爷”,再没有开口。
另一边,陈墨回到旅店之后,盘膝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显示:剩余命运点——2050点。除去之前灭杀岳绮罗和取走治妖镜的消耗,前几天铲除纳三少时系统额外奖励了50点命运点。
区区一个纳三少,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配角,也就值50点。
陈墨关闭面板,望向窗外。如果把永鑫公司的三大亨和八股党的沈青山一并铲除,定然可以收获更多命运点。
永鑫公司私底下贩卖烟土、压榨劳工、草菅人命的勾当没少干。
三大亨中老大霍天洪贪婪无度,靠垄断码头和赌场积累了巨额财富。
老二张万霖坏得更加纯粹,毫无底线,杀人放火在他手里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只有老三陆昱晟算是有些眼光和手段,不愿与东瀛人为伍——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什么好人,在铲除异己、打压对手时,他的心狠手辣和两位兄长并无分别。
至于八股党的沈青山,和永鑫公司对立归对立,其手段同样权谋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后来更是投靠东瀛人当了汉奸。
这四个人,便是盘踞在上海滩顶层的四头恶蛟。
只是永鑫与八股党两家麾下的弟子总数不下两三千人,再加上依附于这些大亨的码头工人、赌场伙计、烟馆掌柜、大小管事——至少牵扯到上万人的生计。
如果直接出手将这四人斩杀,上万人群龙无首,上海滩的地下世界必定陷入权力真空,各方残余势力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争抢地盘,杀得天昏地暗闹至街头喋血。
而英法租界的洋人也会趁虚而入、浑水摸鱼,借机收编残部分化瓦解。
结果很可能是死了一批中国恶霸,却肥了一群外国豺狼。
因此,在动手之前,必须先找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永鑫公司的人——三大亨死后,永鑫内部只会争权夺利。
也不能是八股党的人——沈青山一死,八股党就是第二个永鑫。
更不能是洋人的傀儡。必须是上海滩现有的势力中,有足够的名望和人手能在第一时间稳住局势、迅速接手地盘,且有底线、有操守、不碰烟土赌场、不与洋人勾结的一方枭雄。
一个人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墨心头:汪雨樵。北老九、斧头帮帮主、未来的民国第一杀手——在《远大前程》的故事里,他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都站着的人物。
斧头帮不做烟土生意,不开赌场,不欺压劳工。汪雨樵本人以“反强权、护劳工”闻名,在码头工人和底层百姓中声望极高。
如果上海滩非得有一个地下秩序的掌控者,那汪雨樵至少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陈墨换了一张面孔,易容成一个三十来岁的商人。
斧头帮总舵安徽会馆坐落在郊外一条僻静的街上,门口停着几辆黄包车,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见到有陌生人走近,立刻有人站起来拦住——“斧头帮总舵,闲人免进。”
陈墨没有废话,屈指弹出几道太虚真元。无形罡气精准地命中那几个汉子的穴道,几人顿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嘴里还叼着烟,眼睛还能转,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陈墨迈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入总舵内部。一路之上,不断有斧头帮弟子冲出来阻拦。
陈墨目不斜视,脚步不停,手指微弹,罡气破空而出,所有拦路者都在离他两丈之外被齐齐定住,像石雕般杵在原地面面相觑。
穿过三进院子,陈墨踏入正堂。汪雨樵正坐在堂中的红木桌前翻看帮派账目,听到外面弟子们的惊呼,眉头一皱,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几十名斧头帮弟子横七竖八地僵在原地。见到帮主,一个脖子以上勉强能动的大弟子高声喊道:“帮主快走!这个人会妖法!我们都动不了了!”
汪雨樵扫了一眼院子,眉头微皱。几十个身经百战的帮中好手,这人走过之后连一个能动的都没有,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伤口。
这不是什么帮派械斗的套路——这种手段,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汪雨樵并没有慌乱,只是将双手抱拳一拱,不卑不亢:“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如果弟子们对先生有所冒犯,汪某代他们向先生赔个罪。”
陈墨微微一笑。“你就是人称江淮大侠的汪雨樵吧?你的弟子们并没有什么冒犯——只是我想见见你,他们拦着不让,在下只好出此下策了。”
汪雨樵看了一眼一众弟子:“既然先生已经见到了汪某,可否收了手段,放开他们?”
陈墨点头,身形一晃——汪雨樵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灰色的残影在那些僵硬的弟子之间闪过。
片刻之间,几十人的穴道已被逐一解开,陈墨又回到原地,衣角还在微微飘动。
那几个被定得最久的弟子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兄弟扶住了。
汪雨樵的眼角跳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
到了里面客厅,汪雨樵亲自泡了一壶茶,将热气腾腾的紫砂杯双手捧到陈墨面前,借着倒茶的工夫仔细打量了这位“先生”——三十来岁,藏青绸袍,其貌不扬,周身看不出任何兵器的痕迹。
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中年商人,能在片刻之间定住他几十号精锐弟子。
“还未请教先生如何称呼?此番又是为何而来?”
“在下陈北玄。”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番前来,是想和斧头帮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陈墨将茶杯放回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汪雨樵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陈某初到上海滩,听闻永鑫公司的三大亨与八股党的沈青山手底下都有烟土生意,对此极为不齿。如果我出手将他们都干掉——你们斧头帮,有没有能力在事后维持上海滩的秩序,避免陷入混乱?”
客厅里沉默了片刻。汪雨樵抬眼直视陈墨,目光锐利如他腰间那柄短斧:“陈先生要除掉三大亨和沈青山?恕汪某直言——这恐怕没那么容易。永鑫与八股党的弟子都不在少数,加起来至少有两三千人。
两家公司麾下还有数千劳工,分散在码头、工厂、赌场、烟馆各处,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陈先生身手不凡——”
他顿了顿:“但三大亨和沈青山身边也都有贴身护卫,每次出行至少有几十人随行保护,在他们的宅邸更是层层布防。普通人根本进不了身。”
陈墨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我如何铲除三大亨和沈青山,还不需要汪帮主操心。我只问一句——这几个人死后,斧头帮有没有能力稳住上海的秩序?”
汪雨樵沉默了片刻。如果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三大亨和沈青山四个人的死,足以在上海滩引发一场权力地震。
永鑫和八股党麾下那两三千亡命徒和上万靠码头吃饭的劳工,一夜之间没了管束,光是街头火拼就能把闸北打成一锅粥。
“单凭斧头帮一家,一时间还吃不下这么大的地盘,我需要找一些盟友,需要时间准备。”他抬眼道,“至少五天。”
陈墨点头:“那好。五天后,上海滩不会再有什么三大亨和沈青山。”
汪雨樵略微沉默,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汪某还想问一句——陈先生为何选择我们斧头帮?这上海滩鱼龙混杂,永鑫有枪,八股党有人,租界有洋人。你为何不选他们,偏偏选了我们?”
陈墨笑了笑。“永鑫公司贩卖烟土、开设赌场、欺压劳工,这些生意往小里说是为祸百姓,往大里说是亡国灭种的勾当。八股党也好不到哪去。
这上海滩大大小小的帮派会党,不算那些洋人的势力,唯有你们斧头帮,反强权、护劳工,不做烟土赌场的生意,专心替老百姓出头——听说汪帮主当年在码头上一人顶住了永鑫的几十号打手,只为让工人能拿到被克扣的工钱。这份侠义,才是陈某选择斧头帮的理由。”
汪雨樵微微动容,但没有接话。
陈墨不等他回应,继续道:“汪帮主,我对斧头帮有三个条件。你们接管了永鑫和八股党的地盘之后,第一,善待劳工,工钱不许克扣,码头工人也好、工厂女工也罢,都按市价加倍结算。第二,永鑫那几处赌场烟馆——全部关掉。第三,不与洋人和东瀛人合作,有洋人东瀛人欺压百姓之时,斧头帮要出面主持公道。这三个条件,汪帮主可能答应?”
汪雨樵没有犹豫:“陈先生的三个条件,全都在斧头帮的帮规里写着。善待劳工本是本帮立帮之基——我们斧头帮最早就是码头上的工人自己组织起来的,不做烟土赌场,不和洋人勾结,这两条更是帮中弟子入门时便要起誓的内容。就算先生不提,也是我们斧头帮的本分。”
陈墨站起身:“既如此,合作愉快。”
说罢,陈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劲风吹过堂前。茶盏中的茶水还在微微回旋,汪雨樵抬眼望去,庭院里已是空空荡荡,只余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廊柱间悠悠打着转。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若有所思地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搁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响。
一旁的师爷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帮主,此人说话玄之又玄,手段神鬼莫测,咱们难道真要信他?万一他是永鑫那边派来试探咱们的……”
汪雨樵抬手打断了他:“此人的速度——我从没见过那么快的身法。以他的本事,真要对我们不利,方才进门时这安徽会馆上上下下几十号弟兄,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他不需要试探我们。我怀疑,纳三少的奇人馆,就是被此人所灭。他能不动声色灭了奇人馆,也能灭了我们。”
师爷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立刻召集所有香主以上的兄弟,让他们分批回总舵开会,不要声张。”汪雨樵抓起桌上那柄短斧,指腹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斧刃,“这几天,我们的账目要理清,人手要重新调配,该补的武器弹药提前备足。另外,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三大亨和沈青山的动向——不用做任何事,只盯就够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等等。”汪雨樵又叫住师爷,沉声道,“此事暂时不要外传。五天之后,如果三大亨和沈青山没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我们还是斧头帮,所有安排都烂在肚子里。”
“明白。”
第870章 结识林依依
接下来的三日,上海滩表面上风平浪静。
永鑫公司的赌场照样吞金吐银,八股党的码头工人照样扛包卸货,苏州河畔的仓库从早到晚都是搬运工的号子声。
没有人注意到——十几只麻雀正日夜不停地盘旋在三大亨和沈青山等人的头顶。它们有时落在电线上,有时停在屋檐边,黑豆般的小眼睛安静地俯瞰着这些大人物的每一次出行、每一次会面、每一次夜归。
更没有人注意到,几十个纸人正潜伏在这几处宅邸的房梁上、窗帘后、家具夹缝里,监控着三大亨和沈青山几人。
这几天里,陈墨已经掌握了他们每个人的活动规律。
几个人的住处、出行时间、贴身护卫人数、岗哨分布、巡逻轮换规律——所有信息都被陈墨完全掌握。
这天下午,陈墨又来到了闸北的那家小酒馆,依旧是要了几个小菜,喝着葫芦里自带的酒水。
早在文县时,陈墨便买了一千斤上好的汾酒灌入纯阳妙道葫之中。后来,他又特意炼制了一批培元固本的养元丹,化在酒水之内。
到如今,这酒已在葫芦里泡了超过一个月,在纯阳阵法的蕴养下吸收了一个月的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酒香越发醇厚,色泽已从当初的透明清亮转为琥珀般温润的金黄,效果也更上了一层楼。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酒馆的木门被人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女扮男装的“一爷”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林依依今天还是那身打扮——黑马褂,小胡子,手持折扇,步履轻盈。
她进门之后目光先在酒馆里扫了一圈,看到坐在窗口的陈墨时,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这几天她经常在附近晃悠,明面上是带着手下找赚钱的营生,可每次经过这条街,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放慢几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那家小酒馆的窗口飘。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打探消息,可今天终于见到那个青衫身影时,心底涌上来的那股莫名的欣喜,骗不了自己。
酒馆里已经快坐满了,只有陈墨对面那张桌子还空着。
林依依便带着几个人坐了过去,刚好和陈墨挨着。她坐下时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自然随意,折扇在掌心里敲了敲,随意地搁在桌角,却下意识地选了面向陈墨的那一侧。
刚一落座,几个人就忍不住深深吸了吸鼻子。那酒香——不是寻常白酒的冲鼻辛辣,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醇厚芬芳,带着一种闻了便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冽气息。
老管家初予仙仔细闻了闻,闭着眼睛品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几个同伴嘀咕道:“好香的酒味。这小酒馆看着也不像是能藏好酒的地方,难道刚进的货?”
小胖子阿星使劲嗅了嗅,拽了拽初予仙的袖子:“老初,好像不是酒楼里的酒,是那边——那边飘过来的。”他用下巴悄悄朝陈墨的方向努了努。
林依依仔细闻了闻,那股酒香确实和酒楼里其他客人桌上飘来的气味完全不同。她转头看向陈墨那边,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只紫皮葫芦上,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好像是那位先生的酒。他每次来都自己带酒,上次我就注意到了。”
初予仙这人最爱喝酒,闻到这酒香就像猫闻到了鱼腥,肚子里的酒虫立刻被勾了起来,在喉咙里抓挠个不停。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来走到陈墨桌前,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先生,又见面了。老朽冒昧问一句,你这酒水是在哪儿买的?闻起来可真是香啊——老朽活了五十年,喝过的酒不计其数,可从没闻过这么醇厚的酒香。”
陈墨放下酒杯,笑道:“我这酒外面可买不来,这是自己泡的药酒。加了点独门药材,市面上没有。”
初予仙回头看了林依依一眼,见她正用折扇挡着半张脸,但挡不住眼神里的好奇和期待。
老管家在心底暗暗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难怪——难怪。这酒香实在太过诱人,老朽厚着脸皮,想向先生讨一杯酒喝,不知可否?”
他说这话时双手交握在胸前,姿态放得极低,喉咙里还咽了口唾沫,那一脸的期盼几乎是毫不掩饰。
一旁的林依依连忙伸手去拉初予仙的袖子,将他往后拽了半寸,压低声音道:“老初,回来,别丢脸。”
她自己的耳根却微微泛了红。刚才她还用余光偷偷瞄着陈墨,被人家看在眼里,现在老管家又这么厚着脸皮讨酒,她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她转头朝陈墨陪着笑脸,拱了拱手,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不要见怪。我这手下最爱喝酒,闻着酒香就走不动道了,实在是冒犯了……”
陈墨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无妨:“咱们几次在这小酒馆相遇,也算有缘。一杯酒而已,不算什么。”
他拿起紫皮葫芦,给初予仙斟了满满一杯,又看向林依依,也给她斟了一杯:“这位小哥也尝尝。”
酒液落入杯中,呈琥珀色,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荡漾,表面隐隐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在流转。
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不冲不烈,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顺着鼻腔一直钻到肺腑深处,光是闻着便觉神台清明、浑身通泰。
初予仙双手捧起酒杯,先是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被那股酒香抚平了好几道。他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酒杯送到唇边,先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品了半晌。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酒咽了下去。
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腹中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
初予仙这些年跟着林依依风餐露宿、四处奔波,身上的关节每到阴天下雨就隐隐作痛,腰背也时常酸痛难忍。
可这一口酒下去,那些老毛病像是被人用热毛巾敷过一样,酸痛感竟褪去了大半,全身都暖洋洋的。
老管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常年拿算盘、握缰绳、劈柴火的手指,骨节粗大红肿,此刻却舒坦得不像是自己的手。
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正在喝酒的阿星吓了一跳,酒都洒了半杯:“坏了坏了!”
林依依正沉浸在酒水带来的奇妙感觉之中,那股暖意在她体内缓缓流淌,舒服得让她差点闭眼轻叹。听到初予仙这么一嗓子,她睁开眼睛转过头去,不解地问:“老初,这么好的酒,你说什么坏了?”
初予仙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小心翼翼地喝完,连杯底那一滴都舔了个干净:“今天喝到了这么好的酒,以后再喝别的酒——恐怕再好的酒,也没什么味儿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半是满足半是遗憾。满足的是这辈子总算喝到了神仙一般的酒,遗憾的是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林依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跌落玉盘,全然不似她平日里刻意压低的男声。她意识到失态,连忙用折扇挡住半张脸,咳嗽了一声,将声音压回沙哑:“老初,在先生面前,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初予仙嘿嘿一笑,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虽然真的很想再来一杯,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知道这酒绝非凡品,绝不是市面上花银子就能买到的寻常货色。
他方才只喝了一杯便觉得浑身通透,光凭这效果,就知道这酒比同仁堂最贵的药酒还要珍贵。
能厚着脸皮讨一杯已是人家大方,再要就是不知好歹了。他朝陈墨抱了抱拳,以示谢意,没有再开口讨要。
陈墨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我看几位也不像上海本地人。咱们在这酒馆碰见好几次了,也算是熟人了。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初予仙放下酒杯,主动介绍起来。他指了指林依依:“这是我们家少爷,姓林,单名一个一字。”
林依依朝陈墨微微点头,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算是打过招呼。
初予仙又指了指自己:“老朽初予仙,因为年纪大些,他们都叫我老初。在外面跑腿办事的命,伺候少爷十几年了。”他说话时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他指了指正在埋头吃菜的小胖子:“这是阿星。”小胖子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冲陈墨点了点头,油光锃亮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先生好”。
老管家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瘦小的年轻人:“这是皮六,平时负责打听消息,跑得快,人也机灵。”
皮六放下酒杯,朝陈墨客客气气地抱了个拳,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
最后他指向坐在外侧、身材魁梧得像一扇门板的壮汉:“这是铁鼓。力气大,干活踏实,一个人能顶三个扛包的。”
铁鼓不善言辞,只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憨厚地点了点头。他坐的那把榆木板凳在他身下显得格外可怜,每当他挪动一下,板凳就发出一阵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介绍完毕,初予仙看向陈墨,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我看先生也不像上海本地人——说实话,先生这气度,老朽活了五十多年也不曾见过第二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先生来上海是游玩的,还是做生意?”
陈墨放下酒杯,笑道:“在下陈墨。的确是来做些生意。前些日子从外地倒了一批货来上海,这几天正在等买家,闲来无事便四处逛逛。”
林依依听到“陈墨”两个字,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她用折扇挡住半张脸,悄悄打量了陈墨一眼——这人说话气度从容,语气不紧不慢,眉宇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感。那份容貌和气质,都让她忍不住心折。
她端着酒杯,忽然开口问道:“先生方才说我是南边口音——先生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北边的。北边这两年不太平……”
随后,两人就着这个话题闲聊起来。
陈墨随口说了几句在文县的见闻。文县虽然小,但离天津近,军阀来来去去的消息从来不少。
林依依又问他做的什么生意,陈墨便拣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
说着说着,陈墨又说了些北地的风土人情,说到长白山的雪、关外的烧刀子。
林依依靠在椅背上听着,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折扇轻轻地磕在桌沿,发出不紧不慢的节奏。
林依依也说了一些自己走南闯北的趣事,避开了身世和仇怨,只挑些江湖上的热闹来说——比如在汉口遇到过一个能一口吞下一整只烧鸡的江湖艺人,比如在南京看过一场打雷时刚好劈断了旗杆的龙舟赛。
她说这些时眉飞色舞,语气轻松俏皮,与那一身利落的男装和冷峻的眉眼形成了奇妙的对照。
陈墨不插话,只是偶尔点头,偶尔笑一笑,手中的酒杯转得很慢。
窗外夕阳西沉,酒馆里掌起了灯,昏黄的光落在几人身上,将影子投在斑驳的木板墙上,柔柔地晃动着。
一壶酒不知不觉喝到了日头偏西。
当然,初予仙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偶尔咳嗽一声提醒自家小姐不要喝太多。
林依依几人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上海的目的,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海哪家酒楼的菜好,哪家布庄的料子不错,哪条街比较太平。
两拨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
临别时,林依依拱了拱手,说日后若有机会再请先生喝酒。陈墨笑了笑,说了声随时奉陪,便提着葫芦走进了暮色之中。
第871章 夜黑风高
转眼又过去两天。
第五天的夜晚,陈墨从旅店出来,再次化身陈北玄,直奔今晚的第一个目标,霍公馆。
霍公馆坐落在法租界霞飞路尽头的一条梧桐巷里,占地极广,高墙大院,墙头拉了电网,正门外有四个岗哨,院子里还有两队巡逻,轮换时间是一个时辰一换,犬舍里还关着两条德国狼狗。
陈墨随手放出上百个纸人。纸人们无声无息地潜入霍公馆的每一个角落,附入每一个保镖、护卫、仆人的后颈。
片刻之间,整栋宅子里除了主卧,所有人都已不再为自己所控。
推开主卧的门,霍天洪正躺在床上睡觉,鼾声如雷。这是上海滩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垄断了半个上海滩的烟土和赌场生意,手下管着数千人,打个喷嚏全上海的码头都要抖三抖。
陈墨没有多看他一眼,随手一指,一道锋利的罡气,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他的太阳穴。
纵横上海滩二十余年的永鑫公司大亨霍天洪,便在这鼾声戛然而止的瞬间,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睁开,离开了这个世界。
之后,陈墨也没忘了搜查整栋别墅。精通机关术的陈墨,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霍公馆的密室。
密室里堆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铁皮箱,打开来全是金条、银元、英镑、美金。
另外还有一整个上锁的军械柜,里面是几把崭新的德国造毛瑟c96手枪、十几支油光锃亮的m1903步枪,以及几百发用油纸包好的子弹。
陈墨将这些连同霍天洪卧室墙角那只半人高的保险柜一起,悉数收入储物空间。保险柜里除了更多的金条,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永鑫公司多年来向各方官员行贿的账目,以及烟土生意的进货渠道和分销网络。
三大亨的住处相距不远。陈墨解决了霍天洪之后,又先后依法炮制,用纸人控制外围,以刀罡或指力无声无息地在睡梦中取人性命,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张万霖。
原剧中,张万霖相当嚣张,总是大喊着,放眼整个上海滩,谁他妈敢动我张万霖。结果每次都被打脸,谁都敢动动张万霖。
陆昱晟的小洋楼最安静,他还没睡,书房里亮着灯,正靠在皮椅上捧着一本线装书在看——是《资治通鉴》的唐纪卷。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烟灰缸里搁着半截没抽完的雪茄。
陈墨来到他书房,同样随手弹出弹出一道极细微的罡气指力,精准地切断了他颈部神经节的血流。
陆昱晟只觉眼前一黑,书从手中滑落,脑袋靠在椅背上,再也没有醒来。
最后是夏俊林。此人是永鑫公司的军师,也是十三太保中的“师爷”,面善心毒,永鑫公司这么多年犯下的每一桩罪行背后几乎都有他的影子。他在睡梦中被一道刀罡抹过喉咙,死得悄无声息。
三大亨在上海滩盘踞近二十年,各自积累了惊人的财富。陈墨在每一处都搜刮仔细,将密室中的金银珠宝、枪支武器、重要文书全部收走。
光是从四个人的宅邸中取出的黄金,加起来就有近三十万两之多,还不算那些银元、珠宝、古董字画和大量用油纸封好的长短武器。
这些都是他们近二十年贩卖烟土、压榨劳工、鱼肉百姓积累的财富。
整整一大箱德国原厂毛瑟手枪,连包装箱上的油纸都没拆,再加上那些各式步枪,子弹,都够武装一个人营的兵力了。
从张公馆出来已是凌晨,陈墨又来到闸北沈青山的深宅大院。
沈青山的防卫最密,但在陈墨面前也毫无意义。
陈墨直接绕过所有岗哨进入内院,在主卧中将这位八股党魁首一指毙命,随后将他的密室家底也一并收走。
不到后半夜,一切全部结束。陈墨功成身退,返回旅店。
“宿主击杀霍天洪、张万霖、陆昱晟、夏俊林,沈青山,提前改变上海滩格局,影响了未来洪三元、林依依、齐林等人的命运,奖励命运点800点。”
天明时分,消息炸开了锅。
最先发现的是霍天洪的贴身保镖——他按惯例去主卧叫醒老板,敲了几次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才发现霍天洪早已断了气。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万霖的管家发现了自家老爷僵硬的尸体。紧接着是陆昱晟的司机、沈青山的勤务兵、夏俊林的侍从。
五个报丧电话几乎同时打进了永鑫公司和八股党的总堂,整个上海滩的黑道在一瞬间轰然炸裂。
永鑫三大亨及师爷,八股党沈青山——这五个盘踞上海滩权力顶点多年的大人物,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人杀死在了各自的卧房之中,死状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门窗完好无损,守卫们一个都没有被惊动。
仿佛死神只是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上海滩两大黑帮顿时群龙无首。永鑫公司的几个堂主最先反应过来,各自召集人手抢占总堂,为了争夺公司的控制权开始互相攻讦。
八股党那边更乱,沈青山一死,他手下的几个副手谁也不服谁,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永鑫公司的堂口和八股党的码头都陷入了混乱。
汪雨樵带着斧头帮,第一时间出来平息乱象。
他是在天亮前接到消息的,比所有人都早——陈墨的纸人送完信便化为灰烬,但信上的八个字足够让他提前部署。
天亮后,斧头帮各香堂的弟子按事先部署分头出击,控制了码头、工厂和赌场的主要入口,将永鑫和八股党那些企图趁乱打劫的残余势力分割包围,逐一缴械。
巡捕房的沈达也连忙带着巡捕出来维持秩序。他虽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但身为巡捕房教头,维持街面治安是他的职责所在。
老乞丐楚天枢则带着丐帮弟子守住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将准备趁乱打劫和打算借机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一批批拦了回去。
到了中午,上海滩各大报纸的第一版号外全部售罄。《申报》、《新闻报》、《时事新报》的报童在街头飞奔,号外的标题一个比一个骇人——“永鑫三大亨一夜暴毙”、“八股党沈青山同遭毒手”、“上海滩地下帝王集体陨落”。
整个上海滩彻底热闹了起来。茶楼里、酒馆里、码头边、电车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永鑫公司和八股党的中高层为了争权夺利陷入内乱,昔日称兄道弟的堂主们在总堂上拔枪相向。
而提前五天就开始准备的斧头帮,则静待收网,一步步蚕食永鑫和八股党的地盘,顺理成章地接手了上海的码头、仓库,以及几处最大的工会。
傍晚,那家闸北的小酒馆里,林依依看着桌上摊开的报纸,目光定格在张万霖尸体的照片上。
那张照片是在张公馆卧室里拍的,张万霖侧身倒在床上,面容扭曲带着惊愕,瞳孔已经涣散成一颗死灰的珠子。
照片旁边印着白纸黑字——“永鑫公司二当家张万霖被毙于床上。”。
她将那张报纸反复翻看,指尖死死地掐进报纸边角,最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是他。”林依依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这座眉骨,这道下颌线——化成灰我也认得。张万霖,就是当年的张戟。就是他。”她将报纸往桌上一拍,震得筷筒里的竹筷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初予仙拿起报纸,仔细端详了半晌。他当年在洪家见过张戟无数次,那个年轻有为、彬彬有礼的副手,长着一张英俊而精明的脸。
虽然十几年过去了,脸上多了皱纹和横肉,但骨相不会变,那双眼睛更不会变。
他缓缓放下报纸,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颤抖着蜷缩成拳。
“真的是他。老爷,太太,洪家二十余口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阿星、皮六、铁鼓三个人也都凑了过来,轮流拿起报纸看了又看。皮六看了半晌,眼眶渐渐红了,把报纸放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闷酒。
他们跟着林依依追查了十多年,无数次线索中断,无数次失望而归,本以为这辈子也找不到仇人了,没想到今天早晨,仇人的尸体已经在报纸上了。
“只可惜——”林依依从阿星手里接过那张报纸,指尖划过张万霖那张扭曲的面孔,语气带着说不尽的遗憾,“只可惜,没能亲手杀了张万霖那个畜生!”
她将酒杯重重地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几滴酒液溅出来洒在报纸上,将张万霖那张扭曲的脸洇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仍是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泪。
“我从小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亲手替阿爹阿娘报仇。这么多年,我练武功、学飞刀、走南闯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把刀捅进那个畜生的心窝。可到最后——他死得这么无声无息,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低着头把玩着腰间那柄小巧的飞刀,声音里多了一份说不清的复杂,“不知道是哪路英雄杀了这个狗贼,为我林家报了灭门之仇。如果能知道是谁,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当面给他磕三个头都不够——他帮我做完了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
初予仙端起酒杯,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闪烁,眼角有些潮湿。
他没有林依依那种不甘——活了这把年纪,他更清楚地知道,重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不管是谁杀的张万霖,总算是为林家雪了这深仇大恨。
他举杯对着桌上的饭菜沉声说道:“老爷当年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大仇得报,他老人家和太太在天之灵也可以安心了。至于那位替林家报了仇的英雄——哪怕老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是谁,老朽也一辈子对他感恩戴德。”
第872章 大仇得报
说话间,酒馆的木门被人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一个青衫年轻人走进来,腰间挂着一只紫皮葫芦,步履从容。
今晚酒馆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全上海滩都在讨论三大亨遇害的事,茶楼酒馆座无虚席,他看了一圈,没找到空座。
林依依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神情微微一振。她合上折扇,从桌边站起身,朝陈墨扬了扬手:“陈先生,这边!来这边坐吧。刚好我们今天点了不少菜。来来来,坐这儿。”
她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语气比前几次相见时热络了几分。
陈墨笑了笑,走过来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确实到处都是人,我走了三家酒馆都没空桌,原想着今晚怕是喝不上酒了。”
他坐下之后,目光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酒菜——酱牛肉、白斩鸡、熏鱼、狮子头、一大盘炒青菜,还有摆了一排的酒壶,光花雕就温了好几壶。
林依依身后的皮六和阿星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连一向木讷的铁鼓都端着酒杯在傻笑。
林依依手里把玩的那把飞刀搁在桌上,刀锋上还残留着半滴酒珠,旁边是一张被拧得皱巴巴的报纸,头条位置赫然是张万霖的照片。
他收回目光,笑道:“你们点了这么多菜,看来是有大喜事啊。”
林依依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端起酒杯,向陈墨示意:“没错。今天,也算是大仇得报,庆祝庆祝。陈先生,来,我敬你一杯。”
她给陈墨倒了一杯温好的花雕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陈墨接过酒杯,与她对饮而尽。酒杯落桌,他没有问是什么仇、是什么人——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说,他便没有追问。
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林依依借着酒意说起那些年里漂泊江湖的零碎往事。
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块压了十多年的巨石终于松动,林依依比平时话多了不少,笑声也爽朗了几分。
窗外初冬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街面,夜色渐深,酒壶里的花雕越来越少。
阿星和皮六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铁鼓倚着椅背打鼾,只有初予仙还强撑着几分清醒。
林依依则完全醉倒在桌上,脸颊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头枕在自己的胳膊。
初予仙看着这一地的醉鬼,愁得直搓手。
陈墨站起身:“你们住在哪儿?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初予仙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林依依,又看了看东倒西歪的三个人,犹豫了不过一息,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陈先生了。我一个人,确实弄不了这几个。”
他伸手想去拉阿星和皮六,刚拉起来,两人又像没骨头似地往凳子上出溜。
皮六睁开眼冲老管家傻笑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又闭上了眼睛。
陈墨没有再说话。他上前一步,弯腰将醉倒在桌上的林依依轻轻抱起。
林依依已经完全醉了,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靠在陈墨的肩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一爷”,此刻被陈墨抱在怀里,乖巧得像一只熟睡的猫。
初予仙嘴唇动了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拽起皮六和阿星,一手一个,同时用鞋尖踢铁鼓的小腿:“起来了,回家了!”
夜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裹着淡淡的鱼腥和远处工厂的煤烟味,将林依依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初予仙一手一个拽着东倒西歪的皮六和阿星,铁鼓跟在后面哼哼唧唧,时不时要扶一下墙根。
陈墨抱着林依依走在后面,步履从容,仿佛怀中的人轻若无物。
他们住的小院离酒馆不远,拐过两条巷子便到了。
初予仙正要伸手推开院门,陈墨怀中的林依依忽然眉头一皱,身体猛地一颤——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陈墨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喉间发出轻颤的那一瞬便单手微微调整了角度,让呕吐物溅在石板地上,没沾到衣襟。
林依依咳了几声,吐了个干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初予仙慌忙从兜里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给林依依擦嘴角,一边擦一边回过头冲院里喊:“阿星,快去倒杯热茶!”
喊完才发现阿星还吊在自己胳膊上,人事不省。
只好自己奔进厨房倒了杯热茶出来,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
林依依喝了几口水,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墨,昏暗的灯光将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认出了眼前的人,迷迷糊糊地问:“你……是陈墨……我……这是哪儿?”
初予仙在一旁连忙上前将茶杯递到她嘴边:“一爷,咱们到家了。您今天开心,多喝了几杯,多亏陈先生送咱们回来。快喝口茶,醒醒酒。”
林依依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小院,又看到阿星和皮六被铁鼓扛着扔在门槛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狼狈模样,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挣扎着想下去,嗓音还有些沙哑:“陈……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高兴了,没控制住……吐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再……”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头晕,头重得像个秤砣,她不由自主地又靠回了陈墨的肩头。
陈墨没有多说什么,将她抱进院子,走进东厢房,放在床上。
初予仙已经点上了床头的煤油灯,又端了一盆温水放在床边,绞了条热毛巾敷在林依依额头上。
等他从东厢房出来,陈墨正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看着枝头那轮冷月。
初予仙关好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石桌前,给陈墨倒了杯茶:“陈先生,您辛苦了。我们家一爷今天实在失礼了,您别见怪。她……大仇得报,十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一时没控制住。”
陈墨接过茶杯,摇了摇头:“无妨。大仇得报,确实是人生大喜事,喝几杯再正常不过。不过——”他端着茶杯顿了顿,“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们的仇人,莫非是那三大亨中的一个?”
初予仙沉默片刻,才开口:“陈先生料事如神。那便是我们的仇人,永鑫公司的张万霖。当年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张戟。他骗了我家老爷的信任,勾结流寇,灭了我林家满门二十余口。
我们追查了他十多年,一直查到这个上海滩——可他权势太大,身边护卫里三层外三层,我们一伙人根本近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在街上走。”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眼中老泪隐隐:“也不知是哪路英雄,替我们林家报了这个血海深仇。若是知道恩人是谁,我们定当好好谢谢他……”
陈墨摆了摆手,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用,你们已经谢过了。”
初予仙怔在原地。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在他脑海中翻滚了好几圈。
谢过了?什么时候谢过了?他仔细回味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他终于明白过来,猛然抬头——院门半敞着,月光照在青石板地上,树下人影已不在,只有几片枯叶被夜风卷起,在老槐树下打着旋儿。
他快步走到门口,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行人的踪影。
“是他。”初予仙捂着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手微微颤抖,“难道是他?”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又回头看了看东厢房那盏还在亮着的煤油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将院门关好,栓上门闩。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东厢房那扇糊着白纸的窗户洒进来,将林依依的脸晒得暖融融的。
她从宿醉中醒来,揉了揉太阳穴,脑中残留着昨晚的片段——酒馆里的庆祝,一杯接一杯的花雕,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阿星和皮六,然后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把她抱起来,很稳,很暖。
她费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昨夜的衣服老初已经让隔壁的阿姨帮她换过了,床头搁着一杯凉透的醒酒茶。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脸色微微泛红。
初予仙推门走进来,看了看门外,关好房门,对其他几个刚睡醒的兄弟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洗漱吧。”
几个人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拖着酸软的身子溜达出去了。
初予仙这才走到林依依床前,弯下腰,压低声音,将昨晚陈墨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林依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瞪大眼看着老管家,舌头差点打结:“你是说……是他?是他杀了张万霖他们……”
“嘘——嘘——”初予仙连忙将食指压在嘴上,回头看了一眼门窗,确认院里没人靠近,才又低声说,“这话只能小姐你心里知道,不能往外说。这个人能一夜之间不动声色地杀了三大亨和沈青山,肯定也不想让人知道。”
林依依垂下眼睫,将茶杯搁在床头小几上,沉默了片刻。
“老初,你知不知道他住哪儿?”她抬起头,“我想去亲自问问他。”
初予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第873章 传功
第二天一早,陈墨再次来到了斧头帮总舵,见到了汪雨樵。
汪雨樵一见到陈墨,立刻笑脸相迎:“陈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曾经威震上海滩的八股党和永鑫三大亨,竟然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种手段,还真是让人佩服。”
陈墨微笑点头:“斧头帮也不错,没有让上海滩乱起来。”
两人聊了几句,汪雨樵挥了挥手,师爷立刻捧着一个木箱走了出来,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根根大黄鱼。
“还要多谢陈先生提前告知,并为上海滩铲除了两颗毒瘤。雨樵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陈墨看了眼桌子上的金条,也没有拒绝,随手一挥,便将那一箱金条收了起来:“收了你的钱,我再送你一场机缘。”
汪雨樵正惊讶于凭空消失的箱子,忽听对方说要送自己一场机缘,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墨已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一股雄浑的罡气从陈墨指尖透入,沿着他的经脉开始震荡。
那震荡极有规律——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无形银针同时刺入他周身大穴,针尾急速颤动着,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汪雨樵只觉得自己的骨骼、筋膜、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那股力道一起共振,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仿佛身体里有一面大鼓在被反复敲击,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回响。
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你所练的功夫,只是外家拳皮毛。打熬筋骨,磨炼皮肉,练到顶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略强一些。想要成为真正的高手,必须要学会内炼之法。”
他扣着汪雨樵的胳膊,罡气震荡不停,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拳术有三重境界,三步功夫。三重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步功夫——易筋、易骨、易髓。拳术练到前两步,也不过是普通高手。想要真正以武通神,必须走到第三步——易髓。”
汪雨樵咬紧牙关忍着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酸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颧骨往下淌。
“内家拳中,有一种法门可以通过声音震荡五脏六腑来修炼骨髓。功夫练到深处,能随意控制体内的骨骼、肌肉、五脏六腑发出声响——那种声音,如同云层深处的闷雷,滚滚而来,沉雄浑厚。这便是所谓的‘虎豹雷音’。”
陈墨手上的罡气猛地加重了几分,汪雨樵体内那股嗡鸣骤然拔高,从轻颤变成了深沉的闷响,像是一头猛虎在他胸腔里低声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震荡正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地往上传导,尾椎、腰椎、胸椎、颈椎——每一节骨头都在轻微地错动、摩擦、重新咬合,发出一连串极其细微却又连绵不绝的咔咔声。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心脏的跳动和那股外来的波动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忽然加快了,浑身热得像在蒸桑拿。
不多时,陈墨收回罡气。那股震荡骤然消失,汪雨樵只觉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劲力正在指骨间悄然流转。
“记住这种感觉。”陈墨说。
汪雨樵连忙转身,朝着陈墨郑重行了一礼,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多谢先生传道大恩。汪某浪迹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过先生这样的高人。先生若不嫌弃,汪某愿拜先生为师,终生效犬马之劳!”
陈墨伸手虚扶,摇了摇头:“不必多礼。我也只是传了你一些皮毛——内家拳真正的精髓,须得自幼扎基,每日站桩修习,并非朝夕之功。你年岁已高,筋骨早已定型,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我传你的这点东西,能练到什么程度,全看你自己了。”
说罢,陈墨转身向门外走去,青布长衫的衣角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汪雨樵站起身,目送那背影走出庭院。待青衫消失在照壁之后,他再次抱拳,弯腰九十度,一字一顿:“先生之言,汪某记下了。”
院中的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几片枯叶旋落在他肩头。远处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袅袅飘来,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悠远。
汪雨樵直起腰,闭上眼,仔细回味那股在骨髓深处震荡的余韵,却发现脑海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完整的拳法图谱,还有一段循环往复的呼吸口诀。
汪雨樵更加震惊,这位陈先生竟然能将功法直接传进他的脑子里,莫非是仙人吗?
之后的几天,陈墨再次易容改装,以不同的身份和面孔出入上海滩各大洋行和商社,利用手头那批日元分批采购物资。
从德商礼和洋行买了一批奎宁和磺胺粉,从美商慎昌洋行订了几十箱外科手术器械和绷带纱布,又从几家华商贸易行购入了大量棉布和粮食,全部存入储物空间。
剩下的那一大批日元,他则通过租界里的钱庄和外资银行分批兑换成了美元、黄金和白银。
大额兑换容易引起注意,他便拆成小额,以十来个不同身份分别操作,把那些日元一点点换成了硬通货。
没过几天,东瀛本土传来消息——大蔵省紧急宣布,将陈墨盗走的那批日元中,特定年号和卷种的新钞全部作废,持有者可在指定期限内登记兑换。
然而陈墨盗走的大批日元当中,相当一部分是旧钞,不存在编号记录,完全无法被精准定位。
况且在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半的钞票已经花出去变成了实物和硬通货。
至于剩下的那些,能不能花出去都无所谓了——储物空间的角落里还有整整几麻袋的新钞,留着冬天当柴烧也能烧好一阵。
另一边,林依依这几天一直在那家闸北小酒馆附近晃悠。
她每天下午都来,点一壶茶坐上一两个时辰,眼神总往门口飘。
掌柜的都已经认得她了——这位穿黑马褂的小个子爷们儿,每次进门先扫一遍靠窗的座位,如果那里空着,眼神便黯了几分。
阿星和皮六私底下嘀咕了好几回,说一爷这几天跟掉了魂似的。
初予仙心里明镜似的,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在林依依对着窗外发呆时轻咳一声,替她续杯茶。
陈墨前几日忙着采购物资,并没有去小酒馆。
这天傍晚,霞飞路上的煤气灯渐次亮起。
林依依托着腮坐在老位置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折扇,眼睛盯着窗外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街灯在暮色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她正要起身结账,木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腰间那只紫皮葫芦轻轻晃荡。
林依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落回椅子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椅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锐利的摩擦声。
“陈先生。”她站起身,声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欣喜,随即又强压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一爷”,只是攥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陈墨看到她,点了点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这几天忙了些买卖上的事,没顾上来这边。一爷不会天天在这里等我吧?”他说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清朗如旧。
林依依有些不自然地展开折扇扇了两下,扇面上“一爷”两个字在灯光下晃了晃。
“谁天天等你了?我也正好今天有空。”她说得理直气壮,脸却不争气地微微泛红,只好把脸往扇子后面藏了几分。
一旁的阿星刚想张嘴说什么,被初予仙暗暗踢了一脚,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两人坐下来,要了几个菜。林依依先是郑重谢过陈墨那晚送她回家,又为醉酒失态的事道了歉,说话时眼神飘来飘去,老管家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假装专心喝酒。
席间他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上海的物价聊到北边的战事,从宁波的红膏呛蟹聊到天津的狗不理包子。
一直等吃完这顿饭,出了酒馆的门,林依依走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
出了巷口,林依依忽然快步追上来,指尖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引到路边一处僻静的老槐树下。
初予仙识趣地放慢脚步,在几丈外拦住了阿星和铁鼓,假装在看墙上褪色的电影海报。
“陈先生,”林依依背对着路灯,面庞隐在树影下,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没有了平日里刻意压低的沙哑和玩世不恭,只是清清朗朗地站在那里,问出了那件压在她心头好几天的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杀了张万霖?”
她抬起头,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几缕光斑,映在她脸上,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墨。
陈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张万霖当年化名张戟,骗我阿爹的信任,勾结流寇灭了我林家满门。如果真是陈先生杀了他,”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就是我林家上下二十余口的恩人。”
陈墨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温和:“我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贩卖烟土、压榨劳工、残害无辜,并没有想过其他。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果然是你。”林依依这四个字说得极轻,眼眶却已经泛红。她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便朝着陈墨深深拜了下去——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对任何外人弯过腰。
陈墨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扶住,力道不轻不重,让她怎么都拜不下去:“你一个姑娘,为报家仇女扮男装、四处漂泊,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如今大仇得报,以后就安心生活吧。”他的声音温和而郑重。
林依依抬起头,睫毛微微一动,面色不可抑制地染上了一层绯红:“你……都看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贴在唇上的假胡子。
陈墨笑道:“你的小胡子贴得不错,皮肤细嫩,身上还有那么点脂粉气。骗得了一般的江湖人,骗不了我。”
林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伸手轻轻一扯将假胡子取了下来,露出原本那张清丽的面容:“我也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
她没有再说话,陈墨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走在她身旁。
后来她终于开口说了很多,说起那年十来岁,刚懂事就失去了家人在外流浪。说起修习飞刀时割破的手指和寒冬里结冰的溪水;说起初次女扮男装的羞怯,以及那一身男装年年复年年贴在身上、几乎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酸楚。
连她自己都奇怪这些话怎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对着这个认识了还不到一个月的人。
陈墨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倾听,偶尔轻声回应一两句。
黄浦江的夜风从苏州河的方向吹过来,裹着淡淡的潮气,将她的声音吹得时高时低,却始终没有断。
身后不远处,皮六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透露出一股八卦的光芒。他戳了戳阿星的胳膊:“咱们一爷,该不会是动了春心吧?”
阿星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看像。”
铁鼓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初予仙笑而不语。
这些年来,林依依习惯了扮成假小子,行事作风也是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女儿家的样子。如今大仇得报,大小姐好像也遇见了某个值得她放下飞刀和伪装的人。
临别时,两人站在石库门外的老槐树下。
林依依背靠着门框,仰头看着陈墨,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憋了半晌,她才开口问道:“陈先生,你住哪里?改天……我可以去找你吗?”
第874章 以鬼治鬼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悠长。
陈墨盘膝坐在旅店的床上,心念微动,左手掌心那道淡金色的符文微微发烫,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镜中世界。
双镜融合之后,镜中世界扩展到了一个城镇大小。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灰瓦房舍,与上海滩郊外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规整。
中心一处最大的宅院便是库房,三进院落的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银珠宝、成捆的钞票、成箱的弹药和各类生活物资。
宅院一角,一百多个白瓷人偶和布偶娃娃静默地排列着,头顶白色复制,里面封印着来自东瀛的各式式神。
更开阔的一片区域则存放着从东瀛兵工厂收来的武器。成箱成箱的三八步枪,一排排大正式重机枪,排列整齐的75山炮角。
旁边还有几套生产线设备——三八式步枪生产线、75山炮生产线、大正式重机枪生产线、明治26式转轮手枪生产线——齿轮、皮带、铣床、钻床,每一件都包着油纸,编号铭牌用铁丝拴在机身上。
陈墨在生产线的散件前蹲下,翻看铭牌和图纸。以他LV9的机关术和机械知识,这些上世纪初的机床结构并不复杂——蒸汽动力、皮带传动、凸轮进给,比起他在《都挺好》世界里接触过的数控机床简单了不知多少倍。
他略一思索,便从式神堆中挑选了十来个外形最接近人形的怨鬼。
这些怨鬼被白川家族抹去了神识,只剩下攻击和服从的本能,身形飘忽,双手的触感倒还在。他将它们投入到生产线旁,以精神力下达了简单的组装指令。
怨鬼们飘到机床前,几只半透明的手伸向散件,却只是呆板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拿起齿轮,放下齿轮,再拿起同一个齿轮。它们没有思考能力,无法理解“将零件A与零件b装配成组件c”的指令。
一个怨鬼甚至将两个型号完全不同的齿轮强行怼在一起,坚硬的钢材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
陈墨挥手叫停,让怨鬼们退回原位。
“果然不行。”他微微皱眉。这些式神毕竟只是傀儡,连最简单的装配操作都完不成,更不用说调试机床、校准精度了。
或许以后可以抓一些有灵智的鬼魂或妖怪来充当劳动力——有意识的魂魄不需要肉体,却能完成复杂操作,在这个没有自动化设备的年代,倒是一种不错的人力替代方案。
又或者,直接用纸人控制一些人形傀儡——甚至可以考虑抓几个小日子,用纸人附体操控,或者用催眠术彻底改变他们的心智,变成活体工具。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暂且按下不表。
他转身走向那批明制26式转轮手枪的木箱,撬开一只箱盖,取出一把在手中掂了掂。
日本明治二十六年定型的老式转轮,仿照法国m1892设计,六发弹仓,双动扳机。
他拉下击锤对着空处扣动扳机,撞针击发的咔嚓声发闷,转轮的旋转也有些涩滞。拆卸之后检视枪管膛线和弹巢间隙,钢材偏软,气密性很差,寿命短,精度也一般。
他又拆了两三把,都是同样的毛病。
“打得不好,可以改。”陈墨将拆散的零件摆在面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枪管钢材,忽然有了更好的思路。
与其用这些现成的劣质品,不如利用生产线重新炼制。
他直接使用炼丹手法,以御火诀操控火焰,将原本粗劣的钢材淬炼成质量更高的合金钢。
紧接着,他以机关术的知识在识海中重构图纸,仿造柯尔特蟒蛇左轮重新设计调整枪械结构。
在精神力操控之下,钢材在炉火中自动塑形,枪管、弹巢、枪身、扳机、撞针,一个个零件在火焰里成形、淬火、回火,全程没有任何模具和夹具,全凭精神力精准到微米级别的控制。
一晚上的时间,陈墨利用现成的生产线散件和灵宝炉的高温淬炼,仿造柯尔特蟒蛇左轮的结构,手搓出了几把新型左轮手枪。
这批新枪的枪身比明治26式更加修长,枪管壁更厚,弹巢采用高强度合金钢,气密性和精度都远超东瀛原产货,使用与柯尔特m1917左轮同型号的点四五英寸Acp弹。
他试射了几发,靶点在百步外的一块石板上留下六朵均匀的弹孔,散布不超过巴掌大小。
之后的几天,陈墨又多了一项乐趣。
他白天采购物资,晚上回旅店便钻进镜中世界,对着那些生产线敲敲打打。
有时是将三八步枪的枪管重新淬火,有时是将大正式重机枪的进弹机构用机关术改造得更顺滑。
他甚至尝试用蒸汽动力生产线的原理,以纸人和怨鬼为辅助动力,重新设计了一套半自动装配流程——纸人负责精细操作,怨鬼充当动力源,以符咒定身术将它们固定在工位上轮流驱动皮带轮。
那些劣质的材料经过五符灵宝炉和青莲地心火的双重淬炼,脱胎换骨,质量层次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到后来,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山炮生产线重新熔铸,自制更先进的步兵炮钢材。
与此同时,这几天林依依也经常来找他。
没有了假胡子的掩饰,她那张清丽的面容在上海初冬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两人一起逛街,有时沿着霞飞路慢慢走,有时去外滩看轮船,有时只是在苏州河边的长椅上坐一整个下午。
他们像寻常小情侣一样,天南地北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林依依会问他北方冬天到底有多冷,问他天津卫的煎饼果子和燕京的涮羊肉。
她不再提报仇,也不再提江湖,只是安安静静地和他走在斑驳的树影下,偶尔抬头看他的侧脸,那目光里有从未被任何利器伤过的柔软。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连日来陈墨已经采购了足够的物资。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上海滩。
这天下午,两人沿着黄浦江边慢慢走着。
江风吹得林依依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她正说着阿星昨晚又贪杯喝多了,说到一半发现陈墨没有说话,转头便对上了他有些凝重的目光,话便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嘴边。
“依依,我在上海这边的事已经办完了,过两天就要走了。”
林依依的脚步顿了半拍,随即又跟上来:“啊?你要走了吗?”
陈墨点点头:“我这次南下,本就是为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如今事情办完了,也该回去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林依依追问。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或许会,但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林依依沉默了。她微微低着头,刘海在江风的吹拂下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只是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转过头去,装作在看江面上的轮船。
天边的夕阳正一寸寸往浦东方向的芦苇荡里沉,将苏州河入江口的水面染成一幅斑斓的油画。
“你……是准备回你说的文县吗?”
“没错。”
两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远处码头上搬运工们的号子还在此起彼伏。
陈墨的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江边的石板上,几乎发不出什么声响。
林依依总觉得好像应该再说点什么,可喉间堆了许多的话,却不知该先拣哪一句。
“其实,”陈墨先开了口,“你们这些人在上海滩无亲无故,不如跟着我回北方。将来我或许会在天津卫和北平做一些生意,你们也可以来帮忙。”
林依依心中一振,旋即又垂下眼睫,脸上浮起一层微微的红色:“我……这事,我要回去和老初他们商量商量。”只是声音到末尾已微微扬起,掩不住那一丝欢喜。
回到住处后,林依依立刻将老管家和几个兄弟叫到正屋,将陈墨要走的事和自己的打算一并说了。
小胖子阿星一听要去北方,有些不乐意:“咱们刚刚在上海滩混熟。要是再去北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再说北边今年直皖两系打得跟热窑似的,听说好些地方都拉了饥荒……”
初予仙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一杯冷茶端在手里反复转着。
北方确实更乱一些,各路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他抬眼看了看林依依的表情,看到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期待,便不再犹豫,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老初这辈子跟着一爷,走到哪儿不是家?要是小姐打定了主意,咱们就一起去。”
皮六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手心里,往桌上一搁:“咱们一股党,那就是一股绳。一爷去哪儿,我皮六就去哪儿。北方就北方呗,北方的饺子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天津卫和燕京呢。”
铁鼓摸了半天自己的脑壳,最后瓮声瓮气地撂下一句:“我听一爷的。”
林依依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陈墨也在做着最后的计划。
这几天他已经盯上了东瀛人在上海开设的各大洋行、商会和俱乐部。
三井洋行、三菱洋行、住友洋行、岩井洋行——这四家最大的东瀛商社在上海都设有支店和仓库,表面经营棉纱、机械、药品,暗地里却通过军火、烟土、工业物资等生意从各路军阀手中赚取巨额利润,并负责为东京内阁收集华东地区的军事、政治、经济情报。
除了这四家,虹口的日本人俱乐部和上海实业协会也是情报交换和资金汇集的重要据点。
除东瀛产的枪支武器,这些洋行还代理德制、俄制军火交易,一个个肥得流油。
几天来陈墨早已通过纸人和飞鸟将这些地方的结构摸得清清楚楚。
两天后林依依找到陈墨,站在他面前正色道:“老初他们都愿意跟我一起去北方。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她已经重新穿回了男装,神色之间却比前些天多了几分笃定。
陈墨点点头,取出一些火车票——提前在闸北火车站买好的北上联票,从上海到天津,软卧车厢,四张。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是几把崭新的马牌撸子和几盒子弹。
“你们先走。到了天津之后,可以前往文县,先文县司令顾玄武,他是我朋友。这些枪带着防身,北方路上不太平。”
林依依接过枪和车票,抬起头看他:“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了就去找你们。先去那边等着。”
林依依没有再问他要办什么事。她将枪收好,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说了句“你多保重”,便快步走出了旅店。
送走几人之后,陈墨当天晚上便开始了行动。
入夜后,他再次易容,换了一张沧桑而陌生的面孔,悄然来到了今晚的第一个目标。
夜幕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将上海滩罩得严严实实。虹口的东瀛人聚居区却还在灯火通明中沉醉。
三井洋行的三层红砖大楼临着苏州河,楼顶上那面日章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虹口俱乐部里留声机还在咿咿呀呀地播着东京新出的流行歌,留着小胡子的军官和穿西装的商人在榻榻米上碰着清酒。
他们不知道,今夜,死神已从苏州河对岸跨了过来。
陈墨没有像从前那样只以纸人暗中渗透。今晚他要做的不仅是搜刮财物,更是要给这些在上海滩作威作福已久的东瀛势力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左手微抬,掌心金光一闪,那一百多个白瓷人偶和布偶娃娃被同时唤醒。
酒吞童子、犬神、络新妇、姑获鸟——白川家积累千年的式神军团倾巢而出,化为一道道暗影飞向各自的目标。
与此同时密如骤雪的纸人从他袖中倾巢飞出,无声地扑入各处洋行和俱乐部的门窗缝隙。
东瀛人的各处据点几乎同时炸锅。
所有妖物都被勒令绝不可伤害华夏百姓分毫。
闹鬼的惨叫声、开枪的爆裂声、杂物翻倒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响彻了这片弹丸之地,整个虹口陷入了鬼哭狼嚎的狂乱。
陈墨本人则趁乱逐一潜入各处洋行。便将一切财物分门别类席卷一空。密室里的文件账簿和军火仓库里尚未交付的武器弹药,统统收走。
当陈墨从最后一家洋行的仓库中收回铜镜之时,已经是三更时分。他站在苏州河北岸一栋废弃货栈的屋顶,远远望着虹口方向还在陆续传来的零星枪声和浓烟。
直到天色将明,陈墨才收回剩余的纸人和式神。
式神大多免疫物理伤害,并没有多少损失。倒是那些纸人,不少被火焰和子弹损坏。
酒吞童子化为一道血光没入掌心,姑获鸟的羽翅虚影在晨曦中一闪即逝。
苏州河上晨雾渐起,将那些还在四处回荡的枪声和惨叫缓缓吞噬。
天明时分,整个上海滩彻底沸腾了。报童举着号外在街上狂奔,头版标题印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茶馆里口沫横飞的茶客更是添油加醋地描述昨夜看到的鬼怪模样。受够了东瀛浪人欺压的华夏百姓则暗中拍手称快。
而在这满城风雨的清晨,陈墨已换回青布长衫,悄然离开了上海滩……
第875章 未来谋划
离开上海之后,陈墨并没有直接返回文县。他先绕道去了天津卫,在英租界和法租界的多家外资银行之间分批将手头剩余的日元、美元等外国钞票兑换成银元、黄金和各类实物物资。
又通过几家洋行和华人贸易行采购了一大批药材、纱布、奎宁粉、磺胺粉、手术器械和少量机床配件,全部收入镜中世界,之后才返回文县。
等他回到文县的时候,正值腊月。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雪。马车还没进城门,便能远远望见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文县还是那座小县城,街面上的买卖却比他走时热闹了不少,想来是顾玄武重新坐稳司令位子之后,地方太平了,商贩便渐渐多了起来。
文县中央,“天津文县司令部”的牌子擦得锃亮,门口站岗的警卫比之前多了四个,全是新面孔。
他刚一来到后院,便听到院内传出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推开会客厅的门,一股暖融融的火锅热气扑面而来。紫铜火锅在红木大桌上咕嘟嘟地冒着泡,汤底翻滚着红亮的辣椒和花椒,周围摆满了羊肉片、冻豆腐、白菜心、粉丝、鸭血和各色调料。
顾玄武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手端着料碗,一手举着筷子在锅里捞肉,吃得满头冒汗。他身旁坐着小春子,穿着一身大红绣花的棉袄,正给旁边的人夹菜。
而坐在客位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素色棉袍的林依依,以及老管家初予仙、阿星、皮六和铁鼓,几个人围着火锅吃得正欢。
“陈先生!”顾玄武抬头看见陈墨推门进来,立刻放下料碗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满脸堆笑,“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趟走了快两个月,我隔三差五就让人去城门口望您,今儿个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林依依也站起身来,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自陈墨进门便一直黏在他身上。她手里端着料碗,筷子却搁在碗沿上忘了动,火锅的热气蒸得她脸颊微红,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似乎憋了许多话想说,最终只是轻轻唤了一声:“陈墨。”
陈墨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小春子递来的料碗和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笑着问几人:“在这边还适应吗?文县比不得上海热闹,冬天也冷得多。”
初予仙连忙放下酒杯,客客气气地说:“陈先生放心,顾司令招待得太好了。我们一到文县,顾司令就亲自把我们安顿在颜宅住下,被褥炭火一应俱全,还让厨房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菜。我们这些人漂泊了十来年,还没住过这么舒坦的。”
阿星嘴里塞满了羊肉,含含糊糊地插嘴:“这边的羊肉比上海的好吃,膻味不重,蘸料也香。”
皮六在旁边连连点头,又拿漏勺去捞锅里的冻豆腐,顾不上说话。
顾玄武看了眼林依依,嘿嘿一笑,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接过话头:“陈先生的朋友就是我顾某的朋友。林姑娘刚到那天,我一看她穿着男装,还以为是个俊后生。后来小春子跟她说了一会儿话才发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春子轻轻踢了一下脚踝,后半截话便咽了回去。
林依依低头抿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男装这几日在颜宅已经彻底穿不住了——小春子知道她是姑娘之后,当天下午便拉着她去街上逛了一遭,从成衣铺里挑了好几身女装,又买了胭脂水粉、发带簪子。
如今的林依依穿着一身藏青色素面棉袍,领口翻出一圈雪白的兔毛,耳畔几缕碎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不再刻意压低嗓音说话,那清亮温柔的音色听在耳中格外舒服,与当初那个手持折扇的“一爷”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司令的夫人对我很好。”林依依轻声说,目光却仍落在陈墨身上,“小春子姐带我买了许多东西。以前走南闯北习惯了男装,好多年没穿过女装了,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有啥不习惯的?”小春子端着料碗笑着说,眼睛在林依依和陈墨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那笑意里分明带着几分打趣,“林姑娘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等开春了再去街上扯几尺好料子,做几身春装,换着穿。”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开始落了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片,簌簌地落在院中的青砖地上,很快便化成了一小点水渍。
不多时,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飘洒下来,将屋檐和墙头染成一片绒白。
老槐树的枯枝上很快积起了厚厚的雪,压得枝条微微下垂。
整个文县在漫天大雪中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和巡夜更夫的梆子声。
饭后,雪已经积了半尺来厚。顾玄武让人点了灯笼送几人回颜宅。
从司令部到颜宅不过两条街,石板路被积雪覆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咯吱作响。
陈墨和林依依并肩走着,初予仙带着阿星几人跟在后面。老管家特意拽着阿星的袖子放慢了脚步,隔着十来步缓缓跟着。
回到颜宅,院中的老槐树已被积雪压弯了几根细枝,水井的石沿上堆着一圈蓬松的白雪。
月牙和无心之前住过的正屋被初予仙收拾得干干净净,炕烧得暖暖的,窗纸上映出昏黄的灯光。
众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陈墨回到当中,刚升起火炉,就见林依依走了进来。
她走到他旁边,拢了拢短袄的领口,呵出一口白气,似乎在想着怎么开口,最后只是轻声问:“你在上海……后来还顺利吗?”
“还行,一切顺利。”陈墨没有多说上海的事,只是轻轻揭过。
两人沉默片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雪落在院中的青砖地上,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依依,你们既然准备留在北方,我想着年后开一家药店。”陈墨说,“收购药材,制成成药售卖。老初会中医,可以担任坐堂大夫和药店掌柜。阿星皮六铁鼓他们几个可以负责采购、炮制、包装、送货售卖。”
林依依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漫天飞舞的雪花移到了他脸上。
陈墨继续说:“到时候药店上了正轨,你们在文县也算有了自己的产业。这事不急,开了春再着手办。”
“你都安排好了?”林依依的声音很轻,睫毛在炭火的光影中闪了闪。
“大体想了一下。具体细节还要看老初怎么说,毕竟药店的事还是得他来撑着。不过,”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你们愿意跟着我来北方,我总得给你们找个安身立命的法子。”
林依依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她伸手拢了拢貂皮短袄的领口,指尖陷进细密的短毛之中:“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却比方才清朗了几分。
漫天的雪片在无风的夜里静静飘落,将文县这座小城的寂静裹得愈发深沉。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文县被一夜大雪裹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屋瓦和墙头都顶着厚厚一层白绒,街上的积雪被早起的人们踩出一串串凌乱的脚印,又被新落的霜花重新抹平。
陈墨来到司令部,顾玄武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新兵名册。见到陈墨进来,他把名册往桌上一搁,起身迎道:“陈先生,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商量事儿——这一批新兵又招了八十个,枪不够,我打算派人再去天津卫买几杆……”
陈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右手一挥,办公室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二十只长条木箱,整整齐齐码放成两摞。木箱的盖板被他随手掀开一只,露出里面用油纸裹好的崭新步枪。
枪身修长,枪管乌黑发亮,枪机上薄薄地涂着一层黄油,枪托是深褐色的胡桃木,木纹细密流畅,底部有清晰的日文厂标铭牌。
“这批枪给你——两百支金钩步枪,配两万发子弹。”陈墨又挥手,将一箱箱黄铜壳的尖头弹药摞在枪箱旁边。
金钩步枪是东瀛三八步枪的前身,比三八少了一个防尘盖,其他结构差别不大。精准度比汉阳造高出一截,可靠性也好。这个年代有这批装备,算很不错了。
顾玄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走到木箱前蹲下身,拿起一把金钩步枪,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发现竟然都是全新的。
眼下各路军阀用的主力还是汉阳造,有效射程二三百米,还容易出故障,而这金钩步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四百米开外。
他把枪轻轻放回箱中,站起身来,朝陈墨行了一礼,没有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感恩戴德,只说了句:“陈先生,我这就去整编队伍。”
陈墨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封面是素白的,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着几个字——《新兵训练手册》。
那是他闲暇时参考多国现代化军队的训练方法,结合这个年代的实际条件,简化编写而成的。
内容包括队列训练、射击要领、班组战术、简单的火力协同等基础科目,每一项都以白话写成,配有简单的示意图,不求精深,只求实用。
“这本手册你拿着,练兵的时候参考用。不要求照搬,但基础的部分——瞄准姿势、火力配合、夜哨轮换——这些要落实。你手底下的兵不能光是扛枪充数,要能打。”
顾玄武双手接过,郑重地翻开看了几页,虽不是每一处都能立刻看明白,但他信陈墨。他把手册合上,放在办公桌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陈先生,您这是打算把兄弟我这支队伍往正经成军的方向上整啊。您放心,您给的枪和册子,我要是练不出一支像样的队伍来,我顾玄武三个字倒过来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陈先生,您是不是……想在这地方立山头?”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幅文县周边大幅地图前,目光从天津到保定,从保定到北平,沿着铁路线一路扫过去。
第876章 曹大帅
民国六年,直皖两系早已水火不容,北洋政府控制着北平,各省督军拥兵自重,全国能叫得上名号的军阀就有二十余个。
文县这块弹丸之地,夹在天津和保定之间,北有直系,南有皖系,想要在这样的夹缝中立足,光凭几百条枪和一座金矿远远不够。
陈墨想要立山头,也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如今天下已经被各路军阀瓜分尽了,文县算是个夹缝里的小角落,暂时没人顾得上。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要么找一个合适的地盘控制住当地军阀逐步渗透夺权,要么先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大靠山闷头发展。
陈墨转头看向顾玄武:“你对天津卫那位大帅,了解多少?”
“曹昆曹大帅,”顾玄武点点头,“直系的大佬,天津卫及周边的区域都在他手里。我上面的旅长,就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逢年过节,我没少给往上面送礼。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长,很少有机会见到那位大帅。”
原剧中,曹大帅的儿子中了邪,是顾玄武和无心帮着驱邪才搭上的线。
算算时间的脉络,如果一切照常,应该就在年后。
陈墨收回目光,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最近多派人去天津打探打探消息,注意曹大帅府上的动静。尤其是关于他的儿子…”
顾玄武并没有多问,把这话记在心里,当天便派了两个亲信带着盘缠去天津,以“采买军需”的名义打探消息。
年后元宵节刚过,文县的鞭炮屑还没扫净,天津的信使便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顾玄武接到消息后亲自跑到颜宅来,进门便喊:“陈先生!天津那边有动静了!曹大帅的那个小儿子突然中了邪,据说可能和他府上的十二姨太有关。如今小公子昏迷不醒,中医西医跑遍了也不见起色。大帅放出话,谁能治好他儿子重金酬谢!陈先生,你可真行了,要是能够搭上大帅这条线,咱们就飞黄腾达了。”
顾玄武与陈墨当天便赶往天津卫。
到了天津之后先由顾玄武进大帅府面见曹昆,说明自己身边有一位高人,可救小公子。
曹昆听了顾玄武的话,立刻派车赶赴客栈,将陈墨请到了大帅府。
这位曹昆大帅是直系军阀的首领,在全国各路军阀中都算得上一号人物。
他今年五十多岁,膝下仅此一子,还是老来得子,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如今儿子中邪昏迷,大帅府上下已乱了好几日光景。
曹昆在正厅见到陈墨时,先打量了两眼——青布棉袍,面容清俊,步履从容,周身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种没见过世面反而形容不出的超然气度。他心里半信半疑,但仍客客气气地问道:“这位法师,您的法号是?”
陈墨微微一笑。“大帅,陈某虽修道,却并未出家,没有法号。”
曹昆点点头,略一沉吟,却没有直接带陈墨去看儿子,而是开口道:“陈先生既然有本事在身,不妨先看一看——小儿现在何处?”
这话显然是在试探。大帅府占地极广,前后有几栋别墅。
小公子居住的地方,外人并不知晓。若陈墨能直接说出他儿子的位置,才是真高人。
陈墨没有多言,双眸之中亮起一抹淡淡的紫光,紫蕴神瞳运转之下,整座大帅府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后院别墅二楼西侧那间拉着厚窗帘的卧室内,一道污浊的妖气正盘踞在床榻上方,隐隐笼罩着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抬手指向后院别墅的方向:“曹大帅的小公子,应该就在那间屋子吧。二楼西侧,靠窗的位置。”
曹昆和他身后的副官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曹昆双手抱拳:“陈先生果然是高人!快请,快请为小儿驱邪!”
陈墨径直跟着大帅穿过院落来到那间卧室,卧室内陈设奢华——红木雕花大床,西洋弹簧床垫,床头摆着一些玩具。
床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看上去八九岁年纪,双颊凹陷,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起皮,正陷入深度昏睡之中。
陈墨眼中紫光一闪,清晰地看到男孩的天灵盖上缠绕着一股浓郁的青色妖气——那妖气并不狂暴,却带着一股怨气,压住了孩子的神识。
一个穿着华贵旗袍的中年妇人正守在床边,面色憔悴,眼眶红肿。
陈墨看了一眼便断定:“小公子的确是中了邪,妖气缠身,这才陷入沉睡。”
曹昆连忙问:“陈先生,该如何驱邪?”
“区区妖邪之气,不足为虑。”
陈墨话音落下,体内太虚真元轰然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亮起,整间卧室被映得如同白昼。右手手掌之上金光更是耀眼夺目。
屋内的副官、佣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曹昆也是瞪大了双眼。
那中年妇人更是瞪大了眼珠,嘴唇微启,连呼吸都忘了。
陈墨用那只发光的右手握住男孩细弱的手腕。至阳至刚的太虚真元如洪流般涌入孩子经脉,那股盘踞在头顶的青色妖气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一声只有陈墨能听到的凄厉尖啸,随即被金光一寸寸逼出体外,在空气中扭曲挣扎了几下便化为虚无。
那正在昏睡的小男孩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双眼。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到父亲,从干裂的嘴唇里虚弱地挤出一个字:“爹,我饿。”
那中年妇人的眼泪当场便掉了下来,顾不上礼节,一把抱住儿子:“醒了!你可算醒了!”
曹昆也激动得双手微颤,连声对着孩子念叨着什么,又转头朝门外喊道:“快,快去准备些吃的!”
陈墨在一旁不急不缓地叮嘱道:“小公子刚刚醒来,脾胃虚弱,这两日水米未进,不宜吃得太过油腻。熬些清淡的小米粥,少盐,拌些青菜叶末,先吃两顿养养胃。”
中年妇人连忙点头,亲自去厨房安排。
曹昆对陈墨的本事已是深信不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引入书房。
书房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直隶省军事地图,桌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军报。
曹昆亲自给陈墨斟了杯茶,态度与方才颇有不同——刚才只是客气,如今是真的敬重。
“陈先生真是活神仙,小儿昏迷了这么久,中西医都束手无策,你一出手就直接好了。这可实在是太感谢了!”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大帅不必客气,除魔卫道本是修行人的本分。”
曹昆称赞了他几句,随后挥手让副官退下,并关上房门。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才压低声音,面露为难之色:“陈先生,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陈墨却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直接问道:“大帅最近——杀过一个女人?”
曹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是。我那十二姨太,被我给宠坏了,竟跟我的一个警卫私底下不清不楚,我一怒之下就找人……把她做了。”
陈墨又问:“敢问大帅,是如何处置的?”
曹昆搓了搓手,讪讪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处置的,听说是让人用被子一裹,抬到外面去了。也是我这些年脾气好多了,不用那些动刀动枪的手段。”说完他抬起眼看向陈墨,眼中带着几分不安,“陈先生,我儿子得的这个怪病,该不会真是和她有关吧?”
陈墨点点头:“看来大帅已经猜中了其中的因果。”
曹昆立刻追问:“陈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她彻底给除了?”
陈墨缓缓说道:“大帅,要想除妖驱邪,最好是等到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动手。如今已经临近傍晚,强行硬来效果反而不佳,不如等明日正午时辰到了,再由陈某一试。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曹昆自然连声应允:“都依先生,都依先生。”
陈墨又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符,那是他以石坚传承中的茅山符法亲手绘制的护身灵符,封存了少量太虚真元,可抵御邪祟侵袭。
他将符递过去:“这两张平安符,大帅请贴身携带,另一张交给小公子。一切都等到明日正午。”
陈墨并没有留在大帅府,因为他知道,那十二姨太并非凡人,而是一只修炼了数百年的狐妖,而且还是个恋爱脑。狐妖无意中救下大帅,并爱上了他,甘愿做十二姨太。
只是那狐妖没想到,大帅府后宅的水太深,她一个修行数百年的狐妖,竟然在宅斗中被算计污蔑,替别人背了黑锅,惨遭活埋。
故而,陈墨只是驱除了大帅儿子身上的妖气,并没有进一步的调查,也是给那狐妖一个报仇的机会……
第877章 曹大帅的绿帽
第二天正午,天清气朗,大日高悬。
陈墨跟着曹大帅,带着一群士兵,来到了帅府后方的竹林。
副官长指着地上一处被翻过的松土喊道:“大帅,就是这儿!当时兄弟们就是在这儿挖的坑。”
说话时他不住地搓手,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心里发虚。几个士兵扛着铁锹上前,不多时便挖开了一个土坑,露出里面裹成一团的棉被。
曹昆看着那团脏兮兮的棉被,转头问陈墨:“陈先生,现在怎么办?把这玩意烧了就结了?”
陈墨扫了一眼那裹着的棉被,转身对曹昆道:“大帅,不着急动手。让其他人先去外围警戒,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大帅说。”
曹昆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身朝身后的副官长和士兵们挥了挥手:“都退远点,退到一百步外,谁也不准靠近。谁靠近,军法处置。”
士兵们得了命令,扛着铁锹小跑着退开了。副官长也忙不迭地往后退,只是退出去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等人都退远,竹林里只剩下竹叶的沙沙声。
曹昆才转过身来,方才那股不耐烦的劲头收了几分:“陈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墨没有答话,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细微的罡气从指尖掠出,精准地将裹着棉被的麻绳齐齐切断。麻绳崩断的一瞬,棉被也向两边展开,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曹昆低头一看,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小九?怎么是她?不是小十二吗?”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正是他的九姨太。
棉被中的女人竟然没有被闷死,恰好在这时醒了过来,看清面前的人,连忙开口求救:“大帅救我!”
曹昆一头雾水,也顾不上方才的惊吓,皱着眉头问陈墨:“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埋的是小十二姨太,怎么变成小九了?”
昨天傍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清清楚楚的看到过九姨太。
陈墨看了一眼那裹在棉被里的女人,语气平淡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九姨太应该是昨晚被那妖物控制,自己来到这片竹林里,挖开了埋十二姨太的土坑,代替原本的十二姨太躺了进去。”
九姨太被冷风一激,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帅,十二姨太她不是人——她真的是妖怪!我昨晚在房里正对着梳妆台卸耳坠子,忽然镜子里多出一个身影,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看见她站在我身后,对我笑。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晕了过去……大帅你要救救我!那妖怪要害死我!十二姨太不是人,她是妖怪!”
陈墨不理会她的哭嚷,转向曹昆,声音沉稳:“大帅,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那妖物不找旁人,偏偏找到了九姨太。并且还以同样的方式让九姨太被活埋——若非大帅今日开挖,九姨太此刻已经闷死在地下了。这恐怕不仅是怨魂索命——而是有仇报仇。”
曹昆打了半辈子仗,这点弯弯绕他一听就懂。他的脸色沉下来,低头看向面前的九姨太:“小九,你老实交代。小十二和人私通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说半句假话,休怪我不念夫妻情面。”
九姨太哪里肯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尖细地喊道:“是她不守妇道!是她自己偷人!大帅您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冤枉她?我和副官长亲眼看见她和那个护卫……”
陈墨懒得听她继续编下去,屈指一弹,两道气劲无声而至,一道封住她颈后穴位让她僵硬难动,另一道击入哑穴将她的求饶声硬生生掐在喉咙里。
九姨太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用那双惊恐的眼睛左右乱转。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转向曹昆:“大帅,我这里有一张真言符。贴在身上可令人口吐真言,绝无隐瞒。”
九姨太闻言,那双本就惊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底闪过无法掩饰的绝望。
她张开嘴想喊饶命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眨眼,眼角已经急出了泪花。
曹昆看了眼九姨太那张惨白的脸,眼神冷了冷。他没有犹豫多久,对陈墨点了点头:“有劳陈先生了。”
陈墨随手一挥,那符箓飘然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九姨太的额头上。
符纸触到她皮肤的刹那,她浑身猛地一僵,眼神在片刻间变得空洞,随即又恢复了神采。
陈墨再一抬手,解了她的哑穴。
九姨太忽然开口:“是我陷害了十二姨太。我和副官长私下相好已经大半年,那天在花园假山后面来往时,被十二姨太路过无意撞见了。我怕她告发我,就让副官长提前动手,反过来去勾引十二姨太。副官长几次试探,她都不从,还警告他不要再去后院骚扰。
我和副官长就诬陷她偷情。副官长还对她用刑,逼她承认和外边的男人私通。最后我们合谋向大帅告状,说她与他人有染。大帅信了我们,将她发落。副官长让人用棉被裹了她,趁夜抬到这片竹林里活埋。这件事,大太太也知道……”
九姨太说完这些,双目依旧空洞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所有不该说的话统统倒了个干净。
曹昆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镀金的配枪上,指节捏得咔嚓作响。他对这老九不算深情,但好歹也是一个枕头睡了多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后院不是争风吃醋的热闹地方,而是一窝毒蛇的盘踞之处。
陈墨收回真言符,九姨太的眼神重新有了焦距,下一秒,她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如纸,顾不得浑身酸软,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一只手抓住大帅的裤脚,声泪俱下:“大帅,求你饶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都是副官长挑唆的——”
曹昆被戴了绿帽子,十二姨太也被冤死,哪里还能轻饶了她。他拔出配枪,枪口抵住九姨太的发际。
砰的一声枪响,九姨太的身子软软地倒入土坑之中,那只扯着他裤脚的手也松开了。
此时,站在百步之外的那些士兵和副官长,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墨悄悄施了法,方才那些动静——枪声、哭喊声、对话声——全都被一层极细微的罡气隔断在了这方圆不足二十步的竹林圈子里。
外面的士兵们只远远看见大帅和陈墨站在那土坑旁似乎在讨论什么,并不见任何异常。
曹昆站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他将胸中那口浊气连同怒意一起压下,转身走向外围。他的步伐沉稳,肩背笔直,仍是一副大帅的威严气度。
他远远朝副官长招了招手。
那副官长正站在士兵队列前搓手,骤然见大帅对自己招手,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腰带上的枪套啪嗒啪嗒地拍着大腿。
“大帅,您有什么吩咐?”
曹昆拍了拍副官长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副官长被拍得受宠若惊,刚要再说几句,曹昆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滑,一把抽出副官长腰间枪套里的手枪。
副官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曹昆已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曹昆低头看着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副官长,声音冷得像冻了冰的水:“我对你一向不薄吧?你在大帅府当差吃穿住用哪样亏待过你?和我的九姨太偷情的是你吧?这件事从头到尾诬陷小十二的也是你们吧?”
副官长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反驳,一转头就看到了九姨太的尸体,连忙开口求饶:“大帅!大帅您听我说!我是被逼的,是九姨太她勾引的我——”
曹昆懒得再听半句废话,直接扣动扳机。副官长的身子歪了歪,扑倒在地,半边脸埋进厚厚的枯叶之中。
曹昆收起枪,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意已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深深的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陈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陈墨微微摇头。“大帅操劳国事,家宅难免顾及不到。只是那十二姨太含冤受屈,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九姨太和副官长是被大帅亲手处置的,但此事并非只有他们两个参与。大太太——她也有份。或许,那狐妖今晚还会来找麻烦。”
曹昆点了点头:“今晚还要有劳陈先生在我府上坐镇。”
陈墨点头。“应该的。大帅今晚最好将府上其余家眷集中在一处安全的地方——那狐妖可能与府上其他姨太有怨。”
曹昆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当天傍晚他并将剩余的姨太太和大夫人全部召集到了一起,让她们聚在一处,由顾玄武和卫队在正厅外围警戒。
大夫人云氏似乎精神不太好,神色怔怔的,吃饭时碗端起来又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好几次忘了拿,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曹昆只当她是被这几天的事折腾累了,并未多想。
第878章 恋爱脑狐妖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滑至深夜。大帅府正厅里的西洋座钟敲了十一下,沉闷的铜锤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陈墨与曹昆相对而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大夫人的声音:“儿子,你要去哪?”
曹昆腾地站起来,三两步冲到门口。陈墨也紧随其后。
大帅府的后花园中,小少爷曹士钺正沿着石板路往竹林中奔跑。大夫人云氏着急忙慌地跟在后面,嘴里不住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儿子!儿子!”曹昆连忙追了上去。
陈墨与大帅一前一后,追进了竹林。他没有施展风神腿,而是一直与曹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小少爷很快跑进竹林深处,大夫人也追了过去。
可刚一进竹林,大夫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
曹昆追到大夫人身边,看了一眼大夫人,连忙吩咐陈墨等人:“你们快去救我儿子。”
就在此时,那大夫人直接拔出曹昆腰间的配枪,毫不犹豫地掉转枪口,抵上自己的太阳穴果断扣动扳机。
“云了!”曹昆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出喉咙——
大夫人的身子晃了晃,斜斜地栽倒在落满枯竹叶的地上。
曹昆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本能地蹲下身要去扶,手伸出去却停在了半空中——已经没了扶的意义。
陈墨没有停下,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大夫人倒下的方向,便身形一纵,与顾玄武一起追到了前方一片竹林空地之中。
空地中央,小少爷忽然停了下来。
陈墨运转紫蕴神瞳,眼中紫光微烁。在小少爷身后,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双手扶着小少爷的肩膀。
陈墨眸中紫光一闪,破了她的障眼法。
看到凭空出现的女人,顾玄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陈墨上前一步,的声音很平静:“你果然是个妖。而且,还有些道行。”
那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竹林小径的方向——那里,曹昆已经追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卫兵,一见到那女人,立刻齐刷刷地将枪口对准了她。
“别伤害我儿子!”曹昆的声音沙哑到几乎撕裂。
那女人用手掐住了孩子的脖子:“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陈墨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平静:“你不会杀这个孩子的。你要想杀,早就杀了。凭你几百年的道行,想要滥杀,这大帅府早就血流成河了。你挟持小少爷,也不是想要他的命——你是想见到大帅吧?大帅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那女人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曹昆的身上:“你这个负心人。”
她的声音低沉:“我本是山中一只狐,偶然救下了这个负心人,还爱上了他。他醒来以后说我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说要娶我。我违背了族中的规矩,甘愿离开山林,跟他来到这人间。我以为我找到了比修行长生更重要的东西。我嫁进了这大帅府,成了他的十二姨太。我想着从此以后,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好这个家。”
曹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可是我太天真的。”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因为我受宠,她们都嫉妒我。大太太——那个狠毒的女人,她阻止不了大帅纳妾,就想要把所有姨太太都掌控在手里,谁敢不听话,她就弄死谁。”
她深吸了一口气:“九姨太和副官长,也是受了她的指使。他们三个,联手害我。我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狐仙,竟然斗不过他们这帮心思歹毒的小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所以你就让九姨太代替你被活埋?”陈墨开口道。
“不错。我原以为你们今天来,会把这裹尸的被子连同尸体一起抬出去烧掉。土坑我早就为她备好了。我控制她自己爬进埋我的土坑里,把被子裹得一样紧,等她被自己的同伙浇上煤油点火烧成灰。”
狐妖接着说道:“还有那可恨的副官长,勾引我不成,就用刑逼供,让我承认偷情。这一切都是大太太主使,她最该死。所以我刚刚给了她幻觉,让她崩溃,让她亲手了结自己。”
竹林里一片死寂。卫兵手中的灯笼烛火在风中晃了好几晃,没人敢开口。
“我只是报复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从来没有伤及无辜。”
陈墨看向狐妖:“那你为何要对这孩子出手?”
狐妖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又抬头看向大帅:“我只是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希望他能后悔。之前受那些酷刑,我都咬牙挺过来了。我就是盼着他能信我一次,至少听听我的解释。可是他没有,他只听了那些小人一番挑拨,就让人裹了我,抬到这荒郊野地活埋了。从头到尾,他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曹昆的眼眶湿润,满眼深情:“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只是不敢再想下去呀。”
狐妖闻言一愣,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最心爱的女人背叛了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曹昆的声音颤抖着,“我实在不敢想,不敢问。我只盼着这件事早点过去,盼着把它忘了。
事情闹到今天这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坚定一点,稍微多想一想,也不会受了那帮奸诈小人的挑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小十二,我真的很后悔。我错了。”
说话间,他已一步步上前,径直走到了那女人的面前,抬手抚向狐妖的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吧。”
狐妖已经完全愣住了。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孩子的肩膀,眼中也噙满了泪水。
曹昆从她手下顺势揽过儿子,将孩子稳稳地交给身后的顾玄武。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别怕,儿子,乖。”然后直起身来,再次看向那狐妖,“咱们之间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狐妖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脸上竟在这一刻显出了一丝近乎天真的期盼:“大帅,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相信你。”
“那——”她的声音忽然颤了颤,“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可以重新开始。”
狐妖的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那我们重新开始——我们还像从前一样,你开着车带我去看日落,我唱歌给你听。好吗?大帅,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曹昆点点头,伸手入怀,“其实,我一直有个东西想要给你。”
狐妖含泪望向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期待:“是什么?”
曹昆猛然从怀中掏出那张陈墨给他的平安符,拍在了狐妖额头。
符箓触到她额头的瞬间,爆发出一层微弱的金光,狐妖猝不及防被这股纯阳法力灼得发出一声惊痛的尖叫。
曹昆同时连退数步,退到卫兵们身后,手臂护在顾玄武手中抱着的儿子身前,扯着嗓子大喝一声:“陈先生,快收了这妖孽!”
狐妖瞬间被激怒,周身衣裙无风自动,逼得周围竹枝向四面八方倒伏,几个士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那股妖力推得栽倒在地。
“你骗我!你们所有人都骗我!我放过了你的儿子!我就差把那颗心掏出来给你看了——可你居然骗我!我要杀了你这个负心汉!”
陈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飞身上前,浑身亮起璀璨夺目的金光,整个人像一尊金铸的神像般落在狐妖面前,将她与曹昆父子隔开。
那狐妖双手化为利爪,但她的爪刃落在陈墨的护体罡气上,怎么也攻不破那层金光。
陈墨随手挡了几招,又抽空斩出几道锋利的金色刀罡,呼啸着飞向四周。
大片大片的竹子被刀罡拦腰斩断,哗啦啦轰然倒下,竹屑与碎叶漫天飞舞。但每一道刀罡他都算好了角度,每次都是擦着那狐妖的衣角掠过,削落她几缕长发,却没有一道真正砍在她身上。
紧接着他又放出几道淡金色的电弧,啪啪击打在狐妖身前的泥土地上,击得土层焦黑碎裂,碎石飞溅。
那狐妖被雷电追得不住后退。
后方的曹昆和一群士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金光横空,雷声震耳,刀罡劈落了数不清的竹子。他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真神仙!”
“天师!”
士兵们控制不住地低声惊呼,有人举枪的手都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只顾张着嘴傻看。
连曹昆本人也紧紧地抓着身旁的一根竹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那道金光中的人影。
过了十几招,陈墨觉得戏也做得差不多了,忽然大喝一声:“大胆妖孽,今日定要你形神俱灭!”
这一声以真元送出,震得整片竹林都在嗡嗡回响。
紧接着,陈墨身上爆发出璀璨刺目的雷光,整片竹林在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后方的曹昆和一众士兵被那雷光闪得双眼发花,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耳边炸开。
就在这雷光遮蔽所有人视线的瞬间,陈墨左手悄无声息地催动了收妖镜。一道无形的空间门户在狐妖身后无声开启。
狐妖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空间门户便将她整个吞入其中。
与此同时,一只提前准备好的野兔尸体掉落在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雷电。
雷光散去。曹昆揉了揉被闪花的眼睛,急步上前,低头看向那地上一团焦糊的东西,只以为是那狐妖的残骸。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陈先生,这妖怪死了吗?”
陈墨点点头,将手背到身后,掌心那枚符文还有一丝未散的微光:“她已经被我用天雷诛杀。不过为保万全,可以再用地火焚其残骸,便能将其彻底铲除,不留后患。”
曹昆连忙拱手,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余悸:“还请陈先生施展法力。我与这妖怪确有旧情,但她毕竟是妖,非我族类,况且她差点害了我唯一的儿子。还请陈先生彻底将她铲除,我曹某感激不尽。”
陈墨没有说话,单手掐诀,施展《御火诀》从掌心凭空生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球。
那火球落在焦黑的兔尸上,火焰窜起数尺高,将周围的枯竹叶烤得嘎吱作响。
不到片刻工夫,兔尸便被烧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揉进了焦黑的泥土里,再分不出什么脉络。
一行人从竹林出来时,天已过了子时。
大帅府的下人们早已将正厅收拾妥当,大帅的小少爷曹士钺被送回了卧室。
陈墨再次检查了一番,给孩子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妖气,小家伙也沉沉睡去。
曹昆将陈墨和顾玄武留在帅府客房歇下。
当晚陈墨回到客房,盘膝坐于床上,将意识探入收妖镜中。
镜中世界,那只狐妖正伏在地上,抬起头看向陈墨的虚影:“你为何不杀我?”
陈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平静无波:“你没有滥杀无辜,只是爱错了人而已,我为何要杀你?”
狐妖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多谢先生。”
陈墨摇了摇头:“不用急着道谢,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让你看清了你的丈夫。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狐妖抬头看向陈墨:“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陈墨微微一笑:“给我打工吧。”
一个修炼了几百年,化为人形的狐妖,还是有些用处的。要不要先让她签个一百年的卖身契?
第879章 旅长
曹昆的儿子曹士钺,在竹林里被狐妖挟持了半宿,经历了母亲自尽,又听到了狐妖咆哮,精神受到了冲击。回到帅府后,小少爷就开始发起了高烧。
陈墨来到床边坐下,右手轻轻覆在孩子额头上,太虚真元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渡入曹士钺的经脉,一点一点将孩子体内残留的惊悸与阴寒化解。
曹士钺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陈墨坐在床边。立刻伸出小手,轻轻攥住了陈墨的衣袖。
从那天起,曹士钺便对陈墨形成了某种近乎本能的依赖。每次陈墨到帅府,孩子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陈墨教他打坐调息的基本姿势,他似懂非懂地盘着小短腿在蒲团上坐得歪歪扭扭,却坚持半炷香不肯起来。
陈墨写字,他便趴在桌案旁安静地看着,有时会把自己练的字举起来——笔画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曹昆暗中观察了好几天——儿子以前虽然乖巧,却从未对任何外人这么亲近过。
以前的家庭教师来了又走,曹士钺总是板着小脸坐在那里,听完课便起身离开。他这儿子年纪虽小,心中却也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他知道谁真心对他好,谁只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敷衍他。
一天晚膳后,曹士钺已经回房歇息,曹昆与陈墨在书房对坐,亲自替陈墨斟了杯茶,语气诚恳,“陈先生,您救了这孩子的命,又治好了他的病,如今他连我这个老子都往后排了,整天念叨着陈先生什么时候再来。我看您也别住客栈了,搬来帅府住吧。我这府里房子有的是,您住着也方便,往后这孩子的功课还得指望您多费心。”
陈墨端起茶杯:“大帅如此厚爱,陈某却之不恭。不过,我倒有一事想和大帅商量——住在帅府虽好,但总归是客。我在这天津卫无根无基,想向大帅讨一份差事。”
陈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曹昆,目光坦然而平静:“大帅,我想从军。”
曹昆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他原本想的是让陈墨当个挂名顾问之类的清闲差使——给个参议衔,拿份干饷,有事问问意见,没事就教教孩子。没想到陈墨一开口竟是要实实在在的兵权。
曹昆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这人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是能招来天雷、请来地火、与狐妖正面过招的奇人。凭他的本事,这天底下的军阀哪一个不想要他?
与其如此,不如将人牢牢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好!”曹昆搁下雪茄,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陈先生有这个志向,我曹某人当然支持。正好第八补充旅缺个旅长——那个旅是新编的,驻扎在保定西北,编制三千来人,就是装备旧了点。陈先生先屈就一下,等有了空缺再往上调。”
陈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曹昆亲笔签署的委任状和一枚黄铜旅长关防。他又在帅府陪曹昆喝了几轮酒,席间悄悄施展催眠术,加强曹昆对自己的信任。
当然,想要达到完全绝对的信任,还需要以后经常对曹昆进行催眠。
回到住处,陈墨开始翻看第八旅的资料。
第八补充旅,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连、一个机枪连、一个炮兵连以及辎重卫生后勤部队,有3000人。
因为是补充旅,装备在曹昆麾下排倒数——主要以老旧的汉阳造、毛瑟G98早期型、曼立夏步枪为主,机枪连仅有五挺重机枪,炮兵连更寒酸,只有两门老旧的山炮。
且大部分兵力都是新兵,只有少数骨干是北洋老兵。驻地保定西北,距离燕京很近,算是直系后方腹地,并非前线。
陈墨在灯下轻轻合上调令。条件他知道,困难他也想到了。越是这样底子薄的部队,越便于他从头塑造。
曹昆是直系核心人物,占着直隶全省,嫡系部队北洋第三师、五个混成旅、三个补充旅、一个近卫旅,总兵力约五万五千余人。
第八补充旅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角——但这是他自己的一角,一块可以亲手捏成任何形状的原石。
保定西北,第八补充旅的军营。
营区内外灰扑扑一片,几排砖木结构的营房横七竖八地排列着,操场上的旗杆被风吹得有点歪,辎重队的骡马散放在土墙围成的马厩里。
操场边的靶垛已经破得不像样子,稻草从靶板缝隙里戳出来乱糟糟地挂着。
到任第一天,陈墨并没有穿大帅府的袍褂,而是一身灰色军便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军鞋擦得一尘不染。
他先在营中悄悄转了两天,亲眼看了看各营操课的实况。操课时点名,到了一半人;另一半去哪儿了?有的窝在营房里抽大烟,有的溜到镇上的赌坊,有的干脆就是空饷——花名册上有名字,实际上早跑回老家种地去了。
机枪连那五挺重机枪中只有两挺能打得响,弹药基数不足半个基数。
炮兵连的两门旧山炮摆在那里生锈,炮栓的金属都锈得变了色。伙房里的伙食更像是变了质的刷锅水。
士兵们端着碗蹲在墙根下狼吞虎咽地吃,表情麻木,没人说话。
陈墨没有立刻发作。他穿上旅长的全套戎装,在操场上召集全旅官兵训话。队伍歪歪扭扭地排成一列列,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帽子戴歪了,皮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几个营长站在队列前方,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在陈墨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掂量这位空降来的旅长到底有多少斤两。
“我是陈墨,你们新任的旅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操场,“从今天起,第八旅的规矩,由我来定。”
队列中一个喝得酒气未消的副营长歪着帽子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扯着嗓子在队列中阴阳怪气:“陈旅长——你这岁数怕是还没有老子当兵的年头长吧?咱跟着曹大帅打仗的时候,你这小子还没断奶呢——”
陈墨没有等他说完便拔出腰间的花口撸子。枪口并未对准那人,而是对准五十步外一棵碗口粗的老槐树扣动扳机,枪响了。
队列中几个还在打瞌睡的士兵被震得浑身一颤。陈墨仍没有停手,接连扣动扳机,七发子弹贯入树干,弹孔呈一条笔直的竖线。他收回手枪,目光扫过忽然安静下来的队伍:“继续。”
满场鸦雀无声,那个副营长的酒也醒了大半,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扶正了,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但第三天,真正的挑衅来了。一个姓马的步兵营长仗着自己是曹昆的远房亲戚,以为陈墨不敢动他,公然拦在营地门口阻挠新旅部下达的出操令。
“补充旅就这个德性,大帅从来不指望咱们打仗。陈旅长新官上任想要烧三把火我不管,但别往老子头上烧——老子跟着大帅打保定的时候,你这旅长还不知道在哪儿。”
他双手叉腰挡在营门口,身后站着十几个自己的兵,斜着眼睛露着挑衅的冷笑。
陈墨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片刻。马营长刚要继续开口,陈墨右掌随意一挥。一道无形的罡气隔空劈出,马营长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猛砸了一下,整个人连退七八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墙皮簌簌掉了一大片。
陈墨上前一步,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马营长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
在军营立威之后,陈墨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
第一步是清除那些“吸食烟土、训练不力、克扣军饷”的旧军官。第一个月他就革退了一半军官。有营长,有连长,有后勤军官,也有参谋。理由条条写在公文上,证据确凿:抽鸦片、贪军饷、喝兵血。
有人跑到保定去哭诉,但曹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那份第八旅旅长的委任状上写得很明白:旅长有完整的人事任免权。
再加上陈墨隔三差五派人送去帅府的壮阳丹和往来书信,曹昆对他已是言听计从。
第二步是改革军饷。以前士兵的军饷由旅部下拨到营,营再拨到连,层层截留,到底层士兵手里只剩几成。
陈墨废弃了这一套办法,改为集中发放制度:每月由他亲自主持,各营挨个列队,士兵一个接一个上来签字、领饷、当面确认金额。
透明公正,谁也别想再从中截留。
第一次集中发饷那天,许多新兵领到足额的银元之后都是怔怔的,反复举到眼前去看。
他们当兵几年,这是第一次拿到满额的饷银,而不是长官挑剩下的一堆铜板。
一个老家从关外逃荒来的年轻士兵低头看到手里的银元,忽然眼圈红了,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退回去的时候对陈墨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没有人看到他哭,只有他那一班的老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三步是废除旧军制。陈墨取消了旧式的庞杂编制,代之以标准化的营、连、排、班四级正规编制。
每一步都配合新的军规条例,体能训练和射击考核被列为硬指标——每月考核一次,不合格者留训,连续三次不合格者清退。
第一个月下来,第八旅原有的3000人缩水了近三分之一——只剩下2200余人。
有人向曹昆反映此事,说新来的第八旅长裁了太多人,会导致部队战力不足。
陈墨亲自去了一趟天津帅府,从从容容地对曹昆解释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裁掉的是吃空饷的、抽大烟的、枪都端不稳废物。大帅既然把第八旅交给我,我就要还曹帅一支拉得出去、打得响的精锐。我很快会将兵员补足,到时候曹帅可以亲自来检阅——我的兵若是还不如现在,我就把关防还给曹帅,换别人来接。”
曹昆听完笑了,摆摆手:“去吧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第880章 扩充兵力
陈墨到任旅长的第二个月,便开始招兵买马。足额的军饷,优良的伙食,优厚的待遇,很快便吸引了大批青壮。
到了招兵的时候,在附近几个县城跑单帮的青壮、失了地的佃农、从军前想混口饭吃的贫民,几乎把招兵处围得水泄不通。
招兵的同时,陈墨从全旅挑选了一批最优秀的青壮,加入警卫连和第一营。这是他的拳头部队,每人都换装崭新的三八式步枪,配置充足的弹药,伙食是全旅最好的,训练强度也是最高的。
其余部队逐步换装金钩步枪,淘汰下来的汉阳造、曼利夏等老旧步枪则拿去给新兵进行射击训练,枪管打废了也不心疼。
到第三个月,第八旅的兵力不但恢复到了3000人,还按照陈墨的规划开始扩编第二步兵团和第三步兵团。炮兵连悄悄增加了一门75毫米野炮、两门75山炮,都是他从东瀛兵工厂收来的新货。
机枪连也扩充了五挺大正重机枪,机枪连现在有十挺重机枪,火力密度比周边任何同等编制的部队都高出一截。
但陈墨并不满足于此。他从全旅将近三千五百人中挑选了三十个精悍青年,专门组建了一支特战排。这三十人的选拔标准是:枪法精准、体能过人、头脑灵活。
陈墨亲自带着他们在山林中进行全天候特训——潜伏、渗透、夜袭、化装侦察、徒手格斗、精确射击、简易爆破。他教给他们的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的操典,而是融合后世特种部队的战术精华。
与此同时,林依依也没有在文县闲待着。
初予仙的中药店已经在保定府开了张,老管家医术精湛为人随和,病人很快多了起来。阿星负责跑腿抓药,皮六变着法子替药店招揽顾客,铁鼓负责一些体力活。药店虽小,已经渐渐有了盈余。
陈墨也给了初予仙一些药方,让他配制成一些补肾壮阳、培元固本的方剂,进行售卖。同时,也批量收购可以用来治疗内伤、外伤的药材进行储备,
林依依却不想留在文县当大小姐,主动提出想要帮陈墨做事。
陈墨便传了她修炼之法,并让她服下淬体丸、益智丸,安心修炼。等修炼到一定境界,再服下洗髓丹。
林依依今年还不满17岁,根骨天赋不错,很快便将陈墨传授的功法修炼入门,还额外练了枪法。
陈墨在保定西北练兵正忙的时候,顾玄武那边也开始动了工。
开春之后,地气回暖,土冻化了,顾玄武按照陈墨之前给的矿脉分布图,带了一支百十人的队伍以“野外拉练”为名驻扎到文县东北方向的山沟里,实际上正是岳绮罗那处巢穴。
陈墨也抽空回了一趟文县,亲自下到洞穴深处,将那些深处夹缝中残留的食人甲虫以闪电奔雷拳覆盖式清扫,再用火焰焚烧干净。
此后,他私下雇了几个专业的勘探技师和熟练矿工,负责协助开采金矿。矿洞的出金率不错,第一批狗头金和金矿石不久后便送到了陈墨手中。
时间进入1917年六月,陈墨麾下的第八旅已经扩充到六千人,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警卫营、辎重卫生队和工兵连。
炮兵营的火炮从最初的两门老旧山炮变成了八门,包括四门75山炮、四门38式野炮。机枪连也装备了20挺崭新的大正式机枪。
虽然镜中世界还有充足的装备,陈墨也没有一次性拿出来太多,免得惹来麻烦。
新军的兵员绝大多数是河北本地青年,文化程度不高但极其吃苦耐劳。
在新军规的约束下,这支队伍没有任何旧军阀部队的习气——不抽大烟,不赌钱,不骚扰百姓。每天按时出操、按新编操典进行战术训练,伙食比保定任何一支北洋部队都要好。
曹昆终于亲自来视察了。陈墨提前三天接到了通知,只做了一件事:交代各部队按照正常操课安排进行,不必为了大帅特意加练或整顿营区。
曹昆带着警卫连威风凛凛地踏入第八旅驻地时,没有看到预想中花里胡哨的阅兵仪式,也没有临时赶制的标语横幅。
他看到的是一群灰布军装的士兵在操场上进行实弹射击考核,靶场上枪声密集而有序,百米靶区弹孔密密麻麻,督考官手里的计时沙漏一刻不停。
另一块场地上,新兵正在进行越障训练,穿越低网时地面尘烟四起,动作干脆利落。
曹昆没有急着巡视营房,而是站在靶场边上看了许久。
旁边陪同的卫队旅旅长——一个打过半辈子仗的老北洋,眼珠子都看直了,压低声音对他道:“大帅,这个陈墨不简单。第八旅的装备和训练,怕是能赶上我那帮亲兵了。”
曹昆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操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年轻士兵和整洁利落的军械库,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他看着这个穿着旅长军装却没有随身武装带的年轻人,笑起来:“陈旅长,真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你就已经兵强马壮了,不简单啊。”
陈墨也谦虚道:“这一切,多亏大帅栽培。”
由于陈墨经常给曹昆送礼,再加上曹士钺对陈墨十分亲近,曹昆对他也并没有猜疑,始终保持着足够的信任。
两人又聊了一阵,陈墨将曹昆请到自己的作战室,开口道:“大帅,京畿腹地各方势力交错,军政纠葛繁杂,极易卷入纷争。末将所部新兵居多,不宜久居是非之地。冀东永平、临榆一线,紧靠山海关,边防空虚,奉军时有窥伺。
末将愿率全旅移驻冀东,镇守北疆门户,远离中枢内斗,安心整训兵马,苦练精兵,日后无论大帅南北用兵,末将皆可随时驰援。”
一番话忠心坦荡,又合情合理。
曹锟本就对陈墨信任有加,又感念陈墨救子之恩,闻言当即大喜,二话不说便批复调令。
几日后,陈墨全旅六千人结营启程,带着全副装备浩浩荡荡从保定开赴冀东临榆。
大军东行昼夜兼程,钢枪和行李车在华北宽阔的平原上拖出一条数里长的灰蓝色长龙。
抵达冀东永平府后,陈墨马上以旅长身份接管了永平、临榆(今山海关外绥中地区)、昌黎一县数十处旧防务。
当地旧巡防营军纪废弛士气低落,枪支多为锈迹斑斑的旧毛瑟,弹药劣质到十发有八发打不响。
陈墨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将溃散无用的营头解散整编,以第八旅官兵替换关键岗位——副营长、参谋长、军需官、军官教导员等职务全部从亲信营中抽调。又在各县设立新兵招募站,逐步收编当地旧军中可用之人。
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冀东各县的军政事实上已经统一在他的掌握之中。
与此同时,天津帅府仍按部就班收到第八旅按月寄送的公文——驻地布防图、兵员统计(数字永远比实际少一点)、例行请饷的公函(数目永远合理)。
每一件公文都格式规范措辞得体,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曹昆偶尔在帅府晚宴上提起陈墨时,只是对身边人笑笑:“边境那边有陈旅长在,山海关就稳当。”
而陈墨在冀东的防区实际控制面,正在以月度为单位持续扩大——从临榆向北扩展到青龙,向西与保定外围的留守部队保持着若有若无的交通线,向东则沿着辽西走廊一路延伸到葫芦岛外围的僻静海岸。
这些地方穷,旧军队瞧不上,但荒山野地恰恰适合修营地、藏物资、练新兵。
在冀东偏僻的丘陵与海岸之间,陈墨开始一步步布局。
在民间招募青壮时设立流动招兵站,以护路、护矿、边防补充兵等名义绕过正规军役登记,将新兵分批送入后方训练营进行秘密集训,同样的操典、同样的军规,粮食和军饷甚至比前线驻军更加优厚。
每一批新兵集训结束后,与原有部队混合编组,老兵带新兵,逐步将整个旅的规模扩大。
旧军阀吃空饷、抽鸦片、克扣粮饷的陋习在陈墨军中一概严禁。
士兵足额按时发饷,家人从各县乡镇可以按月领取部分饷银补贴家用,所有军需物资统一由后勤部门调拨,杜绝中间克扣。
他推行的训练方式延续着自己当初亲手编写的练兵手册——队列、体能、射击、拼刺、班组战术、夜间行军、战场救护,每一项都经过反复打磨,并随实战经验不断修改增删。
到后来,甚至连曹昆的卫队旅都在派人偷偷抄写第二旅的操典回去自己琢磨——抄可以,精髓却难盗。
短短数月,军心凝聚,战力一日千里。外界只当他是镇守边关的普通边防旅长,安稳度日,从不到燕京与任何政客周旋。
无人知晓,冀东这片偏僻边境,一支装备精良、军纪冠绝北方的精锐私军,正在飞速壮大。
远离所有朝堂厮杀与派系混战,独踞一方沃土,在明面上替曹昆守边境,暗地里将所有力量重新锻造。静待时机,自立一方霸业。
第881章 白秀珠
白秀珠
1918年底,天津卫刚下过一场大雪,曹昆在天津曹家公馆召集麾下亲信将领聚会。
暖阁里生了四个大火炉,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津门名菜,茅台和汾酒的香气混着雪茄烟雾在暖阁里盘旋不散。
陈墨从永平府驻地连夜坐车赶来,披着一身雪花进了门。曹昆亲自拉着他的胳膊,向在座诸将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陈旅长——功夫了得,一身本事,能掌控天雷地火!”
在座的都是带兵打仗的人,对这种话自然半信半疑。几个旅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里毫不掩饰地写着“大帅这是喝了多少”。
陈墨也不多言,右手一翻,一团赤金色火焰在掌心跳跃燃烧。暖阁里的温度骤然上升,离得最近的两个旅长下意识连人带椅往后退了半尺。接着左手摊开,一道淡金色电弧噼啪作响,至阳至烈的雷电之力将桌上的银质烛台映得刺目发亮。
满桌将领顿时鸦雀无声,有人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察觉。曹昆这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我说什么来着?”
陈墨收回火焰与雷电,端起酒杯起身敬了一圈。
曹昆又提起他擅长炼丹、能治病救人、强身健体,这下在座的将领们彻底坐不住了——手里有兵的武夫最怕什么?怕老,怕病,更怕雄风不在。
连第三师师长吴佩服都主动端着酒杯绕过大半个桌子过来与陈墨碰了一杯,问了几句关于丹药的事。
吴佩服是曹昆麾下第一大将,平时在这种场合极少主动与人攀谈,能让他主动走过来碰杯,满座将领便都明白了分量。
曹昆的四弟曹锐管着直隶财政,是个精于算计的胖子,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和陈墨聊了小半个时辰。
曹昆的七弟曹英更是一见如故,拉着陈墨的袖子不肯松手,非要问清楚那壮阳丹的配方和服用禁忌。
曹英此人能力平庸,全靠曹昆庇护才当上了蓟榆镇守使,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在天津卫的外号比他的官衔响亮得多——人都叫他“茶壶将军”,因为此人最擅长陪吃陪喝。
论职务,蓟榆镇守使管着永平、临榆一带,恰好是陈墨的顶头上司。
陈墨自然不介意用丹药笼络此人,又多送了他几瓶加强版的壮阳丹,席间几次推杯换盏之际,悄无声息的对其进行了催眠。
想到前世某部电影里的经典桥段,陈墨还随口问了一句:“曹镇守使,不知令公子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不爱吃牛肉?”
曹英愣了愣,拍着大腿笑起来:“陈旅长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我儿子叫士衡,平日里最爱吃牛肉。”
陈墨笑而不语,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一场新年聚会下来,陈墨彻底融入了曹昆的嫡系班底。
但陈墨深知,京津附近终究是四战之地。过不了两年,直皖两系就要开战。等直系打完了皖系,奉系又要和直系开战。
永平府虽在冀东,打起仗来也不可能独善其身,自己辛苦练出来的精锐绝不能给任何人当炮灰。
所以,陈墨一边暗中招兵买马,发展势力。一边也在寻求别的出路,准备找机会调离京津之地。
民国八年,1919年初,岁首刚过。
北平城的寒风还未散尽,东交民巷旁的西洋公馆里已是灯火通明。
北洋政府各部官员、在京军阀将领、世家权贵齐聚于此,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军乐队在二楼露台上奏着柔和的西洋舞曲,穿白手套的侍者端着银盘穿梭于宾客之间。
明面上是贺岁议事,暗地里全是派系攀谈、利益周旋——谁和谁在廊柱后多站了片刻,谁又和谁碰杯时压低了声音,都是今晚这场宴会上比菜单更重要的内容。
曹昆此番进京是来会晤内阁总长金铨的——南北军务如何统筹,直隶布防如何调整,皖系在国会里又安插了多少人手,这些都需要当面谈。
陈墨作为他麾下风头最劲的青年将官,全程陪同在侧。明面上是曹昆的随行将领,实际上他此行有自己打算:摸清北洋中枢的权力格局,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或利用的人物。
此时的陈墨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刚上任的补充旅长。明面上他依旧挂着直隶陆军混成旅旅长的职衔。暗地里,靠着镜中世界的军备、足额军饷和严苛练兵,他的实有兵力已悄悄扩充至两个整编旅,近一万两千精锐。
这些兵藏在永平府到临榆一线的丘陵与海岸之间,番号分散驻扎,对外只称是边防补充营和地方保安团,军需物资全由他自筹,不在北洋陆军的正式请饷名册上。
除了陈墨的兵马,顾玄武在文县,也拉起了一个超过团的人马。
换句话说,除了陈墨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枪。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陈墨一身笔挺的北洋军官礼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本就面容俊朗,周身兼具军人的凛冽气场,又因熟知古今时局,带着几分文人式的儒雅与从容。在一众粗鄙军阀将领与油腻京官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几个结伴而来的官家小姐频频侧目,窃窃私语地打听那位站在曹大帅身后的年轻军官是谁。
宴席过半,曹昆与金铨进了小客厅密谈,陈墨便端着一杯香槟独自踱到宴会厅侧翼的露台旁,隐在厚重的丝绒窗帘一侧,安静地观察着厅中的人群。他目光扫过正在金铨身旁低声耳语的白雄起。
此时的白雄起还只是陆军部次长,四十出头,面容清隽,在金铨面前毕恭毕敬,背却始终微微弓着。
白雄起身侧不远处,雕花餐桌旁独自坐着一个少女。她不过十四岁模样,一身藕荷色洋装,梳着精致的发髻,眉眼纤细,肌肤莹白,生得极美,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日后会是何等风华。
少女安静地用着点心,偶尔抬头看看厅中那些推杯换盏的大人们,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丝与年纪不符的冷静。她就是白雄起的妹妹,白秀珠。
白家兄妹父亲早逝,白雄起对这个妹妹极为疼爱,今日带她前来,也是想让她见见世面。
白雄起正忙着与金铨的幕僚攀谈,无暇顾及妹妹这边。他今晚的目标很明确——金铨的幕僚长掌握着内阁议事日程的安排权,能争取到这个人的支持,比结交三五个没有实权的参议都管用。
所以,白雄起背对着妹妹,全神贯注地与幕僚长交换着关于皖系在江苏布防的最新情报,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端着酒杯朝白秀珠的方向走去。
那两个纨绔皆是京中官员子弟,父辈在交通部挂个闲职,手里没有半分实权,架子倒是不小。仗着家世在宴会上厮混已久,见白秀珠孤身一人,又生得美貌,便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这位妹妹是哪家的千金?一个人坐在这里多无趣。”
“来来来,陪哥哥喝一杯,我们带你认识认识京中的朋友们。”
白秀珠自幼娇纵,哪里看得上这般浮浪子弟。她放下银叉,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请你们走开,我不认识你们。”
两个纨绔非但不退,反倒仗着厅中人多,料定一个小姑娘不敢闹出大动静,愈发得寸进尺。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拉白秀珠的手腕,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轻佻话。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露台边的陈墨尽收眼底。他本就留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容貌出众的少女,此刻见她被人纠缠,立刻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迈步走了过去。
陈墨快速穿过人群,往白秀珠身前一站,宽肩将她与那两个纨绔隔开,周身属于军人杀伐决断的凛冽威压瞬间迸发,眼神冷冽的扫向那两个纨绔子弟:“光天化日,对一位小姐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你们的父亲不管你们,总有人替他们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明未动拳脚,却让两个纨绔心头猛地一慌。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身穿北洋将官礼服、肩章上两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年轻军官,硬是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陈墨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气,只有一种淡然却锋利的压迫感。两个纨绔子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敢怒不敢言,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悻悻地缩着脖子溜走了。
第882章 交好白雄起
危机解除,白秀珠抬起头看着身前这位替自己解围的军官,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陈墨比她见过的所有京中纨绔都高大挺拔,比她哥哥所有同僚都年轻从容。眉眼英朗,气质沉稳,军礼服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浮浪,没有半分讨好,只有一种让人莫名想要靠近的安全感。
少女心头一动,脸颊微微泛红,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上前一步轻声道:“多谢这位长官出手相助,秀珠感激不尽。”
陈墨收回气场,转身看向少女,方才那冷厉的目光已全然收敛,眼神温和而坦荡,并无半分轻佻:“举手之劳,白小姐不必多礼。”
白秀珠微微有些意外——他竟知道自己姓白。
她自然不知道,陈墨不仅知道她姓白,还知道她未来会远赴德国,会拒绝金燕西的求婚,会成为这座京城里少数几个看透浮华而全身而退的女子。
当然,那些都还未发生。
“长官认识家兄?”她好奇地问。
“陆军部白次长,”陈墨微微颔首,“方才在席上见过一面。只是方才正与金总长议事,未曾多谈。”
白秀珠点点头,又问:“长官怎么称呼?”
“在下陈墨,现任直隶陆军混成旅旅长,随曹大帅进京议事。”
白秀珠对曹大帅没什么概念,但她是官宦之家出身,分得清军衔品级。
混成旅旅长,在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要么是家世煊赫的军阀子弟,要么是真有本事的实干之才。看陈墨的气度举止,显然是后者。
白秀珠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方才被纠缠的不快已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陈墨:“陈旅长这么年轻就当上旅长,一定很厉害。”
陈墨在她对面坐下,侍者适时地端来两杯新斟的香槟。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她方才有没有受惊。
白秀珠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这种场面我在京中见过不少,只是以前有哥哥在,没人敢这样。今天哥哥忙着谈正事,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说着,她微微嘟了嘟嘴:“回去我要让哥哥好好查查他们父辈的底细。”
这小姑娘倒不是个好惹的性子,也符合她的出身。
两人便这样聊了起来。
白秀珠虽年少,却自幼饱读诗书,白雄起给她请过两任西文家庭教师,她能用英语与使馆区的洋人太太们流利交谈。
和陈墨聊起巴黎和会的进展,她竟能说出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原则和东瀛代表牧野伸显的立场,虽然理解尚浅,但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而言已属罕见。
陈墨从容应对,既不因她年幼而敷衍,也不刻意卖弄,只是将那些复杂的国际政治用最简洁的语言拆解成她能理解的逻辑。
他说东瀛的野心绝不止于青岛,说英法对德国的复仇注定会在二十年内再引爆一场更大的大战,说美国的崛起是迟早的事。
白秀珠听得入了神,这些观点她从未在任何一家报纸上读到过,更没有任何一个京中大人会在宴会上对一个少女说这些话。
从京城风物聊到时局见闻,从《新青年》的激进主张聊到北大推行的教育改革,话题不知不觉间越拉越远。
白秀珠发现眼前的年轻军官不仅懂军事,对文学、哲学、教育、外交都能侃侃而谈,既不张扬也不刻板,字字句句从容优雅,和她平时见惯了的那种要么自命不凡、要么粗鄙不堪的男子判若云泥。
白秀珠的问题越来越多,语气里的好奇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两人交谈间,白雄起终于结束了与金铨幕僚的密谈。他转过身来,第一眼望向原本妹妹坐的位子——空了。
他心头一紧,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宴会厅,然后在露台边找到了她。他的妹妹正与一个年轻军官相对而坐,手边搁着喝了一半的香槟,脸上挂着笑容。
白雄起快步走了过去:“秀珠,这位是?”
白秀珠连忙站起身,拉过哥哥的袖子:“哥,刚才有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来纠缠我,多亏这位陈旅长替我解了围。”
“陈旅长?”白雄起的目光在陈墨身上迅速扫过——北洋将官礼服,极其年轻的面孔,卓尔不凡的气质。
“在下陈墨,现任直隶陆军混成旅旅长,忝为曹大帅麾下。”
白雄起的眼睛骤然亮了。
曹昆的部下!直隶混成旅!他今晚在这宴会厅里转了三个小时把金铨身边所有能说上话的人都聊遍了,目的之一就是想搭上曹昆这条线。
曹昆是直系实力最强的军阀大佬,手握直隶重兵,在北洋政坛举足轻重,偏偏最难接近——他不常进京,进京也只与金铨会面,身边带的卫队旅官佐一个比一个难接近。
而眼前这个人——年轻,面善,主动替他妹妹解了围,正好是与曹昆刚上线的好机会。
“原来是陈旅长,久仰久仰!”白雄起双手握了上去,很是热情,“在下白雄起,现任陆军部次长,今日能结识陈旅长这样的青年才俊,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见过白部长”陈墨伸手与他相握,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高傲。
只是一个简单的握手,就让白雄起对眼前的年轻人更高看了几分。
白雄起拉了把椅子坐下,侍者又添了一杯香槟。他先是再三感谢陈墨为妹妹解围,语气恳切得仿佛陈墨救了白秀珠的命。
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一些军事上的事。这些都是陆军部次长应该关心的问题,问得合情合理,也没有什么越界之处。
但陈墨知道他是在探自己的底,于是捡了几分真话、几分虚话,侃侃而谈。
他说直隶各旅看似统一编制,实际上装备水平和训练质量天差地别,装备参差不齐。同一个师内部都有这样的差距,真要打起仗来协同作战会出大问题。
他说奉军的真正优势不在兵员素质而在骑兵机动性,直隶多是平原,奉天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的速度远快于步兵调整防线的速度。
陈墨对于军事的见解,来源于他九世轮回中积累的丰富经验,每一句都能说到点上。
白雄起越听越觉得震惊——他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军官,能说会道的大有人在,但能把防线、编制、骑兵机动性说的如此清晰之人,陆军部里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但更让白雄起震惊的还在后面。话题从军事转到外交时,陈墨随口分析了东瀛在山东问题上的策略,指出东瀛真正的目标不是青岛而是整个胶济铁路沿线的经济控制权。
转而又提到美国威尔逊政府对华政策的摇摆不定——威尔逊的理想主义外交在国会孤立派的压力下正在节节后退,指望美国在巴黎和会上为中国说话是不现实的。
他又轻描淡写地评价了英国在直系的军火贸易中扮演的角色,指出那些英国军火商的真正利润来源其实不是枪炮本身,而是附带条件的贷款利息。
白雄起端着香槟杯的手真的微微抖了一下。他自己就是在陆军部负责军需采购和外交联络的,这些信息他用了一整年才勉强摸清楚其中的逻辑脉络,而眼前这个年轻旅长信手拈来如在谈家常。
他的脑子里迅速推翻了自己此前对陈墨的所有定位——这不只是一个“值得结交的青年才俊”,更是前途不可限量,需要提前笼络的盟友。
这种人不可能永远甘于当一个混成旅旅长,他迟早会飞,而且飞得比任何人都高。
白秀珠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插不上这些深奥的军政议题。她只是看着陈墨在哥哥连珠炮般的提问下依旧从容不迫、侃侃而谈,每一个问题都信手拈来,每一个观点都掷地有声。
哥哥的问题,白秀珠大多听不懂,但这些不妨碍她隐约明白一件事——眼前这个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哥哥平时极少对人露出这种表情,他在陆军部里见过的将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让他这样认真倾听、不断追问的,这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
宴会临近尾声,金铨的侍从官敲了敲小客厅的门,提醒总长下一场会晤的时间到了。
厅中宾客开始陆续散去,女眷们在衣帽间前排起了队,男宾们三三两两站在廊柱下抽最后一支雪茄。
白雄起主动上前,对着陈墨发出盛情邀请,语气不再是最初那种八面玲珑的客套,而是带上了几分郑重其事的诚恳:“陈旅长,今日一见如故。你的才学见识让白某佩服至极,若不嫌弃,改日务必赏光到寒舍小坐,我再备一桌薄酒,好好答谢你对小妹的相救之恩。另外——方才你说的关于军事外交的见解,我很感兴趣,还想再细细请教。”
陈墨心中微微一笑,他知道白雄起看中的不只是他的才学,更是他背后的曹昆、他手中的兵权、以及他在直系核心圈子里日益稳固的地位。
不过这段关系对他同样有价值——白雄起此人看似如今只是个次长,依附金铨,却极善钻营,隐忍狠辣,日后必定会在金铨垮台之后趁势而起,登顶内阁高位。
提前结交他,既能打通北洋官场最核心的关系网,又能借白家的人脉为日后脱离直系、自立门户提早铺路。百利而无一害。
当即,陈墨微微一笑,拱手应下。
“白次长盛情,陈某恭敬不如从命。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白秀珠站在哥哥身旁,看着陈墨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身笔挺的将官礼服穿过散场的宾客群,步伐沉稳,肩膀始终端得笔直,在廊柱间明灭不定的灯光下逐渐远去。
少女心头还回味着他方才替她挡在纨绔面前那一瞬间的从容与凛冽,回味着他对她说话时那种既不因她年幼而敷衍、又不因她美貌而轻佻的温和。
这位陈旅长,似乎与她见过的所有年轻才俊都不一样。
第883章 做客白家
宴会过后,曹昆并没有立刻返回天津。他在北平还有几场与内阁的闭门会议要参加。
陈墨也暂时留在了北平,住在曹昆包下的六国饭店套间隔壁。
这几日,陈墨趁着曹昆心情好,将自己在冀东的扩军实情择机禀报。
曹昆听完只是点头——他对陈墨的信任在这一年多中已经反复加固。在他心中,陈墨的能力毋庸置疑。
接着,陈墨便在一次晚餐后正式向曹昆提出:自己已实际掌握近两个旅的兵力,编制和装备都已超过混成旅的规模,恳请曹大帅向陆军部奏请,授予正式的师级番号。
曹昆放下筷子,沉吟了不过片刻。他正想扩充直系军力,直系与皖系的矛盾越发激烈,早晚必有一战。一旦南北谈判破裂战事重开,手里多一个师就是多了几分底气。
而陈墨是曹昆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忠诚毋庸置疑,能力更是远超他麾下那些老行伍。当即他便拍了板:“这事我来办。内阁那边正想拉拢我直系,一个师的番号,他们不会驳我的面子。”
果然,曹昆的呈文递上去不到三天,内阁便批了下来。
任命陈墨为北洋陆军第二十四师师长。
委任状由陆军部次长白雄起亲自签署,盖着鲜红的内阁大印和陆军部的关防。
白雄起拿到委任状时,盯着上面“陈墨”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不久前在宴会上初次见面时,此人还只是曹昆手下一个混成旅旅长——虽说气度不凡、谈吐过人,但终究是个旅长。如今不过半个月,同样的名字已经印在了陆军部的师长委任状上。
从旅长到师长,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熬不上去,这人不到一个月就越过了这道坎。
白雄起将委任状装入信封,吩咐副官:“派我的车去六国饭店,请陈旅长——不,陈师长——来白公馆做客。”
陈墨如约而至,他准备了几样登门礼:两瓶从纯阳妙道葫中分装出来的灵酒,以及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白公馆坐落在东城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是前清一位贝勒的旧宅改的中西合璧式院落,大门是朱漆金钉的广亮大门,进了门却是西式的草坪和喷泉。
白雄起站在门廊下亲自等候,见到陈墨便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抱拳,笑声朗朗。
“恭喜陈将军!二十岁出头的北洋师长,陆军部立部以来屈指可数!来来来,里面请!”
陈墨拱手还礼:“都是曹大帅栽培,白次长提携。”
两人寒暄着穿过门廊,还未踏入客厅,便听到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二楼飘下来。
那是一首肖邦的夜曲,琴音略带青涩,却已经有了相当扎实的功底,最难得的是演奏者并不只是在机械地弹谱子,而是在乐句之间揉入了自己的情绪——那是一种独属于少女的、对美好事物的纯真向往。
陈墨脚步微顿,侧耳听了片刻:“这弹琴的应该是白小姐吧?”
白雄起微笑点头:“正是小妹,她的钢琴技艺还不成熟。让陈将军见笑了。”
陈墨随口道:“这首夜曲的节奏感把握得很精准,左手的和声铺得也好。更重要的是琴声里有情绪——这不是单纯靠刻苦练琴就能达到的。白小姐的音乐有很好的感受力。”
白雄起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陈将军也懂钢琴?啧——你看我,问了句外行话。陈将军既然能品评,想必自己也会弹吧?”
陈墨微微一笑:“谈不上会,略知一二罢了。早年在南洋和欧洲游历的那几年,学过一些。回到国内之后,摸琴的机会反倒少了。”
白雄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游历南洋、欧洲——这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能做到的。
他正想再问,就见白秀珠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洋装走了出来,长发用同色的发带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比上次在宴会上多了几分居家女孩的清爽。
她走到门口时便看见了陈墨,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比原先更轻快了几分。
“陈先生来了。”她在白雄起身旁站定,朝陈墨微微一笑,眼中毫不掩饰那份少女特有的、对某个人充满好奇的光芒。
白雄起将方才陈墨的评价转述了一遍——丝毫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地复述。
白秀珠听着哥哥一条条数下来,眼中的惊喜越来越浓,待白雄起说完,她已忍不住笑出了声:“陈先生竟然还懂音乐。我之前只当您擅长军事和政治,没想到连钢琴也能听得头头是道。”
“我方才在廊下听白小姐弹这首夜曲,中间那段转调处理得很有心思——由忧郁转向明亮,最后又在尾声里收回到一丝温柔的忧伤。这种处理方式很成熟。”
陈墨说这话时语调自然而平和,没有半分刻意的恭维,倒像是在音乐课堂上一位严厉却公正的老师在给学生的作业打分。
白秀珠只觉得耳朵微微发热。在燕京,她的钢琴水平在同龄人中一向拿得出手,所以她向来不缺赞美。
但那些赞美大多来自不懂音乐的亲戚朋友——只会夸“真好听”“真厉害”,什么都夸不到点子上。
而陈墨夸她的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打在了她在钢琴前坐过的无数个小时里最用心的那一处。她抬眼看向他:“陈先生会弹钢琴吗?”
陈墨的微笑加深了几分:“略懂一些。”
白秀珠顿时来了兴趣:“不知道能否请陈先生弹奏一曲?”
白雄起微笑着摇了摇头:“陈将军,我这妹妹都被我宠坏了。秀珠,客人刚到家,茶还没喝上一口,怎能让人家给你弹琴?”
白秀珠也意识到有些失礼,连忙让仆人倒茶。
陈墨笑道:“弹奏一曲也无妨。正好,许久没有摸琴了,也不知道这技艺有没有落下。”
白雄起也有些好奇,陈是否真的多才多艺,便笑道:“那就有劳陈将军,指点指点小妹。”
陈墨跟着两人来到琴室,走到钢琴前坐下,略作思忖。
在这个年代弹肖邦或李斯特没什么意思——那些曲子白秀珠自己也弹得不错,无非是技法的堆叠。
弹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曲子,才能给她留下真正难以磨灭的印象。
陈墨的双手抚上琴键,闭上眼,静默了片刻——随后指尖落下,久石让的《天空之城》从琴键之间盛放开来。
那曲调简洁至极,没有炫技的琶音,没有眼花缭乱的快速音阶,只有一架钢琴奏出的最干净的和声进行。
但正是这种干净,反而比任何华丽的炫技更能穿透人心。旋律线条在低声部沉稳的伴奏之上缓缓攀升,攀到最高处又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被风托起,飘过云层,落进山巅的湖面。
陈墨在弹奏时不知不觉地将一缕极细微的精神力融入琴声之中——不是为了操控,只是为了让每一个音符都抵达它应该抵达的深处。
这不需要催眠术,只是一个人活过上千年之后,对音乐本身最朴素的理解。
白公馆的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钢琴声。端茶进来的佣人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托盘,站在门边忘了退下,手里的抹布攥成一团。
白雄起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白秀珠坐在离钢琴最近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睫一动不动。
琴声落到最后一个长音时,她只觉得眼眶微微发酸。
陈墨弹完之后安静地坐了片刻,才将双手从琴键上轻轻收回,转过身来。
白秀珠回过神来,脸上泛着一层红晕,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陈先生,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太好听了。我从没听过这首曲子,开头那么空灵,像是云层上面有人在说话,后面又像在讲一个很遥远的的故事。”
“这首曲子叫《天空之城》。是我早年在游历时从一个外邦乐师那里学来的。他说这首曲子写的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古老城市,没有人能抵达,但每个人都曾在梦里见过它。”
“天空之城。”白秀珠把这四个字反复咀嚼,轻声叹道,“难怪——我听着它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有一座白色的、飘在云上的城堡。”
白雄起终于把那口茶咽了下去,把茶杯放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现在看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已经不只是赞许,更是惊叹——二十来岁的北洋师长,军事上的见解让他这个陆军部次长都暗暗称奇,钢琴上的造诣让妹妹都自叹不如。
这个人家道中落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或者说,在漂泊流浪的那些年,他到底见过多少人、走过多少地方?
白雄起忍不住问道:“陈将军,我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出身?寻常人家绝不可能培养出这样的人。”
陈墨从钢琴凳上站起来,目光微微低垂,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很淡的萧索:“早年家中确实有些薄产。父母曾送我去欧洲留学,在法国待过几年,后来又去了南洋。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漂泊求生,辗转了许多地方,也学过很多东西。”
白雄起听得心头一震。留学法国!难怪此人对欧洲外交格局的分析如此深入,难怪他对钢琴这种西洋乐器毫无隔阂。
他当然没有怀疑这套说辞的真实性——陈墨随口说出对欧洲各国的了解,都让他这个曾在德国留学的人深信不疑。
留学归国,家道中落,不得不投笔从戎,堪称文武全才——这简直是完美无瑕的人设。
白秀珠站在钢琴旁,看着陈墨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从小在白公馆长大,接触的同龄男子只有两种:一种是金家的金燕西那种世家子弟,风流倜傥却虚有其表,对她时冷时热,高兴了便哄几句,不高兴了便把她晾在一边。另一种是哥哥结交的那些京中官僚,要么粗鄙不堪,要么油滑世故。
白秀珠从没见过像陈墨这样的人——既能与哥哥谈论军政外交、侃侃而谈毫不逊色,又能坐在钢琴前弹出一首让人几乎落泪的曲子,还能在谈起自己身世时流露出那样真实而不做作的黯然。
他既有军人的刚毅,又有文人的儒雅。既有师长的成熟,又有年轻人的锋芒。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来敷衍,而是一直用平等的目光、认真的倾听、精准的评价来回应她的每一次好奇。
白雄起将陈墨留下用餐,席上他让妻子也出来见了客人——白太太是日本人,待人温婉,说话时总是微微低着头。
白雄起说他们是在德国留学时相识的,白太太当年在柏林学医,两人在留学生同乡会上结识,后来白雄起回国,她便跟着来了中国。
夫妻俩感情甚笃,只是膝下无子,便将妹妹秀珠当女儿养。
陈墨虽然对日本并无好感,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席间,白雄起问起陈墨在德国有无游历,陈墨便从普鲁士的军国传统谈到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崛起逻辑,从毛奇的总参谋部制度谈到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核心思想。
陈墨又分析了德国在一战中的战略失误——施里芬计划的机械化执行、低估了法国的反击能力、忽视了美国参战的决定性影响。
他说话时不紧不慢,每一个观点都有具体的战史案例做支撑。
白雄起听得入迷,连筷子都搁在碗上忘了拿——他在德国留学整整四年,自以为对德国了解甚深,可陈墨的许多见解比他的导师都透彻。
比如克劳塞维茨关于“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个核心命题,在陈墨嘴里不是一句简单的引用,而是以俾斯麦与毛奇的矛盾、凡尔登战役的政治背景、甚至德国海军扩建计划对英国的外交刺激等数个案例层层拆解。
白雄起只觉得脑子里豁然开朗,多年以来关于军事与政治关系的某些模糊直觉终于被清晰地梳理了出来。
第884章 打工妖怪
陈墨第一次做客白公馆,就凭借渊博的学识和人格魅力,赢得了白家兄妹的好感。
两天后,陈墨第二次做客白公馆。
白秀珠特意提前买了一支最好的笛子,请陈墨为她展示一曲,
陈墨也没有拒绝,接过那支笛子,略作沉吟,将笛子横到唇边,吹了一曲《仙剑奇侠传》中的《生生世世爱》。
这首曲子的旋律融合了古典五声调式与现代流行乐的和声结构,既保留了国乐的韵味,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梦幻感。
笛声从白公馆的客厅飘出,穿过草坪,越过院墙,连隔壁胡同里几个正在抽烟闲聊的巡警都安静了下来,侧耳听着不知从哪传来的笛声。
白秀珠听完,久久不能言语。她从小是学钢琴长大的,一直觉得西洋音乐是世界上最先进最优美的音乐形式。此刻她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看法是不是太狭隘了。
白秀珠见陈墨搁下笛子,忽然说:“陈先生,你教我吹笛子好不好?”
陈墨看着白秀珠那张酷似赵灵儿的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之后的一周,陈墨又去了两次白公馆。
第一次他教白秀珠最基本的吹笛姿势和指法。白秀珠果然是学过音乐的人,手指灵活,节奏感极好,只一个下午便吹出了曲头。
第二次去时,陈墨带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素描纸,在白秀珠练习指法的间隙,随手在纸上画了起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完成了一幅白秀珠的侧颜素描。
线条利落干净,明暗交界线处理得极具层次感,最妙的是那双眼睛——纸上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却能让人分明地感受到少女眼底那种特有的清澈与好奇。
当他把画递给白秀珠时,她双手捧着画纸,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小心地捏着纸边像生怕弄脏了画,半晌才抬起头说:“陈先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画画,也太全能了吧?”
陈墨笑而不语。他九世轮回,经历太过丰富。绘画、音乐、书法、围棋、医术、厨艺——上千年的时间足够把任何一门技艺打磨到登峰造极。
陈墨与白秀珠的相处中,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分寸。他不献殷勤,不刻意讨好,不制造暧昧,不利用少女的好感。
他与她说话时用的永远是平等的语气——不会因为她是十四岁的小姑娘就敷衍她,也不会因为她是白次长的妹妹就逢迎她。
她问什么他便认真答什么,她弹琴他便安静地听,她想学笛子他便耐心地教。
这种态度恰恰与纨绔子弟金燕西形成了对比——金燕西是高兴了便对白秀珠百般讨好,不高兴了便把她晾在一边,从不考虑她的感受。
而陈墨呢?他从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他只是认真地对待每一个与他相处的人。
白秀珠自己未必能清晰地分辨这两种态度的区别,但她的感受不会骗她——和陈墨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她都觉得被尊重、被聆听、被当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时哄一哄或抛在脑后的“小姑娘”或者“白次长的妹妹”。
不知不觉间,她开始期盼每一次与陈墨的见面。
委任状正式下达是在半个月之后。陈墨将印着陆军部关防的委任状收好,便开始着手准备离开北平。
临走前的最后一次拜访,陈墨将一个精心包裹的礼物交给了白秀珠。
那是一个八音盒。比市面上任何舶来品的八音盒都要精巧——外壳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祥云纹路,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组纯手工打造的机械音梳。
这本是陈墨机关术和现代精密加工能力随手之作。
更让白秀珠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八音盒的盖子上刻着她的一幅袖珍肖像画——线条细如发丝,以微缩雕刻的手法刻在象牙白的薄片之上,每一笔都精准地捕捉了她侧颜的神韵。
八音盒被她轻轻转紧发条,齿轮开始缓缓转动,清脆的音梳拨动钢片,奏出的正是《天空之城》的旋律。
白秀珠抱着八音盒,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那幅肖像。音乐在客厅里循环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发条完全松尽,最后一个延音在空气中散了很久很久没有消散。
她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白雄起替妹妹道了谢,与陈墨用力握手说了许多合作愉快、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话。
陈墨拱手告辞,转身走出白公馆,军靴踩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回响。
白秀珠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追到门廊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廊下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北平初春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八音盒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光洁的紫檀木外壳微微温热。
陈墨回到驻地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新一轮的扩军和训练。
曹昆替他要来的第二十四师番号笼罩着正规军的光环,他真正掌握的兵力早已远超此数。
有了正式番号,陈墨在名义上获得委任状的同时,也获得了征调防区内壮丁、征收防区内部分税赋的合法权限。他立刻将驻军周围的防务纳入统一规划。
部队需要实战经验,陈墨就轮流抽调各团各营,对冀东各地盘踞多年的山匪进行清剿。
附近山区的匪患由来已久,有的匪寨已经在山里扎了几代人的根,地形比追剿的官兵熟得多。
但这些优势在陈墨的部队面前毫无用处——配备了三八步枪和充足弹药的士兵形成压倒性的火力优势,特战连的渗透能力让匪寨的岗哨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摸掉。
山匪们从没见过这样训练有素的队伍,战斗时一声不发。只有干净利落的瞄准、清脆的枪响、以及精准落下的炮弹。
参与剿匪的部队轮换制,打完一批换一批,确保每个连队都有机会见血。到后来各地的山匪几乎绝迹,剩下几个小的望风而逃,跑到辽西再也不敢回来。
到了1919年夏天,陈墨麾下已实际掌握三个混成旅,总兵力超过了人。
此时,陈墨想要继续扩军,势必会与附近的曹英等人起冲突。
于是,陈墨向曹昆请命,将第二十四师主力从冀东调到保定至正定一线。
陈墨给出的理由是,京汉铁路与正太铁路交汇的石家庄枢纽是南北交通的命脉,防务不容有失,第二十四师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实际上,陈墨的考量是:永平府虽好,终究偏居一隅;保定正定西靠太行山,北接冀中平原,山中可藏兵,平原可屯田,铁路枢纽意味着物资调度便捷,将来也方便下一步的计划。
曹昆对此毫无异议——他正需要一个得力干将守护直系腹地最关键的交通线,陈墨主动请缨,正中他下怀。
文县,经过这一年多的开采,那一处金矿已经基本开采殆尽,总计开采出了约四点五吨黄金。
顾玄武自己只留了一成,剩下的九成黄金都交给了陈墨。
此时的顾玄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靠几百人盘踞一县的草头王。他手下也有了两个团,两千多人的兵马。
这两个团中,连级以上军官全部由陈墨亲自训练。就连顾玄武本人,也在陈墨的军官培训班中,学习了大半年的带兵打仗,早就成了陈墨的死忠党。
到了永平府之后,陈墨并没有停止扩军。反正他有钱、有枪、有粮,招再多的兵也都养得起。
而且,陈墨麾下的军队都是足额发放军饷,福利待遇也相当好。让许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靠着当兵吃饷养活了一家人。
到秋收时节,陈墨麾下已拥有两万精兵,全部换装三八式步枪或金钩步枪,轻重机枪超过百挺,炮兵营拥有二十余门各型山炮和野炮。
在直系的各师之间,这个火力密度已经超过了曹昆的卫队旅。
军纪依旧是陈墨最看重的一环——足额发饷、严格禁烟、官兵同灶、操课不辍。
特战排扩展为特战连,又从特战连中抽调精锐组建了隶属于师部直辖的情报队,负责执行渗透侦察、地形测绘、目标清除等特殊任务。
1919年秋天,陈墨开始陆续派出人手前往各地,以经商为掩护建立隐秘据点。
淞沪、江浙地区是陈墨关注的重点。此时江浙督军是皖系的卢永祥,手握上海和江浙的大片富庶地盘。
等到明年直皖战争爆发,皖系崩溃,卢永祥失去靠山,就是陈墨南下独立的大好时机。
在训练兵马的同时,陈墨也没有忽略个人修炼。
凭借着坐忘蒲团、纯阳妙道葫、雷灵珠等宝物的辅助,他早已将闪电奔雷拳修炼至大成境界。
以前他的掌心雷光是淡金色的粗壮电弧,现在心念一动,五指之间便能同时放出五道深紫色的炽烈雷光,每一道都精准可控,既能凝聚成针击穿钢板,也能扩散成网覆盖百步范围。
紫蕴神瞳术也同步进入大成,双眼之中可以放出紫蕴神光,诛妖灭邪。
御火诀也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并逐步炼化了那朵青莲地心火,心念一动便能从掌心生出青金色的火焰。
有了青莲地心火和五符灵宝炉,陈墨的炼丹水平也是更上一层楼。
之后,陈墨用血菩提与天山雪莲,配合其他药材,炼制成了效果更强的增元丹,用于辅助自己和林依依的日常修炼。
闲暇时,陈墨还利用收购的药材炼制了一批低阶丹药,辅助麾下特战连修炼国术。
如今的特战连中,达到明劲的高手已经超过二十,还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已经靠着丹药辅助突破到了暗劲。
镜中世界,生产线区。
那只被陈墨收入铜镜的狐妖,此刻坐在生产线传送带的末端,盯着面前一排刚刚完成装配的步枪枪机。
在她身后,三五只式神正按照固定工位完成着各自的动作,整个生产线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生产线的另一边,还有另外几个陌生面孔。
这两年,狐妖已经完全适应了镜中世界的打工生活,心甘情愿地成为兵工厂的首席生产主管。
最初她当然是有些不情愿的。当初她被陈墨收进铜镜之后,陈墨就让她学习一些基础的数学、物理知识,后来又学习机械原理和图纸。
在之后,就让她开始学习将那些零件组装成枪。
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狐仙,在山中修行几百年,就是为了坐在流水线旁边拧螺丝的?她当然不愿意。
后来,陈墨给了她一颗可以辅助修行的丹药,狐妖服下丹药之后,体内沉寂多年的妖力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生产线旁边,费了好一番功夫,学会了装配工序。
再后来陈墨给她定了规矩:每完整装配一定数量的枪支,就能换取一颗丹药,或者一碗灵酒。
规矩定下来之后,狐妖的装配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从开始的组装一百支要好几天,到后来一天就能完成,再到后来她甚至能够熟练的运用妖法,控制零件快速而精准的完成组装,一个人就能顶上十几个熟练的工人。
几个月前,陈墨不再将她关在镜中世界,偶尔还会放她去外面转转。
狐妖吃过了爱情的苦,又没有脸回到族中,便跟着陈墨安心打工。
两个月前,狐妖回了两趟山中。
第一次带回了两只修炼了三百年的黄鼠狼精——那是她早年修行的旧识,混得不太好,听说她这边有管吃管住还能挣丹药的工作,二话不说便跟着来了。
第二次,她带回了一对只修行两百多年的狐妖兄妹——那是她本家的两个小辈,修炼一直不得法,瓶颈卡了五十年也没突破,听说这里有能辅助妖族修炼的丹药,便也颠颠地跟了过来。
陈墨给新来的几只妖怪安排了相同的工作,每天在兵工厂生产线旁拧螺丝、装枪机、调试精度。
几只妖怪起初也有怨言,但在狐妖的现身说法和丹药、灵酒的诱惑下,很快便接受了这份包吃包住有工资的工作。
作为回报,工厂的妖怪员工每月固定领取修炼用的丹药,表现优异者额外奖励。
如今,几个妖怪已经不需要他监督,每天准时上线,按时交工,偶尔还会互相讨论如何优化生产效率。
看着几只人形妖怪指挥着白瓷娃娃操控生产线,陈墨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有意思的。
陈墨记得,无心有一个朋友,是个千年狐妖,好像叫什么大白,认识不少妖怪。
要不要去找到那个大白,尝试扩招一批妖怪,专门给自己打工?
反正只是付出一些低级丹药,成本不算高。而且,妖怪一个至少能顶十个,使用寿命还长。后期修炼上去了,工作效率也会越来越高……
第885章 招工拉人头
这天下午,陈墨打开镜中世界。
生产区里,五个化形妖怪各守一条线,穿着陈墨统一配发的工作服,腰间挂着工具袋,动作麻利而精准。十来个式神在旁边打着下手,整个车间井然有序。
陈墨拍了拍手,将几个妖怪召集起来。
“行了,都先停一停,手里放一放。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天提前给你们发薪,放几天假,回去跟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几个妖怪放下手中的零件面面相觑,手上还沾着枪油。陈墨取出一些聚灵丹,每人发了几颗。
那对狐妖兄妹中的哥哥胡八一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却没有收工的意思。他摘下手套搓了搓爪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老板,咱能不能不放假,多干几天活?您多赏两颗聚灵丹就行——这个月的那批货,进度赶一赶的话,三天就能装完。”
旁边的黄鼠狼精黄五郎也跟着点头:“是啊老板,咱也没什么家人,我们的族人都在关外,来回路程就得七八天,回去一趟也待不了两天就得往回赶。咱在这老老实实干活,您多赏两口灵酒就行。上回那灵酒,我喝了一杯,顶的上十来天的修炼。”
陈墨看了他一眼。黄五郎的修为卡在化形中期已经将近四十年,自从来了镜中世界干活,一个月领四颗聚灵丹加半壶灵酒,瓶颈竟然隐隐松动。他额前原本稀疏的黄毛已经浓密了不少,也怪不得他不想放假。
“行了,胡八一,黄五郎,赏罚分明。你们最近干活的劲头我都看在眼里,今天赶上了过节,额外再赏你们每人两颗聚灵丹。”他把丹药递过去,话锋一转,“这次给你们放假,还有别的任务。完成的好了,也有丹药和灵酒奖励。”
几个妖怪一听说有任务有奖励,耳朵竖了起来。黄五郎的胡须抖了抖,往前凑了一步:“什么任务?老板您尽管说。”
单凭这五个化形妖怪,外加十几个神智简单的式神,能做的工作始终有限。
上次去白公馆,陈墨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白雄起关于汉阳兵工厂的情况。
白雄起说,汉阳厂里一个新人想要成为老工匠,至少需要三年。
陈墨手里的几条生产线从步枪到重机枪再到山炮都有,对工匠的要求比汉阳厂只高不低。
这年头的普通百姓大多没什么文化,想要培养成工匠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而能化形的妖怪大多比较聪慧,再加上还有法力辅助,学起机械装配来更快一些。——眼前这几位就是证明,普通流水线的新员工需要手把手教几个月才能独立上岗,这几位只用了短短几周就能熟练操作了。
妖力加持之下,他们的手眼协调和精细操作能力远超凡人。只要薪酬给到位,发展空间留出来,这些妖怪远比重金挖来的人类工匠更划算。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太少。
想着这些,陈墨开口道:“你们这次出去,多找找各自的同类,多拉一些化形的妖怪回来干活。每带回来一个,奖励三枚聚灵丹。如果能带回来五个以上,你就是小组长。只要徒弟带的好,组员的任务完成得好,你每个月都能拿到额外的提成,可能比你亲自干活的工资高。”
黄五郎的眼中放出了光:“老板,要是我能拉来二十个?”
“那你就是车间主管,你们车间所有的产量提提成算你一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咱这里也不是什么妖都要。拉来的必须聪明,能干活,能学会看图纸、用卡尺、操作机床。有文化的更好——念过书的、会算帐的、以前在人间做过手艺活的优先。还没化形的小崽子不收,好勇斗狠的也不收。总之一句话,宁缺毋滥。”
“明白。”胡八一和黄五郎连连点着头,精神比方才还足了几分。
黄五郎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盘算关外那几拨多年没见的黄鼠狼亲戚,算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陈墨能不能预支半个月的薪水:“老板,手里多几颗聚灵丹,出去拉人也好说话。咱给人家开的工钱总得当面现现货,不能光画饼吧?”
陈墨点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二十来颗聚灵丹,分成两份递给胡八一和黄五郎:“这是预支给你们的招工经费。怎么用你们自己把握,人带来就行。总之一句话,多拉人头,你来当头。”
两个妖怪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拿布将丹药包起来揣进怀中。
陈墨又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狐妖红药。这位前大帅府十二姨太抱着胳膊斜靠在车床边。
“红药,听说你们狐族有一位千年白狐,名叫大白。你认识她?”
红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认识,当然认识。两百多年以前,她还是我们狐族上一任的族长。只是后来她厌倦了管事的麻烦,主动辞了族长之位,游戏人间去了。”
“她是不是认识很多妖怪?”
“那当然,大白族长在人间混迹了几百年,三教九流的人与妖都结交过。以前族里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她出面,事情多半就摆平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有些犹豫,尾巴在身后甩了甩,“只是我……当初我执意要嫁给曹昆,大白族长曾劝过我。她说了许多话,人妖殊途、人心易变、大帅府那潭浑水不是我能趟的。我当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想想,真丢脸。”
陈墨了然。这狐妖现在提到大白的反应,就像一个不听劝的晚辈犯了错之后羞于见长辈。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十颗聚灵丹,又解下纯阳妙道葫倒出满满一杯灵酒,酒液盛在一只剔透的水晶瓶里,晃一晃便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十颗聚灵丹,一斤灵酒。带我去见她一面,剩下的话,我来说。”
红药的目光在丹药和水晶瓶上停了一息,态度空前积极起来:“老板您等着,我去准备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墨带着狐妖红药来到了天津卫西郊。
这片地方荒凉得很,几处废弃的土坯房散落在芦苇荡边上,最近的村子也隔了两里地。
红药领着陈墨走到一座半塌的土地庙前。庙门已经没了,只剩个歪斜的门框,庙里供的泥像朽得连五官都看不清,香案上积着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就是这里。”红药拔下几根头发,又从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滴在狐毛上,以火引燃。
狐毛在香炉中迅速焦化,一股烟雾从残香之中升起,飘向远方。
过了一会儿,就见远处飞来一股白烟,在香案前盘旋了两圈,落地时化作一个身量高挑的女人。白色毛领大衣裹着纤细的腰身,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面容妩媚娇艳,却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她目光落在红药身上时微微弯了弯眼角,拖着长腔笑道:“呦,是这臭丫头。不是嫁给那什么大帅了吗,怎么又换了个男人?”
红药干咳了一声,连忙介绍:“大白族长,这位是陈墨。他是我……额……”
陈墨开口道:“我是她老板。她现在为我做事。我与无心也是朋友。”
“无心的朋友?”大白微微眯了眯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的兴趣,“无心那个老不死的,现在人在哪儿?”
“就在文县附近,买了个院子,娶了个小媳妇儿,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大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居然真能消停下来?找机会去看看他。”
她收回打趣的目光,重新打量了陈墨一遍:“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
陈墨并不绕弯子,他将聚灵丹和一瓶灵酒拿了出来,简单说明了自己的需求:需要招募一批化形妖怪,给自己打工干活。按劳动成果发放聚灵丹和灵酒,表现优异的额外奖励。
大白拈起一枚聚灵丹凑到鼻端闻了闻,又拔开酒瓶的塞子闻了闻灵酒,眼睛顿时亮了,方才的慵懒一扫而空。
“就这酒——还有这丹药,你拿来当薪水?”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陈墨,“你确定只是让他们干活?该不会是想要把我们骗到一起,挖我们的内丹吧?咱狐族可没少被人类这么坑过。”
陈墨摇了摇头:“我有这炼丹、酿酒的本事,还需要什么妖怪的内丹?”
大白还是有些不相信:“那可不一定,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红药,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可信吗?”
红药走上前两步,把自己当初在大帅府怎么被害、怎么被陈墨收入镜中、怎么从不情愿到心甘情愿地开始干活、现在每月领多少聚灵丹和灵酒全都说了一遍。
大白听得很仔细,等红药说完,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心里把每一个细节都掂量过了一遍。
“行,要我帮你招人也行。”她用手指点了点那只水晶瓶,伸出五根纤长的手指,“这灵酒,我要五十斤。算是我的跑腿费——你以为招妖怪容易?这年头,化形妖族要么藏在深山里修炼,要么在闹市里,一个个比泥鳅还滑,没点像样的诚心谁愿意来?我这面子也不是白给的,四处求人总得带点见面礼。”
陈墨摇了摇头:“太多了。灵酒需要以各种珍稀灵药炮制,得来不易。”
大白讨价还价:“那就三十斤。”
“二十斤,不能再多了。这灵酒一年也只能产一批,每一斤都要靠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慢慢养。”
其实,经过这两年的积累,陈墨酒葫芦里的酒水,早已经超过了50吨。别说是三五十斤,就算是五百斤也不算什么。但该讲价的时候还是要讲价。
“成交。”大白爽快答应。
陈墨又道:“你至少要给我找够二十个化形妖怪,而且要聪明的,手脚麻利的。那些刚化形、笨手笨脚脑子不好使的,我可不要。”
“行,这年头化形的妖怪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不过,你得给我一些时间联络他们。”
“没问题。”
两人又议定下次碰头的时间和地点,陈墨付了十斤灵酒作为第一批招工预付款。
大白将酒瓶往怀里一揣,转身化作一道白烟飘走了。
第886章 妖怪工厂
保定城中,陈墨的将军府。
陈墨回到家中的时候,厨房里飘出来一股甜腻腻的烤熟的面粉香,混着花生和芝麻的油香味。
林依依正跟着后厨的张婶学做五仁月饼。长条案板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碗——核桃仁、瓜子仁、杏仁、芝麻、松子仁是五仁,旁边还单搁了青丝红丝和冰糖碎。
案板旁边,两个月饼模具搁在白布上。张婶边摔面边絮叨着讲讲究——油酥要多叠一层,烤出来才起层,馅料里要用猪油拌,不能用菜油,否则馅儿不润。
此时的林依依,已经留起了长发。再加上这两年修炼有成,经历了脱胎换骨,出落的越发水灵,早已经没了当初假小子的样子。
她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站在案板边,乌黑的过肩长发用一根素带松松地挽着,侧脸在午后的柔光里显得温润而从容。
陈墨推门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听到脚步声,林依依抬头,放下模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站起身迎到门口:“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是在做月饼?”
“嗯,张婶说五仁月饼是北方的老规矩,今年咱们院子人多,我想多做一些,让老初他们都过来,大家一起过个中秋节。”
初予仙这两年一直在保定府经营中药店,如今已经成了保定最出名的药铺。
去年他就招募了一批伙计,把阿星和皮六升任了采购和运输的管事。
陈墨点点头,又转头对着警卫员吩咐道:“传我命令到各处驻军的伙房,这两天多备些月饼,要让咱们每个弟兄都能吃上。馅料不统一要求,各团各营根据各自口味自行采购,标准不能低于每人两块,做好的月饼必须在中秋当天之前送到各哨所。”
警卫员立正领命,转身便往通讯室跑去。
陪着林依依做了一会儿月饼,陈墨又起身来到书房,准备写信。
从年初离开北平,他与白秀珠的书信往来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来,每逢旬日必有书信。白秀珠在信中向他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学了什么新曲子,读了哪本小说,跟白太太学会了一道什么菜,又或者跟金燕西吵了架,又觉得他那帮狐朋狗友很无聊。
当然,她也会在信中抱怨北平的春天太短,新买的白鹭鸶还没来得及穿就热得换了纱裙。也会催着陈墨,多回去看看她。
陈墨给她回信的内容,主要是一些早年游历四方的见闻:在太行山某处遇到的唱信天游的老道士,在海外某地遇到的街头艺术家。
这些叙述并不刻意描绘风景,也没有卖弄阅历,只是以淡雅的文字,描述着走过岁月的痕迹,像是一篇篇散文诗。
此刻,坐在书桌前,陈墨抬头看向窗外。院中的老枣树已经挂满了青红的果子,压得枝条微微下垂。几只麻雀站在枝头啄了啄枣子又扑棱棱飞走。他沉吟片刻,落笔写下第一行字。
秀珠妹妹惠鉴:
中秋将至,燕京的月色想来已渐满渐圆。这几日我在保定军中,见院内枣树青红相接,灯笼已挂上檐角,秋意渐浓,不知北平街头是否也已秋风乍起,梧桐叶落?
上月收到你的来信时,军务正忙,未能及时回复,见谅。
妹妹信中写到笛音练习的辛苦——这恰说明你已经进入了学习中最值得珍惜的阶段,不再是单纯的兴趣初尝,而是开始与这门技艺本身直面相对。
那几首练习曲其实不必急于求成,气息的稳定比指法的快慢更重要。你可在每日清晨开窗对着庭院深吸一口气,试试能不能将一口气均匀地吐完一整句曲谱——气息稳了,笛音自然从心中流出来。
另有一言,权当兄长的啰嗦:读书也好,练琴也好,妹妹只管凭自己的心性去选择兴趣所向,不必被旁人目光所左右。你有自己的天赋和品味,那便足够了。
附赠一盒月饼,是军中伙房今日试炉的头一批枣泥馅,用的本地太行山枣,色泽虽不如京城点心铺子的精致,胜在甜而不腻。若是不嫌粗陋,妹妹可与白次长一同尝一尝。
顺颂秋祺。
陈墨谨上己未年八月十二
信中措辞里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刻意暧昧,也没有刻意淡漠,毕竟妹妹还太小。
但每一次回信,陈墨都是读完对方的来信再落笔,每一个问题都给出回应。
这种“有礼有度”的态度,恰恰是最令人舒服的相处方式:白秀珠是白家的小姐,他也有自己的军务,以礼相待方是长久相处之道。
这大半年的书信往来中,陈墨始终把握着这个度——白秀珠从来没有在他的信中读出一丝一毫的急功近利,也没有读出一丝一毫的冷淡敷衍。
他将信纸折好,连同书单和一盒刚出炉的枣泥月饼包在一起,封好油纸,交给等候在院中的警卫员:“派人直接送到白公馆,交给白秀珠小姐。”
保定到燕京有直达的火车,来往送信还是很方便的。
做完这些,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林依依和张婶为了枣泥馅的甜度拌嘴。
林依依要少放糖,张婶要她依老规矩多加糖,两人互不相让。
林依依索性撕了小半张便签纸条精准地在秤盘里逐次剔掉一撮撮的冰糖碎。她做的月饼从第一锅歪歪扭扭的花纹到如今朵瓣分明,印出来摆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手势早已熟稔。
她在面盆上轻轻抹掉掌心多余的面粉时微微仰起脸,对陈墨露齿笑了一下,脸颊上还挂着白面粉痕。
窗外,一轮秋月正从院墙老枣树的枝头缓缓升起。
中秋节当天,陈墨亲自视察了各团营士兵们的伙食,问候了他们的生活近况,陪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吃月饼。
有“统帅光环”的加持,再加上福利待遇够好,陈墨麾下的士兵普遍拥有着极高的忠诚度。
直到很晚,陈墨才返回家中,陪伴着林依依等人,一起度过了中秋节。
另一边,收到陈墨书信和月饼的白秀珠,也很是高兴,很享受这种被牵挂、被尊重的感觉。立刻让人备了一份礼物,给陈墨送了回去。
中秋过后,红药、胡八一、黄五郎陆续返回。
黄五郎回了一趟关外,从家族里叫来了十几只化形的黄鼠狼,清一色灰布短褂,站成一排时习惯性地微微弓着腰,眼珠滴溜溜转,看着就机灵。
胡八一兄妹找来了三只狐狸精和一只兔子精,那兔子精看着文文弱弱,一双手却出奇地稳。
一个月后,大白如约而至,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三十多只化形妖怪——狐精、黄鼠狼、鹿妖、蛇妖、刺猬精,还有一只看着憨厚老实的黑熊精,站在队伍末尾,把土地庙的门框都衬矮了半截。
陈墨在土地庙前的空地上简单考察了一番。
他让每个妖怪伸出手,不看修为看手指——指节是否灵活,指甲是否修剪整齐,掌心有没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
又问了些简单的问题:会不会算数,有没有做过手艺活,能不能看得懂图纸。几个不合格的被客气地请了回去,理由也很简单:手指太僵,力气太小,干不了精细活,也干不了体力活。
黑熊精倒是留下来了,陈墨让他试了试力气,能单手抬起一箱枪管坯料,便将他分配到冲压工位,专门负责枪机毛坯的热锻。
剩下的全部收入镜中世界。四五十个妖怪聚集在道场生产区,各种妖气交织在一起,原本冷清的兵工厂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墨让红药几人担任培训师傅,分组带着新员工熟悉生产线——从认识游标卡尺和千分尺开始,到学会看图纸上的公差标注,再到拆装一杆三八步枪理解每一个零件的功能。
培训周期一个月,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中间有午休和灵茶供应。
考核不合格的退给大白另寻出路,合格的正式签下雇佣文书——每月底薪四颗聚灵丹,超额完成产量另计提成,表现优异者可申请晋升小组长。
新来的妖怪大多有两三百年的道行,修炼至今本就比凡人更耐得住性子,手上功夫也远比普通工人灵巧——一个熟练的化形妖怪至少能顶三五个凡人,等培训期满彻底上手之后,效率还能更高。
培训刚开始时,这群在山林里待惯了的妖怪还闹过些笑话——刺猬精把卡尺当成修指甲的锉刀,鹿妖把图纸拿反了对着空白背面研究了大半个时辰,还有个黄鼠狼熟悉枪械是差点走火伤到同类。但总体上还算不错。
半个月后,大部分新员工已经能在老师傅带领下完成简单的零件装配;一个月考核结束时,已有将近四十只妖怪通过了最终验收。
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步枪生产线很快就能整合为从枪管毛坯锻打到成品总装的全流程—。
等到全线上马之后,镜中世界月产步枪就能达到稳定的数量,加上储备的弹药产能,枪械实现自给自足不再是远期规划。
而在那之前,陈墨要做的就是让每一位新来的打工妖都能熟练地、准确地完成各自负责的那道工序。
第887章 “傻妞”
金梅丽
民国九年(1920)春,燕京城西郊。
白公馆后院的湖边上,柳枝刚抽出嫩黄的新芽,细长的柳丝垂落在水面上,被微风拂出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几只野鸭从湖心游过,偶尔将头扎进水里,又扑棱着翅膀钻出来。
湖畔的草地上铺了两张方格野餐布,上头摆着几只藤编食盒和一套茶具。
白秀珠坐在野餐布上,手里握着一支湘妃竹笛,正试着吹奏一段练习曲。
经过大半年的练习,她的指法已经相当熟练,按孔运指之间不再有初学时的僵硬和犹豫,只是气息还不够绵长。
她吹完最后一个音,放下笛子,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那双明亮的杏眼望向身旁的陈墨,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期盼。
陈墨接过她手中的竹笛。这支笛子还是去年她特地让管家去买的那一支,湘妃竹管身上的天然泪痕斑纹已经被手指摩挲得温润发亮,显然主人没少练。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笛孔,略作思忖,然后将竹笛横到唇边。
“今天不教练习曲了,吹一首江南的曲子给你听。”
笛声响起,那不是白秀珠学过的任何一首练习曲,甚至不是她在燕京任何一场音乐会上听过的曲调。
那是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曲子——《梦里水乡》。
旋律清亮而缠绵,气息绵长细腻,高音清透不尖锐,如晨曦初照时荷叶上滑落的第一滴露水;低音温润不沉闷,像傍晚时分乌篷船橹桨划破水面时发出的那一声悠长的回响。
每一个音符都落得恰到好处,在白公馆后院的湖面上轻轻漾开,与柳枝的倒影和野鸭游过的涟漪交织在一起。
白秀珠听着笛声,渐渐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仿佛看到了一片烟雨朦胧的水乡——青瓦白墙的旧宅依水而建,窗台下系着细细的船绳;乌篷船悠悠划过碧绿的水面,船桨搅碎了水中倒映的马头墙和石拱桥;薄雾轻笼着小桥流水,远处的柳岸上有人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过。
不是浓烈的悲喜,也不是刻意的煽情,只是一段温柔的旧梦。仿佛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阳光和细尘一起涌进来,门后是一段安静而美好的往事,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急,心里满是安宁与缱绻。
白秀珠痴痴地看着陈墨的侧脸。阳光透过柳枝洒在他的身上,将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映得明暗有致。他吹笛时目光微垂,神情沉静而专注,仿佛连笛声带他一起回到了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去过的地方。
他既不像燕京那些纨绔子弟那样浮躁张扬,也不像哥哥那些官僚同僚那样圆滑世故。
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座山。你可以在他身边安心地做任何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听着笛声,看着湖面。
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在湖面上袅袅散去,白秀珠仍旧沉浸在方才的笛声里,双手交叠在膝上,眼睫微微颤动,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鼓掌声,打破了湖畔的静谧。
白秀珠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洋装连衣裙的少女正从不远处的小径上快步走来。她头上高高扎着两根麻花辫,辫梢系着淡蓝色的缎带,随着她跳跃般的步伐在肩头一晃一晃。
面容娇俏天真,笑起来时两颊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白秀珠认出那道身影,嘴角也跟着漾起笑意。
金梅丽小跑到野餐布前,先是朝陈墨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把挽住白秀珠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式的嗔怪:“秀珠姐姐,我说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了?原来是认识了新朋友。这位先生是谁呀?你还不快给我介绍介绍?”
白秀珠被她晃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一下金梅丽的额头,示意她先坐好,才面向两人互相介绍:“陈墨哥哥,这位是金家的八小姐,金梅丽。梅丽,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墨陈将军。”
金梅丽的杏眼一亮,那双大眼睛毫不掩饰地将陈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笑着说:“原来你就是陈将军,果然不一般。秀珠姐姐可没少夸你文武双全,多才多艺。而且你刚刚吹的笛子真好听,我在外面就听到了笛声,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陈墨看着面前这位酷似“傻妞”的金家小姐,放下手中的竹笛,微微一笑:“原来是金总理家的千金,过奖了。一点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金梅丽比白秀珠小了一岁,生得玲珑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情舒畅。
她是金家最小的女儿,生母是二姨太,按说在嫡庶分明的豪门大族里庶女的处境通常不过尔尔,可金梅丽却能受到全家上下的真心宠爱,连一向严厉的金太太都对她格外纵容,这便是她自己的聪慧了。
在《金粉世家》的故事里,金家那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吃喝嫖赌、挥霍无度,全都是被宠坏的纨绔子弟,最终拖垮了整个家族。
反倒是金家的四个女儿各有风骨:识大体、有格局的,温柔娴静、知书达礼的,思想进步、敢爱敢恨的,以及眼前这位天真烂漫、活泼聪慧的八小姐。
金梅丽在白秀珠身旁坐下,也不打扰两人教学,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白秀珠重新拿起笛子,陈墨在一旁指点她的气息控制——不是直接告诉她怎么改,而是先让她自己吹一遍,然后问她自己觉得哪里不够顺。
白秀珠说到了某个高音时气息会突然绷紧,陈墨便让她把笛子放下来试着闭着嘴唇平静地往外吐气,再慢慢把嘴唇贴到吹孔上。
白秀珠照做之后高音果然放松了一些,她自己都微微一怔,然后仰起脸朝他笑了笑。
“你只是太紧张了。笛子不是敌人,不需要去征服它。”陈墨说。
金梅丽在一旁眨眨眼,似懂非懂地跟着点了点头。
笛子课告一段落,陈墨见两个小姑娘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便挑些她们没听过的新鲜事讲给她们听。
讲南洋的雨季——雨一来就是连月不停,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草木香,当地人会在屋檐下挂一串风铃,雨滴打在风铃上能奏出天然的调子。
讲关外的冬天——雪大到能封住一整扇门,早晨起来要用肩膀把门撞开,门外是齐腰深的雪,孩子们在雪里挖地道,从自家院子钻到邻居家的院子里。
讲苏州的评弹——两个艺人坐在茶馆里,一个弹三弦一个弹琵琶,用软糯的吴语唱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台下的听众嗑着瓜子喝着茶,能从下午听到掌灯时分。
金梅丽听得入了神,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白秀珠也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一些细节——雪真的能把门封住吗?苏州的茶馆里真的有人从下午坐到晚上吗?
陈墨一一回答,语气平和而耐心,像一个见过太多风景的人不紧不慢地替两个还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推开一扇又一扇通往外面世界的窗。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偏西,湖面上的碎金变成了温柔的橙红色。
远处白公馆的佣人开始点亮廊下的灯笼,暖黄的光在暮色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陈墨起身告辞。白秀珠将他送到前院门外,看着他上了那辆特汽车,尾灯在胡同拐角处一闪便不见了。她站在台阶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金梅丽从身后探出头来,拽了拽白秀珠的袖子,小声说道:“这位陈将军还真是见多识广,幽默风趣,文武双全,气质也好。难怪你把我七哥都抛到一边去了。”
白秀珠回过神来,白了她一眼,脸上却有些微微发红:“你个小东西,说什么呢?”
金梅丽呵呵一笑,往她身边凑了凑:“我说错了吗?以前你可是经常来我家,找我和七哥玩。现在一两个月都不见你来一次。我七哥昨天还问起你呢——‘秀珠最近怎么不来玩了?又在生我的气?’。”
白秀珠轻哼了一声,把玩着手中那支竹笛:“提你七哥干什么?他每天花天酒地,浪荡不羁,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谁有空理他。”
金梅丽连忙陪笑,挽住白秀珠的胳膊晃了晃:“对对对,我七哥确实是贪玩了一些。我们全家都知道他是个被宠坏的,连母亲都拿他没办法。我只是想说——”
她凑近白秀珠的耳朵,压低声音:“看来,你是不想当我嫂子了。也好,那个陈将军年轻有为,确实比我七哥强多了。”
白秀珠脸腾地红了,伸手在金梅丽腰间轻轻拍了一下:“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金梅丽嘻嘻笑着往后跳开一步,两只麻花辫在晚风中一甩一甩的。
两个少女在暮色中的白公馆门前打闹了一阵,笑声脆生生地落在胡同里。远处马路上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厢里亮着暖黄的灯,车窗上隐约映出乘客模糊的剪影。
北平的春天总是短暂的,但那天傍晚柳絮飘得很慢很慢,像是时光都舍不得往前走。
另一边,陈墨离开白公馆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保定,而是绕道去了燕京郊区的一处仓库。那是他派驻在北平的人手,长期租赁的几间砖木结构货栈。
货栈门外挂着不起眼的粮食贸易行招牌,守门的伙计见到他立即立正敬礼,拉开沉重的铁皮门让他进去。
仓库内部远比外观庞大,几排货架堆满了最近采购的物资——成桶的桐油、成捆的棉布、装在木箱里的德国进口手术器械、摆放整齐的奎宁粉和磺胺粉。
他穿行在货架之间,左手掌心金光微微一闪,打开镜中世界,将整排整排的物资收入其中。
这两年来,陈墨从未停止过对各种战略物资的采购。
粮食、布匹、钢铁、药材、燃料,凡是能储备的东西他都大量收购。
有着充足的财力和镜中世界近乎无限的存储空间,他可以将大批物资囤积起来,不受市场价格波动和战乱物流中断的影响。
制造枪械武器需要大量的钢材、铜材和木材,这些原料同样是他采购清单上的重点。
他在燕京和天津卫派驻了专人,以多家不同贸易行的名义分散采购,避免引起注意。
采购来的物资定期送到郊区仓库,他每个月抽出时间来一趟,统一收入镜中世界。
做完这些,他关好仓库门,又对守门的几个特战队出身的手下交代了几句关于下个月采购计划的调整,随即驱车赶往天津卫。
第888章 进军江浙
天津曹家公馆。
曹昆刚召集了直、苏、赣、鄂、豫、吉、黑七省及察哈尔代表,成立了八省反皖同盟。东北的奉系老张也秘密加入,准备随时入关夹击皖系。
陈墨在会客室中与曹昆对坐,亲自沏了一壶茶。陈墨借着沏茶的工夫,再次对曹昆进行催眠。
这几年来他每次与曹昆会面,都会以各种方式加深催眠的巩固效果——有时是递茶时的一缕精神力暗示,有时是几句看似平常的话语里夹着的关键词,层层叠加的暗示已经深入曹昆的潜意识深处,坚不可摧。
曹昆喝了几口茶,精神愈发放松,看着陈墨的目光里满是信任和赏识。
两人分析了当前局势。吴佩服的第三师目前尚在南方的衡阳前线,但曹昆已计划将其召回,连同两个混成旅北上备战。
一旦直皖开战,京津沿线必成主战场。陈墨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直隶军事地图,手指从保定沿着京汉铁路南下,停在江浙的位置。
“大帅,皖系在京津与我对峙,其主力必倾巢而出。届时江浙空虚,正是南下的最佳时机。如果能趁直皖两军决战、奉军入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京津之时,派一支劲旅轻装急进直取江浙,一举拿下杭州与淞沪,便可彻底断了皖系的后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江浙淞沪全部圈了进去:“江浙乃全国最富庶之地——赋税、粮食、工厂、商埠皆汇集于此,海关关税更是我军重要的后备军费来源。这块肥肉一直攥在皖系卢永详手里,不趁这个机会夺过来,便是拱手送给了别人。
时间窗口很短——皖系溃败之后,江浙有自立之心的人不在少数,若错过了这个时机,他们很可能会宣布独立,届时再想进入便名不正言不顺了。”
曹昆凝视着地图,沉思良久。陈墨的每一句话都落在他最在意的地方——江浙是皖系的经济命脉,拿下江浙就等于彻底掐断了段祺瑞持续作战的财力。
而陈墨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爱将,这些年来从未让他失望过。他唯一担心的是兵力分散的问题——京津这边还要和皖军在铁路沿线硬碰硬,抽太多兵南下会影响正面战场。
曹昆最终点了点头:“南下的事,你来办。但你得给我留下足够的兵力——至少要留一个混成旅以上,参与京津方向的正面作战。”
陈墨欣然领命。
时间进入六月底。反皖同盟再次齐聚保定,向皖系发出最后通牒。
京津沿线摩擦不断升级,陈墨麾下驻守在保定至正定一线的部队与皖军边防军发生过数次小规模交火,每一次都凭借特战连的精准情报和远超对手的火力密度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冲突。
而在这段时间里,陈墨早已将棋局布到了千里之外的江浙。
从年初开始,他便利用过年返乡探亲、季节性劳工迁徙等掩护,将一批又一批士兵分批装扮成普通百姓和商旅,混在铁路沿线的旅客和货运商队中,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江浙一带。
人数有限的情报人员和特战精英事先已在杭州、上海、金陵等关键城市建立了藏兵点和安全屋,所需军火武器提前以各种贸易物资的名义分批运送过去,藏在城郊和乡间密室中。
负责这一切的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情报队。这支队伍从特战连抽调骨干组成,专门执行渗透侦察、目标清除和隐秘行动任务,行动时不留痕迹,撤离时不露破绽。
他们的存在在整个第二十四师中只有极少数人知情——对外他们只是几名普通的侦察参谋或联络副官,有时候身份深到在部队花名册上都找不到对应的人名。
到了六月底,关键情报传了回来。
情报队负责人张汉成与几名参谋在作战室中为陈墨做任务前的最终汇报,墙上摊开的是几幅手绘精确地形图。
浙省督军卢永详的行踪已经被情报队摸得一清二楚。他每周三必去西湖畔的私家别墅与幕僚吃一顿私宴,随行护卫八人。这条路线是固定的。
张汉成点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他的专车经过断桥之后会减速,因为路面不平,每次都会在这个位置减速至接近停车。
窗口期很短——能精确到二十秒以内。断桥至对面路灯之间有掩护位。道路右侧是一排悬铃木,树冠密实程度在夏天可以完全遮挡来自道路右边别墅方向的视线。左前方湖面开阔,没有对岸的视觉死角。”
另一名参谋补充了卢永详独生子卢小嘉的活动规律。卢小嘉在上海静安寺路有一处私人公寓,偶尔回杭州,行踪相对不固定。
但此人有一个致命的习惯——喜欢在深夜去静安寺路一家夜总会喝酒。夜总会后巷只有两个保镖守门,后厨通道常年不锁。
陈墨仔细看过每一张地形图和每一个时间标记,没有多余的话。他把所有情报一一看完,合上文件夹,吩咐下去:“出发前我要在场的每一名特战队员都知道这个任务的全部细节。卢永详和他的独生子,两个人一个都不能留。
行动的执行时间线必须同步——杭州和上海的同一声日落后统一行动,确保杭州和上海同时失去指挥核心。
事后杭州的潜伏小组迅速与主力部队汇合担任攻城向导,上海的小组负责封住淞沪护军使何风林的官邸,截断他与下属部队的通讯线路。这一次,我们就要把整条江浙皖系指挥链同时打残。”
张汉成立正领命。
七月八日,皖系老段以总统令要免去曹昆直隶督军的职务,查办吴佩服。
早有准备的曹昆第一时间誓师。
陈墨麾下的第一混成旅和第三混成旅奉命参与京津方向的战事,先后在保定外围和铁路沿线与皖军发生交火。
凭借情报队在战前就已渗透到皖军指挥系统周边获取的精准情报,以及特战连的狙击小组在关键节点上清除对方指挥官的精准打击,这两个旅在京津战场上打出了相当刁钻的战绩——以极小的伤亡换取了远超作战预期的战术效果。
与此同时,吴佩服率第三师主力从南方撤回,出其不意地突袭了皖军前敌总指挥部。奉军也从左翼切入,截断了皖军的补给线。
三路夹击之下皖军开始溃败。京津沿线战火正酣,直系和奉系的高层将领们都在盯着前方的战报,没有人注意到某些兵力调动在时间上的微妙错位。
直到七月中旬皖系溃不成军、直奉两军忙着瓜分燕京和直隶地盘时,陈墨早已控制住了京汉铁路南段的关键车站,让早已整装待发的主力部队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七月二十三日夜。
杭州城笼罩在夏夜的闷热之中。西湖水面上没有一丝风,断桥两侧柳树的枝条一动不动地垂在黑暗里。
卢永详的专车如常沿着湖滨公路驶向他的私家别墅。当车速在断桥前减速的那个瞬间,一枚狙击子弹精准地穿过了车厢后座的防弹玻璃与座椅头枕之间的缝隙。
受到发动机声音的影响,车上司机甚至没有听见枪响——那是一支特制的高精度消音狙击步枪,由陈墨在镜中世界手工装配而成。
枪声并未彻底终结杭州的局势。狙击小组通过便携式无线电报将成功的信号发出去的同时,早已潜伏在杭州城内的接应小组按部就班地开始动作——封锁督军府后门、占领电报局、控制火车站。
与此同时,上海静安寺路某夜总会的后巷里,两具保镖的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垃圾堆后。十几分钟后,卢小嘉在凌晨从夜总会侧门离开时,直接被枪杀。
次日拂晓,陈墨亲率第二旅、第四旅主力出现在杭州城外。
失去了督军和大部分高级指挥官的第十师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前锋部队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控制了城中所有关键据点——督军府、兵营、武器库、电报局和火车站。
第十师的残余部队在被包围之后很快便放弃了抵抗。
陈墨没有大开杀戒,而是下令将愿意缴械的皖军官兵集中收容,整编后编入预备补充序列。
这些兵大多是本地征的壮丁,换一身军装、领一份足额军饷,第二天就能站岗。
陈墨的部队进城之后,在第一时间贴出安民告示——白纸黑字,措辞简短,大意是浙省已归直系管辖,百姓各安其业,商铺照常营业,驻军对百姓秋毫无犯。
当天上午,巡逻队便出现在杭州城的主要街道上。士兵们军装整洁,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买东西照价付钱。
这支队伍在纪律上与杭州百姓见惯了的旧皖军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当天下午便有胆大的商户重新开门营业。杭州城的百姓站在自家铺面门口看着那些背三八式步枪的士兵列队走过,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谨慎的欢迎。
此后几天,陈墨的另外三个旅也相继进入浙省和苏南,沪宁线和沪杭甬铁路沿线的主要车站和城镇相继被纳入控制范围。
淞沪护军使何风林在得到杭州失守的消息后,匆忙在龙华集结了自己的守备部队。
但当陈墨的两万余人沿沪杭铁路压过来时,面对远超自己的火力密度和早已渗透到指挥系统外围的情报压力,何风林最终选择了弃城逃亡,并且逃亡的路上死在了特战连的枪下。
陈墨顺势将一个旅的兵力驻进淞沪,接管了龙华兵营、江南制造局、电报总局和租界周边的所有华界警署。
进入上海的部队严守陈墨制定的入城纪律——除了军事目标之外不得擅自进入任何民宅和商铺,不得在街上骚扰行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商户索取财物。
到入城的第三天,静安寺路和南京路上的商铺已全部恢复营业,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心穿过,南京路四大公司的霓虹灯照旧亮起。
淞沪百姓和商户们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些纪律严明、面容严肃的士兵列队走过,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消息传到北平,曹昆大喜过望。江浙和淞沪——全国最富庶的地方——之前在皖系手中,如今落入直系掌中,就等于直系在已经垄断的北方赋税基础之外又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财政钱袋子。
而且,拿下江浙等于彻底断了皖系的退路——皖系残部无法退到淞沪借助租界的资源和金融系统苟延残喘,只能在余脉里被彻底剿灭。
八月上旬,曹昆通电全国,正式任命陈墨为浙省督军兼淞沪护军使。
电报放在红木托盘上递进来时,陈墨正站在原督军府的书房里,透过窗口看着外面渐渐恢复秩序的杭州城。
西湖的水面在八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断桥上有几个早起的市民走过,卖藕粉的小贩推着独轮车沿着湖滨路慢慢走着。他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放下电报,转身走向身后的作战地图。
浙省已定,淞沪在手,但事情还没有做完——整合旧军、接管税收、稳定租界关系、改组各级行政。要真正将这片富庶之地消化成自己的根据腹地,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现在,陈墨已经是这片土地名正言顺的主人。
第889章 稳定局势
拿下浙省和淞沪之后,一切才刚刚开始。
摆在陈墨面前的不是一座金山银海,而是一团乱麻。
浙省第十师残部近万人,淞沪护军使何风林的溃兵数千人,散落在沪杭甬铁路沿线的溃逃连队不计其数。这些人如果处置不当,随时可能变成流窜的匪患。
而更要紧的是,一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上海就在脚下,租界里的外国人正隔着苏州河冷眼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力更迭,等着看这位新来的年轻军阀如何出丑。
陈墨在督军府的办公桌上摊开一张江浙皖沪军事布防图,开始一条一条地下达命令。
第一步:整编旧军。
让一支溃军稳定下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发军饷。旧军阀部队欠饷是常态——卢永详的第十师已经欠饷三个多月,何风林的护军使部队欠饷两个多月。
第二天,督军府的军需官就带着装满银元的大箱子,分别赶赴第十师和护军使部队的各处驻地。银元倒在铺着红布的方桌上,每一块都锃亮得刺眼。
“当月上个月的饷,全部足额发放,一分不欠。军龄满一年的加发五块安家费,负伤的另补十块养伤银。”
士兵们排着队挨个上来签字画押,拿钱时手都在发抖。他们是习惯了被克扣、被拖欠的兵,从没见过哪个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足额发饷的。
那些在战场上刚丢了长官、正惶惶不知所措的士兵,拿到银元之后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闹事,没有人逃跑。当天晚上,几处驻地都安安静静,只有哨兵换岗时口令的轻声呼喊。
对于营级以上的军官,处置方式则要彻底得多。
陈墨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整编命令在到达的当天便以公开军令的形式通告全军,同时由特战连分头督管各部的整编过程。
凡有吸食大烟或严重贪腐克扣军饷记录的,直接撤职遣散,不再录用。其余品行不端、虐待士兵的发给三个月薪饷遣散回乡。
对于少数品行端正、带兵记录良好的军官,则送入新成立的军官教导团重新培训,培训结业之后根据成绩重新分配职务,不保留原部原职。
普通士兵则是连以下编制基本不变,但各连所属的营团全部打散重组。
不接受整编的——通常是少数跟着溃败军官混惯了的兵痞——发给路费遣散,不在军中多留一日。
这套方案执行下去之后,旧军中约有三分之二的军官被清退,其中包括几乎全部的师旅级主官和大部分团、营级军官。
空出来的岗位全部由陈墨从自己的老部队中抽调骨干填补。这些老骨干是他在冀东一手带出来的,和他经历过剿匪、直皖前线以及这次千里南下,忠诚度和专业素养都是经过充分验证的。
到编组完成之后,这支旧军的面貌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军装还是那身军装,枪械还是那些枪械,但从连长到师长,指挥链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再是腐败压榨的旧军阀代表。
第二步,稳住租界。
军队暂时安定下来之后,陈墨做了另一件更紧迫的事。他在入主浙省的第二天便从杭州坐专车赶到上海,在静安寺路一处公馆里约见了英法日美等各国驻沪领事。
陈墨换了一身笔挺的北洋将官礼服,在公馆的小会客厅中单独接见每位领事,同时在紧邻的公馆外厅留置等候的其他领事。单独约谈让每一位领事都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而不会在大群人中互相察看脸色再做决定。
法国领事担心租界周边的治安会恶化,英国领事关心关税和长江航运的通行权,东瀛领事试探性地问起新政府对日商在华权益的态度。
陈墨的回答只用三句话便能概括:一,不侵犯租界现有权利;二,保护所有守法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三,保证通商自由,关税按原有协定照旧征收,长江沪宁航道通行不受阻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说不侵犯,意思是维持现状,不是承认租界永久特权;说保护守法侨民,意味着在华滋事者不受此条保护;说关税照旧,表示短期内不会单方面改变税率,但没说永远不改。
这些外交措辞的微妙之处,领事们当然听得懂,但他们此刻需要的就是稳定。
各国领事来的时候各怀心思,等陈墨与他们一一谈完,都拿到了保证商业利益和侨民安全的明确承诺。
如今,陈墨暂时还动不了的列强,只能先稳住他们,站稳脚跟。
第三步,安抚商界。
各国领事被稳住之后,上海滩的商界就成了陈墨接下来要安抚的重点。
次日,陈墨以浙省督军兼淞沪护军使的身份,在公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一家大型旅店里召开正式的商界茶会。
茶会现场布置得不豪奢也不简陋,摆的是时鲜果品和几碟精致茶点,用的是上等龙井。
到会的有上海总商会的负责人,有几家大型航运公司和纺织厂的老板,还有江浙籍的几位银庄、当铺行业代表。
大家入座之后脸上都挂着客气而克制的微笑,心里其实都在各自打鼓——这位新来的年轻军阀坐拥数万精兵,会开出什么价码?
是狮子大开口要钱粮,还是会以某种手段强制入干股分红?
陈墨没有和他们绕弯子。他站起来开门见山,宣布了三项经济政策:
第一,卢永详和何风林执政时增设的大量苛捐杂税即日起全部废除——过境验货费、护商捐、保安捐、过路税全部清掉,只保留正税及少量合理附加;
第二,成立新财政局,从商界士绅中聘请有经验的人担任财政委员和顾问,让商家自己参与税收政策的制定和监督;
第三,设立沪浙联合商业银行,统一管理公库收支,同时向商界提供贷款。
在场的商人全都愣住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新官上任就忙着收钱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当权者口头上说一套实际上做另一套。
可陈墨一上来不是盘剥而是减税,不是索要而是邀请他们参与。商人最怕的是抢劫,最盼的是秩序。
之前对他们来说,新军阀无非是又要多几项苛捐杂税,可这位陈督军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同一张桌子上,把账本摊开让他们自己看。
会后,几个人盯着茶桌上那些减税政策的具体条款,压低声音商量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把负责人推了出来,代表在座诸人正式表态:愿与新政府全力合作,支持恢复秩序,稳定经济。
不过真正让商界彻底倒向陈墨的,并不是茶会上这些政策,而是一场密谈。
茶会之后,陈墨单独约见了于杭兴。
于杭兴年过五十,是长三角航运界公认的魁首,名下拥有长江和海运船只四十余艘,在上海宁波两地还拥有多家码头仓库的长期租赁经营权。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远大前程》第二女主角于梦竹的父亲。办事公道,在江浙商人中极有威望。陈墨选他作为突破口,既是看中他的商业号召力,也是对他的人品有底。
水榭里只有两个人。陈墨开门见山:“于会长,我刚到浙省需要人帮我管理经济。这次请你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新成立的财政局,担任副主席。这不是虚职,我希望你实实在在来帮我把经济搞上去——税收怎么定、银根怎么调、商户怎么保护,你都可以提意见。”
于杭兴意外地抬起头,但是重新认识面前这位年轻督军。
很快,于杭兴就被陈墨说服,愿意合作。
第四步,整合江湖。
要稳住上海,光靠租界里的洋人和商会的商人还不够。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另一群人——青帮、洪门和诸多大小帮派。
在租界法警抓人的时候他们扛大包、拉黄包车,在码头工地上他们搬运、卸货、当监工,在娱乐场所他们收保护费、看场子、当门童。盘踞在工人和市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他们若乱了,上海滩就会乱。
陈墨私底下召见了斧头帮帮主汪雨樵。
见到汪雨樵之后,陈墨自称是“陈北玄”的师弟,并展示了一手功夫,立刻便获得了汪雨樵的信任和支持。
陈墨把大致想法告诉他:我要召集全上海的青帮洪门各堂口的代表开个见面会,把规矩说清楚。
几天后,陈墨以督军府的名义召集了上海滩青帮洪门等各大帮派的头面人物。
这些人有资格坐在这里的,谁手里都沾着利益链条和人命,能来的都不是善茬。
陈墨一个人走了进来,没带卫队,但在进入会场之前已经让汪雨樵派人把一套手绘的帮会据点分布图派发给在座每一个人——这张图上不仅标注了他们每个人的据点位置,还包括他们的仓库、烟土藏匿点、以及与洋人私下走私进出的时段。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站到桌前,目光从在座所有人脸上逐一扫过。随后平静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们各自都在租界内外做着不同的买卖,有些合法,有些不太合法。从今天起,有几件事直接定下来——赌场、盐仓、码头搬运这些生意可以继续做,按新税率交税,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敲你们的竹杠。
贩卖烟土——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全部停掉。半个月之后,谁还在卖,谁就去监狱里接着卖。不许拉洋人当靠山,不许欺压百姓,不许替外国人收集情报,不许在码头克扣劳工。做得到的就是自己人,做不到的也不要紧——长江上没有盖盖子。”
经过对淞沪各界的拉拢说服,陈墨很快便稳住了淞沪的局势。
浙省和淞沪的局势日渐稳固,陈墨的目光却早已越过省界,盯住了隔壁的苏省。
苏省督军李纯,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命运,陈墨早就心里有数。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纯将在1920年10月12日深夜突然自杀于金陵督军署中。他一死,苏省顿时群龙无首,军务帮办齐夑元自行宣布代理督军,造成苏省内部长达数月的权力混战。陈墨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没有把赌注全押在历史重演上。
从九月初开始,一批情报队骨干便以商旅身份分批进入金陵一带,秘密监控苏省第六师的布防动态和李纯本人的精神状态。
情报人员反馈回来的信息佐证了历史的惯性:李纯已有数月严重失眠,曾多次向亲信私下透露退意,精神明显接近崩溃边缘。
同时,陈墨在沪宁铁路沿线秘密储运了一部分粮草弹药和预备调动的军需物资,将卫队旅和第一师一部放在沪宁铁路北端的苏州一带,以例行驻防为由待命。并让铁路调度部门以车站维护为借口提前半个月对沪宁线进行了数次调整试运行,实为测试从上海到金陵的列车运行极限时长。
10月12日夜,情报如期而至。金陵督军署内响起一声枪响——李纯在自己的书房里举枪自尽,留下遗书。
第890章 坐拥两省
远大前程:于梦竹、伊莎
李纯自杀的消息传到杭州督军府时,陈墨正在主持召开财政局的周会。
他看完电报,搁下电报,站起来对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位财政局委员说了句“诸位继续,我处理一下军务”,便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上,陈墨向候在一旁的参谋长下达命令:“让第一师一部和卫队旅立即登车,目标金陵。沿路车站全部军管,不许任何人放行不经我们批准的列车。
命令所有已在金陵和苏省各关键节点的情报人员,立即启用联络线路,随时汇报齐夑元所部的动向。另外,给燕京发电:苏省剧变,恐生动乱,为保商民、安大局,墨已出兵维持秩序,静候中央命令。”
黎明时分,陈墨已随专列抵达金陵。金陵城内的局面比他预想的更乱。
李纯死后,苏省督军府内部群龙无首,师长和镇守使互相不服,有的主张自立,有的主张等待北京电令,有的已经暗中给齐夑元传了消息请其速来金陵。
陈墨的部队抵达金陵车站后,以迅雷之势控制了火车站、电报局、财政局和督军府,在城门口和主要街道设置警戒哨,同时第一时间贴出安民告示。
告示上写得很简单:苏省督军李纯不幸逝世,浙省督军陈墨暂代苏省军政事务,保境安民。所有商铺照常营业,所有学校照常上课,所有军民各安其业。
进入督军府之后,陈墨立刻召集金陵城内军政两界要员。他让人把督军府的议事厅打扫干净,挂上大幅苏省军政地图,在每人面前放一杯热茶。
他站在地图前,平静地向在座所有人说明了情况:李纯督军已经逝世,他的死因尚待调查,在此期间,有任何人胆敢作乱,必定军法从事。
陈某宣布暂代苏省军政事务,一切官员愿留任者继续留任,不愿留任者发给路费遣散,绝不追究既往立场。
想要趁乱捞一笔的人,自己掂量掂量。
苏省的文官系统本来就怕乱。现在忽然来了一个有枪、有兵、有番号、还有燕京背景的人稳住了局面,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10月14日,齐夑元带着他的部队赶到金陵城外。他要以苏省军务帮办的身份自行代理督军,这是他等了很久的机会。
但当他看到站在金陵城墙上穿着浙省督军军装的陈墨,看到城墙上排列整齐的机枪和火炮时,齐夑元果断退走。
齐夑元的部队临时拼凑,弹药不足,许多人连军靴都不完整,更别提攻城。
当天傍晚,陈墨通电全国,宣布暂代苏省督军。
保定府,直鲁豫巡阅使署。
曹昆已经看了好几遍陈墨发来的电报。
前几天刚收到陈墨率军进金陵暂代督军一职的报告,今天最新的电报又列出了苏省整编的初步方案。
苏省,加上浙省和淞沪,陈墨现在实际控制着整个东南沿海最富庶的地带。他坐的不是一条小船,是一艘能装下整个直系的军舰。
曹昆把电报纸往桌上重重一拍:“陈墨这小子,还真不简单。前脚刚拿下了浙省和淞沪,回头把苏省也攥到手了。”
曹锐在一旁迟疑地开口:“三哥,陈墨现在坐拥两省,兵强马壮,以后恐怕不会是那么听话了。”
曹昆摇了摇头:“这个不用担心,我相信陈墨。”
他说这话时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多年来陈墨给他留下的忠诚印象,辅以一层层叠加至今的催眠暗示,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牢不可破的信任。他的脑海里没有“陈墨会背叛”这个概念。
曹英也附和道:“我也相信陈墨。这小子跟咱老曹家还是很亲近的。上回我问他多要几颗丹药,他二话不说就给我寄来了一大盒。”
当然,也有人嫉妒陈墨的好运气。
吴佩孚在自己的书房里盯着作战地图看了很久。他看着地图上东南那一片已被陈墨控制的区域,沉默不语。
当初陈墨南下时,他只当这是一个偏师牵制皖系侧翼的次要行动,自己正忙着在京津主力战场与皖军主力决战。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三月,那个偏师已经把整个东南沿海最富庶的地带全部吃下了。
如今陈墨坐拥浙苏两省加淞沪,拥兵数万,兵强马壮,已经超过了他。
但事实已成,吴佩服也没有办法。
燕京,白公馆。
白雄起看着面前摊开的电报,久久没有说话。
桌上那张电报写得很简洁,寥寥数行夹在军报堆中毫不起眼——“浙省督军陈墨通电宣布暂代苏省督军一职,维持金陵秩序,静候中央命令。”
他把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搁下电报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陈墨去浙省才多久?不过短短三月,从入杭州到拿下淞沪,再到趁着李纯自杀抢先入主金陵,步步踩在点子上,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白雄起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圈,最后站定在窗前。
窗外北平的初冬天空高远而干燥,胡同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
白雄起忽然自言自语般感慨了一句:“这要是放在过去,赶在王朝末世,陈督军便是一方潜龙,真正有能力问鼎天下的狠人。”
白秀珠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听见哥哥在自言自语,便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电报。
“这是关于陈墨哥哥的电报?他是不是又打仗了?不会受伤了吧?”
白雄起转过身来看着妹妹,见她眼里已经盛满了担心,赶紧笑着摆了摆手:“你这位陈墨哥哥可不得了。南下不到三个月,就拿下了浙省、苏省,再加上淞沪,如今已经是全天下数得着的大帅,真正的风云人物了。”
白秀珠的眼中闪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惊叹和骄傲。
她拿起那张电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嘴角不自知地弯起:“我就知道,陈墨哥哥不简单。哥哥你不也常说他见识不凡、胸襟广阔,现在证明了吧?”
白雄起在书房里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妹妹,脸上的表情从感慨变成了一种颇为认真的审视,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某件事。
他迟疑了一下,才试探性地开口:“秀珠,如果让你嫁给陈墨,你可愿意?”
白秀珠的脸腾地红了:“哥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我可是认真的。”白雄起脸上没有任何戏谑的神色,“你自己好好想想,愿意还是不愿意。”
白秀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不用想了。我……愿意。”
白秀珠嗔了他一眼,忍不住又问:“哥哥你以前不是总想让我嫁给金燕西吗?”
听到金燕西这个名字,白雄起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金燕西一个纨绔子弟,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怎能与陈督军相提并论?就算是他父亲金铨总长,恐怕也压不住如今陈督军东南半壁。既然你答应了,回头就找个合适的时候问问陈墨。如果他也没有意见,尽快给你们订婚,如何?”
“订婚?会不会太早了点?”
“一点都不早。陈墨现在坐拥东南两省,又没有娶妻,全天底下有资格与他结亲的人家都盯着呢。要不是他军务繁忙不常在北平,门槛早就被媒人踢破了。要是不趁现在定下来,说不定你的陈墨哥哥就被人抢走了。”
白秀珠红着脸低着头跑出了书房,一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心跳还是怦怦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只紫檀木的八音盒——盖子掀开,盒里飘出《天空之城》空灵的旋律。她听着那些干净的琴音在房间里流淌,抱着膝盖,嘴角浮起一丝遮掩不住的笑。
1920年11月初,在曹昆的保举和白雄起的运作之下,陈墨正式去掉了代理二字,兼任苏省督军。
任命通电在全国各大报纸上刊载,东南格局就此底定。
一些等着看陈墨笑话的人,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封疆大吏到底能不能镇得住两省的局面。
不少人觉得陈墨是靠运气、靠时机、靠曹昆这座靠山才一路顺风顺水的,现在到了真正坐下来治政的时候,一个年纪轻轻只懂得练兵打仗的军人,能有什么治理两省的本事?
陈墨用两个月时间回答了所有人。
首先,他把财政税收这块最容易出乱子的骨头给啃了下来。
从冀东到浙省,这套经验早已扎实——税收统一由新成立的财政厅核收,取消任何地方驻军自行征税的权力。
旧军阀时代遍地的厘卡、护军费、过境费一概废除,代之以一套分级累进税率。
小商户只征轻税,大宗贸易和奢侈品按合理比例征收,各级税目和征收标准全部以墙报形式张贴在各县衙门外。
浙省和苏省的商人很快就发现,新税率不仅比原来更公平,实际负担也比原来更合理。
有了于杭兴和商界代表的合作,各县士绅和商人获得了参与县级财税监督委员会的权利,可以随时核对县财政账目,一旦发现有不合理的收费可以向上级纠察机构投诉。
这个活不是轻松差事,但于杭兴是实干家,他把商界和劳工界的意见融合起来,提出了几条关于降低码头费、增设工人保障金、简化港口通关手续的具体政策,陈墨全部批准并让人着手施行。
其次,他把两省的旧行政系统清理了一遍。旧官僚中南洋公学出身的年轻知识分子一律留任,无能的、贪污的、劣迹斑斑的一律清退。
他把空缺出来的职位分成三批填补——第一批由他亲自组建的幕僚团队中抽调,第二批用人是当地商界推选的才俊,第三批则是通过公开招考吸纳受过新式教育的年轻学生。
考试科目包括算术、地理、法律基础和经济常识,全程公开阅卷,统一放榜。
一时间,浙省和苏省的新式学堂里到处都在谈论招考的事,许多年轻人第一次觉得进官府做官靠的不是关系,而是真本事。
治安方面,陈墨雷厉风行地取缔了原来在两省活跃的大量私设赌场、走私窝点和鸦片烟馆。
驻军在接管地方治安之后,在各地都设有固定巡逻路线,每班巡逻必须经过区域内固定的学校、医院、市场,并在巡逻手册上签字打卡。
新编巡警处聘请了各地退役军人和本地清白子弟担任巡警,穿着统一制服上街执勤。
对那些扰乱社会秩序的帮派残余势力,零容忍。几个月下来,两省治安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军纪是贯穿始终的红线。从冀东到浙省,陈墨反复强调的一件事就是军队不能碰百姓。
他在军法条例中明确写入了几条死线:私自进入民宅者服苦役三个月,劫掠百姓者枪毙,强买强卖者革职查办。
每个月各部队的军法记录都报送到督军府,由他亲自过目。以前在旧军阀时期当兵,当兵就意味着可以欺负老百姓,陈墨手下的部队恰恰相反——当兵意味着比普通百姓更守规矩。
两省士绅和商界最初对新政权持谨慎观察态度,但陈墨用一系列具体措施把态度置换成了信任:恢复秩序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原本等着一地鸡毛的看客们,三个月后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督军治理地方的手腕,比许多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官僚还要老练。
到年底,浙省和苏省的米价、布价稳定,工厂复工率几乎回到战前水平,杭州和金陵的商业街区在傍晚时分又恢复了霓虹灯招牌亮起、行人熙熙攘攘的模样。
陈墨站在督军府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暮色。
远处的西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水面平静如镜,几艘游船正缓缓归航。他坐拥东南两省,麾下近六万精兵,商界支持,百姓安定。
但距离真正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苏省以北,皖省尚在别人手中;江西北部,还有人在盯着南方的富庶之地。
东南这块地方虽富,却也是四战之地——要守住它,需要更多的兵、更多的枪、更长远的布局。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继续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
第891章 全面发展规划
稳住江浙两省和淞沪局势之后,陈墨做的第一件事是让顾玄武回了一趟燕京。
顾玄武这个人,在军事上的才能不算突出,但却为人圆滑,擅长溜须拍马,要足够忠心,还有底线,是个搞外交的好手。
将来对内的关系处理,陈墨准备都交给顾玄武。
顾玄武带着五千支金钩步枪、五十挺大正重机枪、四门75山炮,外加几箱丹药和一批从上海洋行采购的西洋补品——浩浩荡荡送进了曹公馆。
曹昆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那些崭新的枪炮和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他是带兵出身的人,金银珠宝固然喜欢,但真正让他兴奋的是精良的武器。
顾玄武在曹公馆住了三天,临走时曹昆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告诉陈墨,让他放心大胆地干,有什么事我给他兜着。”
接下来的几年,直系将迎来鼎盛时期。陈墨对此再清楚不过。
直皖战争已经结束,皖系退出历史舞台,曹昆以直鲁豫巡阅使的身份遥控燕京,吴佩服以“常胜将军”的威名坐镇中原。
而奉系虽然暂时与直系结盟,但双方的根本利益冲突只是被战争胜利的喜悦暂时掩盖。
现在的局面很清晰——背靠曹昆这棵大树,对陈墨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靠山来为他争取发展时间,
而曹昆需要他这个坐镇东南的得力干将来稳固直系的经济命脉。这种互相需要的关系,比任何口头上的忠诚信义都更加牢固。
从保定返回上海之后,陈墨便召集手下的核心幕僚在督军府会议室里开了整整一天的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挂着一张巨大的东南地区资源分布图,桌上摊着厚厚一叠各省赋税报告和工厂产能统计。
他站在地图前,逐条逐项地与幕僚们讨论,最终确定了四条基本发展措施,覆盖农业、商业、工业、金融四个核心领域。
第一条:农业——让农民先不饿肚子
陈墨对农业的重视程度超出了大多数幕僚的预期。那些幕僚中有不少是留洋回来的经济专家,他们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建工厂、怎么发公债,可从冀东到浙省,陈墨见过太多农民因为一季歉收就全家逃荒的场景。
一个连肚子都吃不饱的地区,不可能支撑得起持久的工业化。他的第一项农业政策是减田赋——田赋只收原本的六成,三年之内不变。
这个政策不是空头支票。他让财政厅统一印制了新的赋税凭单直接发到各县各乡,凭单上印着应付税额和三年有效期的红色大印。
任何地方官吏胆敢在六成之外加收任何附加费用,农民可以凭这张凭单直接向省府纠察处举报,一经查实,涉事官吏就地免职。
第二项是兴修水利。钱塘江的海塘在清末以来年久失修,每逢大潮便有海水倒灌之患。
陈墨从财政预算中专项拨款,雇佣沿江农民春冬农闲时大规模修筑堤坝。
太湖流域的河道淤塞同样严重,他调集工兵营配合民工疏浚了几条主要河道,确保来年汛期太湖水位可调可控。
第三项是推广良种。他再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高产玉米、土豆、红薯的优良种子,又通过美国洋行从菲律宾和加利福尼亚引进了几批优良稻种和棉种。
这些种子一部分由省府农场先行试种,另一部分以低息赊购的方式发给农民,收成之后再还种钱。到春耕结束时,江浙两省的良种推广面积已经覆盖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主要棉区和稻田。
第二条:商业——因地制宜,分类施策
农业稳住之后,商业的发展便有了根基。
陈墨对江浙两省和淞沪制定了不同的商业发展方略,因地制宜,避免一刀切。
淞沪的商业根基在民族工厂和贸易。陈墨保护民族工厂的政策很实在——对本埠工厂的出厂税实行阶梯式减免。同时他让新成立的工商局派人挨个走访上海的大小工厂,发现销路不畅的工厂就由官方牵线搭桥开拓订单和渠道。
苏省的商业基础是丝绸和纺织,这是江南一千年来的传统强项,但由于绸缎商和丝厂之间竞争激烈,长期存在重复投资和压价内卷。
陈墨的幕僚团为丝绸产业单独拟订了一套整合方案,鼓励中小丝厂在自愿基础上组成联合产销公司,统一采购蚕茧、统一标准、统一谈外销订单,不再被洋行买办在价格上挨个击破。
浙省的茶叶、瓷器和丝绸同样是拳头产品。陈墨在杭州成立茶叶出口贸易合作社,专门负责对接英法美三国洋行的采购。茶叶出口量很快便恢复到了战前最高水平。
瓷器方面,他在宁波和绍兴设立了官方瓷器检验站,对出口瓷器的品质进行统一把关,不合格的不许贴上“浙江瓷”的官方标签。
第三条:工业——轻工业赚钱,重工业强军
陈墨的目标,不仅是富起来,更是强起来。他对工业发展的整体思路很清晰:轻工业回笼资金快,用来养民和积累资本;重工业投入周期长,但攸关国防和武器自给,必须从一开始就牢牢掌握在手中。
而在当时的国际格局下,他选择了两条合作线路:与美国合作民用工业,与德国合作军事工业。
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赚得盆满钵满,战后产能严重过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开中国这个巨大的潜在市场。
而且美国对中国的领土野心远不如英法日强烈,它的核心诉求是做生意而不是割地盘。
陈墨在公共租界外一栋西式公馆里接见了美国驻上海商务代表团的几位核心成员,给出了两项合作条件:在上海、苏州、无锡建立中美合资纺纱厂;在金陵、杭州、宁波建立现代化面粉厂。同时在江浙两省规划小型钢铁厂和发电厂,由美方提供设备和工程师,中方提供土地、劳动力和一部分配套资金。
双方共同发起成立中美东南懋业银行,专门为两国在东南一带的实业投资提供贷款。
他向美方承诺所有合资工厂均按商业合同运营,美方的投资回报率受法律保护,利润按股分配,中方不随意没收外资股份。
同时又以合作方的身份要求美方提供的棉种与设备必须是最新型号——他派去参与设备选购的技术人员会将每一批机器的参数与合同条款逐项对比,美方代表发现这位年轻督军不好糊弄,只好把更好型号的机器写进正式条款。
几轮谈判下来,美方发现这位年轻的督军虽然杀伐决断,但在商业谈判桌上极其讲信用——不是老派官员那种嘴上客套背后赖账的套路,而是真真正正在国际商务规则框架内办事。
几个星期后,美方率先派出第一批工程师抵达上海,协助修建棉纺织厂、面粉厂和电力工厂。
随同工程师抵达的还有几批最新型号的纺纱机和面粉加工设备,这些都是太平洋邮轮直接从旧金山运来的,包装箱上还贴着英文标签。
与美国的合作顺利推进之后,陈墨把目光转向了德国。
德国在一战中刚刚战败,《凡尔赛条约》对德国军工产业施加了极其严苛的限制——陆军人数被严格限定,坦克、飞机、重炮和毒气统统被禁,连轻武器的生产配额都受到了严格的国际监督。
大量经验丰富的军事工程师和火炮设计师一夜之间失去了合法的工作岗位,要么在国内失业,要么远走他国寻找生路。陈墨看中的就是这个时间窗口。
失业的德国军工专家对任何有需求的雇主来说都便宜又好用,而且德国在中国既无租界也无殖民地,合作起来没有政治风险。
陈墨首先在上海会见了德国在上海的几家大洋行负责人。礼和洋行、西门子洋行、禅臣洋行的代表都被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直接砸钱——委托这几家洋行以德国本土代理人的身份帮他物色和招募军工人才。
为了避开《凡尔赛条约》对德国向外输出军事顾问的限制,陈墨在上海公共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西式办公楼外面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中德工业促进会”,以民间学术交流的名义运作。
陈墨聘请了几位有留德背景的学者和官员担任促进会的正式理事,由他们出面邀请德国专家来华考察工业项目。
到三月份,德国方面陆续有专家抵达上海。这些专家大多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工程师,在克虏伯、毛瑟、莱茵金属等军工巨头工作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因为战后工厂裁员而失去了工作。
他们从汉堡或者不来梅乘船出发,经过一个多月的海上颠簸抵达上海港时大多面带倦容,但一看到码头上等候的接待人员和他们身后崭新的福特牌轿车,脸上的疲惫便消了不少。
陈墨交给德国专家的第一个任务是改造生产线。原先在镜中世界的兵工厂里主要生产三八式步枪及其配套弹药。
三八式步枪有其独特的优点——弹道平直、后坐力小、精度不错,对于新兵训练来说确实很友好。但它的致命弱点是停止作用差,子弹穿透力虽强却过于干净,对目标的制动能力不足。
更大的问题在于弹药体系——三八式步枪使用的是6.5毫米友坂弹,将来在中国战场上的主流弹药是7.92毫米毛瑟弹,不论是中正式步枪、汉阳造步枪,还是捷克式轻机枪、民二四式重机枪,使用的都是7.92x57毫米弹药,三八步枪的子弹与这些主流武器完全不通用,后勤独立供应,在物流上是个沉重的负担。
陈墨的指令很明确:将三八式步枪生产线改造为毛瑟标准,保留生产线的核心加工设备,更换膛线拉刀的规格,调整枪管毛坯的内径尺寸,将弹仓和供弹机构改造为适配7.92毫米毛瑟弹。同时停止采购6.5毫米友坂弹的生产设备,将弹药生产线全部转向7.92毫米标准弹药。
手枪方面直接仿造毛瑟c96盒子炮,这款枪在华夏战场上素有威名,可靠性高,弹容量大,仿制更容易,同类仿制品多,后勤补给非常便利。
火炮方面暂时不追求大口径重炮——重炮的生产成本太高,而且现阶段的主要作战对手是各路旧式军阀,75毫米山炮和野炮以及中小口径迫击炮足够满足战术需求。
专家们分批住进了陈墨专门为他们安排的宿舍——不是军营也不是厂房改建的大通铺,而是上海法租界边缘几排带独立卫生间和煤气暖炉的小公寓,每套房两室一厅,配有简单的家具和厨具。
公寓楼下有门卫站岗,每人都配了助理翻译和专属保镖。这些保镖全部由特战队出身的老兵担任,确保了专家们的人身安全。
对于人才,尤其是军工方面的人才,陈墨比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阀都要重视。
当然,等这些德国工程师进入工作岗位之后,陈墨也会挑选一批有文化、学习能力强的年轻人跟着他们偷师学艺,建立自己的人才班底。
到了四月份,几大德国洋行已经累计给陈墨送来了超过五十名各类工程师和专家。
陈墨用优厚的待遇,跟这些德国专家签订了5年以上的长期合同,在合同上规定了高额的违约金,算是将这些德国工程师绑定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这些德国工程师很快就被分配到各自的工位上开始工作。
步枪生产线的改造率先启动——几位原毛瑟工厂的工程师将生产线上的镗床和拉床重新调试校准,换上了新规格的刀具和模具。
弹药生产线的改造同步进行,几位原莱茵金属的火药工程师将弹壳冲压模具和装药配比进行了调整,让生产线可以适配新的7.92毫米规格。
第一批样枪在几周后下线,经过反复试射和修改,最终定型。
与此同时,中美合资的棉纺织厂、面粉厂、电力工厂也相继建成投产。
这些工厂的建设速度几乎是以周为单位推进的——美方工程师在上海、苏州、无锡蹲点督办施工,第一批纺纱厂直接沿用了美方整套技术图纸,从地基浇铸到屋顶钢架搭建全按标准化工期推进。
电厂建成之后,原先依靠蒸汽动力的部分老厂开始逐步改造为电力驱动,生产效率进一步提升。
江浙两省的工厂里,到处都有穿着蓝布工服的年轻工人正在车间里忙碌。这些工人在进厂之前大多是没有固定收入的农民,现在他们每个月领到的工资能买上百斤大米,还能享受厂里提供的新建工人宿舍和简易医疗室。
就业岗位的大幅增加带动了周边商贸和服务业的繁荣,街面上新开的饭馆、成衣铺、杂货店越来越多,夜晚的商业街上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
第892章 安抚与联姻
到1921年夏天,江浙两省和淞沪的各项事业已基本步入正轨,各项产业都在有序推进,税收稳定增长,社会秩序良好。
陈墨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稍稍松了口气,准备北上返回燕京处理另一件事。
早在几个月前,白雄起就发来了一封措辞委婉但意图明确的电报,询问他对与白秀珠婚事的态意。
陈墨当时就回了电,给出了肯定答复——只是军政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身,一直拖到现在。
不过在北上之前,他需要先安抚一个人。
林依依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自从得知陈墨要娶白秀珠的消息之后,她就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
以前她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看陈墨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时提一盒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带几枝新摘的花插在他书房的素瓶里。
可那几周她连面都没有露过,只有老初偶尔来替他送些新配的养生丸时含蓄地提一句“一爷今儿个不太舒坦”。
临行前的夜晚,陈墨独自来到林依依住的那间小院。
院子里她亲手种下的海棠早已开过一季,此刻结了些青涩的小果,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白。
林依依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膝上搁着那柄她用了多年的飞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拇指摩挲着刀柄上那朵细小的兰花,听见他的脚步声,没有抬头。
陈墨在她身旁坐下,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里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石板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依依的手指停住了。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你当然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这话说得有些赌气,可说到后半句,声音已经软了下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委屈。
“那你想不想听我说些你不知道的?”陈墨侧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却又格外温和。
林依依终于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陈墨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没有一开口就讲那些大道理,女人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大道理,哪怕明知道道理是对的,也更喜欢听甜言蜜语。
陈墨缓缓开口,从两个人最初相识的那家闸北小酒馆说起——那天她穿着黑马褂摇着折扇,扇面上写着“一爷”两个字,满屋子的人都在谈论纳三少被灭门的事,她故作老成地摇着扇子,耳根却偷偷红了。
他说那天他就在想,这个假小子女扮男装的本事不错,可小胡子贴得有点歪。
林依依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当时又没说”,手里却不再磨蹭那刀柄了。
见林依依态度缓和下来,陈墨不紧不慢地说起了白秀珠。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刻意贬低谁,也没有刻意赞美谁。
他只是把眼下的局势摊开来给她看:东南两省看似稳固,实则四面环敌。直系现在如日中天,但直奉矛盾早晚会爆发。曹昆这座靠山能靠得住一时,不能靠一世。
白雄起这个人的分量不在于他现在的官职,而在于他将来能在内阁中发挥的作用——他越接近权力中枢,东南就越安全。
而白雄起最在乎的人就是他的妹妹。这门婚事不是用感情做买卖,而是一场恰如其分的政治结盟。它给东南带来的资源和人脉,是自己在朝堂上所缺少的那一环。
“如果可以,我也想守着你,不问世事,安安静静的过小日子。”陈墨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得像是只在说给她一个人听,“但生逢乱世,眼前民生疾苦,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现在跟着我在军中做事,这些道理,我不说你也懂。”
林依依沉默了很久。她不是不懂。她自己就是为了报仇女扮男装漂泊江湖十几年的人,她太清楚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一腔孤勇就能摆平的。
可懂道理和心里舒服是两回事。
陈墨没有给她太多沉默的时间,语气更加温柔:“现在可以咱们不说那些大道理。道理你懂,我也懂。但有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第一个让我想要成家立业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我想要相伴终生,白头到老的女人。”
他的语调很轻很稳,没有任何夸张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林依依握着飞刀的手指陡然收紧了。她抬起头,那双杏眼在月光下亮得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怔怔地盯着他。
“从闸北小酒馆遇见你开始,是你在颜宅给我做饭、做月饼,是你陪着我办公到深夜,是你让我那颗漂泊的心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依依,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都没有人能够取代。名分什么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余生,我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林依依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泪光,声音却藏不住哽咽:“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话。”
陈墨没有接这个茬,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凑近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慢慢描绘起以后。
“咱们以后要生好几个孩子,最少有两个,一儿一女。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男孩就叫陈安,女孩就叫陈宁,安安宁宁。等以后不打仗了,天下太平,咱们就建一处大庄园,要有湖泊,有草地。
养几匹马,再养几条土狗,让孩子们从小在草地和溪水边长大。到那时候,你教他们练飞刀,我教他们写字读书,下雨天咱们就在正屋里围着暖炉吃火锅,雨停了让他们去院子里踩水坑。”
林依依推开他,一双眼睛红红的,声音却已经带了几分软糯的笑意:“谁给你生孩子,你找你那个白家小姐去。”
她说着话,手指却已经松开了握刀的骨节,任由他把双手拢过去。她靠进他怀里,鼻尖贴着他的衣领,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句:“你说的那些——真的会有吗?”
“当然会有。”陈墨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等仗打完,咱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依依靠在陈墨怀里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然后在满院温柔的月光里,陈墨把林依依抱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东厢房。
那一夜,明月昭昭,风儿甚是喧嚣,鸟儿忘了鸣叫,猫儿心烦气躁…
第二天早晨,陈墨离开上海的时候,林依依还在沉沉的睡着,枕边的泪痕已经淡去,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厨房里,老初盯着面前一锅炖好的滋补老母鸡汤,叹了口气:大小姐终于长大了…
离开上海之后,陈墨先去了一趟保定。
曹昆如今已坐稳了直鲁豫巡阅使之位,直系的实际版图从河北延伸至河南、湖北,与陈墨的江浙遥相呼应。
陈墨给曹昆带的礼物比上次更重——除了惯常的枪支武器和丹药,还加了几门从德国人手里刚买来的最新型75山炮,炮身上还带着莱茵金属的厂徽铭牌。
他还给曹士钺准备了一份专门的礼物,有强身健体的丹药,有精心挑选的玩具,也有一些学习用品。
曹昆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热情。
宴席上他揽着陈墨的肩膀对在座诸将连声感叹:“陈墨这小子,不光能打仗,还能治天下。你瞧他那个督军一当,浙省苏省淞沪全都服服帖帖,比咱们在这窝着瞎忙活强多了。”
酒过三巡他又压低声音惋惜地对陈墨说:“可惜我没有个年龄合适的女儿,不然说什么也得把你留下当女婿。”
在座的几个将领都笑了,曹英举着酒杯起哄道:“我有个侄女今年刚十八,三哥要不你给陈督军引荐引荐?”
曹昆摆手让他闭嘴:“你别坑人家陈墨,你那侄女我见过,跟你一个德性。”
又满堂哄笑。这场酒喝得很尽兴,陈墨知道,曹昆这边的根基依然稳如磐石。
从保定返回燕京之后,陈墨便直接去了白公馆。
白雄起在书房里与陈墨单独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从南北局势到苏省税收,从曹昆的政治地位到即将到来的直奉矛盾,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陈墨一一回答,不回避任何敏感话题,也不作过多的虚词。
白雄起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最后搁下茶杯,用一种近乎正式的语气说:“陈督军,我把秀珠托付给你,信得过。”
白秀珠在客厅里等候了好一阵才见到陈墨从书房出来,起身快走两步,却在快到他面前时忽然收住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端端正正,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不住笑意。
她引着陈墨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就着傍晚的余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不相关的闲话”——她的笛子现在能完整吹完一曲了,有一次去北海公园划船被风吹得帽子掉进水里,叫船家捞了半天才捞上来。
陈墨听完道:“下次再划船带根竹竿。”白秀珠被这莫名其妙的回应惹得笑出了声。
三天后,陈墨与白秀珠在燕京完成了订婚仪式。
这场订婚仪式的场面比近来燕京任何一场官场婚礼都要盛大。
曹昆亲自到场观礼,给足了陈墨面子——这意味着在直系这个庞大军事集团内部,陈墨完全有资格成为一方的重要代表。
与此同时,燕京政商两界的各路名流几乎全部出席,就连欧洲几国驻华公使和美国商务代表也在受邀之列。
白公馆整幢宅院灯火彻夜不灭,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绸缎的帐篷,侍者端着香槟杯在宾客之间穿梭,交响乐团在廊下奏着柔和的华尔兹。
白秀珠穿着定制的白色洋装礼服站在陈墨身旁,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
她的妆容不浓,只薄薄地施了层粉,但被那身洁白缎子和暖黄灯光一衬,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被晨曦照亮的白玉兰。
她端着酒杯微笑着与来宾们应酬,一举一动得体从容,尽显大家风范。
只有当她偶尔偷偷侧头瞥一眼身边的陈墨,看到他同样在不动声色地应酬宾客时,眼睫才会微微颤动一下,流露出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紧张和幸福。
奉系老张本也动过把女儿嫁给陈墨的心思。
陈墨占据东南两省,兵强马壮,又是曹昆的心腹爱将,若能拉拢过来,直奉之间就多了一道缓冲。他的幕僚都探过几次口风了,只等一个合适时机正式开口。
消息从燕京传回来的那一刻,老张便知道自己晚了一步。他把那份发了全国通报的订婚电文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看来是来不及了。”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没多久,曹昆与白雄起便在燕京一纸调令让内阁重新改组。
白雄起晋升内阁副总理,手中的实际权力远远超过他担任陆军部次长时的格局。他在新内阁的位置上一面替直系协调军政关系,一面保持着与东南的实际联系——他的妹妹是陈墨未婚妻这件事,在燕京官场上已经人尽皆知。
陈墨这盘棋,至此终于把中枢和东南真正连成了一片。
第893章 抓教育、推医疗、搞基建
订婚仪式结束之后,陈墨又在燕京停留了大约一周。
这一周里,他每天都会来白公馆,在后院湖边的柳树下,开始向白秀珠传授系统的修炼法门。
这几年,陈墨结合国术、先天罡气、茅山派《上清大洞真经》、以及自身《太虚归元真经》的修炼经验,反复推敲打磨,整理出了一套从零开始的修炼体系。
整个体系以国术配合内功进行筑基锻体——先通过站桩、导引、呼吸吐纳打熬筋骨、疏通经脉,待肉身脱胎换骨之后再配合丹药辅助炼精化气,可以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让一个普通人提升到堪比国术化劲高手的体魄。
白秀珠本就聪慧过人,再加上淬体丸、益智丸、洗髓丹三枚丹药的循序改造,根骨和悟性在短短几天内便有了质的飞跃。
不到一周时间,她便正式入门,有了气感。
临走前的那天傍晚,陈墨让白秀珠盘膝坐在坐忘蒲团上,亲手为她打通部分经脉。随后又给她留下了足够服用半年的辅助修行丹药,叮嘱她努力修炼。
白秀珠站在白公馆门前目送他上了汽车,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依依不舍地追到胡同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台阶上,感受着体内经脉中流动的真气,像是他留下的看不见的印记。
返回上海之后,陈墨刚进督军府书房,林依依便推门进来了。
她端着亲自下厨做的一碗三鲜面,面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火腿和笋片码得整整齐齐。
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沾了面粉的手指,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在北平有没有好好吃饭。
陈墨说北平的厨子都不如她,她便笑着坐到他书桌对面,也不走,就托着腮看他吃面。
此时的林依依踏入修炼一途已经三年有余。三年来的吐纳打坐和丹药辅助,再加上与陈墨双修之后体内太虚真元的滋养,她的修为境界可谓一日千里。
陈墨订婚回来之后,她比从前更黏他了一些。不是那种小心眼地吃醋撒泼,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反正和那个白家小姐还要等两年才能嫁过来,
这两年多的时间,她要好好地陪着陈墨,让他每天都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最在意他的人。
1921年秋,江浙各地迎来了近几年来罕见的粮食大丰收。稻田里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棉田里的棉桃裂开露出雪白的花絮,太湖流域的桑基鱼塘也是鱼肥桑茂。
陈墨站在督军府书房的窗口,翻看着各县呈上来的秋收预估表,却没有露出多少欣喜之色。他太清楚这个年代农村的真实面貌了。
江浙两省的绝大部分土地,仍然牢牢掌控在地主和宗族大户手中。
就算老天爷赏了脸、给了一个好年景,可对于那些租种地主田地的佃农来说,丰收并不意味着吃饱饭。
眼下的地租普遍是对半分,有些地方甚至高达七成以上——佃农辛苦一年收上来一百斤稻谷,光地租就要交出去七十斤。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盘外盘:大斗进小斗出,地主的管家下乡收租时要加收路费饭费,青黄不接的时候借一斗粗粮到秋后要还两斗白米。
佃农们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最后能落进自家米缸的粮食寥寥无几。
陈墨召集了江浙两省的财政厅和农业厅官员,在督军府开了整整一天的闭门会议。
他在会上没有说什么空话,只是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一组数据:江浙两省的佃农占总农户的比例,地主占有的可耕地比例,秋收预估总产量,现行地租的平均比例。
他把数据写完,搁下粉笔,转过身来对在座的官员们说了一句话:“减租是民心所向。”
经过反复讨论和推敲,几天后督军府签发了《江浙两省减租暂行条例》。
核心条款只有几项:地租上限不得超过全年正产的百分之三十七点五,遇到灾年地租视灾情程度再打折,最低可减至正产的半成;严禁预收押租和预租,废除东脚费等一切附加费用;所有租粮必须统一使用公斗计量,各县设公斗校准站定期校准,凡敢用私斗大斗进小斗出的地主一律重罚。
政令一出,果然引起了地主阶层的普遍反对。各县士绅代表联名请愿,有人在集市上公开骂陈墨是“带枪的劫匪”,有人在省府门口长跪不起说要“替祖宗守田产”。
陈墨没有和他们吵架,他用的是分化瓦解、分类处置的办法,把整个地主阶层劈成三块。
第一块是开明士绅。这些人或者有眼界有格局,或者子弟受过新式教育理解时局变化,或者参与过兴办实业对经济规律有基本认知。
陈墨亲自出面宴请他们,席间没有摆任何官架子,只是像商人谈生意一样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目前的极端地租挤压下,佃农连基本生存都难以维持,消费能力为零,农民兜里没钱,县城的商铺就没有顾客,粮价一跌再跌,地主的粮食烂在仓库里变不了现——减租不是割地主的肉,而是让农民先喘过气来,让农村经济恢复最基本的循环。
第一批带头减租的开明士绅被聘为县政府参事和教育局委员,并享受三年免收地方商业附加税的优待。
第二块是普通的中小地主。他们的田产不多不少,心里不太情愿但也怕陈墨的枪。
陈墨没有逼他们,只是让县府派人挨个上门做工作,讲清减租对稳定农村和防止暴乱的现实作用,同时承诺只要按期足额减租,地方治安和水利设施都会优先向他们的田亩倾斜。大部分中间地主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服从。
第三块是那些民愤极大的顽固恶绅。
陈墨直接下令搜集证据——高利贷逼死人命、天灾年间照旧强收重租、勾结土匪欺男霸女。
凡有确凿证据的,没收田产并移交临时法庭审理,罪大恶极者当场枪毙。
大地上主的粮仓在收缴后部分用于充抵军粮,部分直接开仓分给饥荒区农民。
与此同时,陈墨命令各县和乡镇建立农民协会,职能包括监督各村的减租执行情况、调解主佃之间的常规纠纷、推广新粮种和统筹小型水利修缮工程。
数万精兵被轮换分派到各地乡镇巡逻,既是为了防止反弹,也是为了在这些屯驻过程中实际了解基层的情况——每一支巡逻队伍带回驻地的汇报表里,都详细记录了当地农民对新政策的真实反馈。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江浙两省的粮食分配结构发生了看得见的变化。农民手头有了余粮,城里的布匹、盐巴和农具成交量也开始攀升。
稳住了吃饭问题之后,陈墨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层的社会改造。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三个厚厚的文件夹,分别标注着教育、医疗、基建。
幕僚班子被分成了三个专班,由他亲自主持统筹推进。
教育方面成立了江浙沪教育总署,由开明士绅、留洋归国的教育界学者、以及当地学界有声望的宿儒共同执掌,不另设专职官僚机构。
陈墨定下了明确的时间表,要在三年内确保每乡至少有一所公立初等小学,每县至少有一所公立高级小学和一所公立中学。
在上海、金陵、杭州等大城市设立省立重点中学,内设普通班、实业班和师范班;依托兵工厂和纱厂开办工业学堂,学生毕业后直接分配到车间担任初级技术员。
依托推广良种的农场网开办农业学堂,专门培养懂得良种培育和水利耕种技术的乡村农技员。
师范学堂则专门培养乡村小学教师——教师不够用就先开速成师范班,从受过基本教育的青年中挑选合适人选集中培训半年之后分赴各乡小学任教。
医疗方面搭建了三级医疗网络:县级公立医院、乡级医疗所、市级中心医院同时建设。
在上海和金陵两地开办医护速成学堂,招收具备基本读写能力的男女青年,培训半年之后分配到乡级医疗所从事基础诊疗和公共卫生工作。
同时高薪从上海和海外聘请有资历的医师坐诊市县级医院,对乡村郎中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取缔无照庸医和虚假药贩。
防疫宣传队下乡给农民普及新法接生、饮水卫生和传染病隔离的基本常识,宣传单上画着简单易懂的图示,连不识字的老人也能看明白。
基建方面成立交通运输局,从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和德国工程公司聘请了几名有经验的土木工程师担任技术顾问。
首期目标是打通江浙沪主要水陆交通命脉:修建从上海经苏州到无锡再到金陵的省际公路,修缮宁杭公路和沪杭甬铁路沿线新补充车站,在太湖流域和钱塘江沿线疏浚河道、修建简易码头。
各个乡镇同步推进土路铺石工程,确保晴雨两季人员和物资都能通行。
三大工程同时上马,对财政的压力前所未有。
陈墨用实业盈利和上海关税做基本盘,号召开明士绅富商捐款,并将从东瀛银行和顽固劣绅手中收缴的部分黄金白银也分批投了进去。
人才短缺的问题则用三管齐下的方式解决:一是以高薪从外地和海外挖来有经验的工程师、医师和教师;二是大规模开办速成培训班就地培养初级人才;三是允许各县在不降低标准的前提下按自身节奏分批次推进,不搞一刀切。
到1921年年底,各项工程陆续见到成效。
第一批乡级初小在太湖流域的几个县率先开学,教室里摆上了从上海采购的新式课桌椅和黑板。
第一批乡级医疗所在杭州湾沿岸的几个产粮大乡开始接诊,农民们第一次在家门口就能看得上受过正规训练的西医。
宁杭公路的第一段路面完成了碎石铺设,几位德国工程师站在压路机旁对着图纸讨论来年春汛前要抢修完的那几座桥涵。
整个江浙沪在经历了一整年的剧变之后,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变成了如今欣欣向荣的热烈。
在文教卫生和基础建设全面铺开的同时,陈墨并没有放松对军队的建设。
早在拿下浙省之后他便成立了江浙陆军讲武堂,专门培养连级以上的军官和参谋人才。
德国工程师们开设的课程涵盖基础战术学、地形测量、炮兵射表计算、步兵连排战术配合等科目,教官中也有几位是原克虏伯厂附属防卫部队的退役军官,对火力布置和阵地配置非常熟悉。
江浙兵工厂和炮兵厂的投产也在同步推进。
毛瑟步枪的生产线已经在德国工程师的主持下完成改装——拉床和镗床的刀具全部更换为毛瑟标准,弹仓和供弹机构的零部件图纸重新绘制,枪管毛坯的内径和膛线拉刀规格按7.92毫米口径调整。为了补上熟练技工的缺口,
陈墨专门花钱从汉阳兵工厂和其他几处老牌军工厂挖了几十名华人熟练工匠过来,作为技术骨干分配在各条生产线上,与德国工程师和镜中世界的打工妖们配合生产。
到1921年年底,江浙兵工厂已经能够实现月产两千五百支毛瑟步枪和八十万发七点九二毫米标准弹药。
炮兵厂的产能也达到了月产十门七五山炮和两万发炮弹。
随着生产线全线运转,对钢铁和铜等原材料的消耗也急剧增加。镜中世界存储的原料存量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这是早晚要解决的短板。
陈墨没有忘记东瀛这个巨大的物资储备库,再一次易容改装,孤身潜入大阪炮兵工厂和名古屋兵工厂,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将大批钢材铜材、成品弹药和生产线关键配件洗劫一空,顺带还清空了几家银行的地库金储备。
江浙沪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变化,被往来商旅和各地报纸带到了全国各地。
人们都知道江南出了一个年轻的督军,不但教农民怎么种地、教工人怎么操作机床、让村里娃上得起学堂、给老百姓看得上医生,还在大力建立工厂、修筑公路。
江浙沪各界人士看得分明,这位年轻的封疆大吏不仅手握重兵,更是一个真正在做实事的实干家。
经历了满清覆灭和连续军阀混战之后,江浙百姓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第894章 海军、空军要趁早
民国十一年(1922)元旦,上海。
淞沪督军府的议事厅里烧着暖炉,长条会议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江浙沪行政地图,两侧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军政官员。
他们大多是在年前就接到了通知,冒着隆冬的寒风从杭州、金陵、苏州、宁波等地赶来。
陈墨还没到场,厅里已经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揣测着这位年轻督军在新的一年又会推出什么新政策。
陈墨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齐齐起身。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走到会议桌前站定,目光环视一周,开口便直奔主题。
他先简要回顾了过去一年在农业、工业、教育和基建方面取得的进展——减租政策落地、兵工厂投产、第一批乡小开学、宁杭公路完成路基铺设——每一项都有一组简洁的数据做支撑。
在座官员大多亲身参与了这些工作,听到这些数字时纷纷露出认可的神色。
这番话让在场官员原本放松的神情逐渐收敛起来。
他们中不少人原本以为今天的会议只是例行公事,此时却意识到这位督军不是在和他们商量,而是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只是在正式宣布。
他将文件夹打开,将一份计划大纲搁在桌上。
“江浙沪水网密集,靠江临海。我们的税收三分之一来自港口贸易,粮食和工业原料要通过长江和海运进出。如果没有海军守护航道和港口,江浙沪就是一枚没壳的蛋——任何一支外国舰队都可以随时封锁我们的出海口,掐断我们的贸易线。海军早晚要搞。既然如此,晚搞不如早搞。”
一位财政厅的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语气恭敬却难掩担忧,措辞谨慎地说道:“大帅,眼下农业、工业、教育、医疗、基建五大工程同时铺开,财政已经是连轴转了。海军和空军都是烧钱的无底洞,一艘军舰的造价够修几十所小学,建议是否等财政再宽裕一些再从长计议。”
旁边几位负责地方行政的官员也纷纷附和,有人说空军这东西外国人也就刚搞了十几年,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眼下的钱还是先紧着陆军和兵工厂比较稳妥。
陈墨没有打断他们,只是示意旁边的副官将一块黑板推上来,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简略的海岸线,又画了几个箭头指向海岸线。
“诸位可以想一想,我们这个国家从道光年间以来,哪一次挨打不是先从海上开始的?英国从海上来的,法国从海上来的,八国联军还是从海上来的。长江口一旦被封,我们的丝绸、茶叶、瓷器一船都出不去,外面的机器设备和军火一箱也进不来。没有海军,我们发展的成果全都是在给别人攒菜。”
他放下粉笔,又提起空军:“空军同样的道理。别看现在的飞机技术刚刚起步,但早晚会应用于战场。作战不光是步兵背着步枪在地面上互相磨——谁先看到敌人的阵地、谁先发现敌人的行军路线、谁能用更快的速度打掉对方的指挥所,谁就占了先机。飞机的作用就是眼睛和拳头。
将来飞机还可以用于轰炸,用于俯冲攻击。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空军,就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的飞机,还是木头架子加帆布,易造易维修,价格也便宜。
陈墨的一番分析让在座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中绝大多数是从旧官僚和地方士绅中提拔上来的,对军舰和飞机的概念还停留在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和纪录片里一闪而过的镜头。
此刻听陈墨把海、空军的必要性拆解得如此具体,虽然还有些疑虑,却已经没有人再提出实质性的反驳。
在说服将级军官和地方主要官员之后,陈墨又留下了几个精通德语的幕僚。
他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采购清单和聘请计划,让他们再次联络德国在上海的几家大洋行的代表。
之前的合作基础非常扎实——中德工业促进会运作良好,兵工厂里的德籍工程师与中方技工配合顺畅,西门子洋行和礼和洋行牵线的机床设备采购也是顺利交接。
几家洋行的代表被请到督军府,陈墨把采购清单推过去。清单上写着:向德国汉堡订购四艘驱逐舰、十艘鱼雷艇、八艘炮艇,聘请三十名具备海军服役资历的德籍教官和技师。
同时采购二十架教练机和十架侦察机,高薪聘请三十名德籍航空教官,并在全国范围内公开招收具备高中以上学历、视力达标、体能合格的青年学员,公费派往德国福克航校受训一年。
这几个订单加起来的分量让洋行代表们精神一振。
战后的德国被《凡尔赛条约》锁死了军用舰艇和飞机的出口配额,但这些订单巧妙地卡在了条约限制的边缘——驱逐舰可以按海防舰的名义出口,炮艇和鱼雷艇属于海岸警备装备,教练机和侦察机则属于民用航空器材。实在不行,还可以拆成零件分批售卖。
条约限制挡不住生意人的头脑。几家洋行当即表示将派遣专员陪同中方代表团前往汉堡和柏林谈判。
2月中旬,第一批前往德国的中方专员随同洋行代表从上海港启程,随身带着陈墨亲笔签署的合同草案和两箱用于支付首期预付款的黄金。
海军和空军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形成战斗力的兵种。
在订购的舰艇和飞机抵达之前,陈墨要先把上海本地的训练基地和配套学校建好。
黄浦江畔的海军学校选址定在江南造船厂附近的空置土地上,航空学校的校址选在上海西南与金陵各一处,机场跑道按照德国教官的要求设计——平直坚实,便于双翼教练机起降。
安排好海空军发展规划之后,陈墨用了十多天时间集中视察各地关键项目。
他先去看了沪海道的几所乡镇小学——教室里的课桌椅是新打的,黑板上还留着上一堂国文课的粉笔字。
接着又去看苏州河畔的美资纺织厂——纱锭轰鸣,女工们在机器之间穿梭,墙上贴着新颁布的工伤保障条例。
然后他去了正在施工中的宁杭公路——路基已经压平,几台蒸汽压路机正来回碾压碎石。最后,他来到江南兵工厂。
江南兵工厂坐落在上海高昌庙,紧挨着江南造船厂的船坞,黄浦江的潮水声隔着几排厂房隐约可闻。
这里是江浙沪第一家综合兵工厂,也是陈墨最重要的军工基地。
走进车间,蒸汽机的轰鸣声扑面而来,传送皮带啪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淬火液的气味。德国工程师正在对一批刚下线的毛瑟步枪做抽检。
陈墨随手拿起一支,拉下枪机检查膛线内壁的光洁度,又试了试扳机行程的顺畅度,对着窗外空处虚瞄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首批换装的卫队旅已经领到了新枪,从一线部队反馈回来的使用报告看,毛瑟步枪的可靠性和精度明显优于原有的三八式。
现在兵工厂每月可以稳定产出三千支毛瑟步枪、一百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八百支毛瑟c96手枪,随着工人技术熟练度的持续提升和部分工序引入更多德国机床,产能仍在稳步爬升。
两天后他又赶往位于临安的炮兵厂。
炮兵厂的厂房建在临安城外一片山坳里,四周丘陵环绕,隐蔽性极好。
车间里,几门刚刚完成装配的75毫米山炮正被吊车吊上测试架,炮管上的烤蓝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厂长引着陈墨参观了扩建后的炮弹装填车间,告诉他现在的月产能已经达到二十门七五山炮和十二门七五野炮——仅这一个月的产量就足以武装三个标准炮营。
陈墨站在测试架旁边看着工人们在调试炮闩,想起亮剑中楚云飞的精锐加强团,能拥有十二门火炮。已是晋西北第一等豪横。
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厂,每个月都能量产三十余门火炮。
从东瀛几个兵工厂收来的库存确实起到了极大的补充作用,眼下许多精加工用的刀具和模具都还是从东京和大阪的工厂里原封不动搬回来的。
1922年3月,上海与金陵两地的航空学校机场正式破土动工。
浦东川沙的上海机场选址在海边的一片开阔荒滩上,几条推土机和数百名民工正在平整跑道,德国航空教官已提前到场指导跑道的硬度和排水坡度。
金陵机场则选在城东北的一片废弃马场旧址,靠近沪宁铁路,交通便利。
4月,直奉矛盾激化,双方在京津沿线摩擦不断升级,终于爆发了第一次直奉战争。
吴佩孚从保定发来急电,要求陈墨派兵北上参战。
陈墨回电措辞委婉恭敬,大意是东南不稳,需留主力镇守,暂难北上,但即刻送来一批军火支援前线。
随后他让顾玄武带着五千支金钩步枪、二十挺大正重机枪、八门七五山炮、二十门八二迫击炮和十辆卡车的弹药启程赴保定和前线分别送礼。
曹昆收到军火之后,在众人面前连连拍着陈墨的亲笔信,对周围的将领说陈墨守住东南那么大个钱袋子还要平衡列强实在不容易,不出兵就不出兵。
吴佩孚对此很不满意——他心知陈墨是借口推托,却也不能不承认人家送来的装备确实对他眼下与奉军作战有着直接的助力。
加上曹昆的明确袒护,他只能作罢。
就在北方战火正酣之时,陈墨在上海黄浦江畔主持了海军学校和航空学校的联合开学典礼。
首批抵达的三十多名德籍教官统一穿着深蓝色的便装制服列队站在新落成的校舍前,身后海风猎猎吹动着黄浦江上的船旗。
陈墨亲自接见了全体洋员和技师,与他们逐一握手,并在当天晚上的接风宴上致辞感谢他们远渡重洋来到江浙沪。
宴后他让幕僚逐一与这些专家签订长约,条款明确列出了薪资、住房、实验室经费和带薪休假等详细保障。
6月,北方前线打得热火朝天,陈墨却在杭嘉湖平原的田间地头关注夏粮的收获进展。
过去一年他令各县农业试验站推广的改良稻种和棉种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季节。
官道上到处是运粮的骡马车队,新修的简易码头边停满了等着装运稻谷的乌篷船。
直奉战争最终以直系胜利告终,战后直系的势力达到了全盛——曹昆坐镇保定,吴佩孚威震中原,加上陈墨坐拥东南两省八万精兵,直系版图北起白山黑水,南至长江流域,表面上看似稳固至极。
陈墨在直奉大战期间没有出兵参战,也没有公开站在任何一方表示偏向。
他稳稳地在江浙沪囤粮筑路、建校办学、扩产火炮弹药、培育飞行学员,一个兵也没有参战。
而当直系大帅们在北方的庆功宴上互相敬酒时,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个借口“东南不稳”不肯北上的年轻督军,才是直系阵营中真正坐拥全套自立体系和完整战略后备的那个人。
第895章 声望大涨
1922年8月,上海工人运动爆发。
罢工潮主要集中在日资和英资纱厂、烟厂以及码头装卸公司,工人们喊出了“加工资、减工时、不准打骂工人、不准开除工会代表、改善伙食”五条核心诉求。
以往遇到这种场面,租界巡捕和外国驻军会直接越过华界动手抓人,许多罢工领袖一旦被捕便再无消息。
陈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公开通电,并在上海各大报纸上刊登整版告示,表明自己的立场:工人困苦,实有可原,绝不纵容资方欺压劳工;军警维持秩序,不许开枪、不许捕人、不许冲击工人集会;三日之内由督军署出面召集劳资双方公开谈判解决。
与此同时,陈墨让顾玄武带着卫队旅上街维持秩序,在租界边缘布防,严禁租界巡捕和外国水兵越界抓人。
私底下,他还派亲信暗中保护罢工指挥部,并给罢工工人们送去了救济粮和救济款。
几处学校和会馆被临时开放供工人集会使用。
组织代表梁兴义和工人代表严华得知陈墨的态度之后,对视良久。他们见过的军阀太多了——有镇压的,有收买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陈墨这种公开支持工人合法诉求、派军队保护工会、给工人送粮送款的军人,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经过商议,梁兴义决定亲自与陈墨会面。
那场会面安排在一个普通的深夜,陈墨在督军府书房里接见了梁兴义和严华。
宾主落座之后,陈墨没有绕弯子:“陈某绝不镇压工人运动。你们为工人谋利,我为地方安定,目标一致,可以合作。你们比我更了解工人的具体情况,提出合理诉求;我可以凭督军权力向资方施压落实诉求。谈判方案我们事先统一口径,对外保持体面,对内达成实质共识。”
两天后,谈判在淞沪督军府公署召开。
陈墨派出卫队旅在公署外布设警戒,将周围的街巷全部封闭,确保任何一方都不能带人冲击谈判现场。
工人代表和中外资方代表面对面坐成两排,陈墨亲自居中主持。
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工人代表提出五项核心诉求——涨工资、减工时、废除体罚、承认工会、复工保障。
对于这些要求,资方代表自然不同意。
日商代表率先拍桌,语气蛮横:“工厂经营困难!再加薪、再减工时,我们只能关厂!大家一起没饭吃!”
英商代表更是傲慢:“这是我们商办工厂,内政自主,督军似乎不宜过分干涉。”
几个本土厂主也跟着附和,叫苦连天,说成本太高、利润太薄,一步都不能让。
工人代表气得脸色发白,却人微言轻,眼看谈判就要崩裂。
陈墨缓缓抬起手,厅内各种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他从主座上站起身,目光在每一个资方代表的脸上依次扫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各位在我江浙沪的地面上开厂,赚的是中国的钱,用的是中国的工人。饭,你们吃大头;汤,总得给工人剩一口。”
陈墨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今天这条件,不是工人逼你们,是我陈某要求你们。答应,大家相安无事,照常开工,我保你们平安;不答应——从现在起,水电我掐,原料我卡,销路我断,你们的安全,我也再也护不住。你们可以试试,是我陈某的话管用,还是你们的算盘管用。”
日商代表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说狠话,对上陈墨冰冷的目光之后把话硬咽了回去。
英商代表重重哼了一声,不敢再抬出洋人身份压人。
陈墨不等他们缓神,直接逐条宣布:“第一:工时控制在十小时以内,月薪最低加两成,加班工资双倍;第二:禁止打骂、搜身和任何侮辱性惩罚;第三:承认工会合法地位,禁止报复开除工会代表;第四:罢工期间不记过、不开除,补发部分生活费……”
说完他往旁边一让,让副官将早已拟好的协议书放在桌上:“同意的,签字画押,督军署作保,即日复工。不同意的,限三日关停离场。江浙沪不欢迎赚黑心钱的人。”
早在谈判开始之前,陈墨就单独约见了于杭兴等华商代表,并说服他们支持自己。
因此,于杭兴从华商代表的座位上第一个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协议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一部分华商也陆陆续续的前去签字。
其他资方代表面面相觑,最终挨个上前签字。
工人代表中有人红了眼眶,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小声说着“陈督军说话算话”。
签字结束之后众人散去,几个身影在亲信的引导下绕到了督军府的侧门。
为首的那个人气质沉稳,目光清澈,正是梁兴义。
他走进陈墨的书房,落座之后没有客套,只是轻轻拱了拱手。
“陈督军,今日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能在上海以和平方式为工人争得这样的条件,实属不易。我们在上海奔走,为的也不是乱,而是让劳苦大众有饭吃、有工做、有人格。今日督军所为与我们的主张其实殊途同归。”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茶杯搁下:“我陈某容不得任何人在我地盘上迫害进步人士、镇压工农。你们为底层奔走,我信得过。往后上海、江浙的工人运动和学生运动,只要不越出法理、不搞破坏,我一概庇护,绝不插手为难。你们有难处,只管开口。事先沟通好,大家步调一致,该谈就谈,该保就保。”
他向前探了探身,语气很轻:“往后,我这边的门,对你们,永远留一条安全的通道。”
梁兴义微微动容。信任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对方给出的不是敷衍的客套话,而是实实在在的、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
梁兴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督军治下,兴实业,安百姓,办教育,修水利,又整军经武,抵御外侮之心路人皆知。以督军的胸怀与远见,将来必不止于偏安一隅。我们非常希望,能与督军有更深、更长远的同道之谊。”
陈墨抬起眼,烛光在他的瞳孔中轻轻一晃。他的回答很简短:“国家动荡,列强环伺,只靠一方难成大事。只要是为国家独立、百姓安康,陈某愿意与各位同舟共济。今日之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跳,照亮书房墙上那幅东南区划图。
窗外夜深人静,偶尔从黄浦江上传来一声低沉的船笛,穿过沉沉夜色远远散去。
这间屋子里定下来的一些事,将会在往后很长时间里,改变不止一座城市的命运。
谈判顺利结束的消息当天下午便传遍了整个上海。
号外报纸在街头被抢购一空,报童举着《申报》和《新闻报》在电车站和码头奔走,头版标题印着“督军亲自主持劳资谈判,工人五项诉求悉数达成”。
各大工厂的工会连夜开会传达协议内容,不少车间的工人听到“禁止打骂”“加班双薪”“不得报复代表”这些条款时,当场红了眼眶。
东瀛在上海的纱厂数量最多,规模最大,这次罢工给他们造成的损失也最重。
日商代表在谈判桌上被陈墨当众压服,回去之后便通过驻沪总领事馆向北洋政府提出抗议,声称江浙督军“纵容工潮、侵犯条约权利”,并将陈墨列为在华利益的眼中钉。
英国的反应则更加微妙。工部局对陈墨派军警在租界边界布防、禁止巡捕越界抓人的做法极为不满,认为这是公然不遵守租界既有的治外法权惯例。
但英国在上海的商行和航运公司仍有大量对华贸易正在进行,考虑到江浙沪市场的巨大利润,他们没有选择公开撕破脸,只是通过使馆渠道向北洋政府施加了非正式的压力。
美国和德国的反应则截然不同。美方因与陈墨在纺织、面粉和电力工厂方面有深入合资合作,利益绑定深厚,对此事保持沉默。
德国则因与陈墨在军工和重工业领域的合作日益密切,同样选择置身事外——几家洋行的代表甚至私下表示,陈督军是讲信用守合同的合作者,这些劳资纠纷属于中方的内政。
在谈判结束后不到一周,陈墨便公开成立了江浙劳工调解处,并通电声明:凡江浙沪范围内工厂开除工人,必须经调解处调查同意,不得擅自解雇。
这一制度在保护工会骨干方面有着实质性的约束力,实际上让那些在谈判中代表工人积极争取的工会代表获得了合法保护。
与此同时,陈墨以助学、办报、慈善等名义,向一些进步组织输送了一批活动资金。款项以督军府专项拨款和商会捐赠等公开渠道分批次划拨,对外完全合规,对内则切实支持了对方在上海的活动运转。
舆论方面,陈墨控制下的各大报纸连续刊发了多篇报道,详细呈现了工人们在旧制度下的真实处境:童工在纱厂里站着睡着的照片、女工被工头辱骂殴打的证言、码头工人因工伤被直接辞退的记录。这些报道同时在多家中英文报纸上出现,让资方在舆论上完全处于被动。
曹昆从保定发来通电。这位直系大帅对陈墨的评价颇为微妙——他认为陈墨“手段不够强硬”。曹昆的观念里,工人闹事直接派兵镇压才是军阀该有的做法。但他在电报末尾也补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算是默许了陈墨的做法。
西南方面,桂系和滇系的代表在得知江浙劳资谈判的详情之后,普遍认为陈墨是北方军阀中极少数具有爱国思想和进步倾向的实力派。
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秘密派出联络人员前往上海,试图与陈墨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这些来自南方的目光,比北方的通电极少引人注意,却在未来具有不容忽视的变数。
与此同时,陈墨的政治声望,也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北平、天津、武汉、广州的学生联合会纷纷公开支持陈墨,称其为“军人楷模”。
各地进步知识分子在《新青年》《晨报副刊》等刊物上发表评论文章,认为陈墨此举“开启了一种全新的军政关系——军队不再是镇压民众的工具,而是维护社会公义的保障”。
而在江浙沪本地,工人、农民和普通市民对陈墨的拥护达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高度。
苏州河的码头工人把印着“江浙劳工调解处”成立消息的报纸剪下来贴在工棚墙上;无锡的纱厂女工凑钱给督军府送了一面锦旗;杭州街头的茶馆里,说书人已经开始编唱陈督军为工人拍案而起的段子。
这些也许只是寻常小事,但当它们汇聚起来时,就会形成一种比枪炮更稳固的统治根基。
几天后,陈墨在督军府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便函。便函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先生以实心行实事,工人感戴,百姓信服。值此乱世,能于东南一隅保民安邦、扶正抑邪者,先生一人而已。前途漫漫,愿与先生共期来日。”
陈墨看完便函,将其收进储物空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窗外的黄浦江上正有一只新的货轮拉响汽笛驶过江心。
第896章 坦白从宽
民国十二年春,燕京城西郊。
去冬的残雪早已化尽,京西古道上几株老杏树正开着粉白的花,春风裹着淡淡的花瓣香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拂在人脸上软软的。
陈墨亲自开车,白秀珠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按着头上的宽檐帽防止被风吹跑,另一只手指着远处山脚下那片花林兴奋地喊他快看。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春装,长发用同色的缎带松松挽了个髻,耳畔几缕碎发被春风吹得轻轻飘动。
白秀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和陈墨出来过了。
自从订婚之后,她只能在每次陈墨北上时才能见到他,而每次见面总是有太多宾客和应酬,两人相处的时间总是太短。
今天,陈墨一大早就来了白公馆说要带她出去踏春,她高兴得早饭都只匆匆扒了两口,便跑回房间换了三套衣裳,最后还是选了初见时他夸过的那条淡色裙子。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这些日子在北平的趣事,直到车停在山脚下她才安静下来,看着陈墨从车上取下一支竹笛,拉着她的手沿着山路慢慢走。
陈墨的警卫员留在了路口的车旁。
他牵着白秀珠走过一座小石板桥,桥下溪水清浅,几尾不知名的小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
山路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古庙,庙前几株老杏花开得正浓,花瓣被微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雪。
白秀珠在石阶上垫了块帕子坐下来,仰着脸看那些飘落的花瓣。
陈墨在她身旁坐下,将竹笛横到唇边。他吹的曲子叫《浮光》。
笛声清越,丝丝缕缕地散入春风。曲子并不复杂,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怅惘,仿佛午后阳光透过花叶洒在地面上的光斑在随着音符轻轻晃动。
白秀珠听着笛声微微眯起眼睛,偷偷偏过头看他的侧脸。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像是刻出来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那张脸,心里只觉得踏实,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这个人更让自己安心了。
一曲终了,余音在山谷里慢慢散去。
陈墨放下竹笛,面色有些严肃,斟酌了片刻,缓缓开了口。“秀珠,有件事,很早以前就应该告诉你。只是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所以拖到了现在。”
见陈墨如此郑重其事,白秀珠也紧张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帕子:“什么事呀?你搞得这么严肃,我都紧张了。”
陈墨没有绕弯子:“在我认识你之前,在我四处游历的时候,曾遇到一位女子。这几年,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白秀珠瞬间怔住了,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那双澄澈的杏眼蒙上了一层水雾:“你……你说什么?”
陈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是我的红颜知己。当初在我一无所有时遇见了她,她一直默默守在我身边,帮我打理生活,陪我熬过了从冀东到江浙那几年最难的时候。”
白秀珠猛地站起身,眼泪刷地夺眶而出。她不是那种会隐忍克制的性子,从小被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白家大小姐,骄纵任性却也天真赤诚。
她认定了陈墨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良人,满心欢喜地等着做他的督军夫人,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委屈,“你一直都有别的女人?那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跟我订婚?陈墨,你把我白秀珠当成什么了?只是你联姻的工具,巩固地位的棋子吗?”
“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联姻的工具。你想想,咱们订婚的时候,我已经是江浙沪的督军了,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如果我心里不喜欢你,没有任何人能逼我娶你。我娶你,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想娶你为妻,想和你共度余生。”
“那她呢?”白秀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还是抖的但语气多了几分倔强,“你既然要娶我,为什么还要有她?”
陈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动作极轻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白秀珠想躲,但他的手很稳,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帕子传到她冰凉的皮肤上,她的脚还是没挪动。
陈墨擦完泪痕,才开口道:“秀珠,我知道你委屈,也懂你的骄傲。可我也是一个有良心,有底线的人。她陪我共过患难,在我一无所有时跟着我,如今我功成名就,又岂能弃她与不顾?秀珠,你也不希望你喜欢的人,是一个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的人吧?”
白秀珠张了张嘴,想说“是”,又觉得不对;想说“不是”,也觉得不对。
她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她当然不希望他是薄情寡义的人——她喜欢的不就是他的重情重义吗?
可这份重情重义反过来就成了另一个女人后半生的托付,而自己居然还要为这“重情重义”点头认同。
她忽然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陈墨见她态度有所松动,再次开口:“秀珠,你从来不是什么联姻的工具,更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我在订婚仪式上昭告天下的未婚妻,是不久的将来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
陈墨心很大,里面的位置有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不用跟谁争。
听陈墨这么说,白秀珠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一些。
原本,她想发脾气,想闹着退婚,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一身戎装,手握滔天权势,却依旧对自己这般耐心的男人,她又舍不得。
其实,她生于官宦人家,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比如那金家的金铨,就有一个正妻,两个姨太太。金家的金梅丽,就是二姨太所生的庶女。
只是白秀珠从小接触西学,对于一夫一妻制也有向往。但她也清楚,在这个时代,这个阶层,一夫一妻从来不是理所当然是的事。
而且,白秀珠是真心喜欢陈墨的,她爱慕陈墨的沉稳强大,欣赏他的担当魄力,她早已认定,这个男人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白秀珠最在意的,本来就不是独占,而是被尊重、被偏爱、被独一无二地对待。
在这一点上,陈墨从来不曾让她失望过。从初识,到现在每一次回信都在三五天内准时寄到,每一封信都很用心从不敷衍,每次见面都耐心细致和她说话。
他现在愿意为了这件事专门找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这么一笔一划地把真相坦白给她,而不是等两人结婚后,再被动的接受,也算是一种尊重了,
“秀珠,”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次白秀珠没有躲开,“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更早一些遇到你。你要是怨我、恨我,就打我骂我吧,怎么痛快怎么来。但千万别把事情憋在心里,闷坏了你自己。我会心疼的。”
白秀珠抬起眼看陈墨,看着这个坐镇东南,敢于跟列强掀桌子的男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心中的怨气逐渐消散。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止住哭泣,抬眼看他,声音还有些哑,“你心里最在意的人是我?”
“当然。”陈墨迅速而笃定地答道。
此时此刻,陈墨可以保证,他的眼里确实只有白秀珠。
陈墨执起手帕,轻轻为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然后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女子:“秀珠,看着我的眼睛。眼睛不会骗人。那年在宴会上能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诚恳。
至于遇到林依依——那是上上一年的事了,那一年也挺幸运的。
白秀珠看着他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层层松动了。她又吸了吸鼻子,才闷闷地开口:“我…勉强…相信你了。你要保证,会一辈子对我好。”
听到这话,陈墨松了口气,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立刻乘胜追击,抓住白秀珠的双手,语气比刚才谈婚论嫁时还庄严:“我可以保证,往后的十年、一百年、两百年,都会一直对你好。”
白秀珠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嗔怪地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还一百年、两百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假?”
“这话一点都不假。”陈墨正色道,“你别忘了我教你的修炼功法。这套功法练下去,虽然不敢说飞天遁地长生不老,但长寿一两百年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白秀珠将信将疑地歪头看他:“那我要是修炼不到你说的那个境界呢?”
“放心,肯定可以的。你原本的天赋就不错,经过丹药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且,等我们成亲之后,我还会教你一门新的功法,修炼起来更快。”
白秀珠有些好奇:“什么功法?为什么不能现在学?”
陈墨微微一笑,趴在白秀珠耳边,轻声说道:“夫妻之间…的功法…”
白秀珠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绯红,伸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咬着下唇嗔道:“你就会耍流氓!”
春风吹过,几瓣杏花落在她绯红的脸颊旁边,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心里的怨气和委屈已经渐渐散开。
发泄完最初的委屈,白秀珠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远山,语气平静了许多:“跟我说一说你的那个红颜知己吧。她叫什么?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墨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肩头,缓缓开了口,没有刻意美化林依依,也没有刻意回避她的好。
他只是从闸北那间小酒馆讲起,讲述着两人共同的经历。
听到开头,白秀珠忽然插了一句:“女扮男装——她长得好看吗?”
陈墨也不回避,道:“她扮男装时像个假小子,换了女装之后挺好看的,不过跟你不是一种风格。”
白秀珠哼了一声,但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愤懑不平,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你刚刚说她是个苦命的姑娘,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墨沉默了一下,才开始讲那段灭门往事:林依依十来岁时就被人灭了满门,被迫跟着老管家流落江湖,走南闯北,吃不饱穿不暖,一心想要报仇……
白秀珠从小被家人宠着长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悲惨的经历,一时间深受触动。
过了好一阵,她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头一半是感伤一半是好奇:“我想去上海。想看看你说的那些江南风光,也想去见见那个林依依。”
陈墨伸手轻轻揽住她,没有接话。
春风从山谷口吹过来,又吹落几瓣杏花,落在他们并排坐着的石阶上。
远处古庙残破的钟楼在春日暖阳下投下斜斜的倒影,正罩住他们两个。
第897章 两女第一次见面
安抚好白秀珠之后,陈墨开车载着她返回白公馆。
一路上白秀珠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杏花林渐渐远去,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偶尔侧过头来瞥陈墨一眼,那目光里还有几分未散的嗔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手帕的边角,在掌心里反复打了几个结,又解开了。
回到白公馆,白雄起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见两人一起回来,他搁下毛笔,目光在妹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却没有追问,只是让佣人沏了一壶新茶。
白秀珠坐到哥哥身旁,酝酿了片刻,便开口道:“哥,我想去上海住一段时间,看看江南春景,顺道也可以熟悉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
白雄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积极回答。
白家父母走得早,妹妹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如今突然要离开,白雄起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舍得。
更何况两人还未正式成亲,若是现在就让秀珠住到陈墨的地盘上去,难免会有一些人在背后嚼舌根。
但若是站在另一个角度想,两人早已订婚,陈墨的势力又越来越大。秀珠提前去上海熟悉督军府的环境,对她婚后站稳脚跟有利无害。
陈墨在此时适时地开了口:“白副总,北方近来局势不稳。直奉两系摩擦不断,早晚必有一战。如果战事再起,北平恐怕也不会太安宁。
让秀珠去上海小住一阵,也能提前适应南方的生活。到了成亲之后,搬过去就不至于水土不服。
另外我也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督军府东侧单独收拾了一处院子,环境清幽,独立进出,可以安排秀珠住进去。还从军中抽调了女侍卫,负责她的安全防护,另外从北平请了几位北方菜厨子去上海,可以保证她的饮食起居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白雄起听完这番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陈墨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他点了点头,终于松口道:“这样也好。再有几个月,秀珠也就满正式成年了。原本我还想和你商量,把你们两人的婚期定下来——既然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不如就趁这个时机,把婚期一块儿敲定,也省得再拖。你以为如何?”
陈墨放下茶杯,正色道:“我完全赞成。不如请人挑个良辰吉日,把婚期定好,这边也好着手筹备。请柬、宴席、仪仗,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准备,早些定下来,两边都能从容应对。”
白雄起当即请了位道士,查了黄历,又合了两人的八字,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算好了良辰吉日。
白雄起拿起红纸看了眼日子,点了点头:“就定在这一天。请柬明天开始派发,宴席的事我亲自操办。”
消息当天便传了出去。燕京城的官场和社交圈像被投进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一圈圈往外扩散。
白雄起是内阁副总,陈墨是坐拥东南两省、手握十万精兵的一方督军,这门婚事的分量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掂量这两家的分量。
第二天一早,白公馆门前就陆续有车马停驻。最先登门道贺的是几位与白雄起交好的内阁同僚,然后是直系在京的军政要员,再然后是金铨总理府的管家带着礼品前来表达贺意。
他们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和笑脸,在客厅里与白雄起寒暄道贺。
白雄起一一接待,将请柬双手奉上,脸上始终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容。
陈墨也让副官在燕京的几处主要官邸和会馆分批派发请帖。
曹昆的保定府公馆是第一站,然后是吴佩孚的洛阳行营、金铨总理府、以及英美法德各国驻华公使馆。
派发请帖的副官每送出一份便请对方在回执单上签字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处应当通知的关系。
就连文县的无心和月牙,也收到了顾玄武让人送去的一封请柬。
白秀珠则亲自去了金公馆,找到金梅丽告知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并邀请她做自己的伴娘。
金梅丽先是一愣,随后尖叫一声:“伴娘当然是我!谁也不许跟我抢!”
两个少女说说笑笑,很是兴奋。
金太太听见动静从偏厅走来问明缘由,难得露出温和笑容,让人去取了一套上好的苏绣被面作为添妆礼。
离开金公馆时,白秀珠在门廊下驻足片刻,轻轻握了握梅丽的手,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金梅丽用力点头,两个麻花辫跟着一甩一甩。
定好婚期、发完请柬,陈墨便带着白秀珠启程南下。
随行的有白秀珠的两个贴身丫鬟晚秋和春桃,以及从白公馆带出的三十几只皮箱——大多是秀珠日常穿戴的衣物、首饰,和各种生活用品。
陈墨为她们单独包了一节软卧车厢,车厢两头各站了一名特战连出身的警卫,每隔一个时辰轮换一次岗哨。
专列沿津浦铁路南下,穿过直隶大平原和黄淮平原,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车厢里均匀地回荡。
白秀珠靠在软卧包厢的窗边,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色从北方的黄土和麦田变成了南方的稻田和桑林。
江南的春比北方更娇,铁轨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金黄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水牛卧在田埂上慢慢反刍。
两天后,专列缓缓驶入上海站。汽笛长鸣,乳白色的蒸汽从车头两侧喷射而出。
列车停稳之后,陈墨率先走下月台,向白秀珠伸出手来。
白秀珠牵着他的手,踩着踏板小心翼翼地下了火车,抬头看向眼前这座繁忙的站台——然后她愣住了。
月台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两队卫兵,灰布军装笔挺,风纪扣一律扣到最上面一颗,军靴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暗光。每个人腰间挎着手枪,肩上背着毛瑟步枪,从站台这头排到那头,如同两条铁铸的直线。
陈墨踏上月台的那一刻,全体卫兵同时立正,右手齐刷刷地抬至帽檐,动作如出一辙:“大帅好!”
声音洪亮而整齐,在站台的钢架顶棚下嗡嗡回荡。
白秀珠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腰背,被这整齐划一的军容和她从未见过的军威震慑住。
她跟在陈墨身侧走出站台,经过那些士兵面前时,每个人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纹丝不动,没有人好奇地转头偷看她,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这种严明整肃她从未见过,只存在于画报和新闻纪录片的镜头中。她忍不住小声对陈墨说:“这些士兵还真不一样,比北平那些当兵的精神多了。”
陈墨微微一笑:“那当然。我手下的兵,都是正规训练的现代化军队。不是那些军纪涣散抽大烟的旧军阀能比的。”
白秀珠坐进早就候在站外的黑色轿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车站外宽阔的马路和整齐的街景。
这边的马路比北平宽得多,路面是新铺的碎石柏油,人行道上还有行道砖。
工人大都穿着统一的工装,街面上很少有北平那种随处可见的乞丐和流民。
车辆驶过苏州河铁桥时,她趴在车窗上,看着河面上往来穿梭的轮船和货船,忽然问道:“你手下一共有多少兵马?”
“陆军十万,海军五千,空军三千。”陈墨说,“不过海空军刚组建一年有余,还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
“还有海军和空军?”白秀珠睁大眼睛。她从小长在北平,对这些词汇的认知仅限于哥哥书桌上的外文期刊——她忽然对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有了超出爱情之外的全新认知。
车队驶入督军府大门。白秀珠透过车窗看着这座气势恢宏的院落——比她长大的白公馆大得多,也森严得多。
门岗两侧岗哨林立,随处可见执勤的卫兵和穿梭的参谋。她望着车窗外那些警惕而专注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即将成为这座庞大军事机器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进了督军府正厅,陈墨让佣人把白秀珠的行李先搬到东侧院落里安顿。白秀珠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四周——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大幅的东南区划图,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她正有些局促,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白秀珠转过头去,两个人四目正好撞上。
林依依今天穿了一件素色连衣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耳畔的细碎刘海垂到颧骨。她扶着楼梯栏杆往下走,步伐不疾不徐,走到最后一阶,与白秀珠平视了片刻。
两道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真的有细微的火花擦过。
陈墨挥了挥手,让佣人先下去,然后自己带着两个女人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正要开口介绍,白秀珠却已经主动站起身来,朝林依依微微颔首,笑容从容有度,语气很诚恳,但也没有刻意放低身段。
“这位想必就是依依姐吧?我听陈墨哥哥提起过你。说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做了不少事。今日一见,依依姐果然生得英气。”
林依依原本心里确实有些不悦。眼前这位白家大小姐,生得明艳,打扮精致,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自己从未拥有过的贵族气质,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适。
但见对方如此有礼貌,林依依也不好冷脸相对,立刻端起自在的笑容:“这就是白家大小姐吧?果然出身名门,非同一般。”
陈墨看了看左右两人,两人在长沙发上一左一右落座。
林依依回过神来往杯子里斟茶,对白秀珠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利落地将茶盏递过来,倒有几分当家女主人的从容。
白秀珠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陈墨待两人都端稳了茶盏,才开口:“依依,我和秀珠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几个月后。”
林依依端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轻轻晃了一下,杯底磕在茶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虽然她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么快。
她用了好几秒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然后抬起眼看着陈墨点了下头:“那就恭喜你们了。”
白秀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她没有刻意露出胜利者的姿态,但那股天生的自信与得体本身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陈墨转向白秀珠,郑重其事道:“秀珠,这几年依依一直跟在我身边。当年在冀东练兵,后来南下江浙,都是她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还帮我处理一些文案。我能有今天,也离不开她。”
林依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了几分,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陈墨左右各看了两人一眼,声音稳重而郑重:“我陈墨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是薄情之人。今天当着你们两个的面把话说清楚,就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在我心里各有各的位置。往后这个家,希望你们不要闹矛盾。”
白秀珠率先开了口,把茶盏放下,看着陈墨认真地说:“陈墨哥哥,你放心吧。依依姐陪你走过了最难的时候,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我不会和她闹矛盾的。”她又转向林依依微微一笑,“依依姐,以后都是一家人。”
林依依默默吸了口气,抬起眼来坦然地看着白秀珠:“陈墨,我也会和白小姐好好相处。你每天外面忙军政,要操心的事成千上万。家里就不要再让你操心了。”
两个人各自侧头,目光在陈墨身前不远处交汇。没有火花,也没有敌意,只是两双聪明女人的眼睛互相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陈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们二人和睦相处,咱们三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由于陈墨与白秀珠还未正式成亲,白秀珠暂时不便直接住进督军府。
好在陈墨早已提前把督军府隔壁的一座法式别墅买了下来,青藤攀墙,院内植着几株白玉兰和法国梧桐,正适合她居住。
林依依亲自挑选了几个训练有素的女保镖送到隔壁,叮嘱她们轮班恪守岗位,保护白小姐的安全。
这批女保镖都是她这两年亲手带出来的,个个利落,身手不俗,放在白秀珠身边不会像男兵那样让人拘束。
白秀珠打开行李箱,把从北平带来的几套洋装和那支竹笛一一在衣柜里挂好。
窗外是上海初春的午后阳光,乌篷船在河渠里无声地划过,对面弄堂口有个卖糖粥的小摊正往外冒着白汽。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很快就会在这座城市彻底改变。而她想要做的,不只是陈督军的新娘,更是能与他并肩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骄傲的夫人。
之后几天,陈墨抽空带着白秀珠参观了上海的各处工厂。白秀珠看着纺织厂女工们在纱锭轰鸣的车间里熟练地换下满装纱锭的筒管,看着兵工厂学徒们跟在德国工程师身后调整卡尺和铣床,看着码头工人把印着“江南”字样的新枪装箱上船。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陈墨的力量绝不仅只局限在军事上——他正在江南的大地上建起一座有血有肉的实业帝国。
她也悄悄去看过林依依带着女保镖们上训练课——靶场上,林依依手持双枪左右开弓,靶纸上的弹孔分布紧密均匀。
白秀珠站在靶场外看了一会儿,也要用自己的能力,帮着陈墨做些事。
她不想和任何人争宠,但她要让陈墨知道,她白秀珠绝不是花瓶,她也可以成为他的贤内助。
第898章 南洋华侨
安顿好白秀珠之后,陈墨抽空去了一趟苏家。
六年前他离开上海时曾承诺过,等苏景荣的儿子满八岁时便将淬体丹和益智丹送去。如今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苏景荣得知陈墨要来,立刻准备迎接,在客厅里备好龙井茶和几碟精致点心,站在门厅反复整理着自己那身长衫,心情颇为紧张。
当年陈墨来他家中拜访时,还是个籍籍无名的修行者。如今几年过去,对方已经成为坐镇东南大军阀。这让苏景荣如何不忐忑?
陈墨带着几个随身侍从便抵达了苏家,苏景荣立刻让人将儿子带出来——六年前那个白胖胖曾在陈墨面前咿咿呀呀伸手的小娃娃,如今已经长成了穿着校服、眉清目秀的阳光少年。
陈墨将丹药交给他,又简单试了试他的识字和算数功底,点点头。
苏景荣忙让妻子把小女儿也抱了出来,一岁左右的苏桃毫不怕生,被抱在陈墨面前时竟咯咯笑出了声,伸着两截藕节似的手臂往他怀里扑。
陈墨低头看着那双清澈无比的杏眼轻轻笑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放在襁褓一角。
苏景荣笑道:“当年督军离开时,曾说苏某在五年内会儿女双全,没想到果真应验。督军真乃神人也。”
“苏老板为人正直善良,多积福报,自然会子女双全。以后多行善事,可保家宅安宁。”
苏景荣郑重应下。周围邻里见苏家竟然与当朝最炙手可热的陈督军交好,从此再不敢在生意上为难苏家半分。
苏景荣知道这一切都是承了陈墨的恩情,后来主动将部分家产捐给驻军充作应急军费。
陈墨得知消息后让人给苏家捎了句话:“以后若有什么突发困难,可到督军府找秘书处。”
后来,苏景荣一直恪守陈墨的嘱托——乐善好施,做实业守法经营,善待员工。他的药铺对所有穷人都免诊费,每年灾季总第一个在街口支起施粥棚。生意在江浙沪一带反而越做越大。这是后话。
民国十二年(1923),四月。
江南的春风拂过上海,褪去了料峭春寒,满城的梧桐新叶舒展,黄浦江上舟楫往来,码头塔吊林立,街道上车马喧嚣却秩序井然。
彼时的华夏,北方军阀混战不休,中原大地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唯有江浙沪三地,在陈墨的治下,呈现出一派举国难寻的太平盛景。
自陈墨坐镇江浙沪以来,肃清匪患、整顿军纪、减免苛税、兴修水利、兴办实业、重建教育医疗,昔日饱受战乱与动荡的东南膏腴之地,早已焕然一新。
上海作为东南核心,工厂林立,纱厂、面粉厂、水泥厂、机器厂昼夜开工,商铺鳞次栉比,市面繁荣;南京、杭州、苏州等城,百姓安居乐业,农田稻浪翻滚,道路平整通畅,军营军纪严明,兵强马壮。
这片土地,没有战火侵扰,没有横征暴敛,没有流民遍野,成为了乱世华夏唯一的净土。
而这份安稳与强盛,早已越过重洋,传遍了南洋诸国。
自明清起,无数华夏儿女为谋生计,背井离乡,漂洋过海,奔赴南洋。
他们在马来亚、新加坡、荷属东印度、暹罗、菲律宾等地,凭着一身血汗,开荒垦殖、经商办厂、挖矿割胶,在异国他乡艰难立足。
数十年间,南洋华侨凭借勤劳与智慧,掌控了南洋大半的橡胶、锡矿、蔗糖、杂货贸易,积攒下不菲的家业,却始终摆脱不了寄人篱下、任人欺凌的命运。
1920年代的南洋,依旧处在西方殖民者的铁蹄统治之下。
英国、荷兰、法国殖民者占据主导,他们将华侨视为“榨取财富的工具”,制定严苛的歧视性法令,征收重税,肆意盘剥;当地土着在殖民者的挑唆下,屡屡发动排华骚乱,打砸抢烧华人商铺,残害华侨性命;殖民者冷眼旁观,甚至暗中纵容,从未将华侨的性命与权益放在眼里。
华侨们在海外辛苦打拼,赚得的财富被层层剥削,身处社会底层,毫无政治地位,没有话语权,没有人身保障,更没有祖国的庇护。
晚清政府腐朽无能,民国建立后,各路军阀只顾争权夺地,对外卑躬屈膝,从未真正在意过海外千万侨胞的死活。
每每遭遇排华惨案、殖民欺压,华侨们向祖国求援,换来的不过是一纸无关痛痒的抗议,最终只能任人宰割,血泪只能往肚子里咽。
“祖国弱,则侨胞弱;祖国强,则侨胞安。”这是千万南洋华侨深埋心底的执念。
他们日夜期盼,神州大地能出现一位真正的强者,一位有实力、有骨气、心系同胞的领袖,能结束内乱,强盛国家,为海外侨胞撑起一把保护伞,让他们在异国他乡,能挺直腰杆做人,不再受欺辱。
这份期盼,在1922年底至1923年初,终于有了寄托。
陈墨在江浙沪的治理成就,通过华侨商会、同乡会、海外华文报纸,一点点传到了南洋。
人们听闻,东南有一位陈督军,不参与军阀混战,一心为民,短短两三年,便让江浙沪安居乐业,百业复兴;听闻他不畏列强,在上海工人罢工中,强硬逼迫英美日资方妥协,为华人劳工争取权益,绝不向洋人低头;听闻他编练精锐陆军,筹建海军、空军,自建兵工厂,自产枪炮弹药,军力强盛,守护一方疆土,不让列强肆意侵犯;听闻他治下政令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市面繁荣,是乱世中唯一的桃源。
起初,南洋侨胞尚有疑虑,毕竟民国以来,各路军阀无不标榜自己爱民强军,到头来皆是搜刮民脂、祸国殃民之辈。
可随着越来越多回乡探亲的侨商带回消息,加上华文报纸详实的报道,东南的盛景渐渐变得真实可触。
以陈嘉庚为首的南洋侨领,当即决定,组建南洋华侨代表团,远赴上海,实地考察江浙沪的真实境况。
代表团汇聚了南洋各界翘楚,有掌控马来亚橡胶产业的橡胶大王、把持锡矿开采的锡矿大王、深耕蔗糖贸易的糖业大王。
还有各大侨商会会长、华文报社主编、华侨学校校董,皆是在南洋极具声望、心系家国的爱国人士。
他们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踏上了归国的航程。
轮船驶过南海,驶入东海,远远望见上海码头的那一刻,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码头秩序井然,军警值守却不扰民,货物装卸有条不紊,没有其他港口的混乱与欺压;街道平整干净,行人神色安稳,商铺招牌林立,商品琳琅满目,往来之人衣着整洁,全然没有北方流民的憔悴与慌乱。
远处工厂烟囱高耸,机器轰鸣之声隐约可闻,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代表团先是在上海停留,走访了各大纱厂、面粉厂、机器厂,看着工厂里高效运转的设备,规范的生产流程,保障工人权益的规章制度,无不惊叹。
随后,他们又前往南京、杭州、苏州等地,考察农业、教育、医疗与基建。
他们看到,乡间农田长势正旺,百姓安居乐业,没有苛捐杂税,没有匪患侵扰;看到乡乡有小学、县县有中学,贫寒子弟免费入学,学堂里书声琅琅;看到县城公立医院、乡镇医疗所一应俱全,百姓看病有保障,瘟疫疫病得到有效防控;看到平整的公路连通城乡,河道疏浚通畅,水运便利,基建日新月异。
而最让侨胞们震撼的,是陈墨麾下的军队。
他们途经军营附近,远远望见士兵们训练有素,军姿挺拔,军纪严明,操练之声震天动地;军营内外干净整洁,士兵们精神抖擞,绝无其他军阀部队的散漫与暴戾;街头执勤的军警,文明执法,对百姓谦和有礼,从不欺压扰民。
更有侨商无意间得知,陈墨的军队,已经有大半换装自产的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拥有山野炮、迫击炮等重火力,还在筹建海军与空军,兵工厂日夜生产,弹药装备自给自足,军力之强,冠绝全国。
一路考察下来,南洋华侨代表团的众人,心中的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振奋。
他们走遍了江浙沪的城乡,所见所闻,皆是太平盛景,百业兴旺,兵强马壮,政令清明。
陈墨绝非那些徒有其表的军阀,他有能力、有实力、有担当,更有一颗强国护民之心。
这位东南督军,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华夏的希望,海外侨胞的靠山!
考察结束后,代表团当即决定,主动拜访陈墨,恳请与这位东南强者结盟,倾尽南洋华侨之力,予以支持,只求祖国强盛,只求侨胞有靠。
其实,陈墨早在两三年前,便已留意南洋华侨动向。身为穿越者,他深知南洋华侨的实力与赤诚,更清楚南洋之地的战略价值。
橡胶、锡矿、石油等战略物资充裕,华人人口众多,根基深厚,是未来抗战时期的重要物资补给地。
早在治理江浙沪之初,陈墨便有意向海外释放信号,励精图治,强盛军力,就是为了吸引南洋爱国侨胞的目光。
如今南洋华侨代表团主动来投,正中下怀,这是布局南洋、获取海外支持的绝佳契机。
得知代表团请求拜访的消息,陈墨当即推掉手中所有军务政务,下令以上宾之礼筹备接待,并且亲自出面接见,以示重视。
第899章 强力支持与结盟
四月中旬,上海督军署内,布置简洁庄重,没有奢华铺张,却处处透着严谨大气。
陈墨身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未配过多装饰,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刚毅,眼神深邃平和,尽显一方诸侯的气度与威严。
他早早等候在督军署正厅,没有丝毫架子。当南洋华侨代表团众人步入厅内,看到这位年纪尚轻,却能将东南治理得井井有条、手握十万精兵的督军,心中皆是肃然起敬。
代表团团长,亦是南洋最具声望的侨领,率先上前,对着陈墨深深拱手,语气满是敬重:“南洋华侨代表团,拜见陈督军!此番归国,亲眼见督军治下东南太平,百业兴旺,兵强民安,我等万千侨胞,与有荣焉!”
陈墨连忙上前,亲手扶起侨领,语气恳切热忱:“诸位皆是华夏赤子,心系祖国,不远万里归国,陈某理应亲自相迎。海外侨胞在异国他乡,辛苦打拼,心系故土,始终是华夏儿女的骨肉同胞,陈某今日,代表江浙沪千万百姓,欢迎诸位的到来!”
没有官场的虚与委蛇,没有军阀的盛气凌人,陈墨的言语坦诚谦和,目光真诚,瞬间拉近了与代表团众人的距离。
分宾主落座后,不等代表团开口,陈墨便先主动提及南洋侨胞的处境,语气满是动容与愤慨:“陈某虽身在国内,却也深知,千万侨胞在南洋,饱受西方殖民者欺压剥削,屡遭排华骚乱,性命财产毫无保障,每每听闻此事,陈某心中皆是愤慨不已。”
“我华夏儿女,无论身在海内海外,皆是一脉相承,同根同源。祖国孱弱,致使侨胞在外受辱,这是国人之耻,亦是我等当权者之责。陈某立誓,定要强盛国力,整军经武,绝不让侨胞永远这般受人欺辱!”
一番话,直击南洋侨胞心底最深处的苦楚与期盼。
代表团众人皆是眼眶泛红,这些年来,他们听过太多政客的空头承诺,见过太多军阀的冷漠无情,从未有一位当权者,如此真切地体谅他们的苦难,如此坚定地想要为他们撑腰。
不等众人回应,代表团中一位掌控南洋橡胶产业的侨商已是激动起身,声音哽咽:“督军所言,正是我等千万侨胞的心声!我们在南洋,赚得再多,也只是无根浮萍,殖民者想拿捏便拿捏,土着想欺凌便欺凌,祖国无力庇护,我们只能忍气吞声。此番考察东南,见督军如此英明,治下如此强盛,我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等今日前来,便是想恳请督军,接纳我等南洋侨胞的一片赤诚。我等愿倾尽所能,为强国护民尽一份力,全力支持督军的大业!”
话音落下,代表团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附和,眼神坚定,满是赤诚的家国情怀。
陈墨见状,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沉稳,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语气郑重而真诚:“诸位赤子之心,日月可鉴,陈某铭记于心。华夏强盛,离不开海内百姓的耕耘,更离不开海外侨胞的支持。陈某今日,也向诸位承诺,从今往后,凡我华夏子民,无论身在何处,陈某定当全力庇护!”
为了让侨胞们更加确信自身实力,也为了夯实双方合作的根基,会谈片刻后,陈墨亲自陪同代表团,前往郊外军营,参观军队训练与武器装备。
军营内,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动地。十万精锐陆军,皆是经过严格整编的精兵,士兵们身姿挺拔,训练有素,步兵冲锋、机枪架设、炮兵演练,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尽显强悍战力。
陈墨一路陪同,亲自为侨胞们讲解军队编制、训练体系、作战能力。
当看到一排排崭新的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看到一门门75mm山炮、迫击炮整齐列装,看到士兵们精良的装备、昂扬的士气,南洋侨胞们无不瞠目结舌,满心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华夏能有如此精锐的军队,装备如此精良,军纪如此严明,战力如此强悍。
这不再是一支只会内战、欺压百姓的军阀部队,这是一支能守护国土、庇护同胞的强军!
“诸位请看,”陈墨站在练兵场上,目光灼灼,看向众人,“陈某练兵,不为争权夺利,只为守护疆土,庇护同胞。他日国力强盛,陈某麾下的军队,不仅要守护国内安宁,更要让海外侨胞,不再受外人欺辱!”
这一刻,南洋华侨代表团的所有人,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心中只剩下坚定的信念——倾尽南洋侨胞之力,支持陈墨!
参观结束后,双方转入督军署密室,展开绝密会谈,敲定全面合作事宜,一场关乎东南崛起、侨胞安危、南洋布局的世纪结盟,就此成型。
密室之内,只有陈墨与代表团核心侨领,无关人员尽数退避,谈话内容,只为双方心知肚明。
率先开口的是南洋侨领,语气坚定,毫无保留:“督军,我等千万南洋侨胞,今日愿以全部赤诚,支持督军宏图大业。我南洋侨商,愿慷慨解囊,捐款捐物,为督军强军、兴办实业、建设家国,提供充足资金!”
橡胶大王当即表态:“我旗下橡胶产业,愿每月拨付专项资金,无偿捐助督军,用于军工生产、海军空军建设,绝无二话!”
锡矿大王紧随其后:“南洋锡矿,是军工制造必备原料,我愿全力供应,优先运往国内,保障督军兵工厂原料需求,价格从优,甚至无偿供给!”
糖业大王与其他侨商也纷纷应声,承诺每月固定捐款,逢年过节额外追加,全力保障陈墨的财政与军需。
除了资金物资,侨领们更是提出了更为关键的支持:“督军,我等在南洋打拼数十年,海外渠道广阔,深知西方列强对华夏实施军火、精密仪器禁运,诸多军工设备、机床零件、火药原料难以购入。
我等在海外人脉广泛,可打通各方渠道,绕过列强禁运封锁,秘密为督军采购精密机床、军工仪器、火药原料、航空发动机零件等禁运物资,安全运往上海!”
“南洋各埠,皆有华人同乡会、商会,我等可牵头,在新加坡、吉隆坡、槟城、雅加达等核心城市,建立秘密情报站,搜集殖民者、日军动向,以及海外各国情报,及时传递给督军,为督军布局海内外,提供情报支持!”
“此外,南洋诸多华侨子弟,学有所成,有机械工程师、枪炮技师、专业医生、飞机机械师、远洋海员,还有无数心怀家国的青年才俊。
我等愿号召他们归国,投身于督军麾下的实业、军工、医疗、海军、空军建设,为祖国强盛,贡献所学!”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南洋侨胞掏心掏肺的支持,没有丝毫保留,只为祖国强盛,只为有朝一日,能背靠祖国,扬眉吐气。
陈墨听着众人的话语,心中满是动容,南洋侨胞的赤诚与慷慨,远超他的预期。
这份支持,不仅能解决他眼下财政、军工、人才的诸多难题,更能让他顺利突破列强的技术封锁,加速海空军建设,更能为日后布局南洋,打下最坚实的人脉与根基。
待众人说完,陈墨站起身,对着诸位侨领深深一躬,语气庄重而恳切:“诸位侨胞的赤诚大义,陈某感激不尽!今日之盟,陈某铭记终生,绝不辜负千万海外侨胞的信任!”
随即,陈墨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条条句句,皆为侨胞着想,为双方长久合作铺路:
“第一,陈某敞开东南大门,热烈欢迎南洋侨胞前来江浙沪投资建厂,兴办实业。凡侨资企业,一律享受三年免税、五年减税的优惠政策,督军署全程保驾护航,保障侨商在东南的人身财产绝对安全,绝不允许任何势力欺压、盘剥侨商,保障侨资资金、货物自由流通。”
“第二,陈某诚邀诸位侨领,担任江浙沪侨务公署名誉顾问,参与地方政务、铁路修建、航运发展等重大事宜决策,侨胞的诉求,可直接传达至陈某案前,绝不推诿,绝不漠视。”
“第三,陈某麾下海军、空军、炮兵学院,全面招收南洋华侨青年,择优录取,公费培养,毕业后可投身军旅,守护家国,也可进入军工、航运等领域,发挥所长。凡华侨子弟归国求学、从军、就业,一律予以优待,全力保障。”
“第四,陈某在此,以东南督军之职,公开昭告天下:海外侨胞,皆我同胞,血脉相连,休戚与共。从今往后,凡有外国势力、殖民当局、歹人匪类,胆敢欺辱、残害、剥削我海外侨胞,便是与我陈某为敌,与我东南十万大军为敌!陈某定当倾尽国力,强势庇护,为侨胞讨回公道!”
“第五,双方建立永久秘密联络渠道,南洋情报站直接对接督军署情报处,侨胞有难,可第一时间传递消息,陈某定会全力周旋、庇护;陈某有海外物资、人才需求,也请诸位侨领鼎力相助,双方守望相助,荣辱与共。”
陈墨的承诺,每一条都精准戳中南洋侨胞的核心诉求,给足了侨胞尊严、安全与保障。没有利益算计,没有强权压迫,只有平等合作,骨肉相依。
密室之内,诸位侨领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盼了数十年,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位强者,这样一份承诺。从此,他们不再是海外无根的浮萍,他们有了祖国强者的庇护,有了可以依靠的后盾!
双方就合作细节,逐一敲定,从资金捐助、物资采购、人才输送、情报建立,到侨商投资、子弟培养、侨胞庇护,各项事宜,皆形成了绝密盟约,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双方签字画押,自此结为生死与共的同盟。
密谈结盟完毕,南洋华侨代表团众人,心中大石落地,满心都是希望与振奋。
代表团当即兑现承诺,第一时间便向陈墨拨付了首批巨额捐款,数额之巨,足以支撑陈墨半年的军费开支。
同时,他们迅速联络南洋渠道,开始秘密采购列强禁运的精密机床、军工零件、火药原料;并向南洋发电,号召华侨工程师、技师、医生、机械师等专业人才,即刻启程归国,奔赴上海效力;同时着手在南洋各核心城市,搭建秘密情报站。
一时间,南洋与东南之间,血脉相连,侨汇、物资、人才、情报,源源不断地向上海汇聚。
陈墨也信守承诺,当天便签署督军署令,设立东南侨务公署,专门负责接待南洋侨胞、处理侨商投资、保障侨胞权益;下令各大兵工厂、实业厂区、海军航校,全面做好接收华侨人才的准备。
并在上海、南京等城市,划定侨商投资专区,提供最优厚的建厂政策;同时通过华文报纸、海内外通讯,公开向世界宣告自己庇护海外侨胞的誓言,震慑南洋殖民势力与排华分子。
经此一盟,陈墨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南洋侨胞的巨额捐款,彻底解决了他扩军、建设海空军、发展基建的财政难题,无需再依赖苛捐杂税,财政充裕,运转自如;
通过南洋渠道,成功绕过列强禁运,源源不断的精密军工设备、机床零件、军工原料运抵上海,兵工厂产能大幅提升,步枪、机枪、火炮、弹药的生产效率再创新高,海空军建设所需的发动机、仪器也顺利购入,海军舰艇建造、空军飞机组装进度大幅加快;
大批南洋专业人才归国,填补了江浙沪实业、军工、医疗、航运等领域的人才缺口,工程师、技师们助力兵工厂技术升级,医生们充实城乡医疗体系,海员们加入海军筹备队伍,极大地提升了东南的实业与军工实力。
南洋情报站的建立,让陈墨拥有了海外耳目,能够实时掌握南洋殖民势力、日军动向,以及国际局势变化,为日后的战略决策,提供了关键情报支撑。
而对于南洋华侨而言,这份结盟,更是重生的开始。
陈墨庇护侨胞的誓言传遍南洋后,西方殖民势力、排华分子有所收敛,不敢再像以往那般肆意欺压华侨;华侨在南洋的地位,悄然提升,腰杆渐渐挺直;侨商归国投资,事业有了新的发展,海外与国内的商贸往来,也在陈墨的庇护下,愈发顺畅安全。
千万南洋侨胞,终于找到了心中的信仰与依靠,他们坚信,跟着陈墨,祖国终将强盛,侨胞终将安宁。
1923年的四月春风,不仅吹暖了江南大地,更吹开了华夏儿女海内海外同心协力的新篇章。
陈墨借着南洋华侨的鼎力支持,也将彻底夯实了东南根基,军力、财力、实业实力全面飙升,同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南洋布局的第一步,将自己的影响力,延伸至南洋大地。
他站在上海黄浦江边,望着滔滔江水,远眺南洋方向,心中宏图已然清晰。
眼前,是太平昌盛、兵强马壮的东南故土;远方,是千万期盼庇护、赤诚爱国的海外侨胞,是充满战略价值、等待深耕的南洋之地。
海内同心,海外同德,以东南为基,以侨胞为桥,强军力,兴实业,固国土,谋海外。
终有一日,他要让华夏屹立于强国之林,让海外侨胞,再也不受半分欺辱,让华夏旗帜,飘扬在南洋之上!
这场东南王与南洋侨胞的世纪结盟,注定成为改变华夏时局、影响南洋格局的关键起点,一个属于陈墨,属于华夏儿女的崭新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
第900章 扩张与婚礼
民国十二年(1923),六月。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比往日更显洪亮,十几艘悬挂着华侨商会旗帜的货轮缓缓停靠上海码头。
船身吃水极深,舱内满载着南洋侨胞倾尽心力筹措的物资——成箱的军工精密零件、整船的优质橡胶与锡锭、堆摞如山的机床配件,还有一箱箱封装严实的银元,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这是南洋华侨代表团结盟后,送来的第一批援助物资与财物,与此同时,一千多名南洋华侨青年、工程师、技师、医学生也陆续登岸。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眼神里满是对故土的热忱与期盼,一头扎进江浙沪的工厂、军营、学堂、医院,投身到这片乱世净土的建设之中。
侨商们则带着充足的资金,穿梭于上海、南京、杭州的政务衙门与城郊空地,洽谈建厂、修路、开办航运公司,江浙沪的街头,随处可见操着闽南、粤省口音的侨商,与本地官员、商绅相谈甚欢。
原本就繁荣的东南之地,因这批海外赤子的加入,更显生机盎然。
此时的陈墨,坐镇江浙已然三载。
十万陆军历经严苛训练,早已脱胎换骨,从兵员素质到武器装备,皆冠绝全国;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75毫米山野炮尽数列装,兵工厂昼夜不停生产,弹药储备充裕。
长江沿线,新建的海军码头停靠着十余艘炮艇、鱼雷艇,近海舰队初具规模;上海虹桥的军用机场,60架德制教练机、侦察机起落不停,首批空军学员已能完成基础飞行训练。
兵强马壮,粮饷充足,民心归附,又有南洋华侨源源不断的财力、物力、人力支撑,扩张地盘、整合东南,已然水到渠成。
六月底,上海督军署军政议事大厅,气氛肃穆。
长桌两侧,端坐着陈墨麾下一众军政要员——武将们身着笔挺军装,肩章锃亮,眼神锐利;文官们身着长衫或西式制服,神色沉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陈墨身上。
陈墨一身深绿色陆军常服,腰束皮带,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铺开东南五省地形图,指尖依次划过江苏、浙江、安徽、江西、福建,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个议事厅:“今日召集诸位,是定下下一步作战计划,我要彻底整合东南五省,将这片地盘彻底连成一片,成为乱世中最稳固的根基。”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瞬间挺直身板,眼神发亮。
“第一步,两个月内,拿下皖省。皖省扼守长江中段,紧邻江浙,拿下此地,方能解除南京上游隐患,掌控淮南煤矿这一军工命脉。
第二步,顺长江西进,轻取九江,掌控赣北,把控长江航运咽喉,切断南北军阀水路联络。
第三步,明年初挥师南下,夺取闽省,打通东南沿海通道,背靠南洋,进可攻退可守。”
作战计划清晰落地,厅内瞬间沸腾起来。
一众武将难掩兴奋,攥紧了拳头。这两年来,他们整日整军备战,苦练战术,精良武器摸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实战的机会,东南讲武堂毕业的青年军官们,更是满心都是建功立业的抱负,此刻听闻出兵,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文官们也面露喜色,陈墨治下的江浙,早已证明其执政能力,唯有扩大地盘,让更多百姓脱离战乱,才能积攒更雄厚的实力,将来逐鹿天下也未可知。
陈墨抬手压下众人的躁动,当即敲定第一阶段作战细节:“出兵皖省,出动第二十四整编师、第十整编师,外加两个混成旅,总计三万六千精锐,兵分两路。
北路军从徐州、浦口出发,北上直取蚌埠、凤阳,攻克皖北重镇;南路军从皖南宣城、广德出发,西进安庆、芜湖,掌控长江沿岸要地。”
“末将请战!”
“大帅,末将愿领北路军,誓破蚌埠!”
一众将领纷纷起身,拱手请战,声音铿锵,战意凛然。
陈墨目光扫过众人,敲了敲桌面,语气骤然严厉:“此战,一个字——快!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必须拿下皖省全境,两个月肃清残敌,安定地方。更要切记,军纪大于天,严禁烧杀、劫掠、骚扰百姓,但凡有违反军纪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每攻克一城一地,政务官员即刻跟进,减免田租、修缮道路、安抚流民、清剿匪患,先收民心,再固地盘!”
“末将遵命!定不辜负大帅重托!”众将齐声应和,神色郑重,无一人敢有异议。
这时,一位政务官员起身,微微躬身问道:“大帅,我军出师,需名正言顺,否则恐落人口实,遭北方军阀诟病,还请大帅定夺出师之名。”
陈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从容:“这有何难?皖省匪患猖獗,屡屡窜入江浙边境劫掠商队、残害百姓,皖省督军张文生、马联甲无力管控。
更有皖省驻军私自勒索过往江浙商旅,克扣货资,扰乱商贸;今夏淮河泛滥,皖省当局坐视不管,任由难民涌入江浙,加重地方负担。
我军出师,便是保境安民、清剿匪患、保护商旅、安置流民,堂堂正正,师出有名。”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又有官员低声试探:“大帅,要不要属下安排人手,假扮皖省土匪,劫掠几支江浙商队,把事由做的更周全?”
陈墨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这还需要我来安排吗?你们看着办。”
“是!”
众人瞬间了然,不再多言,各司其职,开始紧锣密鼓筹备出兵事宜。
七月初一,江浙两省同时誓师。
南京、上海、徐州三地军营,战旗猎猎,三万六千精锐步兵列队整齐,铁甲锃亮,机枪、迫击炮、山炮依次列阵,士兵们身姿挺拔,士气高昂。
陈墨亲临南京誓师现场,发表出师宣言,重申保境安民之旨,严明军纪军令。
一声令下,大军分路进发。
北路军乘火车抵达浦口,随即北上,火炮开路,步兵稳步推进;南路军从皖南徒步西进,翻山越岭,直扑安庆。
东南海军舰队则满载弹药、粮草,沿长江逆流而上,封锁皖省长江沿线水路,切断皖军退路。
战事打响,局势比陈墨预想的还要顺利。
皖省督军张文生、马联甲麾下,皆是拼凑而来的杂牌军,兵员大多是强征的壮丁,装备落后到极致。老套筒、汉阳造是他们的主要武器,不少士兵两三个人共用一条枪,子弹更是极度匮乏。军队毫无训练,军纪涣散,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面对陈墨麾下的精锐之师,毫无还手之力。
江浙大军先是以迫击炮、山炮发起火力压制,炮弹精准落在皖军阵地,瞬间炸得对方溃不成军。
随后轻重机枪齐发,形成密集火力网,步兵端着毛瑟步枪稳步推进,战术配合默契,攻势势如破竹。
皖军一触即溃,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就地投降,几乎没有形成像样的抵抗。
北路军仅用十天,便攻克蚌埠、凤阳,掌控皖北交通枢纽;南路军一路势如破竹,顺利拿下安庆、芜湖,掌控长江南岸重镇。
海军舰队封锁长江,皖军残部无路可退,要么被歼灭,要么缴械投降。
七月底,短短二十七天,江浙大军便彻底占领皖省全境,张文生、马联甲仓皇出逃,皖省正式纳入陈墨麾下。
陈墨随即赶赴安庆,坐镇安抚地方。
政务官员即刻下乡,减免百姓半年田赋,废除皖军遗留的苛捐杂税。
督军府派兵清剿皖省境内匪患,安抚流民,发放救济粮;抽调工程兵,修缮淮河堤坝、省内道路。
派兵接管淮南煤矿,派遣专业技术人员优化开采,为江浙兵工厂提供源源不断的煤炭资源。
掌控皖省后,陈墨的地盘翻倍,长江中段航运尽数掌控,战略纵深大幅拓展,彻底坐稳了东南霸主之位。
消息传遍全国,各路军阀无不震动,再也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东南督军。
八月初秋,长江水位平稳,正是用兵之时。
陈墨马不停蹄,下令休整完毕的江浙大军,顺长江西进,进攻赣北。
此次作战,有海军舰队全程配合,炮火覆盖长江沿岸,九江守军本就人心惶惶,听闻江浙大军压境,又见识过皖省守军的下场,未等大军攻城,便开城投降。
江浙大军兵不血刃,轻取九江,随后顺利占领南昌、庐山等赣北重镇,掌控赣北平原与长江航运要道。
赣南山多地险,易守难攻,贸然进军只会徒增兵力损耗,陈墨当即下令,大军驻守赣北,加固防线,不再深入赣南,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略利益。
至此,时间步入十一月,江南秋意正浓,丹桂飘香。
战事暂歇,东南四省稳固,陈墨也迎来了人生大事——与白秀珠的大婚。
白秀珠出身京城权贵世家,兄长白雄起是北洋政府内阁要员,陈墨则是手握东南四省、拥兵十万的实权督军,这场联姻,堪称当年全国最受瞩目的盛世婚典。
十一月中旬,上海全城张灯结彩,大街小巷挂满红绸彩灯,黄浦江上的商船、军舰皆悬挂喜庆彩旗,就连租界内的各国商铺,也纷纷挂上红绸,以示庆贺。
督军署内外,修缮一新,红毯铺地,鲜花环绕,往来之人皆是身着华服、身份显赫之辈。
北洋政府直系首领曹昆,因与奉系矛盾激化,北方局势紧张,无法亲自到场,特意派七弟曹英携厚礼专程赶来,代表自己道贺。
白雄起携夫人从北京赶赴上海,亲自送妹妹出嫁,踏入上海地界,白雄起便被眼前的繁华、严明的军纪、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所震撼。
一路所见,皆是陈墨深得民心、实力雄厚的佐证,心中越发庆幸这桩联姻,让白家搭上了最有前途的实力派。
各界人士齐聚上海:各省军阀派来特使,携带厚礼登门。
南洋华侨代表团专程北上,由侨领带队前来道贺;西南各路军阀也纷纷派遣代表;英、美、法等国领事,亲自登门送上贺礼,试图拉拢这位东南新贵。
江浙沪的士绅、商绅、各界名流,更是络绎不绝,车马把督军署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婚当日,陈墨身着笔挺的深蓝色陆军礼服,肩章缀着将星,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透着威严与喜庆。
白秀珠身着一袭西式白色婚纱,头纱缀满珍珠,裙摆曳地,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娇羞与温婉,平日里的娇蛮褪去,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
金梅丽作为首席伴娘,身着浅粉色长裙,紧紧跟在白秀珠身侧,满脸笑意,陪伴着闺蜜完成婚礼仪式。
白秀珠的贴身大丫鬟晚翠,率一众下人随侍左右,细心照料,有条不紊。
婚礼流程中西合璧,既行中式拜堂之礼,又办西式婚典仪式,陈墨牵着白秀珠的手,依次接见各路宾客、各国领事。
白秀珠举止得体,言谈优雅,应对各路交际从容不迫,无论是面对北洋特使、各国领事,还是东南士绅、华侨代表,都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京城豪门大小姐的风范与气度。
站在陈墨身边,她温婉大方,相得益彰,完美撑起了督军夫人的排场,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人群角落,林依依看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也不得不承认,白秀珠出身高贵,深谙交际之道,见过大场面,的确比自己更适合站在陈墨身边,应对这纷繁复杂的军政交际,陪他直面天下风云。
无心和月牙一身朴素却干净的衣衫,混在宾客之中。顾玄武亲自上前招待,安排他们落座,好酒好菜招待,丝毫没有怠慢。
月牙看着这场盛大的婚礼,满眼羡慕,拉着无心的手轻声低语;无心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眼神清澈,望着台上的陈墨与白秀珠,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真心为他们道贺。
婚礼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上海全城灯火通明,鞭炮声、喜乐声不绝于耳。
全国各大报纸纷纷以头版头条报道这场盛世婚典,称其“东南霸主定良缘,军政联姻安四方”。
婚后次日,陈墨设宴款待白雄起夫妻,挽留兄长嫂夫人留在上海定居。
白雄起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冲击北洋内阁总理之位,不愿放弃京城的权势,婉言谢绝了陈墨的挽留。
小住几日后,白雄起便带着夫人返回北京,临行前,再三叮嘱白秀珠安心侍奉陈墨,打理好督军府内务,兄妹二人深知,这场婚姻,早已将白家与陈墨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而陈墨,在大婚的喜庆之余,已然将目光投向了东南最后一块地盘——闽省。
只待年后春暖花开,便会挥师南下,彻底整合东南五省,铸就无人能撼动的东南基业,在这乱世之中,积蓄力量,静待天下变局。
第901章 曹昆大总统
民国十二年,十一月,上海。
陈墨与白秀珠的大婚余热未散,整座申城依旧浸在几分喜庆余韵里,街头巷尾的百姓谈及这场盛世婚典,依旧津津乐道。
这边东南之地安稳繁盛,千里之外的北平城,却掀起了一场搅动全国政局的滔天风浪。
执掌直系大权的曹昆,终究是耐不住权欲,干出了一件轰动天下的蠢事。
彼时北洋政府内阁本就矛盾丛生,曹昆为了彻底掌控北洋政权,暗中指使心腹亲信,蓄意制造内阁危机。
他让人百般刁难内阁成员,揪住政务疏漏大肆发难,硬生生逼得时任内阁总理金铨辞职,并赶走了大总统,北平政坛一时间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扫清内阁障碍后,曹昆更是撕下所有伪装,公然指使手下贿赂国会议员,以五千到一万银元不等的票价,私下收买选票,全然不顾天下人非议。
这场明目张胆的贿选闹剧,很快传遍全国,曹昆费尽心思,最终如愿以偿,坐上了中华民国第五任大总统的宝座。
消息传开,举国哗然。
曹昆贿选上位,彻底沦为天下笑柄,名声一落千丈。但凡心怀家国的有识之士,无不痛斥其倒行逆施、破坏共和。
南方各路割据军阀本就与直系面和心不和,纷纷借机通电全国,厉声声讨曹昆,指责其窃取权位、祸乱国本,一时间,南北政局再度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虽说曹昆的大总统之位得来不正,饱受天下诟病,但他并非庸碌无为、只知争权夺利之辈。
就任总统之后,他力主颁布了《中华民国宪法》,这也是民国成立以来第一部正式颁布的宪法,在法理层面填补了国家政体的诸多空白。
后来在执政期间,他也并未独断专行、大权独揽,反倒充分尊重内阁职权,放手让阁员处理政务。
他本人虽是行伍出身,行事带着几分武人的粗直,却格外敬重知识分子,重用学界与政界的有才之士,一改以往军阀执政的暴戾做派,倒也让北洋政府的政务运转,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
远在上海的陈墨,对北方这场政坛风波,始终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并未过多参与。
他如今坐拥江浙皖赣四省,手握十几万精锐陆军,海空军初具雏形,东南之地已是乱世中最稳固的一方净土,实在没必要卷入北方的权力争斗,平白树敌。
当下最重要的,是稳固既有地盘,发展军政实业,积蓄足够的实力,至于北方谁当大总统,不过是表面的权势虚名,远不如实打实的地盘与军力来得实在。
大婚之后,陈墨暂且搁置了繁重的军务政务,尽可能抽出空闲时间,陪伴新婚的妻子白秀珠。
数年铁血军政,他终日与军务、政务、枪炮、权谋为伴,难得有这般安稳闲适的时光,陪着身边人共度晨昏,也算是乱世之中,难得的温情。
白秀珠自北京嫁到上海,虽有督军夫人的无上荣光,身边也有丫鬟下人伺候,可远离了金家与白家的亲友,在这偌大的上海城,终究没几个能说知心话的姐妹。
金梅丽感念两人多年的姐妹情谊,大婚过后并未即刻返回北平,而是留在了上海,住进白秀珠之前住的别墅里,整日陪着她说话解闷,打发时光。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督军府客厅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晕,屋内暖意融融。
白秀珠身着一身月白色锦缎旗袍,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正坐在沙发上,与身旁的金梅丽低声说笑。
金梅丽则穿着一身浅粉色洋裙,眉眼灵动,满是少女的娇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即便身处异乡,也依旧亲密无间。
陈墨处理完一天的军政要务,卸下一身戎装,换了一身深色长衫,步履沉稳地走进客厅。
见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陈墨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招呼:“梅丽,秀珠在上海人生地不熟,身边也就你这么一个知心姐妹,你若是在这边住得惯,不妨多留一段日子,好好陪陪她。”
金梅丽抬眸看向陈墨,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浅红,连忙起身笑着应道:“只要督军大人不嫌我在这里碍事,我自然愿意多陪秀珠姐几日。”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眼前的男人,心头又是轻轻一动。
褪去军装的陈墨,少了几分统兵数万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沉稳。可即便如此,周身那股历经杀伐、执掌一方权柄的气场,依旧不容忽视。
他待人温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言语间皆是对白秀珠的体贴,全然没有其他军阀大佬的暴戾与大男子主义。
白秀珠闻言,眉眼弯起,满是幸福,伸手拉过金梅丽的手,嗔怪道:“傻丫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来我这里陪着我,怎么会碍事,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陈墨走上前,在两人身旁坐下,陪着她们闲聊了几句家常,言语间皆是对妻妹的关照,气氛温馨和睦。
可这份闲适并未持续太久,一名传令兵匆忙而来,立正行礼:“禀报大帅,南洋华侨代表团押运新一批物资抵达上海码头。
此次运来了十余架飞机零件、四艘炮艇组装部件,还有数十名华侨技术工程师与青年学生,代表团的侨领们,特意请求面见大帅,商议后续物资输送与人才安置事宜。”
陈墨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站起身,脸上的温和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军政主事者的干练。
南洋华侨的援助,是他发展海空军、扩充军备的关键助力,每一批物资与人才,都关乎东南军力的提升,此事绝不能怠慢。
他转头看向白秀珠,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歉意:“秀珠,南洋那边有要事,我得去码头一趟,怕是不能陪你和梅丽用晚饭了。”
白秀珠通情达理,知晓陈墨身负东南军政重任,从不会因儿女情长牵绊他的正事,当即点头笑道:“你只管去忙你的,我和梅丽在家等你,万事小心。”
陈墨微微颔首,又对着金梅丽示意了一下,随即转身跟着传令兵快步离去。
一身长衫的背影,步履坚定,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果敢,很快便消失在督军府的庭院深处。
看着陈墨离去的背影,金梅丽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心底忍不住泛起层层涟漪,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感慨。
她想起自己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
大哥金凤举沉迷酒色,把家业挥霍得七七八八,连妻子的嫁妆都偷偷拿去变卖。
二哥金鹤荪倒是读过几本书,却只会夸夸其谈,在外面包戏子养外室,闹得家宅不宁。
三哥金鹏举更是荒唐,仗着金铨总长的名头在外面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经常夜不归宿,欠下一屁股赌债。
七哥金燕西倒是和她最亲近,人也生得风流倜傥,可每天只会吟风弄月、捧戏子、喝花酒,从来不想想将来要怎么撑起这个家。
金家的男人们一个是旧式官老爷的腐朽,一个是纨绔子弟的花心,一个是文人式的懦弱,外面光鲜内里全是蛀虫。
而这个陈墨,和金梅丽的哥哥差不多大,却截然不同。
在外,他是横扫天下、威震四方的盖世英雄。手握十几万精兵,坐拥富庶东南,列强领事要礼让三分,天下军阀要侧目以待。
对内,他却能在卸下戎马之后,对妻子温柔体贴,尊重有加。既有铁血杀伐的魄力,又有呵护爱人的柔情。
成熟、稳重、可靠、有担当,能护得住一方百姓,能守得住身边之人,完完全全是少女心底幻想过无数次的完美模样。
对比之下,金家那些纨绔子弟,竟显得如此不堪。
一瞬间,金梅丽的心跳莫名加快,脸颊的红晕渐渐蔓延开来。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心底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若是站在陈墨身边的是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金梅丽便猛地回过神,惊得连忙收敛心神,死死压下心底不该有的悸动与涟漪。
她看向身旁满脸幸福笑意的白秀珠,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愧疚。
白秀珠是她最好的姐妹,待她亲如家人,如今她嫁给了良人,过得幸福美满,自己不该生出这般龌龊的念想。
陈墨是督军,是她的姐夫,是秀珠姐的夫君,身份悬殊,礼教大防,无论如何,这份不该有的心动,都只能深埋心底,绝不能流露分毫。
回过神后,金梅丽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看着白秀珠,语气真诚,带着几分羡慕轻声说道:“秀珠姐,你真幸福。”
白秀珠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眉眼间满是小女儿的娇羞与甜蜜,她轻轻点头,语气带着满满的笃定:“那是,陈墨他自然是极好的,文武双全,待我又真心,只是……”
话说到一半,白秀珠忽然顿住,想起了什么私密的闺房之事,脸色猛地一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神情变得忸怩又羞涩。
金梅丽见她这般模样,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连忙凑上前,拉着她的手追问:“只是什么?陈督军这样的盖世英雄,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待你又这般温柔,难道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秀珠姐,你快告诉我呀,我实在好奇。”
看着金梅丽满眼好奇、不依不饶的模样,白秀珠越发羞涩,连忙轻轻推了她一下,连连摇头:“没有什么不好的,是我刚才说错话了。你个小东西,就别瞎问了。”
她哪里好意思说出口,陈墨平日里看着沉稳内敛,可在两人独处的闺房私密之事上,精力旺盛,体魄远超常人,每每都让她难以招架。
只是,这般私密的闺房之事,即便两人是最好的姐妹,她又怎能说给金梅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
见白秀珠支支吾吾、满脸绯红的模样,金梅丽心里的好奇心更甚,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满心疑惑地作罢。
可看着好姐妹这般幸福的模样,金梅丽心底的羡慕,又多了几分。
第902章 琐碎小事
与此同时,上海黄浦江边的专用码头,早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十几艘悬挂着南洋华侨商会旗帜的货轮,稳稳停靠在岸边,码头工人身着统一工装,在士兵的有序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搬运着一箱箱封装严实的物资,一箱箱飞机零件、炮艇配件、军工原料堆叠如山,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数十名南洋华侨青年与技术工程师,整齐地站在一旁。他们大多年轻有为,或是精通机械制造,或是擅长航空维修,或是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眼神里满是对故土的热忱,等待着陈墨的接见。
陈墨赶到码头后,没有丝毫架子,亲自上前与几位侨领握手寒暄,对南洋侨胞的鼎力支持再三致谢。
他仔细查验了这批军工物资,叮嘱手下军官妥善接收,安排技术人员即刻着手组装炮艇与飞机。又亲自接见了这批华侨青年与工程师,承诺会妥善安置他们的生活,为他们提供施展才华的平台,欢迎他们投身东南建设,共筑强国根基。
一番接待与安排,足足耗费了两个多时辰,待所有事宜处置妥当,夜色已然笼罩了整座上海城。
站在码头边,看着源源不断运往兵工厂与海军基地的物资,陈墨驻足远眺,脑海中快速盘算着东南海陆军的发展规划,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蓝图。
历经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再加上南洋华侨源源不断的资金、物资与渠道支持,东南海空军的发展,早已实现了跨越式的扩张。
海军方面,按照当下的扩建速度,到今年年底,海军总兵力便可扩充至六千人。麾下拥有两艘由大型商船改装的轻型巡洋舰,三艘远洋大型炮艇,十二艘内河炮艇,十二艘鱼雷艇,外加十余艘巡逻艇、扫雷艇、运输舰。
总计大小舰船四十艘,总吨位突破两万四千吨,掌控长江全线与东南近海,远超东北、直系等各路军阀的海军力量。
空军方面,也在快速扩张。这两年先后从美国采购八架柯蒂斯珍妮教练机,六架英国德哈维兰轻型轰炸机,十六架德国容克民用飞机改装的轻型轰炸机。
再加上华侨援助的各类侦察机,东南空军已然拥有各型战机九十架,组建了完整的侦察编队、水上轰炸编队、轻型轰炸编队。
具备了空中侦察、近海轰炸、陆地支援等全方位作战能力,放眼整个华夏,再无第二支空军力量,能与之抗衡。
陆军方面,自先后攻克皖省、拿下赣北之后,地盘大幅扩张,兵源与财政愈发充足。
陈墨随即启动了新一轮扩军计划,在原有十万精锐的基础上,收编皖赣两省降军,筛选精锐,淘汰老弱,同时新开两家兵工厂,全力生产步枪、机枪、火炮与弹药,保障陆军装备供给。
待到明年开春,挥师南下拿下闽省,彻底整合东南五省之后,他计划将陆军总兵力,逐步扩充至二十五万。并且对陆军编制进行全面改革,将军队划分为野战军与地方守备军两大体系。
野战军精选青壮兵员,配备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接受最严苛的军事训练,作为对外作战的主力,承担攻城略地、抵御外敌的重任。地方守备军则负责驻守各省市县,清剿匪患,维护地方治安,配合警察维持地方稳定,各司其职,相辅相成。
东南五省总人口过亿,乃是全国最富庶之地,工商、农业、航运皆冠绝全国,财政收入稳居全国首位。以五省的雄厚财力,平日里养活四十万以上的精锐陆军,完全绰绰有余。
即便日后爆发大规模战事,进行战时动员,也能支撑起庞大的军费开支,拥有足够的战争潜力。
这些长远规划,早已在陈墨心中谋划成熟,只待一步步稳步推进,届时,东南五省将成为他守护家国的最稳固根基。
理清所有军政规划,陈墨才乘车返回督军府。
回到府中,丫鬟连忙上前伺候,告知他,白秀珠带着金梅丽,一同前往卫队旅的专属靶场练习射击去了。
陈墨闻言,不由得莞尔,并未过多在意。
当初在督军府,白秀珠偶然见到林依依手持双枪,枪法精准、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也想要学习射击。
再加上她常年修炼下来,体质早已远超常人,力量、手眼协调性、身体掌控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卫队教官的稍加指导下,进步神速,不过短短数月,便练就了一手精准的枪法,成了不折不扣的神枪手。
平日里闲暇无事,白秀珠便会带着几名贴身女保镖,前往靶场射击练手,既是打发时间,也是一种别样的消遣。
陈墨对此向来支持,也就习以为常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丫鬟奉上热茶,陈墨轻抿一口,脑海中不经意间,想起了《金粉世家》原着里,一对命运凄惨的苦命鸳鸯——柳春江与金家丫鬟小怜。
柳春江乃是北洋政府柳次长的独子,早年留英学医,学成归国后在北平医院任职。他出身名门,却无半分纨绔习气,受过中西方双重良好教育,温文尔雅,正直善良,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机缘巧合之下,他在金家偶遇丫鬟小怜,一眼倾心,不顾身份悬殊,真心相待。
可在这个讲究门第等级的年代,一个豪门贵公子,爱上一个低贱的丫鬟,注定不被世俗所容。
柳家父母坚决反对两人往来,认为小怜身份卑微,配不上自家儿子,百般阻挠,硬生生将两人拆散。
柳春江被父母囚禁在家,被逼着与门当户对的女子成婚,最终被逼得疯癫失常,满心苦楚无处诉说。
即便后来柳家父母假意妥协,同意他与小怜成婚,却在大婚当日偷梁换柱,将新娘换成了林家小姐。
柳春江见到新娘并非心爱之人,气急攻心,吐血而亡,年纪轻轻便殒命,而小怜也在绝望之下,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落得个凄惨收场。
这对有情人,终究是被封建门第之见,逼得生死相隔,下场令人唏嘘。
陈墨素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可如今他既有能力,也有实力,改变这两人的悲剧命运。
更何况,改变这些原剧人物的既定命运,能够获取相应的命运点。
如今陈墨身居东南,没必要亲自去管这些琐事,只需吩咐手下人暗中出手,便可成人之美,改变两人的命运。
想到此处,陈墨立刻起身,唤来情报处处长张汉成。
张汉成跟随陈墨多年,忠心耿耿,行事缜密,负责东南全境的情报与特殊事务,同时在北平、天津等北方各大城市,都安插有情报人员,消息灵通。
见到陈墨,张汉成立正行礼,恭敬等候吩咐。
陈墨坐在椅上,语气平静,直接吩咐道:“你即刻给北平的情报站点发去密电,让他们盯紧一个人,北洋政府柳次长之子,柳春江,同时留意金家丫鬟小怜的动向。
若是柳春江被逼无奈,准备带着小怜私奔逃离北平,你便让北平的人暗中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护送两人安全离开北平,一路送到上海来,不得有误。”
张汉成心中虽有疑惑,并不清楚这位柳公子与大帅有何渊源,却也深知军令如山,不该问的绝不乱问,当即立正应道:“属下遵命,即刻便去安排,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泄露半点消息。”
说罢,张汉成转身退出客厅,立刻去安排电报通讯与人员部署事宜。
陈墨吩咐完此事,便不再放在心上。
柳春江与小怜的命运悲剧,不过是他乱世宏图中的一件小事,随手为之,既能成人之美,又能收获命运点,何乐而不为。
如今他身负东南军政重任,要扩军、要兴业、要稳固地盘、要布局南洋,还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这般小事,交由手下处置便足矣。
夜色渐深,靶场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白秀珠与金梅丽依旧在靶场消遣,督军府内灯火通明,守卫森严,一派安稳祥和。
而在这份安稳之下,陈墨的东南霸业,正在稳步推进,海空军日益强盛,陆军扩军在即,南洋布局渐入佳境,北方政局风云变幻,属于他的时代,正一步步缓缓到来。
第903章 东南总司令 ixs7.com
1924年初,料峭春寒尚未褪去,陈墨麾下的整编精锐,已经挥师南下,直取闽省。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闽省境内原本盘踞的地方军阀、杂牌守军,早已听闻陈墨麾下部队军纪严明、战力强悍,且东南五省兵精粮足、势力滔天,根本无心抵抗。
不少县城的守军稍作观望,便直接打开城门望风而降,主动接受陈墨部队的整编;少数负隅顽抗的小股势力,也在东南军精准的炮火打击下,短短数日便土崩瓦解,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两个月时间,闽省全境的军政、民政大权,尽数落入陈墨之手。
至此,江浙皖赣闽五省连成一片。陈墨正式通电全国,就任东南五省总司令,成为民国政坛上一支不容小觑的独立割据势力,彻底坐稳了东南霸主的位置。
此时的北方政局,早已乱作一团。
直系军阀首领曹昆通过贿选登上总统之位,丑闻传遍全国,名声彻底扫地,直系内部就此分裂,矛盾一触即发。
手握直系兵权的吴佩服看似掌控实权,实则陷入内外交困的绝境。
中央财政早已枯竭,国库空虚,连军饷都难以按时发放,麾下官兵军心涣散、士气低迷。
南方各省纷纷脱离直系掌控,离心倾向愈发明显,直系的统治根基摇摇欲坠。
走投无路之下,吴佩服接连数次通电陈墨,言辞间软硬兼施,要求陈墨即刻为直系提供大额财政拨款、大批军火弹药与粮食补给,妄图借助东南的财力物力,维系直系濒临崩溃的统治。
面对吴佩服的威逼利诱,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电回绝,丝毫不给这位直系实权人物留半点情面。
随后,陈墨以东南五省总司令的名义,再次发布通电,明确宣布东南五省严守中立立场,推行东南自治,以休养民生、发展实业、安定地方为第一要务。
通电发布当日,陈墨便下令切断直系在东南五省的所有税收渠道、兵源征召通道。
全面收回直系在东南地区的一切特权,彻底断绝了直系从东南汲取资源的可能,用实际行动坐实了东南五省的独立割据地位。
北方直系虽怒火中烧,却因自身实力不济,只能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南方的革命浪潮风起云涌,两大组织实现首次合作。黄埔军校正式建立,为革命事业培养大批军事人才,一股全新的革命力量正在悄然崛起。
广西境内,新桂系军阀强势崛起,彻底击败旧桂系势力,掌控了广西全省军政大权,南方政局迎来全新的格局。
不过此时南方革命势力尚在积蓄力量,新桂系也需稳固内部统治。
短期内,这些变局并未对陈墨治下的东南五省造成直接冲击,恰好给了陈墨全力发展、稳固根基的绝佳时机。
东南势力的快速扩张,早已被心系祖国的南洋华侨看在眼里。
陈墨主政东南以来,坚决维护华侨权益,保护华侨在国内的产业与资产,一改以往军阀漠视华侨的做派,赢得了南洋千万侨胞的衷心拥护。
得知陈墨彻底掌控闽省、统一东南五省后,南洋各地华侨商会、侨团纷纷行动,加大了对东南五省的资金与物资输血。
仅仅1924年上半年,南洋侨胞便向东南五省捐赠银元三千万枚,各类军用、民用物资不计其数,更捐赠作战飞机三十架、军用炮艇六艘。
同时,南洋华侨又动员了八百余名精通机械、军工、造船、航空、医疗、基建等领域的技术人才,毅然回国投身东南建设。
这批海量资源与顶尖技术人才的到来,如同给东南五省的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原本就稳步发展的东南实业、军事建设进入了迅猛提速的阶段。
1924年夏季,陈墨下令将东南讲武堂全面扩招,一次性招收两千名青年学员。
同时,东南讲武堂全面革新军官培训体系,推行三个月基础军事化训练+三个月战地实战演练的高效教学模式。从体能、战术、枪械使用、战地指挥等多方面全方位培养基层军官,为东南军源源不断输送高素质军事人才,彻底解决部队扩张后的军官短缺问题。
海军建设方面,陈墨依托江南造船厂,全力扩充海军力量。
短短半年时间,东南海军舰艇总数扩充至五十艘,新增一艘轻型巡洋舰、两艘水上飞机母舰、三艘远洋炮艇、三艘鱼雷艇、两艘运输舰,海军总吨位突破三万吨,一跃成为中国沿海实力最强的地方海军力量。
依托南洋华侨捐赠的技术人才与引进的先进设备,江南造船厂完成大规模扩建升级。厂房规模扩大三倍,生产设备全面更新,具备了自主建造两千吨级炮舰、一千吨级运输舰的能力。彻底摆脱了以往大型舰艇完全依赖进口的困境,实现了中小型海军舰艇的自主生产。
为回馈南洋侨胞的倾力支持,保障侨胞在南洋海域的生命财产安全、海上贸易航线畅通,陈墨与南洋侨团代表反复商议,敲定计划:于1924年年底,组建一支专业化海军护航编队,远赴新加坡、马来亚等南洋华侨聚居地,巡视海域、护航侨商商船,彰显东南势力对海外侨胞的守护决心。
空军建设同样如火如荼。
陈墨下令扩建杭州笕桥机场,将其打造为东南空军总部基地,完善机场跑道、停机坪、弹药库、指挥塔等配套设施。
同时升级飞机修理厂,引进先进军工技术与设备。在归国技术人才的攻坚下,修理厂具备了自主组装飞机、仿制航空发动机、自制各类航空炸弹的能力,彻底打破了列强对航空技术的垄断。
航空学校同步扩招,系统性培养飞行员三百名、地勤保障人员八百名,搭建起完整的空军人才培养体系。
正式组建四个专业化飞行中队,分别是配属海军的水上轰炸中队、支援陆军的轻型轰炸中队、负责区域防空的战斗机中队。
各中队分工明确、协同作战,东南空军初步形成完整作战能力,牢牢掌控东南五省制空权。
稳固东南统治,肃清地方匪患是重中之重。
陈墨深知,乱世之中,匪患不除,民生难安,同时也能借此机会让新编野战军接受实战洗礼。
在拿下闽南之后,他便下令,调集新编十个野战军主力,配合各省地方守备军、治安部队,对东南五省境内的山林匪患、地方恶霸、割据武装展开全面清剿。
剿匪行动推行“剿抚并重”的策略,对罪大恶极、顽固不化的匪帮坚决剿灭。对被逼落草、愿意改过的匪众予以安抚整编。
此举既肃清了地方治安,又补充了基层守备力量,短短数月,东南五省境内匪患基本根除,百姓安居乐业,社会秩序空前稳定。
军工与重工业发展,是陈墨稳固实力的核心抓手。
经过数年布局,东南五省已建成六大标准化兵工厂,覆盖枪械制造、火炮生产、弹药装填、零部件加工等全产业链。实现了步枪、机枪、迫击炮、山炮、各类弹药的自给自足,部队装备补给实现自主可控。
重工业领域更是实现重大突破。
马鞍山钢铁厂完成扩建,新增高炉、炼钢炉,钢材产量翻倍提升,能够生产军工、基建、造船所需各类钢材。
淮南煤矿进入全面开采阶段,采用现代化开采技术,煤炭产量大幅提升,为东南工业、民生、军事提供充足的能源保障。
上海机械厂持续升级改造,研发生产各类民用、工业机械,全面供应东南五省实业发展,大幅减少了对列强进口机械的依赖,东南工业体系逐步完善。
基建与民生领域,陈墨始终未曾松懈。
他亲自牵头,启动沪赣铁路、沪闽铁路两大干线修建工程,调集大量人力、物力,全力推进铁路铺设。争取两年内彻底打通江浙皖赣闽五省铁路大动脉,实现东南五省交通互联、物资互通,强化各省之间的联系,同时带动沿线经济发展。
基础教育方面,各县市增设公立小学、中学,推行平民教育,降低入学门槛,让普通百姓子弟都能读书识字。
医疗体系不断完善,各省建立公立医院,乡镇设立医疗点,普及基础医疗知识,防控疫病传播;同时减免苛捐杂税、扶持农业生产、稳定物价,全方位改善民生,赢得了东南五省全体百姓的衷心拥戴。
1924年,堪称陈墨的蛰伏蓄力之年。
他没有参与北方军阀混战,而是沉下心来,全方位打磨东南五省的军政、工业、民生、军事实力,把东南五省打造成了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
随着东南势力的日益强盛,南北各方势力纷纷主动前来联络。
南方新桂系、粤省新军先后派遣特使赶赴上海,拜会陈墨,表达合作意愿,希望能与东南势力达成同盟,获取军火、资金支持,共同应对北方直系压力。
陈墨看透了南方各派军阀的心思,始终保持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既不与他们深度结盟,也不彻底断绝往来。
他下令,将东南军淘汰下来的一批日系老旧装备,分批售卖给南方各军阀,以此换取他们手中的黄金、白银、稀缺物资与地方特产。
既清理了军备库存,又赚取了丰厚收益,还与南方军阀保持了良好的表面关系,实现了多方共赢。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柳春江与小怜不堪封建家族压迫,计划私奔前往上海,却在临行前被柳家发现,遭到重重围困,险些被强行带回。
危急时刻,陈墨麾下东南情报处北平分部特工及时出手,凭借周密部署与迅捷行动,巧妙避开柳家家丁与北平军警的追查,护送这对苦命情侣顺利离开北平,一路平安抵达上海。
柳春江是一名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抵达上海后,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顺利入职上海当地一家大型西式医院,成为骨干医师。小怜则安心陪伴在柳春江身边,两人终于摆脱了门第枷锁,在上海过上了安稳平淡的生活,修成正果。
两人的顺利团聚,也让陈墨的命运点增加150点,累计达到3000点。
时间步入1924年秋天,北平传来重磅消息:金家掌权人、前国务总理金铨因病重医治无效,骤然离世。
金家本就是全靠金铨一人支撑门面,金铨一死,金家瞬间树倒猢狲散,陷入彻底混乱。
金家几位少爷各怀鬼胎,为争夺家产反目成仇,毫无手足情谊,一番激烈争吵撕扯后,金家彻底分家,曾经风光无限的金粉世家,就此分崩离析,彻底走向衰败。
1925年初春,北平金府突发大火,熊熊烈火燃烧数日,这座极尽奢华的豪门宅院化为一片灰烬,金家众人仓皇四散,各自逃命,昔日繁华彻底化为过眼云烟。
此时,定居上海的白秀珠,得知金家失火、金梅丽流离失所的消息后,也十分担心。
白秀珠与金梅丽自幼交好,情同姐妹,白秀珠嫁至上海后,金梅丽在沪陪伴她一个月。
此后两人一直书信往来,白秀珠也多次邀请金梅丽来上海定居。
如今好姐妹遭遇家破人亡的劫难,白秀珠忧心忡忡,第一时间恳求陈墨出手相助,派人将金梅丽安全接到上海。
陈墨感念白秀珠的深情重义,也深知金梅丽的单纯善良,当即欣然应允。
他立刻下令,调动东南情报处特工,秘密安排金梅丽的下落。
彼时的北平局势混乱,金家众人四散飘零,特工很快找到流离失所的金梅丽,随后一路护送,避开沿途战乱与匪患,不出数日,便将金梅丽平安从燕京接至上海。
白秀珠见到金梅丽,姐妹二人相拥而泣,陈墨特意安排妥当住所,让金梅丽在上海有了安身之所,不再颠沛流离。
在发展实力、周旋各方军阀的同时,陈墨早已开启了与组织的秘密合作,这也是他布局天下、心系家国的核心一步。
陈墨深知,南北军阀皆是为一己私利混战不休,唯有组织,才是真正为百姓谋福祉、为国家谋出路的进步力量。
早在掌控江浙之时,他便通过梁兴义,与组织取得联系,随着东南势力稳固,双方的合作愈发深入。
在资金与武器支持上,陈墨多次避开各方耳目,通过地下交通线,向南方革命根据地、地下武装力量秘密输送军火。其中不乏全新的步枪、机枪、迫击炮。
同时定期划拨专项资金,以匿名方式转交地下组织,用于革命活动开展、地下交通线建设、伤员救治与百姓救济,帮助解决组织经费短缺的难题。
情报互通方面,陈墨麾下的东南情报处,遍布全国各省、各大军阀势力内部,拥有完善的情报网络。
他下令,情报处定期将搜集到的北方直系、南方各军阀、列强在华势力的军事部署、行动计划、政治阴谋等核心情报,加密传递给地下组织。
组织也将掌握的各地军阀动态、百姓民情、革命进展等情报,同步反馈给东南方面。
双方实现情报共享,联手应对各方反动势力的打压与阴谋。
双方的合作始终处于绝对保密状态,所有联络均通过隐秘渠道、可靠人员进行,从未泄露半点风声。
陈墨凭借东南五省的势力庇护,为组织地下工作者提供安全的活动据点、掩护身份,帮助组织在东南五省建立地下交通站、印刷革命刊物、开展民众宣传工作。
组织则协助陈墨稳定东南基层秩序,发动百姓支持东南建设,同时为陈墨提供各方势力的隐秘情报,助力他精准把控全国政局走向。
这种基于家国大义的秘密合作,让陈墨的东南势力,成为了乱世中一股特殊的进步力量,既在军阀割据的乱局中稳固自保,又暗中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天使投资。将来,进可成为开服玩家,退可拥有长期盟友。
1925年的中国,军阀混战愈演愈烈,革命浪潮暗流涌动,陈墨坐镇东南,手握精兵、物产丰饶、民心所向,又有革命力量的暗中扶持,已然在这乱世棋局中,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静待天下变局的到来。
第904章 布局南洋
民国十四年,岁在乙丑,初春的上海依旧浸在料峭寒意里。
黄浦江面雾气沉沉,往来商船挂着各国旗帜,在列强租界的冷眼与国内军阀混战的硝烟中,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繁华。
而位于华界核心的督军府,却是一派森严静谧。
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廊下卫兵持枪肃立,眼神锐利,但凡靠近者,皆会被无声拦下——今日这里,正举行一场绝不能外泄的绝密会谈。
督军府深处的密会客厅,没有铺张的陈设,只一张长桌,几把实木椅。
桌上摆着清茶,连一盏多余的灯都没有,光线略显昏暗,恰好衬得气氛凝重又隐秘。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掌控江浙皖赣闽东南五省、手握重兵的督军陈墨。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沉稳内敛,没有丝毫军阀的骄横戾气,眉眼深邃,神情平静,周身却透着一股历经战场杀伐、执掌一方权柄的威压。
此刻,客厅内分坐两侧的,并非国内军政要员,而是一群衣着得体、气质儒雅却难掩风骨的男子。
他们皆是漂洋过海、在南洋打拼多年的华侨代表,为首者,正是名震海内外、倾尽全力报国护侨的陈嘉庚先生。
随行的还有柔佛、西加里曼丹、廖内群岛等地的华侨商会领袖、乡绅代表,个个皆是南洋华侨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番,他们冒着被英法荷殖民政府察觉、被扣上“通军阀”罪名的风险,秘密乘船抵达上海,只为与陈墨一见。
众人落座,侍者上茶后悄然退离,厅门紧闭,彻底隔绝了内外。
陈嘉庚率先起身,对着陈墨微微拱手,语气诚恳:“陈督军,承蒙您拨冗相见,我等南洋侨胞,感念已久。这些年,国内战乱不休,各路军阀只顾争权夺地,全然不顾我们海外侨胞的死活。我们在南洋受尽殖民当局欺压、排华势力欺凌,却求告无门,唯有陈督军,愿意与我们南洋华侨深入合作。”
陈墨抬手示意他落座,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没有半句虚言:“嘉庚先生不必多礼。诸位皆是华夏赤子,漂泊海外,心系故土,却在异乡屡遭磨难,我身为华夏军人,执掌东南五省,护佑境内百姓,亦牵挂海外侨胞。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有肺腑之言,要与诸位坦诚相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华侨代表,语气坚定,毫无避讳:“如今国内,军阀割据,混战不止,直系、奉系、南方革命军,各方势力你争我夺,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我陈墨,不愿再陷身于这场无意义的内战,不愿让麾下将士为了一方地盘、一己私利白白送命,更不愿看着东南百姓再受战火荼毒。”
话音落下,厅内一众华侨代表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愕之色,纷纷侧目相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全力支持陈墨,本是想寻求国内势力的庇护,希望陈墨能为南洋华侨撑腰,却从未想过,陈墨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等众人回神,陈墨继续开口,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我有意率麾下精锐将士,退出中原内战纷争,前往南洋,立足扎根。为千万海外侨胞,建一处安稳立足之地,护你们不受殖民当局欺压,不受排华势力欺凌,让华夏儿女,在海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靠山,有一片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土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密会客厅中轰然炸响!
在场所有华侨代表,瞬间全数站起身来,一个个浑身紧绷,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持。
有人双手颤抖,有人眼眶湿润,甚至有几位常年在南洋饱受欺压的侨领,忍不住哽咽出声。
数十年来,南洋华侨在海外打拼,凭借勤劳智慧积攒下家业,却始终是无根浮萍。
英法荷殖民当局横征暴敛,随意苛捐杂税,剥夺华侨的政治权利。本地排华势力屡屡滋事,烧杀抢掠,殖民政府视而不见。国内各方势力自顾不暇,从未有人真正将海外侨胞的生死放在心上。
他们盼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就是盼着能有一支强大的华夏军队,能站出来护着他们,能在南洋为侨胞撑起一片天!
如今,这个盼了数十年的希望,就这么真切地摆在眼前!
陈嘉庚先生激动得双手紧握,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上前一步,对着陈墨深深一揖,语气铿锵:“督军!您若真有此心,真愿率军前往南洋,护佑我千万侨胞,那便是我全体南洋华侨的大恩人!我等代表南洋千万侨胞,全力拥护督军的决定,万死不辞,倾尽所有,全力支持督军!”
其余华侨代表也纷纷附和,声音激动,满是赤诚:
“我等愿倾尽南洋华侨之力,唯督军马首是瞻!”
“要钱出钱,要力出力,只要督军能护侨胞平安,我们什么都愿意!”
“殖民当局欺压我们太久了,有督军率军前来,我们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众人情绪高涨,全然没有了最初的拘谨,看向陈墨的眼神,满是崇敬与期盼。
他们深知,以陈墨掌控东南五省的兵力、财力,以及麾下精锐的战斗力,若是前往南洋,绝对能抗衡英法荷殖民势力,彻底改变南洋华侨任人宰割的局面。
陈墨抬手,压下众人激动的情绪,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诸位侨胞的心意,我心领了。我此举,并非为了割据称霸,而是为了华夏血脉,为了护佑侨胞,为了给华夏民族,开辟一片新的生存之地。但此事,需绝密行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以免引来国内军阀、列强殖民当局的阻挠。”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密会客厅内灯火未熄。
陈墨与陈嘉庚等华侨代表,就南洋布局的各项事宜,逐一细致商谈。华侨代表们当场表态,给予陈墨全方位的支持:
其一,资金支持。南洋各大华侨商会、橡胶园、锡矿全力筹措资金,不计成本,为陈墨提供军饷、军备采购、基建所需的全部钱款。开通专属侨汇通道,确保资金源源不断,且绝不留任何痕迹。
其二,人员支持。动员南洋华侨子弟,分批前往东南参军、学习军事,选拔懂外语、熟悉南洋地形、民情的华侨,奔赴东南效力,充当翻译、向导、情报人员。
其三,据点铺垫。在西加里曼丹、柔佛、廖内群岛等华侨聚居区,以商会、商铺、种植园的名义,购置土地、修建仓库、搭建秘密据点,为日后军队登陆、物资囤积做好万全准备。
其四,情报支持。利用南洋华侨遍布各地的商贸网络、人脉关系,搜集英法荷殖民军队布防、兵力部署、港口航线、本地民情等一切情报,秘密传递至东南,为陈墨提供最详实的南洋讯息。
其五,舆论掩护。在南洋、国内侨界,暗中宣传陈墨“护侨安民、不参与内战”的立场,塑造爱国爱民的形象,规避外界质疑,为后续行动做好舆论铺垫。
直至深夜,这场绝密会谈才落下帷幕。
陈墨与陈嘉庚代表双方,签订了数份绝密协议,协议内容尽数密封,由双方心腹妥善保管。
协议之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条条实打实的互助条款,字字句句,皆是为了南洋布局大计。
送走陈嘉庚一行华侨代表,督军府内,灯火依旧通明。
陈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满是坚定。
密会谈妥,华侨全力支持,接下来,便是他着手实施南洋布局的每一步,步步为营,不容有失。
一、军队整编:打造专属南洋的精锐战力
军队,是南下南洋的根本,陈墨返回书房后,连夜召集心腹将领,下达了军队整编的第一道命令。
首先,在原有东南第一特战旅的基础上,组建玄豹特战旅。玄豹,隐于丛林,动若惊雷,适配南洋热带雨林、海岛滩涂的作战环境,是陈墨为南洋战场量身打造的尖刀部队。
玄豹特战旅的兵员组建,经过层层筛选,极为严苛:从第一特战旅中抽调三成死忠精锐,作为旅内骨干军官与老兵,保证部队的战斗力与忠诚度。
吸纳此次随华侨代表前来、自愿参军的南洋华侨子弟,充任中下层军官,他们熟悉南洋语言、地形、气候,能快速适应战场环境。
再从东南五省境内,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流民中,挑选身强体健、意志坚韧、无牵无挂的青壮年,补充兵员。
短短半月,玄豹特战旅便组建完毕,共计八千余人,全员皆是精挑细选的精锐。
部队成军当日,陈墨亲临校场,亲自下达训练指令,要求玄豹特战旅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地狱式集训。
训练科目完全围绕南洋战场设定:山地丛林穿插作战、热带雨林野外生存、防蚊虫瘴气应对、近海抢滩登陆、岛屿防御作战、热带疾病应急处理……
陈墨摒弃了国内军阀部队老旧的训练方式,结合自己对现代战争、热带丛林作战的认知,亲自制定训练大纲。他还每日坐镇训练场,监督训练,纠正战术。要求每一名士兵,都能在闷热潮湿、毒虫密布的雨林中灵活作战,能在近海风浪中完成抢滩登陆,能在缺粮少药的野外独立生存。
与此同时,陈墨定下后续计划:待玄豹特战旅集训结束,便从东南五省陆军主力中,再挑选三万忠诚可靠、体能出众的精锐,组建东南海军陆战队。以玄豹特战旅的骨干军官为教官,前往闽省沿海,开展专项训练,重点练习抢滩登陆、海岛攻防、近海协同作战,为日后跨海南下,做好充足的兵力准备。
此外,依托南洋华侨的支持,陈墨下令,由南洋各地华侨商会,选拔一批南洋本地青壮,分批秘密送往东南讲武堂。
讲武堂内,抽调精锐教官,为这批南洋青壮开展军事化训练,教授战术、枪械、指挥等知识。待训练结业后,将会组建南洋护卫军,提前前往南洋开展活动。
二、情报布网:潜入南洋的隐秘眼线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陈墨深知,南洋是英法荷殖民势力的地盘,对当地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南下,必定寸步难行。
为此,他亲自下令,正式组建南洋军情司,作为专属南洋的情报核心机构。
南洋军情司,由陈墨麾下资深情报处处长张汉成,与南洋华侨子弟中的佼佼者沈南锋,共同执掌。
张汉成心思缜密,行事狠辣,擅长情报搜集、隐秘行动,是陈墨最信任的情报心腹。沈南锋自幼在南洋长大,精通英语、马来语、闽南语、粤语等多门语言,熟悉南洋各地民情、地形、殖民政府运作。两人搭档,一内一外,完美契合南洋情报工作需求。
军情司成立后,立刻开始人员选拔:从东南军中挑选300名精锐,要求必须精通英语、马来语、闽南语、粤语中的至少两门,兼具情报分析、隐秘潜伏、应急应变能力。其中半数为华侨子弟,另一半为军中精锐翻译、情报军官。
选拔完成后,陈墨亲自对这批情报人员进行隐秘培训。教授潜伏技巧、情报传递、身份伪装、应急处置等技能。培训结束后,将所有人化整为零,分批伪装成华侨、商人、劳工、手工艺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南洋各地——西加里曼丹的坤甸、山口洋,英属马来亚的柔佛、新山,马六甲海峡咽喉的廖内群岛、纳土纳群岛……
每到一地,情报人员便依托当地华侨商会、种植园、商铺,建立地下情报站。以经商、务工为掩护,暗中搜集殖民军队兵力部署、港口巡逻规律、殖民政府政策、本地排华势力动向等一切情报。再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回东南督军府,为陈墨的南洋布局,编织一张覆盖南洋核心区域的情报网络。
三、物资储备:适配热带的万全补给
南洋地处热带,气候闷热潮湿,蚊虫肆虐,疟疾、霍乱等热带疾病横行,与国内气候、环境天差地别。物资储备必须精准适配,方能保障军队南下后无后顾之忧。
陈墨亲自拟定物资储备清单,逐项落实:
医疗物资方面,不计成本,从国内外大量采购治疗疟疾、霍乱、伤寒、外伤的药品。定制防蚊虫、避瘴气的药膏、药粉,配备全套医疗器械。组建专属的热带医疗小队,提前学习热带疾病诊疗知识。所有医疗物资,分类打包,密封储存,确保长期有效。
军需物资方面,下令江浙沪各大食品厂,开始生产易保存、易携带、高热量的压缩干粮、饼干、罐头,摒弃传统不易储存的军粮,满足军队野外作战、长途行军需求。
同时,筹备大批通讯电台、有线通讯设备,保障南下后军队、情报站之间的通讯畅通。调集推土机、挖掘机、运输车等工程机械,为日后登陆后的据点修建、道路疏通、基建建设做好准备。
所有物资,由陈墨秘密统筹,分批运往福州、厦门、汕头等沿海港口,秘密存入专属仓库,对外一律以“民用商贸物资”“侨捐救济物资”为掩护,绝不暴露真实用途。
四、基建扩建:筑牢南下的后勤根基
要想顺利率军南下,跨海运兵、军备生产,离不开完善的基建支撑。陈墨随即下达基建扩建指令,全力推进两项核心工程:
其一,扩建东南兵工厂。加大资金、人力投入,新增生产线,重点生产步枪、轻机枪、迫击炮、子弹、手榴弹等轻量化、适配丛林作战的武器装备,全力保障南下军队的军备需求。同时严格管控军备生产数量、流向,所有军备悉数入库,秘密储备。
其二,扩建沿海港口与造船厂。重点扩建福州码头,加深航道,拓宽码头泊位,满足大型运输舰停靠、装卸需求。同时,大规模扩建江南造船厂,扩招工人,加班加点,全力建造近海运输舰、登陆艇、小型炮艇。
逐步打造一支能够完成跨海运兵、近海护航的海上力量,为日后军队、物资跨海南下,筑牢海上通道。
整个东南五省,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在陈墨的统筹下,所有基建、生产,都在悄然朝着南洋布局倾斜,一切都在绝密中稳步推进。
第905章 恰逢其会
民国十四年的初春,在暗流涌动却又表面安稳的氛围中悄然落幕。
陈墨坐镇东南五省,一手抓内部筹备,一手稳外部时局,步步为营,不露分毫破绽。
对内,他加紧整编军队,玄豹特战旅在闽浙沿海的丛林与海岸间,开展着高强度的山地、丛林、登陆作战训练。
南洋军情司的情报人员,早已化整为零,潜入西加里曼丹、柔佛、廖内群岛,搭建起隐秘的情报网络。
海量适配热带环境的药品、压缩干粮、通讯器械、军工设备,被源源不断地储备起来。
福州码头、江南造船厂日夜扩建,为日后跨海南下筑牢后勤根基。
对外,陈墨早早通电全国,公开发表声明,明确宣告东南五省驻军,自此以保境安民、平定匪患、建设地方为首要职责,绝不参与中原任何军阀内战,一心守护东南境内的和平稳定,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这则通电传遍全国后,直奉两系、各地割据军阀皆是先是愕然,随即纷纷松了口气。
陈墨手握东南重兵,军备精良、民心稳固,若是他投身内战,势必彻底打破当下各方势力的平衡,引来无休止的混战。
如今,陈墨主动表态退出纷争,无疑免去了各方的心头大患,再无人将他视为首要威胁。
而东南境内的百姓,更是对陈墨交口称赞,民心愈发聚拢在他麾下。
针对南方革命军,陈墨主动派遣心腹亲信,秘密奔赴广州与革命代表会谈,主动做出适度让利: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向黄埔军校出售一批全新的轻武器与充足弹药,并无偿捐赠大批医疗急救物资,解革命军燃眉之急。
同时他明确表态,东南驻军绝不会阻挠北伐大军北上,双方互不干涉、和平共处。
此举既让陈墨避开了与革命军的正面冲突,又成功塑造出“开明自治军阀、爱国护侨、顾全大局”的正面形象,彻底让革命党放下戒心,不再将东南五省列为军事目标。
而对组织,陈墨也主动邀约代表梁兴义,前往上海督军府进行秘密谈判。
双方最终达成共识:陈墨全力支持组织在东南五省境内,开展反帝反封建、工农维权运动,全面开放工会与农协,严惩欺压百姓的地主劣绅,切实保障工人、农民的合法权益,全力维护地方治安。
组织则承诺,不渗透东南驻军体系,不煽动兵变、不扰乱地方秩序,与陈墨携手守护东南这片难得的和平之地。
至此,陈墨彻底稳住国内两大核心势力,彻底消除了内部隐患。
东南五省境内,工农齐心、百姓安定,军队得以专心训练,各方势力皆对陈墨认可有加,再无人想着针对东南、挑起战事。
与此同时,陈墨在全军内部开展思想宣传,向麾下将士细细讲述海外华侨在南洋遭受的殖民欺压与苦难遭遇。诉说华夏儿女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情谊。一遍遍宣扬“保卫侨胞就是保卫中国,护佑海外同胞就是守护华夏尊严”的信念。
外界各方势力,只知陈墨与南洋华侨往来密切,受华侨鼎力支持,又一心护侨、深耕东南、不参与内战。
他们皆以为陈墨只是投桃报李,心系海外侨胞、安心治理地方。
全然无人察觉,这位看似无心争霸中原的东南督军,早已布下一盘惊天大局,所有的筹备与隐忍,全都是为了日后挥师南洋、立足海外。
时间转眼步入盛夏。
上海的暑气愈发浓重,黄浦江面水汽蒸腾,租界的霓虹夜夜闪烁,与华界的市井烟火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乱世图景。
这一日,陈墨刚处理完一天的军政要务,书房内,情报官送上来一份特殊情报。
“大帅,英租界出了大事,教堂一位神父连同三位修女失踪,英国领事霍顿大发雷霆,已经下令封锁租界全力搜寻,甚至放话,若是找不人,便将英租界所有华人巡捕全数开除。”
消息早已在上海滩悄悄传开,众人纷纷猜测,失踪的神父与修女中,必定有身份极为显赫之人,甚至有人揣测是英国皇室宗亲,否则绝不会让一向沉稳的霍顿领事如此失态。
陈墨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随口问道:“可查清是何人所为?如今被关押在何处?”
“启禀大帅,属下已经查实,人是漕帮弟子绑架的,此刻全数关押在漕帮总舵牛头山。”
情报官沉声回禀,“另有最新消息,漕帮此刻正爆发内乱,帮主混江龙胡坤,已经被二当家蒋鹰囚禁,蒋鹰掌控了漕帮大权,此次绑架洋人,想必是想借此谋取利益。”
“牛头山。”陈墨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眼下他正欲结交英国势力,为日后南下南洋铺路,此事来得恰逢其时。
陈墨看了眼时间,当即起身下令:“调一个玄豹特战排,随我前往牛头山救人。另外,通知顾玄武,率一个团的兵力,火速包围牛头山。”
“是!”
漕帮是盘踞江南数百年的老牌帮派,势力根深蒂固,其总舵所在的牛头山,地势险要,距离上海不过几十里路程,极易藏匿人马。
此时的牛头山,漕帮地牢深处,阴冷潮湿,霉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一间囚室中,关押着那名英国神父与三位修女,伊莎便是其中之一。
伊莎悠悠转醒,后脑传来阵阵钝痛,她一身素白的修女服,裙摆沾了尘土与污渍,原本柔和干净的脸庞,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却依旧强撑着镇定,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她是英国驻沪领事霍顿的独女,出身贵族,却厌恶官场的贪婪与算计,一心信奉教义,甘愿做一名普通修女,在教堂与孤儿院照料穷人、孤儿,帮扶底层百姓。
为了避开外界目光,她与父亲的父女关系一直严格保密,整个上海滩,极少有人知道,这位看似平凡的洋修女,竟是英国领事的掌上明珠、真正的英国贵族。
今日她与神父、另外两位修女,照例前往城郊孤儿院送医送药,返程途中,突然被一群蒙面壮汉强行掳走,一路辗转被押到这阴森地牢,她全然不知这些绑匪的目的,心中唯有不安。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两个漕帮看守的粗鄙议论,声音毫无遮掩,直直传入囚室:“等二当家处置完正事,尝尝这几个洋妞的滋味,咱们兄弟是不是也能跟着沾光?这洋妞皮肤白,长得又标致,可是难得一见!”
“你就别做梦了,这可是洋人,真要是惹出大祸,谁都兜不住。二当家尝完鲜,肯定会把他们杀了丢进江里喂鱼,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伊莎在上海生活多年,早已精通中文,这番污言秽语入耳,她瞬间吓得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
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可伊莎只能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低着头低声祈祷,即便身陷绝境,也不肯在绑匪面前露出半分怯懦,丢了自身的教养与尊严。
她见过太多上海滩黑帮的蛮横与黑暗,见过底层百姓的苦难,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地牢外,突然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闷哼,声音极轻,快得如同夜风拂过,转瞬即逝,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守在牢门口的漕帮弟子刚察觉不对劲,想要出声喝问,两道黑影已然如鬼魅般突进,出手利落狠辣,不过瞬息之间,两名看守便应声倒地,没了声响。
玄豹特战旅的精锐士兵,动作迅捷无声,迅速清理掉沿途守卫,径直打开囚室门锁,两束火把随之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地牢。
伊莎下意识眯起双眼,便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从火光中走来。
来人一身合身的深色军常服,没有佩戴繁复勋章,身姿如松般挺拔,周身没有半分寻常军阀的暴戾粗鄙,反倒透着一股沉静内敛、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面容英挺俊朗,眉眼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丝毫轻佻与冒犯,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关切。
是陈墨,那位掌控东南五省、手握重兵、却一心保境安民的华人督军。
伊莎曾在租界的慈善晚宴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对这位与众不同的华人督军印象颇深,只是从未想过,会在这般绝境之中,与他相遇。
“诸位受惊了。”
陈墨开口,声音低沉悦耳,语速平缓沉稳,像是带着一股能抚平慌乱的力量,瞬间让囚室内紧张的氛围缓和下来。
他没有贸然靠近,始终保持着礼貌又安全的距离,抬手示意身后特战队员收敛周身杀气,语气平和:“我是陈墨,恰巧率部在附近巡视,得知有教会人士被绑至此,便赶来营救,幸好来得及。”
第906章 结交霍顿
伊莎
牛头山,漕帮地牢内。
特战队员们迅速清理现场,打开囚室门锁,将那位神父和三个修女放了出来。
修女伊莎稳住心神,微微屈膝行礼,带着一丝英伦腔调的中文轻柔又礼貌:“谢谢你,陈督军,多谢您出手相救。”
她眼神干净澄澈,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却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优雅与修女的平和。
陈墨故作惊讶道:“没想到这位小姐竟识得我。此地太过凶险,不宜久留,我先送诸位去一处安静的居所暂歇。英国领事霍顿先生正在寻找你们,我稍后会派人通知。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们。”
伊莎没有丝毫犹豫,此刻眼前这位沉稳可靠的督军,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与神父、另外两位修女,跟在陈墨身后,在特战排的护卫下,一路顺利离开牛头山,坐上停靠在山脚下的黑色轿车,朝着上海市区疾驰而去。
车上,陈墨坐在伊莎身侧,全程保持礼貌的沉默,不多问一句绑架细节,没有半点多余的举动,唯有在车身颠簸、伊莎身形晃动时,才会轻声提醒一句“坐稳”,分寸感十足,尽显绅士风度。
车子最终驶入一处僻静的洋楼别院,这里是陈墨在上海的秘密居所,庭院雅致、守卫森严,却没有督军府的森严压迫,氛围安静祥和。
客厅内灯火柔和,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陈墨请几人落座,亲自端上温水,动作优雅从容,全然不像驰骋沙场的军人,反倒像一位受过顶尖教育的绅士。
“先喝口水,平复一下心绪。”
伊莎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渐渐放松。
她抬眼看向陈墨,心中愈发感慨,眼前这个男人,与她印象中那些粗鲁蛮横、争权夺利的华人军阀,截然不同。
他沉稳、温和、有礼,眼神澄澈坦荡,周身自带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安全感。
陈墨在伊莎对面落座,目光依旧温和,声音轻柔:“绑架的劫难已经过去了,不必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往后有我在上海一日,定会护你们周全。”
他的话语像是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伊莎本就对这位救命恩人毫无防备,此刻只觉得眼皮微微发沉,因惊恐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全身心都陷入了安稳的信任之中。
陈墨目光平静柔和,没有半分侵略性,声音低沉舒缓,于潜移默化中,用精妙的催眠术引导着她的意识,字字句句都落在心底:“你们一心向善,救助弱者,心怀悲悯,上天定会护佑善良之人。今日能平安脱险,是万幸,往后,无人再能欺辱你们。”
他全程不提起他,只一味地纯粹安抚、守护,在伊莎的潜意识里,将自己的形象勾勒得愈发完美——沉稳强大、善良正直、尊重生命、厌恶黑暗、守护弱小,所有美好的特质,都与眼前的身影完美重合。
伊莎望着陈墨,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心跳悄然加快。
她自幼接触英国贵族绅士,却从未有一人,能像陈墨这样,给她极致的安全感,让她在惊魂未定之后,心底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而青涩的倾慕。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又真挚:“陈督军,您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若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保护无辜之人,是我身为军人的本分。”陈墨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又有力量,“修女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亲信沉稳的通报声:“督军,英国领事霍顿先生,已经带人到了别院门口。”
伊莎瞬间站起身,眼中闪过急切与欣喜,那是见到亲人的本能。
陈墨微微颔首,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陪你出去。”
别院门口,数辆英国领事馆的汽车整齐停靠,车灯大亮,将夜色照得通明。
霍顿领事一身笔挺西装,平日里沉稳老练、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与慌乱,鬓角都似添了几分憔悴。
直到看见安然无恙的伊莎,霍顿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伊莎!我的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
“爸爸,我没事,多亏了陈督军救了我们。”伊莎依偎在父亲怀中,看向陈墨的眼神,不自觉带着几分依赖与倾慕。
霍顿松开女儿,快速整理好情绪,转身看向陈墨,立刻伸出手,语气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与郑重:“陈督军,谢谢您!太感谢您了!您救下的不仅仅是我的女儿,更是我的一切,这份大恩,霍顿没齿难忘!”
他身居英国驻沪领事高位,在上海滩纵横多年,见惯了利益交换与阴谋算计,唯独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若是伊莎遭遇不测,他根本无法承受后果。
陈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好似此刻才知晓伊莎的身份,伸手与他轻握,力道适中,笑容沉稳亲和:“原来这位伊莎小姐是霍顿领事的千金,难怪领事如此心急。不过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伊莎小姐善良纯澈,本就该平安无事。”
两人一同步入客厅,分宾主落座,伊莎安静陪在父亲身侧,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陈墨,眼底的情愫清晰可见。
霍顿看在眼里,只当是女儿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并未多想。
交谈间,陈墨言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提及国内军政纷争,不谈论军阀内战,只围绕上海治安、外侨安全、中外商贸稳定展开话题,每一句话都精准说到霍顿的心坎上。
霍顿原本就对陈墨满怀救女之恩的感激,一番深谈下来,更是发现这位华人督军眼界开阔、行事稳重、格局远大,与之前的印象大相迳庭。
“陈督军,说实话,此前我从未想过,华人督军之中,竟有您这般沉稳可靠之人。”霍顿由衷感叹,语气愈发诚恳,“有您镇守东南,上海的稳定就有了保障,大英帝国在沪的侨民与商贸,也能彻底安心。”
陈墨微微一笑,目光平和从容,声音依旧沉稳舒缓,不动声色地将催眠术融入话语之中,潜移默化地引导着霍顿的认知:“霍顿先生过奖,我始终坚信,稳定与和平,才是各方之福。东南与租界,本就该和睦相处、互通有无,一同维护地方秩序,守护百姓与外侨的安危。”
在他的引导下,霍顿心中愈发笃定:陈墨是值得英国全力信任、深度合作、大力扶持的伙伴。亲近并支持陈墨,对英国在华乃至整个南洋的利益,只有益处,没有任何坏处;全力配合陈墨的合理举措,是大英帝国最正确的选择。
原本只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此刻彻底上升为政治层面的坚定立场。
霍顿看向陈墨的眼神,满是认可与亲近:“陈督军所言极是!往后在上海、在租界,但凡有用到大英领事馆之处,您尽管开口,我必定倾尽所能,全力配合!”
陈墨微微颔首,语气真诚:“那就有劳霍顿先生,我也真心希望,能与英国保持长久友好,在商贸往来、地方稳定上,携手共进。”
伊莎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望着陈墨从容自信、气度不凡的模样,眼底的倾慕愈发浓烈。
她清楚,父亲已经彻底认可了这位救命恩人,而她自己,也早已在心底,给这个救下自己、温和可靠的华人督军,留下了独一无二的位置。
当夜,霍顿带着伊莎与神父等人离开时,再三向陈墨表达谢意,并主动发出正式邀约:三日后,他将在英国领事馆举办一场小型私人晚宴,邀请英国在沪商界精英、远东舰队军官、以及访华的英国贵族名流,正式将陈墨,引荐给整个英国在华上层圈层。
陈墨欣然应允。
送别霍顿父女一行,陈墨站在客厅窗前,望着夜色中远去的车队,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救下伊莎,结交霍顿,顺利搭上英国在华乃至欧洲贵族的关系,这一步棋,他走得稳稳当当。
于旁人而言,这只是督军路见不平、救人于危难的善举。
可只有陈墨自己清楚,他身为东南督军,日理万机,本不必亲自奔赴牛头山,冒此风险营救一名修女。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日后南下南洋、立足海外铺路。
南洋早已被欧洲各国瓜分,占据为殖民地。
将来想要在南洋立足,初期不宜与所有的殖民者起冲突,要拉拢一批,打击一批。等在南洋彻底站稳了脚跟,再逐步谋求独立。
有了英国这层关系,马六甲海峡的通行、英属南洋殖民地的渗透、军火贸易的合法化,都将扫清最大的障碍,他的南洋建国大计,也自此多了一层最坚实的保障。
第907章 伊莎来访
民国十四年,仲夏,上海。
接连几日的雨水,洗去了盛夏的暑气,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英租界的洋房街巷。
坐落于租界核心的英国领事馆,今夜灯火璀璨。铁艺路灯在庭院里投下斑驳光影,草坪上点缀着精致的花艺装饰,悠扬的西洋乐缓缓流淌。
一场仅限英国在沪高层与核心友人的私人晚宴,正悄然拉开帷幕。
这场晚宴,由英国驻沪领事霍顿亲自发起,专为答谢陈墨救女之恩,更意在将这位掌控东南五省的华人督军,正式引荐给英国在华的核心圈层。
受邀之人,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英国远东舰队的高级军官、驻华商务总署代表、汇丰银行高层,以及暂居上海、出身英伦本土的贵族名流。人人身着笔挺礼服,举止优雅,言谈间尽是上层社会的沉稳与考究。
陈墨抵达领事馆时,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西式礼服,褪去了平日的军装,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儒雅矜贵。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挺俊朗,周身气质沉稳内敛,即便是身处满是西洋名流的场合,也丝毫不显局促,反倒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气度,一踏入宴会厅,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霍顿早已在门口等候,见陈墨到来,立刻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语气满是亲近:“陈督军,您能前来,实在是蓬荜生辉。”
“霍顿先生盛情相邀,我自当前来赴约。”陈墨微微一笑,语气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跟随霍顿步入宴会厅,陈墨便开启了这场关乎南洋布局的关键社交。
他从容游走于各位英国名流之间,谈吐得体、眼界开阔,谈及中外商贸、东南治安、亚太局势时,见解独到且句句贴合英国在华利益,全然没有寻常华人军阀的粗鄙与狭隘。
而在看似寻常的交谈中,陈墨不动声色地运转自身修为,将催眠术融入平和的语气与温和的眼神里,于潜移默化间影响着在场众人的心智。
他的催眠术精妙至极,不留丝毫痕迹,只悄然在这些英国贵族、官员、军官心中,种下好感与信任的种子。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这位陈督军是温和可靠、值得深度合作的伙伴,而非需要提防的割据势力。
从远东舰队的海军军官,到负责对华军火贸易的商务代表,再到出身英国老牌贵族的勋爵,陈墨一一与之交谈,每一场对话都精准击中对方的诉求。
交谈至酣处,陈墨笑意温和,取出提前备好的数个精致玉瓶,分送给在场几位年长的贵族与身居高位的官员。
“此番初次与诸位相识,备有薄礼,不成敬意。此乃我寻得古法炼制的养生丹,日常服用,对身体大有裨益。”
这些玉瓶中,装的正是陈墨以前随手炼制的壮阳丹。
众人接过玉瓶,虽起初不甚在意,可听陈墨简单提及药效,再细看丹药品相,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在这个年代,此类养生滋补的珍品本就难得,更何况是这般品相上乘、来路神秘的丹药,当即对陈墨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借着这份情谊与先前催眠术埋下的信任,陈墨不动声色地切入正题。他语气诚恳地提及,东南五省欲加强海防、巩固地方治安,亟需购置先进的军舰、飞机等军备,希望能与英国方面达成合作,以合理优惠的价格,采购相关军备器械。
此刻,在场英国人早已对陈墨心生认可,又收了如此重礼,加之霍顿在一旁极力促成,纷纷点头应允。有人当场表态会全力促成军备采购事宜,定会以低于市场的友好价格,为东南方面提供军舰与飞机,甚至愿意协助培养相关军事操作人员。
一场晚宴下来,陈墨不仅彻底打通了英国在华上层关系,为日后南下南洋扫清了列强层面的障碍,更顺利达成了购置先进军备的核心目的,收获远超预期。
晚宴渐近尾声,宾客们陆续散去,霍顿因有公务先行离开,唯独伊莎留了下来。
她褪去了修女的素白长裙,换上了一身浅色西洋礼裙,长发微卷,容颜清丽,眼神干净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全然没有了那日在地牢中的惊魂未定,只剩对眼前男人的满心感激与倾慕。
“陈督军,多谢您今晚前来。”伊莎站在庭院的梧桐树下,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声音轻柔婉转,带着英伦少女独有的温婉,“那日若非您相救,我真的无法想象后果,我一直想好好谢谢您,却始终没有机会。”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氛围静谧而温柔。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英国姑娘,语气放缓,满是温和:“伊莎小姐不必如此客气,保护无辜之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两人并肩漫步在领事馆的庭院中,从上海的风土人情,聊到欧洲的景致,从伊莎信奉的教义,聊到她在英国的童年生活。
陈墨见识广博,言语风趣幽默,总能轻易接住伊莎的话题,时而温柔倾听,时而妙语连珠,引得伊莎频频轻笑,眼底的光芒愈发明亮。
伊莎看着身边从容儒雅、强大又温柔的陈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见过无数英国贵族男子,可从未有一人,能像陈墨这样,既有掌控一方的强大气场,又有这般细腻温和的一面,完美契合了她对美好男性的所有想象。
即便她清楚地知道,陈墨早已成婚,有自己的妻室,可心底的情愫还是如同春草般疯狂滋生,难以抑制。
她清楚,这是不合时宜的爱恋,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认定自己遇到了此生的真爱。
陈墨自然察觉到了少女眼底压抑不住的情愫,他不动声色,只是适时流露出对伊莎的欣赏与赞许。寥寥几句认可,便让伊莎更加欣喜,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夜色渐深,陈墨礼貌地与伊莎道别,乘车返回督军府。
他心中清楚,伊莎这份单纯的情愫,是维系与英国关系的又一层纽带,只需适度引导,便能成为南洋布局的助力。
不曾想,不过短短两日,伊莎竟独自一人,主动来到了东南督军府拜访。
彼时,陈墨正因军队训练与物资筹备的事宜,前往福州码头视察,不在府中。
管家通报后,白秀珠得知是英国领事霍顿的女儿来访,立刻起身迎接。
这些日子,白秀珠一直知晓陈墨在积极结交英国势力,全心为日后挥师南下、立足南洋做准备。
伊莎的身份特殊,是维系与英国关系的关键人物,白秀珠即便身为内宅夫人,也深知其中利害,自然不会怠慢。
她身着一身雅致的白色长裙,妆容精致,举止端庄,尽显督军夫人的雍容气度,热情地将伊莎迎进客厅,吩咐下人备好茶点与西洋甜品,全程招待得周到细致。
伊莎初到督军府,难免有些拘谨,可在白秀珠的热情款待下,很快放松下来。
两人聊着女子间的话题,氛围看似融洽,可白秀珠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每当谈及陈墨,伊莎的眼神便瞬间变得明亮,眼底泛起浓浓的少女情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言语间满是对陈墨的崇拜与依赖,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慕,即便隔着不同的国籍与文化,也清晰可见。
白秀珠心底瞬间泛起一丝酸涩,独占欲被轻轻挑起。
她深爱陈墨,自是不愿有别的女子对自己的丈夫心存幻想,哪怕对方是异国贵族女子,也难免心生醋意。
可转瞬之间,白秀珠便压下了心底的异样情绪。她明白大局为重,陈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东南的大局,为了日后南下南洋的宏图伟业,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女儿情态,坏了陈墨的谋划。
想通此节,白秀珠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反倒愈发热情,与伊莎相谈甚欢,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
两人相谈约半个时辰,客厅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墨处理完公务,返回了督军府。
一进门,陈墨便看到客厅里其乐融融的画面。
白秀珠端庄温婉,与身边的金梅丽一起,陪着伊莎谈笑风生,三个女子各有风姿,氛围竟格外和谐。
白秀珠见到陈墨归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主动起身,不动声色地给陈墨使了个眼色,随即笑着开口:“墨哥,你回来了,伊莎小姐特意前来拜访你,我看你们许久未见,不如带着伊莎小姐去后花园逛逛,赏赏秋景,好好聊一聊。”
她这番举动,全然是大方得体的正妻姿态,主动给丈夫与贵客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丝毫没有半分吃醋的模样,既顾全了督军府的体面,也成全了陈墨的外交布局。
陈墨心领神会,微微颔首,礼貌地邀请伊莎前往后花园,伊莎脸颊微红,欣然应允。
第908章 大度的白秀珠
待两人离去,客厅里只剩下白秀珠与金梅丽。
金梅丽自幼与白秀珠一同长大,关系亲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拉了拉白秀珠的衣袖,小声问道:“秀珠姐姐,那个英国姑娘,她看姐夫的眼神分明是动了心,你……你真的放心让他们单独相处吗?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吃醋吗?”
白秀珠转头看向金梅丽,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从容的笑意,眼底满是笃定:“我对自己的丈夫有信心,一个异国的小姑娘,还抢不走我的男人。更何况,陈墨接近英国人是为了正事。我身为他的妻子,理应支持他,又为何要吃醋?”
金梅丽看着眼前从容大气的白秀珠,眼中不由得泛起浓浓的敬佩。
在她心里,从前的白秀珠是燕京城里娇纵任性的白家大小姐。可自从嫁给陈墨,成为督军夫人之后,白秀珠褪去了一身娇气,愈发沉稳端庄,一言一行都尽显主母风范,做事顾全大局,让人不得不信服。
只是金梅丽不知道,白秀珠看似云淡风轻,心底却并非毫无波澜。
她终究是女子,是深爱陈墨的妻子,有哪个女子能容忍别的女子对自己的丈夫倾心?
更何况,这个伊莎年轻单纯,身份特殊,她怎会毫无在意,怎会没有半分醋意?
只是,白秀珠深知,陈墨身负宏图伟业,是执掌东南五省的督军,将来还要远赴南洋,成为一方霸主,身处这个乱世,以他的身份与地位,身边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两个女人。
更何况,陈墨体质异于常人,气血旺盛至极,即便有林依依和她互相分担,她依旧时常难以招架,又不忍陈墨克制。
与其日后再有不知来路、心思难测的女子来到陈墨身边,争宠夺势、搅乱内宅,不如提前物色一个忠心可靠、绝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既能帮自己分担,也能彻底稳住后院,让陈墨无后顾之忧。
念头至此,白秀珠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金梅丽身上,眼神愈发柔和。
自从金家败落、家破人亡,她便请陈墨派人将金梅丽接到了督军府。几个月来,梅丽一直陪在她身边,乖巧懂事、温顺体贴,照顾她起居,宽慰她心绪,两人虽不是亲姐妹,却比亲姐妹还要亲近。
这些日子,她早已看得分明,金梅丽朝夕相处间,早已对陈墨暗生情愫。
只是梅丽性情温顺,又自觉寄人篱下,始终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表露。
而金梅丽,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她与自己自幼相识,品性纯良、温柔顺从,绝不会争风吃醋。她家破人亡,全靠督军府收留,此生都会感念自己的恩情,对自己言听计从。她无依无靠,没有家族势力,即便被收房,也绝不会威胁到自己正妻的位置。
如今伊莎的出现,更让白秀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与其让外人有机可乘,不如将金梅丽彻底变成自己人,让她成为自己最坚实的盟友,一同稳住后院,陪伴陈墨。
心中打定主意,白秀珠轻轻拉住金梅丽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笃定,她柔声开口:“梅丽,我记得,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正是最好的年纪,对自己的将来,就没有什么打算吗?”
金梅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落寞:“秀珠姐姐,我如今家破人亡,无家可归,能被你收留,留在这督军府里锦衣玉食,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别的打算。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我就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伺候你,陪着你,就足够了。”
“好妹妹,说的什么傻话。”白秀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你从前是金家的大小姐,娇生惯养长大,怎么能一辈子做这些伺候人的事,若是一直留在我身边,岂不是太委屈你了,耽误了你一辈子。”
“我不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金梅丽连忙抬起头,眼眶泛红,语气急切而真挚,“要不是姐姐和督军,我早就流落街头,甚至早就没了性命。能留在姐姐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丝毫都不觉得委屈。”
看着金梅丽真挚纯粹的模样,白秀珠心中愈发柔软,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凑近金梅丽,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认真地开口:“梅丽,姐姐跟你说句心里话。如果,我让你嫁给陈墨,做他的三姨太,一辈子留在我们身边,你……你愿意吗?”
三姨太?
金梅丽听到这话,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着白秀珠,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又觉得是白秀珠在试探自己的心思,当即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慌乱地开口:“秀珠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我从来不敢对督军有任何非分之想,你相信我,我……”
“好了,别慌,我知道你的心思。”白秀珠轻轻打断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我没有试探你,也没有生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别紧张,也不用隐瞒。”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字字句句都掏心掏肺:“陈墨他是做大事的人,位高权重,身边不可能只有我和依依姐姐两个人。我思来想去,与其将来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外人进来,搅乱府里的安宁,不如让你留在身边。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信你,你也懂我,留在陈墨身边,你既能有个依靠,也能陪着我,帮我分担一些,这对你,对我,对陈墨,都是最好的安排。
当然,如果你心里不愿意,我也绝不强求,就当我今日没有说过这话,你依旧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金梅丽听着白秀珠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心中对陈墨早已萌生情愫,只是碍于身份,碍于礼数,始终不敢表露半分。
如今白秀珠将一切挑明,还主动提出让她嫁给陈墨,惊喜、羞涩、感动、慌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足无措,只能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渐渐湿润。
看着金梅丽娇羞动容的模样,白秀珠知道,此事已成。
良久,金梅丽才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轻柔却坚定:“秀珠姐姐,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你既然这么说,我……我都听你的,全凭姐姐做主。”
白秀珠见状,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紧紧握住金梅丽的手,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好,好妹妹,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两人正说着,陈墨送走伊莎,迈步回到了客厅。
一眼便看到金梅丽眼眶泛红、满脸娇羞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开朗截然不同,而白秀珠则一脸笑意,神情格外愉悦,不由得心中疑惑,笑着开口问道:“你们姐妹俩刚才在聊什么?怎么梅丽还哭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金梅丽见到陈墨,想起方才的对话,脸颊更是滚烫,瞬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
白秀珠拉了拉陈墨的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又格外认真:“陈墨哥哥,你过来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陈墨依言坐下,看着白秀珠,眼中满是宠溺:“好,你说,我听着。”
白秀珠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娇羞不语的金梅丽,随即看向陈墨,语气平静而坚定:“梅丽在府里已经住了这么久,她无家可归,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思来想去,心里有了一个打算,梅丽她乖巧懂事,温柔善良,对你也一直心存敬意、情意深重。不如,你把她收房,立为三姨太,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我们身边,好不好?”
这话一出,金梅丽的头埋得更低,浑身都透着羞涩与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却顺着脸颊悄悄滑落,那是感动与欣喜的泪水。
她走投无路之时,是白秀珠收留了她,给了她安身之所。如今,又是白秀珠为她着想,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心爱之人身边的机会,这份恩情,她此生难报。
陈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几分,却没有直接答应:“秀珠,你是不是因为今日伊莎前来之事,一时赌气才做此决定?”
白秀珠白了他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怨气,只有释然与坚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坦诚至极:“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小气任性、不顾大局的人吗?若是我真的赌气,今日就不会热情招待伊莎,更不会主动让你们单独相处。”
陈墨立刻陪笑:“好好好,是我错怪夫人了,夫人最是大度明理。我向夫人道歉,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白秀珠接着说道,“我是真的考虑了很久,才做的这个决定。你是做大事的人,身边不能只有我们几个人。更何况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即便有依依姐姐陪着,我也时常力不从心……梅丽是我最信任的妹妹,让她留在你身边,我放心。”
这番话,白秀珠说得坦诚至极,没有半分遮掩,将女子的羞涩、对丈夫的心疼、对大局的考量,尽数道来。
陈墨看着眼前深明大义的妻子,心中满是动容与暖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轻轻将白秀珠揽入怀中,转头看向依旧娇羞不已的金梅丽,语气温和而郑重,没有半分强迫:“梅丽,秀珠的心意是好的,但我也要问你一句,你自己是否愿意?婚姻大事,不可勉强,若是你心中不愿,谁也不能逼你。”
金梅丽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眼神坚定,看着陈墨,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我愿意,我全都听秀珠姐姐的,也愿意一辈子伺候督军,伺候秀珠姐姐。”
“你看,我就说,这小丫头的心,早就系在你身上了。”白秀珠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欣慰。
陈墨看着眼前温柔懂事的二女,心中暖意涌动,紧紧搂住白秀珠,眼底满是深情与笃定,一字一句,郑重承诺:“秀珠,此生能娶你为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陈墨的正妻。”
白秀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郑重的承诺,终于露出了释然又幸福的笑容,所有的不安、醋意、顾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无比正确。
她留住了丈夫的心,护住了姐妹情谊,稳住了督军府的后院,更成全了自己的幸福。
往后,有金梅丽陪伴左右,她们姐妹同心,一起陪伴陈墨,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第909章 三女的心思
傍晚时分,督军府内。
陈墨此刻正独自待在二楼书房,埋首处理公务。
书房外,客厅里,白秀珠正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藕粉色绣海棠花纹的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端庄温婉,尽显督军正妻的雍容气度。
桌子上放着一盏温热的碧螺春,茶香袅袅,她手中正捧着一份报纸,认真读着。
平日里,白秀珠要打理督军府上下内务,还要陪着陈墨应酬各方来宾、外国使节,对于时事政治,当然也要有足够的了解。
金梅丽就坐在白秀珠身侧,穿着一身浅杏色布衣长裙,眉眼温顺,神情乖巧。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恭敬的问候声。
林依依从外面回来了。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飒爽干练。
这些年,她从不似白秀珠那般专注于内宅应酬,而是一直帮着陈墨打理情报事务,是陈墨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二姨太深得督军信任,地位并不比大夫人差多少。
走进客厅,林依依看到端坐的白秀珠与金梅丽,脸上的神色稍稍放缓,露出几分平和。
“秀珠,梅丽。”她轻声开口,打了招呼。
“依依姐,你回来了。”白秀珠率先起身,语气亲和自然,没有半分正妻的架子,“快坐下歇歇,看你这样子,定是在外奔波了一下午,累坏了吧?我让下人给你沏杯热茶。”
金梅丽也连忙跟着起身,垂着眼,语气恭敬又温顺:“依依姐。”
林依依微微颔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利落洒脱。
她与白秀珠相识已有两年。自打白秀珠嫁入督军府,成为陈墨的正妻,两人虽身份有别,却从未有过寻常宅院里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白秀珠出身名门,识大体、顾大局,深知林依依对陈墨的心意,也清楚她这些年的付出,从不刻意疏远,也不刻意拿捏身份。
林依依更是通透,她陪着陈墨一路打拼,深知陈墨身居高位的不易,也明白白秀珠的端庄得体,从不会在内宅生事,一心只帮陈墨打理好情报事务,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再加上陈墨平日里居中调和,处处顾及两人的情绪,两个女人,一个主外应酬,维系各方体面,一个主内隐秘,打理繁杂事务。两女各司其职,相处得格外融洽,倒像是姐妹一般。
下人很快端上热茶,林依依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暖意,周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三人静坐片刻,白秀珠看了一眼身旁温顺乖巧的金梅丽,又转头看向林依依,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起了心中酝酿已久的事。
“依依姐,今日我跟你说件事,也是我思虑了许久,才定下的心思。”白秀珠语气平和,眼神真挚,看向林依依的目光,带着几分坦诚。
林依依抬眸,眼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什么事,你说便是。”
一旁的金梅丽也抬起头,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慌乱,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
白秀珠轻轻拍了拍金梅丽的手,目光落在林依依身上,缓缓开口:“梅丽在府里也住了许久,她无家可归,孤身一人,一直依附我们生活,我总不能让她一辈子这般没有依靠。
我想着,梅丽性子温顺,乖巧懂事,对陈墨哥哥也心存敬仰,平日里也把我们当成至亲之人。我便打算,让她留在陈墨哥哥身边,做三姨太,也好有个名分,日后也能有个依靠。”
这话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轻响起。
林依依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却也并没有多少意外。
她自幼生长在富商之家,父亲也同样有两个姨太太,早已深知,像陈墨这样的男人,身边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两个女人。
这是身处这个时代,身处这般地位,无法避免的事,她早就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
更何况,金梅丽这姑娘,她也看得清楚。善良率真,心思纯粹,懂得人情世故,平日里对自己、对白秀珠都格外恭敬,安分又乖巧。
这样一个姑娘,留在陈墨身边,不会搅乱后院,更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于情于理,林依依都对金梅丽做三姨太这件事,没有半分反感。
只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芥蒂,夹杂着几分细碎的酸涩,轻轻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是陪着陈墨从微末一路走来的人。七八年的时光,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坐拥东南五省,她陪他四处奔波,陪他运筹帷幄。
在她心里,她与陈墨之间,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共苦情谊,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从前,只有她陪在陈墨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人。
后来白秀珠嫁入府中,成为他的正妻,她虽有失落,却也坦然接受。毕竟白秀珠名门嫡女,与陈墨门当户对,能给他带来助力,能撑起督军夫人的体面。
可如今,陈墨身边,又要多一个女人了。
即便她再通透,再顾全大局,终究是女子,有着女子本能的占有欲与患得患失。
她不怕后院多一个姐妹,只是忍不住会担心,担心陈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会渐渐冷落了她。担心那些独属于他们的过往,会被渐渐淡忘,担心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会一点点被取代。
这份酸涩与不安,她藏得极好,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抬眸,看向白秀珠,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知道了,你考虑得周全,梅丽是个好姑娘,留在督军身边,也是好事。”
白秀珠看着林依依平静的神色,心里也清楚,她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有些心绪的。
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面对这般事,都不可能毫无波澜,更何况是陪着陈墨一路走来的林依依。
但她也知道,林依依通透懂事,绝不会因此胡闹,更不会让陈墨为难。
林依依不愿在客厅里多聊,心中的酸涩与不安,需要独自消化片刻,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便起身开口:“我还有些事,要去跟夫君禀报,你们聊。”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
看着林依依离去的背影,金梅丽心思通透,聪慧敏感,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一直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方才林依依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虽极其隐晦,却还是被她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忐忑与不安,连忙拉了拉白秀珠的衣袖,小声问道:“秀珠姐姐,依依姐她……是不是不太高兴?是不是我不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带着几分无措与愧疚。她本就觉得,自己能留在督军府,已是天大的恩情。如今要做督军的三姨太,若是惹得林依依不高兴,破坏了府里的和睦,她心里定然会过意不去。
白秀珠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安心:“傻妹妹,别多想,没事的。”
“依依姐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对你有意见,她就是心里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毕竟她陪着陈墨哥哥这么多年,心里难免会有些自己的小情绪,这都是人之常情。”白秀珠耐心解释着,眼底满是了然,“你放心,依依姐通情达理,绝不会因此心生芥蒂,更不会为难你。”
“陈墨哥哥最是了解依依姐,也最会开导她。等会儿让陈墨哥哥好好跟依依姐说说话,宽慰宽慰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咱们府里,依旧和和气气的。这以后,咱们姐妹三人同心协力,一起照顾好陈墨哥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是最好的。”
金梅丽听着白秀珠的安抚,心里的忐忑稍稍散去,却依旧有些不安,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第910章 和睦相处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陈墨刚处理完一份军务文件,便听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依依走了进来。
他抬眸看去,一眼便察觉到了林依依的不对劲。
他们两人相识相伴已有八年,他太了解林依依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此刻的林依依,面看去风轻云淡,眼底却藏着淡淡的落寞与委屈。
陈墨心中瞬间了然,当即放下手中的钢笔,不再理会桌上的公务,快步走上前去。不等林依依开口,便伸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宠溺与心疼,轻声问道:“是谁惹我们家依依不高兴了?跟我说说,夫君替你做主。”
林依依靠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原本强压在心底的委屈、酸涩、不安,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向来是性情飒爽的女子,有小脾气,却从不会无理取闹,更吃软不吃硬,尤其抵挡不住陈墨的温柔。
此刻被他这般温柔相拥,轻声安抚,心里的小怨气、小不安,瞬间便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依赖。
她轻轻抬手,环住陈墨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与委屈:“刚在客厅,秀珠跟我说了,说……你要纳梅丽做三姨太。”
陈墨闻言,轻轻点头,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坦诚又温和:“嗯,秀珠确实有这个想法,方才她也来书房跟我商量过,我正打算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好好跟你说一说这件事。”
他知道,林依依从不是小气善妒的女子,她不会真的介意自己多一个女人,更何况还是温柔乖巧的金梅丽。她心底的那点小情绪,不过是担心自己身边人多了,会渐渐冷落她,担心她七八年的陪伴与付出,会被自己忽视。
林依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心跳。
陈墨轻轻拥着她,温声软语地安抚着,不再提及公务,不再提及后院琐事,只是轻声细语地说着他们两人过往的经历。
他说着,当初两人相识时,他的事业刚起步,是她不离不弃,始终陪在他身边。
他说着文县的那些日子,林依依为他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收拾行装。
他说着,这些年来,她为他打理情报,四处奔走,付出了多少辛苦,为他分担了多少压力,替他解决了多少麻烦。这桩桩件件,他都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全都记在心里。
“依依,你陪着我从微末走来,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份情,这份付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陈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字字句句,都饱含着真挚的情感,轻轻落在林依依的耳畔,“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陈墨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从来没有人能够取代你,以后也不会有。”
“我知道你心里不安,但你还不相信我吗?不管我身边有多少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特别的存在,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会变。”
他的话语,温柔又笃定,带着独有的安全感,一点点抚平林依依心底的不安与酸涩。
林依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听着他真挚的承诺,原本心底的那点芥蒂与委屈,彻底烟消云散,满心都是暖意与安心。
她相信,陈墨不会骗她,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所有的不安,不过是源于太过在乎,如今得到他这般笃定的承诺,便再也没有丝毫顾虑。
两人相拥在书房里,夕阳的光影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满室都是温情脉脉。
夜色渐深,陈墨牵着林依依的手,离开了书房,当晚,便留在了林依依的院中。
一夜的温情缱绻,翻云覆雨。
林依依虽然修炼有成,却也招架不住,一番恩爱缠绵,早已疲惫不堪……
那么大的项目,她一个人当然吃不下…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依依醒来,看着身旁的陈墨,脸颊泛红,带着几分嗔怪,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让他去前院处理军务,顺便去陪伴白秀珠,丝毫没有贪恋儿女情长,通透又洒脱。
转眼,三天时光一晃而过。
陈墨特意选了一个吉日,在督军府内,举办了一场小型却格外隆重的仪式。
没有大操大办,宴请四方宾客,只邀请了身边最亲近的下属、心腹,以及为数不多的挚友,简简单单,正式迎娶金梅丽,将她接入府中,纳为三姨太。
仪式之上,陈墨身着正装,身姿挺拔,意气风发;金梅丽身着一身嫁衣,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娇羞与欢喜,低垂着头,脸颊通红,全程温顺乖巧。
白秀珠以正妻的身份,全程主持仪式,端庄大方,得体周到,待金梅丽亲和友善。
林依依也站在一旁,神色平和,面带浅淡的笑意,全然没有了此前的丝毫落寞,真心接纳了这个新入府的妹妹。
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派和睦喜庆的景象。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夜色渐深,终于到了洞房之时。
喜房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都暖洋洋的,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屋内陈设崭新,布置得温馨又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金梅丽端坐在床边,头上的红盖头早已被掀开。她低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通红,娇羞不已,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墨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眼前少女满脸娇羞、手足无措的模样,眉眼愈发温柔,眼底满是宠溺。
他轻轻抬手,握住金梅丽微凉的小手,温声开口,语气轻柔得不像话:“梅丽,让你做我的三姨太,没有明媒正娶的盛大婚礼,委屈你了吗?”
金梅丽被他握住手,脸颊更红,心跳愈发急促,却又连连摇头,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羞涩,却格外坚定:“不,一点都不委屈……能留在督军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从来都不觉得委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底满是真挚的情愫,小声地补充道:“其实……我早就喜欢督军了,当初看到督军的第一眼起,就偷偷喜欢着……只是当时督军眼里只有秀珠姐姐,我不敢有丝毫奢望。没想到,如今能真的留在督军身边……”
看着少女满眼的赤诚与娇羞。
陈墨心中微动,眼底的温柔更甚,轻轻俯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温柔,满是珍视。
“以后,不要再叫我督军了。”
金梅丽被他这一吻,羞得脸颊滚烫,整个人都懵了片刻,闻言,小声地嗫嚅着:“那……那我叫姐夫?”
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跟着白秀珠,喊陈墨姐夫,早已成了习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陈墨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柔声开口:“傻丫头,以后咱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不必再喊姐夫,叫我夫君也好,或是跟秀珠、依依一样,唤我名字亦可,随心就好。”
金梅丽抬眸,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满心都是欢喜与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喊了一句:“夫君……”
声音轻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却满是真心。
红烛摇曳,温情缱绻,一夜温柔,满室旖旎。
当夜,陈墨便耐心地引导着金梅丽,传授她修炼心法,带着她一同双修,助她踏上修炼之路……
自此,督军府后院,白秀珠端庄持重,主理内务。林依依飒爽干练,打理情报。金梅丽温顺乖巧,贴心陪伴。
三个女子,和睦相处,一同陪伴在陈墨身边,为他稳固后院,让他全无后顾之忧。
第911章 青鸾一号
1925年夏,一场突如其来的水灾,席卷了江浙皖三省大地。
连日的暴雨倾盆而下,江水暴涨,眼看就要酿成一场席卷东南的大祸,引得境内动荡。
好在陈墨早有远见,前几年便力排众议,召集民夫,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梳理境内河道、加固沿江堤坝,亲自监督,将堤坝河道修筑得固若金汤。
也正是这份提前布局,在水灾来袭之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最大程度削减了洪水的破坏力,保住了多数城镇与良田。
灾情爆发的第一时间,陈墨立刻下达军令,调动东南五省正规军,奔赴受灾一线,抢险救灾、转移百姓、疏通河道、抢修堤坝。
士兵们不顾风雨泥泞,日夜奋战,将被困百姓一一转移至安全地带。
与此同时,陈墨下令开仓放粮,将府中积攒数年的库存粮食,源源不断运往受灾各地,设立赈灾粥棚,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温饱。
又调集药材、衣物,安置受灾民众,杜绝了灾后饥荒与瘟疫的发生。
在他的有序调度下,这场席卷三省的水灾,并未造成太大的伤亡与动荡,反而让陈墨在底层百姓心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五省百姓向来饱受战乱与天灾之苦,从未见过如此心系民生、行事果决的督军。
陈墨的救命之恩,让百姓们感恩戴德,满心都是拥戴。
全国各地的报社记者,听闻东南救灾之举,纷纷赶赴实地探查。眼见受灾百姓安稳度日、抢险工作井然有序,无不心生敬佩。
各大报纸接连刊发报道,字里行间满是赞誉。盛赞陈墨仁德仁厚、心系苍生、救灾救民,是乱世之中难得的明主,美名传遍大江南北。
步入九月,洪水早已退去,各地迎来秋收时节,可受到水灾影响,江浙皖三省受灾农田粮食大幅减产,百姓生计依旧面临考验。
陈墨早已料到此事,当即召集五省官员,颁布特殊法令,严令各地地主乡绅减免佃农田租,禁止趁灾敛财、哄抬粮价。
同时下令,对受灾最为严重、颗粒无收的百姓,持续发放救济粮,直至来年春耕,确保家家户户有粮可吃、有生可计。
为防止法令流于形式,避免地方官员与乡绅勾结、阳奉阴违,陈墨特意调派各地守备军,联合警察署,组成专项督查队,奔赴各县各乡,严格监督减租与赈灾粮发放事宜,一经发现违规之举,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雷霆手段之下,无人敢触碰红线,各项政令顺利推行,受灾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东南五省的根基始终稳固。
九月末,各地秋收彻底结束,虽粮食相较往年有所减产,但得益于陈墨的提前储备与合理调配,五省粮储依旧充足,完全足以支撑境内民生与军需。
这场天灾,丝毫没有动摇东南五省的稳定根基,境内商贸依旧运转,百姓生活逐步回归正轨。
转眼到了十月,秋高气爽,杭州城晴空万里,陈墨刚处理完各地政务,便收到了来自杭州飞机制造厂的加急密报。
历经数年筹备、完全由东南自主研发制造的第一架军用飞机,顺利完成地面调试,正式试飞成功!
这份消息,让陈墨满心欣喜。他深知空军的重要性,早在数年前便开始布局航空工业。
一边不惜重金,从英美法德等国,招揽落魄的航空工程师、技术工人,一边搜集全球航空技术资料,培养本土技术人才。
一步步铺垫冶金、机械、发动机制造等基础工业,从零开始仿制航空发动机,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而他自身,精通机械原理,又身怀绝世顶尖的机关术,也同样参与了飞机的设计制造。
在这架飞机的设计制造过程中,陈墨将后世超前的空气动力学、机身减阻设计、动力匹配理念,完美融入其中。再以机关术精妙优化机身结构,让零部件联动更为精密、机身承重与稳定性大幅提升,规避了这个时代飞机的诸多缺陷。
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陈墨便赶赴杭州郊外的军用机场。
远远便看见,停机坪上,一架通体银灰、造型流畅的战斗机静静停靠。机身线条利落,相较于当下各国进口的老式飞机,更显凌厉精巧。机场上,数十位工程师、技术人员与军方将领,早已等候在此,人人脸上满是激动与期待。
见到陈墨到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负责飞机研发的总工程师,满脸兴奋地汇报试飞前的各项检测数据,言语间满是自信。
听完汇报,陈墨目光落在眼前这架凝聚了无数心血的飞机上,当即做出决定——亲自登机试驾。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大惊失色,一众下属与将领连忙上前阻拦,神色焦急:“总司令,万万不可!这是新机,尚且未知空中是否会有突发故障,太过危险,您身份尊贵,岂能以身犯险,只需派资深试飞员即可啊!”
陈墨看着众人担忧的神色,神色坚定,语气沉稳而有力:“正因为是新机,是东南自主制造的第一架战机,若真有潜在危险,我这个身为总司令的,更应该亲自一试。更何况,这架飞机从图纸设计到零部件组装,我全程参与,对它的结构性能了如指掌,不必多劝。”
众人深知陈墨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无人能够更改,无奈之下,只能立刻组织技术人员,再次对飞机进行全方位的细致检查,反复确认各项部件无误,又为陈墨仔细备好降落伞包,做好万全防护。
其实,以陈墨如今的实力,就算飞机真的出了问题,他赤手空拳都能凭借罡气滑翔,平安落地。
一切准备就绪,陈墨褪去外袍,一身利落军装,迈步登上飞机,坐进驾驶舱。
他动作熟练地调试操控杆、检查发动机,眼神专注而锐利,全然没有半分紧张。
随着引擎启动,发出低沉而强劲的轰鸣,螺旋桨飞速转动,飞机在跑道上快速滑行,随即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地面上的众人,无不仰头凝望,满心紧张与忐忑。
只见那架银灰色战机,翱翔在杭州城的上空,穿梭于云朵之间。
陈墨操控自如,在空中平稳盘旋数圈,随后更是做出俯冲、拉升、急转弯等高难度飞行动作,战机灵活矫健,毫无滞涩,性能远超众人预期。
良久,陈墨才驾驶飞机,平稳降落回停机坪。引擎熄火的那一刻,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东南五省,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军用飞机!
待陈墨走下飞机,一众设计研发人员,纷纷围上前来,满心恭敬地开口,请陈墨为这架全新的战机赐名。
陈墨望着眼前凝聚了心血的战机,又望向东南辽阔的长空,略一思索,缓缓开口:“此机型为制空战斗机,灵动迅捷、制霸长空,便取名青鸾。日后研发的轰炸机,烈焰破敌、威慑四方,定名朱雀。侦察机轻巧隐秘、探查敌情,唤作云雀。运输机承载物资、远航千里,名为鲲鹏。教练机培育飞行英才,便称雏鹰。待未来海军壮大,研发出舰载战机,便定名精卫,踏海破空、守我海疆。”
青鸾、朱雀、云雀、鲲鹏、雏鹰、精卫,皆取自山海经中的神禽,寓意深远,既合战机之性,又藏护国之志。
众人听后,无不拍手称赞,满心敬佩,自此,东南自主研发的第一架战斗机,正式定名青鸾1号。
青鸾1号试飞成功,让东南五省拥有了自主强军的底气。
杭州飞机制造厂当即全力提速,开辟两条专属生产线,全速量产青鸾战斗机。
同时,设计研发团队也马不停蹄,依照陈墨给出的技术图纸,全力推进轰炸机、运输机、侦察机等各机型的研发工作。
至此,东南五省彻底实现飞机自主研发、自主制造,不再依赖国外进口,彻底摆脱了被外人卡脖子的困境。
而航空工业捷报频传之时,江南造船厂也传来喜讯。历经一年建造,完全自主打造的6000吨级轻型巡洋舰,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各项设备调试进入尾声,预计当年年底便可正式下水。
空军实现从无到有的自主突破,海军即将迎来全新主力战舰。
1925年的东南五省,在陈墨的布局之下,海空军双双迈入高速发展阶段,工业强军的根基彻底筑牢……
第912章 三年规划与最后的准备
自1925年秋,东南飞机制造厂造出第一架青鸾战斗机,东南军工便驶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迈入1926年初,在陈墨亲自把控、全程参与技术研发之下,飞机制造厂接连传来捷报,彻底填补了东南乃至全国航空工业的空白。
继青鸾制空战斗机后,朱雀中型轰炸机率先问世。
这款全铝合金机身的轰炸机,摒弃了同期木质飞机易燃、脆弱的弊端,航程远、载弹量大,机身结构精密耐用,可执行远程轰炸、对地支援任务,堪称当下时代的空中威慑利器。
紧随其后的云雀侦察机,轻巧灵动,飞行高度高、续航时间长,机身加装隐蔽侦察设备,能悄无声息穿梭于空域,搜集各方情报,成为战场上的“空中眼睛”。
而鲲鹏运输机则承载着兵力投送、物资运输的重任,机身宽敞、运载力强、起降条件宽松。
无论是内陆补给还是未来跨洋远征,都将是不可或缺的核心装备。
短短数月,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运输机全系列机型研发完毕。
杭州飞机制造厂开足马力扩建生产线,源源不断的战机走下生产线。
东南空军初具规模,成为全国乃至整个亚洲,唯一拥有完整自主航空工业的势力。
与空军齐头并进的,是东南海军的跨越式发展。
1926年初,江南造船厂内锣鼓喧天,三艘6000吨级沧溟级轻型巡洋舰同时举行开工典礼,正式进入建造阶段。
这款巡洋舰由陈墨主导设计,融合后世舰船设计理念,兼顾航速、火力与续航,配备大口径主炮、防空火炮与鱼雷发射装置。既能执行远洋巡航、制海作战,又能为登陆部队提供对岸火力支援,建成后将彻底掌控长江下游与东海近海的制海权。
与此同时,多艘破浪级驱逐舰、镇海级炮舰也同步开建,东南海军的舰队雏形,已然清晰可见。
陆军装备方面,金陵重型机械制造厂不负众望,成功攻克装甲车辆制造难关。
首批玄豹轻型坦克、迅狼轮式装甲车顺利下线。
玄豹坦克重量轻便、机动性强,适配中国多地形地貌,装备大口径火炮与重机枪,火力与防护力远超同期列强轻型坦克。
迅狼装甲车速度快、防护周全,既可用于前线作战、步兵支援,又能承担后方巡逻、治安维稳任务。
自此,东南陆军彻底摆脱对国外武器的依赖,走上了自主化、精锐化、装甲化的道路。
就在东南五省快速发展军工企业的同时,南方也燃起了新的烽火。
七月份,国内局势发生惊天巨变,南方革命军兵锋直指北洋军阀,浩浩荡荡的北伐战争全面爆发。
吴佩孚等军阀势力接连遭遇重创,战火迅速席卷大江南北。
面对席卷全国的内战浪潮,陈墨当即召开军政会议,定下严守中立、保境安民的核心策略。
陈墨对外发布正式通告,明确表示东南五省绝不参与任何内战,一心发展民生、稳固内政,全力守护五省百姓安稳。
为了贯彻中立立场,同时震慑各方势力、杜绝战火蔓延至东南,陈墨果断下达军事部署:抽调东南陆军精锐,重兵布防五省边境,构筑坚固防御工事,封锁边境通道,严禁任何派系军队进入东南境内。
两百架各型战机整编编队,时常巡航东南领空。战机引擎的轰鸣,时刻回荡在东南上空,形成强大的空中威慑。
东海与长江沿线,已建成服役的驱逐舰、炮舰组成临时舰队,不间断巡逻警戒。
牢牢把控长江航道与近海海域,切断一切外部势力水路渗透的可能。
此时的北伐军,正与吴佩孚主力浴血奋战,兵力、物资消耗巨大,根本无力分兵招惹东南。
更何况他们深知,陈墨麾下拥有全国最强大的海陆空军,东南五省兵精粮足、民心稳固,一旦开战,失败的只能是他们。
因此,无论是北伐军高层,还是节节败退的北洋军阀,都只能默认东南五省的事实自治,不敢有丝毫挑衅之举,东南五省也因此成为乱世中唯一的净土。
当国内打得不可开交之际,陈墨早已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南洋,开启了秘密布局。
他下令,将麾下精锐玄豹特战旅化整为零,分批乔装成商人、劳工,悄然前往南洋各地。
玄豹特战旅抵达南洋后,一方面暗中保护各地华侨安全,协助华侨组建自卫武装,扩编南洋护卫军,传授正规军事作战技巧。
另一方面秘密勘察南洋地形,探查殖民军布防、港口、资源分布等核心情报,建立隐秘联络站点,为日后大军南下铺路搭桥。
陈墨再次对外发声,强硬表态:东南政权绝不参与内战,但必将倾尽所有,守护海内外华夏同胞,绝不允许南洋侨胞遭受欺凌。
这番言论,赢得了海内外华人的一致拥戴,南洋华侨成为了陈墨布局南洋的坚实后盾。
为了保障军工高速发展,支撑三年备战计划,陈墨早早定下战略目标:全力储备钢铁、燃油、橡胶、铝锭等制造飞机、军舰、坦克的核心原材料,打通全球采购渠道。
他亲自牵头,推动东南军政商界与南洋华侨深度合作,依托南洋华侨遍布全球的商业网络,动用海量资金,向欧美各国疯狂采购战略物资,通过海运源源不断运回东南五省,存入镜中世界备用。
与此同时,国际局势也为东南发展提供了绝佳契机。
北伐军高举反帝反封建旗帜,一路高歌猛进,严重威胁到英国等列强在华的租界、商贸等既得利益。
列强惶恐不安,急于在中国寻找新的利益代理人,维护自身在华特权。
陈墨精准抓住这一机遇,凭借与英国驻沪总领事霍顿的私人情谊,私底下主动向英国释放善意。
他明确表态,将保护东南境内英国侨民安全,持续与英国开展军工、商贸合作。
作为交换,英国放宽对东南五省的物资出口限制,向陈墨低价供应优质钢材、机床、军工设备等战略物资,双方达成隐秘合作。
有了英国的支持,东南军工发展再无外部封锁阻碍,进入全速扩张阶段。
对内,陈墨定下三年规划:未来三年内,集中全力发展海空军,力争建成亚洲顶尖的远洋舰队与空中力量。
陆军装甲部队以玄豹轻型坦克、水陆两栖装甲车为主力,大批量生产迅狼轮式装甲车,打造适配南洋丛林、岛屿、浅滩作战的精锐陆军。
同时完善军工产业链、后勤补给体系,为三年后远征南洋,完成全方位、无死角的充分准备。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1927年,国内革命局势愈演愈烈,彻底陷入动荡分裂。
即便外界乱成一锅粥,陈墨掌控的东南五省,始终坚守独立自治立场,不偏不倚、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依旧维持着安稳的秩序。
工厂照常生产、农田照常耕种、商贸照常流通,百姓安居乐业,各地学校、医院稳步建设,民生与经济逆势发展,成为全国难民、商人、知识分子争相涌入的避风港。
与其他军阀截然不同的是,陈墨私底下暗中支助组织,为遭受迫害的组织同志提供庇护、输送物资、协助转移。在东南五省境内建立隐秘联络站,党组织建立起深度合作关系。
他深知,唯有心怀百姓、救国救民的力量,才是未来华夏的希望。此番举动,既为东南五省留下了政治退路,也践行了自己救国救民的初心。
双方互不干涉内政,却在抵御外侮、守护百姓、发展实业等方面达成高度共识,形成隐秘的战略同盟,为日后的发展埋下关键伏笔。
1927年秋,陈墨麾下又迎来一位重要人物——白秀珠的兄长,原北洋政府要员白雄起。
随着北洋军阀彻底走向衰败,北洋政府名存实亡。白雄起终于看清时局,果断退出北洋政府,不远千里赶赴上海,投奔妹夫陈墨,希望能在东南五省谋求一席之地,施展政治抱负。
只是,此时的东南五省,早已人才济济。
陈墨多年来广纳贤才,招揽了大批军事、政治、经济、工业领域的顶尖人才,内政、军事、外交、军工各领域都有专人负责,体系完善、各司其职,根本不缺核心人才。
白雄起虽有政治资历,却对东南五省的军工体系、民生政策、外交格局、南洋布局等核心事务一无所知,贸然委以重任,既不利于东南稳定,也难以服众。
陈墨念及白秀珠的情面,同时也认可白雄起的政治能力,并未直接安排要职,而是以礼相待,让其先熟悉东南五省各方面都情况,再逐步介入政务工作。
白雄起也深知其中道理,毫无怨言,静下心来深入各地,潜心了解东南的一切,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一年,陈墨并未停下布局南洋的脚步。
在稳固东南内政、加速军工生产的同时,开始系统性地向南洋输送人才。
他从麾下挑选军事、政工、后勤、商贸等各领域精英,分批秘密前往南洋,依托此前建立的隐秘据点,全面完善南洋布局。
一方面,建立稳固的后勤补给线,储存各种战略物资。另一方面搭建完整的南洋指挥体系,整合南洋华侨武装与玄豹特战旅,强化军事训练,提升作战能力。
同时安抚南洋侨胞民心,争取当地土着支持,逐步扩大势力范围。
在陈墨的精心运营下,1926至1927年两年间,当全国深陷内战泥潭之时,东南五省却实现了全方位的跨越式发展。
军工体系完全成熟,海空军实力冠绝亚洲,陆军精锐化、装甲化彻底成型。内政稳固、民心所向,经济商贸繁荣,战略物资储备充足。
对外拉拢英国,化解外部压力,对内暗联组织,留下战略退路,南洋布局也悄然步入正轨。
陈墨始终蛰伏东南,不参与内战纷争,一心积蓄实力,看似与世无争,实则目光如炬,紧盯南洋与天下大势。
两年的稳固发展,让东南五省成为乱世中最强大、最稳固的一方势力。
随着时间进入1928年,陈墨已经逐步完成了对南洋的全面布局。
此时,全球经济大萧条即将来临,陈墨下南洋的最佳时机,也在一点一点逼近。
不过,东南五省这大好的基业,还要继续握在手中,不能拱手让人……
第913章 下南洋
时间踏入1928年,南方革命军依旧在北伐。
只是,失去东南五省这一全国财赋、军工核心后,南方革命军的北伐之路,走得远比历史上更为艰难。
原本历史上倚靠上海关税、江浙财团支撑的军费没了,也缺乏兵源和资源的支持,使得前线士兵连足额的枪支弹药都难以配备,粮草更是时常告急。
国府虽然勉强占据了两湖、两广及巴蜀之地,看似坐拥半壁西南江山,实则内部派系林立,貌合神离。
汪系、桂系、粤系地方势力各怀鬼胎,看似同属国民政府,实则互相牵制、争抢地盘。
甚至有不少小派系暗中派人联络东南,递上投名状,一心想要依附兵强马壮、根基稳固的陈墨,只求在这乱世中保全自身。
武汉国府打着“中央正统”的旗号,却始终不敢对东南五省有半分实质性的僭越。别说派人前往东南接管政务、征收赋税,就连一句强硬的质问都不敢轻易说出。国府只能一次次派遣使者,带着厚礼前往东南,言辞恳切地希望陈墨能名义上服从中央管辖。
唯一的诉求,不过是让东南不要公开支援湘鄂赣边境的组织根据地。
面对武汉方面的虚张声势,陈墨自始至终态度淡然。
他早已通电全国,言明:东南不参与内争,保境安民,护侨卫国”。这既是给东南百姓的承诺,也是对所有国内势力的明确警示。
对于武汉国府发来的一连串任命——海军总司令、空军总司令、东南绥靖公署主任等一堆虚职闲衔,陈墨一概不拒绝、不履职、不回应,全然将其视作无关紧要的废纸。
东南五省的军事实力,早已冠绝全国,乃至整个亚洲。
空军列装的青鸾战斗机、朱雀轰炸机、云雀侦察机,皆是自主研发的先进机型。
四百余架战机组成的空中编队,随时可从东南各大机场起飞,对国内任何一方势力实施空中打击。
海军坐拥数艘巡洋舰、驱逐舰及大批炮舰,牢牢掌控长江航道与东南沿海,是当之无愧的全国第一海军。
陆军更是配备了自主生产的玄豹轻型坦克、迅狼轮式装甲车、玄龟两栖战车,搭配各类重炮、轻重机枪,火力之强劲,在整个亚洲都难逢敌手。
这样的实力,别说是内忧外患的武汉国民政府,就连西方列强都不得不重视。。
湘鄂赣山区,组织建立的农村根据地,正处于艰难发展的阶段。
兵力尚且薄弱,武器、药品、粮食、布匹等物资极度匮乏,却有着意志坚定的革命队伍和扎实的群众基础,在乱世中顽强扎根。
陈墨从未忘记初心,一直通过隐秘的地下渠道,向他们输送各种急需物资,却从不声张,只求为这股救国救民的力量,撑起一把隐秘的保护伞。
东北地界,奉系军阀在少帅的执掌下,依旧稳守黑吉辽三省,兵强马壮。
深知乱世之中实力为尊,张少帅全力效仿东南五省,砸重金发展工业,试图建立属于奉系的海军、空军,壮大自身实力。
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老张曾从东瀛获得巨额贷款,靠着东瀛的支持稳固东北局势,可这一切,早已被陈墨彻底改写。
但数年前,陈墨悄无声息搬空东瀛几大银行,更是将东京兵工厂、大阪炮兵厂的设备、军火、原材料席卷一空。
这直接让日本东瀛崩塌,国内经济提前陷入大萧条,社会动荡不安。如今,他们自身都早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财力、物力去扶持奉系?
没了东瀛的援助,奉系的工业化之路走得相对缓慢,远比不上东南五省。
华北地区,冯阎两大军阀各自占据一方,拥兵自重,互相敌视、谁也不服谁,整日为了地盘、资源争斗不休,却始终将东南五省视作不可招惹的庞然大物。
他们深知,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东南的海陆空三军抗衡,但凡有一丝侵犯东南边境的举动,换来的必定是灭顶之灾。
因此,两方皆严守边界,从不敢对东南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主动约束部下,杜绝一切与东南驻军的冲突,只求陈墨不要插手华北的纷争。
各方势力对东南五省的敬畏、忌惮、讨好,陈墨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东南边境,投向了万里之外的南洋。
对内,陈墨早已将南下南洋的理念,深植于东南军民心中:不称霸、不内战,守东南,救侨胞,为千万华人开拓全新的生存空间。
经过两年多的潜移默化宣传,东南军民早已深知南洋华侨的苦难,也知晓那片土地土地肥沃、物产富饶,满是橡胶、锡矿、石油,是一片亟待开拓的沃土。
从1928年初开始,陈墨便启动了南下部署。
五千精锐玄豹特战旅,早已提前进入南洋。两万海军陆战队,借着护侨巡航的名义,也提前进入南洋各大据点潜伏,随时待命。
东南海军护航编队,常年游弋在南海至南洋的航道上,名为护侨,实则掌控海域制海权,扫清南下的海上障碍。
一切铺垫就绪,1928年六月,陈墨正式着手安排东南后方事务。他任命大舅哥白雄起为东南五省副司令,全权代行自己不在期间的各项军政事务。同时留下了一套精心搭建、忠诚度拉满的军政班底辅佐他。
军事层面,东南军区海陆空三军各级军官,尽数毕业于陈墨亲手创办的东南讲武堂,皆是他一手培养、提拔的学生与心腹,绝对忠心。
政务层面,各级官员均是陈墨从底层提拔,感念其知遇之恩,且一心认同保境安民的理念,治理东南尽心尽责。
军工、工业、技术等关键部门,管理人员全是陈墨的嫡系,牢牢把控着东南的工业根基与军工生产。
即便陈墨长期不在东南,也无人能撼动这片基业分毫,东南五省依旧会稳如泰山。
将后方安排得滴水不漏后,陈墨终于启动了最终的南下动员。
七月,陈墨在东南各大军营正式发布号召,鼓励全军将士跟随他前往南洋,开疆拓土,护佑侨胞。
并立下重赏:但凡愿意南下的官兵,抵达南洋之后,可按照家庭人口数无偿分配土地,退伍之后可安置良田、商铺,世代享有安稳生活。
此令一出,东南军营瞬间沸腾。
那些无田无产、孤身一人的青壮年士兵,本就苦于乱世无立足之地,当即踊跃报名。
饱受战乱之苦、从各地逃难至东南的青壮,早已将陈墨视作唯一的依靠,纷纷主动参军,只求南下搏一个前程。
就连不少有家室的士兵,为了给家人挣一份安稳未来,毅然选择举家迁往南洋。
也有部分眷恋故土、不愿离开家乡的士兵选择留下,东南五省的兵源、军力依旧稳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短短一月,陈墨成功动员六万精锐大军,连同随军家属、军工技师、医护人员等,共计十余万人,全部做好南下准备。
随即,陈墨再次通电全国,以“止内战,救华侨、开疆土”为旗号,正式宣告出兵南洋。此行只为驱逐殖民侵略者,保护海外华夏侨胞,绝不参与华夏内部纷争。
面对英、法等列强在南洋的殖民势力,陈墨提前通过外交渠道交涉,口头承诺互不侵犯。此次行动只为护侨自卫,绝不损害英法两国在南洋的合法商贸利益,以此稳住列强,避免其过早出兵干预。
至于另一个列强荷兰,此番南下,先要打的就是荷兰。
1928年八月,秋高气爽,东南沿海各大港口旌旗猎猎,锣鼓震天,却没有丝毫杂乱,唯有庄严肃穆的气势,笼罩着整片海域。
陈墨亲率东南海陆空三军精锐,正式挥师南下。
放眼望去,茫茫大海之上,一支规模空前的庞大舰队,铺陈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八艘六千吨级轻型巡洋舰分列两侧,舰身黝黑威武,主炮直指苍穹,如同威严的海中巨兽,承担起整个舰队的护卫重任。
三十艘两千吨级驱逐舰紧随其后,航速迅捷,火力强劲,构筑起严密的防空、反潜防线。
再往后,是六十艘各式运输舰、登陆舰,密密麻麻却又队列整齐,船舱内满载南下官兵、随军家属,以及海量的后勤物资。
军舰航行时劈开巨浪,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涌,舰尾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白色水痕,海风吹拂着舰上的五色旗帜,猎猎作响。
天空之中,数架青鸾战斗机低空巡航,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天际,为舰队保驾护航,尽显东南强军的威严。
这支舰队,是整个亚洲最强大的海上力量,承载着华夏儿女开拓海外疆土的梦想,承载着护佑南洋侨胞的使命,浩浩荡荡,向着南洋进发。
陈墨站在旗舰的甲板之上,海风掀起他的军装衣角,目光深邃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望着前方波澜壮阔的征程,胸中豪气翻涌。
他的手中,握着足以改变时代的力量;他的身后,是忠心耿耿的华夏雄师;他的前方,是等待救赎的千万侨胞与广袤疆土。
此番南下,他定要率领这支铁军,驱逐殖民强盗,在南洋打下一片属于华人的天地,让华夏儿女再也不受欺凌,让华夏的威名,远播四海。
白秀珠、林依依、金梅丽三位女子,静静站在陈墨身后,一同望着这支威震四海的舰队,眼中满是动容与骄傲。
白秀珠温婉大气,早已做好陪陈墨征战四方的准备。林依依眼神坚定,历经风雨,始终不离不弃。金梅丽眉眼温柔,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三位女子看似柔弱,却都有着不输男子的坚韧,甘愿陪着陈墨远赴南洋,共拓疆土。
甲板另一侧,镜中世界兵工厂厂长狐妖红药,也正站在甲板上看向远方的故土。
红药身旁,狐狸精胡八一搓着手,满脸兴奋地望着大海,操着一口爽朗的口音嚷嚷:“俺老胡跟着老板,真是出息了,以前混迹山野,如今竟然能漂洋过海,这等风光,以前想都不敢想!”
一旁的黄鼠狼黄五郎,也是一脸感慨,挠了挠头笑道:“咱们这些妖,跟着老板踏踏实实做事,如今竟能混上从龙之功,日后在南洋,也能堂堂正正立足,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红药轻笑一声,目光望向陈墨的背影,心中笃定,跟着这个男人,注定会见证一段前所未有的传奇。
不远处,顾玄武牵着妻子小春子的手,身旁站着年幼的儿子,一家三口望着壮阔的舰队,满脸都是自豪。
如今的顾玄武,早已不是当初籍籍无名的小军阀。
他跟着陈墨南征北战,忠心耿耿,如今被任命为南洋陆军第一军军长,肩扛两颗金星,手握重兵,风光无限。
他低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儿子,你老爹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对了总司令,跟着这样的明主,咱们才能有出头之日,才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
小春子依偎在丈夫身旁,看着意气风发的顾玄武,眼中满是爱意与骄傲。
林依依的老管家初予仙,带着铁鼓、皮六等一众亲信,也站在甲板上,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忍不住感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势,这海上的风浪,真是壮阔啊!”
皮六年纪尚轻,满脸憧憬,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初管家,你说等到总司令在南洋打下江山,建立国家,咱们家大小姐,是不是就相当于古代的皇贵妃了?”
初予仙闻言,笑着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满是笃定:“那还用说?大小姐跟着总司令,本就是天作之合,日后在南洋,咱们皆是开国功臣,再也不用受旁人欺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海英租界,一栋精致的洋房内,气氛却略显沉闷。
伊莎穿着一身洋装,满脸埋怨地看着父亲霍顿,眼眶微微泛红:“爸爸,您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总司令下南洋?我要去找他!”
霍顿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执着的模样,满脸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端起桌上的红茶,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喜欢陈墨,那个男人,有勇有谋,手握雄兵,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强者。可他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女人,你难道要去做他的情人吗?别忘了,你可是血统尊贵的英伦贵族。”
伊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看着父亲,语气执着:“为什么不可以?我们英格兰的贵族,哪一个没有情人?我不在乎名分,我只想陪在他身边,我是真的爱他!”
霍顿闻言,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了几分:“孩子,你太天真了。陈墨此番率领大军南下南洋,目的是开拓疆土,很有可能会触及我们大英帝国在南洋的殖民利益。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站在对立面,成为敌人。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
可伊莎早已被爱意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父亲的劝说,她扭过头,望着窗外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她不在乎什么利益纷争,不在乎什么立场对立,她只知道,自己心之所向的男人,远赴南洋,而她却被留在了这里。
大海之上,舰队依旧在稳步前行,乘风破浪,向着南洋进发。
陈墨站在旗舰之巅,身后是忠心耿耿的部下、至亲之人与相伴左右的妖界好友,身前是无尽的征程与希望……
第914章 横扫南洋
南洋舰队
1928年8月9日拂晓,赤道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洒落在一望无际的南海海面上。
金色的波光随着海浪轻轻起伏,连带着庞大舰队的舰身,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经过整整九天的劈波斩浪,陈墨麾下这支威震亚洲的海陆空联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南洋婆罗洲。
旗舰了望台上,执勤的哨兵攥紧望远镜,激动的声音穿透清晨的静谧,传遍整支舰队:“报!前方发现婆罗洲海岸线!”
陈墨缓缓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低头看了眼怀表指针,清晨五点五十分。
他身姿挺拔地立在甲板上,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场。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身后三军将士肃立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陌生又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时间差不多了,战斗,也该打响了。”
陈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边传令兵立刻挥动信号旗,一道道作战指令迅速传向舰队各处,也通过电报传向早已潜伏在婆罗洲内陆的精锐部队。
早上六点整,婆罗洲东北方的沙巴港城中,驻守在此的英国殖民军士兵大多还在营房酣睡,岗哨上的士兵也昏昏欲睡,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骤然间,密集的枪声划破了港口的宁静,从城市街巷、城郊据点、沿海炮台,四面八方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驻守码头的殖民军哨兵惊慌失措地朝着海面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一望无际的庞大舰队正朝着港口浩浩荡荡驶来。八艘巡洋舰列阵在前,黝黑的炮口直指港口。数十艘驱逐舰、运输舰紧随其后,舰帆猎猎,引擎轰鸣,如同海上移动的钢铁长城,气势磅礴地压向沙巴港。
不等这些惊魂未定的殖民军士兵反应过来,着手布置防御工事,早已潜伏在沙巴城内外的五千玄豹特战旅便发起了雷霆猛攻。
这支经过陈墨精心训练、配备先进轻武器的精锐部队,个个身手不凡,潜行、突袭、攻坚,动作迅猛如雷。
不过半个时辰,玄豹特战旅便成功抢占了近海所有炮台,控制了港口枢纽、电报局、殖民军营房等关键据点,彻底瓦解了殖民军的指挥体系。
等到远洋舰队顺利靠岸,南洋陆军主力登陆之时,沙巴城内的抵抗力量已经被彻底肃清。
天色完全大亮,阳光普照整座沙巴港城,陈墨麾下的将士们已经彻底控制全城,接管了城郊所有交通要道、矿产据点与行政机构。街道上,随处可见列队巡逻的南洋军士兵,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安顿完毕后,陈墨来到提前部署好的秘密仓库,凭借镜中世界的逆天能力,源源不断地将各类重型武器释放出来。
玄豹轻型坦克、迅狼轮式装甲车、玄龟两栖战车整齐列阵,引擎轰鸣。
轻重机枪、各式榴弹炮、迫击炮一字排开,寒光闪烁。海量弹药、燃油、后勤物资堆积如山。
早已登陆的南洋陆军将士快速列队,领取装备,不过一日功夫,一支装备精良、火力强悍的现代化陆军便彻底成型,随时可以展开全线进攻。
8月10日,顾玄武身着崭新的少将军装,率领南洋陆军第一军与直属第一装甲旅,从沙巴城挥师西进,开启了横扫沙巴州的征程。
拥有坦克、装甲车加持的南洋军,如同钢铁洪流,一路势如破竹。
当地殖民军本就兵力薄弱,面对海陆空一体化的现代化打击,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要么仓皇逃窜,要么就地投降。
沙巴州境内的华侨百姓早已饱受殖民压迫,听闻华夏大军前来,纷纷自发走上街头,箪食壶浆,为南洋军送水送饭、引路带路。
不少青壮更是主动加入南洋护卫队,协助军队维持秩序、运送物资。
8月14日,南洋军兵临文莱城下。
文莱苏丹站在王宫高处,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南洋军阵列,看着天空中盘旋示威的青鸾战斗机,再得知周边殖民据点接连沦陷的消息,深知大势已去,再无抵抗之力。
在当地华侨领袖的多方联络斡旋之下,苏丹最终决定开城投降,南洋军和平接收文莱全境,兵不血刃拿下这片石油富集之地。
8月15日,南洋舰队调转航向,护卫着陆军运输舰,沿着砂拉越河逆流而上,直逼砂拉越首府古晋。
舰队舰炮轮番轰击,摧毁沿岸殖民军防御工事,朱雀轰炸机低空投弹,炸毁古晋城内的军营、炮台,配合地面部队双向夹击。
8月18日,南洋军顺利攻克古晋,彻底掌控砂拉越全境。
在此期间,陈墨将镜中世界的各式战机悉数释放,青鸾战斗机护航、朱雀轰炸机轰炸、云雀侦察机侦查,空军部队全面出动,配合海军、陆军展开联合作战,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婆罗洲。
此时,占据加里曼丹岛南部的荷兰殖民军,总兵力不过数千人。既没有坦克、装甲车等重型装备,也没有一架飞机,武器装备停留在老旧的步枪层面,面对南洋军现代化的海陆空立体打击,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战场上一边倒的局势,让荷兰殖民军士气彻底崩溃,要么弃械投降,要么仓皇逃往南部岛屿。
1928年9月10日,南洋军成功拿下加里曼丹岛最后一个殖民据点。
至此,婆罗洲全境尽数纳入陈墨麾下统治。
稍作休整后,陈墨立刻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
9月12日,南洋舰队主力启程,全速穿过马六甲海峡北口,兵锋直指苏门答腊岛。
早已潜伏在岛上的海军陆战队与南洋护卫军,听到舰队进攻的信号,立刻里应外合,对岛上殖民军据点发起全面突袭。
苏门答腊岛华侨数量同样很多,饱受英荷殖民当局的压榨与欺凌。听闻祖国大军前来解放,数万华侨自发组建后勤护卫队,扛着粮食、药品、物资送往前线,为南洋军传递情报、修筑工事,全力支援大军作战。
有了华侨百姓的全力配合,南洋军进军速度愈发迅猛。
9月16日,顺利占领苏门答腊岛北部重镇棉兰。9月18日,攻克南洋核心资源重地巨港油田,掌控了至关重要的石油资源。10月5日,成功占领中苏门答腊全境。
10月20日,彻底拿下南苏门答腊及周边廖内群岛。
至此,马六甲海峡全线被南洋军掌控。英国在南洋的核心据点新加坡,彻底沦为一座孤城,外援断绝,进退无路,被牢牢围困在海峡南端。
此时的南洋群岛上,剩余的英荷殖民军早已被南洋军强大的战斗力吓破了胆。
双方无论是装备、兵力还是战术,都存在着天壤之别,根本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念头。
南洋军稍作休整,补充兵员与物资后,立刻挥师北上,全力进攻马来半岛。
11月1日,南洋军轻松拿下槟城,驻守当地的英军深知不敌,只是象征性地放了几枪,便迅速朝着吉隆坡方向后撤,不敢有丝毫停留。
随后,顾玄武率领第一装甲旅作为先锋,坦克、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沿马来半岛公路快速推进,一路势如破竹,英军望风而逃。
11月12日,南洋军顺利占领马来半岛首府吉隆坡。
11月25日,进一步攻克马来半岛南部柔佛州,兵锋直抵柔佛海峡,与新加坡隔海相望。
11月底,陈墨调集六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组成强大的海上封锁编队,将新加坡港团团围困,彻底切断其海上补给线。
同时,朱雀轰炸机编队轮番升空,对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海岸炮台、英军兵营、军事设施展开不间断轰炸,摧毁英军所有防御力量与作战信心。
地面部队在柔佛海峡北岸连夜架设浮桥,装甲部队、步兵梯队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强渡海峡。
全方位的围困与打击,让新加坡英军陷入弹尽粮绝、孤立无援的绝境。
1928年12月10日,驻守新加坡的英军总督终于无力抵抗,正式宣布投降。
第915章 建国南华
南洋地图
南华大概的-势力范围
新加坡一战,英军累计伤亡两千余人,八千余名士兵全部被俘,而南洋军凭借先进装备与周密部署,伤亡不足五百人,创下了以极小代价攻克战略要塞的辉煌战绩。
当日,陈墨亲自率领大军进入新加坡城,街道两旁数十万华侨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挥舞着旗帜,欢呼雀跃,热泪盈眶,高喊着“欢迎王师”,用最热烈的方式迎接这支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华夏军队。
饱受百年殖民压迫的南洋华侨,终于等来了祖国的强军,等来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
在数十万华侨的见证下,新加坡总督府上空,那面飘扬了数十年的英国米字旗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华夏旗帜。迎着赤道的海风,高高飘扬,庄严而耀眼。
拿下新加坡后,南洋军马不停蹄,迅速出兵爪哇岛,率先攻占外围岛屿,随后直逼荷兰殖民统治核心雅加达。
荷兰政府远在欧洲,本土国力衰弱,再加上全球经济大萧条冲击,早已无力维持远东殖民统治。
眼见南洋军势不可挡,殖民军节节败退,荷兰政府最终只能无奈下令,命令南洋全境殖民军放弃抵抗,全面退出南洋,避免无谓的兵力损耗。
此后,南洋海军、陆军、空军三箭齐发,互相配合,逐一清剿南洋各岛屿残余殖民势力,收复零散岛屿。
到1929年五月份,陈墨麾下的南洋军,已经全面占领荷属东印度、英属马来亚、新加坡、婆罗洲及周边所有群岛。疆域囊括后世马来、印尼、新加坡、文莱等全部区域,
总面积达到228万平方公里,统治总人口约6000万。
只是此时,整片疆域内,华人仅有300万,占比不过5%。
想要建立以华人为主导的稳定政权,人口结构的优化迫在眉睫。
为此,陈墨以军管政府名义,向全世界发布公告,敞开怀抱欢迎全球华人移民南洋。并推出一系列前所未有的优待政策:凡华人移民南洋,一律优先安排就业、分配田地。
华人商户入驻,享受三年全额免税福利。华人青年参军入伍,军饷远超当地水平,晋升通道全程优先,退伍后更有良田、商铺专项安置。
为了让移民之路畅通无阻,陈墨动用麾下海军力量,派遣大量巡洋舰、驱逐舰护航,组织运输舰、商船队,奔赴世界各地唐人街、华侨聚居地,免费接送愿意前往南洋的侨民。
包船票、包口粮、包落地安置,解决所有移民后顾之忧。
针对国内百姓,陈墨专门在东南五省发布移民号召,大肆宣传南洋地广人稀、土地肥沃、资源富饶。承诺只要前往南洋,便可人人有田种、家家有屋住、世代得安稳。
允许百姓整村、整族、整宗族迁移,完全保留原有宗族结构,绝不强行拆散。
东南五省百姓在陈墨多年治理下,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可也始终担心陈墨率军南下后,东南五省再度陷入军阀混战的乱世。
加之听闻南洋优待移民的政策,不少商人世家、富庶宗族、村落百姓,纷纷主动报名,愿意举家、举族跟随陈墨前往南洋。
不止东南五省,华夏大地烽烟四起,军阀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各地流民百姓听闻南洋有华人政权建立,能安稳度日、免受欺凌,纷纷扶老携幼,不顾一切地朝着东南五省涌去。
各路军阀即便有心阻拦,可一旦百姓进入东南五省境内,忌惮于陈墨麾下强大的海陆空军队,便再也不敢上前追赶,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前往东南,登船南下。
陈墨早早做好部署,在福州等东南港口设立移民转运站,安排专人登记、调度,军舰、运输舰往返穿梭,日夜不停,将一批又一批华夏百姓送往南洋。
同时,在沙巴、古晋、新加坡等港口城市,设立专门的移民安置总署,修建移民村落、农垦区,提前备好粮食、种子、农具,确保移民落地即可安定。
从1929年中到年底,几乎每个月都有15到20万百姓从东南五省涌入南洋,移民浪潮连绵不绝,声势浩大。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华侨也纷纷派人前来南洋考察。
当他们亲眼看到南洋军强大的现代化海陆空军队,看到陈墨治下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看到华人在这片土地上不再受殖民欺凌、拥有无上尊严,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美洲、欧洲、澳洲、东瀛等地的华侨,纷纷变卖资产,举家搬迁,搭乘陈墨派出的商船,奔赴南洋安家立业。
源源不断的华人移民,让新加坡、槟城、古晋、亚庇等核心城市,迅速转变为华人占多数的城市。
城郊、沿海地带,大量华人移民新村、现代化农垦区、工厂工人社区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汉语、汉字被正式定为军管政府官方通行语言,学堂、商铺、街头处处皆是乡音,华夏文化在南洋大地生根发芽。
到1929年年底,陈墨治下的南洋区域,华人总数从原本的300万暴涨至450万,直接增加一半,占全境总人口比例提升至7.3%。华人族群彻底成为南洋政坛、经济、社会层面不可撼动的核心力量,陈墨的统治根基也随之愈发稳固。
针对南洋数量庞大的本地土着,陈墨制定了一套恩威并施、行之有效的治理策略:上层拉拢、中层安抚、底层管制、反叛必诛。
对于土着苏丹、酋长、宗族首领等上层管理者,适当保留原有头衔与世俗权益,给予足够的尊重与礼遇。分给他们矿山、种植园的股份,让其享受发展红利,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当地宗教信仰与传统习俗,拉拢上层势力稳固地方。
对于土着中层百姓,允许其担任基层警员、工厂工人、公职人员,平等享受就医、就学权利,不搞屠杀、不搞恶意歧视,但绝不享受华人专属的各项优待政策。
对于底层土着,严格禁止私人持有武装,将其编入工厂、矿山、农垦区参与建设,按劳取酬,规范管理。
而对于那些胆敢煽动排华、武装反叛、破坏统治秩序的势力,陈墨态度坚决,毫不留情。
一旦发现反抗者,直接派遣玄豹特战旅与正规军进行武力镇压,以雷霆手段肃清所有不稳定因素,确保全境治安稳定。
到1929年年底,陈墨麾下的军管政府已经建立起完善的地方行政体系,行省、州县、乡村三级管理架构全面落地,政令畅通,统治稳固。
同时,依托镜中世界带出的先进生产线,南洋各地轻工业、重工业、军工厂陆续建设投产。
石油、橡胶、锡矿等资源实现自主加工,经济体系逐步完善,彻底摆脱对殖民列强的依赖。
内政稳定之余,陈墨积极开展外交布局。
他与英国展开多方谈判,以保留英国在南洋的合法商贸利益为条件,迫使英国正式承认南华政权。
随后,又凭借强大的国力与战略地位,相继与美国、德国、苏联建立外交关系,获得国际社会广泛认可。
同时,与国内武汉国民政府、东北奉系军阀互相承认主权,保持友好中立的外交关系,彻底消除内外后顾之忧。
万事俱备,只待建国。
1930年1月1日,元旦佳节,新加坡总督府广场改造而成的建国大典现场,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数万华人百姓、南洋军将士、各国使节、各族代表齐聚一堂,庄严肃穆。
正午时分,陈墨身着大元帅礼服,缓步走上高台,面对全场民众,面对全世界,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正式宣告:南华共和国正式成立,定都新加坡!
话音落下,崭新的南华共和国国旗缓缓升起,全场军民齐声欢呼,掌声、欢呼声震彻云霄。
历经一年半的南征北战、励精图治,陈墨终于在南洋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属于华夏儿女的全新主权国家,为千万海外华人撑起了一把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也在乱世之中,书写了一段属于华夏儿女开疆拓土的不朽传奇。
站在高台上,陈墨望着台下欢呼的民众,望着身后辽阔的疆土,望着远处停泊的强大舰队,心中豪情万丈。
南华共和国的诞生,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将带领这片土地,走向更强、更盛,让华夏的威名,远播四海,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第916章 南华龙腾
南华共和国正式立国之后,陈墨并未放任东南五省脱离掌控。
他以新加坡为中枢,调集麾下舰队与民用商船编队,在华夏东南沿海与南洋群岛之间,开辟出一条条昼夜不息、安全稳定的黄金航道。
军舰沿途护航警戒,无惧海盗、风浪与列强窥探。往来船只络绎不绝,源源不断的华夏百姓跨越碧海,奔赴这片属于华人的全新家园。
从东南五省南下的移民浪潮日复一日,经年不绝。
无地农民、退伍青壮、书香子弟、手工业匠人、宗族世家,一批接着一批登船远航,在南洋落地生根。
陈墨精妙统筹两地人力、物力、财力,让东南五省与南华共和国形成唇齿相依、互补共生的发展格局,两边国力齐头并进,共同飞速崛起。
这些年,陈墨早已在东南五省建立了完善的工业体系,这也化作南华最稳固、最坚实的后方总基地。
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工业零件、技术人才、科研成果跨越海峡,输送至南洋,支撑南华军队扩编、基建铺开、工业升级。
而坐拥丰富自然资源的南华共和国,则反向输送石油、天然橡胶、锡矿、稀有金属、稻米粮食,填补东南资源短板,降低工业成本,滋养内地民生。
陆海互通、南北相依,内地不缺技术人口,南洋不缺物资,两地经济工业发展更加迅猛。
陈墨心中早有长远谋划,东南五省本就是华夏故土,血脉相连、文化同源,早晚必然和平归入大一统新华夏版图。
陈墨暗自推算,整个整合过程,不会超过十年。
因此,在这宝贵窗口期内,他倾尽一切利用东南五省的工业底蕴、人口红利与地缘优势,全力加速南华壮大,稳固华人主体地位,夯实国防力量,让南洋成为永远屹立海外的华夏堡垒。
1930年五月,一份加急密电从东南发来,送到新加坡总统府。
东北奉系少帅,眼见南华强势崛起、东南稳固富强,主动派人联络东南五省,希望与南华共和国正式建交,高价采购战机、军舰与各式军火,用以稳固东北边防,制衡虎视眈眈的东瀛势力。
陈墨思虑片刻,当即做出决断。
南华自身列装更新换代,大量淘汰下来的老式军舰、老旧战机、制式枪械火炮,尽数整理规整,平价出售给东北奉系。
既赚取大额外汇,拉拢北方势力,又不会过度武装奉系打破关内平衡。
同年六月,少帅派出心腹亲信,不远万里赶赴新加坡面见陈墨。
使者态度恭敬,言语恳切,希望东南与奉系南北联手,共同夹击武汉国府,早日平定乱世天下。
这般结盟提议,却被陈墨毫不犹豫拒绝。
乱世格局尚未明朗,过早卷入中原内战,只会白白消耗国力,打乱南华整体扩张节奏。
陈墨只需居中制衡,静观关内风云变幻即可,不必亲自下场争一时长短。
此时国内局势,也因东瀛无力入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历史上,受外敌压迫,国府不得不团结各方势力共同御敌。
如今没有外部战争压力,中央与地方、嫡系与杂牌、各派系军阀之间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相互倾轧猜忌,内战摩擦不断,国力持续内耗。
与之相反,组织在陈墨多年隐秘、持续的物资援助下,枪支弹药、药品粮食、电台情报源源不断,根据地不断稳固扩大。组织战士装备越来越好、军纪愈发严明、群众根基愈发深厚,势力发展一日千里,在乱世之中稳步占据上风。
军阀混战、国府内斗不休、派系彼此牵制,也无法对东南五省、南华共和国造成任何影响。
恰逢此时,席卷全球的经济大萧条肆虐欧美列强,西方各国工厂接连倒闭,大量高端工程师、机械技师、飞行员、军工专家失业流浪,生活困顿不堪。
陈墨敏锐抓住这天赐国运,通过全球华人商会、海外隐秘渠道,暗中联络各国落魄技术人才,以高薪、安稳居所、优越待遇、永久国籍招揽人才。
无数欧美顶尖专家跨越重洋,奔赴南洋安家落户,南华快速补足工业技术短板。
同时全球工业机床、生产线、重型设备价格暴跌至谷底。
陈墨动用海量黄金白银,疯狂抄底欧美闲置重工、军工、航空设备,大批量运回南洋建厂落地。
内外双重加持之下,南华工业化进程一日千里。
加之列强全部深陷本土经济危机,焦头烂额自救维稳,再也无力插手、管控、干涉南洋事务,东南亚彻底成为陈墨肆意发展的广阔天地。
趁着绝佳国际窗口期,陈墨正式下达全军扩军诏令。
他定下五年长远规划:稳步提升南洋华人占比,从原本不足百分之八,提升至百分之二十左右。
陆军常备扩充至四十五万,海军壮大至十五万,空军整编六万,三军总兵力高达六十六万。打造亚洲最强陆海空一体化强军。
但大萧条从来利弊相伴,繁荣之下同样暗藏危机。
全球市场萎缩,南洋引以为傲的橡胶、棕榈油、蔗糖等经济作物价格疯狂暴跌,无数本地种植园收入锐减,土着民众生计艰难,极易滋生不满与动乱。
同时海量华人持续移民南下,住房紧缺、粮食供应压力急剧攀升,民生隐患不断显现。
面对危机,陈墨沉着应对,迅速出台国策:严格限制粮食对外出口,优先保障境内军民口粮。
大力兴建国营大型农垦区,依托中南半岛肥沃土地推广高产稻种,一年三熟大幅提升粮食产量。
动用遍布全球的华人情报与贸易网络,在世界各地低价收购粮食,源源不断运回南洋储备。
与此同时,南华军工全力满负荷生产,全国基建大规模铺开,修路、建港、修机场、铺铁路、建城市。
海量工程吸纳全部剩余劳动力,没有出现欧美遍地失业、流民动乱,全境秩序安稳,民生平稳过渡。
外交之上,南华纵横捭阖,格局清晰。
深度交好德国、美国、苏联三国,换取技术、贸易与国际支持。温和安抚英国、法国,保留其少量商业利益,避免过早激化矛盾。
对日渐衰弱的东瀛,则全程无视,绝不与之周旋,绝不给予任何外交体面。
1930年年末,南洋举国欢庆,双喜临门。
白秀珠、林依依先后诞下麟儿,为开基立业的陈墨增添子嗣。
长子取名陈定邦,寓意安定邦国、永镇南疆。次子取名陈开疆,寓意开拓万里山河、拓土四海八荒。
这也算是“皇子降生”,国祚绵长,南华上下人心振奋,举国同贺。
接下来两三年时间,南华共和国步入爆发式高速发展黄金期。
重工业、轻工业、军工业全面成型,石油炼化、橡胶加工、船舶制造、航空军工自成体系。
全国新式学堂遍地开花,汉语教育全面普及,军事院校培育忠诚将士,医护体系覆盖城乡各地。
港口、公路、铁路、机场、电网、通讯基础设施飞速建设,昔日殖民蛮荒之地,一跃成为繁华兴盛的东方大国。
国力蒸蒸日上,疆域稳固无忧,陈墨依旧没有停下扩张脚步。
他特意抽出时间,易容改装,隐匿身份远赴欧洲、北美各地。
依靠镜中储物空间,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英法美核心城市。悄然搬空多家国家核心银行的巨额黄金、白银储备,席卷一大批军工设备、战略钢铁、稀有物资,转移海量囤积粮食。
前两年花出去的黄金白银,又被陈墨加倍拿了回来,还顺带收走了各种物资和设备。
无声无息之间,三大列强遭受难以弥补的重创。
英国英镑大幅崩盘,国内失业率暴涨,物价飞涨,粮食紧缺,经济萧条雪上加霜。本土自顾不暇,彻底无力维持万里之外的远东殖民地利益。
法国法郎剧烈贬值,恶性通货膨胀蔓延全国,军备发展全面停滞,国内左右派系矛盾激化,社会动荡不安。
美国金融银行体系遭受剧烈冲击,连锁破产危机加剧,即便本土家底雄厚、粮食充足,依旧元气大伤。国内政坛局势收紧,华尔街资本家行事愈发严苛谨慎。
1933年初,英法美列强深陷内乱与经济泥潭,完全无暇顾及亚洲。
陈墨抓住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果断下令三军出征,正式开启中南半岛统一之战。
南华海陆空三军协同出击,青鸾战机凌空制空,朱雀轰炸机精准摧毁敌军要塞港口,庞大舰队封锁沿海航道,装甲钢铁洪流长驱直入。
现代化立体三维战争,对上泰国老旧落后军队,完全是碾压之势。
南华大军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前后不足三个月,便全境攻占暹罗泰国,将中南半岛门户牢牢掌控手中。
平定泰国之后,大军马不停蹄,挥师西进直指缅国。缅国本为英国殖民地,此时英国本土矛盾丛生,国力衰败不堪,远东海军战力远不及南华舰队,陆军更是无力抵挡装甲攻势。
经过数次外交对峙与战场施压,英国深知无力争夺,只能屈辱妥协,被迫放弃缅国主权,眼睁睁看着南华吞并这片战略要地。
缅国归附之后,老挝、柬埔寨弱小不堪,无险可守、无兵可战,南华大军兵临城下,两国不战而降,顺利归入南华版图。
1934年,陈墨下令南下进兵法属安南。
安南百年以来皆是法国海外核心殖民地,可此时法国经济崩溃、军备荒废、政局动荡,根本无力跨越万里远洋派兵作战。
既没有海军支援,也没有陆军增援,只能强忍屈辱,承认安南全境易主,放弃百年殖民统治。
短短数年时间,中南半岛五国尽数纳入南华疆域,南洋霸主彻底掌控整个东南亚水陆咽喉。
至此,英法两国在远东百年殖民基业彻底崩塌,所有利益尽数丧失。
两国对南华恨之入骨,视其为百年大敌,却深陷国内危机,无力跨海远征讨伐,只能在国际上反复谴责、口头抗议,毫无实际威慑力。
不甘心落败的英法试图联合美国,共同对南华实行外交孤立、政治打压、贸易封锁、断交制裁。
美国虽不认可南华扩张行为,忌惮其威胁菲律宾安全,却不愿为英法损耗国力,全程保持中立沉默。
只私下与陈墨约定,南华绝不触碰菲律宾国土,双方互不侵犯。列强统一封锁同盟,不攻自破。
历经数年征战扩张,南华共和国国土总面积达到420万平方公里,全国总人口暴涨至1.12亿。
疆域横跨南洋群岛与中南半岛,掌控马六甲、暹罗湾、安达曼海全部航道,正式成为亚洲第一海洋强权,世界格局自此彻底改写。
南华疆域与中国两广、云贵边境直接接壤,庞大体量与强悍军力,瞬间震慑西南各路军阀。
桂系、滇系、黔系大小势力惶恐不安,日夜惊惧南华北上入主中原。
不少地方军阀为求自保,暗中派人联络新加坡,愿意主动归附、俯首称臣,只求保全家族与地盘。
面对各方归附请求,陈墨始终保持克制,断然拒绝继续向内扩张。
华夏中原自有华夏命运走向,南华稳固自身基本盘即可,不急于插手内战,不贸然吞并内地省份,静待华夏一统。
而此时华夏关内,经过数年休养生息与南华隐秘支援,组织根据地不断壮大。
组织军队战力飞速提升,土地革命深得民心,对比内斗腐朽、日渐衰弱的国府,已然全面占据战略优势。
长江南北,国内国外,南洋大陆。
陈墨以一人之力,撑起海外华夏万里山河……
第917章 统一统一
1934年的太平洋海面,早已是南华共和国的天下。
彼时美国孤立主义浪潮席卷全境。持续数年的经济大萧条愈演愈烈,国内工厂大批倒闭,失业率居高不下。
政府疲于应对本土危机,海军军备更新停滞,实力大幅衰退,根本无力顾及万里之外的南洋属地。
陈墨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时机,果断下达出兵指令。
南华空军精锐尽出,两百架青鸾战机呼啸升空,一百架朱雀轰炸机紧随其后,组成庞大的空中编队,直奔菲国首府马尼拉与美军海军基地苏比克湾。
密集的炸弹精准倾泻而下,美军机场、港口、防御工事尽数被毁,老旧的战机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短短数日,南华便彻底夺取菲国上空制空权。
制空权在手,南华登陆作战随即展开。
三个精锐海军陆战师、两个机械化步兵师,在数十艘军舰的护航下,搭乘登陆舰直奔菲国海岸。
坦克装甲车碾过沙滩,机枪声划破天际,依托南华完备的军工体系打造的精锐部队,对上美军孱弱的守备力量与毫无战力的菲国地方武装,完全是碾压之势。
没有惨烈的拉锯,没有持久的对峙,仅仅两个月,南华军旗便插遍菲国全境。这片被美国掌控多年的土地,彻底归入南华版图。
消息传回美国国内,朝野一片哗然,白宫与国务院接连发表声明,提出强烈抗议与严厉谴责,可也仅止于此。
大萧条掏空了美国国力,孤立主义民意不容违背。跨洋远征需要耗费的天文数字军费、兵力,都是彼时美国无法承受的代价,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菲国易主。
而苏德两国,向来乐见美国在亚太受挫,纷纷主动暗中联络南华,抛出技术合作的橄榄枝。
德国急需南华的石油、橡胶等战略物资支撑军备扩张。苏国则希望借助南华的工业实力弥补自身短板。
双方各取所需,技术、图纸、专家源源不断涌入南华,进一步助推南华国力攀升。
至此,南华共和国新增三十万平方公里国土、一千七百万人口,疆域总面积暴涨至四百五十万平方公里,总人口突破一点三亿。
三军兵力亦达到全新高度,六十万陆军皆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十五万海军掌控西太平洋海权,八万空军配备各类战机六百架,战力傲视亚洲。
更令世界瞩目的是,三艘两万五千吨级青龙级中型航母正紧锣密鼓建造,三艘万吨级重巡洋舰正式列装,六千吨级轻巡洋舰扩充至三十艘,海军实力跃居世界第二。
彼时的南华,在全球格局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工业产值位列世界第三,军事实力稳居世界第三,资源储备与黄金储备均居世界首位,是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强国。
更难得的是,南华无一分外债,黄金储备充足,在全球经济大萧条的阴霾下,实现了独一份的经济高增长,成为乱世中独树一帜的强权国度。
1935年,南洋海军传来捷报,三艘青龙级中型航母先后正式下水。
青龙级航母设计精良,排水量2.5吨,可搭载八十架舰载机。其中包含四十架青鸾2型战斗机、三十架朱雀2型轰炸机、十架云雀2型侦察机。
有了三艘航母,南华共和国远洋作战能力拉满,彻底奠定了南华在太平洋的海上霸权。
此后五年,陈墨推行五年稳步发展规划。
停止对外扩张的脚步,全身心夯实工业基础,完善民生、教育、医疗体系,优化国内民族治理。
同时逐步梳理东南五省与南华的关联。
五年间,南华国内秩序井然,工业体系愈发完备,农业实现自给自足,民众安居乐业,综合国力稳步提升,彻底坐稳世界前三强国之位。
时间来到1939年,欧洲大陆战火骤起,德意志以闪击战突袭波兰,大规模战争彻底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拉开序幕……
英法两国国内矛盾丛生,面对德国的迅猛攻势,应对起来捉襟见肘,根本无力东顾,无暇插手亚洲事务。
而此时的华夏大地,局势已然明朗。
在陈墨多年的暗中扶持下,组织根据地不断扩大,军队战力、群众基础全面碾压国府。
国府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仅剩半壁残山剩水,败局已定。
眼见欧洲战事爆发,列强无暇东顾,华夏统一的时机已然成熟。
陈墨当即通电东南五省主事者白雄起,令其公开通电全国,明确站在组织一方。
这份通电一出,举国震动。
本就军心涣散的国府军队瞬间彻底崩溃,基层部队大批起义投诚,毫无再战之心。
各地地方军阀见大势已去,纷纷倒向组织与东南五省组成的联盟。
与此同时,东南五省精锐军队向华中、华南地区集结。东南海军舰队驶入长江口,东南空军战机巡航武汉、重庆上空。
全程未投下一枚炸弹,却以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形成无声却致命的威慑。
没过多久,武汉方面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通电宣布下野,接受和平改编。
各地割据军阀纷纷倒戈,放弃地盘与私兵,接受统一整编。
两个月后,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迎来了真正的和平统一。
彼时的世界,欧洲战火纷飞,英法自顾不暇。美国固守孤立主义,不愿卷入欧亚战争。早已被南华削弱的东瀛,更是无力挑起任何争端,整个亚洲,再无势力能撼动华夏与南华的格局。
而陈墨,这位以一己之力开创南华霸业、促成华夏和平统一的奇人,在华夏大地的声望,也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顶峰,百姓皆感念其止战安民、护佑华夏的功绩。
组织完整接手东南五省雄厚的工业基础,凭借强大的组织与动员能力,快速稳定全国秩序,整编全国军队,全面恢复农业生产,大力推进工业建设。
曾经积贫积弱的华夏,在和平的环境中,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元气,一步步走向强盛。
南华则继续深耕南洋与中南半岛,依托完备的工业体系与丰富的资源,稳固世界强国地位,与华夏互为依托,互相扶持。
一陆一海,一内一外,共同守护着亚洲的和平与稳定,抵挡着列强的觊觎。
在全球乱世之中,撑起了一片属于华夏民族的安宁天地,开启了华夏民族复兴的全新篇章。
第918章 大战落幕
1939年的寒冬,战火席卷了整个世界。
欧洲大陆上,德意志的钢铁洪流肆意横扫,波兰覆亡,法国节节败退,英伦三岛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下,整个西方世界无人能挡纳粹的兵锋。
列强彻底陷入欧战泥潭,再也无力顾及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亚太与南太平洋。
而在东方,一场改写世界格局的军事行动,正由南华元首陈墨悄然拉开序幕。
此时的南华,经过数年疯狂扩军,依托充足的资源、充足的黄金储备与顶尖的工业实力,南华海军已然登顶世界之巅。
1939年10月下旬,南洋造船厂彩旗猎猎,南华第一艘应龙级4万吨大型航母顺利下水,庞大的舰身划破海面,彰显着无可匹敌的海上霸权。
至此,南华海军现役序列中,已有8艘2.5万吨青龙级中型航母。还有12艘万吨级重型巡洋舰、50艘6000吨级轻型巡洋舰,再加上上百艘驱逐舰、潜艇与辅助舰船,组成了一支纵横两洋、无人敢撄其锋芒的无敌舰队。
南华海军实力,已经稳居世界第一。
趁着欧洲战场杀得昏天黑地,英美无暇东顾,陈墨果断下达作战指令,南华闪击澳国!
三支青龙级航母编队迅速南下,驶入澳洲外海,数百架青鸾3型战斗机、朱雀3型轰炸机组成庞大空中编队,铺天盖地扑向澳国本土。
达尔文、悉尼、墨尔本等城市的机场、港口、军事基地,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澳军的老旧战机根本来不及升空,寥寥数艘轻型舰艇在南华航母舰载机的狂轰滥炸下,短短七天便全军覆没。
南华轻而易举掌控澳洲全境制空权与制海权。
海空压制完成后,南华海军陆战队率先在达尔文港展开大规模登陆。
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踏着浪花冲上沙滩,坦克、装甲车源源不断驶入澳洲大陆,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澳军正规军早已被英国抽调至欧洲战场,本土仅剩数万民兵与预备役,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南华精锐,毫无还手之力。
稳固达尔文登陆场后,南华机械化步兵师一路向东狂飙突进,机械化部队凭借强大的机动优势,迅速拿下汤斯维尔、凯恩斯等澳洲东部重镇。
空军战机全程护航,对澳军残余据点精准打击,陆军推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澳军望风披靡。
澳洲政府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高层求和之声此起彼伏。一边组织残余力量勉强抵抗,一边火速向英美两国发出紧急求援。
可此时的英国,本土正面临德国的空袭威胁,皇家海军主力被死死牵制在大西洋,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驰援澳洲。
美利坚虽察觉到南华扩张带来的巨大威胁,但其海空军实力远不及南华。再加上国内孤立主义盛行,民众不愿卷入远洋战争,政府只能发表口头抗议,始终不肯迈出军事介入的一步。
外援断绝,抵抗无望,1939年12月,澳国政府正式宣布投降,广袤的澳洲大陆全境归入南华版图。
吞并澳洲后,南华海军舰队马不停蹄,开赴新西兰海域。
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封锁新西兰周边海域,舰载机全天候巡航,剑指惠灵顿与奥克兰。
新西兰国力远逊澳洲,兵力更是微乎其微,面对世界第一的南华海军,连抵抗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1940年1月,陈墨正式对外宣布,将悉尼定为南华行都,作为仅次于新加坡的第二首都,彰显南华掌控南太平洋的决心。
1940年1月底,新西兰政府在南华的军事威慑下,无条件投降,正式并入南华。
至此,南华帝国彻底锁死整个南太平洋。疆域横跨中南半岛、南洋群岛、澳国、新西兰及周边太平洋诸岛,国土总面积突破1300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超过1.5亿,一跃成为雄踞亚太、俯瞰两洋的世界级超级大国,海洋霸权无人能及。
南华的极速扩张,如同惊雷炸响在太平洋两岸,远在北美的美利坚与东亚的东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昔日的亚太格局被彻底打破,南华一家独大,直接挤压了美日两国的生存空间与战略利益。
两国虽素来不和,却在共同的威胁面前,摒弃前嫌,开启秘密外交谈判,私下缔结军事同盟,企图联手遏制南华。
但美日两国心知肚明,此时的南华实力太过强盛,海空军实力碾压两国之和,贸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是,美利坚开启全国紧急扩军模式,工厂全力运转,日夜不停建造军舰、战机,疯狂积蓄军事实力。东瀛则全力整顿军备,压榨国内资源,紧锣密鼓备战,静待合适的开战时机。
陈墨早已洞悉美日的暗中动向,并没有丝毫畏惧,顺势开启南华新一轮的扩张与备战。
他一边下令全面开发澳洲、新西兰的海量资源,将澳洲的铁矿、煤矿,新西兰的粮食、畜牧资源源源不断运往本土工业基地,全力推进军工生产。
一边大刀阔斧调整国内军政布局,将广袤的疆域划分为四大战区:中南半岛战区、南洋群岛战区、澳洲战区、新西兰战区。各战区配备专属兵力与军事指挥系统,分区防守、协同作战。
同时,陈墨制定严苛的扩军计划:三年内,将陆军总兵力扩充至200万,其中组建专门由南洋土着青壮组成的后备军团,作为前线作战的基础兵力。
海军方面,继续加大造船力度,目标将航母总数提升至15艘,重型巡洋舰增至60艘,轻型巡洋舰80艘,驱逐舰200艘,潜艇80艘,进一步巩固海上霸权。
空军则要实现战机总数突破6000架,打造覆盖两洋的空中防御与打击体系。
为了稳固对庞大疆域的统治,解决境内民族复杂、华人占比偏低的核心问题,陈墨双管齐下。
一方面,向全球华人发布号召,吸引海内外华人华侨向澳洲、新西兰移民,给予土地、就业、教育等多重优惠,快速提升华人在境内的人口占比,夯实统治根基。
另一方面,在全境推行同化教育,普及汉语与统一律法,削弱各地土着、白人的族群意识,强化对南华帝国的国家认同,化解内部族群矛盾。
可南华疆域太过辽阔,民族构成错综复杂,白人抵抗势力、土着反叛势力此起彼伏,短期的治理手段难以彻底平息内部隐患。
陈墨深谙乱世治国之道,当内部矛盾无法调和时,一场对外战争,便是转移矛盾、凝聚民心的最佳手段。
凭借镜中世界,从1942年开始,陈墨多次孤身潜入美利坚、东瀛本土,神不知鬼不觉地搜刮两国的重工业设备与军工体系核心技术、关键物资,不断削弱两国的战争潜力。
但他并未赶尽杀绝,刻意为美日保留了基本的战争能力,他需要一场名正言顺的对外战争。来彻底整合国内力量,巩固南华的霸权地位。
数年隐忍,美日两国终于完成战争准备,自认拥有了与南华抗衡的实力。
1944年初,美日同盟纠集200万兵力,组建联合舰队,集结20艘航母、5000架战机,在夏威夷、中途岛、新几内亚一线完成兵力部署,以“解放澳洲、恢复太平洋自由航行”为借口,悍然向南华发动战争,目标直指澳洲、新西兰,企图一举推翻南华的太平洋霸权。
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
战争伊始,美日联军来势汹汹,海陆空全线出击,对南华防线发起猛烈进攻。
南华早已在澳洲北部、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构筑坚固防御工事,凭借航母数量优势与强大的岸基空军,严阵以待,与美日联军展开殊死攻防。
天空中,青鸾、朱雀战机与美日战机绞杀在一起,引擎轰鸣、炮火连天,无数战机拖着浓烟坠入大海。
海面上,航母编队互相锁定,舰炮齐鸣,鱼雷穿梭,巨型战舰的残骸漂浮在海面上,染红了整片太平洋。
陆地上,双方在岛屿、丛林中展开惨烈的拉锯战,炮火覆盖、短兵相接,每一寸土地都经历着血与火的洗礼。
战争爆发后,华夏始终坚定站在南华一方,迅速派出大批精锐兵力奔赴太平洋战场。从兵力、物资、后勤等多方面给予南华全力支援,华夏与南华守望互助,联手抵御美日联军。
这场太平洋防御战,整整持续了三个多月。
南华凭借压倒性的海空优势、稳固的防御工事与充足的物资补给,牢牢掌控战场主动权。
虽付出了不小的兵力损失,但损失的兵力大多为南洋土着后备军团,有效消耗了内部不稳定因素,同时重创美日联军。
1944年7月,南华彻底稳住战场局势,吹响全面反攻的号角。
南华海军航母编队倾巢而出,空军全线出击。陆军登岛作战,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收复新几内亚、所罗门群岛、斐济等太平洋岛屿。战线一路推进至中途岛附近,将美日联军彻底压制在太平洋中部。
反攻之势一发不可收拾,南华军队越战越勇,美日联军节节败退,士气崩溃。
到1945年初,美利坚太平洋舰队在南华的持续打击下几乎全军覆没,残存舰艇被迫撤回北美本土。
东瀛本土地狭国小,战争潜力耗尽,无力再战,宣布无条件投降。
南华军队顺利进驻东瀛本土,实行军事占领。
经此一役,美利坚彻底退出太平洋霸权争夺,退守北美本土,再也无力插手亚太事务。
东瀛沦为南华附属国,彻底失去大国资格。
与此同时,欧洲战场也迎来终局。
德意志虽横扫欧洲,最终不敌苏联的顽强抵抗,在东西两线夹击下宣告战败,纳粹政权覆灭,欧洲战场落下帷幕。
二战战火彻底熄灭,世界格局重新洗牌,三足鼎立之势正式形成。
华夏与南华结成牢不可破的寰海联邦,雄踞整个亚太、太平洋地区,掌控全球最关键的航道与最丰富的资源,成为世界上综合实力最强的一极。
苏联占据东欧、北亚,坐拥庞大的陆地疆域与军事力量,成为亚欧大陆霸主。
美利坚固守北美,偏安一隅,掌控美洲事务。
陈墨站在悉尼帝国大厦的顶端,望着一望无际的太平洋,无心靠在栏杆上,看着夕阳洒在海面上,轻声道:“打了这么多年,终于消停了。”
陈墨望着这片由自己一手打下的万里海疆,目光平静而坚定。
历经数十年布局与征战,南华帝国终于屹立于世界之巅,华夏民族摆脱了百年积弱,迎来了真正的复兴。
华、南联盟、苏联、美利坚三足鼎立,和平与制衡的新时代就此开启,而这段由他书写的、波澜壮阔的史诗,也永远镌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第919章 世界新格局
1945年9月,二战的硝烟终于散尽。
欧洲战场,德意志最终战败,本土被苏、英、法三方分区占领,曾经横扫欧陆的强权轰然崩塌。
太平洋战场,美利坚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东瀛屈膝投降,米利坚势力彻底退回北美本土,再也无力插手亚太事务。
而在东方,华夏与南华守望互助,共同构筑起牢不可破的寰海同盟。
历经数年征战,南华帝国终于站在了世界之巅。
此时的帝国,疆域横跨中南半岛、南洋群岛、澳大利亚、新西兰及西太平洋诸多岛屿,总面积突破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超过一亿五千万,军事实力实力冠绝全球,工业潜力无穷无尽。
但陈墨比谁都清楚,战争的结束,只是治理的开始。
庞大的疆域、复杂的族群结构、此起彼伏的反抗势力、虎视眈眈的外部强敌,都在考验着这个新生帝国的根基。
为了统筹战后重建、巩固霸权、整合全境,1945年10月1日,陈墨在帝国议会大厦,召开了至关重要的军政会议,正式宣布启动战后第一个五年计划——定鼎计划。
会议大厅内,四大战区司令、海军司令、空军司令、陆军总长、财政总长、内政总长等核心高层齐聚一堂。
陈墨身着深黑色元帅礼服,站在巨型沙盘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整个会场。
“诸位,战争结束了,但我们的使命远未完成。过去百年,华夏民族积贫积弱,屡遭欺凌。如今,我们打下了千万平方公里疆土,拥有了世界第一的海军,拥有了无穷的资源,可我们内部不稳、族群混杂、工业不均、民心未聚。
今日,我宣布启动定鼎计划,未来五年,我们要做的只有四件事:稳疆土、强工业、固军事、同化万民,让南华帝国真正站稳脚跟,鼎定寰海!”
定鼎计划的核心,围绕移民实边、工业布局、军事扩编、金融霸权、治理整合五大方向展开,每一项都有明确的目标与严苛的时间表。
南华疆域虽广,但华人占比仅有两成多。澳洲白人、南洋土着、中南半岛各族、东瀛遗民,族群矛盾尖锐。如果不及时解决,将来必会成为心腹大患。
对此,陈墨定下死命令:五年内,向全境移民一千万华人。
帝国政府随即颁布空前优惠的移民法案:全球华人无论身处何地,均可免费乘坐政府邮轮移居南华。移居澳洲者,每户授予十亩耕地、一套简易住房,免税五年。
移居南洋、新西兰者,优先分配工作、土地与教育资源。
与此同时,全境推行强制性同化政策。
所有公立学校必须以汉语为唯一教学语言,废除各地土着语言、地方方言的官方地位。
历史教材重编,强调寰海同源、帝国一体,弱化族群认同。
取缔一切极端种族组织、地方分离势力,严厉镇压白人至上主义团体与土着反叛武装。
对归顺的白人、土着精英,吸纳进入各级行政机构,送往悉尼、新加坡深造,培养对帝国的忠诚。
南华拥有全球最完备的资源体系——澳洲的铁、煤、铀矿,南洋的石油、橡胶、锡矿,中南半岛的粮食、水力资源,东瀛的人力与轻工业基础。
定鼎计划明确,要在五年内建成三大工业带,实现工业自给自足,并且产能登顶世界第一。
第一工业带,为澳洲东海岸重工带。以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为核心,全力发展钢铁、造船、军工、机械、核电产业,成为帝国的战争机器心脏。
计划五年内钢产量突破五千万吨,航母、战机、坦克、火炮全天候生产。
第二工业带,为南洋航运工业带。以新加坡、巴达维亚、马尼拉为核心,主攻船舶制造、化工、电子、炼油,掌控全球航运命脉。
第三工业带,为中南半岛农业轻工带。以曼谷、河内、西贡为核心,建设粮食基地、纺织厂、食品加工厂,保障全境民生供给。
基建方面,帝国启动史无前例的工程:修建横贯澳洲大陆的铁路干线,打通南洋诸岛跨海大桥与固定航线,完善中南半岛铁路网,总里程新增五万公里。
扩建悉尼、达尔文、新加坡、横滨等世界级深水港,让帝国海军与商船队可以随时抵达全球任何海域。
全面铺设电网,建设大型水电站、火电站,1950年前实现全境通电,并在澳洲启动核电站建设,为未来核工业打下基础。
战争虽停,但威胁未消。
米利坚退守北美后疯狂扩军,大毛在欧洲与北亚厉兵秣马,东瀛本土虽降,残余军国势力暗流涌动。
陈墨在会议上强调:军事力量,是南华帝国安身立命的根本,未来五年,必须维持对全球任何势力的绝对优势。
海军方面仍是重中之重,在现有航母的基础上,继续建造六艘应龙级四万吨大型航母。其余重型、轻型巡洋舰都要同步建设,牢牢掌控太平洋、印度洋制海权。
空军方面,战机总数扩充至一万架。
重点发展远程战略轰炸机、新型制空战机、大型运输机。在澳洲、南洋、东瀛、中南半岛建立三十个战略空军基地,实现对西太平洋、东亚、南亚的全覆盖威慑。
陆军方面,总兵力维持二百五十万。其中一百万华人精锐主力,一百五十万南洋土着辅助军团。组建五十个机械化师,配备两万辆坦克与装甲车,分别部署于四大战区与东瀛占领区。
更关键的是,依托澳洲丰富的铀矿资源,南华早已启动核武器计划。
陈墨凭借自身对工业与资源的精准掌控,集中全国顶尖科研力量,目标在1948年完成第一颗原子弹试爆,让帝国拥有最终极的威慑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陈墨对美利坚金融、工业的多次搜刮,直接拖慢了美利坚核武器研究进度。导致美利坚至今还没有核威慑。
经济上,南华废除旧有货币,发行与黄金直接挂钩的新货币,凭借海量黄金储备与资源掌控力,使其成为亚太地区唯一的通用结算货币,彻底取代英镑、美元的地位。
同时,联合华夏组建寰海贸易共同体,成员国之间零关税、互通有无,构建以华夏—南华为核心的东亚、东南亚、大洋洲统一市场。
外交上,南华奉行联华夏、稳大毛、压米利坚、控附庸的战略。
与华夏签订永久同盟条约,实现军事协同、经济一体、情报互通。
与大毛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划分势力范围——大毛掌控东欧、中亚、北亚,南华掌控亚太、大洋洲,双方以资源、技术互补。
对米利坚则全面封锁、冷战对峙,切断其与亚太、南美的贸易联系,支持南美反美政权,压缩米利坚生存空间。
对东瀛等占领区与托管地,实行严格控制,使其彻底沦为帝国附庸。
就在悉尼紧锣密鼓推进定鼎计划的同时,东瀛占领区,驻日总司令顾玄武正以他独有的狠辣与务实,执行着陈墨的最高指令:彻底阉割东瀛,使其永远失去战争能力,成为南华温顺的附庸。
1945年11月,顾玄武率领二十万南华精锐进驻东瀛本土,司令部设在东京原皇居之内。这位从民国乱世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悍将,治军严酷、行事果决,对付战败的东瀛,手段毫不留情。
顾玄武上任第一把火,就是全面解除东瀛武装。
他下令解散所有旧日军机构,收缴全境所有枪炮、坦克、战机、军舰,能销毁的全部销毁,能运走的全部运回南华作为战争物资。
拆毁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地所有兵工厂、造船厂、航空工厂,设备流水线整体搬迁至澳洲与南洋。
明令禁止东瀛拥有任何形式的军队、军工产业、航空技术与造船技术,仅允许保留一万名治安警察,且全部由南华军官监督指挥。
同时,顾玄武对东瀛展开残酷清算,控制上层,模仿秦始皇来了一波焚书坑儒。
在地理上,顾玄武严格执行陈墨的命令,对东瀛领土进行肢解。
北海道直接划归南华直辖,设立海军与空军基地,作为监视大毛、威慑东瀛本土的前哨。
琉球群岛、小笠原群岛等外岛全部永久割让南华,建成环太平洋岛链要塞。
东瀛本土仅保留本州、四国、九州三岛,且所有大型港口、机场、矿山全部由南华军方接管,东瀛政府无任何主权可言。
经济上,顾玄武推行严苛的掠夺与限制政策。
东瀛需向南华支付五十年战争赔款,每年五十亿银元,以粮食、矿产、物资抵扣。
全境矿山、森林、渔业、航运全部由南华资本垄断,利润尽数归入帝国国库。
东瀛仅被允许发展纺织、食品、小型轻工等低端产业,且只能为南华代工,严禁涉足任何重工业、化工业。
粮食实行配给制,每年六成粮食上交南华,剩余部分仅够民众勉强糊口。
废除日元,强制流通寰海银元,东瀛彻底失去货币主权与经济自主。
文化层面,顾玄武推行彻底的改造。教材重新编写,删除历史、民族主义内容,强制灌输汉语、南华历史与寰海同盟理念。
公共场合、政府机关、学校课堂必须使用汉语,日语仅允许在家庭内部使用。
关闭所有极端宗教、民族主义设施,推广华夏传统文化与思想。
媒体、报刊、广播全部由南华审查,严禁任何反华、复仇、鼓吹民族独立的言论。
同时,顾玄武推行移民实边政策,五年内向东瀛移民五十万华人,集中安置于北海道、东京、横滨等地,分配土地、工厂,占据社会上层。
鼓励华人纳妾东瀛女子,混血后代自动获得南华国籍,逐步稀释东瀛族群,从根本上磨灭其复国与复仇的可能。
在顾玄武的铁腕统治下,曾经嚣张跋扈的东瀛彻底臣服。
街头再无昔日的军国狂热,民众只能默默劳作、缴纳赔款、接受同化,曾经的列强,沦为南华帝国治下温顺的附庸,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随着南华定鼎计划的稳步推进,顾玄武在东瀛的铁腕治理,全球格局也在五年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彻底形成南华、大毛、米利坚三足鼎立的冷战格局。
欧洲战争结束后,米利坚势力彻底退出,无力插手欧洲事务。
大毛凭借强大的陆军,牢牢掌控东德、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等东欧国家,构建起庞大的社会主义阵营。
英法两国历经战火摧残,国力一落千丈,失去所有海外殖民地,只能依附大毛,勉强维持西欧格局。
1949年,德意志正式分裂为东德与西德,东德由大毛扶持,西德由英法控制,成为冷战对峙的最前沿。
整个欧洲,成为大毛的势力范围,再也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
米利坚在太平洋战争惨败后,国力大损,只能退守北美大陆,实行孤立自保政策。
为了对抗南华,米利坚政府启动全国紧急扩军计划,工厂日夜不停建造军舰、战机,但依旧无法与南华抗衡。
同时,米利坚全力研发核武器,试图以此扭转战略劣势,但进度远远落后于南华。
在南美,米利坚与南华展开激烈的代理人争夺。
南华凭借资源与贸易优势,拉拢巴西、阿根廷等大国,逐步挤压米利坚势力。
到1950年,南美半数国家倒向寰海贸易共同体,米利坚后院岌岌可危。
大毛在击败德国后,成为欧洲与北亚的霸主,陆军规模突破五百万,工业实力飞速恢复。
为了制衡南华,大毛加快核武器研发,于1950年成功试爆第一颗原子弹,成为继南华之后第二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大毛与南华的关系,也从战后初期的友好合作,逐渐转向戒备与博弈。
大毛试图向半岛、东瀛渗透势力,却被南华牢牢阻挡。南华在亚太的扩张,也让大毛深感不安。
双方虽依旧维持表面和平,但边境、势力范围的暗战从未停止。
亚太地区,完全成为华夏与南华的天下。
华夏依托东北与东南工业基地,在南华的支援下,工业化飞速发展,陆军实力稳居世界前列,成为南华最坚实的陆地后盾。
南华则掌控海洋、资源、核武与金融,构建起覆盖亚太、大洋洲的霸权体系。
东瀛彻底臣服,朝鲜被南华托管,东南亚诸国悉数纳入帝国版图,澳洲、新西兰完成初步同化,西太平洋所有战略要地尽在掌控。
到1950年,亚太地区再无任何可以挑战华夏—南华同盟的势力,英美势力被彻底清除,大毛也无法涉足,成为全球最稳定、最强大的一极。
1950年10月,南华战后第一个五年计划圆满收官。
移民目标超额完成,华人总人口突破六千二百万,占比达到四成二,统治根基空前稳固。
澳洲、南洋、中南半岛三大工业带成型,钢产量达到五千五百万吨,军工产能世界第一。
海军二十五艘航母编队游弋两洋,空军一万架战机威慑四方,陆军二百五十万雄踞疆土。
1948年第一颗原子弹在澳洲荒漠试爆成功,南华正式迈入核大国行列。
东瀛在顾玄武的五年统治下,军工清零、经济附庸、文化同化、华人占比突破一成,彻底沦为南华的原料产地与轻工基地,再无任何反抗能力。
世界格局彻底定型:
南华帝国携华夏同盟,雄踞亚太、大洋洲,掌控两洋航道,拥有全球最强海军、最丰富资源、最完备工业,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大毛掌控东欧、中亚、北亚,陆军与核武实力强大,稳居第二极。
美利坚退守北美,勉强维持美洲霸权,在冷战中处于守势。
陈墨再次站在悉尼帝国大厦的顶端,望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望着延伸至天际的万里海疆。
五年定鼎,帝国根基已固,千万疆土安定,万民归心,霸权稳固。
曾经的乱世纷争,已然落幕;全新的寰海秩序,正式开启。
南华帝国,在陈墨的手中,真正鼎定天下,屹立于世界之巅,开启了属于华夏民族的,全新的世纪。
第920章 科技飞跃
二战落幕之后,世界格局彻底改写。
南华帝国坐拥千万平方公里广袤疆域,掌控太平洋、印度洋两大洋命脉,凭借碾压全球的海军实力,稳稳坐稳世界第一强国宝座,无人敢于争锋。
而陈墨深知,一时的战场胜利终究无法长久,唯有顶尖科技,才是帝国屹立万世不倒的根基。
当初战争刚刚结束之时,他便果断下达密令,派遣精锐特战人员和情报人员,深入战败后的德意志,大肆搜罗德国顶尖物理、航空、机械、导弹、核物理科学家。连同完整图纸、精密设备、实验资料一并秘密运回南华。
这批凝聚了德意志毕生军工智慧的人才与技术,如同天降火种,瞬间点燃了南华蓬勃爆发的科技浪潮。
在成功研制出核武器,手握终极战略威慑之后,陈墨摒弃了各国疯狂堆砌军备数量的老旧思路,亲自敲定南华未来数十年发展国策:以海为基、以空为锋、以核为盾、科技为刃、工业为血,坚定不移走技术代差压制路线。
不盲目扩充老旧装备规模,全力钻研下一代尖端军事科技,用领先一代甚至数代的技术,牢牢锁住全球霸权。
军事装备革新就此全面提速。
南华毅然停止所有老式航母、战列舰、螺旋桨战机、老旧火炮的建造工程,并将大量落后的二战装备,低价出售给欧洲各国、非洲新兴势力。
不费一兵一卒,源源不断换取海外稀缺石油、稀有金属、铁矿、铀矿等战略资源,反过来反哺本土高精尖科技研发,形成良性循环。
为整合顶尖科研力量,陈墨亲自下令成立国家战略科学院。
统筹全国核物理、航天航海、军工机械、电子雷达所有项目,打破行业壁垒,建立标准化、模块化军工生产体系。
同时帝国大力扶持高等教育,军事学院、航天航空学院、核工程学院、海洋工程学院尽数升级为国家级顶尖学府。海量吸纳全球天才学子,培养本土科研人才,与德国归来的专家团队相辅相成,构建起独一无二的南华科研体系。
1950年,南华空军开始淘汰服役多年的螺旋桨战机,全军换装自主研发喷气式战斗机。飞行速度、作战半径、空中战力直接翻倍,一举跨入喷气空战时代,远远甩开依旧大量使用老式战机的美苏两国。
仅仅两年之后,1952年,南华实用化防空导弹、远程反舰导弹相继定型列装。
昔日依靠舰炮、战机对抗海战的时代彻底落幕,远距离精准打击成为海战主流。
航母编队不再单纯依靠舰载机搏杀,导弹千里制敌,让太平洋所有海域都处于南华威慑之下。
依托庞大铀矿资源与核技术积累,南华开始在澳洲、南洋多地修建民用核电站,稳步攻克核反应堆小型化、安全化、舰艇适配技术,为核潜艇、核动力航空母舰铺路。
1956年,南华第一艘实验型核潜艇顺利下水,静音性能、潜航深度、隐蔽打击能力震撼全球,南华从此拥有深海终极威慑,大洋深处再无对手。
1958年,帝国科研再创辉煌,首枚中程弹道导弹精准试射成功,战略核打击范围覆盖整个亚太与北美西海岸。
同日,首枚航天运载火箭直冲云霄,标志南华正式踏入航天时代,太空领域抢先布局。
时间来到1960年,初代军用无人机、大型空中预警机相继问世。搭配完善的早期反隐身探测、全域电子干扰、战场电子对抗系统,南华建成了陆海空天一体现代化作战体系。
短短十年光阴,南华科技跨越式飞跃,军工水平、航天技术、核工业、海洋工程全面领跑世界,海陆空三军装备对比美苏整整领先一代。
别人还在摸索喷气战机,南华已经普及导弹空战。别国刚刚起步核潜艇研究,南华早已熟练运用深海核力量。他国尚未触碰弹道导弹,南华已然向着太空迈进。
以科技铸利剑,以瀚海定乾坤。
飞速崛起的顶尖科技,让南华帝国霸权坚不可摧,任凭世界格局风云变幻,美苏全力军备竞赛追赶,终究难以撼动陈墨一手打造的寰海盛世。
1960年的秋,南半球的澳洲褪去盛夏的燥热,傍晚的风缓缓拂过一望无际的牧场,连天边的云霞都被染成了温柔的金红色。
这片坐落于澳洲东部的私人农场庄园,是陈墨特意命人修建的居所。
这里远离悉尼都城的喧嚣与政务繁杂,没有军政会议的紧绷,没有国际博弈的算计,只有广袤的草地、成片的果林、悠闲的牲畜,是专属于他与家人的世外桃源。
参天的古橡树下,藤编的吊篮秋千轻轻晃荡,年过六旬的陈墨,就闲适地坐在其中。
他身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常服,没有平日里身着总统礼服的威严凌厉,眉眼间褪去了半生征战、治国的杀伐果断,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与淡然。
得益于自身修为,即便已是花甲之年,陈墨的容貌依旧停留在三十岁上下的模样。
面容俊朗依旧,身姿挺拔如松,发丝乌黑,周身气质温润,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历经世事沉浮、执掌天下权柄的深邃与从容。
晚风拂过他的衣摆,说不尽的惬意悠然。
陈墨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马场,目光温柔地落在那群纵马疾驰的年轻身影上。
七个儿子、五个女儿,皆已长大成人。
最大的长子陈定邦已然年过三十,最小的七儿子陈景明也刚过二十。十二个年轻人个个身姿挺拔、神采飞扬。
男孩们俊朗英气,眉宇间皆带着几分陈墨的沉稳锐气,骑术精湛,策马奔腾时尽显少年意气。
女孩们容貌秀美,各有风姿,或明艳、或温婉、或灵动、或端庄,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不见半分娇弱,皆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马蹄踏过青草,扬起细碎的草屑。欢声笑语随着晚风飘过来,打破了庄园的静谧,却又让这片偌大的空间,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树下的柔软草坪上,铺着干净的米色野餐垫。
白秀珠、林依依、金梅丽、伊莎四位夫人,正盘膝坐在垫子上。手边放着装满新鲜葡萄、草莓、提子的水晶果盘,都是庄园里自产的时令鲜果,清甜多汁。
早在方面南华建国的第一年,伊莎就不远万里,从上海来到新加坡,成为了陈墨的四姨太。如今,她也已经陪伴陈墨三十年了。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几位陪伴陈墨半生的女子。
白秀珠依旧是那般明艳动人,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娇俏,多了几分主母的端庄大气,一身月白色长裙,气质雍容,举手投足皆是风华。
林依依眉眼温婉,气质娴静,素色衣裙衬得她清雅脱俗,眼底满是温柔,半生安稳幸福,让她始终保留着那份纯粹柔和。
金梅丽性子温婉恬静,笑容恬淡,如同邻家温婉女子,却又有着历经富贵沉淀下来的优雅。
伊莎身为异国女子,又经过修炼后的脱胎换骨,容貌明艳夺目。金发绾起,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却又在多年的陪伴中,融入了东方的温婉雅致。
四人皆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却因修炼有成,保养得法,容颜依旧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模样。一个个肌肤细腻,光彩照人,与儿女们站在一起,全然不像是父母长辈,反倒像是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惊艳了时光。
“你看定邦,都三十岁的人了,骑马还是这么毛躁,跟年轻时一模一样。”
白秀珠拿起一颗葡萄,轻轻咬了一口,目光落在长子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满是为人母的骄傲与宠溺。
林依依笑着接过话头,目光看向二儿子陈开疆,轻声道:“男孩子本就鲜活,何况他们如今都在帝国各处独当一面,难得回来团聚,自是要尽兴一些。倒是清宴,如今掌管着帝国文教事务,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今日也能这般放松,实属难得。”
她口中的陈清宴,是陈墨的大女儿,如今已是帝国文教领域的中坚力量,沉稳干练,丝毫不输男子。
金梅丽轻轻整理着野餐垫上的果盘,笑容温柔:“孩子们都有出息,个个都是好样的。”
伊莎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递给身旁的金梅丽,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咱们的孩子,个个都继承了他们父亲的天赋,聪慧过人,又肯努力,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顶尖的人才。如今南华这般强盛,孩子们也能各展所长,便是最好的日子了。”
四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满足。
她们陪伴陈墨走过半生,从民国乱世的风雨飘摇,到南华帝国建立、横扫太平洋、登顶世界之巅,一路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从最初的动荡不安,到如今的天下安定、家族兴旺、儿女成才,坐拥无尽荣华,相伴心爱之人,这便是她们此生最好的归宿。
吊篮秋千上,陈墨将四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满是暖意。
半生戎马,半生权谋,他横扫四方,打下千万平方公里疆土,建立起世界第一的南华帝国,成为执掌寰海权柄的霸主。拥有无尽的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力、举世无双的实力。
可在他心中,再多的权势霸业,都不及眼前家人安康、阖家团圆的片刻温馨。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天下无敌的实力、睥睨众生的权位,而是眼前有爱人相伴,膝下有儿女承欢,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第921章 继承者们
没过多久,马场边的赛马嬉戏渐渐停下。十二个儿女纷纷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一旁的侍从,说说笑笑地朝着草坪这边走来。
“父亲!”
“父亲!”
一众儿女先是走到陈墨身边,齐声问候,语气恭敬又亲昵。
陈墨从秋千上起身,微微颔首,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孩子们,语气平和温润:“玩得尽兴?”
“尽兴!父亲,好久没这么畅快地跑马了!”
五儿子陈承屹性子爽朗,笑着开口,他如今投身帝国军工领域,跟着科学家团队,参与新型装备研发。平日里大多泡在实验室里,难得有这般放松的时刻。
长子陈定邦走上前,对着陈墨微微躬身,语气沉稳:“父亲,各地事务一切安稳,儿子们分管的领域,都按既定计划稳步推进,没有半分差池。”
陈定邦身为长子,如今已是陈墨最得力的助手,协助打理帝国核心政务,行事沉稳有度,颇有领袖风范,深得上下信服。
“嗯。”陈墨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过问政务。
今日是家庭团聚之日,不谈国事,只叙家常。
“好了,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那些国家大事,就别在这里说了。”白秀珠站起身,笑着招呼众人,“快过来,野餐烧烤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孩子们忙活半天,也该饿了。”
众人纷纷应下,围坐在野餐垫旁,没有平日里的拘谨,只有一家人的随意与亲近。
侍从们将提前腌制好的烤肉、新鲜的蔬菜、各式饮品一一端上来,炭火燃起,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儿女们十分懂事,没有丝毫娇生惯养的娇气,纷纷动手帮忙。
有的帮忙翻转烤肉,有的摆放餐具,有的为几位母亲递上鲜果饮品,忙得不亦乐乎,气氛热闹又温馨。
二儿子陈开疆如今执掌帝国部分陆军军务,行事刚毅,此刻却细心地将烤好的、最鲜嫩的烤肉夹到林依依碗中,轻声道:“母亲,您尝尝这个,火候正好。”
三儿子陈璟恒深耕帝国科技领域,是国家战略科学院的核心骨干。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也默默为几位母亲与妹妹们递上饮品,安静地照顾着身边人。
大女儿陈清宴坐在白秀珠身边,一边帮忙打理食物,一边轻声和母亲聊着家常。说着帝国学院里的趣事,说着各地文教推行的进展,言语间满是对这份事业的热爱。
二女儿陈星瑶、三女儿陈昭宁、四女儿陈景姝、五女儿陈沐瑶,四个姐妹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女儿家的心事。说着各自工作中的见闻,偶尔拿起鲜果互相分享,笑容明媚,画面十分和睦。
年纪最小的六子陈景川、七子陈景明,刚从帝国顶尖学院毕业不久,一个投身海洋工程领域,一个进入航天航空研发团队,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如今都围在陈墨身边,说着自己工作中的新鲜事,眼神明亮,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陈墨坐在四位夫人中间,看着眼前儿女们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画面,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心中满是安宁。
他偶尔拿起手边的饮品浅酌,时不时开口询问几句儿女们的生活琐事,语气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威严,只有为人父的温柔与关切。
“景明,你之前说的运载火箭改良项目,进展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陈墨看向小儿子陈景明,轻声问道。
陈景明立刻坐直身子,认真回答:“父亲,一切都很顺利,有科学院的前辈们指导,加上德国来的几位科学家帮忙,项目推进得很快,预计再过不久,就能完成新一轮的试射。”
他自幼便对航天科技有着极高的天赋,加上继承了陈墨的异能与超高智商,进入领域后便崭露头角,成为团队里最年轻的核心成员。
“嗯,凡事不可急躁,稳扎稳打,注重根基,切勿急于求成。”陈墨淡淡叮嘱,语气里满是期许。
“儿子记住了。”陈景明郑重点头。
一旁的六子陈景川,也连忙开口跟陈墨汇报:“父亲,我负责的海洋基建项目,已经完成了澳洲至南洋的海底管道铺设,海上运输与能源输送,都比之前便捷了很多,效率提升了不少。”
陈墨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做得好,海洋是我南华根基所在,此事至关重要,你需用心。”
“儿子明白!”
这边聊着工作,那边白秀珠忽然笑着看向六女儿陈沐瑶,开口问道:“沐瑶,前几日你跟我提起的,那位在科学院共事的青年,如今相处得如何了?别总忙着工作,也该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打算。”
陈沐瑶是伊莎所生,继承了母亲的异域美貌与父亲的聪慧,性子灵动,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娇嗔道:“母亲,您又取笑我,我们只是普通同事,还在相处阶段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事,可不是取笑。”伊莎笑着接过话头,看向女儿,眼神温柔,“你大哥大姐、二哥二姐,都早已成家立业,孩子都已绕膝,你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好好珍惜,只要你觉得好,父亲母亲都支持你。”
一旁的儿女们纷纷起哄,欢声笑语不断,陈沐瑶脸颊越发红润,却也没有丝毫恼意,只是羞涩地低下头,画面温馨又热闹。
林依依则拉着三儿子陈璟恒的手,轻声叮嘱:“你平日里总泡在实验室里,别太劳累,要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钱财权势都是身外之物,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母亲放心,儿子晓得。”陈璟恒乖乖点头,语气温顺。
金梅丽则细心地为陈墨夹了一块烤得鲜嫩的烤肉,轻声道:“先生,您也多吃点,平日里总忙着国事,难得今日放松,好好吃些东西。”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晚风依旧轻柔,带着烤肉的香气与鲜果的清甜,耳边是家人的欢声笑语,眼前是心爱之人与成才儿女,岁月安稳,现世静好,莫过于此。
陈墨吃着碗里的食物,听着身边人家长里短的闲谈,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百感交集。
他这一生,从乱世之中崛起,凭借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征战四方,横扫强敌,建立起疆域千万、举世无双的南华帝国,让华夏民族屹立于世界之巅,摆脱了百年屈辱,开创了万世霸业。
他手握至高权柄,拥有无敌实力,麾下科技鼎盛,军力无双,成为让全世界都仰望的存在。
世人皆敬畏他的权柄,畏惧他的实力,敬仰他创下的不世霸业。却不知,他心中最珍视的,从来不是那万里江山、无上权位,而是眼前这份阖家团圆、爱人相伴、儿女绕膝的温情。
四位夫人陪伴他半生,不离不弃,风雨同舟,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事,让他无后顾之忧。
七子五女,个个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成才立业,各自在帝国的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守护着他打下的江山,传承着他的理想,且兄弟和睦,姐妹相亲,孝顺懂事。
于他而言,这世间最好的成就,不是南华帝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不是称霸四海、寰海臣服,而是家人安康,岁月静好,爱人在侧,子女成才,共享这盛世安稳。
“如今南华国泰民安,疆域稳固,科技鼎盛,百姓安居乐业,你们都已成才,各自有所成就,我很欣慰。”
陈墨放下手中的餐具,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日后,无需执着于权势纷争,守住本心,守护好这片江山,守护好我们的家人,平安顺遂,便是最好。”
“儿子(女儿)谨记父亲教诲!”一众儿女齐齐应声,语气郑重。
白秀珠、林依依、金梅丽、伊莎四人相视一笑,纷纷看向陈墨,眼底满是深情与依赖。
她们懂他,懂他半生征战的疲惫,懂他心系家国的担当,更懂他对这份家人团聚的珍视。
暮色渐渐降临,庄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映着一家人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烧烤还在继续,欢声笑语从未停歇,儿女们依旧围着父母,聊着生活中的琐事、工作中的趣事,没有政务的繁琐,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纯粹的亲情与温情。
陈墨靠坐在软垫上,身边是相伴一生的爱人,眼前是成才懂事的儿女,吹着温柔的晚风,看着眼前的盛世家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然温和的笑意。
半生戎马定寰海,一朝归乡享天伦。
如今,终于可以卸下一身疲惫,与心爱之人、至亲儿女,共享这岁月安稳,乐享天伦。
这世间最圆满的人生,大抵便是如此。
而属于南华帝国的盛世,属于他与家人的幸福岁月,也将在这安稳平和中,一直延续下去,绵延万世。
第922章 灵魂摆渡
上古之时,天地混沌初开,清浊判然,昆仑为天,人间为地,彼时尚无冥界,生死皆由泰山府君执掌。
昆仑悬于星海,是上古诸神居所,下方有天柱贯连天地,天柱之下环绕黑海,神人可自由往来。
诸神以己意塑生,在人间造出第一批人类,也称原人。
原人寿命接近神明,生有七情六欲,不同于昆仑山上无欲无求的天人。
为辖制人间、牧养原人,昆仑遣天女下凡,授原人文字、技艺、礼法,欲以信仰缚其心神。
天女之中,琥珀至美至善,娅(后为九天玄女)尚幼,随琥珀一同下界。
后来,琥珀恋上人间男子,甘弃神籍,留居尘世,违背昆仑铁律。
诸神震怒,难以接受天人与凡人相恋,视原人为“叛逆之种”,决意覆灭人间,清洗天地。
原人绝境之中,有首领蚩尤振臂高呼,率全族揭竿而起,反抗昆仑。
人神大战爆发,战火焚天,天柱动摇。蚩尤勇武无双,原人死战不退,昆仑诸神竟一时难敌。
诸神定下阴谋,命天女娅施美人计。娅伪作柔顺,亲近蚩尤,得其信任,暗下剧毒。蚩尤不防,毒发身陨,头颅被斩,原人军心溃散,终至惨败。
战后,天地倾覆,昆仑斩断天柱,隔绝人间与天界,引黑海之水冲刷大地,屠戮大半原人。
为永惩人类、禁锢亡魂,诸神创设冥界,封蚩尤之魂于其内。又将蚩尤之妹阿茶囚于冥界,立为冥王,永守亡魂与蚩尤之魂,不得超生。
幸存原人被重造,神夺其长寿,削其神力,沦为寿数短暂、血肉凡胎的后代人类。
天女琥珀留在人间,血脉绵延,其后代成为药师一族。
天女娅因平叛有功,归昆仑受封,成为九天玄女,掌天界杀伐,永镇人间与冥界。
自此,三界分立:昆仑高远,掌天命;人间浮沉,历生老;冥界幽暗,收亡魂。
蚩尤之魂未灭,静待转世;冥王阿茶困于永夜,一念寻兄。
天人、人类、亡魂的千年纠葛,皆自这场上古恩怨而起,为后世传奇,埋下宿命之根。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四千七百年后,上古的恩怨早已被尘封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世人早已忘却那段人神大战的过往,三界秩序稳固,人间步入现代文明,车水马龙,烟火缭绕。
而阴阳两界的羁绊,却从未真正斩断。
2013年5月,燕京。
当陈墨再次睁开双眼时,入目是泛黄的天花板、斑驳的墙皮,以及略显陈旧的木质家具。他缓缓坐起身,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公寓出租房,陈设简单,单人床、电脑桌、衣柜、茶几等等,相当简陋。
陈墨闭目凝神,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系统为他虚拟的新身份。
陈墨,二十二岁,刚毕业的大学生。照例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房无车,孤身一人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打拼。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玻璃茶几,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样物件:钱包、驾驶证,还有一部巴掌大小的黑色手机,机身款式老旧,是这个年代颇为常见的酷派8150。
陈墨伸手拿起钱包,里面放着身份证、储蓄卡,还有一叠现金,刚好666块,寓意倒是讨喜。脑海中再一回忆,系统给的储蓄卡内,还存有8888块存款。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穿越新世界,当前世界核心剧情为《灵魂摆渡》,请自行探索。”
灵魂摆渡?原来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远非表面看上去的现代人间那般简单。
看似繁华和平的尘世之下,暗藏着阴阳两界的羁绊,有神,有鬼,有妖,有魔。
有上古大战后残存的诸神,有执掌冥界的冥王阿茶,有祸乱人间的饕餮五公子,有修炼千年的白素贞、小青,有往来于阴阳两界、引渡亡魂的鬼差灵魂摆渡人。
更有藏在现代都市里,关乎上古蚩尤转世、三界宿命终极对决的惊天秘密。
而故事的核心,便是那个天生能见鬼魂的青年夏冬青,没有灵魂的冥界摆渡人赵吏,以及隐藏在人间、身份为九天玄女分身转世的王小亚。
三人因缘际会,在那间处于阴阳交界之地的444号便利店相遇,组成三界羁绊的铁三角,一边化解世间各类鬼魂的执念与恩怨,一边一步步揭开尘封千年的上古人神大战秘闻、蚩尤魂魄封印的真相。
最终在宿命的对决中,以牺牲与和解,完成了三界的救赎闭环。
“有神,有魔,有冥界,有上古秘辛,还真是一个充满变数与机缘的精彩世界。”
陈墨轻声呢喃。十世轮回,他已经修得一身武功、道法。
这个世界的阴阳之力、神佛妖气,于他而言,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提升实力、完善自身修为的绝佳沃土。
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陈墨
体质:125
精神:102
命运点:8000
技能:略
天赋:略
功法:太虚归元真经、风神腿、傲寒六决、先天罡气、不灭金身、闪电奔雷拳、紫蕴神瞳术、茅山符箓大全……
储物空间:600立方米(三十六味帝皇丸120颗、九转回春丸120颗、益智丸50颗、解毒丸140颗、淬体丹50颗、洗髓丹25颗、血菩提30颗、百年雪莲30朵。
神兵:雪饮刀、雷灵珠;天材地宝:坐忘蒲团、纯阳妙道葫、五符灵宝炉、收妖镜……)
陈墨再次心念一动,打开镜中世界却发现镜中世界空空如也。上个世界储存的金银财物、粮草物资,尽数消失不见。
显然,跨界轮回之时,镜中世界无法携带任何物品。
唯有系统储物空间内,保留着开宝箱得到的各种物品。
对此,陈墨并无意外。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一栏,8000。
这是他在上一个世界,改变无心、月牙、苏桃、顾玄武、白秀珠、林依依等一众重要人物的宿命轨迹,扭转整个世界的走向的奖励。
“消耗六千命运点,兑换六个黄级宝箱,全部开启!”
话音落下,一道道系统提示弹出:
“获得:《大衍诀》。由《凡人修仙传》大衍神君创立,可显着增强修士神识强度,对炼丹炼器、突破瓶颈、抵抗幻术及斗法具有决定性作用,内含神识攻击神通惊神刺。”
“获得:月华盏。月宫嫦娥用于饮茶的杯子,可凝聚月华,化为月华仙露。月华仙露有清心宁神,滋养神魂的功效,可助益神魂修行之法。”
“获得:慕容紫英传承。来自《仙剑奇侠传四》琼华派弟子慕容紫英的部分传承,包含:琼华派内功心法,琼华御剑术、铸剑术/养剑术、五灵归宗、千方残光剑。”
“获得:《神剑御雷真诀》。《诛仙》中青云门四大真法剑诀之一。以凡人之身引发天地至威,辅以神兵利刃,引下九天神雷,煌煌天威神力。”
“获得:石中焱炽铁。来自《星辰变》中的矿石,蕴精纯庚金+星辰之火灵气,至阳至刚,克制阴邪、妖魔,对火/金系修士亲和度极高。内含细碎星辰银芒,可引动微弱星力。炼制成兵器之后,能缓慢吸纳天地灵气,滋养器灵、不易磨损。”
“获得:龙元。来自《风云》世界中,七武屠龙之后的七颗龙元之一。”
每一样奖励都堪称珍品,陈墨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十世轮回,他修炼了诸多武道、术法功法,却唯独缺少专门修炼神魂、神识的顶级法门。
而《大衍诀》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配上月华盏辅助修行,他的神魂强度必将迎来质的飞跃。日后无论是驾驭法宝,防御神魂,还是炼丹炼器,都大有好处。
慕容紫英的琼华传承,是完整的修仙体系,从基础心法到御剑术、铸剑术一应俱全。再搭配石中焱炽铁,他完全可以亲手铸造一把至阳至刚的绝世飞剑。习得御剑术,实现飞天遁地,纵横天地。
《神剑御雷真诀》本就是至阳至刚的雷法绝学,再加上他原本修炼的闪电奔雷拳,两者相辅相成,雷法威力必将翻倍。面对世间阴邪鬼魅、妖魔鬼怪,堪称绝对克星。
而最后所得的龙元,其内蕴含的磅礴生命力与神力。若是直接服用,固然能快速提升实力,但未免太过浪费。
陈墨有炼丹师天赋,辅以储物空间内的五符灵宝炉与各类天材地宝,将龙元炼制成丹药,方能最大化发挥其功效。
陈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催动紫蕴神瞳术,瞬间眼中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淡紫色的瞳孔之中,清晰地看到了萦绕在城市角落的淡淡阴气。
444号便利店,夏冬青,赵吏,王小亚,冥王阿茶,上古蚩尤……
一场全新的旅程,即将开启。
第923章 夏冬青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橘红色余晖铺满整条老街。晚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温柔地吹拂在街巷之间。
陈墨缓步走出老旧小区,漫步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
对于这座城市、这个年代,他没有半分陌生。
历经十世轮回辗转,燕京城的岁月变迁、街巷格局、人情风貌,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神魂记忆之中。
无论是百年前的古都风云,还是数十年后的繁华盛世,他都亲身经历过。
肉眼凡胎所见,眼前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现代都市。高楼林立,车流不息,行人往来匆匆,一切安稳祥和,与寻常人间别无二致。
可一旦陈墨运转紫蕴神瞳术,眼前世界便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在一些阳光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里,丝丝缕缕的阴气萦绕其中。偶尔可见淡薄虚无的孤魂悄然游荡,无声徘徊在人世之间。
常人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的鬼魂,在陈墨眼中清晰通透,毫无隐藏。
陈墨随意找了一家街边小店,简单吃过晚饭,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燕京夜晚的繁华正式拉开帷幕。
他坐上环城公交车,漫无目的地在城中穿梭闲逛,一边欣赏夜景,一边持续开启紫蕴神瞳,探查整座城市的阴阳脉络与灵气分布。
医院重症病房附近,生死之气交织浓郁,有执念不散的亡魂徘徊。
十字路口车祸频发之地,阴气郁结不散,偶尔可见意外惨死的孤魂游荡徘徊。
老旧小区、废弃老宅、百年古树之下,也或多或少盘踞着阴邪杂气。
可一路走来,他却始终没有遇见一位正统灵魂摆渡人。
按照灵魂摆渡世界的规则,燕京城内至少有九家特殊便利店。每一家便利店都是天然的阴阳交界节点,每一处都常驻一位灵魂摆渡人,日夜接引世间亡魂,引渡轮回,维系阴阳秩序。
想来,如今那诸位摆渡人各自忙碌于本职差事,穿梭阴阳。
漫无目的地绕城闲逛一圈,夜色渐深,陈墨乘车返回居住的老旧小区。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一道瘦弱青涩的身影迎面走来。
看清那张脸庞的瞬间,陈墨心神微微一动。
眉眼清秀,神色略显怯懦,眼底带着一丝不属于同龄人的茫然与孤寂,正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主角——夏冬青。
看到这张脸,陈墨就联想到了《唐朝诡事录》世界里的帝王李隆基。两人虽然有着一样的面孔,气质却大相迳庭。
网上有句话,夏冬青只要不是夏冬青,都很帅。
没想到,陈墨与夏冬青恰好同住一栋居民楼。
不同的是,陈墨住在八楼。夏冬青租住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2013年的燕京郊区,物价房租依旧不算低廉。地上正常单间公租房,每月房租就要两千五到三千块,压力不小。而阴暗压抑的地下室,房租仅仅五百到八百块。
对于一无所有无依无靠、准备考研、四处寻找兼职糊口的孤儿夏冬青而言,地下室是唯一能够承受的选择。
同样无亲无故,同样孤身一人在偌大城市漂泊,只是夏冬青与陈墨的命运天差地别。
一个是背负蚩尤宿命、三界轮回关键的天命容器,一生被阴阳纠缠、宿命束缚。一个是历经十世轮回、逍遥自在的跨界来客。
夏冬青低着头,神色拘谨,神色有些疲惫,显然连日寻找兼职四处碰壁,心情并不算好。
陈墨主动停下脚步,温和笑着开口打招呼:“这么晚才回来?”
夏冬青愣了一下,没想到同住一栋楼的邻居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连忙局促地点点头,小声回应:“嗯,出去找了份兼职,刚回来。”
简单两句寒暄,温和平淡,却不刻意疏远,也不过分热情。恰到好处地拉近邻里关系,顺其自然混一个脸熟。
夏冬青腼腆笑了笑,低声道谢,随后低着头快步走向地下室入口。
看着他落寞单薄的背影,陈墨心中了然。
此刻距离夏冬青入职444号便利店、遇见赵吏与王小亚、铁三角正式集结,还有一段时间。
故事主线尚未开启,蚩尤沉睡未醒,冥王蛰伏冥界,三界风波平静无波,一切都还停留在最普通的人间日常。
目送夏冬青消失在地下室通道,陈墨转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神识轻轻散开,无声无息笼罩整栋楼栋,轻易穿透墙壁地板,锁定地下室中的夏冬青。
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里,夏冬青坐在破旧电脑前,不停刷新招聘网站,一份份投递兼职简历,眼神焦虑又无助。
天生能见鬼怪的特殊体质,让他从小饱受惊吓,性格自卑内向,找工作屡屡碰壁,生活困顿艰难。
陈墨没有打扰,静静观望片刻便收回精神力。
天命自有轨迹,他如今无意过早干预夏冬青的宿命,顺其自然即可。
收回心神,陈墨念头一动,踏入专属镜中世界。
这里与外界隔绝,绝对安全,正是接受传承的好地方。
陈墨盘膝端坐于平地之上,心神沉静,瞬间接引刚刚获得的慕容紫英完整传承。
下一瞬,浩瀚仙缘涌入脑海,画面流转变幻,自身意识踏入一片云雾缭绕、仙气缥缈的昆仑仙山草坪。
一道身着蓝白清雅道袍、背负寒月冰魄剑匣、气质清冷孤傲、风骨卓然的年轻剑仙缓缓现身,正是仙剑世界琼华派传人,慕容紫英。
慕容紫英目光平和落在陈墨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庄重,带着仙门传承千年的肃穆:
“既得我琼华传承,便要铭记本心。须知,琼华派以剑为苍冥间浩然正气。习剑者明是非,尊礼仪,即便手中无剑,心中也要存有慧剑……本派弟子以习剑者居多,修炼其他兵器亦可,御剑之道在于心而不在于形……”
话音落下,琼华派正宗入门御剑术,完整口诀、心法诀窍、掐诀法门、运气脉络,源源不断涌入陈墨神识之中。
琼华御剑术包罗万象,不拘泥于长剑,刀、枪、斧、葫芦、法器,世间万物皆可驾驭飞天,随心而动。
陈墨心领神会,念头一动,储物空间之内纯阳妙道葫凌空飞出,悬浮身前。
他按照紫英所传法诀,指尖掐动印诀,灵气运转周身,心念与法器相连,巨大葫芦缓缓膨胀变大。
随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葫芦前端,盘膝静坐,御剑术顺势施展。
嗡——
纯阳妙道葫缓缓升空,冲破云雾,遨游高空。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墨历经十世轮回,根基深厚无比,神魂强大,功法一点就通,一通就精,根本无需反复打磨练习。
只是纯阳妙道葫偏向炼丹养气,并非飞行法器,腾空速度并不算快,平稳有余,速度偏慢。
在空中盘旋片刻,陈墨飘然落地,再度取出神兵雪饮刀。
凛冽寒芒一闪,冰寒刀气纵横四方。他依旧施展琼华御剑术,以刀为剑,御使神兵。
刹那间,一道湛蓝流光划破秘境长空,速度迅猛如风,轻盈飘逸,纵横自如,飞天遁地,潇洒绝伦。
慕容紫英静静旁观,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天资绝世,本就身怀大成武道根基,带艺修行,远超寻常弟子。越是天赋出众,越不可懈怠懒惰,切莫荒废一身绝佳机缘。
你这柄宝刀灵性十足,早已与你心神相通,契合无间。稍后我传你琼华养剑、养器之法,悉心温养日久,此刀便可凝聚灵智,诞生刀灵……”
紧接着,慕容紫英相继传授琼华派完整内功心法、铸剑术、养器术、防御神通五灵归宗,以及大范围杀招——千方残光剑。
万千剑气凝聚,天地灵气汇聚,化作漫天剑影,大范围覆盖杀伐,威力远超蜀山万剑诀,精妙绝伦,群伤无敌。
陈墨当即尝试施展,以雪饮刀复刻千方残光剑。
招式成型,威力不俗,可终究兵刃不符。刀道霸道凛冽,剑道飘逸灵动,二者气质相悖,无法发挥招式巅峰威力,效果大打折扣。
“雪饮刀虽好,终究比不上一柄专属灵剑。”
陈墨心中了然,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想法:日后锻造一柄至阳至刚灵剑,一手剑,一手刀,一手火,一手冰,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
第924章 神剑御雷真诀
不知不觉间,整套琼华传承尽数领悟吸收,慕容紫英身影缓缓消散,陈墨意识退出传承幻境,回归镜中世界。
紧接着,他目光落在新得至宝神剑御雷真诀之上。
此诀与自身原本的闪电奔雷拳同属雷法,本质却天差地别。
闪电奔雷拳,是茅山正统人间玄门雷法融合肉身武道。以自身气血神魂引动雷霆,双拳御雷,近身搏杀,以雷霆不断淬炼肉身筋骨,霸道刚猛,属于凡间武道雷功。
神剑御雷真诀,却是诛仙青云门至高剑诀,以神兵为媒介,沟通九霄天界,引动九天神雷降临人间,范围浩瀚,天威浩荡,诛妖灭鬼,镇压三界阴邪。
一近身武道雷,一远程天威雷。
若是将两门绝世雷法相互融合,以神剑接引九霄天雷,以天雷反哺肉身淬炼筋骨,武道与仙法合一,是不是能缔造出一门独一无二、阴阳通杀、仙凡无敌的顶级雷道功法?
念头既定,立刻行动。
陈墨开启系统专属功法推演空间,两道金色功法光幕同时浮现。
冰冷系统提示应声响起:
【检测到宿主功法同源契合,是否消耗500点命运点,融合闪电奔雷拳与神剑御雷真诀,缔造全新专属雷法?】
“是。”
没有丝毫犹豫,陈墨直接确认。
刹那之间,两道浩瀚金光轰然碰撞、碎裂、缠绕、重组、交融。
武道雷霆与天界神雷彼此契合互补,弊端尽数消除,优势无限叠加。
虚幻画面在眼前展开:乌云蔽日,九霄昏暗,雷霆滚滚撕裂苍穹,天地轰鸣不止。
一道浩瀚庄严道音响彻神魂: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转瞬之后,全新圆满功法成型。
陈墨随口命名:《九霄御雷真诀》。
两门顶级雷法合一,攻防一体,远近通杀。既能近身雷霆碎骨,又能引动天雷灭世,同时天雷不断洗练肉身,武道修为飞速暴涨。
凭借前世近两百年闪电奔雷拳修行底蕴,陈墨几乎瞬间融会贯通,一举将全新《九霄御雷真诀》修至接近大成境界。
紧接着,他再度消耗500命运点,将琼华派内功心法,与自身根基《太虚归元真经》相互融合互补。
《太虚归元真经》本就已经融合了武道功法、阴阳家功法,茅山上清道法,功能全面。琼华仙法纯净浩然,二者相融之后,根基更加稳固,灵气运转更快,神魂肉身相辅相成,修行速度再度飙升。
做完一切,陈墨抬眼感知时间,外界已然午夜子时。
陈墨身形一闪,离开镜中世界,回到自家阳台。
手握雪饮刀,运转琼华御剑术,身影化作一道淡淡流光,划破寂静夜空,瞬息百里,直奔燕京郊外无人荒山之巅。
此处偏僻荒凉,人烟稀少,远离市区喧嚣,无人打扰,恰好适合引动天雷修炼。
站稳身形,陈墨取出雷灵珠握于左手,右手紧握凛冽雪饮刀,心神沉静,全力运转刚刚融合大成的九霄御雷真诀。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口诀一念,天地异变。
原本月朗星稀、万里晴空的夜空,骤然风云变色。
无尽乌云凭空汇聚,笼罩整片西山山顶,黑云翻滚,狂风呼啸,沉闷震耳的雷鸣不断响彻夜空。
一道又一道紫色雷电,撕裂黑暗天幕,轰然落下,精准劈在雪饮刀刀刃之上!
狂暴雷霆顺着刀身涌入体内,陈墨运转《太虚归元真经》,引导浩瀚天雷冲刷四肢百骸、筋骨皮肉、经脉神魂,以无上雷力淬炼不灭金身。
多余溢出的雷霆之力,则源源不断灌入雷灵珠之中,缓缓充能滋养,让宝物灵性越来越强。
一道天雷落下,又一道天雷接踵而至。
晴朗深夜,独独西山山顶雷云汇聚,惊雷不断劈向同一位置,异象骇人,诡异至极。
午夜途经西山公路的车辆寥寥无几,开车路过的司机远远看见山顶天雷异象,瞬间震惊不已,纷纷下意识减速停车。
不少人都拿出手机,拍摄下这罕见奇异的天空景象。
乌云笼罩,天雷劈山,宛若人间渡劫现场。
很快,有人第一时间将视频、照片发布到社交微博之上,配文震惊文案:
燕京西山深夜天降异象,无故天雷持续劈山,疑似有道友深山渡劫!
视频一经发出,瞬间引爆网络。
深夜吃瓜网友纷纷涌入评论区,热议不断。
“我的天,大晴天无缘无故打雷?还是连续劈同一个地方?”
“真·凡人修仙现实版?渡劫现场被拍到了!”
“不会是什么自然灾害吧,看着也太吓人了。”
“有没有可能,真的有高人在深山修炼道法?”
短短半小时,话题热度飞速飙升,#西山天降天雷异象#直接冲上同城热搜,全网热议不断,议论纷纷,谣言猜测满天飞。
而当事人陈墨,依旧沉浸修炼之中,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引爆了全网轰动。
漫天天雷持续肆虐足足半小时。
子时灵气鼎盛,雷力狂暴,陈墨借九霄天雷彻底洗练肉身,打磨功法,稳固御剑术修为,雷灵珠也吸收了不少雷霆之力。
待到天雷渐渐消散,乌云散去,明月重新照耀荒山,陈墨方才收功而立。
肉身强悍程度再上一层,雷法掌控炉火纯青,御剑术愈发随心所欲。
他再度御使雪饮刀腾空而起,在高空盘旋翱翔,俯瞰整片燕京夜景。
前世轮回,他也经常驾驶飞机穿梭云端,可御剑飞天与乘坐机械飞行器,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天地辽阔,任我遨游,神魂与天地共鸣,肉身与清风同行,逍遥惬意,无可比拟。
盘旋许久,夜色已深,陈墨御剑归来,悄然返回出租屋,没有惊动任何人。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微博,热搜映入眼帘,西山天雷渡劫话题沸沸扬扬。
看到自己引雷修炼被全程拍下,传遍全网,陈墨无奈失笑。
看来日后修炼九霄御雷真诀,必须寻找更加偏僻隐蔽、人迹罕至的深山禁地。绝对不能再在城市附近引动天雷,太过引人注目,容易引来不必要麻烦,也违背低调隐匿的原则。
一夜安然,调息稳固修为。
修行了一个时辰《太虚归元真经》,又修炼了一个时辰的《大衍诀》。陈墨只觉精气神饱满充盈,浑身清爽通透。
静下心来,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事安排。
三界纷争、上古秘辛、蚩尤觉醒、冥王恩怨、赵吏前世宿命、五公子饕餮祸世、白素贞小青现世……
无论未来要卷入多少风波,当下最现实、最基础的事情,永远是赚钱。
人间烟火,衣食住行处处需要钱财。
修行之路,更是离不开海量资源。
想要将龙元炼制成极品仙丹,需要大量稀有珍稀药材搭配辅材。
想要配合石中焱炽铁铸造灵剑,也需要搜集各类稀有金属、天材地宝、炼器辅料。
丹药、法器、灵药、灵气宝地,一切修炼机缘,都离不开庞大财富支撑。
陈墨打开电脑,浏览当下时代各行各业行情。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炒股也需要本钱。
写小说虽然可以赚钱,但还是有些太难,远跟不上自身修炼需求。
思索片刻,一个轻松快捷、来钱极快的念头浮上心头。
不如先远赴东瀛,收割一番,再去澳门、拉斯维加斯转一圈,来钱绝对够快。
第925章 东瀛零元购
夜色如墨,霓虹初上,燕京的夜晚依旧喧嚣热闹。
陈墨缓步走进街边一家装修老旧的网吧,径直走到前台,开了一间独立包间。
关上包间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陈墨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行云流水。凭借如今的计算机水平,想要在网络上查找信息,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此次的目标十分明确,便是查找在燕京长期定居、短期逗留的东瀛人相关信息,筛选出最合适的目标,为后续的计划铺路。
不过片刻功夫,海量信息便被他筛选梳理完毕,结合燕京的人口居住数据、涉外人员登记信息,陈墨精准锁定了三个目标。
这三人皆是身材偏高、样貌普通、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类型。一人是驻燕京东企普通职员,一人是在京从事文化交流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人是独自来燕京旅游的游客。三人彼此之间毫无交集,生活轨迹互不重合,恰好是最理想的利用对象。
2013年的燕京,长期定居的东瀛人约莫有八九千人,再加上络绎不绝的短期游客、商务人士,总数十分可观。
这些长期居住的东瀛人,大多扎堆聚集在亮马桥、三里屯一带。这片区域聚集了大量日企总部、国际学校与日式商超,生活配套齐全,是在京东瀛人的核心聚居区。
敲定目标后,陈墨关闭电脑,起身离开网吧,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易容改装,出入亮马桥、三里屯的街巷、商超、写字楼,不动声色地跟踪、观察锁定的三个目标。
同时,他驯服了一些麻雀、鸽子,作为自己的眼睛,精准记录三人的出行时间、行动路线、生活习惯与社交圈子。
经过两天的细致摸排,陈墨彻底摸清了三人的活动规律。
待一切准备就绪,当晚深夜,陈墨利用几只麻雀带着纸人,悄然来到三个目标的住处附近。趁着三人熟睡之际,三个纸人悄然将其控制。
次日一早,在陈墨的暗中操控下,两名在京工作的东瀛人不约而同地向公司上司提交请假申请,以家中急事为由,声称要即刻返回东瀛。
那名独自旅游的游客,也匆匆结束行程,办理酒店退房手续。
三个毫无关联、素不相识的人,同一时间,购买了同一班从燕京飞往东京的机票,步调一致地赶往燕京首都国际机场。
机场人流涌动,步履匆匆,广播里反复播报着登机信息。
在即将登机之际,陈墨暗中示意其中一名东瀛人前往机场卫生间,随后闪身跟进隔间。
他指尖灵力微动,瞬间将这名东瀛人收入镜中世界。紧接着运转易容秘术,改变自身身形、样貌,完美复刻出此人的容貌、身形与气质,换上对方的衣物,取代其身份。
做完这一切,陈墨神色自然地走出卫生间,若无其事地与另外两个目标通过安检、登机,伴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一路平稳飞抵东京。
其实以陈墨如今的修为,也可御剑飞行,但从燕京横跨海域飞往东京。但御剑飞行路途遥远,且沿途有防空雷达,御剑飞行有可能会暴露目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稳妥起见,借助凡人身份乘坐飞机,才是最安全、最隐蔽的选择。
飞机平稳降落在东京国际机场,陈墨跟着人流走出机场。彻底脱离机场监控后,找了一处无人的偏僻角落,抬手一挥,便将另外两名被控制的东瀛人也收入镜中世界。
至此,陈墨顺利拿到了三个东瀛人的全套身份证件、银行卡、居住证明等所有身份信息,拥有了在东瀛自由行动的合法身份。
稍作休整,陈墨便利用其中一个身份,借助网络与自身信息追踪手段,快速查清了东京市内所有大型金店、贵金属商行以及私人金库的具体位置、安保部署、每日资金流转与黄金押运规律。
原本,他也将目光投向了东瀛国家地下金库。可经过探查发现,这座金库防守极为严密,外围驻扎重兵,内部安保系统层层叠加,建筑结构错综复杂。且金库深藏于地下深处,贸然行动极易暴露,得不偿失。
这个时代的金库安保,比100年前强了太多。
陈墨当即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将目标锁定在防守相对薄弱、黄金储备量极大的田中贵金属金库。
夜幕降临,东京街头灯火璀璨,夜晚七点,市区内各家金店陆续关门歇业。
店内柜员按照流程,将当日未售出的大额实金、金条逐一清点,密封进特制的保险箱,交由专业安保公司,由防弹押运车统一押送前往田中贵金属金库集中存放。
晚上八点,夜色彻底笼罩东京,田中贵金属金库门口警灯闪烁,数辆防弹押运车依次停靠。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神情肃穆,有条不紊地卸下车上的黄金保险箱,逐一核对信息,准备入库存放。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搬运的押送人员忽然脚步一顿,目光瞬间变得呆滞,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对着身旁的队长低声说道:“我突然肚子不舒服,去一趟卫生间,很快回来。”
周围的安保人员早已习惯了轮岗休息,无人对此产生丝毫怀疑。
这名押送人员快步走向金库旁的卫生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当他再次走出卫生间时,虽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里面却不一样了。不用多说,正是悄然替换了押送人员的陈墨。
他不动声色地混入押送队伍,跟着众人一同走向金库入口。趁着安保人员核对身份、检查保险箱的间隙,指尖灵力悄然涌动,隔空将收妖镜与提前备好的十数个纸人,悄无声息地传送进金库内部。
金库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四周摆满了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箱,只有几名内部安保人员定期巡逻。
进入金库的纸人,在陈墨的神识操控下,避开巡逻安保的视线,贴着墙角隐匿前行。
金库外围区域存放的都是每日需要周转取用的黄金,并未存入深层密室,防守最为松懈。
纸人簇拥着收妖镜,镜面微光闪烁,将一箱又一箱密封完好的黄金,尽数收入镜中世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金库内的安保人员毫无察觉,依旧按例巡逻,全然不知海量黄金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凭空消失。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金库外围的十几吨黄金,便被悉数收入镜中世界。
陈墨假扮的押送人员,也顺利完成黄金交接手续,收回收妖镜,转身退出金库。随后再次借口前往卫生间,将原本被替换的押送人员从镜中世界放出,同时施展神识催眠术,为其植入这段时间的虚假记忆,确保他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陈墨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全程神不知鬼不觉,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初战告捷,陈墨并未停歇。他凭借手中的三个身份,辗转前往大阪、京都、横滨等东瀛几大城市,用同样的手法,先后洗劫了当地一些贵金属金库与私人金店。
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潜入数家大型金属加工厂,避开监控与安保,收走了大量钨、铼、钼、钽以及钨铼合金等稀有重金属。
这些金属皆有极致耐高温的特性,恰好能与至阳至刚、蕴含星辰之火的石中焱炽铁完美契合,是炼制本命飞剑的绝佳辅材。
除此之外,陈墨也没有放过东瀛的各大中药房。
相较于国内部分人对中医的质疑,中医中药在东瀛备受推崇,各类名贵中药材、珍稀药材储备十分充足。
他顺手搜刮了大量百年人参、灵芝、首乌、当归等名贵药材,为后续炼丹储备充足原料,短短两三天,便满载而归,收获颇丰。
直到三天后,东瀛各地接连爆发出惊天大案——多家金库黄金离奇失窃、金属工厂稀有重金属不翼而飞、中药房名贵药材被盗,且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线索,堪称离奇。
东瀛警方瞬间高度戒备,成立专项调查组,动用所有科学手段、监控设备全力侦查。可他们穷尽所能,也根本无法察觉。所有调查最终都陷入僵局,成了无解悬案。
陈墨见好就收,当即放弃在东瀛的行动,更换另一个身份,悄然离开东京,搭乘航班前往拉斯维加斯。
第926章 故事开始的地方
抵达拉斯维加斯后,陈墨从镜中世界取出少量黄金,兑换成大额美元,凭借自身强大的神识,在赌场中轻松取胜,赚取了一笔巨额资金。
随后,他又从拉斯维加斯前往澳门,将美元兑换成港币与人民币,再次在赌场中顺势收割一波,积累了海量流动资金。
原本陈墨打算就此返回燕京,可转念一想,又辗转前往缅北与金三角地区。
这片区域混乱黑暗,黑恶势力横行,民不聊生,罪恶滋生。
陈墨一路前行,凭借自身通天修为,果断铲除了部分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的黑恶势力,收缴了他们藏匿的大量金银珠宝、现金财物。
同时一把大火烧毁了大片花海,斩断部分罪恶根源,并将三个东瀛人,留在了火海当中。
做完这一切,陈墨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动身返回燕京。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世界并非普通凡人世界,而是存在冥界、鬼差、灵魂摆渡人的阴阳三界,世间生灵生死皆有定数,善恶功过亦有记载。
陈墨并非此界中人,按理说,应该不在此界的生死簿上。
此番在缅北与金三角开了杀戒,既是铲除罪恶,也是为了做个实验,看看冥界能否查到他的身上。
重回燕京出租屋,陈墨反锁房门,隔绝外界一切干扰,身形一闪,进入镜中世界。
此刻的镜中世界,已然堆满了各类物品。
成堆的黄金在秘境光芒照耀下熠熠生辉,各类稀有重金属整齐摆放,名贵中药材分门别类地存放着,还有海量现金、珠宝,琳琅满目。
陈墨走到金属堆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块石中焱炽铁。
这块灵材通体赤红如火,表面萦绕着淡淡的星辰火光。看似只有一米左右高、足球直径粗细的不规则圆柱体,重量却远超两千斤,沉甸甸地压在地面,散发着至阳至刚的磅礴灵气。
即便在《星辰变》世界,这石中焱炽铁也是元婴期修士都争相抢夺的凡间顶级灵材,用来炼制本命飞剑,堪称稀世珍宝。
陈墨盘膝而坐,催动体内修为,召唤出青莲地心火。
淡青色的火焰腾空而起,温度高得骇人,他持续催动火焰,一点点灼烧融化这块坚硬无比的石中焱炽铁。
花费好一番功夫,才提炼出拳头大小的一块精纯灵铁,重量有二三十斤,剔除了所有杂质,灵气愈发纯粹浓郁。
此时的陈墨,刚习得慕容紫英传承的铸剑术,技艺尚不成熟。当下便决定先取这小块精纯焱炽铁,搭配钨铼合金等耐高温重金属,尝试炼制第一把本命飞剑。
铸剑过程极为繁琐,控火、熔铁、塑形、刻纹、淬灵、养剑,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陈墨屏气凝神,全身心投入其中,严格按照琼华铸剑术的流程,一点点熔炼金属、塑造剑胚、雕刻灵纹、引入灵气温养。
这一忙,便是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
待到最后一道灵纹刻画完成,陈墨将自身灵力与星辰之力注入剑胚,只听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镜中世界,一把通体赤红、剑身萦绕着淡淡火焰灵气的飞剑彻底成型。
剑身流畅锋利,入手温热,灵气流转畅通无阻,与他心神相连,得心应手。
陈墨手持飞剑,凌空施展御剑术,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又试着运转千方残光剑,万千赤色剑影瞬间浮现,威力相当不错。
不过,陈墨并未满足,这只是练手之作,后续他会反复熔炼重铸,不断提升铸剑术熟练度,打造出真正极品灵剑。
将炼制好的飞剑放在一旁温养,陈墨又取出五符灵宝炉,依次取出龙元、血菩提、百年雪莲、首乌等各类天材地宝与名贵中药材。
他深知龙元的珍贵,便以特殊手法将其分割成数十份,搭配各类药材,一步步开启炼丹之路。
控火、炼药、合丹、凝丹、收丹,每一步都精准把控。
凭借炼丹师天赋与丰富经验,数天之后,上百颗圆润饱满、灵气四溢的龙元丹炼制完成。药效精纯,足够他安心修炼两三个月,稳步提升自身修为。
走出镜中世界,陈墨也有些疲惫。他好好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物,随即运转神识,悄然探查楼下地下室的夏冬青。
神识穿透墙壁,只见狭小阴暗的地下室里,夏冬青换上一身 444号便利店的统一短袖工装,整理着仪容,准备出门上班。
看到这一幕,陈墨心中了然。
属于灵魂摆渡的主线剧情,终于正式开启了。
夏冬青已然入职 444号便利店,即将遇见无魂摆渡人赵吏、九天玄女王小亚,三界铁三角即将集结,阴阳纠葛、上古宿命也将慢慢拉开序幕。
陈墨收回神识,没有过多打扰。转身拿着从镜中世界取出的一小部分现金,前往银行办理业务,将现金存入银行账户。同时开通证券账户,打算借助股市,合理合法地将手中的巨额财富慢慢洗白。
此时他的镜中世界里,存放着从东瀛、缅北、金三角搜刮而来的七八十吨黄金,还有大量美元、港币、人民币等流动资金,数额惊人。
他自然不会一次性将财富拿出,而是细水长流,逐步转化,规避所有风险。
办完银行业务,陈墨又用现金购置了最新款的电脑、手机与各类日常用品,满载而归。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在网上热度极高、拥有 38万粉丝的微博账号——悬剑 2013。
这个账号专门曝光社会阴暗面、不公之事:揭露幸福福利院虐老敛财、化工厂非法排污、欺压百姓等恶行,敢于为弱势群体发声,充满了正义与勇气。
陈墨清楚记得,账号背后的主人,是一位名叫丁小雨的年轻女记者。她心怀正义,不畏强权,最终却被黑心化工厂老板记恨,买凶杀害,含冤而死。
即便死后化作鬼魂,依旧执着于曝光化工厂的罪行,直至真相大白、恶人伏法。
陈墨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操作,顺着网络信息层层追查,精准锁定了丁小雨的真实身份、家庭住址与工作单位。同时动用技术手段,为她的微博账号、个人电子设备做了层层加密,防止化工厂势力追踪、报复,提前为她规避一部分风险。
关闭微博页面,陈墨又想起了灵魂摆渡剧情里,另一位令人敬佩的卧底警察孔小龙。
他深入虎穴,卧底在犯罪集团内部,坚守正义,最终壮烈牺牲,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陈墨随即在网上查找孔小龙的相关信息,可此人此刻正处于卧底状态,身份信息高度保密,网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寥寥无几。
“救下这些心怀正义、不该枉死之人,既能积攒功德,想必也能获得不少命运点,提升自身实力。”
陈墨轻声自语,更何况,即便没有命运点奖励,以他十世轮回的心境,也愿意出手相助,守护这份人间正义。
只是他心中也有顾虑,这个世界的冥界,执掌世间生灵生死轮回,存有阴阳生死簿,阳卷记录生灵寿数,阴卷记载生灵善恶功过,一切生死皆有定数。
若是强行逆天改命,救下生死簿上注定离世之人,会不会打破阴阳秩序,直接引起冥界高层的注意?
或许,可以加入铁三角,借助赵吏等人,进一步了解冥界的信息。
心中思索间,夜色再次降临,华灯初上,正是阴阳交替、阴气渐盛的时刻。
陈墨不再犹豫,起身走出出租屋,按照此前麻雀眼线传回的位置信息,径直朝着夏冬青上班的 444号便利店走去。
那间坐落于街角、看似普通的便利店,实则是连通人间与冥界的阴阳交界点,是灵魂摆渡人驻守、接引亡魂的核心之地,也是整个故事宿命的起点。
第927章 号便利店
夜色浸染燕京,街边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将树影拉得悠长。
陈墨刚踏入444号便利店附近,便察觉这片区域的阴气远比市井别处浓郁。阴冷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街巷角落,却又被一股隐晦的力量束缚着,不向外扩散惊扰凡人。
陈墨抬眼望去,这间便利店外观平平无奇。门头灯牌泛着柔和的光,玻璃门窗擦得干净,店内灯火通明,与街边普通连锁便利店别无二致。
此时已是深夜,便利店中鲜有客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晚风拂过的声响。
夏冬青穿着一身简洁的便利店工装,坐在柜台后,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考研资料,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书页。
陈墨推门而入,径直走到靠墙的冰箱前,随手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随后转身走向柜台。
走到近前,他故作惊讶地抬眼看向夏冬青,语气自然又亲和:“是你呀?这么巧?你在这工作?”
夏冬青被声音惊扰,猛地从资料中抬起头,看清陈墨的面容,眼中先是一愣,随即泛起腼腆的笑意。
前几日在小区单元楼门口,他先后两次碰到过这个邻居,两人都简单打过招呼,算不上熟悉,却也算面熟。此刻在深夜的便利店偶遇,难免多了几分亲近感。
“是啊,我也是最近刚找到这份夜班兼职,”夏冬青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善交际的青涩,“你也是在这附近工作,半夜下班吗?”
“不是,我刚毕业没上班,晚上出来随便转转,走到这儿有点饿,进来买点吃的。”陈墨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柜台旁的关东煮机,里面各类丸子、萝卜、豆腐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他随口说道,“对了,给我来份关东煮,要萝卜、魔芋结、牛肉丸,再来一串鱼豆腐。”
“好,你稍等。”夏冬青应了一声,动作熟练地拿起长柄漏勺,从热气氤氲的锅里捞出陈墨点的食材,装进一次性纸碗,又细心地淋上汤汁,递到柜台前。
趁着夏冬青忙活的间隙,陈墨主动开口,正式自我介绍:“聊了两次,还没问你名字,我叫陈墨,住在这小区八楼。”
“我叫夏冬青,就住咱们小区的地下室。”夏冬青笑着回应,说起自己住地下室时,语气没有丝毫自卑,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
陈墨接过关东煮,道了声谢,端着纸碗走到旁边的餐桌旁坐下,一边慢悠悠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冬青闲聊。
他刻意放缓节奏,从考研复习聊起,问起夏冬青报考的专业、复习的难点,又聊起应届毕业生找工作的难处。没说几句话,就轻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夏冬青本就因为天生能看见鬼魂,从小被同龄人排挤,性格内向自卑,很少有人愿意这样耐心和他聊家常。
陈墨语气平和,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异样眼光,让他渐渐放下拘谨,话也多了起来,从复习的压力,到找兼职的碰壁,都随口聊了几句。
聊着日常,陈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前段时间网上传的那个事,一个女大学生为了救小男孩被车撞了。好多新闻都说人没了,年纪轻轻的,实在可惜,见义勇为的好姑娘,大好生命就这么没了。”
他口中说的,正是九天玄女娅的分身转世,也就是王小亚。
夏冬青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笔,一脸认真地反驳:“没有死,那个女生叫王小亚,她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出事!都是那些无良记者,为了博眼球、赚流量,胡乱写新闻,提前就把人写死了,太过分了。”
说起王小亚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一丝维护。显然两人已经相识,王小亚也早已以灵魂形态,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陈墨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即皱起眉,一脸认同地吐槽:“原来是这样,现在有些记者真是没底线,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幸好小姑娘没事,好人有好报。”
心中却已然了然,剧情已然稳步推进,铁三角的羁绊已然展开了。
两人又聊了许多家常,陈墨语气随和,总能精准接住夏冬青的话头,又不会过分打探隐私,让夏冬青倍感舒适。
闲聊中,陈墨也顺势得知,夏冬青已经在444号便利店工作了近半个月。夜班连轴转,靠着这份兼职勉强维持生计和考研的开销。
陈墨心中暗自盘算,按照原剧剧情走向,夏冬青在便利店工作将满一个月之际,便是卧底警察孔小龙牺牲,魂魄被赵吏带回便利店之时。
孔小龙身为卧底,深入犯罪集团,最终被黑老大残忍枪杀,殒命在一处荒山之巅,时间正是清晨时分。
而赵吏身为这一片区的灵魂摆渡人,孔小龙死在他的辖区,其魂魄自然会被赵吏接引回444号便利店。
那处荒山,距离便利店定然不远,就在这海淀区西北一带。
心念一动,陈墨暗中催动神识,沟通遍布燕京各处的飞鸟眼线。几十只麻雀、鸽子悄无声息地汇聚,朝着海淀区西北的几处荒山分散而去,驻扎在山林各处,日夜盘旋监视。
只是,能否救下孔小龙,终究还要看机缘,不可强求。
吃完关东煮,陈墨起身结账,又和夏冬青寒暄几句,便推门离开了444号便利店。
站在便利店门口,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运转紫蕴神瞳,金色眸光一闪,抬头看向街道斜对面的五楼。那处房子此刻门窗紧闭,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妖气、浊气,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看来,饕餮化身五公子,还没有在那间屋子开设人肉食府,暂时无需理会。
确认周边没有其他超凡势力异动,陈墨不再停留,转身走进街边昏暗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周身灵力瞬间涌动,炎阳剑凌空浮现。他纵身跃于剑上,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破夜色,直冲天际,朝着燕京郊外无人的荒山飞去。
城市之中车水马龙,人口密集,天地灵气驳杂不堪,还夹杂着烟火浊气、汽车尾气、世俗戾气,非但不利于修行,长久在城市中修炼,还会让灵力沾染杂质,影响修为纯度。
因此,陈墨但凡修炼,都会远离市区,寻一处人烟稀少、灵气纯净的深山老林。
片刻之后,陈墨便御剑抵达燕京西北的一处荒山之巅。
此处山峰高耸,草木葱茏,远离市区喧嚣,夜深人静,四下空无一人,天地灵气纯净浓郁,山间草木清香萦绕,山顶地势平坦,正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陈墨落定身形,抬手一挥,将随身宝物一一取出:雪饮刀与炎阳剑并排置于身侧的青石上,一冰一火两件神兵,静静蛰伏,护卫主人。
月华盏稳稳放在身前,古朴的盏身泛着温润的月光。一旁再摆上纯阳妙道葫,葫芦周身萦绕着纯阳灵气。
宝物摆放妥当,陈墨盘膝端坐于草地之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龙元丹。
丹药圆润饱满,呈淡金色,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凑近便能闻到一股醇厚绵长的药香,蕴含着龙元的磅礴生命力、血菩提与雪莲的精纯灵气,药效惊人。
他张口将龙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瞬间散开,顺着咽喉涌入体内,游走于四肢百骸。
陈墨不敢耽搁,立刻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太虚归元真经》。
心法口诀在脑海中流转,周身灵气瞬间翻涌,方圆二三十里之内的纯净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朝着他疯狂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将他笼罩其中。
海量灵气随着他的呼吸吐纳,被源源不断吸入体内,顺着经脉运转,最终汇入丹田,一点点转化为精纯浑厚的太虚真元。
与此同时,一旁的月华盏自动泛起微光,自动吸纳夜空中纯净的月华之力,盏心缓缓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月华仙露。
置于青石上的雪饮刀与炎阳剑,也在周遭灵气的温养下,缓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雪饮刀寒气内敛,刀身泛起细碎的冰蓝色光点。炎阳剑火光氤氲,赤色剑鸣低沉,两件神兵不断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自身,灵性愈发充足。
还有一部分游离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被纯阳妙道葫尽数吸收,葫身微微发烫,温养着内部浸泡的高档汾酒。
早在一周之前,陈墨便通过线下渠道,现金订购了一批高档汾酒,装入葫芦中,搭配储物空间内的珍稀药材浸泡。经过一周的灵气温养,酒水已然醇香浓厚。
陈墨沉浸在修炼之中,心神放空,完全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第928章 孔小龙
足足修炼一个时辰,《太虚归元真经》运转了三十六周天,丹田内的太虚真元愈发醇厚,经脉拓宽,肉身强度也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他缓缓收功,没有停歇,端起月华盏,将其中凝聚的一滴月华仙露一饮而尽,转而开始修炼《大衍诀》。
这门专修神魂与神识的功法,玄妙无比,远非世间普通神魂功法可比。
随着《大衍诀》的运转,陈墨的神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练,原本便远超常人的神识,变得更加细腻、强大。
神识蔓延开来,整座荒山的一草一木、虫鸣蚁动、飞鸟栖息,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中,分毫毕现。
自从修炼这门功法以来,不过短短半个月,他的神识便实现了质的飞跃。
如今御剑飞行,操控更加精准流畅,速度与稳定性大幅提升。炼丹铸剑之时,能精准把控每一丝药力、每一缕火候。
施展道法术法,威力也更上一层楼,无论是神识攻击,还是神识探查,都远超以往。
修炼至后半夜,夜色最深,天地间阴阳交替,天雷气机最为浓郁。
陈墨看准时机,缓缓站起身,手持炎阳剑,立身于荒山之巅,开始修炼《九霄御雷真诀》。
他掐动法诀,口中默念剑诀:“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话音落下,头顶夜空风云涌动,原本月朗星稀的天空,渐渐凝聚起一片淡淡的雷云,雷声沉闷,一道道细小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
陈墨手持炎阳剑,引动自身雷法修为,将九霄天雷缓缓引下,紫色雷电顺着剑身涌入体内。
他一边引导雷力淬炼肉身,锤炼不灭金身,一边将多余雷力注入雷灵珠,滋养这件雷系至宝。
整个过程,他把控精准,既借助天雷的至阳至刚洗刷肉身、提升雷法修为,又不会引发太过夸张的异象。
一夜苦修,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洒落荒山。
陈墨收功而立,周身气息沉稳,眼神澄澈明亮。非但没有丝毫疲惫之感,反而神清气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精气神都达到了巅峰状态。
站在荒山之巅,俯瞰着空旷的山林,再望向远处市区的高楼轮廓,陈墨心中萌生了新的打算。
这般夜夜往返郊外修炼,终究太过麻烦。若是能有一处环境幽静、灵气充足、人烟稀少的居所,便能足不出户,安心修炼。
经过这段时间的多方探查与风水推演,他已然选定了绝佳之地——昌平北部的别墅区。
那里背靠凤山,面朝十三陵水库,坐拥燕山余脉,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水环抱,藏风聚气,是燕京近郊少有的上风上水、龙脉之地。
别墅区远离市区,住户稀少,环境清幽,天地灵气浓郁,完全符合修炼所需,是绝佳的修行居所。
只是,那里的独栋别墅,价格动辄千万以上。即便他镜中世界坐拥海量黄金与现金,也无法直接拿出。
贸然动用巨额不明资金,势必会引起世俗官方的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现金用来买物资还没什么,想要购置别墅,就要签合同,走账目。必须先将手中的黑钱彻底洗白,转化为合法收入。
好在他早已做好规划,近几日,他分批将二十万现金存入证券账户,凭借精准的市场预判,在股市中稳步操作,资金已然开始稳步增长。
假以时日,便能实现几何倍数的暴涨,再通过合理的资产转化,便能轻松购置别墅。
接下来的十几天,陈墨除了关注一下股市,就是专心修炼。每日往返于出租屋与郊外荒山,专心消化龙元丹,锤炼自身修为。
随着第十颗龙元丹被彻底消化,药力完全融入肉身、经脉与神魂。陈墨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丹田内的太虚真元,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精纯浑厚,力量澎湃。
他的身体素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肉身强度大幅提升。肌肤之下蕴含着恐怖的生命力与爆发力,筋骨强健,气血旺盛。
此刻的他,即便断手断脚,凭借龙元丹的磅礴生命力,也能快速再生。普通的手枪、步枪子弹,已然难以穿透他的肉身防御,寻常刀剑,更是难以伤他分毫。
至于能不能防得住反器材武器,还不好说。但真要是面对反器材武器或者重武器,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及时躲避。
在《风云》原着之中,步惊云吃下一颗半龙元,之后又将部分龙元精血渡给聂风,聂风仅服食半颗龙元,又分得部分精血,两人便青春不老,活到了一千五百年之后,仍旧保持年轻时的样子。
由此可见,一颗完整龙元,至少能为服食者增添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寿元。
而他将完整龙元,搭配血菩提、百年雪莲、首乌等多种珍稀天材地宝,炼制成上百颗龙元丹。丹药药性经过提纯与融合,远超单纯服食龙元,所有丹药加起来,药性足足相当于一颗半龙元。
待到日后,他将所有龙元丹彻底消化吸收,自身寿元必将突破两千年,堪比仙侠世界中的元婴期修士,拥有漫长的岁月,潜心修行,探索三界奥秘。
修为稳步提升,寿元绵长无忧,陈墨心境愈发平和。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白的鱼肚色,晨雾笼罩着连绵的荒山。
陈墨立身于山巅之巅,一夜修炼已然收尾,周身灵气缓缓收敛,丹田内真元醇厚稳固。
他正准备御剑返回市区住处,脑海中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神识讯号,那是他提前派往西北荒山监视的麻雀、鸽子传来的紧急消息。
陈墨眸光微凝,神识瞬间顺着飞鸟的视线延伸,锁定了燕京西北一处偏僻的盘山公路。
晨雾未散的山间小路上,三辆黑色无牌轿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齐刷刷停在一处视野开阔、四下无人的荒山平台上。
车辆引擎熄灭,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晨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声,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最先下车的是四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打手,个个神情凶悍,腰间鼓鼓囊囊,下车后便分散开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整座山巅封锁起来。
紧接着,中间一辆轿车后门打开,两个打手动作粗暴地拽出一个身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狠狠将他按在冰冷的山石地面上。
花衬衫男人满脸惊恐,额头磕出淤青,挣扎着抬起头,浑身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老板!我真的不是内鬼!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二心,您相信我啊!”
轿车驾驶位上,走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小平头的中年男人。他身形不算高大,却浑身散发着阴鸷凶狠的气息,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花衬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是你?最近咱们几次交易全都被警察盯上,货被查、人被抓,除了你,还有谁能精准泄露行动路线?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我真的不知道!老板,我冤枉啊!”花衬衫男人拼命摇头,泪水混着泥土滑落,狼狈至极。
小平头老板眼神愈发冰冷,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花衬衫的额头,指尖缓缓扣向扳机,杀意毫不掩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一个年轻小伙子猛地站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对着小平头老板沉声开口:“老板,我能不能说句话!”
小平头老板回头,枪口依旧指着地上的花衬衫,扫过年轻小伙,语气不耐:“有话快说,别耽误事。”
这个被叫做小龙的年轻人,看向地上的花衬衫,对着老板劝道:“老张跟着您这么多年,一直本本分分,做事从不出错,内鬼未必就是他。这事还没查清楚,万一错杀了,寒了兄弟们的心就不好了。要不您给我个机会,我把他带回去,慢慢审问,一定查清楚真相,给您一个交代。”
小平头老板盯着他看了片刻,沉默几秒,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孔小龙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一旁的两个打手沉声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老张放了?老板宅心仁厚,不会冤枉自己兄弟,先放老张一条生路。”
可他话音刚落,原本退后的两个打手突然神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齐刷刷对准了孔小龙。
周遭另外两个打手也瞬间围拢,枪口尽数锁定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小平头老板再次抬起手枪,这一次,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了孔小龙的眉心,镜片后的眼神彻底变得阴鸷狠厉,一字一句地说道:“小龙,不用演了,那个内鬼,就是你吧?”
第929章 改变命数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孔小龙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底瞬间沉到谷底,他强装镇定,连连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板,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内鬼!我一直忠心耿耿跟着您,您不能冤枉我啊!”
他还想再辩解,可小平头老板早已没了耐心,眼神狠戾,根本不想听他多说,指尖猛地扣动扳机!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孔小龙就会血溅当场,可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手枪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卡顿,竟然在关键时刻卡壳了!
小平头老板脸色骤变,眉头紧锁,怒骂一声:“废物!”随即对着周围的打手厉声下令:“都愣着干什么!一起开枪,杀了他!”
四个打手立刻应声,纷纷举起手枪,就要开枪射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落下数道细小却凌厉的淡紫色闪电,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劈向小平头老板和一群打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划过,几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浑身一颤,瞬间僵硬在地,随即两眼一翻,齐刷刷晕倒在地,手中的枪械也纷纷掉落。
前后不过一秒钟,原本剑拔弩张、必死无疑的局面,瞬间反转。
孔小龙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浑身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本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闭眼等待死亡降临,却没想到会出现这般离奇的变故。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地上晕倒的一众罪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连忙环顾四周,晨雾缭绕的山林寂静无声,空无一人,根本看不到半点施救者的身影。
他满心疑惑与震惊,对着空旷的山林大声喊道:“是谁?是谁救了我?!”
话音落下,一道温和却有些虚幻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不辨方向,却字字清晰:“这位警察同志,你已经彻底暴露,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归队,将你掌握的所有犯罪证据上交,将这帮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莫要辜负你身上的警服与心中的正义。”
孔小龙心中巨震,再次疯狂扫视四周,却依旧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您到底是谁?请现身一见!”
可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孔小龙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感激,深知此刻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他快步上前,快速检查了地上的黑老大与打手,确认众人只是被电晕,立刻将地上所有的枪械全部收缴,防止他们醒来后反扑。
随后,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直属上级的电话,简洁明了地汇报了自己卧底暴露、现场控制所有罪犯的情况。
没过多久,大批警员全副武装,驱车赶赴这座荒山,将晕倒在地的黑老大、一众打手全部戴上手铐,押解上车。
孔小龙也跟着警方返回警局,第一时间前往自己的秘密藏身点,取出了这几年卧底收集的所有犯罪证据——交易账本、录音视频、人员名单、窝点地址,每一份证据都确凿充分。
其实单凭这些证据,就足以扳倒那个毒枭黑老大。只是小龙还想继续卧底,挖出更多的犯罪网络。
如今既然已经暴露,剩下的就要交给其他同事了。
凭借这些完整的证据,这个盘踞在当地多年、无恶不作的犯罪团伙被彻底连根拔起。
等待那个毒枭黑老大的,必然是法律的审判,然后是急性嵌入式铜中毒。
当天夜晚,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洒在燕京城西北的荒山之巅,这里正是清晨孔小龙险些遭遇不测的地方。
一道身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山巅,正是灵魂摆渡人赵吏。他眉头紧蹙,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凝重与疑惑。
白天收到冥界生死簿下达的勾魂指令,指名要带走此地新晋亡魂——卧底警察孔小龙。可他赶至此处,运转鬼差专属的搜魂术,将整座山巅来回探查了数遍,别说孔小龙的魂魄,就连一丝残存的亡魂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这片区域归他管辖,生死簿勾魂指令从未出错。但凡阳寿已尽、命丧于此的生灵,魂魄都会在原地徘徊,等待摆渡人接引,绝无凭空消失的可能。
赵吏心中疑虑更甚,抬手取出那部专属于冥界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再次点开关于孔小龙的生死信息。
手机屏幕上泛着幽蓝的光,清晰显示着孔小龙的阳寿命格、生死劫数,明确标注着今日清晨,会在西北荒山被犯罪集团头目枪杀,魂归地府。
可他又反复核查人间的户籍与生命体征信息,却惊愕地发现,本该殒命的孔小龙,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不仅活着,还在警局配合调查,将犯罪团伙连根拔起,成了立功的英雄。
“奇了怪了,生死簿传来的信息还能出错?”赵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在冥界做了千百年灵魂摆渡人,经手的亡魂不计其数。生死簿乃是三界定数神器,记载世间万物生死轮回,出错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有什么超出生死簿之外的变数。
今日孔小龙本该命丧黄泉,却硬生生避开死劫,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这绝非意外,定然是有人从中插手。
究竟是何方高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变生死命数?
赵吏心中疑惑,正欲深入追查,手机再次震动,又一条新的勾魂信息弹出,城郊一处老宅有人寿元耗尽,等待接引。
他身为灵魂摆渡人,职责所在,即便满心疑惑,也只能暂且放下孔小龙之事,身形一晃,直奔新的勾魂地点而去。
冥界规矩森严,灵魂摆渡人只负责接引亡魂。若是生灵阳寿未尽、肉身未亡,即便是鬼差,也无权强行勾走魂魄。
原剧中有个遇难矿工,被妻子藏于冰箱十年,人间未销户口、未认定死亡,冥界便无法录入死亡信息,灵魂摆渡人也不能强行将那亡魂带走。
如今孔小龙肉身健在、生机旺盛,生死簿的勾魂指令已然失效,他即便想接引,也无从下手。
忙完一夜勾魂差事,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吏回到444号便利店的休息室,再次翻开冥界内部的生死簿副册,反复核查孔小龙的命格信息。可无论他怎么查,都找不到任何外力干预的痕迹,仿佛孔小龙本就不该死于今日,一切都是生死簿的误判。
换做其他循规蹈矩的鬼差,定然会将此事层层上报,交由冥界核查,可赵吏偏偏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他本就心怀悲悯,看不惯世间不公。原剧情里,孔小龙死后魂魄被他带回便利店,他还暗中激将夏冬青,让他帮助孔小龙的魂魄寻找犯罪证据,甚至出手帮他们挡住黑老大的鬼魂追杀。
在赵吏心中,孔小龙是为民除害的英雄。这般之人,本就不该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如今他能侥幸活下来,完成心愿,将罪犯绳之以法,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索片刻,赵吏索性直接删除了那条失效的勾魂指令,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若是日后冥界上层追查下来,便一口咬定此人阳寿未尽、生机尚存,怀疑生死簿信息出错,自行删除即可。
他本就厌倦了冥界的死板规矩,这般顺应人心的改动,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另一边,陈墨救下孔小龙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荒山,径直返回市区的出租屋。
他没有丝毫停留,反锁房门后,身形一闪便进入了镜中世界,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救人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既顺应本心,又能赚取命运点,一举两得,无需过多挂怀。
就在他盘膝打坐,运转太虚归元真经稳固修为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救下卧底警察孔小龙,改写其自身生死命数,同时改变其父母、家人的人生轨迹,间接影响夏冬青,奖励命运点300点!】
第930章 赵吏
陈墨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累计的1300点命运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过多在意,随手关闭系统面板,起身走到镜中世界的炼器台前,继续熔炼重铸炎阳剑,打磨铸剑术。
炼器台上,火焰升腾,陈墨催动青莲地心火,将已然成型的炎阳剑重新融化,剔除剑身残留的细微杂质,一点点融入钨铼合金与石中焱炽铁的精纯灵材,按照琼华铸剑术的法门,重新雕刻灵纹、淬炼剑身。
每一次重铸,他对铸剑术的理解都更深一分,炎阳剑的威力也随之提升,剑身赤红愈发浓郁,火焰灵气愈发磅礴。
这般潜心修炼,转眼便是数日光阴。
这一段时间,陈墨日夜不辍,接连又炼化10颗龙元丹。龙元的磅礴药力彻底融入肉身、经脉与丹田,修为再度暴涨,太虚真元愈发醇厚,肉身强度再上一层楼,寻常法器都难以伤他分毫。
御剑术、九霄御雷真诀、大衍诀等功法,也都愈发纯熟,实力远超此前。
与此同时,他在股市的投资也迎来了爆发式增长。经过几番操作,账户金额已然飙升至180万。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个月,便能轻松攒够资金,买车买房。
到时候,也添置一辆硬派大吉普。
这日傍晚,陈墨完成对炎阳剑的第五次重铸,看着手中灵光四溢、剑鸣清脆的飞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稍作休息,洗漱一番,他便起身出门,缓步朝着444号便利店走去。
一来是连日修炼,需要稍作放松,二来也想看看,灵魂摆渡的故事,又推进到了哪一步。
夜色渐深,444号便利店内灯火通明。
与往日的冷清不同,此刻店内格外热闹。四个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围坐在餐桌旁,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言语间全是整容、医美、攀比容貌的话题,语气轻浮,声音聒噪,惹的夏冬青有些无奈,时不时的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深蓝色风衣、搭配简约牛仔裤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她眉眼清秀,妆容素净,气质温婉,与店内四个浓妆女子格格不入。
进门后,她下意识地看了那四个女人一眼。
这一眼,瞬间惹恼了其中一个穿着红衣、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她当即翻了个白眼,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双手抱胸,语气嘲讽:“怕什么呀,想听老娘说话,就大大方方地听,偷听算什么!”
“算了算了,”第三个女人上下打量着素净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极尽刻薄,“人家是良家妇女,跟咱们不一样。我可告诉你,这女人要是不漂亮啊,就只能当良家妇女。谁要是当了她的男人,可就惨了,这晚上要是不关灯,哪个男人能下得去手啊?”
话音落下,四个女人顿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音刺耳,满是恶意。
年轻女子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转过头去,脸上有些窘迫。
坐在柜台后的夏冬青,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开口安慰:“晓雪,别理她们,别往心里去。”
晓雪闻言,感激地看了夏冬青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夏冬青煮好的关东煮,低声道了句谢,便攥着餐盒,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晓雪刚离开,一辆造型惹眼的白色吉普车便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赵吏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穿着潮流,眼神慵懒,径直推门走进店里,与擦肩而过的晓雪对视一眼,却并未在意,径直朝着店内走去,对着那四个打扮艳丽的女人随意打了个招呼,显然是相熟之人。
就在赵吏与女人搭话之际,陈墨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目光平静,扫过离去的晓雪,一眼便看清她头顶萦绕着一抹浅绿色光环。
陈墨心中顿时了然,这女子便是《色诫》篇章的主角晓雪,只因自卑于自身容貌,渴望变美,被小狐妖蛊惑,自愿与狐仙订立契约,以自身精气供奉狐妖。最后一步步沦为药的器皿,最终彻底迷失在容貌欲望之中,无法自拔。
原剧中,赵吏曾想出手帮她解除契约,可晓雪却深陷美貌带来的虚荣与关注,宁愿沦为妖物器皿,也不愿恢复原本的容貌,执意拒绝赵吏的帮助。
这般自甘堕落、执迷不悟之人,本就是自己选择的不归路,即便旁人想救,也无从下手。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陈墨也不是什么事都管,什么人都救。
陈墨缓步走进店内,瞬间引起了赵吏的注意。
赵吏原本正与四个女人闲聊,余光瞥见陈墨,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眼前的男人气质温润,周身气息内敛,看似与常人无异。可在他这千年鬼差的感知里,却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周身没有丝毫阴气、妖气,却又蕴含着磅礴浩瀚的灵气,绝非普通凡人。
赵吏心中顿时升起警惕,目光紧紧锁定在陈墨身上,忍不住反复打量,暗自揣测对方的身份与来意。
夏冬青看到陈墨,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起身主动打招呼,语气熟络:“陈墨,你来了!还是老样子,一份关东煮,萝卜、牛肉丸、土豆片、海带,鱼豆腐?”
最近这段时间,陈墨隔三差五便会来店里坐坐。每次都点一份关东煮,陪着夏冬青闲聊几句。两人早已从陌生的邻居,变成了熟悉的朋友。
陈墨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对,还是老样子,麻烦你了。”
一旁的赵吏见状,心中疑虑更甚,连忙拉过夏冬青,不动声色地问道:“冬青,这位是?不介绍介绍?”
夏冬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为两人介绍:“赵吏,这位是陈墨,跟我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的邻居,人特别好。陈墨,这是赵吏,这家便利店的店长。”
赵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墨,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眼神却始终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陈墨。
他愈发觉得眼前之人不简单,怀疑此人是冲着夏冬青体内的蚩尤而来,或者另有目的。
心中虽充满警惕与怀疑,赵吏却并未表现出来。他随意拿了一瓶饮料,便转身回到四个女人身边闲聊,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墨,时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墨全然不在意赵吏的窥探,自顾自地接过夏冬青递来的关东煮,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和夏冬青随意闲聊,语气平和,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异样。
吃完关东煮,陈墨起身结账,和夏冬青道别后,便径直走出了444号便利店。
他刚走出没多远,便清晰地感知到,身后有一道气息悄然尾随,气息阴柔,带着鬼差独有的阴冷,正是赵吏。
陈墨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径直朝着街边僻静的小巷走去,走到一处无人的昏暗角落,骤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紧随而来的赵吏,语气平静无波:“跟了我这么久,你为什么跟着我?”
赵吏也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距离陈墨数米远的地方,眼神凝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像不是一般人,我看不清你的深浅。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何来历?”
陈墨淡然一笑,语气从容:“我只是一个世间无名的修行者而已。倒是你,身上阴气缭绕,应该是冥界鬼差,或者说是灵魂摆渡人吧?”
听到陈墨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赵吏眉头瞬间紧皱,眼神愈发警惕,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能如此淡定,绝不是偶然来到444号便利店。你刻意接近夏冬青,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他看来,知晓冥界鬼差存在,还能坦然面对,又刻意接近夏冬青,定然别有目的。或许是昆仑的人,或许是冥界的叛徒,又或许是觊觎蚩尤力量的邪魔歪道。
陈墨依旧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目的,只是初见冬青,便看出他双眼异于常人。这份体质,对普通人而言,绝非幸事。再者,他人品正直,心性纯良,我想交他这个朋友,仅此而已。”
赵吏显然不信,目光紧紧盯着陈墨,心中的好奇与警惕交织在一起,他实在看不透眼前之人,索性直接开口:“我对阁下的来历与实力,实在好奇,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切磋切磋?”
陈墨闻言,淡然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淡然的自信:“也好,我修行多年,从未与冥界鬼差交过手,也很好奇,灵魂摆渡人究竟是什么实力。请吧。”
第931章 刀灵
赵吏深深看了陈墨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阴风,朝着远处荒郊野外飞掠而去。
陈墨已然将御剑术融会贯通,即便不借助飞剑,也能踏空而行。他脚下一踏,化作一道剑光,紧随赵吏而去。
不过片刻,两人便来到一处远离市区、荒无人烟的旷野之地。
夜色如墨,荒野之上唯有清冷月光铺洒,四周荒草随风轻晃。陈墨与赵吏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赵吏眼底闪过几分凝重,眼前的陈墨周身气息缥缈,既无凡人的烟火气,也无鬼魂、妖物的阴邪气,更无天界神族的清贵气,让他看不透根底。
赵吏前生本是得道高僧无名,早已修成阿罗汉金身,在五胡乱华时深入冥界,失去灵魂,成为了灵魂摆渡人。这一千多年来,他也见过不少人类修行者,却没有一个像陈墨这样神秘而强大。
陈墨周身泛起一层浑厚的先天罡气,淡然开口:“出手吧,不必留手。”
赵吏不再多言,脚下一踏,身影在月光下留下几道残影,拳风裹挟着冥界灵气,直逼陈墨面门。
面对赵吏的猛攻,陈墨身形轻盈如风中流云,看似随意挪动,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赵吏的攻势,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尽显风神腿速、幻、灵的精髓。
同时他双手出招,不闪不避,与赵吏展开近身肉搏,拳掌相交之际,先天罡气涌动,既挡下赵吏的拳力,又顺势反击。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风呼啸,气劲四散,周围荒草被劲气席卷,纷纷弯折倒伏。数十招下来,赵吏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陈墨轻松化解,对方的拳脚不仅快得离谱,力量更是浑厚无比。尤其是陈墨偶尔迸发的拳劲,裹挟着雷霆之势,拳风之中暗藏雷鸣,霸道刚猛,逼得他不得不连连退守。
赵吏凭借阿罗汉金身硬抗数招,只觉得双臂发麻,体内冥界灵气都被震得紊乱。他心中清楚,近身搏斗自己早已落入下风,再打下去,只会落得狼狈收场。
眼看再斗数招便要不敌,赵吏眼神一凛,飞身后退,同时双手快速掐诀,指尖涌动着浓郁的金黄色灵气,口中默念剑诀口诀。
刹那间,他双目化作璀璨金色,周身灵气暴涨,金色光晕笼罩全身,气势陡然攀升,双手猛然一挥,口中低喝:“剑诀!”
虚空中凝聚出数十上百道金黄色剑气,剑气凌厉,破风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陈墨席卷而去。
眼见漫天金色剑气袭来,陈墨毫无半分慌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轻声开口:“巧了,我也会剑诀。”
话音落下,陈墨单手掐剑诀,一念之间,整片荒野的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化作千百道晶莹剔透的凌厉剑气。
千百道剑气在陈墨身前迅速成型,自动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阵,剑气环环相扣,威力层层叠加,稳稳护在陈墨身前。
赵吏射出的金黄色剑气撞击在剑阵之上,瞬间便被尽数抵挡、化解。
紧接着,剑阵微微转动,无数剑气隔空锁定赵吏,只要陈墨心念一动,万千剑气便会瞬间倾泻而出,威力绝对远超赵吏的剑诀。
赵吏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能清晰感受到陈墨剑阵的恐怖威力,远非自己的剑诀可比。
他深知再打下去,不死也要重伤,当即连忙开口,高声喊道:“停!不打了,不打了!早说你是剑仙,我又何必班门弄斧?”
听到赵吏认输,陈墨心念微动,漫天剑气与身前剑阵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收放自如,尽显深厚修为。
赵吏见状,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然惊出一丝冷汗。他收敛周身灵气,金色眼眸恢复如常,看向陈墨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怀疑与提防,而是充满了忌惮与敬佩。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诚恳地开口:“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灵魂摆渡人,赵吏,负责引渡人间亡魂,维护阴阳秩序。”
他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修士,乃是真正的绝世剑仙。即便他重回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其对手。
对方修为深厚,远超自己想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陈墨缓缓收回先天罡气,神色依旧平和,淡淡开口回应:“陈墨,无名散修。”
“无名散修?”赵吏看着眼前气定神闲、周身灵气内敛的陈墨,忍不住有些唏嘘:“没想到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能出现你这样修为深厚的正统修行者,实在难得。”
陈墨淡淡一笑,随口应道:“我也是最近刚出来行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没有再多打探彼此的过往。一个是千年鬼差,看透生死轮回。一个是行走诸天的修行者,皆是通透之人,点到即止,便默契地各自转身离去。
赵吏径直返回444号便利店,立刻关上店门,取出那部冥界专属的手机,打开冥界绝密资料库,输入“人间修行者、剑修、陈墨”等关键词,反复检索,可屏幕上始终显示“无匹配信息、无相关档案”。
看着空白的搜索结果,赵吏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在三界之中的万物生灵,无论是人妖鬼怪,冥界生死簿与资料库都会有相应记载。哪怕是隐世千年的修行者,也会留有一丝命格痕迹。
可陈墨的信息,在冥界资料库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录。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人来历通天彻地,超脱三界之外,命格不入五行、不在生死簿之中,就连冥界都无权收录其信息。要么便是来历神秘,其天机命数被大能遮掩,冥界也无法窥探。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陈墨是绝对不能轻易得罪的存在。若是能与之交好,成为朋友,只有好处。
赵吏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后对陈墨,既要保持警惕,也要以诚相待,不主动招惹,也不刻意疏远。
而另一边,陈墨御剑返回出租屋,对于方才与赵吏的切磋相识,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赵吏的实力,在这方世界还排不上号。
他心中反倒更加期待,这世间那些真正的顶尖存在,修炼两千年、化形人间的白素贞,身为上古凶兽、饕餮化身的五公子,究竟拥有何等实力。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朝阳即将冲破云层。
陈墨也结束了一夜的潜心修炼。他抬手一挥,将吸收了整夜月华的月华盏收入储物空间,目光缓缓落在身侧的两件神兵之上。
左侧的炎阳剑,通体赤红,火焰缭绕。但终究铸造时间尚短,尚未吸收足够的天地精华,灵性不显。
而右侧的雪饮刀,刀身雪白,寒气逼人,自他几世轮回之前便陪伴在侧。历经五六百年的岁月洗礼,雪饮刀跟随他斩过邪魔、御过强敌,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早已诞生了微弱的先天灵性。
经过这段时间以养剑术温养,刀中灵性愈发清晰。陈墨凝神感应时,甚至能察觉到刀身之内,一股如同初生婴儿般懵懂、纯粹的微弱意识,正在缓缓孕育、成长。
陈墨盘膝坐在草地上,将雪饮刀横放在双膝之上,双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刀身,指尖缓缓输送出精纯温和的太虚真元,一点点渗入刀身之中,温养着刀内的微弱灵性,助其更快成长。
此时,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的朝阳紫气洒满山峦,天地间阳气初生,万物复苏。
陈墨眸中骤然亮起一道淡紫色灵光,运转紫蕴神瞳术,双眼直视朝阳,吸纳天地间至阳至纯的朝阳紫气,淬炼瞳力,强化神识。
一轮紫气运转完毕,他只觉得双眼愈发清明。
修炼完毕,陈墨取出一旁的纯阳妙道葫,拔开葫芦塞,仰头喝了几口浸泡了日月精华与珍稀药材的灵酒。
酒水入喉,温润醇厚,灵气顺着咽喉涌入体内,周身经脉都倍感舒畅。他低头看向双膝上的雪饮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自语:“孕育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这刀灵彻底觉醒后,会是什么模样?是化作飞禽走兽的灵体,还是变成一个懵懂的灵体娃娃?”
话音刚落,他忽然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之内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渴求的意念,那股意念直直地指向自己手中的纯阳妙道葫,仿佛孩童想要吃食一般,纯粹而直白。
陈墨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头看向雪饮刀,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也想喝这灵酒?”
刀身轻轻一颤,传来一道更加清晰的渴求意念,仿佛在点头回应。
陈墨哑然失笑,当即握住刀柄,将雪饮刀缓缓拔出刀鞘,冰冷的刀身暴露在朝阳之下,寒气四溢。
他拿起纯阳妙道葫,缓缓倾斜葫芦,几滴蕴含着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灵酒滴落,淋在雪白的刀身之上。
神奇的一幕瞬间发生,那些晶莹的酒滴落在刀身,非但没有滑落,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海绵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刀身彻底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陈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下倒是有意思了,到时候养出一个酒鬼刀灵,怕是要天天缠着我要酒喝了。”
第932章 驱邪道具
琼华派养剑术记载:世间灵兵,想要孕育出器灵,需随身佩戴,以真元持续温养,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天长日久方能诞生器灵。也可多经历斩妖除魔,让兵器沾染吸收精魄,加速器灵觉醒。
若是以灵泉、灵酒浸泡滋养,也能极大程度助力灵性成长。
心中念头一动,陈墨瞬间有了主意。
若是自己能接手一些人间驱鬼、镇煞、除妖的任务,带着雪饮刀斩杀邪祟,既能让刀身吸收阴气、煞气,加速刀灵觉醒,又能积攒功德、历练自身,还能借机接触这世间更多的隐秘,一举三得。
陈墨向来是行动派,心中有了想法,便立刻付诸行动。
他收起雪饮刀与炎阳剑,不再多做停留,御剑返回市区出租屋。
回到住处,他洗漱一番,坐在电脑前,打开网页,开始在各大贴吧、灵异论坛、本地生活社区、微博等平台,搜寻近些年燕京及周边地区的真实灵异事件、凶宅传闻、校园怪谈、居家闹邪等信息。
他指尖快速敲击键盘,筛选、整理、梳理各类信息,将那些可信度高、确有阴气作祟的真实事件,进行文学加工,改编成短篇灵异故事。
这些故事,有老旧小区凶宅夜半哭声、女生宿舍深夜脚步声、废弃工厂游魂作祟、居民家宅不安噩梦连连等。故事内容细腻,氛围渲染到位,具备极强的可读性。
同时,陈墨在每一篇故事的结尾,都结合自身修行知识,详细解析事件成因、阴气来源。顺便科普居家风水禁忌、宿舍避邪小技巧、撞邪后的应急处理方法。内容专业且通俗易懂,绝非江湖术士的糊弄之语。
在每一篇故事、每一条帖子的评论区,陈墨都留下了自己的qq联系方式,附上一段话:“家宅不安、噩梦缠身、撞邪遇煞、老宅阴气过重、风水紊乱,可私下联系化解。只结有缘人,不欺不瞒,随缘结缘,不漫天要价,诚心而来。”
除此之外,他还在本地生活论坛、家居风水板块,发布了《浅谈居家阴气化解、住宅气场调理全攻略》《常见凶宅辨别技巧与初步化解方法》等专业干货帖子。图文结合,详细讲解住宅风水知识、阴气化解步骤、镇煞布局方法,内容详实专业,很快便在各大平台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做完这一切,陈墨知道,网络传播需要时间,大部分人起初只会将其当做故事看待,不会轻易相信。
他也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起身准备出门,采购制作驱邪道具的各类材料。
想要做驱鬼镇煞的营生,光有修为不够,还需准备一些专业的道具。
他先是前往燕京周边的大型桃园,亲自挑选购买了一批30年以上的老桃树的桃木东南枝。
东南方属阳,是桃树吸收阳气最足的部位。三十年以上的老桃枝,木质坚硬,阳气充沛,乃是制作桃木剑、桃木簪等镇邪道具的顶级材料。
紧接着,他又前往文创用品市场,挑选了上等的黄纸、朱砂、狼毫毛笔、砚台等画符必备材料。
黄纸要求纸质绵密、吸墨性好,朱砂必须是纯天然矿砂,无杂质、色泽纯正。狼毫毛笔笔锋坚挺、蓄墨充足,皆是绘制正统符箓的必备佳品。
之后,陈墨又前往农产品市场,挑选了一批新鲜饱满、叶片完整的柚子叶。
柚子叶属阳,能祛秽、洗尘、避邪,配合符水浸泡,可用来净宅、洗眼,是驱邪常用之物。
最后,他辗转前往城郊的养牛场与正规屠宰场,花钱找到负责人,提出要收集成年健康老黄牛的牛羊泪。并且再三嘱咐,必须是无病无灾、性情温顺的老黄牛,绝不能用病牛、肉牛的牛眼泪蒙混。
起初,养牛场与屠宰场的工人觉得此事怪异,还想以其他牛眼泪敷衍了事。可陈墨神识一扫,便能分辨出牛眼泪的纯度与来源,当场戳破对方的小心思。
对方见陈墨眼光毒辣,不敢再敷衍,乖乖按照要求,收集了满满一批纯净的老黄牛眼泪,交给陈墨。
将所有材料采购齐全,陈墨返回出租屋。
此时,他在网上发布的短篇灵异故事与风水科普帖,已经被网友广泛转发、传播,热度持续攀升。
他文笔老道,故事真实抓人,科普内容专业实用。不少网友留言评论,有人觉得故事惊悚真实,有人觉得风水知识受益匪浅。还有人亲身验证了他所说的避邪方法,直言效果显着。
一时间,他的账号收获了不少关注,只是大部分人依旧持观望态度,暂时还没有人主动联系他化解邪祟。
陈墨对此毫不在意,信则灵,不信则无缘,他本就是为了滋养雪饮刀,并非以此谋生。
他将采购来的材料一一摆放整齐,先是静心凝神,沐浴更衣,洗净双手,净口焚香,准备画符。
随后,陈墨在出租屋内摆出简易桌案,将黄纸铺在桌案上,倒入朱砂和其他材料,调配成专属的朱砂符墨。
这种符墨融入了精纯灵气,远比普通朱砂墨效果更强,绘制出的符箓威力也更大。
一切准备就绪,陈墨脚踏七斗魁罡步,身姿沉稳,左手捏诀,右手握住狼毫笔,蘸取朱砂符墨,口中默念画符口诀:“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口诀落下,他下笔如神,笔锋游走,朱砂墨汁在黄纸上留下流畅的符文。
画符一道,最是讲究静心凝神,心无杂念。需以自身精神力沟通天地灵气,将真元与意念一同注入符文之中,一笔成型,不可间断,不可出错。
修为越深、神识越强,绘制出的符箓威力便越强悍。
陈墨神识强大,修为深厚,下笔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镇煞符、驱邪符、平安符、安宅符、破秽符、净心符、防鬼符,各类符箓应有尽有。
他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整整一个下午,足足绘制出两百张正统符箓。张张符文饱满、灵光内敛,威力十足,随手一张,便能震慑普通阴邪鬼魂,护住一方家宅。
绘制完符箓,陈墨稍作休息,将新鲜的柚子叶取出,放入碗中,倒入化符的灵水,浸泡密封,作为日后净宅、洗眼的备用之物。
虽然陈墨有紫蕴神瞳术,可以看透一切幻术和阴邪鬼气。但驱鬼捉妖的过程中,难免要为他人去开眼。这浸泡了符水的柚子叶和牛眼泪,就是最简单最实用的小道具。
最后,他取出采购来的桃木东南枝,将其截成不同长短,开始手工雕刻桃木剑。
他指尖力道精准,刀法娴熟,无需模具,随手雕刻,不过片刻,一把小巧精致的桃木剑便初具雏形。
随后,他以神识为引,真元为墨,在桃木剑身上细细雕刻镇邪符文、北斗七星纹路,又将至阳真元注入桃木之中,让每一把桃木剑都成为威力不俗的镇邪法器。
长短不一、雕刻精美的桃木剑整齐摆放在桌案上,散发着淡淡的阳气,寻常阴邪靠近,便会被瞬间灼伤。
忙完这一切,夜色已深,陈墨看着桌案上满满的符箓、桃木剑、柚子叶、牛眼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只需等待有缘人上门,便可带着雪饮刀,开启驱邪镇煞、滋养刀灵之路。
第933章 化解执念
两天后,陈墨刚绘制完一批符箓,打开电脑,就收到了一条qq求助信息。
头像是一张全家福的网友发来消息:“大师,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家老宅最近有些不对劲,夜里总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厨房的灯自己会亮……我父亲上周突发心梗,走得太急了,我们都怀疑,是不是他老人家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舍不得走……”
发来消息的是家住燕京老城区的李先生。他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操劳一生,把一双儿女拉扯大,还没来得及享清福,前几日在老宅家中突发心梗。等儿女发现时,已然没了气息,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自从父亲下葬后,家里便怪事不断,总会莫名多一些细碎又熟悉的痕迹,像极了父亲生前的习惯。
李先生和姐姐、母亲夜夜难眠,心里又怕又念。刷到陈墨的帖子后,李先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发来了求助消息。
陈墨看完信息,简单询问了家庭住址与老人离世的时间,便给了回复:“今日傍晚,我上门一趟。”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天际。陈墨背了个单肩包,按照地址,来到李先生居住的老式居民楼。楼道虽旧,却打扫得十分干净。
陈墨敲了敲门,房门打开,屋内没有浓重的阴煞之气,只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留恋执念,萦绕在客厅角落。
李先生一家三口早已在家中等候,母亲红着眼眶满脸憔悴,李先生和姐姐神色焦虑,满是忐忑。
见到陈墨如此年轻,李先生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起身行礼,开口道:“您就是网上那位陈大师吧?大师,您可来了,快请坐。”
陈墨没有多言,目光扫过客厅,落在靠窗的沙发旁。一道模糊的老人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穿着生前的旧外套,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眼神一直黏在屋内三人身上,满是不舍与牵挂,没有丝毫戾气,只是一缕执念不散、不愿离去的生魂。
“不是邪祟作祟,的确是你父亲放心不下你们,执念太深,魂魄留在了家中,迟迟没有离去。”陈墨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说话间,陈墨指了指老人所在的位置,并简单描述了一下老人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
李先生三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是我父亲,他临走前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此时,李先生的母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李先生和姐姐也红了眼眶,哽咽着问道:“大师,那、那我们能见到他吗?我们想跟他说说话,他走得太急了,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世间最锥心的遗憾。
父亲走得猝不及防,姐弟俩有自己的家庭,平日里又都忙着工作、忙着打拼,总想着等有空了,多陪陪父亲,带他出去走走。却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连最后一面、最后一句叮嘱都没赶上,满心全是愧疚与悔恨。
陈墨微微点头,从包中取出浸泡过符水的柚子叶,轻轻点在三人的眉心,口中默念:“阴阳相隔,一念相通,阴阳眼开,暂见故人,阴灵耳启,得闻乡音。”
不过片刻,三人只觉得眼前微微一热,耳中一凉,再抬眼看向客厅时,瞬间僵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
那个日思夜想、熟悉无比的老人,就站在沙发旁,笑容温和,正满眼温柔地看着他们,和生前一模一样,只是身形有些透明。
“爸……”李先生颤抖着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姐姐早已泣不成声,扑到母亲身边。三人望着父亲的魂魄,满心的愧疚与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孩子,哭什么,爸好好的。”老人的声音温和,带着平日里的慈祥,抬手想要抚摸儿女的头顶,却从身影中穿过,他没有丝毫不耐,依旧笑着,眼神里满是心疼,“是爸不好,走得太急,没跟你们说句话,让你们惦记了。”
“爸,对不起,对不起……”李先生泪流满面,不住地道歉,“我们总忙着上班、忙着应酬,总说下次陪你吃饭、陪你说话,从来没好好陪过你。要是我们多留心你的身体,多回家看看,你也不会……”
姐姐也哭着开口,声音满是悔恨:“爸,我总说给你买新衣服、带你去医院体检,却一直拖着,我不孝,我对不起你……”
老人看着痛哭的儿女,眼中泛起泪光,却依旧温柔地摇着头,慢慢开口,一字一句,全是牵挂:“爸不怪你们,知道你们工作忙,要养家糊口,不容易。爸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
他叮嘱儿子,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少抽烟喝酒,多照顾自己的身体。他叮嘱女儿,要好好照顾母亲,照顾家庭,凡事不要太要强,别太累。
他一遍遍嘱咐母亲,往后不要总操心,要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
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有对家人掏心掏肺的牵挂与叮嘱。
一家人围在一起,诉说着平日里来不及说的话。那些被工作耽搁的陪伴,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全都在这一刻倾诉出来。
老人看着儿女幡然醒悟、满心愧疚的模样,温柔地开解着,只愿他们往后平安顺遂,好好生活。
聊了许久,老人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儿子,轻声说道:“爸这辈子,攒了点积蓄,那个老柜子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那是爸留给你们的,不多,够你们应急用,往后日子,好好过,好好珍惜。”
这番话,让三人再次泪如雨下,父亲一辈子省吃俭用,操劳一生,临走前,还在为他们打算。
陈墨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给这一家人留下了最后的独处时光。
世间最难得,便是生死相隔,还能再见一面,了却遗憾,放下执念,这比任何驱邪镇煞,都更有意义。
直到老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执念慢慢消散,陈墨才缓步上前。
他示意一家人退后,双手捏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口中轻声念诵往生咒。声音温和,回荡在屋内,净化着残留的执念,引导亡魂前往轮回之路。
往生咒的灵力波动洗刷了老人身上残留的执念,也惊动了驻守此地的灵魂摆渡人。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赵吏一身休闲装扮,快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老人的魂魄上,又看向陈墨,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原来是你在这儿超度亡魂,难怪我感知到了灵力波动。”
他本是察觉到这处有滞留亡魂,前来接引,却没想到是陈墨在此超度。
老人的魂魄看着家人,最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执念彻底消散,再无牵挂。
赵吏走上前,对着老人微微颔首,取出冥界接引令牌,一道温和的阴气包裹住老人魂魄,缓缓带着魂魄离去。
直到老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一家三口才回过神。心中虽有不舍,却也了却了最大的遗憾,满是感激。
李先生连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报酬,厚厚一沓现金,执意要递给陈墨:“大师,太感谢您了,让我们了却了和我爸的心愿,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陈墨见状,随手从中抽了一部分,算是随缘报酬:“举手之劳,化解执念,便是圆满,不必多给。逝者已矣,生者还需更加珍惜眼前之人。以后,你们也多照顾家里的老人,那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李家,身影消失在楼道之中。
李先生一家人站在门口,深深鞠躬,满心感激。
陈墨离开之后,李先生立刻登录之前的论坛,在陈墨的帖子评论区,写下了长长的好评。一字一句,讲述了家中的经历,真心实意地推荐陈墨,言语间满是感激。
第一个真实的成功案例,瞬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些原本观望的网友,看到如此真切的反馈,也都对陈墨产生了好奇。
不过半日,便有好几个客户发来了消息。或是咨询驱邪,或是想要化解执念、看宅镇煞。
陈墨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随手回复了几个,询问了一下情况,并约好了时间,准备处理。
第934章 怨婴 ixs7.com
之后的几日,陈墨先后接手了数起“家宅不安、噩梦缠身”的求助。
这些看似灵异的事件,实则缘由各不相同,并非全是阴邪鬼魂作祟。
有的客户是整日奔波于职场,背负着房贷、生活的双重压力,精神长期高度紧绷,焦虑失眠,心神不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频繁被噩梦缠身,误以为是撞邪。
有的是本身体质虚弱,久病缠身,阳气衰败,自身气场孱弱,容易被周遭微弱阴气侵扰,进而浑身乏力、精神恍惚。
还有的是家中布局不当,门窗朝向、家具摆放违背风水气场,导致家中阴阳失衡、浊气淤积,长久下来居住者便会运势低迷、心绪不宁。
面对这些并非阴魂作祟的情况,陈墨自有应对之法。
对于那些压力过大、失眠体虚的客户,他随手取出平日里炼制的寻常养心丹、安神丹。
这些丹药虽不算珍稀灵材炼制,却也蕴含精纯灵气,能静心安神、调理气血。客户服下不过半日,便能安然入眠,心神平复,失眠焦虑的症状一扫而空。
而针对家中风水问题,陈墨虽未曾专门拜师研习风水玄学,却也看过不少相关书籍,深谙阴阳五行、气场运转之理。
再加上他修为深厚,对周遭气场流动的感应远超寻常风水师。只需在客户家中走一圈,便能精准找出气场紊乱之处,指点客户调整家具布局、摆放绿植净化气场,再贴上一张亲手绘制的镇宅符,便能快速平衡家中阴阳,化解浊气。
更何况,陈墨以真元绘制的符箓、亲手雕琢的桃木剑,皆是蕴含阳气的至宝。
镇宅符、平安符贴身佩戴或贴于门头,可抵御阴邪、安稳心神。桃木剑悬挂家中,能驱散浊气、护佑家宅,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几日,陈墨便为五六位客户妥善解决了难题。或是以丹药调理身体,或是绘制符箓化解煞气,或是雕琢桃木剑镇宅,亦或是调整风水平衡气场。
他本就不是以此谋生,不过是借机滋养雪饮刀、积攒微薄功德,因此收费向来公道,从不开价漫天要价。对家境普通的客户,只收少许报酬便出手相助。
凭借着高效的解决效果、公道的收费,以及温和妥帖的处事态度,陈墨收获了所有客户的一致好评。
之前李先生的真实好评,加上后续客户的接连推荐,他在本地灵异、风水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发来求助信息。
这天下午,陈墨正坐在出租屋内温养刀灵,qq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发来求助的是一位独居女士,消息里满是恐惧与疲惫:“大师,求您帮帮我,我最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家里有小孩子的哭声、咿呀的说话声,就在耳边,可开灯又什么都没有。而且每天早上睡醒,都浑身沉重,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过气,精神越来越差,我快撑不住了……”
文字间满是慌乱,陈墨简单询问了对方的住址,看天色尚早,傍晚时分便动身前往。
女士居住在燕京市区一处精装单身公寓,楼层不高,采光欠佳。刚踏入楼道,便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带着委屈与执念的微弱阴气,并非凶煞戾气。
敲响房门,门很快被打开。
独居女士不到三十岁,穿着精致时髦,打扮得花枝招展,妆容也精心修饰过,却依旧掩盖不住满脸的憔悴。
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深凹陷,眼底布满浓重的乌青,眼神涣散,精神萎靡不振,显然是长期被噩梦、灵异现象折磨,彻夜难眠,身心俱疲。
见到陈墨,女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将他请进屋内,声音颤抖着打招呼:“大师,您可来了,快请进,麻烦您帮我看看,我家里到底是怎么了……”
进屋后,陈墨没有多做寒暄,先是让女士详细讲述了近期的异常状况,从何时开始听见声响、身体出现不适,事无巨细一一询问清楚。
待女士说完,陈墨运转紫蕴神瞳术,眸中淡紫色灵光一闪而过,目光扫过客厅、卧室,最终定格在卫生间的背阴墙角。
此处阴气最为浓郁,是阴魂盘踞之地。
陈墨顺着鬼气痕迹,缓步走到卫生间门口,目光落在墙角阴影处,语气平静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出来吧,小家伙,别躲了。”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卫生间内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几分。原本昏暗的角落,光影微微扭曲,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童虚影,缓缓从阴影中飘了出来。
孩童光着脚丫,身形透明模糊,脑袋低垂,浑身萦绕着淡淡的怨气与委屈,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墨,眼中满是畏惧。
显然,陈墨紫蕴神瞳术射出的紫光,蕴含着至阳灵气,对阴魂有着天然的震慑力,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身后的女士看到陈墨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说话,周身温度骤降,瞬间浑身汗毛炸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地问道:“大、大师,您在和谁说话呢?这、这里到底有什么?”
陈墨没有立刻回应女士,缓缓蹲下身子,放轻语气,看向眼前的孩童虚影,温和开口:“别怕,我不会伤你。说说吧,你为何一直缠着这位阿姨,迟迟不愿离去?”
孩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上满是委屈与不解,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士,眼神里有依恋,更有浓浓的不甘,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屋内幽幽响起:“她……她是我妈妈。我……我投胎两次,都刚好投到她身上,都被妈妈打掉了……”
孩童话音落下,身上的淡淡怨气瞬间加重,屋内的气温再度骤降,窗户玻璃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女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慌与愧疚。
陈墨看着孩童委屈的模样,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精纯的真元轻轻落在孩童身上,缓缓驱散他身上滋生的怨气,安抚着他躁动的情绪,轻声安味:“好了,别难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安抚好孩童,陈墨站起身,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应该打过两次胎,对不对?第一次,是在三年前的3月18号,第二次,就在三个月前。”
女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嘴唇哆嗦着开口:“是……是打过两次……”
这些都是她的秘密,时间、细节,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可陈墨却精准说出,让她彻底相信,眼前的大师有真本事,也彻底确认,家中真的有自己孩子的魂魄。
陈墨没有再多言,从随身布包中取出提前收集好的、纯净的老黄牛眼泪。屈指轻轻一弹,两滴晶莹的牛眼泪精准飞入女士的双眼。
“阴阳眼开,暂见故人;阴灵耳启,得闻心声。看看吧,这就是你两次舍弃的孩子,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孩子。”
牛眼泪入眼,女士只觉得双眼微微一凉,再抬眼看向卫生间门口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两三岁大、身形透明的孩童,就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委屈。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孩童,女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中的恐惧与愧疚交织,一时间不知所措。
而孩童看到母亲终于能看见自己,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立刻迈着小短腿,飘到女士面前,仰着头,泪眼汪汪地问道:“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孩童稚嫩又委屈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女士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我……我……宝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当时妈妈还没想好,那个……那个爸爸,他不愿意娶我,我们那时候太穷了,根本养不起你,妈妈不能让你生下来,跟着我受苦、受委屈……”
“这次怀孕,妈妈本来想和他结婚,把你生下来,可是我们因为彩礼吵翻了,妈妈一时生气,才……才做了错事。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女士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双手想要抱住孩童,却从他的虚影中穿过,触碰不到分毫。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大学时期,她便和男朋友相恋,毕业后一起留在燕京打拼,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甜蜜。父母本不想让她远嫁,想让她回家相亲结婚,她却执意要和男朋友在一起。
三年前,她意外怀孕,满心欢喜想要生下孩子,可男朋友却以两人收入微薄、无力抚养为由,苦苦劝说。最终,她无奈之下,打掉了第一个孩子。
今年年初,她再次怀孕,满心以为能借着孩子,和男朋友修成正果,谈婚论嫁。
可双方家庭却因为彩礼问题争执不休,男朋友的态度也愈发冷淡,甚至百般推诿。
她一时心灰意冷,又气又恨,再次打掉了孩子,彻底和男朋友断了关系,独自搬到这间单身公寓居住。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两次狠心的决定,却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第935章 诡异的影子
陈墨站在一旁,看着痛哭流涕的女士和委屈的孩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告诫:“胎儿成形,便是一条完整的生命,并非想舍弃便能随意舍弃。你今日种下的因,来日必结对应的果。至于你那位男朋友,以后也会承担相应的后果。
今日我送他入轮回,但若你日后再行堕胎之举,伤及性命,怕是会终身不孕,再无挽回余地,往后好自为之。”
这番话,也并非恐吓。这女子两次堕胎,已经伤及根本,以后想要怀孕,都很困难了。
女士泪流满面,连连点头,满心悔恨与自责:“我知道了大师,我再也不会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墨见状,不再多言,给这对亏欠彼此的母子,留下了最后的独处时间,让他们诉说心底的话。
女士一遍遍对着孩童道歉,诉说着自己的悔恨与无奈。孩童虽有委屈,却依旧依赖着母亲,糯糯地叮嘱妈妈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伤心。
看着孩童身上的怨气彻底消散,执念慢慢化解,陈墨不再耽搁,周身泛起温和的金色灵光,口中缓缓念诵往生咒。
经文回荡在公寓内,净化着残留的阴气与执念,引导孩童的魂魄脱离尘世,前往地府,重入轮回。
往生咒的灵力波动,再次惊动了驻守此地的冥界摆渡人。
不过片刻,公寓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身着黑衣、身姿飒爽、扎着高马尾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背上背着一柄精致的弩箭,周身带着冥界摆渡人独有的阴冷气息,却又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女子进门后,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开口:“你就是吏哥哥口中的那位人间剑仙吧?我听他提起过你,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见。”
陈墨抬眼打量着来人,神色淡然:“如果你口中的吏哥哥,是灵魂摆渡人赵吏,那便是我。我叫陈墨。”
“果然是你。”女子点点头,上前一步,语气爽朗,“认识一下,我是这片辖区的专属摆渡人,花木兰。”
陈墨微微颔首,侧身指向一旁已然化解执念、等待接引的孩童魂魄:“还要劳烦你带着这孩子前往地府,安排他重入轮回,投个好人家。”
“小事一桩。”花木兰爽快应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士,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显然对她堕胎的行为颇为不齿,却也没有过多斥责。
她缓步走到孩童身边,伸出手,语气温和:“小朋友,跟姐姐走吧,姐姐带你去新的地方,投生到好人家,一世平安。”
孩童回头看了看女士,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随后乖乖牵住花木兰的手。
临走前,花木兰拿出自己的冥界专用手机,看向陈墨:“留个电话吧,以后你要是在我的辖区内超度亡魂,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也好配合你接引魂魄。”
陈墨没有拒绝,与花木兰互换了联系方式,目送着她牵着孩童魂魄,转身消失在公寓门口。
看着孩童彻底离去,女士瘫坐在地上,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心中满是伤感与悔恨,久久无法平复。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站起身,连忙拿起钱包,取出厚厚的一沓现金,递给陈墨,语气满是感激:“大师,真是太感谢您了,帮我了结了这件事,也让我了了这份心结,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陈墨没有多收,只从中拿了一部分,并开口道:“剩下的这些钱,去买一些生活用品送到儿童福利院。以后多行善事,多积阴德,对你总有好处。还有,最近别忘了给那孩子烧些纸钱。”
“谢谢大师,太谢谢了。”
陈墨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或许是这女人识人不明、遇人不淑,婚前冲动。也或许是男方的推诿逃避,双方家长的争执算计……这场悲剧,各有过错。
可最终,最无辜、最受伤害的,却是那个尚未出世、便匆匆离去的孩子。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人生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种下了对应的因果。
是非对错,爱恨功过,死后踏入地府,面对生死簿、判官审判,自会有一个分明的定论,无需旁人过多评判。
夜色渐深,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霓虹灯光在街道上晕开朦胧的光晕。
444号便利店依旧亮着暖黄的灯,在寂静的街角显得格外醒目,像是黑夜中一处独有的避风港,迎接着往来的阴阳过客。
陈墨闲来无事,结束晚间修炼后,便再次来到便利店,拿了一些吃的喝的,径直走到柜台旁的桌边坐下,和正在整理货架的夏冬青闲聊起来。
两人聊着日常琐事,从生活琐事说到工作烦恼,语气轻松随意,氛围十分融洽。
夏冬青本就性子温和,对这位友善的邻居本就十分亲近,此刻闲聊起来,更是毫无隔阂。
正聊到兴起,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夏冬青抬头看去,立刻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晓雪,你来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来人正是晓雪,那个此前来过便利店、被陈墨留意过的女子,也是《色诫》篇章的主角。
只是此刻的晓雪,和之前初见时判若两人。从前的她,总是穿着宽松保守的长袖衣衫,妆容素净,眉眼间满是局促与自卑,浑身透着不起眼的内敛。
可如今,她却换上了低胸装,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妆容精致,眉眼间多了几分明艳,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张扬自信。连走路的姿态都挺直了腰板,全然是一副焕然一新的模样。
陈墨坐在桌边,目光淡淡扫过晓雪,不动声色地运转紫蕴神瞳术,眸中淡紫色灵光一闪而逝。
瞬间,晓雪周身的气息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极为特殊的氤氲雾气。
这股气息不同于寻常的妖气、鬼气、邪气,而是一种更高级、更隐晦的诡异能量,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着晓雪的肉身,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灵魂。
夏冬青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晓雪的变化,看着她明艳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晓雪,几天不见,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晓雪抬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语气轻快地问道:“哦?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具体的,”夏冬青挠了挠头,真诚地笑着,“就是感觉你整个人气色好了特别多,人也变得开朗自信了,看着特别精神。”
“谢谢你。”晓雪笑着道谢,没有多做停留,拿起提前选好的东西,付完钱后,便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拜拜,我先走了。”
说罢,她提着购物袋,转身走出了便利店,背影轻快,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落寞。
夏冬青站在柜台后,看着晓雪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放心不下,连忙快步跟了出去,想要再确认一下。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见晓雪恰好走到街边的路灯下。
暖黄的路灯,将晓雪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地面上。
可下一秒,夏冬青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震惊。
在他的阴阳眼中,路灯下的晓雪,身侧竟然映出了两道影子!
一道是她正常的人形影子,轮廓清晰,随着脚步微微晃动。而另一道影子,却诡异至极,像是一株疯狂生长的灌木,枝条茂密繁复,在地面上轻轻摇曳,如同活物一般,看着格外诡异。
晓雪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冬青,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我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夏冬青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连忙收敛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没有,你路上小心。”
“好。”晓雪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夏冬青依旧站在原地,满心疑惑与不安,他特意走到刚才晓雪站立的路灯下,低头仔细看着自己的影子,地面上只有一道清晰的人形影子,没有任何异常。
可刚才他分明看得真切,晓雪的影子,确确实实是两道!
夏冬青心事重重,眉头紧锁,满心困惑地走回便利店,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柜台边,神色凝重。
第936章 药?魔?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被推开,赵吏一身潮流装扮,把玩着手机从外面走了进来。
夏冬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快步上前,拉着赵吏走到便利店角落,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说道:“赵吏,我刚遇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赵吏挑眉,一脸不耐地看着他:“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就是之前常来的那个晓雪,她刚才又来了,”夏冬青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疑惑,“我送她到门口,在路灯下看到,她身上竟然有两条影子!我看得特别清楚,绝对没有看错!而且我特意自己站过去试了,我只有一条影子,根本没有异常!”
“两条影子?”赵吏闻言,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疑惑。
“没错,就是两条影子!”夏冬青用力点头,越发肯定,“除了奇怪的影子,我仔细看了,她身边没有任何鬼魂,也没有阴气,干干净净的,可那两道影子太诡异了!”
“两条影子,没有鬼魂……”赵吏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夏冬青看着他不停重复自己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你干嘛一直重复我的话啊?我听得很清楚,没说错!”
赵吏回过神,摇了摇头,眼神带着审视,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冬青,伸手就要去碰他的眼睛:“我没重复,我只是怀疑你这双眼睛,是不是过了保质期,出故障了?别动,我给你检查检查,实在不行就换一个。”
夏冬青连忙偏头躲开,一脸无奈。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陈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不用怀疑了,冬青的眼睛没有问题。”
夏冬青和赵吏同时转头看向陈墨。
夏冬青满脸惊讶,不解地问道:“陈墨,你怎么知道?你也看到了?”
此时的夏冬青,只知道陈墨是邻居好友,全然不知他是修行者,更不知道他拥有远超阴阳眼的法眼。
陈墨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坐下,神色淡然,微微一笑:“冬青,你的阴阳眼能看到的东西,我的眼睛,同样能看到,甚至看得更清楚。”
“难道,你也有阴阳眼?”夏冬青更加疑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没等陈墨开口,赵吏便替他解答:“他和你不一样,你这双眼睛是我给你的。而他,是实打实的人间剑仙,他的眼睛,是自己修行修炼出来的法眼,能看破阴阳、洞悉邪祟,远比阴阳眼更厉害。”
“剑仙?法眼?”
夏冬青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反复打量着陈墨,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他从小能看见鬼魂,结识身为鬼差的赵吏,本就颠覆了对世界的认知。可如今,身边竟然出现了传说中的剑仙,还是自己认识的邻居,这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有鬼、有鬼差,那出现飞天遁地的剑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夏冬青很快平复下心底的震惊,只是看向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赵吏没有在意夏冬青的反应,此刻他满心都在晓雪的异样上,转头看向夏冬青,认真问道:“冬青,你仔细回忆一下,除了影子、气色、性格,晓雪最近还有没有什么突然的、特别显着的变化?”
夏冬青低头仔细回想了片刻,立刻开口:“有!她最近好像突然变得漂亮了,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漂亮了……”赵吏再次低声重复,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能不能别复读机上身啊!”夏冬青看着他不停重复,忍不住再次吐槽,满脸无奈。
赵吏猛地一拍巴掌,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太好了!看来,我有必要去好好接触一下这位晓雪姑娘了。对了,她是护士,对吧?”
夏冬青点点头:“没错,她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医院上班,平时值夜班,经常这个点来买东西。”
赵吏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墨,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询问:“这个晓雪,还有她身上的东西,你没想法吧?毕竟是你先留意到的。”
陈墨淡淡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我对她,还有她身上的那东西,都不感兴趣。”
赵吏得到答复,顿时放下心来,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那行,你们聊着,我先走一步,去会会这位晓雪姑娘。”
说罢,他便快步走出便利店,开着那辆白色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
夏冬青看着赵吏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转头看向陈墨,忍不住追问:“陈墨,刚才赵吏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对她身上的东西没想法’?”
陈墨随口回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问题出在晓雪身上,有东西依附在她体内。”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夏冬青越发好奇,抓着问题不放,眼神里满是求知欲,“既不是鬼,也不是妖怪,怎么会让她变成这样,还出现两道影子?”
陈墨微微摇头,没有过多细说:“我对那东西的了解,没有赵吏透彻。他活了千百年,见过的奇人异事远比我多,回头你还是问他,他会告诉你全部。”
其实陈墨心里一清二楚,晓雪身上的,正是这世间最特殊的存在——药。
按照这世间的规则,凡间生灵是第一维度,冥界鬼差、昆仑天人是第二维度。
而药,是更高级的第三维度生灵。它们却喜欢用第一维度的人作为宿主。
药借着花粉进入人体,需要宿主以鲜血签订共生契约。宿主渴求美貌、关注、虚荣,药便满足其心愿。
而药则以宿主内心的贪婪、嫉妒、虚荣、执念等负面情绪为食,情绪越浓烈,药便生长得越旺盛。
天人与鬼差,纵然拥有漫长寿命,却也无法触及第三维度,终究逃不过天人五衰、元神损耗。
而人与药共生后,会孕育出一种特殊的物质,能延缓天人、鬼差衰老。这也是赵吏盯上晓雪的原因,他想要从晓雪身上取药。
在陈墨看来,所谓的药,不就是魔吗?类似《仙剑三》的邪剑仙,都是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壮大自己。
与邪剑仙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药更加遵循规则。药与宿主签订契约,接受宿主的供奉,吸收宿主的情绪,同时响应宿主的需求。
当然,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药的生长,也会透支宿主的生机。
晓雪心甘情愿沉沦,便是自己选的路,旁人无从干涉。
夏冬青见陈墨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想起赵吏的话,再次看向陈墨,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好奇:“陈墨,刚才赵吏说你是剑仙,剑仙到底是什么啊?是不是就是电视剧里,那种能飞天遁地、御剑飞行、降妖除魔的剑仙?”
看着夏冬青满眼的期待与好奇,陈墨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从容:“遁地之术我没学过,不过飞天,我确实会一些,降妖捉鬼、驱邪渡魂的手段,也略知一二。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自己应付不来,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完,陈墨对着夏冬青微微颔首,不再多留,起身便走出了444号便利店。
此刻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踪影,只有夜风轻轻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陈墨看了眼周围,脚下微微一踏,便化作一道剑光腾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夏冬青隔着玻璃看到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瞬间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喃喃自语:“真、真就直接飞走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望着陈墨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心底对剑仙的好奇,对陈墨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第937章 第一诫
夜色笼罩下的燕京,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另一边,赵吏通过冥界资料库,将那个护士晓雪的家世、喜好、工作作息、甚至平日里的心事爱好,摸得一清二楚。连她偏爱张爱玲小说、内心渴望被关注、因容貌自卑多年这些隐秘心思,都尽数掌握。
随后,赵吏假装肚子疼,来到医院找到晓雪。
晓雪给赵吏打完针,嘱咐道:“回去之后记得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赵吏回了一句:“你就是医我的药。”
晓雪闻言一愣,转过身看着赵吏,有些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句话,晓雪烂熟于心,是张爱玲笔下最戳她心底的文字,藏着她对浪漫、对理解的全部渴望。可她身边从没有人读过张爱玲,更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这份小众的偏爱,她从来无处诉说,早已深埋心底。
赵吏抬起头,,认真地重复道:“我说,你就是医我的药。”
晓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看向赵吏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与好奇:“这是张爱玲小说里的句子,你……你也喜欢看她的书吗?”
这些年,她独自在城市打拼,容貌平庸、性格内向,身边全是敷衍与轻视。没人愿意静下心听她聊喜欢的文字,没人懂她心底的细腻与自卑。
眼前这个长相痞帅、气质不凡的男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瞬间击中了晓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自然,张爱玲的文字,写尽人心与情爱,一直很喜欢。”赵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从容,全然是有备而来。他精准地踩着晓雪的喜好,聊起小说里的句子、人物与心境,每一句话都说到晓雪的心坎里。
不过短短片刻,晓雪便对赵吏放下了所有防备,心底生出满满的知己之感。
确认晓雪身上寄生的“药”已然成型,赵吏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他活了千百年,看遍世间人情冷暖,深谙人心。既懂浪漫,又不缺钱,出手阔绰,再加上那张痞帅又会讨喜的嘴,将长久活在自卑与孤独里的晓雪,拿捏得毫无招架之力。
晓雪本就渴望被关注、被珍视。赵吏的出现,满足了她对所有美好的向往。不过几日,晓雪便彻底陷入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里,对赵吏无比信任。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对方眼中,待取的“药引”。
而此时的陈墨,并未留意赵吏与晓雪的纠葛,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修炼、炒股,兼职替人排忧解难。
最近,他陆续接手了不少驱邪渡魂的单子。燕京周边的凶宅、闹邪的民居、被游魂惊扰的市民,他都一一上门处理。
只是这些灵异事件,大多是普通游魂执念不散、或是微弱邪煞作祟。并没有遇到什么为祸一方的厉害邪祟。
这里毕竟是燕京,人气鼎盛、阳气充沛。再加上冥界对此地极为重视,摆渡人巡查频繁,但凡有厉害邪祟露头,便会被立刻处理,根本容不得邪祟作乱。
除了本地客户,网络上也有不少外地网友发来咨询求助,陈墨都一一耐心回复。
只是这些咨询里,十之八九都是生活压力、身体不适、心理焦虑引发的错觉,并非真正的灵异事件。他也只是简单开导,并未过多插手。
这天,陈墨刚结束修炼,便看到qq好友申请弹出一条新消息。申请人Ip地址显示为香江,昵称叫做守诫人,申请备注只有简单一句:“请教灵异化解之法,望大师通过。”
陈墨指尖轻点,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很快发来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抛出几个问题。
而这些问题,看似寻常,却句句直指核心:“被游魂尾随,夜夜噩梦,如何化解?”
“身边有人无故自残,科学无法解释,如何镇压?”
“如果有……”
每一个问题,都完全符合灵异事件的逻辑,绝非普通人凭空臆想。提问者显然常年接触这类事情,深知其中凶险,绝非普通猎奇之人。
陈墨心中微动,耐心回复,针对每一个问题,给出了详细且普通人能够操作的驱邪避煞之法。从居家净宅、随身护身、紧急避险,到简单的阳气滋养,一一讲解清楚,毫无保留。
接连回复完所有问题,陈墨看着对方的头像,总觉得此人身份不简单,且所遇之事绝非寻常。
放心不下的陈墨,立刻运用黑客手段,轻易便突破了对方的电脑防护,查找到了对方的真实信息。
黄耀祖,香江警务处,杂物科科长。
看到这个名字与身份,陈墨脑海中瞬间响起系统的清脆提示音:
【叮!宿主接触关键人物黄耀祖,触发新剧情《第一诫》,请宿主自行探索。】
看到这条提示,陈墨瞬间回忆起一个让人绝望的故事。那是一个完全没有希望的灵异世界。
《第一诫》,讲述的是年轻警员李国强,夜间执勤时遭遇连环杀手,对峙中被对方抢先开枪打伤。生死一线之际,杀手后备箱里的女尸离奇坐起,干扰杀手,李国强才抓住机会,反杀杀手保住性命。
可当他如实向警队汇报灵异经历后,却被当成精神异常,调离一线岗位,发配到了警队最冷门、最无人问津的杂物科。
杂物科,是警队专门用来掩盖灵异真相的部门。科长正是黄耀祖,一个整日酗酒、看似颓废的中年男人。
部门里有一条铁律,也是警队的第一诫: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所有科学无法解释、涉及鬼魂恶灵的离奇案件,全都由杂物科接手。他们用意外、自杀、精神失常等理由包装,掩盖所有灵异真相,维持社会表面的秩序与安稳。
而被李国强反杀的连环杀手陈福来,死后化作了怨念滔天的恶灵,拥有极为恐怖的能力——触碰附身、链式传染。
恶灵不死不灭,不断附身在无辜普通人身上,诱导他们自残、自杀、伤人,制造了一桩又一桩离奇命案。香江警方束手无策,只能靠着谎言不断掩盖。
李国强进入杂物科后,亲眼目睹一桩桩灵异惨案,逐渐认清恶灵的恐怖真相,最后与黄耀祖联手对抗。可两人力量微薄,根本无法阻挡恶灵的蔓延。
最终,恶灵设计附身李国强,害死黄耀祖,再伪造结案报告,用第一诫的谎言掩盖一切。
李国强顶着警员的身份,接手杂物科,成为新的谎言维护者,而他怀孕的妻子,被恶灵转嫁附身,沦为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的活死人。
整部故事,以邪恶得胜、真相掩埋、绝望笼罩一切收尾。
电影中,六个女生手牵手,辫子被系在一起,连成一串跳下楼的场面,也成为了许多人的童年阴影……
陈墨收回思绪,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凝重。
香江人口密度极大,且人员混杂,阴阳气场混乱。按理说,当地的冥界摆渡人理应出手清理。
难道是当地冥界人手不足,根本顾不过来?亦或是那恶灵修为特殊,连摆渡人都难以彻底镇压。
一场横跨两地的灵异危机,已然摆在眼前。
而另一边,香江的黄耀祖,早已对陈墨这样的高人期盼已久。
身为杂物科科长,他常年游走在灵异与现实的边缘,见过太多被恶灵残害的无辜市民,见过惨死的同事,见过无数科学无法解释的惨案。
他表面酗酒颓废,实则满心无力。
多年来,黄耀祖一直暗中寻找真正有本事、能镇压恶灵的世外高人,想要终结这场无休止的灾难。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招摇撞骗的风水先生、算命骗子,满口胡言,只为骗取钱财,没有一个有真本事。
直到他在网络上刷到陈墨的帖子,看到那些真实的客户反馈,看到那些专业、可行的灵异化解之法,才终于动了心思。
起初他依旧心存怀疑,毕竟骗子太多,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才添加陈墨,试探性地请教问题。
而陈墨的每一句回复,都精准对应他多年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方法可行、直击要害,绝非江湖骗术。
黄耀祖心中瞬间笃定,这位陈墨大师,是真正有真本事的高人!
压抑住心底的激动与期盼,黄耀祖犹豫片刻,郑重地发出消息:“大师,香江这边有棘手灵异案件,非比寻常,能不能麻烦您来一趟香江,我想当面与您详谈,拜托了。”
陈墨看着消息,淡淡回复:“可以。不过我现在在燕京,需要办理港澳通行证,才能前往香江。如果这边情况紧急,我送你一些法器符箓,可暂时防身,抵御邪祟。”
第938章 黄耀祖
黄耀祖看到回复,心中大喜,连忙追问:“多谢大师!只是香江距离燕京甚远,法器和符箓怎么送过来?快递空运吗?”
“不必快递。”陈墨指尖飞快回复,“你找一个无人空旷的地方,最好是高层楼顶,确保四周没有闲杂人等,把具体位置发给我即可。”
黄耀祖满心疑惑,完全猜不透陈墨的用意,但还是选择相信。
他立刻起身,离开杂务科办公室,径直来到警务处办公楼的顶楼,锁好安全门,确认楼顶空无一人后,立刻把精准定位发给了陈墨。
没过多久,陈墨的回复传来:“原地等待十五分钟,不要离开,不要让旁人靠近。”
“十五分钟?”
黄耀祖看着手机屏幕,满脸错愕,忍不住摇了摇头。
燕京到香江,直线距离足足两千多公里,就算是最快的飞机,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内抵达,更何况是送法器?
他心中满是怀疑,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着天台围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后缓缓吸着,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一口香烟吸入,黄耀祖想起这些年的经历,眼神满是悲凉。
每天面对各种恶灵惨案,看着无辜之人惨死,自己却只能用谎言掩盖。明明知道真相,却无力改变,这种无力感,早已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只能靠着酒精和香烟麻痹自己。
他吸完一支烟,又掏出一支点燃,目光望着远方的城市夜景,心底默默祈祷:“但愿这位大师,真的能救我们,救香江……”
就在第二支香烟即将燃尽之时,黄耀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瞬间瞪大了双眼,手中的香烟应声掉落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道赤色流光划破夜空,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眨眼之间,就到了面前,稳稳地悬浮在他面前。
待到流光散去,黄耀祖才看清,那竟是一把通体赤红的宝剑。宝剑散发着红光,剑身上有火焰环绕,剑柄上牢牢捆绑着一个严实的包裹。
如此仙侠般的一幕,出现在现代化都市的高楼天台上,显得无比违和,却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黄耀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刷新了他几十年的世界观。
不等他反应过来,飞剑上的包裹自动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从里面跳了出来,竟直接开口,发出清晰的人声:“你就是黄耀祖吧?”
黄耀祖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里面是一把法器桃木剑,你随身佩戴,可驱邪、镇煞,寻常鬼魅难以近身。”纸人继续开口,语气沉稳,“还有驱邪符、镇鬼符、平安符各五张,里面附带有使用说明,危急时刻点燃符箓,可保你性命无忧。”
黄耀祖连忙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悬浮在眼前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连忙对着纸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不必客气。”纸人声音平静,“斩妖除魔,渡化亡魂,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的本分。这个纸人你收好,切勿让它遇水、遇火,我可通过纸人感知你这边的危险,一旦情况紧急,我会立刻赶来。”
话音落下,纸人轻轻一跳,稳稳地落在了黄耀祖的肩膀上。
下一秒,悬浮在半空的赤色飞剑调转方向,灵光一闪,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燕京的方向飞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夜空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黄耀祖抱着怀里的包裹,站在天台上,望着飞剑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飞天遁地的仙人,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法术!
一直以来的无力感,瞬间消散大半。他紧紧握着怀里的桃木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阳气,心底终于燃起希望:这一次,有救了!
一刻钟后,燕京城中,陈墨稳稳收回飞回的炎阳剑,也计划明天一早去办理港澳通行证。
想到日后或许会遇到海外的求助,陈墨索性一并办理了相关签证,以备不时之需。
留在陈墨办理港澳通行证和签证的时候,黄耀祖也开始验证桃木剑和那些符箓的威力。
郑耀祖在杂物科整整待了十九年。十九年的光阴里,他见惯了这座繁华都市背后的阴阳纠葛,对香江各处盘踞游魂的地方了如指掌。再加上他天生自带阴阳眼,能轻易窥见常人看不到的鬼魂,想要测试法器效果,也很容易。
夜幕降临,香江褪去白日的繁华,霓虹灯光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阴冷角落。
黄耀祖换上一身便装,将陈墨赠予的桃木剑贴身揣在怀中,又把几张符箓小心收好,驱车来到城郊一处荒废多年的老式居民楼。
这栋楼早已无人居住,断水断电,墙壁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灰尘与杂物,阴冷的风穿堂而过,带着浓浓的腐朽与阴气。
楼内三层,一直盘踞着一个离世数十年的老太太游魂。老人生前独居,儿女远走他乡,临终前无人照料,满心执念,死后便一直困在曾经的家中,浑浑噩噩,不愿离去。
平日里,黄耀祖每次来探查,都只能远远看着。他没有任何驱邪手段,面对游魂,即便对方没有恶意,也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惊扰了对方,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一次,他握紧怀中的桃木剑,脚步坚定地朝着老太太盘踞的房间走去。
往常,就算他走到那游魂身前,那游魂也会忽视他的存在。
可这一次,还不等他靠近,屋内原本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的老太太游魂,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浑浑噩噩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浑身的魂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那柄桃木剑本就是30年以上的老桃木,又蕴含了陈墨的纯阳真元,再加上雕刻了正统镇邪符文,至阳至刚,对鬼魂邪物有着极强的克制。
那游魂本就虚弱,感应到桃木剑,本能的想要逃跑。
黄耀祖缓缓抽出桃木剑,不过是轻轻往前递了几分,一股磅礴的阳气瞬间从剑身迸发,笼罩住整个房间。
下一秒,老太太游魂身上瞬间冒起淡淡的白色雾气,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老太太吓得连连后退,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着这一幕,黄耀祖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激动与狂喜。
以往他只能避之不及的鬼魂,如今在这柄桃木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足以证明,陈墨绝对是真正拥有通天本事的世外高人!
他本就无心伤害这无恶的游魂,只是验证法器威力。见那游魂凄惨的模样,便收起桃木剑,转身转身离开了荒废居民楼。
有了这次验证,黄耀祖彻底放下心来,底气也足了数倍。
接下来的几天,杂物科接连接到市民报警与内部转派的灵异案件,要么是民居有游魂游荡,惊扰住户;要么是街头有阴魂徘徊,引发路人恐慌。
换做以前,这些案件足以让黄耀祖焦头烂额。面对那些稍有戾气的游魂,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周旋,想尽办法掩盖真相,根本不敢正面应对。
可如今,他随身佩戴桃木剑,口袋里装着陈墨绘制的符箓,所到之处,那些平日里他只能躲着走的游魂野鬼,全都吓得四散逃。
遇到稍微顽固、不愿离去的游魂,黄耀祖只需取出桃木剑轻轻一晃,便会将游魂震慑,乖乖安分下来。
接连处理完数起灵异事件,全程轻松无碍,黄耀祖心中的激动与期待愈发浓烈。他无比确定,自己终于等到了救星,也更加期待与陈墨的见面。
多年的压抑与无力,终于迎来了转机,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
随后,黄耀祖找到了六年前被迫离婚的前妻Esther。
六年前,他深陷灵异案件的漩涡,深知与这些阴邪之物打交道,随时可能引火烧身。为了不牵连自己最爱的人,他只能忍痛提出离婚,独自背负一切,与妻子断了往来。
这么多年,他始终牵挂着Esther,却不敢靠近。如今终于等到了能彻底解决邪祟的机会,他满心想着,等平息了恶灵之乱,便要与妻子重归于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见到Esther后,他没有多说缘由,只是将三张符箓交到她手中,反复叮嘱她务必随身佩戴,千万不要离身。
Esther虽有疑惑,却还是顺从地收下,看着黄耀祖的眼神,也满是久别重逢的复杂与温情。
第939章 金丹
燕京城中,陈墨也正处于修行的关键节点。
这天夜晚,他盘膝坐于荒山之巅,服下第三十颗龙元丹,运转太虚真元,缓缓炼化龙元之力。
龙元蕴含着神兽的磅礴精气,每一颗都威力无穷。即便是被分成100份,炼制成了100颗龙元丹,每一颗蕴含的能量也不容小觑。
此前炼化的二十九颗,早已不断淬炼他的肉身、拓宽经脉。而当第三十颗龙元的力量被彻底吸收、融入周身经脉之际,丹田内翻腾的海量真元,突然开始疯狂凝聚、压缩。
原本液态的真元,在丹田气海中央不断旋转、凝练,褪去所有杂质,汇聚成一股精纯至极的力量,最终缓缓凝结成一颗浑圆剔透、金光流转的金丹。
那金丹稳稳悬浮在丹田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瑞气,散发着沉稳而磅礴的气息。
金丹一成,周身经脉瞬间拓宽数倍,真元流转速度暴涨,肉身强度与精神力也随之迎来爆发式增长。体质属性直接突破200点大关,肉身、神识、修为全都迈上了全新的台阶。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内敛,却比以往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内视丹田,看着那颗圆润饱满的金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便是仙侠世界中的金丹大道,果然不假,都说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而就在陈墨金丹大成之际,港澳通行证也已办妥。陈墨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购买了飞往香江的机票,径直前往机场。
数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香江国际机场。
陈墨一身简约休闲装,迈步走出航站楼,目光扫过接机人群,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不远处的一辆灰色SUV旁,站着一个眉眼酷似陈浩南的中年男人,神色略显焦急,时不时看向机场出口,正是黄耀祖。
看到这张脸,陈墨想起自己的炎阳剑和雪饮刀,忍不住暗自失笑。
不管是这把赤红色的炎阳剑,还是雪饮刀,配在黄耀祖身上,好像都毫无违和感。就算给他一把西瓜刀,应该也挺趁手。
陈墨脚步从容,径直走上前,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就是黄耀祖吧?我是陈墨。”
黄耀祖闻声转头,看到眼前年轻得过分的陈墨,瞬间愣在原地,满眼都是意外与错愕。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幻想过陈墨的模样,觉得这般有通天本事的世外高人,理应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长。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二十出头、如同大学生一般的年轻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黄耀祖立刻回过神,热情地迎上前:“您就是陈大师!快,快请上车,咱们车上聊。”
陈墨微微颔首,弯腰坐上副驾驶。
车辆驶入市区主干道,陈墨转头看向车窗外,眸中紫蕴神瞳术悄然运转,淡紫色灵光一闪而过,瞬间洞悉了整座城市的气场脉络。
只见香江上空,阳气与阴气杂乱交织,怨气、戾气、执念之气混杂在一起,四处弥漫。有多处区域阴气郁结,气场远比燕京混乱。
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淡地开口:“这座城市的气场,太过杂乱浑浊,阴气郁结不散,恶灵滋生,看来,这里的摆渡人,出了大问题。”
黄耀祖握着方向盘,闻言满心疑惑,忍不住转头问道:“陈大师,摆渡人是什么?”
陈墨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随口解释:“灵魂摆渡人,就是冥界派驻人间的鬼差,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勾魂使者,专门负责接引世间亡魂,送往冥界投胎转世,维持人间阴阳秩序。”
黄耀祖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震惊与不解:“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鬼怪?真的有幽冥地府?可我活了几十年,见过的鬼魂不计其数,却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鬼差、摆渡人。”
陈墨轻笑一声,反问道:“你天天都能遇到游魂恶灵,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神地府?”
黄耀祖顿时语塞,随即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也是,我见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只是一直不敢深想,也没见过真正的冥界使者。”
“如今的天界,早已与人间断了往来,天人神仙,早已不插手人间诸事。”陈墨缓缓开口,解释着三界规则,“冥界只负责亡魂接引、轮回转世。可如今时代不同,人口暴涨,凡间亡魂数量成倍增加,冥界摆渡人人手有限,恐怕也是忙不过来。再加上香江地域特殊、人口密集,难免会出现监管疏漏,才会让游魂滞留、恶灵肆虐。”
黄耀祖恍然大悟,心中多年的疑惑终于解开,对陈墨更是敬佩不已。
说话间,车辆缓缓驶入一处老旧的警务办公楼。楼体墙面斑驳,设施陈旧,周围安静得很,没有其他警务部门的喧闹,也没有往来的警员,显得格外冷清。这里便是香江警务处杂务科的专属办公地点。
黄耀祖停好车,领着陈墨走进一楼办公室。屋内摆放着几张老旧的办公桌,文件、资料随意堆放着,角落里还放着几瓶空酒瓶,确实显得杂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招呼陈墨坐下:“陈大师,我们这儿平时就我一个人,比较乱,你别介意。你想喝点什么?我这里有矿泉水、咖啡,还有凉白开。”
“凉白开就好。”陈墨随意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不用客套,说说吧,这些年,你具体都遇到过哪些类型的灵异事件,越详细越好。”
黄耀祖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陈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瞬间变得凝重,长长叹了口气:“要说起来,那真是太多了。平日里遇到最多的,就是困在一个地方不肯走的鬼魂,它们没有害人的心思,就守着生前的地方,对人造不成实质威胁,我一般也就是看着,不去打扰。但还有一种恶鬼,太可怕了,它们能直接附在活人身上,而且能通过肢体接触,人传人,根本防不胜防,一旦被附身,就会自残、杀人,毫无理智可言。”
陈墨微微点头,条理清晰地为他解惑:“你说的前者,是普通游魂,生前执念不散,不愿踏入轮回,便滞留人间,只要不被惊扰,随着时间推移,魂体会慢慢消散。而能附身杀人、传染传播的,是怨念滔天的恶灵,这类恶灵戾气极重,普通人根本无法应对。”
黄耀祖听得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陈大师,那到底有没有彻底对付这些恶灵的办法?再这样下去,香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自然有办法。”陈墨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只是恶灵手段诡异,普通人没有修为、没有法器,面对它们自然束手无策。你放心,我暂时会留在香江,处理这些阴阳乱象。
这两天,你带我把香江各处灵异频发的地方都转一遍,遇到普通游魂,我会当场超度,助它们轮回。若是遇到恶灵,便直接镇压,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黄耀祖悬了十九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眼中满是热泪与希望。
这座被恶灵笼罩、深陷谎言与恐惧的城市,终于等来了破局的希望。
夜幕降临,黄耀祖带着陈墨找了一家僻静的茶餐厅,简单吃了顿晚饭。
席间黄耀祖依旧满心敬佩,不停说着香江各处游魂盘踞的地点,陈墨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待晚饭结束,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走出茶餐厅,陈墨转头看向黄耀祖:“走吧,带我去游魂徘徊的地方,先超度一些。”
黄耀祖立刻应下,驱车带着陈墨,驶向市区一处老旧背巷。
这条巷子狭窄逼仄,墙面斑驳发黑,路灯损坏已久,漆黑一片,平日里少有人经过。两人刚走到巷口,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普通人只觉得寒意刺骨,黄耀祖却瞬间绷紧了神经,他天生阴阳眼,已然察觉到巷内有游魂盘踞。
陈墨迈步走入巷中,脚步沉稳,眸中紫色灵光一闪而过,漆黑的巷子在他眼中瞬间清晰无比。
只见巷子深处立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静静站着一道中年女人的魂体。
她面色苍白如纸,衣衫单薄,眼神空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执念,周身没有半分戾气与煞气,显然并未害过人,只是因放不下尘世牵挂,才滞留在此。
陈墨心中了然,上前一步,指尖轻捏往生法诀,念起了道家往生咒。
经文声声,澄澈空灵,蕴含着至纯至净的真元。一道道柔和却庄严的金光,从陈墨周身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住女人的魂体。
金光所过之处,女人魂体不再僵硬空洞,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彩,心底缠绕多年的执念,被一点点净化、消散。
按照这方世界的规矩,游魂执念消散后,只需等待片刻,便会有当地摆渡人现身接引,前往地府轮回。
可此刻,四周一片寂静,迟迟没有摆渡人的身影。
陈墨眉眼平静,并未停下经文,依旧持续念诵往生咒,以真元引导魂体。
直到女人身上的执念彻底净化干净,他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温和的灵光托住魂体,口中轻声道:“尘缘已了,执念已散,入界轮回。”
下一秒,女人魂体化作一股纯净的白色灵光,朝着附近的冥界入口而去。待她进入冥界入口,自有值守的鬼差接引,踏入轮回之路。
全程不过片刻,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却看得一旁的黄耀祖目瞪口呆,满心震撼。
陈墨只是念诵经文,便轻易化解游魂执念,送其归界,这份手段,让他愈发敬佩。
直到魂体彻底消失,陈墨才收回法诀,转身朝着巷口走去,语气淡然:“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黄耀祖连忙回过神,快步跟上,驱车带着陈墨前往下一处灵异之地。
整整一夜,黄耀祖带着陈墨,走遍了香江七八处游魂聚集的角落,老旧居民楼、废弃工厂、偏僻公园、无人街巷。
陈墨始终从容不迫,遇到无煞气的执念游魂,便以往生咒超度。遇到稍有躁动的阴魂,便以符箓震慑后再行超度,一整晚下来,先后送走了十几个滞留人间的游魂。
第940章 阴阳失衡
夜色如墨,将整座香江笼罩,霓虹灯光穿透夜幕,却照不进城市深处的阴冷角落。
陈墨结束一夜的超度,没有前往酒店,而是跟着黄耀祖回了他家暂住。
黄耀祖的住处不算宽敞,陈设简单,角落里依旧堆着不少空酒瓶。十九年的杂物科生涯,酒精早已成为他麻痹自己、掩盖恐惧与无力的唯一寄托。
但看着眼前端坐一旁、气息沉稳的陈墨,黄耀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定力,连往常必喝的睡前酒,都硬生生忍住了。
陈墨盘膝坐在客房,运转金丹真元,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一边稳固修为,一边感知着香江的阴阳气场。
整座城市700多万人口,人口密度足足是燕京的五六倍,人气鼎盛却也阴气郁结,无数亡魂滞留、恶灵滋生,阴阳秩序混乱。
次日天刚亮,一向嗜酒如命的黄耀祖,破天荒滴酒未沾,早起开车带着陈墨在香江市区各处绕行,想要彻底摸清这座城市的灵异脉络。
陈墨坐在副驾驶,全程运转紫蕴神瞳,淡紫色的眸光穿透建筑、人群,静静扫视整座城市的气场流动与阴阳节点。
一圈逛下来,陈墨发现这偌大的香江,竟然只找到了四处阴阳交接点。
反观燕京,单单市区之内,便有九处阴阳交接点,对应着九家便利店,九名灵魂摆渡人常年驻守。再加上周边城镇、郊区的摆渡人,形成了完整的亡魂接引体系,但凡有邪祟作乱,便能快速响应、及时处理。
如此一对比,香江的冥界驻守力量,实在太过薄弱。
四个便利店,摆渡人肯定也有限。别说主动清理邪祟,就连最基础的亡魂接引,都忙得焦头烂额,难免出现大量疏漏。或许,这也是香江游魂遍地、恶灵肆意横行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冥界与人间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人间数年光阴,在冥界不过短短数日。
冥界但凡稍有疏忽、人间便可能过去数十年,足够无数亡魂积攒执念、化作恶灵,酿成一场又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黄耀祖看着陈墨凝重的神色,心中也大致猜到了缘由,忍不住叹了口气,满心无奈:“难怪我在杂物科待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一次摆渡人。”
“不是管不过来,是力量配比严重失衡。”陈墨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人间人口暴涨,亡魂数量成倍增加,冥界却没有及时增派摆渡人。长此以往,阴阳失衡只会越来越严重。回头,我会向那边反应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黄耀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杂务科值班警员阿强打来的:“黄sir,城郊游泳馆接到报警,说是夜间频繁出现诡异声响,疑似闹邪,麻烦你过去处理一下!”
“收到,我们马上到。”黄耀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陈墨,“陈大师,有案子,城郊游泳馆,说是闹鬼,我们过去看看。”
陈墨微微颔首,没有丝毫迟疑:“走。”
两人驱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城郊游泳馆。
此时游泳馆门口,已经站着一位看守场馆的眼镜老头,还有一名身着警服、年轻干练的警员。
远远便听到眼镜老头满脸焦急、语气慌乱地跟年轻警员诉说着:“警官,这都整整一个星期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馆里时不时就传来小孩的尖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可昨天我老朋友来看我,我俩都听到了,他还隐约看到了水里有人影!我一辈子都不迷信,可这次实在是太邪门了!”
“上个月,这里有个才8岁的小女孩,在上游泳课的时候淹死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星期六,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眼睁睁看着孩子沉下去,等我们把人救上来,早就没了呼吸……”
老头说着,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后怕,话音刚落,游泳馆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小女孩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你听听!你听听!就是这个声音!每天晚上都这样,我根本不敢进去!”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指着游泳馆入口,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陈墨与黄耀祖缓步走了过来。
眼镜老头看到两个陌生人,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黄耀祖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亮在老头面前,又指了指旁边的年轻警员,淡淡开口:“我是他的上司,负责处理这里的事情。”
年轻警员见状,立刻站直身体,对着黄耀祖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声音洪亮:“长官,杂务科李国强报到!”
黄耀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客气,既然来了,就一起干活。”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眼镜老头,沉声道:“这位大爷,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先出去等候,不要靠近,也不要对外乱说。”
老头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游泳馆。
待老头走远,黄耀祖才看向身旁的陈墨:“陈大师,这里是不是真的有脏东西?就是那个淹死的小女孩?”
陈墨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游泳馆深处的泳池方向,语气平静:“确实有个淹死的小妹妹,执念未散,一直留在这里,喊着要妈妈。我这就送她走。”
说罢,陈墨径直朝着泳池角落走去,眸中紫金色神光一闪而逝,穿透黑暗。
下一秒,泳池角落的空地上,缓缓浮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8岁的小女孩,穿着湿漉漉的泳衣,头发滴水,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里不停哭喊着:“妈妈,我要回家……妈妈,你在哪里……”
陈墨心中轻叹,缓步走上前,缓缓蹲下身子,语气温和轻柔:“小妹妹,别害怕,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好不好?”
小女孩听到温和的声音,渐渐停止哭喊。
陈墨不再多言,张口念起往生咒。经文化作一道道柔和金光,将小女孩的魂体轻轻包裹。
不过片刻,小女孩魂体上的执念便被净化,随后化作一道灵光,朝着最近的阴阳交接点飘去。
全程不过短短数分钟,站在不远处的李国强,清晰看到了小女孩魂体消散的全过程,更是听到了那诡异的哭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黄耀祖:“黄sir,那……那真的是鬼吗?真的有鬼魂存在?”
黄耀祖看着满脸震惊的李国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几分无奈:“你自己都亲眼看到了,你说呢?我们杂物科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处理这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李国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送走小女孩亡魂,陈墨与黄耀祖、李国强一同返回杂物科所在的警务楼。
刚走进办公室,便见到一个身着便服、埋头整理卷宗的年轻男子,此人正是杂务科负责接警、整理档案的警员阿强。
黄耀祖正式向两人介绍陈墨:“国强,阿强,我给你们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的高人,陈墨陈大师,精通阴阳道法、驱邪渡魂,专门处理我们解决不了的灵异邪祟。”
阿强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墨,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
待两人坐定,黄耀祖关上办公室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开启了杂务科的内部交底。
“今天,当着陈大师的面,我把所有事情都跟你们说清楚。”黄耀祖目光扫过李国强和阿强,语气沉重,“我们杂物科,一直坚守第一诫: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当今世道,讲究科学、讲究逻辑,可偏偏有些东西不讲科学、不讲逻辑。”
“如果我们把真相公之于众,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有恶灵,谁还敢走夜路?谁还敢晚上出门?到时候,整个社会都会陷入混乱。所以,我们只能掩盖真相,用意外、自杀、精神失常等理由,去包装所有灵异案件,死守这个秘密。”
“而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普通的游魂,更有一种极其可怕的恶灵。这种恶灵,能够随意附身在活人身上,而且只要通过肢体接触,就能不断转移、传染,像病毒一样蔓延。它们玩腻了附身的人,只需轻轻一碰,就能换一个宿主。”
“等恶灵离开后,那些被附身的人,三魂离了七魄,只剩下躯壳,浑浑噩噩,生不如死。以往,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解救他们,只能忍痛开枪,终结他们的痛苦。这种事,我做过很多次,我知道他们很无辜,可我别无选择!”
说到此处,黄耀祖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无奈。
十九年来,他亲手终结了多少无辜者的生命,每一次都如同在自己心上捅刀,这份罪孽与无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941章 诛杀恶灵
“好在,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黄耀祖转头看向陈墨,眼神里满是希望,“陈大师是专业的道法高人,能够驱邪、抓鬼、超度亡魂,甚至能解救被附身的受害者。以后,有陈大师在,我们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无能为力。但切记,所有事情依旧不能暴露,绝对不能引起社会恐慌,一切照旧,对外只按正常案件处理。”
说完,黄耀祖看向陈墨,恭敬开口:“陈大师,麻烦你给他们讲讲恶灵的底细,也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陈墨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开口:“黄警官所说的恶灵,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凶险。它们不仅能附身、转移、传染,还会在附身过程中,将被附身之人的一部分魂魄赶出体外。这也是为什么,被附身之人会变得浑浑噩噩。”
“寻常人面对这种恶灵,毫无反抗之力。我之前给黄警官的护身符、平安符,蕴含纯阳灵气,能够抵挡普通恶灵的附身。但如果是杀人无数的顶级恶灵,护身符也未必挡得住。想要真正对抗,必须拥有自身修为。”
听到此处,黄耀祖眼中一亮,连忙急切地问道:“陈大师,那我们要怎样才能拥有修为?我们也想学会自保,想亲手解救那些无辜的人,不想再束手无策。”
李国强和阿强也满眼期待地看着陈墨,纷纷点头。
陈墨看着三人,缓缓开口:“修行讲究机缘与根基。最佳修炼时机,是年少之时,经脉未定型、神识纯净,更容易引灵气入体。你们如今年纪已长,经脉固化,错过了修炼时机。”
“不过,若是你们真心想学,回头我可以传你们一些基础茅山术,再把超度亡魂的《往生咒》抄录给你们。平日里勤加练习,既能滋养身体、提升阳气,也能学着超度普通游魂。至于最终能修炼到什么水平,全看你们自身的悟性与毅力。”
三人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对着陈墨深深鞠躬,满是感激:“多谢陈大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墨便早早起身,将基础茅山修炼法门与往生咒,传授给黄耀祖、李国强和阿强。
三人学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牢记在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传授完功法,陈墨没有停歇,再次让黄耀祖驱车,带着自己在香江各处巡视,排查潜藏的恶灵,超度滞留游魂。
车辆行驶至香江偏僻郊区,道路两旁人烟渐少,一栋栋老旧居民楼错落分布,气场愈发阴冷。
突然,陈墨神色一凛,运转紫蕴神瞳,看向不远处一栋老旧大厦。
“不好!那里有怨灵煞气,是恶灵在作祟,我先过去!”
话音未落,陈墨已经直接推开车门,化作一道剑光,腾空而起,朝着那栋大厦楼顶飞去。
天台上,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正蹲在晾衣钢架下,双手拿着一根晾衣绳,一圈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动作机械又诡异。
等陈墨赶到时,少女已然将绳子紧紧勒住脖颈,双脚一抬,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之中,却依旧拍着双手,嘴里不停念叨着:“好玩……真好玩啊……”
显然,这少女早已被恶灵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
陈墨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屈指一弹,一道剑气精准割断了绳子。
与此同时,他反手取出一张驱邪符,指尖灵气灌注,径直贴在了少女的额头之上。
“敕!”
一声轻喝,驱邪符瞬间燃起,化作灰烬,磅礴的纯阳灵气瞬间冲入少女体内,强行驱逐附身的恶灵。
下一秒,被附身的少女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诡异惨叫。
一道近乎凝实、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的中年男鬼,猛地从少女体内被强行逼出,落在天台地面。
那恶灵也知道陈墨不好惹,转身就要逃跑。
可不等他逃跑,雪饮刀已经落了下去。恶灵的魂体瞬间被刀罡斩碎,冻结。
其中纯净的魂力被雪饮刀吸收,滋养刀灵。而剩下的恶念、煞气、戾气等负面能量,则被陈墨以青莲地心火彻底灼烧,化为灰烬,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就在恶灵被彻底斩杀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宿主斩杀恶灵陈福来,成功扭转黄耀祖、李国强、林少玉、黎韵妮、小文等多人命运轨迹,避免无辜者惨死,奖励命运点480点!】
镇压完恶灵,陈墨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女。
少女瘫倒在地,陷入昏迷。好在恶灵附身时间不长,她只是灵魂受到了强烈冲击,魂魄还未散开。
陈墨蹲下身子,右手轻轻按在少女的眉心,口中念诵安魂咒。温和的灵气缓缓注入少女体内,稳固她动荡的神魂,又轻轻解下她脖子上残留的绳子。
没过多久,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瞬间想起此前被操控的恐怖经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浑身发抖。
“别怕,没事了,已经安全了。”陈墨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安抚心神的独特魔力。
少女听着他的声音,心中的恐惧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少女抬头看着陈墨,眼神里满是感激,声音微弱地说道:“是……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大哥哥。”
就在此时,天台门被猛地推开,黄耀祖持枪冲了上来,神色紧张,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安然无恙的少女,连忙看向陈墨:“陈大师,怎么样?恶灵解决了吗?这位姑娘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陈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附身的恶灵已经被我诛杀,这位姑娘只是受了惊吓,魂魄无碍,休养几日便好。”
为了避免少女留下心理阴影,陈墨指尖轻轻一点,施展催眠术,安抚少女的心神,抹去了她被恶灵附身的恐怖记忆。
随后,黄耀祖联系了少女的家人,将其妥善送回家中,两人才一同返回杂物科警署。
回到办公室,陈墨看向李国强,目光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臂上:“李警官,你的胳膊给我看一下。”
李国强虽有疑惑,却还是听话地脱下外套,露出打着石膏的右臂。
陈墨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锋利的剑罡,随手轻轻一划。
“咔嚓”一声,坚硬的石膏瞬间应声裂开,露出了下方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可当石膏脱落,看清伤口的那一刻,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李国强的手臂伤口处,竟然多了一个形状诡异的疤痕,上面是一个罗马数字“2”,下面则是一串编码:A。
李国强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我胳膊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疤痕?”
陈墨看了一眼疤痕:“这疤痕像是用手术刀刻的。查一下这个号码。”
一旁的阿强立刻打开电脑,输入号码查了一下:“查到了!这串号码是一张交通罚单,开单的正是李警官,而被处罚的车主,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陈福来!”
陈墨又开口道:“陈福来,是不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陈墨简单描述了一下恶灵陈福来的长相,李国强立刻点头:“没错,就是他。”
陈墨点点头:“如此说来,之前给你换药的护士,应该就是被陈福来附身的受害者。他给你换药的时候,本可以杀了你,却故意把罚单刻在你的胳膊上,就是为了戏弄你。”
闻听此言,李国强瞬间浑身冰凉,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原来,他早就已经被这恶灵盯上,当初救治他的护士,早已被陈福来附身,这串疤痕,就是恶灵对他的诅咒与挑衅!
陈墨又开口道:“你也不用担心,刚刚那恶灵陈福来已经打的魂飞魄散。”
说罢,陈墨右手掌心泛起青色灵光,施展琼华派治愈术,不过片刻,便治好了李国强手臂上还未好的枪伤。
“立刻去查一下那个护士,或许还有救!”
黄耀祖和李国强不敢耽搁,立刻前往医院调查,得知那名护士名叫郭小兰,已经离开医院,回到了乡下老家。
几人来到郭小兰家中之时,郭小兰的父亲还不愿意承认女儿回来了。
还是郭小兰的母亲拉着几人来到自家养猪场,找到了被关在养猪场角落里的可怜少女。
那少女跪在地上,两条手臂被绳子绑着。身上、衣服上都被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符文,旁边的墙壁上也贴着白色的符纸。
郭母开口道:“警官,我们前两天找到女儿,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说要带她去看医生,她老爸不让,还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女儿被鬼上身。我听别人说,猪可以赶走鬼,所以我就把她关在这儿了,警官,求求你帮忙救我女儿吧。”
陈墨运转紫蕴神瞳一扫,眉头微皱:“她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三魄,才会这般失魂落魄,浑浑噩噩。我试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其余魂魄。”
说罢,陈墨取郭小兰的指尖血,又点燃一根香,施展茅山符乩追踪法,掐诀念咒:“天地玄宗,魂魄显踪,符乩引路,寻魂归位!”
片刻之后,那香上的青烟指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立刻出发。”
众人带上郭小兰,驱车赶往目的地,正是郭小兰原本的住处。
陈墨将郭小兰安置在空地,施展正统茅山招魂术,口中咒语声声:“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归体,七魄复身!”
随着咒语响起,不远处飘出一道虚幻的魂影,正是郭小兰失散的一魂三魄。
陈墨施展术法,引着残魂缓缓靠近,再抬手将残魂一一推入郭小兰体内。
魂魄归位后,陈墨又双手结印,念诵安魂咒,为其稳固神魂。
片刻后,郭小兰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茫然地看向众人,逐渐清醒过来。
黄耀祖站在一旁,亲眼看着郭小兰从浑浑噩噩到恢复清醒,眼眶瞬间泛红,激动得浑身微颤。
他在杂物科十九年,见惯了被附身者的悲惨结局,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把受害者完好无损地救回来,心底的震撼与感激难以言表。
陈墨转身嘱咐郭家父母:“她魂魄刚归位,身体虚弱,好好静养,多补气血,几日便可痊愈。”
二老连连道谢,陈墨摆了摆手,便带着黄耀祖、李国强转身离去。
此时,系统再次弹出提示:“宿主拯救郭小兰,奖励命运点:20。”
恶灵陈福来虽已被斩杀,但一切还未结束。
黄耀祖和李国强的那位上司,应该也早已被恶灵附身…
第942章 真正的内鬼
处理完郭小兰的事,恶灵陈福来一案,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黄耀祖与李国强满心感激,想要邀陈墨一同返回警署,却被陈墨婉言拒绝。
陈墨心知,斩杀陈福来后,雪饮刀吸收了其魂力,刀灵正处于关键的温养成长阶段,需要及时梳理。再者,他也需寻一处清净之地进行每天的修炼。
陈墨辞别两人,远离喧嚣闹市,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海边。
此处远离人烟,天地灵气虽不如名山大川充沛,却也算清净纯粹。
陈墨盘膝坐在沙滩上,先将雪饮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
寒光一闪,雪饮刀稳稳悬浮在他身前,刀身通体雪白,凛冽的寒气缓缓散发,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丝温润的灵性。
刀身之上,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魂力光晕,正是吸收了陈福来精纯魂力后的迹象。
陈墨指尖轻抵刀身,心神沉入刀身之内,仔细感应着刀灵的状态。
此时的刀灵,在吞噬陈福来的精纯魂力后,连带着也吸收了陈福来残留在魂力中的部分记忆碎片。
陈墨顺着魂力波动,快速浏览那些记忆碎片。
记忆之中,全是陈福来变态残忍的作恶画面。他专挑无辜少女下手,手段血腥暴戾,痴迷于肢解躯体,内心扭曲至极,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刀灵初生,意识尚且单纯。若是长期被这些血腥暴戾的记忆侵染,极易滋生邪念,偏离正道,最终沦为噬杀的凶兵。
陈墨立刻凝神静气,双手快速结出繁复法印,施展琼华派正统养剑温灵之术。
下一刻,陈墨丹田内金丹转动,精纯至极的纯阳真元顺着指尖汇入雪饮刀身,包裹住刀灵魂体。
同时,他掌心升腾起一簇簇青色火焰,正是那青莲地心火。
火焰轻柔包裹刀身,不伤及刀体与刀灵,只将陈福来残留的血腥记忆、恶念、煞气彻底灼烧、净化,不留一丝痕迹。
纯阳真元如同温暖的水流,一遍遍温养着刀灵魂体,淬炼其灵性,夯实其魂基,让刀灵彻底摆脱恶念影响,回归纯粹本真。
待刀身内最后一丝恶念被净化干净,陈墨才缓缓收回法印,散去青莲地心火,舒了一口气。
再次感应刀灵,陈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经过真元温养与火焰净化,刀灵的意识比之前强大了许多。虽然依旧未曾化形,却已经能清晰地通过心神感应,向陈墨传递自己的意愿与情绪。
而这一次,刀灵传递出的意愿,格外清晰直白——想要喝酒。
陈墨心中了然,刀灵嗜酒,并非如同凡人一般贪恋酒香,而是为了吸收灵酒之中蕴含的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陈墨取出葫芦,将灵酒缓缓倒在雪饮刀刀身上,清澈的酒液顺着刀身流淌,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清香。
换做以往,初生的刀灵只会本能地吞噬,将酒液尽数吸收,不留分毫。
可这一次,雪饮刀只精准地吸收灵酒中的日月精华与精纯灵气,将酒水留了下来。
不过片刻,酒水中的灵气便被吸食一空。刀身之上,残留着未被吸收的酒液。
这些酒液之中,仅剩下极其微弱的残余灵气,口感与味道,也只比凡间普通酒水稍强一筹。
陈墨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刀灵能自主分辨养分,说明其灵性已然大增。拥有了简单的自主意识,能够做出判断。
他随手取出一个空玻璃瓶,将刀身上的酒水收集起来,收入储物空间。
即便残余灵气微薄,也胜过普通酒水,不能浪费。
收好雪饮刀,陈墨取出一颗龙元丹,开始修炼。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沉稳内敛,金丹修为愈发稳固。
他起身拍去身上沙尘,再次来到警署杂务科。他刚来到杂务科,黄耀祖就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随后转头看向陈墨:“陈大师,有报警,城西一处老旧剧院闹邪,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墨微微颔首,没有丝毫迟疑:“走。”
三人抵达目的地后,眼前的景象尽显破败。
这是一栋废弃的老式剧院,外墙斑驳脱落,门窗破旧不堪,院内杂草丛生,堆满建筑垃圾,显然已经荒废了极久。
剧院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职业装的房产女中介,看到黄耀祖等人赶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警官,你们可算来了!这处剧院是我客户刚买下的,打算重新装修改造。可昨天刚进场的装修工人,说是看到了奇怪的事,再也不愿意装修了……”
女中介快速说完,还忍不住看向剧院内部,生怕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陈墨眸中紫光一闪,抬头看向二楼。
二楼走廊的角落,站着一个矮个子小老头的鬼魂,穿着老旧的工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双眼死死盯着楼下,眼神里满是偏执与戒备。鬼魂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执念之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且黑气隐隐涌动,已然处于游魂向恶灵转化的临界状态。
普通的鬼魂,会因为执念逗留人间,成为游魂。
但如果鬼魂的执念太强,对于某种东西或者某个地方形成了偏执,一旦有人触碰了它守护的东西,它就很容易转化为恶灵伤人。
对于这种偏执极强的人,往生咒也很难消除他们的执念。除非有大师做法事,以功德超度。
此时,黄耀祖上楼检查了一番,也看到了那个小老头儿的鬼魂,便主动上前与其沟通,尝试劝导:“大叔,这里的东西的确保存得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有些东西也不能守着不放。”
那小老头儿鬼魂顿时怒了:“为什么不行?我要留在这儿,我要看着我的东西,这里是我的家,没有人能够动我的东西,也包括你们。”
一人一鬼一边沟通,一边朝着楼下走来。
黄耀祖继续劝导:“大叔,我们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如果你要把我们赶走的话,就没人能够帮你解决问题了。”
就在这时,小老头鬼魂看到了女中介,瞬间受到刺激,周身执念彻底爆发,浓郁的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都是跟这个女人一伙的!你们就是想抢走我的东西,想毁掉这里!我要杀了你们!”
下一刻,小老头的鬼魂直接化作一股浓烈的黑色阴风,朝着毫无防备的女中介冲去。
女中介看着扑面而来的阴风,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顿时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根本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雪亮的刀光裹挟着纯阳灵气,直接将黑色阴风劈成碎片!
雪饮刀刀身微微颤动,自发将部分魂力吸入刀身,滋养刀灵,刀身的灵光,又浓郁了几分。
与此同时,陈墨随手一挥,释放出青莲地心火,将残余的黑气焚烧殆尽。
女中介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彻底傻了眼。
就在此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叮!斩杀戏院恶灵,救下房产中介,获得命运点:20点。】
陈墨收回雪饮刀与青莲地心火,拍了拍手,神色平静地看向身旁的黄耀祖:“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剩下的交给你处理就好。”
黄耀祖连忙点头,转身开始开始安抚受惊过度的女中介。
陈墨感应了一下刀灵的变化。吸收了这只偏执恶灵的魂力后,刀灵的魂体又凝实了一些。
按照这个成长速度,若是再斩杀几只普通恶灵,刀灵应该就能进入下一阶段。
处理完剧院的事,三人返回杂务科警署。
当天下午,黄耀祖便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副警务处长刘成刚的办公室。
黄耀祖进门时,刘成刚正坐在办公桌后,快速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看到黄耀祖进来,刘成刚继续吃着东西,随意地问道:“黄耀祖,听说你们杂务科请了一位高人,在帮你们驱鬼抓鬼?”
黄耀祖没有多想,上司分管杂务科,知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当即如实汇报:“没错,长官,这位陈墨先生是从内地来的得道高人,精通茅山法术,本事很大。他来了之后,已经超度了数十只滞留游魂,还解决了连环害人的恶灵陈福来,救下了不少无辜之人。”
不等黄耀祖把话说完,刘成刚直接打断:“黄耀祖,你是不是忘了杂务科是干什么的?忘了第一诫!”
黄耀祖闻言,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一直以为,上司知晓杂务科的隐秘,理解他们的无奈,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严厉地斥责自己。
他连忙回过神,急切地解释:“长官,我们没有大肆宣扬,一直都在按照规矩掩盖真相,并非有意扰乱秩序……”
“够了!”刘成刚再次打断他,脸色依旧难看,“你们是没有公开宣扬,可这段时间闹出的动静不小,已经引起了其他部门同事的注意。有人举报你们杂务科非法从事封建迷信活动,扰乱正常警务工作!这次暂且给你们口头警告,不予处分!”
黄耀祖还想再辩解几句,可看着上司的神色,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沉声点头:“是,谢谢长官。”
见黄耀祖服软,刘成刚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温和下来:“我也知道,你在杂务科干了快二十年,一直兢兢业业,不容易,我也体谅你的难处。”
刘成刚语气放缓,看似随意地转移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个陈墨,到底是什么来历?底细清楚吗?”
黄耀祖心中对上司没有丝毫怀疑,只当他是例行询问,当即毫无防备,随口回道:“陈先生是内地来的世外高人,修为深厚,精通正统茅山法术,能降妖驱邪、超度亡魂,为人正直,是专程来帮我们解决香江灵异乱象的。”
刘成刚闻言,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茅山术,倒是有点意思。这样,你明天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我亲自见见这位内地来的高人。”
“是,长官,我明天一定带他过来。”黄耀祖立刻应下,没有多想,转身离去。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他转身离开后,办公室内的刘成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此时,距离警署一公里外的一处高楼楼顶,陈墨正运转紫蕴神瞳术,遥遥锁定刘成刚的办公室。
即便隔着千米距离,办公室内的景象、两人的对话,都清晰地映入陈墨眼底,传入他的耳中。
陈墨清晰地感应到,刘成刚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其深沉、暴戾的恶灵气息。这股气息远比陈福来更加强大、更加阴冷……
第943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夜晚,黄耀祖忙完工作,第一时间找到陈墨,开口道:“陈大师,我们上司刘副处长,让我明天带你去见他,说是想当面跟你道谢,也想跟你聊聊近期的案子。”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毕竟下午上司严厉的态度还历历在目,担心刘成刚会为难陈墨。
陈墨闻言,眉眼平静,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点头同意:“可以,明天我跟你过去。”
次日上午,陈墨跟着黄耀祖一同前往警务处办公大楼。
一路上,陈墨刻意收敛周身灵气,只保留小部分真元,伪装成修为粗浅的寻常道士。
黄耀祖带着陈墨一路畅通,径直来到副警务处处长办公室门口。
“长官,陈先生到了。”黄耀祖轻声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转身为两人介绍,“长官,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陈墨陈大师。陈先生,这位是我的上司,刘成刚刘sir。”
办公室内装修精致,办公桌后堆着不少精致点心、糕点、香肠,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甜腻气息。
刘成刚端坐在座椅上,面前摆着托盘,手中拿着刀叉,正吃着东西。
见到两人到来,他仔细探查了一下陈墨周身气息,当即认定陈墨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小道士,心中也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原来陈先生如此年轻,真是年轻有为,难得难得。”刘成刚笑着开口,语气看似亲和,随即转头看向黄耀祖,“耀祖,你先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我和陈先生单独聊几句。”
黄耀祖不疑有他,只当是上司有私密话要谈,对着陈墨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在门外走廊静静等候。
待房门紧闭,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刘成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缓缓开口:“陈先生,近期你帮着黄科长他们,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麻烦,我代表警队,理应好好谢谢你。”
陈墨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微微一笑:“刘警官不必客气,降妖除魔,驱邪渡魂,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谢。”
“分内之事?”刘成刚轻笑一声,语气逐渐冷了下来,“陈先生说笑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香江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讲科学,最忌讳封建迷信那一套,传出去会引发社会恐慌,可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紧紧盯着陈墨,继续说道:“对了,陈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香江吧?人生地不熟,难免会不懂这里的规矩。”
陈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确实是第一次来。”
刘成刚见状,脸上重新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语气看似宽厚,实则步步紧逼:“既然你帮杂物科解决了一些麻烦,警队也不会亏待你,回头我让人给你批一笔丰厚奖金。你拿着钱,在香江好好游玩一番,看看风景、逛逛闹市,不必再掺和警局的事。”
“你终究是外人,警务工作不是你能插手的。听我一句劝,玩累了就尽早回内地,安安稳稳过日子。要是执意留下来,不小心触犯了香江的法律,到时候被扣押追责,怕是想回都回不去了。”
这番话,显然是在警告威胁,让陈墨离开香江。
陈墨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刘成刚,语气沉稳有力:“多谢刘警官的好意,不过我行事自有分寸,最是遵纪守法,就不劳刘警官操心了。”
“另外,我也有一句话,想要送给刘先生——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遭天谴。”
话音落下,陈墨不再看刘成刚骤然阴沉的脸色,转身径直推开办公室房门,大步离去。
办公室内,刘成刚看着陈墨决绝离去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冰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指尖狠狠攥紧,将手中的点心捏得粉碎。
他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阴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不过有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还敢出言咒我,真是胆大包天!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周身瞬间散发出一丝隐晦的阴寒气息,桌上的点心碎屑,都被这股寒气瞬间冻结,显然是被彻底激怒,动了杀心。
另一边,陈墨走出办公室,便看到在走廊等候的黄耀祖。
黄耀祖连忙迎上前,神色急切,压低声音问道:“陈大师,怎么样?刘sir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陈墨淡淡一笑,避开话题,反问了一句:“没什么。黄警官,你见过恶人遭天谴吗?”
黄耀祖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摇头:“这……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亲眼见过。”
“那你很快就能亲眼见到了。”陈墨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径直朝着警务处大楼外走去,没有再多做解释。
走到大楼拐角处,陈墨脚步微顿,指尖悄然一动,一道灵光包裹着雪饮刀,悄无声息地飞到警署顶楼天台,找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同时,几只飞鸟落在警务处大楼四周的树梢、楼顶,从各个方位盯着警务处大楼。
警署内,刘成刚在陈墨离开后,便叫来两名亲信警员,吩咐道:“你们两个,悄悄跟着刚才离开的那个内地男子。全程盯着他的行踪,随时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跟丢!”
两名警员领命,立刻快步追了出去,紧跟在陈墨身后。
可陈墨修为高深,岂会被凡人轻易跟踪。他刻意施展身法,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甩开两人,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两名警员跟了短短一段距离,就彻底跟丢,无奈之下,只能垂头丧气地返回警署,向刘成刚如实汇报。
刘成刚得知消息,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对着两名警员厉声训斥:“废物!都是废物!连个人都跟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都给我滚出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等两个警员走出去之后,立刻抓起桌上的点心,疯狂往嘴里塞。眼底满是焦躁与杀意。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
刘成刚压下心中的怒火,收拾妥当,走出警署大楼,准备乘车离开。
刚走到楼下院中,他突然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间风云变色,一团雷云笼罩在警署上空。
“这鬼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刘成刚眉头紧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敢多做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座驾快步走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即将走到车旁的瞬间,乌云之中,一道细微的霹雳突然落下,精准无误地劈在刘成刚的头顶!
“啊!”一声惨叫,刘成刚当场倒地,浑身抽搐。
下一秒,他体内猛地冒出一团浓稠至极、凝实无比的黑色阴气,汇聚成一个肥胖臃肿、面目狰狞的恶灵!
这恶灵肚腹鼓胀,面容油腻,眼神贪婪又凶狠,长相、体态与地上的刘成刚截然不同,赫然是个饿死鬼。
天雷之力直击恶灵本源,饿死鬼被硬生生从刘成刚体内劈出,魂体瞬间受损。
它刚想逃跑,早已隐匿在顶楼的雪饮刀,瞬间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白色刀光,划破虚空,瞬间降临!
刀光凛冽,蕴含着纯阳灵气与刀灵之力,速度快到极致,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饿死鬼恶灵绞成无数碎片!
恶灵碎片之中,大部分魂力被雪饮刀吸收,刀身灵光愈发璀璨。
不等众人反应,天际乌云之中,再次降下一道更粗、更磅礴的天雷,带着毁灭一切的纯阳之力,再次精准劈在刘成刚的躯体上。
滋滋声响中,刘成刚早已被饿死鬼掏空精气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一具焦黑的尸体,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连带那饿死鬼的恶灵碎片,也在天雷之下化为飞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乌云汇聚、天雷降下,到恶灵被斩、刘成刚身死,全程不过短短数秒。
周围的警员,都被头顶突如其来的乌云和雷光吸引,抬头观望,压根没有留意楼下的刘成刚,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
唯有恰好路过院子、准备下班的黄耀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他清清楚楚看到,天雷劈下后,从刘成刚体内飞出的肥胖饿死鬼,看到恶灵被绞碎,更看到刘成刚被天雷劈成焦炭!
黄耀祖瞬间僵在原地,惊出一身冷汗,脑海中轰然炸开,不由自主想起白天陈墨说的那句“多行不义必遭天谴”。
原来刘sir早就不是人了,他早就被恶鬼附身了!
天谴,这真的是天谴!
黄耀祖浑身颤抖,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等周围的警员反应过来,看向院子中央时,只看到地上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以及渐渐散去的乌云。
“刘sir!是刘副处长!”
“不好了!刘Sir被雷劈了!”
惊恐的呼喊声瞬间响起,整个警署大院彻底乱成一团。警员们纷纷围拢过来,乱作一团,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连忙呼叫救援,有人保护现场,场面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海边某处僻静沙滩上,斩杀饿死鬼、吸收完魂力的雪饮刀,已经飞回海边,稳稳落在陈墨面前。
刀身轻轻震颤,发出清脆嘹亮的刀鸣,灵光流转,像是一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孩童,舒服地打着嗝,亲昵地围绕着陈墨旋转,满是依赖。
就在这时,陈墨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斩杀高阶饿死鬼恶灵,影响黄耀祖、李国强等人命运轨迹,破除邪恶隐患,获得命运点180点!】
第944章 《僵尸》
陈墨伸手轻抚雪饮刀冰凉的刀身,温养刀灵的同时,净化刀身内残留的恶灵杂质。
他心神沉入刀中,顺势读取了饿死鬼残留的记忆,一幕幕画面在心底浮现。
这只饿死鬼,生前乃是饥荒年间饿死的流民,死后执念不散,沦为孤魂,多年后偶然吞噬其他游魂,化作恶灵,开始四处附身作乱。
多年前,刘成刚在处理一桩灵异命案时,被这只饿死鬼盯上,趁其不备强行附身,吞噬其部分魂魄,取而代之,以副警务处处长的身份为掩护,潜藏在警队高层。
这些年来,饿死鬼以刘成刚的身份,暗中操控杂务科,掩盖灵异真相,打压一切驱邪之人。同时不停进食,以食物压制体内的饥饿执念,背地里更是偷偷吞噬生魂,壮大自身。
根据饿死鬼的记忆显示,像它这样附身公职人员的恶灵,在香江警队、政务系统中,还潜藏着不止一个!
当恶灵掌控权力,混入秩序中枢,世间便再难分清是非黑白。人鬼难辨,阴阳秩序被彻底扰乱,这才是灵异乱象的根源。
陈墨顺着记忆线索,精准锁定了另外三名潜藏在高层、被恶灵附身的目标,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不过当下,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专心温养雪饮刀。
经过真元反复净化、温养,再加上吸收了几十斤灵酒的精华灵气,雪饮刀内的刀灵,终于迎来了蜕变。
刀身之内,一股清晰的意识彻底诞生,不再是之前懵懂的本能波动。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冰蓝色雾状体,缓缓从刀身之中飘出,带着寒冰气息,亲昵地围绕着陈墨旋转了一圈,传递出纯粹的喜悦、依赖之情。很显然,刀灵已然可以初步脱离刀身,形成独立灵体。
只是,这灵体尚且没有具体形貌,只能通过心神,向陈墨传递简单的情绪与意识。
陈墨看着眼前灵动的冰蓝色雾状体,眼中满是温和笑意,轻声开口:“你如今诞生了完整灵体,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了,此事我需好好斟酌,为你取一个合适的名字。”
冰蓝色雾状体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欢快地颤动了几下,传递出浓浓的喜悦情绪,在他周身环绕了片刻。
“你刚完成蜕变,灵体尚且不稳,先回归刀身休养,好好凝练魂体,争取早日化形。”陈墨轻声叮嘱。
雾状体乖乖听话,瞬间化作一道蓝光,重新融入雪饮刀刀身。
就在灵体归位的瞬间,雪亮的刀身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娇小的少女轮廓,眉眼精致清冷,竟然与那岳绮罗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轮廓痕迹太过微弱,一闪而逝便彻底消失。
陈墨随手将雪饮刀收入储物空间,随即盘膝坐在沙滩上,运转功法,修炼了一夜。
次日天明,陈墨在市区找了一家安静的酒店入住。随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按照饿死鬼记忆中的线索,开始查找那三名潜藏恶灵的身份信息、任职履历、日常行踪。
半个小时后,陈墨合上电脑,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香江街景,忍不住轻声感慨:“身居高位,披着人皮,行恶鬼之事,当真是人鬼难分。”
而此时,香江早已炸开了锅。
警队高层刘成刚,在警署大院突遭雷劈身亡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全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紧接着,有知情记者接连爆料,扒出刘成刚在职期间,利用职权违法乱纪、贪污受贿、包庇黑恶势力的诸多罪证。证据确凿,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民众纷纷称其是作恶多端、罪孽深重,才会招致天打雷劈,是实打实的天谴报应。
可事情远未就此结束。
在接下来的短短两天内,香江接连发生三起离奇的天雷劈人事件。死者都是警队高层、政务部门的要员,位高权重,举足轻重。
三人皆是在户外、办公场所,被晴天落下的惊雷精准劈中,当场身亡,死状与刘成刚如出一辙。
一时间,全港舆论彻底哗然,民众震惊不已,媒体争相追踪报道,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没人知道,这接连四起的天谴事件,皆是陈墨所为。
接连四起的天雷诛邪事件,在整个香江警务系统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动远超以往任何一桩大案。
高层人人自危,那些平日里徇私枉法、贪污谋利、与阴邪有所勾结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道天谴,会落在自己头上。
整个警务系统的风气,反倒因此收敛清净了不少。
僻静的海边沙滩,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海浪一遍遍冲刷着细软的沙子。
黄耀祖站在沙滩上,望着远处波澜起伏的海面,沉默良久,才转头看向旁边静坐的陈墨,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一丝唏嘘。
“陈先生,最近这几起天打雷劈的事,都和你有关,对不对?”
陈墨没有刻意隐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从容:“不过是铲除了几个潜藏在人间、祸乱秩序的恶灵,顺应天道而已。”
黄耀祖长叹一声,眼神复杂,满是后怕:“我和那位刘sir,共事了十几年,一直把他当成正经上司,没想到他早就不是人了,一想到这些年一直在和恶鬼共事,就觉得脊背发寒,浑身发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释然,继续说道:“我已经向上级递交了辞呈,打算彻底离开杂务科,离开警务系统,往后不再沾这些阴阳之事。
我和前妻也和好了,准备开一家舞蹈培训班,平平淡淡过下半辈子。对了,你之前给我的那把桃木剑,我转交给国强了,他留在杂务科,总能用得上防身。”
陈墨闻言,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由衷说道:“远离纷争,安稳度日,也是好事,祝你们往后和和美美,顺遂平安。”
话音落下,陈墨抬手一招,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两尺长的桃木剑,递给黄耀祖:“这个你也拿着,平日里挂在家里,能镇宅辟邪,遇到寻常阴邪,也能护你周全。”
黄耀祖郑重接过桃木剑,心中满是感激,对着陈墨深深鞠了一躬,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沙滩。
送走黄耀祖后,陈墨径直返回市区酒店。闲暇之余,打开股票行情,简单关注了一番市场走势。确保无虞后,便静坐调息,稳固自身修为。
转眼夕阳西下,夜幕彻底笼罩香江,城市灯火亮起,却照不进阴暗角落的阴邪之气。
陈墨推开窗户,周身灵气微动,脚下灵光汇聚,直接施展御剑术,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盘旋在香江上空,俯瞰整座城市。
他运转紫蕴神瞳,淡紫色眸光穿透夜色与建筑,细细探查整座香江的阴阳气场,寻找着恶灵盘踞的地方。
一路巡查至黄大仙区西北方时,陈墨眉头骤然一皱,眼神凝重起来。
下方一处旧式公屋邨,被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阴气、怨气死死笼罩。即便隔着高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阴冷与悲凉,远超寻常游魂聚集之地。
陈墨低头望去,那是香江经典的合围式旧式公屋,四栋老旧大楼紧密合围,中间形成一处方形天井。建筑斑驳老旧,墙皮剥落,透着一股压抑破败的气息。
这类公屋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是政府为缓解底层民众住房压力修建的廉租房,人口密度极大,鱼龙混杂。数十年间,无数人在此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积攒了极重的阴气与凡尘怨气,极易滋生邪祟。
陈墨身形一闪,从天而降,悄无声息落在公屋邨不远处的巷子里,缓步朝着大楼走去。
刚靠近大楼,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潮湿,阴气缭绕,让人浑身不适。
运转紫蕴神瞳细细探查,整栋大楼内,果然游荡着许许多多鬼魂,男女老少皆有。或是蜷缩在楼道角落,或是徘徊在住户门口,与活人住户杂居在一起,死气与人气交织,混乱不堪。
而大楼的多个角落,还萦绕着浓稠的黑色怨气。这些怨气凝聚不散,显然是有含冤而死、执念极深的怨灵盘踞在此,随时可能化作恶灵。
陈墨神色平静,顺着昏暗的楼道往里走,刚走到一楼转角,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夹杂着烟火气,与楼内的阴冷气形成鲜明对比。
转角处,竟开着一家狭小破旧的小餐馆,餐馆内灯光昏黄,桌椅简陋,满是市井气息。
一个穿着宽松睡袍、踩着拖鞋,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灶台前,手持铁锅,熟练地颠勺炒饭。
炉火跳动,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干练的身影,眉眼神态,竟与四目道长有七八分相似,周身隐约透着一丝淡薄的道法气息。
陈墨脚步微顿,心中已然明了。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遇到关键人物,触发新剧情:《僵尸》。】
第945章 阿友与小豪
《僵尸》主要讲述的是过气僵尸片演员小豪,因事业崩塌、家庭破碎,孑然一身搬进香江一栋阴森老旧的公共屋邨,住进传说中的凶宅“2442”号房,决意悬梁自尽,了结余生。
自尽弥留之际,小豪被屋内双胞胎厉鬼缠身,幸得隐居楼下、懂茅山术的大排档老板阿友及时救下,捡回一命。
公屋氛围诡异,小豪常遇疯癫女人杨凤窥视,她总带着白化病儿子小白在公屋邨四处游荡。
保安燕叔告知往事:多年前杨凤丈夫本是一个老师,在给一对双胞胎姐妹补课时兽性大发,侵犯双胞胎妹妹,姐姐用剪刀杀死了杨凤丈夫,自己也重伤而死。妹妹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杨凤回到家中,目睹惨状精神失常。又因吊死鬼的血滴入了她眼中,让杨凤有了阴阳眼,能看到鬼魂。
燕叔可怜杨凤女子,一直暗中照料。
另一边,邻居梅姨无法接受丈夫冬叔意外身亡,被心怀不轨、修炼邪术的阿九蛊惑,将丈夫炼制成僵尸。为让丈夫复活,梅姨不惜用小白的童子血施行禁术,将冬叔炼成凶残僵尸。
九叔本想借僵尸续命,却失控让僵尸与双胞胎厉鬼合体,变成狂暴凶煞,公屋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小豪、阿友为自保救赎,设五行法阵对抗凶煞。激战中,梅姨见丈夫化为怪物,万念俱灰下随僵尸一同毁灭……
简单回忆了一下关于《僵尸》的剧情,陈墨径直走向那家名为“阿友炒饭”的餐馆。
说是餐馆,其实更像是路边摊、大排档。
戴眼镜的阿友站在灶台前,铁勺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炉火跳动,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他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糯米,米粒在高温下粒粒分明,裹着油光,散发出醇厚的米香。
很快,热气腾腾的糯米饭便炒好了。阿友盛出一碗,放上一双干净木筷,端着碗转身走出餐馆,来到旁边阴暗的过道里,将碗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随后,他摸出兜里的香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浓重的白色烟气。
诡异的一幕就此发生——那烟气中隐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女人虚影。虚影身形单薄,长发垂落,静静立在烟气之中,一动不动,分明是一只滞留人间的鬼魂。
显然,这碗糯米饭并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阿友又抽了一口烟,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漠然,对着那道鬼魂虚影开口:“丽姐,吃完这碗饭,人间没什么好留恋的,也该上路了。”
鬼魂虚影微微颤动,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蹲下身子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她穿着朴素的布衣,神情温和,正是公屋里的住户梅姨。
阿友抬眼看到她,招呼道:“梅姨来了?你先找位置坐一下,饭马上就好。”
梅姨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便走进餐馆,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也就在这时,阿友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陈墨,便招呼了一声:“这位先生,进来坐吧,是来吃饭的吗?”
陈墨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喝杯饮料,过来坐坐。”
说着,陈墨从旁边的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付了钱,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几张餐桌。
几张桌子,只有两张坐了人。
其中一张桌旁,坐着刚过来的梅姨,她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失神,满脸都是落魄与沧桑,周身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死寂,眉眼身形,像极了九叔的徒弟的秋生。
不用多说,那男子正是这间公屋、乃至这段故事的核心人物——钱小豪。
他刚搬进这栋公屋的凶宅 2442。他本是一个演员,也曾风光一时,挥霍无度。如今半生风光散尽,妻离子散,事业崩塌,早已对人生毫无眷恋,满心都是寻死之意,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失魂落魄。
而另外两张空桌旁,坐着好几只鬼魂。有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鬼魂,有面色惨白、沉默不语的中年女鬼,还有眼神呆滞、缩在角落的孩童魂魄。
它们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与活人同桌共处,却阴阳相隔,形同陌路。
这些鬼魂滞留公屋多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息,也习惯了与活人互不打扰的相处模式。
陈墨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这些阴魂影响,找了张空桌,坐下来喝起了饮料。
与此同时,他悄然运转紫蕴神瞳术,抬头看向面前这座公屋邨,将整栋公屋的内里景象,尽数尽收眼底。
楼内的阴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浓重,怨气、阴气、死气交织缠绕。
尤其是 2442所在的方位,怨气冲天,几乎凝聚成墨色。两道极致阴冷的怨灵气息蛰伏其中,正是当年含冤而死的双胞胎吊死鬼。
而大楼深处,还隐藏着一股晦涩、阴邪、带着血腥气的诡异法力波动,那是邪修作祟的气息。
餐馆内,梅姨看着对面失魂落魄的钱小豪,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善意的提醒:“你刚搬过来,准备在这里住多久啊?”
钱小豪扒拉着面前的糯米饭,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漠然:“为什么这么问?”
梅姨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隐晦,语气委婉:“没什么,你就当我多嘴吧。你住的是 2442单元,对不对?那个房号,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吉利呀?那房子空了太多年了,一直没人敢住,你听懂我的意思吧?”
一间房子要是闲置太久,长时间没有活人居住,就会断了人气,阴气自然而然就会聚集。阴气重了,就容易招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梅姨在这栋公屋住了几十年,深知 2442单元的凶险。这番话,已是她尽最大努力的善意提醒。
可钱小豪此刻早已心如死灰,也没有把梅姨的话放在心上,依旧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语气淡漠地回了一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他这般模样,梅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轻声叹道:“不懂也好,不懂也好……”
两人的对话就此停下,餐馆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阿友翻炒糯米饭的声响,依旧在持续。
没过多久,阿友便把梅姨的饭菜打包好,递到她手中:“梅姨,你的饭好了,拿回去趁热吃吧。”
梅姨接过饭盒,道了声谢,便起身离开了餐馆,转身朝着楼道里走去。
送走梅姨,阿友擦了擦手,径直走到钱小豪对面的位置坐下,再次摸出香烟点燃,自顾自地喷云吐雾。
钱小豪吃了几口糯米饭,抬头看了眼阿友,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的糯米饭炒得很好吃。”
阿友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落寞:“炒饭炒得再好吃,又有什么用呢?”
“能把糯米饭炒得这么好吃,你还想怎么样?”钱小豪看着他,不解地反问。
在他这个落魄至极的人看来,能有一门糊口的手艺,安稳度日,已然是难得的幸福。
阿友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洁白饱满的生糯米,摊在掌心,随后轻轻抬手,将糯米均匀地撒在了破旧的桌面上。
米粒落在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餐馆里格外清晰。
“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我们家就是道士,出门在外,随身必带糯米。”阿友看着桌上的糯米,眼神悠远,带着对过往的怀念,“这糯米,从来都不只是用来炒糯米饭的。”
钱小豪闻言,也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气,语气平淡:“不炒米饭,难道还真的用来赶僵尸不成?”
阿友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没有丝毫玩笑之意:“你也知道,糯米可以治僵尸?”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陈墨起身走到两人桌旁,径直坐下,加入了对话:“糯米为五谷之精,得天地阳气滋养,性温纯阳,是至阳之谷,可驱邪镇煞,中和阴秽。既能克制僵尸尸气,也能拔除尸毒、安抚游魂,是茅山道术里最基础、也最实用的辟邪之物。”
阿友闻言,顿时有些意外地看向陈墨,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道士身份,还对糯米的辟邪之理知晓得如此透彻,绝非寻常路人。
“这位先生,看来对茅山道术,很是了解。”阿友收起几分散漫,语气郑重了几分,随即又落寞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如今早不是当年的世道,僵尸绝迹,道法没落,正道凋零,就算身怀茅山术,也无用武之地,也只能改行炒糯米饭,混一口饭吃罢了。”
陈墨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楼道,眼神深邃,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世间虽无僵尸横行,但冤死怨灵、孤魂野鬼依旧遍地都是,阴阳失衡,邪祟作祟,依旧有无数生灵需要超度,需要救赎。道友在此公屋驻守多年,难道就没有察觉,这栋大楼的阴气,早已远超寻常游魂聚集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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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道友”,直接点明了同行身份,也彻底印证了阿友的猜测。
阿友瞬间坐直了身子,收起所有散漫与漠然,眼神凝重地盯着陈墨,沉声道:“香江哪一处老旧楼宇、密集民居不是如此?人多生怨,人死留魂,这栋楼住的人多,死的人自然也多,阴气重,阳气也足,阴阳相互制衡,本就是常态。更何况,这里的很多鬼,比活人住的时间还要久,早已安分守己,不扰生人。”
他在此公屋多年,一直守护着一方安宁,见惯了孤魂野鬼,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是寻常阴阳共处之象。
陈墨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寻常阴魂聚集,自然是阴阳制衡,可这栋楼,早已不是寻常境况。”
他抬眼扫过整栋大楼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楼内有含冤悬梁的吊死鬼,怨气冲天,随时会爆发伤人。有无辜枉死的冤死鬼,执念不散。更有邪修道士,在此修炼禁术,豢养小鬼,吸食阴灵,逆天续命,这等邪法,早已搅乱了整栋楼的阴阳秩序。再放任下去,不出七日,必定酿成大祸,整栋公屋,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养小鬼续命?!”
听到这四个字,阿友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深知楼内所有隐秘,也知晓楼里还住着另一位道士,名叫阿九。
那阿九平日里都待在附近的小道观,极少与人来往,性格孤僻怪异,平日里也会做些超度亡魂的法事。
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个落魄的寻常道士,从未想过,对方竟然敢触碰这等伤天害理、违背天道的邪术!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可不是儿戏,万万不能胡乱揣测!”阿友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陈墨,既希望这是假的,又深知陈墨身为同道,绝不会无的放矢。
陈墨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亮起璀璨的紫金色神光。神光澄澈,带着穿透阴阳、看破虚妄的至阳之力,凌厉却不张扬。
阿友只是与陈墨的目光对视一瞬,便瞬间心神震撼,彻底信服,再无半点怀疑。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茅山同道,而是隐世的真正高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自己所能比拟!
不等阿友再多问,陈墨单手掐诀,对着虚空一挥,施展显形法术。
下一刻,面前的虚空,竟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淡淡涟漪,一幅清晰的画面凭空浮现在三人面前。
画面里,是一间阴森森的房间,屋内没有灯光,只有几支白色蜡烛燃烧。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座三层红木供台,供台上没有供奉神仙佛像,反而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款式各异的骨灰坛。
供台旁边的墙角,还堆着一堆空空如也的骨灰坛,有些已经碎裂。
画面中央,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道士,正盘膝坐在地上,正是阿九。
只见他伸手拿起一个骨灰坛,拔掉封口,缓缓倒出一把灰白色的骨灰,随后伸手在桌面上,将骨灰撒出一道诡异繁复的图案。
阿九嘴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日月三光开鬼云,化骨附身逆天存,引灵入体续残命,众灵扶法逆乾坤……”
咒语声落下,他拿起一张纸条,将桌上的婴灵骨灰尽数卷起,卷成一支香烟形状,随后点燃,放在口中,深深吸了一口。
一口夹杂着骨灰与阴灵气息的烟雾被他吸入体内,阿九原本虚弱枯槁的面容,瞬间有了一丝血色,衰败的气息也消散了几分。这显然是以婴灵为养分,强行延续了自己的性命。
紧接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烟气,那烟气在半空中凝聚、翻滚,渐渐化作一个巴掌光着身子的婴孩儿模样。
豢养小鬼,吸食婴灵,逆天续命!
这是不折不扣的魔道邪法,损阴德、害生灵,天理难容!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阿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怒火与震怒:“果然是他!竟然是阿九!这个畜生,为了续命,竟然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简直枉为道门中人,该死!真是该死!”
他一生恪守道门规矩,以超度亡魂、护佑苍生为己任,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狠厉的邪修,气得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而虚空之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吸食完小鬼精气的阿九,精神好了不少,眼中的阴鸷与贪婪更浓。他冷冷挥手,驱散了面前的婴灵虚影,随后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小鬼,如同影子一般。
“这个畜生!”
阿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抄起灶台旁的糯米袋、转身就朝着餐馆外冲去:“我今日非要除了这个邪修,绝不能让他祸害这栋楼的无辜住户!”
陈墨与钱小豪也同时站起身,跟了上去。
钱小豪原本心灰意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刚才亲眼所见的显像画面,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心中燃起一丝波澜,下意识地便跟了上去。
三人脚步匆匆,沿着阴冷的楼道快速向上。
与此同时,梅姨的丈夫东叔,刚吃完饭,拎着垃圾袋走出家门,准备去扔垃圾。
他推开楼梯间的大门,丝毫没有察觉,黑暗的楼道上方,一只通体漆黑、面目狰狞的小鬼,正死死盯着他,藏匿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东叔将垃圾放在楼道角落,正准备转身回家,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诡异的孩童哭声,哭声尖锐,凄凄惨惨,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东叔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大人死了?这么晚还让小孩出来玩?”
他话音刚落,楼下的哭声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一阵诡异、阴冷的孩童笑声,笑声断断续续,让人毛骨悚然。
东叔心里有些发毛,却又按捺不住好奇,转身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探头朝着楼下转角看去。
只见楼下昏暗的转角处,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正蹲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
东叔也被吓了一跳。
就在此时,一只小鬼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伸出手朝着东叔背后推去。
楼梯陡峭,这一推下去,东叔必定摔下楼梯,非死即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雪亮刀光,骤然从楼下破空飞来!
刀光速度快到极致,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只小鬼的身体。
“吱——!”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起,小鬼的身体被刀光瞬间洞穿,周身阴气瞬间被打散。
东叔被身后的惨叫声吓得浑身一颤,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摔下楼梯,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楼梯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东叔也不敢在楼道里停留,转身推开楼道安全门,匆匆回家去了。
刚刚那一幕,刚好被赶到楼下的阿友、陈墨、钱小豪三人尽收眼底。
楼道上方,阿九眼看计划失败,小鬼被杀,知道有高人来了,转身就要先走为上。
可他刚转身,就看到陈墨、阿友、钱小豪三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
阿友看着阿九,立刻质问道:“阿九,你为何要养小鬼,害东叔?”
阿九见到三人,还不愿承认:“什么养小鬼?友哥不会是在说我吧?我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第947章 代天行罚
阿九被戳穿行径后,非但没有半分愧疚,矢口否认:“这里有小鬼吗?我怎么没看到。就算这楼里真的有阴魂作祟,友哥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操控的?
这栋公屋几十年来死了无数人,孤魂野鬼遍地都是。据我所知,友哥你平日里不也和阴魂打交道?你屋里还住着好几个相安无事的鬼魂,难道那些也都是我养的?”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噎得阿友面色涨红,怒目圆睁,却偏偏无从反驳。
他一生恪守道门规矩,凡事讲究证据,从不会无端诬陷旁人。可方才事发突然,他们只亲眼看见小鬼行凶,却没有实打实的物证,总不能跟警察说阿九用鬼魂害人吧?
一时间,阿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片刻后,阿友才压下心头怒火,厉声质问道:“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混淆视听!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没有豢养小鬼,敢不敢让我们去你住处搜查一番?”
阿九闻言,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怀疑人,是要讲真凭实据的。就算是香江警察办案,没有搜查令、没有确凿罪证,都无权随意闯入民宅搜查。我凭什么让你们去我家搜查?”
他算准了阿友心性正直、恪守规矩,更算准了无人能拿出实证,才敢如此有恃无恐,拒不认账。
眼看阿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一旁始终沉默的陈墨,终于缓缓开口:“你豢养婴灵、炼化骨灰、借阴续命,暗中操控小鬼蓄意杀人,所作所为,天道可鉴,阴阳有录,不是你一句否认就能抹掉的。若继续执迷不悟,必遭天谴。”
陈墨的话,直接揭穿了阿九的老底。
阿九心头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看向陈墨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平日里刻意隐藏自身邪术气息,从未暴露,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
他死死盯着陈墨,想要看清对方底细,却什么都没看清,也更加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他不敢与陈墨正面抗衡,只能强装镇定,冷哼一声,便转身快步离去。
阿友看着阿九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心头怒火中烧,却又无计可施。
没有实证,他们不能强行出手伤人,更不能擅闯其居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邪修逃脱,继续祸害人间。
“这个阿九,实在太过狡诈歹毒,明明罪证确凿,却偏偏能如此有恃无恐,迟早会酿成滔天大祸!我一定要盯着他!”阿友咬牙切齿,满心愤懑与无力。
陈墨神色平静,并未多言。
阿九逆天续命,本就违背阴阳天道,就算没有陈墨,他的续命计划最终也会失败。
三人正准备转身离去,一股浓郁阴气骤然从走廊深处席卷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阿友脸色骤变,瞬间想起了什么,神色慌张,连忙压低声音急声叮嘱:“不好!是鬼差巡界!快,立刻转过身去,紧闭双眼,不可直视!”
钱小豪闻言,立刻依照阿友的话,转过身紧闭双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墨虽无需避让,却也顺势闭目,以精神力探查了一下。
只见昏暗的楼道尽头,四道高大诡异的身影缓缓走来。
它们身着破烂不堪的旧式长袍,身形异常高挑,手中各自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冥界死气,无声前行。
这正是冥界最低阶的巡界鬼差。
这四只高脚鬼差身上的气息,与陈墨曾见过的赵吏、花木兰极为相似,只是修为更弱。
陈墨瞬间了然,这些鬼差现身这栋公屋,并非偶然,正是为了阿九而来。
阿九阳寿早已耗尽,全靠邪术禁锢魂魄、以婴灵精气强行续命。
鬼差无法锁定他的魂魄气息,只能每日在公屋楼道内反复巡查徘徊,伺机拘魂。
鬼差们并未理会一旁的三个活人,径直无声地穿过楼道,直至消失不见,楼道里的压抑感才缓缓消散。
阿友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说最近这段时间,每到深夜总有阴气游荡,原来根源全在阿九身上。他阳寿已尽,本就该被冥界收走,却偏偏用邪术苟延残喘,惹得鬼差日日前来巡查,搅得整栋楼阴阳不宁。”
陈墨淡淡点头,并未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侥幸逃脱的阿九,一路心惊胆战,快步赶回自己的居所。
他刚一进门,便立刻反手锁紧房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房门背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阴符,符纸上画满晦涩诡异的符文,全是用来屏蔽自身阳寿气息、躲避冥界鬼差探查的禁咒。
静静聆听片刻,察觉到楼道里鬼差的气息渐渐远去,阿九才彻底放下心来,瘫软着身子,缓缓走到阳台边,想开窗透一口气,平复心底的恐慌。
他满心庆幸,以为自己再次躲过一劫,却不知,天道报应,已然降临。
就在他伸手触碰阳台窗框的瞬间,原本漆黑无云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刺目雷光!
这道天雷并非直冲而下,而是仿佛拥有灵智一般,在公屋楼宇上空悄然拐了一个弯,精准锁定阳台之上的阿九,轰然劈落!
轰隆——!
刺眼的雷光瞬间将阿九吞没,纯粹的天道至阳雷力,瞬间贯穿他的肉身与魂魄。
阿九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便被雷电灼烧得焦黑破败,魂魄也被天雷狠狠劈出体外,变得虚弱不堪。就连房门上贴着的符箓,也全被这一道雷电劈毁。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走远的四只高脚鬼差,瞬间精准捕捉到了阿九暴露的魂魄气息,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阿九的居所冲来。
阿九的魂魄被天雷重伤,根本无力反抗。
鬼差破门而入,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甩出冥界拘魂锁链,牢牢锁住阿九的魂魄,又将屋内所有被他禁锢、豢养的婴灵、小鬼尽数收拢,锁链一扯,便押着一众阴邪,返回冥界复命。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数息时间,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作恶多端的阿九,终究没能逃脱惩戒,肉身俱毁,魂魄被拘。等待他的,将是冥界十八层地狱的无尽酷刑。
整栋公屋的住户,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丝毫不知身边的邪祟隐患,已经被天道彻底清除。
楼下,阿友忽然心头一动,莫名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阳气与天道威压闪过,之前萦绕在公楼深处的邪异气息,也瞬间消散了许多。
他疑惑地抬头望向夜空,却只看到一片漆黑,什么异象都未曾发现,只当是自己心神太过紧绷,便不再多想。
此事了结,阿友便带着陈墨与钱小豪,返回自己位于一楼的住处。
打开房门,阿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口招呼道:“我这里常年一个人住,比较杂乱,你们别嫌弃,随便坐。”
陈墨缓步走入屋内,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嘴角微扬,随口说道:“你家里,倒是挺热闹的。”
钱小豪闻言,满心疑惑地环顾四周。屋内陈设老旧杂乱,根本看不出半分“热闹”,完全不懂陈墨所言何意。
只有阿友心中了然,明白陈墨能看清屋内一切,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口应道:“都是住在这里的老住户了,不过是室友而已,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他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屋内原本关闭的电视机,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屏幕闪烁着雪花白点,发出滋滋的杂音。一旁老旧的复古唱片机,也自行转动起来,流淌出沙哑陈旧的老歌曲调。
钱小豪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声音颤抖:“这里……这里是不是有很多鬼?”
阿友端来两杯温水,递给二人,神色淡然,丝毫不见异样,反而轻声叮嘱:“不要这样直白地称呼他们,他们只是滞留人间的亡魂,并无恶意,这般说辞,会让他们不高兴的。”
钱小豪依旧惊魂未定,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小声问道:“你们……都能看见他们?还能和他们和平共处,住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鬼魂都是凶煞害人的存在,从未想过,人与鬼竟能如此相安无事。
阿友点点头,坐在老旧的木椅上,语气平静,带着历经世事的释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是跟着这片土地存在的,不是跟着这间屋子。
我在这里才住了短短几十年,可他们有些,已经在这里滞留了上百年,比我的年岁还要长久。人有生老病死,将来我百年之后,魂魄说不定也会滞留此处,既然早晚都是同类,何不趁早和睦相处,彼此照应呢?”
他身为道士,对这些无恶的孤魂满心包容与尊重。
陈墨看着屋内,几个透明虚幻、神色温和的鬼魂,或坐或立,静静听着唱片机的曲调,毫无戾气,全是执念缠身、无法释怀的可怜魂魄,当即开口说道:“他们滞留人间太久,执念缠身,不得解脱,我可以送他们往生,超度轮回。”
第948章 功德金光
阿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曾试过,可我修为浅薄,法力有限,根本没有能力化解他们百年执念,强行超度,只会伤及他们魂体,只能任由他们留在此地。”
陈墨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变得温润祥和,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亡魂,轻声道:“既然如此,便让我来度化他们。”
话音落下,陈墨手掐法诀,缓缓诵念起往生神咒。
玄妙的经文在屋内回荡,带着无上道韵,直击魂魄本源。一缕缕金灿灿的超度灵光,从陈墨周身缓缓绽放,光芒柔和温暖,不含半分攻击性,却能净化一切阴秽、化解所有执念。
金光缓缓洒落,笼罩屋内每一只亡魂。
那些被困人间百年、执念难消的孤魂,在灵光与咒音的洗礼下,眼中的迷茫、悲凉、不舍渐渐消散,身上残留的阴气、怨气、执念,一点点被剥离净化,虚幻的魂体变得愈发通透纯净。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往生咒诵念完毕。
屋内所有亡魂,都已彻底放下心中执念,脸上露出释然平和的笑意,对着陈墨微微躬身行礼,致谢道别。
随后,它们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温润的白色流光,朝着最近的冥界交界点飞去,之后将步入轮回,重获新生。
阿友站在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幕,满心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事,陈墨却轻而易举,连滞留百年的执念亡魂,都能直接超度解脱。这份道行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陈道友,你的修为,实在深不可测,在下佩服至极!”阿友对着陈墨深深拱手,满心敬畏。
若不是陈墨,这些亡魂,恐怕还要在人间滞留数百年,不得解脱。
三人又在屋内静坐片刻,闲聊了些许公屋与阴阳界的旧事,陈墨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钱小豪,开口说道:“走吧,去你住处,2442单元。那两位被困凶宅的亡魂,我也一并度化,送她们一个归宿。”
钱小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发白,惊讶地问道:“我家……我家里面也有脏东西?”
阿友闻言,神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起身,拿起一旁的桃木剑、八卦镜、糯米袋等一应茅山法器,紧紧跟在身后,同时沉声叮嘱:“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当年含冤惨死在2442,怨气极重,被困凶宅多年,这些年从未伤人,只是守着屋子,十分可怜。陈道友,若是可以,还请不要伤她们性命,尽量度化便是。”
陈墨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是度是留,全看她们自身意愿,是否愿意放下一切,步入轮回。”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2442单元门口。
钱小豪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便立刻后退到陈墨与阿友身后。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气间扑面而来,屋内气温骤降,冰冷刺骨,仿佛置身冰窖。
陈墨抬眼看向屋内天花板上那台破旧吊扇,双眼之中,瞬间射出两道璀璨的紫金色神光。
下一秒,两道白衣身影,猛地从屋顶、吊扇之中落下。
她们浑身缠绕着浓稠的血红色怨气与戾气,长发披散,双目赤红,布满恨意与癫狂,四肢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凶兽一般,死死盯着门口的三人,散发着滔天凶意。
这对双胞胎姐妹,当年正值芳华,惨遭施暴,含冤而死,魂魄被困在这凶宅之中多年。
如今,她们已经被无尽的怨气、恨意、不甘侵蚀,早已迷失本心,失去神智,只剩下纯粹的复仇执念。
眼见生人闯入,姐妹二人瞬间被激怒,发出尖锐的嘶吼,就要扑上前伤人。
陈墨神色不变,立刻再次诵念往生咒,同时指尖快速掐诀,纯阳真元席卷而出,化作无形的金色结界,彻底封闭整个房间,杜绝她们逃出去祸害无辜之人。
庄严的往生咒音再次响起,温润的超度金光,洒满房间每一个角落,尽数落在双胞胎女鬼身上。
金光所过之处,她们身上浓稠的血红色怨气、滔天恨意,一点点被净化、消融,癫狂的气息渐渐减弱。
姐妹二人满心不甘,发出凄厉的嘶吼,猛地从地上跃起,拼尽最后力气,朝着陈墨扑杀而来。
可还未靠近陈墨身前,便被他周身的纯阳罡气狠狠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陈墨心无杂念,一连诵念三遍往生咒,才彻底净化了她们魂体深处所有的怨气、恨意、戾气与癫狂。
良久,咒音消散。
双胞胎姐妹眼中的赤红彻底褪去,狰狞的模样缓缓消散,终于恢复了神智,也露出了她们原本的样貌。
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满眼都是悲凉与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厉鬼的凶煞,只剩枉死的可怜与无助。
陈墨看着她们,语气温和,缓缓开口:“你们二人已经含冤死多年,当初害你们之人,也被你们所杀。你们一直滞留在此,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还有未了的心愿吗?若是执念已消,我便送你们前往冥界,投胎转世,重新为人。”
姐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沉默片刻,姐姐微微上前,声音轻柔沙哑,带着无尽的思念:“我们……我们想去看看爸爸妈妈。”
多年未见,她们最放不下的,从来不是仇怨,而是世间的亲人。
陈墨转头看向阿友,轻声询问:“你可知她们父母,如今身在何处?”
阿友叹了口气,面露唏嘘:“当年这对姐妹惨死,她们的父母悲痛欲绝,没多久便搬离了这伤心地。不过这栋公屋的事,燕叔全都清楚,或许知道老人的下落。”
陈墨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双胞胎姐妹,温声说道:“我先将你们收了,待我找到你们的父母,再放你们出来相见,了却心愿,如何?”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感受到陈墨身上的善意,犹豫片刻,便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陈墨随手一挥,打开镜中世界的入口,姐妹二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进入镜中。
随后,三人立刻找到公屋保安燕叔。
燕叔在这里值守一生,深知所有旧事,当即翻出老旧的地址簿,找到了双胞胎姐妹父母如今的住址,告知了陈墨。
得知地址后,陈墨并未立刻离去。
他让阿友带路,从一楼到顶楼,逐层巡查。但凡遇到滞留人间、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便尽数超度,化解执念,送它们往生轮回。
陈墨一路前行,往生咒音回荡在整栋公屋,金光普照,阴邪尽散。
那些被困数十年、上百年的亡魂,尽数得到解脱;那些滋生的阴秽邪气,被彻底净化;阿九留下的所有邪祟隐患,被清除一空。
原本阴气缭绕、怨气冲天的公屋,终于恢复清净,安宁祥和。
等一切忙完,已然是后半夜,天边泛起淡淡鱼肚白。
阿友挽留陈墨留宿,陈墨婉言谢绝,与二人道别后,转身消失在远处。
天色大亮之后,陈墨依照燕叔提供的地址,辗转找到了双胞胎姐妹父母的住处。
那是一间狭小老旧的平房,屋内陈设简陋,满是落寞。
两位老人早已满头白发,脊背佝偻,满脸沧桑。当年一双爱女惨死,成了他们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多年的思念与悲痛,让他们苍老得如同年过古稀,眼神空洞,只剩无尽悲凉。
陈墨缓步走入屋内,没有多言,取出备好的柚子叶,蘸取清水,轻轻点在两位老人的眉心,为他们临时开启阴阳眼。
下一刻,两位老人清晰地看到,眼前站着两道熟悉的少女身影,正是他们思念了二十年的女儿。
时隔二十年,阴阳相隔,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
老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女儿的魂体,诉说着二十年的思念与痛苦。双胞胎姐妹也哭着依偎在父母身边,了却心中最后的牵挂。
一场短暂的团聚,化解了她们最后的执念。
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双胞胎姐妹对着父母深深跪拜,对着陈墨躬身致谢,随后才前往冥界,准备投胎转世,重获新生。
与此同时,系统再次弹出一条提示音:
“宿主诛杀阿九,超度双胞胎冤魂及公屋邨滞留亡魂,成功改变阿友、钱小豪、杨凤母子、东叔、梅姨等人的命运轨迹。综合奖励命运点:500点。”
紧接着,虚空之中,降下一道金光,落在陈墨身上,系统再次弹出一条提示:
“叮!宿主连日来累计超度滞留亡魂超过五百,净化公屋邨百年阴气,天道有感,降下功德金光一道。当前状态:功德金光加身,诸邪退避,天道眷顾,超度效率+200%。”
第949章 永久BUFF
伴随着功德金光入体,陈墨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发生了明显的蜕变。
肉身像是经历了一次更深度的易经洗髓,肉身强度得到了明显提升,对天地灵气更加亲和。
体内流转的真元,也在金光浸润下愈发精纯凝练。
更关键的是神魂与金丹的蜕变。
悬浮于丹田气海中央的金丹,原本已是圆润凝实,此刻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纯净无瑕、晶莹剔透。金丹外层,更是凝结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轻轻流转,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道韵。
这层金光,是天道功德的烙印,更是抵御邪祟、不沾因果的天然屏障。
神魂也被金光滋养壮大,认识范围可以扩展到几十里外。
陈墨心念微动,抬手掐诀,运转《九霄御雷真诀》。
指尖瞬间窜起一道雷光,不再是以往纯粹的凌厉紫电,而是紫中蕴金。雷光炽烈,透着至阳至刚的天道威严,不再只是单纯的杀伐雷电,更兼具功德净化之效。
从肉身强横、经脉精纯,到神魂壮大、神识敏锐,再到法术威能蜕变、金丹品质跃升,他的整个人,都完成了一次全方位、无死角的提升。道基愈发稳固,修为境界悄然精进,距离金丹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通透的道心,陈墨嘴角微扬,随即尝试诵念往生咒。
双唇轻启,庄严玄妙的咒音缓缓流淌而出,不再是以往单纯的超度道韵,而是融入了功德金光的神圣之力。咒音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温润祥和,超度范围直接从原先的十数丈,暴涨至百丈方圆。
大片金光铺洒开来,如同天降甘霖,范围内的阴魂怨气、阴秽邪气,快速被净化消融。执念缠身的孤魂,无需漫长引导,便可慢慢放下心结,化作流光奔赴冥界,真正实现批量超度。
至此,陈墨彻底开启了在香江的超度之行。
一人,一刀,一剑,一葫,独行于香江夜色之下。
他走遍香江每一处阴秽之地——老旧拆迁的荒弃村落、阴气盘踞的废弃工厂、怨气郁结的老楼地下室、阴阳交汇的无人码头、滞留亡魂众多的旧式公屋,甚至是墓园。
曾经的香江,繁华表象之下,藏着无数阴阳隐秘。
百年殖民沧桑、战乱流离亡魂、意外枉死孤魂、执念不散怨灵,让这座城市的阴阳交界点常年阴气缭绕,无数亡魂滞留人间,不得解脱。
而陈墨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沉寂。
往生咒音夜夜回荡,大批大批滞留百年、数十年的孤魂怨灵,被尽数超度。
冥界设在香江的几处隐秘交界点,罕见地排起了长长的亡魂队伍。灵魂摆渡人们忙碌不停,看着源源不断有序奔赴轮回的亡魂,皆是震惊不已,知晓人间有大能修士,在行无上功德之事。
十余日过去,香江的阴阳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些常年被阴气笼罩、不见天日的荒僻老楼,终于重见光明,潮湿阴冷的气息荡然无存。那些怨气冲天、频发诡异怪事的地下室,阴秽尽散,变得清净安宁。
就连整座香江上空,原本若隐若现的灰暗阴霾,彻底消散,天地灵气愈发清新纯净。
普通居民虽不知晓其中缘由,却真切感受到了变化。
原本阴暗阴冷的老房子,变得温暖明亮。夜晚睡觉时的莫名寒意、诡异声响,彻底消失。
空气清新干爽,连心情都变得平和舒畅,极少再听闻闹鬼邪异之事。
而陈墨周身的功德金光,也在持续不断的超度中,愈发厚重凝练。
这份金光,并未随着超度结束而消散,反而彻底融入他的神魂与金丹,化作一道永久常驻的天道增益buff:肉身自愈力飙升、灵气运转速度加快、神识感知持续强化、邪祟阴邪不敢近身、施法消耗减半、超度效率永久提升。
短短半月,陈墨修为、道心、功德、实力,全面跃升,受益匪浅。
待香江阴阳秩序归于平稳,再无大股阴邪盘踞,陈墨便与阿友、钱小豪辞别。
临行之前,他特意联系上杂务科新任科长李国强,将阿友与钱小豪正式引荐。
阿友身怀正统茅山道术,深谙阴阳鬼道,坐镇香江再合适不过。钱小豪历经公屋诡事,心性蜕变,也愿投身此事,守护一方安宁。
陈墨叮嘱二人,日后香江若出现无法镇压的强横邪祟、阴阳祸乱,可直接通过李国强联络自己,自己定会远程驰援。
阿友与钱小豪满心感激,对陈墨深深躬身行礼。
他们深知,若不是陈墨,这栋公屋早晚酿成危机。如今不仅得以安稳度日,更找到了自身价值,这份恩情,此生难忘。
辞别众人,陈墨踏上返程,回归燕京。
等他回到燕京,股市账户的收益已然全部到账,资金充裕,足以支撑他购置居所、采购修炼物资。
陈墨没有丝毫耽搁,先前往车行,提了一辆性能强悍、空间宽敞的四驱大吉普,方便出行。
随后,他直奔位于十三陵水库附近的观山悦别墅区。
此地背靠燕山余脉,毗邻十三陵,坐拥三朝龙脉支脉,藏风聚气,风水绝佳,天地灵气远比市区浓郁,远离喧嚣,环境清幽雅致,是燕京近郊难得的修炼宝地。
陈墨看中一套独栋别墅,建筑面积四百二十余平,上下三层,带独立庭院与观景阳台,户型方正,格局通透。
别墅虽是二手房,却由原房东精心装修,选材考究,完工后从未入住,干净崭新,省去了繁琐的重装流程。
敲定房源,付款过户,流程一气呵成。
拿到钥匙后,陈墨第一时间探查别墅风水格局,略微改动几处细微之处,补齐气场瑕疵,让整个别墅的聚灵效果更上一层。
随后添置床品、家电、家具等基础生活用品,无需奢华繁复,只求简洁清净,便于修行。
为了避免俗世之人打扰修炼,他没有聘请管家、住家保姆,只留下家政联系方式,每周每月定时上门打扫卫生、打理庭院。
平日里整栋别墅,只剩他一人,清净自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
陈墨独坐二楼观景阳台,盘膝而坐,取出一颗龙元丹,缓缓送入嘴中。
这已是他服用的第六十颗龙元丹,丹药药力配合功德金光,不断淬炼金丹。
丹田内的琉璃金丹,愈发圆润饱满,光芒内敛,藏而不露,金丹旋转之间,引动周身灵气疯狂汇聚,修为已然接近后期。
若非有功德金光加持,陈墨想要突破到金丹中期,都需要至少修炼一年半载。
与此同时,他潜心运转《大衍诀》,全力修炼神识。
《大衍诀》本就是顶级神识修炼功法,配合功德金光的滋养,进阶神速。短短数日,便顺利突破至第三层,神识强度直接暴涨百分之六十,不仅感知范围大幅扩张,更真正实现了一心多用。
即便同时操控数把飞剑,分神施展不同剑术,也能如操控一把飞剑般轻松自如。为日后修炼剑阵、多法同施,打下了坚实基础。
结束修炼,陈墨打开面板,看着积攒的2500命运点,心念一动,兑换了两个黄级宝箱。
金光闪烁,宝箱开启,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东海沦波净石】
【叮!恭喜宿主,获得《阵法知识详解》】
陈墨先将东海沦波净石取出,掌心顿时传来一股重压。
此物直径大约三十公分,呈不规则球状,通体碧蓝通透,如同凝固的深海碧波。内里流转着淡淡水纹灵光,散发着凛冽刺骨的精纯阴寒之气,是至纯至净的先天水精。
仅仅静置在旁,周遭空气便凝结出细密水珠,寒意袭人。
陈墨指尖轻抚石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一眼便看出,这东海沦波净石的本源气息,与雪饮刀的铸造材料白露极为相似,皆是天下至阴至寒、纯净无瑕的先天奇石。二者气息完美契合,没有丝毫排斥。
雪饮刀乃至于四大奇石之一的白露铸造而成。
白露材质绝世,可当初铸造此刀的,只是凡间铁匠,不懂修仙炼器之法,既没有激发白露的全部潜能,也没有完美淬炼刀身,导致刀身暗藏凡铁杂质,威力被大幅限制,远未达到应有的神兵境界。
他早就有心重铸雪饮刀,彻底激发其神兵潜质,却一直苦于没有匹配的珍稀材料,无从下手。
如今这东海沦波净石,简直是天赐之物!
以它为辅材重铸雪饮刀,不仅能彻底净化刀身凡俗杂质,更能与白露本源相融,强化刀身寒力。再加上琼华派的铸剑术,足以让雪饮刀真正蜕变为神兵利器。
只是,重铸之时,是继续保留刀型,还是改铸为仙剑,倒是需要细细斟酌。
第950章 阵法详解
陈墨暂且收起沦波净石,转而看向那本《阵法详解》。
此书内容极为详实全面,堪称阵法入门到精通的百科全书:从最基础的符文绘制、阵材甄选、阵基搭建,到阵盘、阵旗、阵眼的炼制方法;再到辅助修行、防御困敌、幻惑迷阵、杀伐灭邪等各类阵法的原理、布置、催动,无一不精,讲解透彻。
聚灵阵:汇聚天地灵气,增幅修行速度,是修士基础必备。
迷踪阵、祸心阵:扰乱神识、制造幻境,困敌无形。
五行守护阵、八方不动阵:凝练五行之力,防御强横,万邪难破。
三才杀阵、七星剑阵:杀伐凌厉,以阵灭敌,威力无穷。
更有各类阵法的变通之法、改良之术,让陈墨眼界大开。
唯一的缺憾是,布置阵法,需以灵石为核心,引动天地灵气。而如今俗世末法,灵石绝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用蕴含天地灵气的天然玉石,替代灵石,作为阵材。
次日一早,陈墨便驱车前往燕京天雅古玩城。
这里是燕京最大的文玩玉石集散地,原石、成品、古物一应俱全,正是寻找阵材的绝佳去处。
步入古玩城玉石区,陈墨开启紫蕴神瞳,目光扫过各类玉石,瞬间洞悉其本质。
上等和田玉,质地温润油糯,灵气内敛,气场稳定,能静心凝神、稳固阵基,是制作阵眼、阵法中枢的最佳材料。
高冰玻璃种翡翠,刚性十足,水头充盈,灵气外放,引灵效果极佳,适合布置阵门、方位节点,传导灵气。
绿松石、南红玛瑙、岫岩玉等,也各有特性,或聚气、或辟邪、或稳固气场,可作为辅助阵材。
只是,成品美玉价格高昂,动辄百万千万。
好在陈墨还有紫蕴神瞳,可以看破原石本质,无需购买成品,直接转向原石区。
玉石原石,蒙头开窗,真假难辨,赌性极大,外人眼中全凭运气。可在陈墨眼中,原石内部的玉石品质、灵气浓度、杂质多少,一览无余。
普通砖头料、蒙头料,不过几十、几百一公斤。稍好的料子,也仅几千、几万一块,性价比远超成品。
陈墨在原石堆中缓步前行,目光精准,专挑那些外表普通、内里却藏着高品质灵玉的原石。但凡被他看中,直接现金拿下,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一个时辰,便满载而归,储物空间内堆满了甄选好的原石。
一众原石老板见他年轻阔绰,出手干脆,采购量极大,纷纷热情上前递上联系方式,极力拉拢这位大客户,期盼长期合作。
也有人提议,要为陈墨现场解石,一睹玉质,却被他笑着婉拒。
这些原石皆是为阵法准备,无需他人经手,避免泄露气息、损耗灵性。
不过临走之前,陈墨也特意挑出一批品质尚可、但不适合做阵材的原石,当场解开,尽数卖给在场商家,快速回笼了一部分资金,引得一众老板惊叹不已。
众人看着他精准毒辣的眼光,无一不暗自佩服,深知这位年轻人,绝非寻常玩票的富家子弟。
下午,陈墨驱车返回别墅,闭门不出,潜心炼制阵材。
他取出储物空间内的原石,以炎阳剑为器,切割原石如同切豆腐,精准无误地将玉石剥离、切块、塑形。
随后指尖罡气,以剑罡为刀,在每一块玉石上,细细雕刻《阵法知识详解》中的基础符文。
聚灵符文、引灵符文、稳固符文、传导符文……
一道道符文古朴玄奥,深深烙印在玉石内部,不损玉石材质,却能彻底激发其灵性,让普通玉石,蜕变为合格的阵法材料。
整整两天两夜,陈墨足不出户,潜心炼制。
终于,一套完整的简易版聚灵阵阵材,全部炼制完成。
他在别墅庭院中央,选定方位,埋下阵基,将雕刻好的玉石阵材,按特定方位一一摆放,以二楼主卧为核心阵眼,随后掐诀念咒,催动阵法。
阵法启动的瞬间,玄妙的符文光芒悄然亮起。
肉眼不可见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涌入别墅内外。整个别墅的灵气浓度飞速攀升。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瞬间得到滋养,原本略显萎靡的枝叶,变得翠绿挺拔,花苞悄然绽放,生机盎然。别墅内空气清新温润,深吸一口,尽是纯净灵气,心旷神怡。
就连周边相邻的几栋别墅,都受到聚灵阵的波及,气场变好,灵气渐浓,居住之人,只觉身心舒畅,却不知缘由。
陈墨将雪饮刀、炎阳剑、纯阳妙道葫、月华盏等随身法器,尽数摆放至阵眼周围。
在聚灵阵的滋养下,这些法器的灵性,都在缓缓提升。
即便只是未用灵石、仅以玉石搭建的简易版聚灵阵,效果却已然远超预期。
感受着周身浓郁的灵气,与飞速提升的修行效率,陈墨心中了然。
这套简易阵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玉石品质有限,阵法并不完善。
要搭建更好的阵法,必须寻找更顶级的灵玉、灵石。
看来,回头要深入各种玉石原产地,亲自选购或采集一些极品美玉。
修炼间隙,陈墨偶尔会在网上接些零散委托,不为牟利,只为帮人化解心结、送刚离世的鬼魂与亲人做最后告别。点滴之间,也算积攒功德、稳固道心。
这天傍晚,他刚帮一位客户送走执念不散的亡母,驱车返程时,恰好路过444号便利店。
昏黄的路灯把这家深夜便利店的招牌衬得格外温柔,陈墨心念一动,便打了把方向,拐过来探望许久未见的夏冬青。
推开便利店玻璃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轻响。
店内暖光柔和,夏冬青正靠在柜台后,和一个短发少女说笑。少女穿着清爽的粉色短款夹克,脖颈间挂着白色耳机,眉眼灵动俏皮,浑身都是大学生的鲜活朝气。
见到陈墨,夏冬青眼睛一亮,立刻热情招手:“陈墨!你来了,快进来坐!”
少女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陈墨身上,瞬间亮了几分,撞了撞夏冬青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可以啊冬青,藏着这么帅的朋友,还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
夏冬青笑着拍开她的手,连忙开口:“这是陈墨,跟我之前住一个小区的朋友,很厉害的。陈墨,这是王小亚,附近大学的学生,常来店里找我聊天。”
陈墨微微一笑,主动开口:“久仰,我认识你。两个多月前,在街边见义勇为,救下被困小男孩的,就是你吧。”
王小亚眉眼弯弯,大大方方点头,伸手与他轻握了握:“没错,正是本人!正式认识一下,王小亚。”
此刻的王小亚,还只是一个单纯开朗的女大学生,对自己是九天玄女分身的真相,一无所知。
三人在柜台旁的桌边坐下,随意闲聊起来。
夏冬青看着陈墨,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最近好久没见你,忙什么呢?”
“上个月去了趟香江,处理了点生意上的事,刚回燕京没多久,也搬家了。”
王小亚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满眼好奇:“香江!是不是特别繁华?维多利亚港夜景是不是超美?是不是随处都能碰到名人啊?”
陈墨被她直白的模样逗笑,温声回道:“香江确实热闹,但论底蕴和气度,咱们燕京一点不差。”
几人正聊得轻松,窗外天色骤然暗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转瞬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幕模糊了街道,连晚风都带着湿冷的凉意。
没过片刻,便利店门被推开,一男一女先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男人身材矮胖,一身笔挺西装,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脸上挂着精明又客套的笑意,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业务的推销员。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长发柔顺披散,穿着一件浅黄绿色的薄外套,眉目清秀温婉,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周身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湿冷气息。
女人抬脚踏入店内的瞬间,门顶的风铃轻轻一颤,发出一声轻响。
几乎同时,一缕特殊的冷香,飘入陈墨鼻尖。
两人各自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便利店的长条餐桌旁坐下。
女人抬眸看向夏冬青,声音轻柔:“突然下大雨,我们在这里避避雨,不打扰吧?”
“当然不打扰,你们随便坐,我给你们倒杯热水。”夏冬青性子温和,连忙起身倒了两杯温水,递到两人面前。
胖男人接过水杯,连声道谢,目光扫过桌边的陈墨和王小亚,笑容愈发热情:“你们两位也是来避雨的吗?这雨下得太突然了,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咱们几个人也不会凑在一块儿,也算难得的缘分。”
王小亚笑着摆摆手:“我们不是避雨,是来找冬青聊天的。”
胖男人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既然有缘,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我给大家讲个小故事解解闷吧。”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压低声音,缓缓讲了起来。
“也是一个下雨天,男人独自在家,等着出门的妻子回家。忽然‘啪’的一声,柜子上的夫妻合照,莫名其妙倒扣在了桌上。他刚把相框扶好,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妻子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一进门就扑进他怀里,哆嗦着说‘我冷’。男人赶紧拿毛毯裹住她,又倒了热茶暖身。
看着妻子冷淡的神情,男人心里忽然发慌,试探着问:‘她都告诉你了?’”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男人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同样浑身湿透的情人。情人满脸恐惧,哭着说:‘我都跟她坦白了,我好后悔,要是我不说,她就不会想不开自杀了……’
男人瞬间头皮发麻,猛地转头看向屋里的妻子。而沙发上的妻子,看着门口的情人,也满脸惊恐,失声尖叫:‘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把你推进湖里,你早就该淹死了!’”
故事戛然而止。
恰好此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跟着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王小亚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攥着衣角,满脸好奇又害怕:“所以……那两个女人,到底谁才是鬼啊?”
胖男人神秘一笑,看着她反问:“那你觉得呢?”
说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名片,一一递给在场四人,笑容精明又客气:“相识一场是缘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各位有需求,随时联系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夏冬青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业务员李大仁,你是卖保险的啊。”
李大仁丝毫不觉得尴尬,笑着点头:“被你看出来了!其实刚才讲这个故事,就是想提醒大家,珍惜当下、珍爱生命,多一份保障,总没坏处嘛。”
王小亚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拆台:“这故事编得也太牵强了,完全不挨着好吧!再说了,活人根本看不见鬼,哪有这么玄乎的事。”
第951章 鬼话连篇
王小亚兴致正浓,还想接着掰扯鬼神相关的话题,夏冬青脸色微变,连忙轻轻咳嗽两声,飞快打断了她。
这家444号便利店本就阴阳交汇,经常有鬼魂光顾。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可,说破了,可能惊扰到身边不该惊扰的存在。
王小亚撇了撇嘴,看着夏冬青眼底隐晦的警示,虽满心不服气,也只能乖乖闭上嘴,气鼓鼓地嘟着脸颊。
一时的沉默过后,王小亚鼻尖轻轻动了动,又被对面女人身上那股清奇独特的香气吸引。那香味不浓不烈,却格外绵长,萦绕在周身,混着雨夜的湿气,格外让人在意。
她忍不住探了探身子,满眼好奇地看向女人:“美女姐姐,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也太特别了吧!”
女人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疑惑:“我从来不用香水,身上……真的有香味吗?”
“当然有啦!特别明显,特别好闻!”王小亚连连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一旁的李大仁也连忙附和,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没错没错,这位小姐一进门我就闻到了,当真是异香扑鼻,雅致得很。”
女人这才恍然,轻声解释道:“大概是家里的味道,我丈夫喜欢钻研香道,常年在家焚香,久而久之,衣物上便沾了味道,挥之不去。”
王小亚眼睛一亮,立刻追问:“是不是沉香?”
不等女人回答,一直静坐旁观、沉默不语的陈墨,忽然缓缓开口:“这不是沉香,是犀角香。”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王小亚更是满脸疑惑:“犀角香?那是什么?”
“古法制香,极为珍稀,”陈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淡然,“一公斤完整犀角,历经繁复工序,也只能提炼出一钱香,有价无市,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
夏冬青眉头微蹙,下意识开口:“犀牛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吗?现在怎么还会有犀牛角制成的香?”
“这不是新料,是老物件,”陈墨抬眸看向对面的女人,目光深邃,“香气沉敛,带着岁月陈旧的阴气,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年头了。”
女人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不由得多打量了陈墨几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先生竟然如此懂香?”
陈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略懂。”
女人不再多问,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轻声说道:“我丈夫是研究民俗历史的,格外痴迷这些老旧物件,从前我也跟着喜欢。只是这些东西,虽说珍稀贵重,可我总觉得阴气太重,很是不吉利。”
她说着,忽然抬眼,看向在场众人,语出惊人:“你们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王小亚毫无察觉,依旧大大咧咧,想也不想就点头:“那当然……”
话没说完,夏冬青飞快从柜台下抓起一块手写纸牌,高高举了起来,纸牌上赫然写着英文“shut up”。
王小亚虽莽撞,却记着夏冬青曾救过自己的恩情,对他向来言听计从,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连忙生硬改口:“……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随口问问。”
一旁的李大仁却接过话头,脸上依旧挂着精明的笑,语气煞有介事:“当然有啊!这世间无奇不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所以我才总劝大家,一定要爱惜生命,多一份保障,就多一份安心。”
他三句话不离本行,又暗暗绕回了保险上,只是此刻没人在意这些。
女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莫名的蛊惑:“那你们……谁真正见过鬼吗?”
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利店头顶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滋滋两声,骤然熄灭。
店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闪电偶尔划过,照亮几人明暗交错的脸,氛围瞬间变得诡异又压抑。
夏冬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唉,又坏了,我去拿工具修一下。”
不等他迈步,昏暗之中,女人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空茫,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见过。”
“我家里,就有一只鬼。”
“一只女鬼,还是我丈夫,亲手养在身边的。”
夏冬青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那个身形温婉的女人。
陈墨也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早已看透,眼前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个女鬼。
这个故事,他再熟悉不过。
面前的女人名叫青青,本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不喜流水线量产的成衣,婚后便在家开设独立工作室,专做精致小众的定制服饰,只接待熟客。受丈夫苏粤影响,她格外钟爱老旧民俗物件,常把古董元素融入设计之中。
就在一个月前,她独自前往山西,寻访民俗老物件,此行一无所获,唯独带回一双老旧的绣花鞋——那是旧社会女子缠足穿的三寸金莲,绣工繁复,针脚细密,透着浓浓的旧年阴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返程途中,大巴司机疲劳驾驶,车辆失控冲下山沟,整车乘客,无一生还。
青青临死之际,双手紧紧捧着那双绣花鞋,额头涌出的鲜血,恰好沾染在鞋面之上。
那双历经岁月、早已通灵的绣花鞋,成了她亡魂的寄托。
青青鬼魂执念不散,竟穿着这双鞋,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回到了丈夫苏粤身边。
苏粤深爱妻子,明知她早已身死,却不愿阴阳两隔,不惜违背阴阳规矩,点燃珍稀的犀角香,以香火为引,强行将青青的亡魂留在阳间,日夜相伴。
而青青,满心愧疚,又无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神魂混乱之下,刻意自我欺骗,凭空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绣花鞋女鬼,认定是丈夫出轨、养了鬼妾,整日疑神疑鬼,惶恐不安。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流连阳间、与丈夫相守的鬼妻。
昏暗的便利店里,青青的声音轻柔却悲凉,缓缓讲述着自己的“发现”:丈夫整日行踪诡异,偷偷在地下室设立隐秘灵堂,焚香供奉,供养着一只来历不明的女鬼,对自己日渐疏远,全然是被鬼魅蛊惑、迷失心性的模样。
她的语气,有委屈,有愤怒,有担忧,唯独没有对自身的怀疑。
雨夜、昏暗、鬼故事,三重氛围交织,王小亚和李大仁听得浑身发毛,后背发凉,明明室内无风,却觉得浑身阴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就在故事讲完的瞬间,窗外的倾盆大雨戛然而止。
一道亮光闪过,夏冬青也刚好修好了灯泡,白炽灯重新亮起,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可那份心底的寒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李大仁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慌忙抓起脚边的公文包,起身就往门外走,连声告辞:“雨停了雨停了,我也该赶路了,诸位有缘再见,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冲出了便利店,逃也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李大仁走后,青青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离开。
夏冬青心中担忧,连忙开口叫住她:“你现在要去哪里?”
青青回头,眼神坚定,带着一股飞蛾扑火般的执着:“我要回家。我丈夫一定是被那只女鬼蛊惑了,我要回去救他。”
“那你……打算怎么救他?”夏冬青追问。
青青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我爱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女鬼缠上,毁了自己。”
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便利店的那一刻,一道身形慵懒、穿着黑色皮衣的男子,恰好推门而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正是赵吏。
他上下打量了青青一眼,开口道:“这位小姐,留步。有什么烦心事,或许我可以帮你。”
青青下意识后退半步,以为他和刚才的李大仁一样:“不用了,我不买保险。”
“保险?”赵吏嗤笑一声,语气自信又张扬,“我可不卖那种东西。我的专业,是解决鬼魂给人带来的烦恼,从业多年,专业水准,不容置疑。你看,那边还有我的专属助手。”
他说着,转头看向夏冬青,目光又扫到一旁的陈墨,眼神微亮,打了个招呼:“呦,陈先生也在,真巧。”
王小亚一听有助手名额,立刻兴冲冲地举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我我我!还有我!我也能帮忙!”
赵吏一脸嫌弃,毫不留情地拍开她凑上来的胳膊,语气嫌弃至极:“边去,这二货不算。”
王小亚瞬间气炸,却又拿他没办法。
赵吏不再理会她,重新看向青青,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便利店千千万,你偏偏走进了这一家;偏偏在这家店里,说出了你的心事;你要走的时候,雨停了,我也恰好出现。这不是巧合,是缘分,是天意让你在这里停下。”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青青心底的无助,她眼神动摇,迟疑着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帮我?”
赵吏转头,看向陈墨和夏冬青,对着陈墨发出邀约:“陈先生,既然碰上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凑个热闹?”
陈墨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淡然:“我就不去了。对早已知道结局的事,我没什么兴趣。”
第952章 暗夜提灯者
陈墨早已看透这场人鬼殊途的执念悲欢,去与不去,结局早已注定。
赵吏也不勉强,点了点头,转头招呼夏冬青:“走,冬青,干活了。”
随后,他又对着王小亚吩咐道:“二货,留下来看店,看好门,别乱跑。”
说完,赵吏便带着夏冬青,跟着青青,一同消失在雨夜的街道尽头。
王小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满心憋屈又失落,转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陈墨,忽然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咦!不对啊,赵吏都不愿意带上我,他为什么还要特意问你去不去?”
陈墨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嘴角笑意微深:“因为,我也是专业的。”
“专业的?”王小亚眼睛瞪大,满脸惊讶,“你也是抓鬼的?!对了,你刚才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墨目光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开口:“还记得,我刚才说的犀角香吗?”
“记得记得!”王小亚连忙点头,好奇心彻底被勾起,“犀角香到底有什么问题?跟这件事有关系?”
“古人有云,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陈墨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直击真相的力量。
王小亚先是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人能与鬼通……”
下一秒,她浑身一僵,脸色微微发白,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说……刚刚跟我们一起聊天、讲故事的那位美女姐姐,她……她不是活人,她是鬼?”
陈墨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不错。一场阴阳相隔,一段人鬼情未了,不过是执念太深,自欺欺人罢了。”
“人鬼情未了……”
王小亚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本心底的恐惧,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心酸取代,再想起青青刚才坚定又茫然的眼神,竟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只剩满心唏嘘:“原来是这样……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陈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既然你不害怕了,就留下来看好店。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喂!”王小亚见状,连忙开口喊住他,“你就这么走了?不留下来陪陪我?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陈墨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脚步不曾停歇,径直走出便利店,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车子缓缓启动,他打开车载播放器,一首经典老歌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低沉沧桑的歌声,弥漫在小小的车厢里,伴着夜色,渐行渐远。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
对于“人鬼情未了”的故事,陈墨只是做了一个看客,并没有参与。
忙碌之余,陈墨也没忘了关注那个热血正义的记者丁小雨,也就是微博上的悬剑。
早在两个月前,陈墨就关注了悬剑的微博账号。
她不像其他自媒体人那般追逐流量、哗众取宠,而是顶着巨大压力,匿名深挖社会阴暗面,曝光黑心企业违法排污、压榨底层、漠视生命的种种黑幕。字字句句,都是为弱势群体发声,锋利又赤诚。
闲暇之余,陈墨动用技术手段,将丁小雨匿名发布的爆料内容扩散开来,推上更多人的视野,让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引发全社会的关注与热议。
同时,他又远程入侵网络后台,给丁小雨的微博账号、私人电脑层层加密,抹去她的登录痕迹,加固防火墙,尽量帮她隐藏真实身份,避开不法分子的追查。
可有些事,或许是命数使然。
即便有陈墨暗中庇护,丁小雨就是悬剑的秘密,还是不可避免地曝光了。
或许是某次登录账号时被旁人无意瞥见,或许是ip痕迹被不法分子顺藤摸瓜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在了危险之下。
最先发现真相的,是她的男友徐宁。
两人本就因丁小雨整日神出鬼没、聚少离多,感情出现裂痕,徐宁早已心生疲惫,萌生了分手的念头。
得知女友就是敢直面黑恶势力的悬剑后,两人彻底爆发了激烈争执。
徐宁同样是记者,却早已被现实磨平棱角,变得圆滑、理性,甚至怯懦。他只想乎安稳度日,激烈反对丁小雨这般不要命的冒险行为。
可丁小雨骨子里的正义与热血,从未被现实浇灭。
她始终坚信,身为记者,肩上扛着责任,就要为真相发声、为底层撑腰、为世道持剑,哪怕前路布满杀机,也绝不退缩。
理念相悖,话不投机,两人最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彻底分了手。
伤心欲绝的丁小雨,独自在街头徘徊,泪流满面,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全然没有察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早已死死盯上了她。
而这一切,都在陈墨的掌控之中。
自从察觉到丁小雨身份曝光、被人盯上后,他便派出几只飞鸟,时刻暗中跟随。
夜色渐深,街头行人越来越少。
丁小雨哭够了,失魂落魄地走上一座空旷无人的过街天桥,身影孤单又单薄。
刚走到天桥中段,她忽然心头一紧,察觉到有些不对。她强作镇定,借着抬手撩头发的动作,飞快回头瞥了一眼——一个陌生男人,正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眼神阴鸷,满脸杀气。
丁小雨心头巨震,瞬间慌了神,拔腿就想往前跑。
可已经晚了。
身后的男人猛地踩灭烟头,眼中杀意毕露,不再掩饰,快步朝着她追了过来,伸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意图将她直接从高高的天桥上推下去,制造意外身亡的假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及时赶到。
陈墨伸手死死扣住男人伸出的手腕,随后抬腿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胸口,直接将他踹翻在地,顺势上前,将人牢牢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丁小雨愣在原地。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干净利落地制服歹徒。
陈墨压着身下的杀手,头也不回,沉声对她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这个人是来杀你的!”
丁小雨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颤抖着拿出手机,飞快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音。
挂断电话,她看着眼前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满心感激与疑惑,轻声道谢:“谢谢你……你怎么知道,他要杀我?”
“我恰好路过,看他鬼鬼祟祟跟了你一路,就跟了上来。”陈墨语气平淡,随口解释,“我认识你,你是微博上的悬剑,我一直关注你的爆料。这两天你的身份被曝光,背后被你爆料的化工厂,绝对不会放过你,这家伙很可能就是他们雇来的杀手。”
话音刚落,附近的巡逻警车及时赶到。
陈墨简单说明情况,便和丁小雨一起,跟着警方回了警局做笔录。
在警局做笔录时,陈墨不动声色,暗中对那杀手施展了一道催眠术。
原本嘴硬难审的职业杀手,瞬间变得无比配合,面对警方询问,毫无保留。不仅如实交代了自己受化工厂重金收买、蓄意杀害丁小雨的全部事实,甚至连自己之前犯下的数起雇凶杀人旧案,也一并和盘托出。
办案民警无比意外,谁也没想到,一桩蓄意杀人案,竟能顺带牵出多起陈年积案,破案顺利得超乎想象。
警方当即连夜行动,火速抓捕幕后指使的化工厂负责人,以及杀手供出的所有涉案人员,一桩牵扯甚广的黑恶产业链,就此连根拔起。
笔录做完,陈墨和丁小雨被警方送出警局。
民警特意记下陈墨的联系方式,再三感谢他的见义勇为,直言他不仅救了人命,更破了大案。
深夜的街头,凉意更浓。
丁小雨看着身边的陈墨,眼神满是感激,轻声说道:“陈先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答谢你。”
陈墨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很佩服你,敢顶着压力为社会发声,现在像你这样有良知、有勇气的记者,太少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他不由分说,一路将丁小雨安全送回住处,再三叮嘱她近期务必注意安全,减少独自外出,这才转身离开。
陈墨是真心敬佩丁小雨这样的人。
这世间从来都不缺黑暗与不公,阳光总有照不到的角落。可总有人甘愿以身犯险,在黑暗里举火,在泥泞中前行,舍生忘死,只为揭露真相、守护公道。
前世他也曾听闻,无数正义记者,为了坚守良知,以身入局。有人装疯卖傻潜入黑砖窑,历尽磨难救出被困苦役。有人为查地沟油黑幕,新婚前夕惨遭毒手,壮烈牺牲。有人深入缅北百余天,冒着生命危险救出被困孩童。
他们不只是记者,更是坚守正义的战士,是黑暗里的点灯人,是向黑暗逆行的孤勇者。
若不是身怀系统、拥有超凡力量,陈墨也未必有勇气,像他们一样赌上一切,去触碰黑暗、扞卫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
丁小雨,也只是一个开始。
第953章 一举两得
“宿主救下丁小雨,改变其自身命数,影响徐宁、夏冬青等人,获得命运点:300点。”
就在陈墨救下丁小雨,一起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夏冬青和赵吏也赶到了丁小雨遇险地点。
原来,夏冬青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在接触到将死之人时,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呼救。
昨天白天,夏冬青就在公交车上遇到了丁小雨,知道丁小雨会遇害。
当时夏冬青还不认识丁小雨,只是与丁小雨擦肩而过。
之后,夏冬青从王小亚口中得知,丁小雨就是正义记者悬剑。
夏冬青当即拉上赵吏去找丁小雨,想要救下她。
赵吏也利用自己的冥界手机,查到了丁小雨即将遇险的位置。
等两人火急火燎赶到那座空旷的天桥时,现场早已空无一人。
夏冬青满脸自责与懊恼:“还是来晚了……她是不是已经……”
赵吏没有说话,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探查周遭的魂魄气息。
就在此时,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赶了过来,正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摆渡人花木兰。
她本是前来拘拿丁小雨的魂魄,在附近反复搜寻许久,都没有找到丁小雨的鬼魂反而找到了赵吏和冬青。
当初,就是赵吏在战场上救下了花木兰,渡她成为了灵魂摆渡人。
两人见面,一个激烈的拥抱,随后花木兰才说出实情:“吏哥哥,我前来此地拘拿亡魂丁小雨,可此处并无她的魂魄踪迹,此事甚是蹊跷。”
赵吏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那部冥界手机Iphone7,指尖快速滑动,调取冥界生死簿与阳间人命录,查询丁小雨的生死信息。
屏幕上清晰显示:丁小雨生机尚存,还没有死。
“活着?”夏冬青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喜,“她还活着!她没事!”
赵吏眉头微皱,旋即想起了当初被救下的孔小龙。
随后,赵吏根据地图显示的位置,带着两人找到了警局,刚好看到陈墨与丁小雨离去的背影。
“是他。”赵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丁小雨安然存活,摆渡人也不能强行勾魂。
赵吏转头看向木兰:“既然人还活着,这条勾魂令就此作废。你先回去吧,回头要是上面问起,你就说人还活着,怀疑是上面发错了指令。”
花木兰虽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至于陈墨,当时也察觉到了赵吏等人,也并没有在意。
第二天上午,陈墨就接到了丁小雨的电话,说是想要请他吃饭,表达谢意。
陈墨欣然同意,挂断电话,便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餐厅包间雅致清幽,古色古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静又舒适。
丁小雨早已提前等候,见到陈墨推门进来,立刻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挚又郑重:“陈先生,昨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现在已经……这份救命之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陈墨摆了摆手,径直落座。
服务员依次上菜,包间内只剩下两人。
没有了初次相见的生疏与拘谨,两人渐渐聊了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丁小雨私下运营的微博账号悬剑之上。
从福利院违规收取高额费用、苛待孤寡老人,到化工厂无视法规非法排污、污染整片农田水源,再到黑心企业压榨底层员工、官商勾结掩盖真相……
丁小雨语气沉重,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心疼。
她亲眼见过那些老人的无助泪水,见过被污染的农田寸草不生,见过底层百姓求告无门的绝望。正因见过太多黑暗,才更想拼尽全力,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照进来。
陈墨静静聆听,看着眼前女孩眼底不曾磨灭的热血与正义,心中满是赞许。
这世间从不缺少明哲保身的人,缺的正是丁小雨这般,明知前路布满杀机,依旧愿意为正义发声、为弱者挺身而出的人。
聊天中,陈墨也渐渐了解到,丁小雨的本职工作,其实是一家报社的美食专栏记者,擅长美食品鉴、文旅采风、人文纪实,文笔细腻,专业过硬。
她本可以安稳度日,却偏偏看不惯世间阴暗,顶着生命危险私下暗访调查,以悬剑之名揭露真相,为底层发声。
身份曝光之后,她就被单位开除了。
谈及被开除一事,丁小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半分后悔。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担心自己的执着,会连累身边无辜的人。
陈墨看着她,眼神坚定,缓缓开口,抛出了早已酝酿好的邀约:“我知道你现在待业,也知道你的理想与坚持。我手头有一笔充足的资金,想要成立一家新媒体文化传媒公司,明面上主打美食探店、文旅宣传、民俗人文纪实,你愿意加入我的公司,和我一起创业吗?”
丁小雨闻言一愣,连连摇头拒绝:“不行不行,陈先生,我绝对不能拖累您!您救了我的命,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我的身份彻底曝光,那些被我爆料的黑恶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麻烦上门。我加入您的公司,只会给您引来杀身之祸,毁了您的事业。”
陈墨却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从容自信的笑,语气笃定而有力:“我这人,从来不怕麻烦,更看不惯那些阴暗龌龊之事横行于世。”
“我成立的这家公司,从不是单纯为了赚钱。”
“明面上,它做正规的文旅项目策划、民俗文化推广、美食内容创作,接商业广告、文旅宣传。”
“私底下,我会同步成立悬剑正义基金会,专门资助、庇护、抚恤全国所有像你一样,心怀正义、敢揭黑暗的调查记者、民间爆料人、独立自媒体创作者。我会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人身庇护、法律援助,让他们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不用再独自面对生命威胁,放心大胆地坚守正义。”
“我要做的,是给所有正义之士,一个安稳的后盾,一个可以放心发声的家。”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赤诚坦荡,瞬间击中了丁小雨的心底。
她怔怔地看着陈墨,眼底满是震惊、敬佩与动容。
她本以为,陈墨只是出手相救的好心人,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宏大的格局与胸怀,不仅要护着自己,更要守护更多正义之人。
长久以来,她独自在黑暗中前行,孤独、恐惧、无助,从未有过一刻安稳。如今终于有人,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为更多正义之人遮风挡雨。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丁小雨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陈先生,我愿意加入您的公司!”
此时,正是2013年盛夏。
互联网自媒体行业,正处于史无前例的爆发红利期。
微信公众号刚刚上线一年,全面爆发,流量暴涨,用户对优质内容极度饥渴,正是入场掘金的黄金时机。微博稳居流量顶峰,传播力极强,商业化刚刚起步,遍地都是机遇。
此时入局,便是站在了风口之上,顺势而为,事半功倍。
陈墨成立文化传媒公司,既能抓住自媒体风口,赚取丰厚利润,又能以正规业务为掩护,隐秘开展正义调查、揭露黑暗。更能以公司盈利反哺悬剑基金会,守护更多正义之士。
既能赚钱,还能积累功德,可谓一举两得。
饭后,陈墨直接邀请丁小雨,前往自己位于十三陵附近的观山悦别墅。
别墅内聚灵阵运转,环境清幽,安静私密。
陈墨坐在客厅,为丁小雨细致讲解未来十年互联网自媒体的发展趋势、平台玩法、内容布局、商业变现。
从账号矩阵搭建到内容选题策划,从流量变现到风险规避,再到如何用明面公司完美掩护基金会运作,每一步规划都清晰缜密,极具可行性。
丁小雨静静聆听,从最初的惊讶,到彻底的折服,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与期待。
她原本以为,陈墨只是一腔热血,却没想到,他有着远超常人的远见、谋略与实力。所有的想法都不是空谈,而是切实可行规划。
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满心欢喜又满怀期待的,加入了陈墨的事业。
次日,陈墨便开始注册成立公司。
不久之后,山海行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陈墨全资控股,经营范围合规填写文旅策划、民俗推广、自媒体运营、广告设计、短视频创作等,完全符合明面业务需求。
公司注册完成后,陈墨通过高端招聘网站,精准招募了一批专业过硬、品行端正的内容编辑、运营、设计、商务人才,快速搭建起基础团队。
而丁小雨,凭借过硬的美食文旅专业素养、出色的内容创作能力、极强的责任心与正义感,被陈墨正式任命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全权掌管公司所有日常运营与内容业务。
得知任命的那一刻,丁小雨满心忐忑,极度不自信:“陈先生,我从来没有管理过公司,我怕我做不好,怕辜负您的信任和期待。”
她有调查真相的勇气,有创作内容的专业能力,却从未有过创业管理经验,难免心生怯意。
陈墨看着她,眼神温和又充满鼓励:“别怕,大胆去做,万事有我。你有能力,有初心,有底线,这就够了。我会把控好大方向,你慢慢学习。”
“另外,这块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可保你平安。”
说着,陈墨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莹洁的和田玉护身符,轻轻放到她的手中。
护身符由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质地细腻,触手温润,上面刻着隐秘的护身符文,是陈墨亲手篆刻、注入灵气的护身法器。
简单的几句话,给了丁小雨无穷的力量。
她紧紧握着手中温润的护身符,心中的不安与怯懦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斗志与坚定。
自此,丁小雨褪去所有忐忑,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组建与运营之中,激情满满,干劲十足。
同时,陈墨也在网上联络全国各地的正义记者,准备组建一个悬剑联盟,为正义发声……
第954章 红衣学姐
拿到公司工商执照之后,陈墨立刻开始着手搭建公司。
短短半个月,公司便从空壳框架,长成了筋骨齐全的成熟团队。
内容、商务、技术、运营、行政、财务六大部门一应俱全,近四十名员工各司其职,没有丝毫冗杂混乱。
这一切全靠陈墨一手规划,从岗位职责、工作流程、绩效考核到内容标准、商务报价、风险防控,每一项都制定得细致入微。丁小雨只需照着执行,便能稳步推进。
技术部门由陈墨亲自把控,他动用顶尖计算机技术,搭建了专属加密服务器、全网舆情监控系统、内容发布后台与粉丝管理矩阵,彻底杜绝账号被黑、信息泄露、恶意限流的隐患,为公司明暗双线业务筑牢技术壁垒。
运营部门同步发力,全平台矩阵快速落地生根。
微博开通山海行纪、小雨食记、风物华夏三大主账号,精准对标美食、文旅、民俗三大核心赛道。
微信公众号同步上线同名订阅号,抢占2013年公众号爆发红利。
豆瓣、今日头条等新兴平台也全面布局,入驻占位、铺设内容,不放过任何一丝流量风口。
内容团队更是全速运转,全员加班加点,丝毫不敢懈怠。
美食组在丁小雨的带领下,深耕京城烟火气,穿梭在大街小巷探店老字号,深挖非遗小吃传承故事,撰写地方菜系深度纪实,记录寻常厨师的人生百味。文字细腻有温度,画面真实有质感,完全贴合当下用户最喜爱的内容调性。
文旅组则奔赴燕京周边,探访古村古镇、挖掘民俗节庆、记录非遗手艺、拍摄县域风光,把冷门人文风光做成治愈系纪实内容,避开流量乱象,走出独属于山海行纪的差异化路线。
丁小雨看着公司飞速步入正轨,心中既感动又忐忑。
陈墨倾尽资金与心血,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将整个公司的运营重担交予她手,她生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更担心巨额投入付诸东流。
因此,丁小雨整日带着团队埋头苦干,常常忙到深夜才离开办公室,眼底带着淡淡红血丝,却依旧充满干劲。
陈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他早已为公司规划好三年发展路径,从冷启动起量、商务变现到行业领跑,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丁小雨有能力、有初心、够努力,只需按部就班前行,山海行纪必定能一飞冲天。
而他自己,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修行上。
搭建好公司框架、定下发展战略后,陈墨便彻底放权给丁小雨。
这日上午,陈墨正在制作玉符,忽然接到了夏冬青的电话:“陈墨,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小亚宿舍的女生,撞鬼了……情况不太好。”
“位置。”陈墨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我们在首都师范大学老校区,3号女生宿舍楼,602宿舍。”
“打开宿舍窗户,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夏冬青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玻璃窗。
王小亚看着夏冬青反常的举动,满心疑惑,上前一步问道:“冬青,是陈墨要过来吗?我下楼去接他吧,他自己可进不了女生宿舍。你突然开窗户干什么?”
夏冬青想起之前亲眼目睹陈墨踏剑破空、御空飞去的画面,至今心头依旧震撼不已,眼底满是敬畏与羡慕,连忙摇头:“不用去接,他……应该马上就到。”
一旁,赵念念和徐丽对视一眼,满脸不解,忍不住小声嘀咕:
“马上就到?这可是六楼,总不能从窗户翻进来吧?”
“就是啊,现在还是大白天,怎么可能从窗户进来……”
两人话音未落,宿舍窗外突然闪过一道赤红流光。
下一秒,一把通体赤红、灵气萦绕的仙剑破窗而入,稳稳悬浮在宿舍中央。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赤红光华一闪,仙剑当即化作人形。
一道身着白色翻领t恤、深色休闲裤的身影,出现在宿舍之中。
几个女生彻底看呆,瞪大双眼,连呼吸都忘了。
王小亚瞬间瞳孔地震,忍不住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惊艳与震撼:“这是什么神仙出场方式?也太帅了吧!这简直是现实版剑仙啊!”
赵念念呆呆看着陈墨,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花痴,脸颊瞬间泛红,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徐丽也愣在原地,满心恐惧被惊艳冲淡,只觉得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凡尘之人。
陈墨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神色,径直看向床铺。
下铺的床位上,一个女生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双目紧闭陷入昏迷,显然是被阴邪之气侵入体内,神魂受扰。
“的确是阴气入体,神魂被扰,不过并无性命之忧。”
陈墨语气平静,缓步走到床边,不等众人反应,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女生额头。
一缕温和精纯的真元,顺着指尖渡入女生体内,瞬间驱散盘踞在她体内的阴冷邪气,温养受损的神魂。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昏迷不醒的女生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茫虚弱,声音沙哑地开口:“这是哪里……我怎么了?头好晕……”
见人成功苏醒,宿舍里的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陈墨收回手,转头看向夏冬青,淡淡开口:“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夏冬青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王小亚,轻声道:“还是小亚来说吧,这件事她们全程经历,最清楚来龙去脉。”
王小亚回过神,连忙收敛神色,指着众人逐一介绍:“刚刚醒过来的是周洁,这是赵念念、徐丽,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后怕,缓缓讲出整件事的原委:
几天前,赵念念和周洁因为男生王宇爆发争执,闹得不可开交,随后王宇便向周洁提出分手。
失恋的周洁伤心欲绝,四天前她过生日,一时糊涂,竟拉着全宿舍女生,一起去了学校早已废弃封锁的老宿舍楼,想要请传说中的红衣学姐,帮她和王宇复合。
据说,红衣学姐本是首都师范大学的学生,当年住在老楼404宿舍,三十年前身着红衣,在宿舍内含恨自尽。
自那以后,404宿舍便怪事不断,接连发生多起学生自杀事件,阴气极重,学校无奈之下,只能将整栋老宿舍楼彻底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
那天夜里,几个女生用请碟仙的法子,真的招来了红衣学姐。
碟仙给出的指示,是会帮周洁和王宇永远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是心愿达成,却没想到,这根本不是祝福,而是索命。
就在昨天,王宇突然留下遗书,毫无征兆地跳楼身亡。
噩耗传来,周洁当场崩溃,紧接着便突发高烧,昏迷不醒,浑身冰冷,怎么都降温无果,完全不像普通生病的样子。
王小亚越说越怕,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冬青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说她是被鬼缠上了,我们就立刻联系你了……”
陈墨听完,目光落在几个面色惶恐的女生身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斥责:“天道轮回,阴阳有别,即便你们不信鬼神之说,也该心存敬畏。这般肆意妄为,招惹禁忌阴邪,本就是取祸之道。”
徐丽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一把抓住陈墨的衣角,慌乱哭喊:“真的有鬼……大师,那个红衣学姐不会放过我们吧?她会不会也来害我们?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赵念念也脸色惨白,紧紧攥着拳头,满眼祈求:“大师,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收服红衣学姐,对不对?求你救救我们!”
刚苏醒的周洁,得知王宇的死讯,本就满心愧疚悔恨,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墨:“大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招惹红衣学姐,求你救救我们,我再也不敢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陈墨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夏冬青心地善良,不忍见几个女生被厉鬼纠缠,连忙上前劝说:“陈墨,那红衣学姐怨念极重,这么多年已经害了不少人,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必定还会有更多学生受害,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啊。”
王小亚也连忙附和,想起陈墨网上隐秘的解忧堂名号,连忙说道:“陈墨,我知道你在网上开了一家解忧堂,专门处理这些灵异之事,我们愿意出钱,只要你能帮我们除掉红衣学姐!”
陈墨抬手打断几人的话,语气淡然:“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这红衣学姐积怨三十年,早已化作厉鬼,留着她,终究是人间祸患。”
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日光,随口说道:“现在未至正午,阳气鼎盛,即便是厉鬼,也不敢在白天现身害人。你们安心待在宿舍,不要外出,不要靠近废弃老楼。”
话音落下,陈墨从口袋里取出数张平安符,一一分给众人:“这些平安符贴身佩戴,红衣学姐的阴气,伤不到你们分毫。”
众人如获至宝,连忙紧紧攥在手中,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交代完毕,陈墨不再多言,周身赤红光华再起,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从窗户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抹惊艳流光。
直到那道剑光彻底不见,宿舍里的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一个个满脸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我的天……他也太厉害了吧,御剑飞行,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简直是神仙下凡啊,比电视剧里的剑仙还要厉害!”
王小亚满眼星光,满心都是崇拜:“这是什么现世剑仙,简直是李逍遥照进现实,也太帅了!”
赵念念捧着胸口,一脸花痴:“我觉得他比李逍遥还要帅,又强又好看,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徐丽紧紧把平安符揣进衣服内层,生怕弄丢,满心敬畏:“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剑仙,有了这张符,我终于不用怕红衣学姐了。”
第955章 迟来的深情
夜幕降临,夏冬青正在王小亚的学校食堂吃饭,就接到了赵吏打来的电话:“你是不是去了王小亚的学校?”
夏冬青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赵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少见的凝重,“我跟你说,这件事你别插手,立刻离开。你平日里见过的鬼,大多心存执念、还留着人性。可这次不一样,那是积怨三十年的厉鬼,早已被恨意吞噬,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就像单细胞生物,只懂重复杀戮与死亡,千万别靠近那间封死的宿舍,更不要踏进老宿舍楼半步。”
夏冬青握着手机,沉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陈墨也会过来。”
听筒对面,赵吏沉默片刻,松了口气:“那没事了,你们自便。”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冬青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王小亚,轻声道:“我们再等一会儿,陈墨马上就到。”
晚上九点整,夏冬青和王小亚刚来到老宿舍楼下,就见一道红色剑光落在两人面前,化作陈墨的身影。
“走吧。”
老宿舍楼已经荒废了二三十年,楼道内堆满灰尘,蛛网密布,墙面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潮湿与浓重的阴气,让人浑身发寒。
三人一步步上楼,最终停在404宿舍门前。
夏冬青抬手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烧纸灰烬与腐朽阴气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眉头紧锁。
王小亚连忙打开手电筒,明亮的光束照亮屋内。
宿舍中央放着一个火盆,盆内堆满纸灰,余温未散,显然是刚刚有人在此烧过东西。
夏冬青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火盆边缘,立刻抬眼:“还是热的,刚烧完没多久。”
王小亚瞬间绷紧神经,握紧手电筒环顾四周,声音发紧:“有人刚刚来过?现在还躲在这栋楼里?”
这栋楼荒废多年,除了他们,根本不该有旁人出现。
“不用找了。”陈墨目光平静,看向隔壁宿舍的方向,淡淡开口,“他就躲在隔壁,藏不住的。”
话音未落,隔壁宿舍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藏匿之人听闻此话,想要趁机逃跑。
陈墨并未动身,只是抬起右手一抓。
虚空之中,瞬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灵力手掌,径直穿透墙壁,一把抓住了仓皇逃窜的身影,毫不费力地将人带回了404宿舍。
那人被金光攥着,动弹不得,重重落在地上,狼狈不堪。
王小亚看清那人的面容,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胡教授?怎么是您?你大半夜为什么要来这404烧纸?”
这位胡教授,是学校里任教多年的老教授,德高望重,深受学生敬重,谁也想不到,深夜竟会躲在这废弃凶宅之中。
陈墨低头看着地上的胡教授,瞬间想起唐诡世界,那位南州刺史熊千年。
胡教授挣扎着站起身,惊魂未定,还试图反驳:“你们是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墨呵呵一笑:“据说,30年前,这所学校有一个女学生和一个助教相恋。因为校方反对,那女学生被勒令退学。之后不久,她就在这间宿舍自杀。没过多久,那红衣学姐的三个室友也相继自杀。后来,又有4位住进这间宿舍的女生自杀。所以,这栋宿舍楼才被查封。”
胡教授抬头看向陈墨:“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墨开口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如果不及时解决红衣学姐,她肯定还会害死更多人。这一笔笔的血债,都会记到胡教授的身上。”
胡教授闻言,也知道瞒不住,终于说出了那段尘封三十年、折磨了他一辈子的往事。
“她叫吕红……名字里带一个红字,平生最爱穿红色衣裙。”
“当年,我还是学校里的年轻助教,她是我的学生,我们真心相爱。她生日那天,我送了她一条正红色的长裙,她回赠我一支钢笔,我们交换信物,认定彼此是一生挚爱。可那个年代,师生恋是不被允许的。”
“她的日记,被404宿舍的三个室友偷看,她们不仅不尊重她的隐私,还把日记全文贴在学校公告栏上,让她沦为全校笑柄,受尽指指点点。校方找我们谈话施压,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我懦弱了,退缩了,当众否认了我和她的关系。”
“她被学校勒令退学。那天,她穿着我送的红裙子,在全校师生面前拦住我,哭着问我到底爱不爱她。可我看着周围人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敢承认……”
说到这里,胡教授泣不成声,满脸悔恨:“之后,她回到404,穿上红衣,从窗口一跃而下。是我的懦弱,害死了她,是我对不起她……”
与此同时,另一边女生602宿舍。
周洁、赵念念、徐丽三人正待在宿舍,红衣学姐的鬼影悄无声息的接近,想要控制周洁前去跳楼自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人贴身佩戴的平安符,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金光温润而威严,瞬间驱散周身阴气,狠狠撞在红衣鬼影身上。
“啊——!”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啸,响彻宿舍。
红衣学姐被金光灼伤,瞬间被逼出宿舍。
三人被这声惨叫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在一起,险些瘫软在地。
不等她们回过神,一道赤红剑光已然破空而来,停在宿舍窗外。
陈墨的身影凭空显现,右手凌空一抓,直接将藏匿在墙体之中的红衣鬼影硬生生抓了出来。
红衣女鬼拼命挣扎,怨气翻腾,却在陈墨的灵力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屋内的三个女生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连松气,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墨没有理会三人,指尖灵力收紧,抓着红衣学姐的鬼影,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转瞬便回到了废弃宿舍楼的404宿舍。
红衣鬼影被扔在地上,怨气缭绕,面容青黑狰狞,甚是吓人。
胡教授看清那道红衣鬼影,瞬间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悲痛与思念:“吕红!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这个拥抱,我欠了你三十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懦弱无能,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就杀了我,最该偿命的人是我!这么多年,你夜夜在这楼里徘徊,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三十年的亏欠,全都弥补回来。
被他抱在怀里的红衣女鬼,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暴戾的怨气,竟有了片刻的凝滞。
她下意识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狰狞可怖的脸,拼命躲闪,不愿让胡教授看见自己如今的鬼模样。
“别捂……”胡教授泪流满面,轻轻掰开她的手,满眼温柔,“我不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当年那个最爱穿红裙的吕红,永远是最美的模样。吕红,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一句迟了三十年的“我爱你”,彻底击碎了吕红积攒半生的执念与怨气。
她周身翻滚的猩红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青黑狰狞的鬼面,渐渐褪去阴邪,恢复成当年年轻清秀的模样,眉眼温柔,眉眼间满是释然,泪水从眼角滑落,哪里还有半分厉鬼的凶狠。
胡教授看着她恢复原貌,笑得泪流满面:“你看,三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可我已经老了……吕红,带我走吧,我欠你的,用余生来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说罢,他抱起吕红,一步步走向敞开的窗户,想要纵身跃下,与她共赴黄泉。
就在他即将踏出窗台的瞬间,吕红猛然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回屋内。
胡教授踉跄着摔倒在地,看着独自飘在窗边的吕红,满脸失望与痛苦,泪水汹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带我走?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她早就原谅你了。”夏冬青看着这一幕,轻声开口,眼底满是动容,“她这么多年不肯害你,不肯带你走,不是恨你,是因为爱你。她想让你好好活着,安度余生。”
胡教授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随着吕红的执念彻底消散,404宿舍的虚空之中,渐渐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鬼魂身影。
有当年惨死的三名室友,有后续自杀的女生,还有刚刚跳楼身亡的王宇。
这么多年,他们全都被吕红的怨气禁锢在这里,不得解脱,成了这栋凶宅的囚徒。
陈墨神色淡然,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诵道家往生咒。
金色佛光自他周身绽放,温暖祥和,笼罩整间宿舍,将所有鬼魂尽数包裹。
金光洗去他们身上的怨气枷锁,化解残存的执念,引导他们的神魂归于平静,不再受困于凡尘爱恨。
按照阴阳秩序,此刻本该有冥界摆渡人现身,接引鬼魂前往冥界。
可空旷的宿舍内,始终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冥界使者出现。
陈墨灵力一展,将所有鬼魂尽数收拢,抓起已然释然的吕红,破空而出,径直朝着444号便利店飞去。
夏冬青和王小亚对视一眼,连忙扶起瘫软的胡教授,离开了这栋尘封三十年的凶宅。
夜半的444号便利店,灯火通明。
赵吏正靠在柜台玩手机,看到陈墨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十余道鬼魂,瞬间瞪大了眼睛。
陈墨随手一挥,将所有鬼魂安顿在一旁,看向赵吏,语气淡淡:“这只红衣厉鬼,为害三十年,你们冥界摆渡人,为何迟迟不处理?”
赵吏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那片校区不归我管辖,我想管,也不能越界。”
“现在,这些鬼我给你带过来了。”陈墨挑眉,“总该归你管了。”
“那是自然。”赵吏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众鬼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陈墨,挑了挑眉,“对了,之前的孔小龙,还有最近那个被追杀的记者丁小雨,都是你出手救的吧?”
陈墨没有否认,淡淡应声:“是我。”
“行,我懂了。”赵吏了然一笑,摆了摆手,“这些事,我会帮你瞒下来,不会上报冥界。正好,这十几个鬼魂,也够我应付近期的差使了。”
陈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第956章 孤岛惊魂
根据这方世界的冥界规则,自杀之人死后要入地府寒冰地狱受刑。
红衣学姐吕红自杀成为厉鬼,又害人性命,罪孽深重,入地府后必判地狱酷刑,偿还生前血债。
这本是阴阳轮回的既定秩序,陈墨既已化解人间祸事,剩下的就和他无关了。
此次介入红衣学姐事件,并未改动原本结局,只是他替代赵吏出手了结因果,系统也只奖励了20点命运点。加上此前积攒的数额,系统面板上的命运值,已然定格在820点。
翌日清晨,陈墨正在静室修炼,手机骤然响起,来电人是王小亚。
“陈墨,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们宿舍四个人商量好了,想请你和冬青一起出来玩,就当是谢谢你救了我们……”
陈墨随口婉拒道:“不必了,我近期有事要外出,没时间。”
陈墨并非客套,也的确有事。最近,他在研究琼华派铸剑术至高秘法——百炼之法。
仙剑四中的望舒、羲和双剑,便是琼华派耗费三代人心血,以百炼之法淬炼,集天地奇珍铸就的绝世仙剑。
此法严苛至极,先以主材凝铸剑坯,再经历千百次熔炼锻打,不断融入灵材强化剑灵、汇聚天地灵气,方能蜕凡化灵,成就无上仙剑。
好在陈墨有青莲地心火,还有大衍诀,可以大大缩短铸造时间。
望舒、羲和那般品级的仙剑,也不是靠两三种极品灵矿,就能锻造而成,还需要尽可能收集更多的矿石、陨铁。
而且,陈墨也准备收集一些极品玉石,方便布置更高级的阵法,辅助修炼和铸剑。
这两天,陈墨将公司事务彻底托付给丁小雨,备好充足资金与详尽运营方案,便孤身启程,踏上寻材之路。
交代完所有事宜,陈墨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赤红剑光,冲破云霄,径直飞往西北边陲—和田市。
这里是天下闻名的玉都,玉龙喀什河与喀拉喀什河孕育的和田玉,温润通灵,最是适合雕刻阵基玉符,也能镶嵌在剑柄、剑鞘上,用以养剑。
剑光落于和田市区,陈墨收敛气息,混入当地最大的玉石原石市场。
偌大的市场里,人声鼎沸,摊点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小不一、表皮斑驳的玉石原石。
赌石行当,一刀穷一刀富,全靠眼力与运气,旁人蹲在摊前反复摩挲、打灯照看,绞尽脑汁判断内里玉质,稍有不慎便血本无归。
可在陈墨眼中,这一行全无障碍。
他暗中催动紫蕴神瞳,双瞳掠过淡淡金辉,一眼便穿透原石粗糙的表皮,将内里玉石的品质、水头、色泽、灵气浓度看得一清二楚。
满绿、羊脂白、洒金皮、高冰种……但凡蕴含灵气、品质上乘的原石,根本无处遁形。
他从不议价,看中便直接出手,一沓沓现金摆在摊前,出手阔绰又干脆。
摊主们见他年轻却豪气冲天,纷纷热情招呼,短短半天时间,陈墨便扫完一条街,将市场内顶尖品质的原石尽数收入囊中,存入随身的镜中世界。
白日收集完市场精品,夜幕降临,陈墨再度御剑升空,低空掠过玉龙喀什河。
夜色深沉,河水湍急,泥沙翻滚,寻常人即便穷尽一生,也难寻一块顶级籽料。
可陈墨御光悬于河面,紫蕴神瞳穿透河水、淤泥、碎石,将河床下的每一块玉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温润灵光在河床下点点闪烁,皆是常年被河水滋养、灵气充沛的和田籽料。
他御剑沿河缓缓而行,指尖灵力轻卷,河床下的灵玉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破水而出,自动飞入镜中世界。
从上游古河道到下游滩涂,一夜奔行数百里,收获的灵玉籽料,早已堆成小山。
次日天明,陈墨稍作休整,便深入阿尔金山脉腹地。
这里人迹罕至,戈壁荒漠连绵,凶险丛生,寻常采玉人根本不敢深入,却藏着外界罕见的山料灵玉。
他踏剑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避开猛兽与险地,专挑灵气汇聚的山涧、矿脉行走。
紫蕴神瞳扫过,山体之中的玉石矿脉一目了然,无需费力挖掘,只以灵力剥离山石,便可将整块灵玉矿胚收取。
之后又转往若羌戈壁,在戈壁滩深处寻得数块顶级黄口料与戈壁玉,每一块都灵性十足,远超凡俗玉石。
旁人寻玉,是万里挑一、全靠运气。
陈墨寻玉,是探囊取物、只取极品。
短短三日,镜中世界的玉石原石,便已堆积如山。
收足和田灵玉,陈墨并未停歇,继续御剑北上,前往阿勒泰陨石富集区,又转至哈密南湖戈壁。
天外陨铁,是百炼之法中不可或缺的辅材。好的天外陨铁,不仅质地坚硬,还具有导灵性,非常适合铸造飞剑。
戈壁荒原上,散落着千万年来坠落的陨石碎块,大多被风沙侵蚀,毫无价值。
可陈墨依旧靠紫蕴神瞳,精准甄别出蕴含星辰之力、纯度极高的陨铁,一路拾取,收获满满。
这些天外陨铁带着星空灵气,用来铸剑,能大幅提升仙剑品质,远比凡世铁器强出太多。
随后,他又御剑西去,直奔昆仑山脉深处,寻觅铸剑至关重要的至阴冰系玄铁。
玄铁至阴至寒,沉于地底深处,不泄灵气、不显灵光,极难寻觅,即便是紫蕴神瞳,也难以大范围探查。
他穿行昆仑雪山之巅,寒风刺骨,冰雪万丈,深入地底矿脉数次,却始终未寻得顶级冰系玄铁。
好在此行并非全无收获。
在昆仑阴阳交汇的灵脉节点处,他寻得数块状若冰晶、通体透亮的奇石,蕴含极寒灵气,虽比不上传说中的东海沦波净石,却也是难得的阴属性灵材,用来铸剑、布阵,皆是上上之选。
辗转西北、西南边疆,将能寻到的灵材尽数收罗。陈墨不再逗留,御空南下,径直飞越国境线,前往缅甸帕敢。
帕敢是举世闻名的翡翠矿区,极品翡翠通灵剔透,灵气浓郁,无论是用来炼制高阶玉符,还是作为铸剑配饰、阵眼核心,都再合适不过。
他先现身帕敢翡翠原石市场,依旧以紫蕴神瞳扫货,现金出手,毫不犹豫。
市场上的原石虽需花钱,却省去了深入矿区的繁琐,玻璃种、冰种、帝王绿、紫罗兰……各类极品翡翠原石被他尽数收入囊中,省时又省力。
扫完市场,陈墨又亲自深入帕敢核心矿区。
废弃矿坑、原始矿洞之中,常人挖矿终日难有收获,他却一眼看穿岩壁,直接取走藏于深处的极品翡翠矿料。
矿区不收分文,却耗费心神与时间。
两日下来,镜中世界又多了堆积如山的翡翠原石。
这些原石的边角料与普通料子,随便出手卖给国内玉石翡翠公司,也能换来亿万财富。
收尽翡翠灵材,陈墨查阅资料,得知印尼爪哇岛、泗水一带,曾有大量陨石坠落,陨铁储量颇丰,当即调转方向,飞往印尼,先至雅加达休整。
雅加达黑市鱼龙混杂,却藏着不少外界难寻的稀罕物件。
陈墨轻易便寻到几家售卖陨铁的商铺,收下数块品质极佳的陨铁。
为省去后续奔波之苦,他索性找到当地最大的几个黑帮据点,以神魂催眠术控制帮派首领,令其动用全帮力量,四处搜集陨铁、陨石,定时上交。
安排妥当一切,陈墨换了一身干净衣物,伪造了全新身份,入住雅加达市中心一家高端酒店,暂且休整。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客房。
陈墨结束打坐修炼,周身真元流转顺畅,连日寻材的疲惫一扫而空。他闲来无事,心血来潮,随手打开房间电视,随意切换着频道。
当地语言、新闻、娱乐节目轮番闪过,索然无味。
直到切到一个名为探索星球的频道,画面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镜头里,一艘豪华游艇行驶在茫茫大海上。一位穿着性感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女记者,手持话筒,站在甲板上激情播报:“……观众朋友们,我们此刻已经抵达冒险岛海域!本次生存大赛的最后8名参赛者,已经通过抽签分为四组,即将登岛挑战!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上,他们需要凭借手中地图,寻找隐藏的胜利旗帜,坚持到最后一刻的胜者,将独享100万美金巨额奖金!让我们拭目以待,谁能最终胜出!”
镜头一转,对准游艇甲板上的参赛选手。
八位年轻男女,俊男靓女,衣着清凉。四位女生尽数身着比基尼,身姿曼妙,青春惹眼。
而真正吸引陈墨的,并不是比基尼美女,而是人群中那两个无比眼熟的身影。
一个痞气内敛、眼神沉郁,赫然是他印象里的“山鸡哥”。
一个身材火辣、眉眼精致,穿着粉色比基尼,正是年轻时候的大幂。
几乎在他认出两人的瞬间,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触发新剧情——《孤岛惊魂》!】
陈墨唇角微扬,轻笑一声。
不过是闲来无事看个电视,竟都能触发新剧情,想来也是自身积攒功德、气运渐盛带来的机缘。
每一段剧情,都是额外的命运值收入,送上门的机缘,没有错过的道理。
陈墨当即起身,简单收拾随身物品,周身淡淡青光一闪,幻术结界瞬间笼罩全身,气息、身形尽数隐匿,彻底化作旁人无法察觉的透明状态。
下一秒,他推开窗户,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御空而起,朝着电视画面里游艇所在的海域,极速飞去。
不过片刻,便已抵达目标海域上空。
隐身悬于游艇上方,陈墨低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影片里的经典名场面:
身着粉色比基尼的沈依琳,正一手扶着游艇护栏,一手紧紧捂住胸口,对着翻涌的大海打窝…
第957章 沈依琳
沈依琳
《孤岛惊魂》的故事围绕一场百万美金到孤岛生存赛展开。东南亚某国富豪陈家栋,为开发废弃40年的麻风岛,举办探险比赛,吸引彭非(山鸡哥)、沈依琳(大幂、幂)等8名青年及主持人、摄影师登岛。
众人乘船赴岛途中遭遇离奇海难,官方地图遗失,仅沈依琳留存备用地图。
登岛后,密林浓雾弥漫、野猪突袭,众人躲进阴森的废弃麻风病院,怪事频发。彭非疑似被神秘力量拖入悬崖。紧接着,主持人坠亡、摄影师惨死,幸存者陷入猜忌,自相残杀。
其实,是彭非假意坠崖身亡,暗中布局,用铁叉、强酸、诡异车辆等手段,陆续又杀害石南、张小龙、加藤及三名参赛女生。
最终只剩沈依琳,她在病院发现修女日记,揭开真相:彭非是富豪陈家栋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年其母子二人被陈家栋母亲抛弃岛上,母亲惨死,彭非在岛长大并发现宝藏,借比赛复仇夺宝。
沈依琳循线索找到藏有金鼎的山洞,与彭非对峙,混乱中推倒石柱引发坍塌,彭非被活埋。沈依琳成为唯一幸存者,满身伤痕逃出孤岛,而孤岛浓雾依旧,诅咒似未终结……
游艇上空,海风猎猎。
陈墨负手立在赤红剑光之上,凌空俯瞰。
船舱内的男男女女还沉浸在百万奖金的狂热与猎奇里,全然不知前方那座看似静谧的孤岛,藏着怎样的危险。
陈墨下方众人,目光越过翻涌的碧海,落在远处那座植被茂密、阴气暗涌的孤岛上,大概预判出游艇即将搁浅的沙滩方位。
随后,陈墨脚下剑光轻转,径直朝着荒岛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陈墨落在沙滩上,换上早已备好的装束——深灰色速干长袖外套,高帮登山靴。腰间束着多功能战术腰带,水壶、折叠军刀、打火石一应俱全。
肩上挎着户外探险背包,里面装着卫星电话、几块压缩饼干、急救包与工兵铲。所有物品都沾了些海水,伪装成遭遇海难、狼狈漂流至此的落难探险家。
收拾妥当,陈墨转身进入树林收集了一些干枯的树枝,选了一处背风处,点燃了篝火。
一切布置完毕,陈墨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静静等待剧情开场。
没过多久,海面传来一阵骚动。
那艘载着参赛选手的豪华游艇,在即将靠近浅滩时,船底突然被水下缠绕的破旧渔网与碎布死死缠住螺旋桨,整艘游艇开始剧烈颠簸摇晃。
甲板上的众人猝不及防,惊呼四起,东倒西歪。
原本放在脚边的背包、行李、地图、补给,纷纷被甩入海中,瞬间被海浪吞没,消失不见。
正趴在护栏边吹海风的沈依琳,更是被猛地甩起,重心失衡,径直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救命!”
海岸边的陈墨,适时睁开双眼,转身奔向海中去救人了。海水浪涛汹涌,他却迅捷如鱼,没过多久便冲到沈依琳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朝着岸边奋力游去。
没过多久,陈墨便将浑身湿透的沈依琳抱上沙滩。
他将她平放在干爽的沙地上,按压胸腔,简单施救。
沈依琳呛出几口海水,缓缓睁开双眼,意识回笼。入目是一张极其俊朗的陌生面孔,眉眼深邃,气质沉稳,周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依琳浑身湿透,满心感激又满是疑惑,声音沙哑虚弱地开口:“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你是谁?我怎么没在船上见过你?”
“我叫陈墨。”
陈墨收回手,语气自然,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我是野外探险家,今天独自驾驶单人探险艇,在这片海域做无人岛地质勘探。没想到遇到强热带风暴,小艇被巨浪拍碎,我抱着一块船骸漂了半天,两个小时前才被冲到这座岛上了。”
他语气坦荡,眼神真诚,还有“妇女之友”加持,外加救命之恩,沈依琳心中没有半分怀疑,只有感激。
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陈墨,沈依琳轻声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就淹死了……”
“举手之劳。”陈墨淡淡点头,顺势问道,“我看你们是乘游艇过来的,是旅游的吗?”
沈依琳轻声回道:“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是在参加一个荒岛冒险比赛。”
陈墨面露恍然,没有再多问。
就在此时,搁浅在浅滩的游艇上,剩余的九人也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下船,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众人看到沈依琳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可当目光落在她身边陌生的陈墨身上时,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里满是戒备与警惕。
这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实在太过诡异。
陈墨从容起身,主动介绍:“你们不用紧张,我是被困在这里的探险家,和你们的比赛没有任何关系,刚才看到这位小姐落水,顺手救了她。”
他侧身指向身后不远处的篝火和背包:“我比你们早到两个小时,那是我生的篝火还有我的背包。”
还在燃烧的篝火、湿透的背包、满身的海水与沙粒,所有细节都完美印证了他的说辞。
再加上陈墨容貌出众、气质坦荡,完全不像坏人,几个女生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此刻也都放下了戒心。
沈依琳也连忙站到陈墨身边,帮他解释:“大家别误会,陈墨真的是被困在这里的探险家,刚才是他救了我。”
几个男人依旧心存疑虑,尤其是彭非,目光死死盯着陈墨,上下打量,满心猜忌。
可看着眼前毫无破绽的痕迹,再加上陈墨还救了沈依琳,他们也暂时压下心底的怀疑,默认了陈墨的存在。
见众人戒备稍减,沈依琳为陈墨介绍了众人:摄影师阿肯,主持人斯坦莉。男性参赛选手有山鸡哥彭非,长发男石南,小平头张小龙,东瀛人加藤正宏。女性参赛选手有眼镜女陈亮亮,性感辣妹蒂娜,长发女关至纯。
这些人,加上沈依琳,刚好是五男五女。
陈墨目光平静,一一扫过众人,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个白中带绿的光环。不同的是,沈依琳和彭非头顶的光环更绿一些。
电影中,这十个人先后惨死,最后只剩下沈依琳活了下来。
若是出手改变他们的生死宿命,便能收获不菲的命运值。
不过,幕后真凶彭非,为一己私念随意杀人,还有那个东瀛小日子,这两个都该死。
至于其他人,是救是放任,全看他的心情。
不等众人再多言语,陈墨主动表明立场:“我对你们的比赛和奖金没有任何兴趣,只想等你们的比赛结束,搭你们的船离开这座荒岛。在此之前,我不会过多参与你们的事。”
在场众人本就因奖金互为竞争对手,彼此提防,陈墨这个“局外人”的表态,瞬间让所有人放下心来。
反正陈墨也不是参赛选手,与他们没有利益竞争关系。
就连原本心存疑虑的男人们,也彻底放松了警惕。
唯有彭非,仍旧心怀芥蒂。他早就计划好了,借助这场比赛,向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复仇。
陈墨这个陌生人出现,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想到此处,彭非对陈墨已经起了杀意。
这份隐晦的杀意,在陈墨的神识面前,如同白昼点灯,无所遁形。
众人各自放下戒备,按照赛前的分组,纷纷聚拢到一起,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所有的地图、补给、工具,全都在刚才的颠簸中坠入大海,一无所有。
张小龙和陈亮亮坐在一处,满脸沮丧地叹气:“完了,地图也丢了,什么线索都没有,这场比赛我们肯定输定了。”
陈亮亮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地安慰:“别灰心,我们丢了地图,其他人也一样,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未必没有机会。”
另一边,蒂娜和加藤正宏并肩站着,看着一片狼藉的沙滩,也满心焦躁。
蒂娜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正在整理背包、擦拭工兵铲的陈墨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压低声音对加藤正宏说道:“那个陈墨,不是专业的野外探险家吗?他本来就对比赛没兴趣,不如我们花钱雇佣他,帮我们找线索、带路,肯定比我们盲目乱闯强!”
加藤正宏一脸高傲,不屑地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自负:“我本身就精通野外生存,不需要依靠外人,不用去找他。”
蒂娜见状,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言。
人群中央,彭非走到沈依琳身边,眉头紧锁,故作无奈地问道:“现在所有人的地图都丢了,我们的也找不回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依琳左右看了一眼,见众人注意力分散,悄悄抬手,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塑料管挂坠,对着彭非轻轻晃了一下。
管状物里,赫然藏着一卷折叠整齐的纸质地图。
原来,早在登上游艇之前,沈依琳就特意将一份备用地图藏在了一根塑料管中,做成挂坠挂在了脖子上,以防万一。
彭非眼神微闪,瞬间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
可这隐秘的小动作,终究没能瞒过旁人的眼睛。
不远处的蒂娜与加藤正宏,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立刻起身,大声招呼着其余众人,齐刷刷朝着彭非和沈依琳围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沈依琳手中的挂坠,眼神复杂,各怀心思。
一场因地图引发的纷争,一触即发。
第958章 麻风岛
所有人手里的比赛地图尽数遗失,唯有沈依琳贴身藏在挂坠里的一份完好无损。
彭非拿到地图之后,表面上装作带队寻找路线,实则故意带着众人在密林里兜圈子,想方设法拖延时间,寻找机会甩开其他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地图在他们手上,寸步不离地紧紧跟随。无论彭如何绕路,都找不到单独脱身的机会。
一行人在茂密潮湿的雨林中穿行许久,来到了林间一片空旷地带。忽然,前方茂密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细碎的动静不断靠近,原本就心神不宁的众人瞬间绷紧神经,紧张地屏住呼吸。
“是什么东西?”
“声音好近,不会是野兽吧?”
紧张之际,加藤正宏二话不说,拔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看准草丛晃动的位置,狠狠投掷出去。
利刃瞬间刺入草丛,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
加藤正宏上前拨开草丛查看,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头年幼的野猪崽,被陈匕首死死钉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原来是只小野猪,吓我们一跳。”几名女生惊魂未定地低语。
可加藤正宏脸色却骤然阴沉,低声怒骂:“八嘎!野猪从来不会单独行动,幼崽出现,野猪群一定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四周草丛同时剧烈晃动,密集的脚步声、嘶吼声接连响起,成群的野猪已然被惊动,朝着众人围了过来。
“快跑!别愣着!”
所有人瞬间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狂暴的野猪群分散开来,各自追赶逃跑的人群,整片树林瞬间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沈依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独自奔逃的彭非,犹豫片刻,没有跟上自己的队友,反而快步走到了陈墨身边。
比起遇事只顾自己逃跑的彭非,沉稳可靠的陈墨,才是此刻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依靠。
另一边,彭非、主持人斯坦莉、摄影师阿肯三人慌不择路逃窜,无意间撞在了树梢的马蜂窝上。漫天蜂群涌出,三人瞬间四散分开,朝着不同方向亡命狂奔。
陈墨伸手拉住沈依琳的手腕,带着她快步朝着一侧撤离。恰好蒂娜也朝着同一个方向慌乱逃窜,无路可走之下,她惊慌失措,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旁的大树躲避野猪。
紧接着,陈墨与沈依琳便跑到了树下。
一头半大野猪嘶吼着紧追不舍,转眼便冲到近前。
陈墨立刻松开沈依琳,随手甩下背上的探险背包,取下折叠工兵铲,转身直面冲来的野猪。
电光石火之间,他身形侧身闪避,避开野猪冲撞,手臂发力,用工兵铲狠狠一击砸在野猪头顶。
沉重的力道瞬间将野猪砸倒在地。陈墨立刻上前,接连几铲重击野猪头部,最后一铲干脆利落地劈在脖颈要害。
野猪挣扎着起身,身躯摇晃不止,脖子上涌出大量鲜血,没跑出几步,便重重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沈依琳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满眼震惊地看着从容冷静的陈墨。
树上的蒂娜目睹全程,一时太过激动,手中树枝骤然断裂,惊呼一声从树上滑落。
陈墨闻声转身,抬手稳稳将坠落的蒂娜接入怀中,动作干净利落,温柔又可靠。
蒂娜惊魂未定,感受着怀里安稳温暖的气息,连忙道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陈墨轻轻将她放下,捡起背包重新背上,用工兵铲在地面沙石上反复擦拭,清理干净上面沾染的血迹。
他低头查看野猪尸体,眉头微蹙开口道:“你们看这野猪双眼赤红,精神狂躁异常,体内大概率沾染了不明病毒,看来是不能当成食物了。”
蒂娜脸色发白,满心惶恐:“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四周全是野猪,到处都不安全。”
陈墨抬眼望向岛屿深处,淡淡开口:“往岛屿中心走,那里地势开阔,先和其他人汇合,再想后续办法。”
沈依琳与蒂娜都被他先后救下,对他无比信任,没有丝毫异议,紧紧跟在陈墨身后,一同朝着荒岛腹地前行。
陈墨神识悄然铺开,清晰察觉到岛屿中央盘踞着浓重不散的阴冷阴气。
这座荒岛面积不大,四散奔逃的众人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不约而同全都朝着岛屿中心靠拢。
等陈墨三人靠近中心区域,就见一座破败荒废的老式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建筑周边空旷广场上,停放着好几辆老旧报废汽车,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锈迹斑斑,布满尘埃,一看便被遗弃许久。
三人刚踏入广场,一辆废弃轿车内突然传出一声惊恐尖叫。
沈依琳与蒂娜吓得立刻躲到陈墨身后,浑身发抖。
“别怕,是那个女主持人。”
两女连忙打开手电筒照向车内,果然看到斯坦莉蜷缩在狭小的车厢里,瑟瑟发抖。
没过多久,摄影师阿肯匆匆赶来,与三人汇合。
紧接着,加藤正宏、石南、张小龙、关至纯等人也陆续狼狈赶到,分散逃亡的众人,渐渐聚集在了一起。
所有人望着阴森破败的古老建筑,心底寒意蔓延。
斯坦莉忍不住颤抖着开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荒岛上会有这种建筑?”
话音刚落,建筑大门缓缓推开,戴着眼镜的陈亮亮缓步走了出来:“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人陆续走进阴森昏暗的建筑内部,点燃屋里找到的蜡烛。微弱火光照亮屋内,墙面斑驳脱落,布满岁月痕迹,墙上挂满泛黄模糊的老旧黑白照片,处处透着死寂。
陈亮亮手持蜡烛,缓缓上前,轻声为众人讲解:“这里是一座废弃数十年的麻风病隔离疗养院。”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寒,满脸震惊。
“以前的麻风病传染性极强,难以治愈,就和如今让人畏惧的传染病一样可怕。那个年代医疗落后,人们愚昧迷信,流传着荒唐说法——麻风病人只要与十个人发生关系,就能把病痛转嫁他人,自己痊愈。”
说到敏感之处,陈亮亮略显羞涩,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
“因此很多病患疯狂害人,无数无辜之人被传染。当地人为了阻断疫情,干脆把所有麻风病人集体放逐到这座孤岛,任他们自生自灭,与世隔绝等死。后来有传教士心怀怜悯,登岛照顾病患,直到终老在这里。”
陈墨目光淡淡扫过墙上一排排相框,心中清楚原剧关键秘密就藏在其中一幅画框背后。
他不动声色,催动微弱精神力一扫,瞬间锁定位置,悄悄将藏在相框后的陈年笔记本收入自己储物空间,不留一丝痕迹。
一旁的张小龙望着屋外一排排陶罐,疑惑发问:“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坛子,到底是装什么的?”
陈亮亮轻声解释:“那是骨灰金坛。麻风病人客死孤岛,无法返乡,死后遗体都会被火化,装入坛中,期盼有朝一日家人能来接他们落叶归根。”
蒂娜听得浑身发冷,后怕不已:“这么多年过去,根本没人敢来这座荒岛,这些骨灰,永远都没法回家了吧……”
“没错。”陈亮亮轻轻点头,“逝者魂魄无依,尸骨长存荒岛,永远被困在这里,无法轮回。”
与此同时,陈墨神识笼罩整栋建筑,清晰察觉到四周阴暗角落,飘散着大量残缺游魂。
这些亡魂死去数十年,魂体早已衰弱破碎,只剩下零星残魂漫无目的地游荡,无法害人,却常年聚集不散。
按照灵魂摆渡世界阴阳规则:凡人生死轮回,魂魄归入地府;海难溺水亡魂,坠入海底归墟;仙神天魂,则归昆仑、泰山。
而这座偏僻荒岛,地处阴阳交界夹缝,既不属于地府管辖,也不归归墟接引,无人接引亡魂,无人梳理阴邪。
逝者只能在世间漂泊,日渐消散,最终魂飞魄散。
这些残魂虽然无力害人,但他们长期聚集,也会导致阴气不断凝聚,扭曲整片岛屿磁场。
在这样的环境中待得久了,飞禽走兽都会发生一些变异。人若是长期居于此地,不仅会百病缠身,更会导致抑郁、狂躁,容易得精神疾病。
第959章 人心惶惶
废弃麻风病院的屋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众人还围在一处,尚未从孤岛亡魂的诡异往事中回过神,屋外骤然传来一声炸响。
离门口最近的骨灰坛毫无征兆地炸裂,灰白色的骨灰混着阴冷的狂风灌进屋内,惊的众人连连后退。
几个女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绷断。
张小龙仗着胆子大,上前两步走到门口,朝外扫了一眼,故作轻松地摆手笑道:“瞧你们吓的,能有什么可怕的,就是风太大吹的!你们看,风一吹门就关,再一吹又开,来回晃荡而已,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吗?”
他话音刚落,门口晃动的光影骤然一滞。
一道孤零零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敞开的门口。
“啊!”
女生们又是一声凄厉惊叫,慌忙缩到一起,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照过去,才看清来人是彭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彭非浑身沾满泥土与草屑,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跌跌撞撞冲进屋内,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全都在这儿啊!这地方太邪门了,真的好恐怖,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待在这儿了!”
关至纯抱着胳膊,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直戳要害:“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什么意思?编瞎话吓唬我们,想让我们赶紧走?别逗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她目光扫过彭非的胸口,语气愈发冷冽:“再说了,地图现在就在你身上,你当然巴不得我们全都离开,好自己独吞奖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
彭非脸色更加慌乱,拼命摇头劝说:“我没有骗你们!我的直觉从来没有这么准过,这地方真的不对劲,求你们相信我,我们一起走!”
石南靠在墙边,满脸不屑地嗤笑:“既然你说这里有鬼,那你倒是抓一只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光说谁不会?”
屋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整座孤岛照得忽明忽暗。狂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恐怖氛围瞬间拉满。
彭非见状,连忙冲过去死死顶住门板,装作被狂风冲撞得站立不稳,脚下一软狠狠摔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相信我!这里真的不能待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在场众人,早已被一百万美金的巨额奖金冲昏了头脑,任凭彭非演得再逼真,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只当他是想独吞奖金的拙劣把戏。
陈墨始终站在角落,冷眼旁观这一切,神色淡然。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枚泛着淡紫色雷光的珠子悄然凌空飘出,隐没在屋外的雷雨之中。
这般雷电交加的天气,正是雷灵珠吸收天地雷灵力的最佳时机,放任灵珠自行吸纳,便能稳步提升灵力。
一道刺眼的闪电骤然落下,瞬间照亮整间屋子。
众人这才惊觉,他们身处的根本不是普通病房,而是一座荒废多年的教堂。
正中央矗立着残破的耶稣雕像,雕像背后的彩色玻璃早已斑驳碎裂,上面刻着一些字迹,在闪电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主持人斯坦莉颤抖着举起手电筒,对准玻璃一字一顿地念出声,声音止不住发颤:世人弃我,我弃世人,上岛者,杀。
十二个字,如同冰冷的诅咒,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屋内瞬间死寂无声。
就在这时,沈依琳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屋顶的横梁。
只见房梁上,密密麻麻垂落着十来个骨灰坛,每个坛子下方都系着一张泛黄的纸片,纸片上用猩红刺眼的颜料,写着一个个完整的人名。
她目光扫过,心脏骤然骤停,指着其中一张纸片,声音发颤地尖叫:“我的名字!这上面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查看,惊恐地发现,在场每一个人,都在纸片上有对应的名字。
连站在角落、全程置身事外的陈墨,都有一个专属的坛子,下方纸片上,“陈默”二字清晰醒目。字迹很新,而且名字都写错了。
加藤正宏轻哼一声:“别慌!这一定是主办方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吓唬我们,增加比赛难度,全都是假的!”
石南连忙附和,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对、对!他说得没错,肯定是主办方搞的鬼,想让我们害怕退出,不用当真!”
两人的话音刚落,人群中,挂着彭非名字的那个骨灰坛,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等众人反应,“砰”的一声,坛子轰然炸裂。
彭非吓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四方疯狂作揖祭拜,脸色惨白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神决绝,声音嘶哑地宣布:“我退出!我不参加比赛了,我要离开这里!”
沈依琳顿时慌了,连忙上前一步:“你退出了,那我怎么办?我们是一组的!”
“想活命,想躲过这一劫,就跟我一起退出!”
可其余众人,目光全都死死盯着彭非脖子上藏着的地图,眼神贪婪而坚定。
在一百万美金的诱惑面前,这点诡异的恐吓,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放弃。
见无人愿意跟自己离开,彭非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加藤正宏眼神一厉,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显然是想趁无人注意,夺走彭非身上唯一的地图。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沈依琳与蒂娜对视一眼,满心惶恐,不约而同地朝着陈墨身边靠近,站在他身后,才稍稍有了些许安全感。
陈墨低头看向两女,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两个,当初都是为了什么,来参加这种危险的生存比赛?”
蒂娜率先开口,语气直白又坦然:“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那可是一百万美金,拿到这笔钱,我下半辈子就能吃喝不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辛苦打拼看人脸色了。”
沈依琳却迟疑了许久,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才轻声说道:“我从小就被爸妈、被身边所有人看不起,他们总说我是女孩子,这辈子注定没出息,不如早点嫁人安稳度日。我来参加比赛,就是想证明自己,我也可以很勇敢,我不比任何人差。”
蒂娜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得了吧,什么证明自己,说出来谁信,还不是为了钱。”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陈墨,眼神发亮,满是崇拜:“帅哥,你也太厉害了吧,随随便便就打死了野猪,一看就是超级厉害的野外探险家。如果你肯帮我拿到奖金,我可以分你一大笔钱,怎么样?”
陈墨轻笑一声,语气淡漠:“我说过,我对你们的比赛,还有所谓的奖金,都没有兴趣。”
蒂娜不死心,继续劝说:“那可是一百万美金啊,整整一百万,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不心动。”
蒂娜眼前瞬间一亮,上下打量着陈墨,他身上的装备全都是顶级专业款,气质沉稳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立刻凑近几分,语气暧昧:“这么说,你其实很有钱?根本不差这点钱?”
“还行吧,足够自己花销。”陈墨淡淡回应。
蒂娜心中顿时有了盘算,看向陈墨的眼神愈发炽热,只是碍于沈依琳还在旁边,没有把心底的心思直白说出来。
众人渐渐各自散开,沈依琳忽然想起地图一事,猛地回过神:“不行,我要去找彭非要回地图!那本来是我藏起来的备用地图,凭什么被他拿走,还不肯还给我!”
说完,她便不顾危险,转身追出了教堂。
见沈依琳离开,周围再无旁人,蒂娜立刻看向陈墨,眼神妩媚,直白开口:“陈墨,你有女朋友吗?”
陈墨摇头:“没有,怎么了?”
蒂娜缓缓凑近,身姿曼妙,抬手轻轻撩了一下头发,自信满满地说道:“那你看看我怎么样?我的身材,可比沈依琳火辣多了,一点都不比她差,对吧?”
陈墨轻笑:“感情这种事,要看缘分,不能强求。”
蒂娜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拉起陈墨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媚眼如丝:“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缘分呢?”
掌心触感柔软饱满,确实挺有圆。
陈墨指尖微顿,随后抽回手,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以后再说吧。”
看着陈墨决然离开的背影,蒂娜气得跺了跺脚,轻哼一声,满脸不服:“我就不信了,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沈依琳!”
第960章 暗夜鬼影
另一边,沈依琳循着彭非离开的方向,在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找到了他。
彭非正拿着木板和钉子,慌乱地封堵门窗,沈依琳立刻上前,冷声开口:“彭非,把地图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彭非头也不回,语气急切:“这里真的太危险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恐惧感!这周围全都是浓重的怨气,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相信我,别再执着于比赛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我不能半途而废。”沈依琳坚定摇头。
彭非转过身,满脸不解:“就为了那一百万美金?值得你拿命去赌吗?”
“不是为了钱。”沈依琳眼眶泛红,语气倔强,“我现在退出,所有人都会更加看不起我。从小到大,我一直想证明自己,这次我绝对不能放弃。”
“别人看不看得起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彭非无奈叹息。
“我的事,你不懂!”沈依琳眼圈泛红,语气带着怒意,“总之,你快把地图还给我!”
彭非不再理会她,转身继续钉封木板,声音冷淡:“等你改变主意,想跟我一起走了,再回来找我。”
沈依琳见他油盐不进,根本要不回地图,又气又急,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她心底终究是不服气,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脚步一顿,转身又要回去再次讨要。
就在这时,木屋之内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彭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从屋内撞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倒退,硬生生被拖回了木屋之中。
屋内接连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彭非惊恐绝伦的呼救声撕心裂肺,一遍遍回荡:“救我!救命!谁来救我!”
沈依琳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失声尖叫。
离得最近的摄影师阿肯和主持人斯坦莉,闻声立刻狂奔过来,刚赶到木屋门口,就看见彭非惨叫着从屋内摔出,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远处疯狂翻滚,一路消失在密林之中。
两人连忙举着摄像机追赶,只见地面上,一道刺目的血迹蜿蜒延伸,触目惊心。
他们一路追至一处陡峭的断崖边,脚步骤然骤停。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惊呼,从崖边传来。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他们眼前,径直从万丈断崖上坠落下去,消失在幽深的云海之中。
不远处的高坡上,陈墨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场拙劣的表演,眼底毫无波澜。
彭非这假死脱身的把戏,骗得了这些普通人,却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阿肯与斯坦莉惊魂未定,扛着摄像机匆匆返回教堂,脸色惨白地将刚刚拍摄下的画面,播放给所有人观看。
昏暗的屏幕里,蜿蜒的血迹、彭非惊恐的惨叫、崖边坠落的人影,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看完这一段录像,在场大多数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石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打破沉默:“一定是岛上的麻风杀手干的!他是想报复我们!”
蒂娜浑身发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他是不是还想把麻风病传染给我们?”
陈亮亮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地摇头:“不可能。这座麻风病院荒废了至少七八十年,就算当年真有病人活着,如今也早已过百岁,根本没有力气害人。”
“那、那麻风病人就没有后代吗?”石南不肯罢休,伸手指向墙上泛黄的老照片,角落里赫然有几个孩童的模糊身影。
陈亮亮依旧摇头,可语气已然没了底气。
沈依琳受了极大惊吓,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死死抓着衣角喃喃自语:“不是的,根本不是什么杀手……我亲眼看到的,彭非是被鬼拖走的,是麻风鬼,这座岛上真的有鬼!”
陈墨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她的慌乱:“别怕,不是鬼。”
关至纯抱着胳膊,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冷声开口:“这世上确实有鬼,不过是藏在我们中间的内鬼。”
女主持人斯坦莉立刻反驳,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可摄像机清清楚楚拍到了彭非坠崖,还有满地血迹,这怎么解释?”
“摄像机从不是万能的,角度、光影,都能造假。”陈亮亮沉声说道。
蒂娜怯生生开口:“会不会是岛上的麻风杀手想杀一儆百,故意警告我们,逼我们赶紧离开?”
张小龙却异常冷静,眉头紧锁分析道:“我不这么觉得。凶手的目的,应该是抢地图。现在彭非死了,地图大概率已经落在凶手手里。可凶手就算拿到地图,也不敢独自离开,那样无异于不打自招。也就是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蒂娜连忙拉过陈墨,急忙开口自证:“我和陈墨刚才一直待在大厅,半步都没离开,我们不可能是凶手!”
石南摆了摆手,满脸疲惫又恐慌:“谁是凶手我已经不在乎了,现在出了人命,游戏根本没法继续。我只想要凶手把地图交出来,只有拿到地图,我们才能想办法离开这座岛。”
关至纯冷笑一声:“凶手要是肯交出地图,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怎么可能乖乖拿出来。”
张小龙思索片刻,咬咬牙说出自己的办法:“我有个主意。我们所有人离开大厅,各自回房间待十分钟,谁都不准偷看,给凶手足够的时间,悄悄把地图放在大厅。十分钟后我们再回来汇合,这样既能拿到地图,凶手也能隐藏身份。等天亮离开这里,我们再报警,凶手是谁,各安天命。”
蒂娜满脸担忧:“如果十分钟后,地图还是没出现呢?”
“那我们就只能直面所谓的麻风杀手,或者……麻风鬼了。”张小龙的声音压得极低,听得众人头皮发麻,“大家都没意见吧?”
众人面面相觑,眼下已是绝境,再无更好的办法,只能纷纷点头默许。
沈依琳满心不安,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墨,对方投来一个沉稳安心的眼神,瞬间让她镇定下来。
众人随即四散离开,可摄影师阿肯却心存疑虑,悄悄折返教堂,将摄像机隐秘架好,打算暗中蹲守,揪出藏在人群里的凶手。
另一边,沈依琳寸步不离地跟在陈墨身后,声音软糯带着哭腔:“陈墨……我一个人待着害怕,我不敢独自回房间。”
陈墨淡淡开口:“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间屋。”
沈依琳连忙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丝毫没有犹豫:“我不介意!”
两人寻了一间相对整洁的荒废卧房,点燃随身携带的蜡烛,昏黄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也让狭小的房间多了一丝暖意。
沈依琳望着陈墨,犹豫着开口:“陈墨,你听口音,不像是南洋本地人……”
“我是华夏燕京人。”陈墨随口回应。
“难怪。”沈依琳恍然大悟,轻声问道,“你经常一个人外出探险吗?”
“算不上经常,遇到感兴趣的地方,就会走一走看一看。”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沈依琳眼神带着憧憬,随即又被恐惧覆盖,小声问道,“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陈墨抬眸看向窗外沉沉的黑夜,语气平静:“或许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就算真的有鬼,也必有克制之法,若鬼能肆意横行,这世间早已没有活人安生之地,不必过分惧怕。”
沈依琳听完,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似乎只要有陈墨在身边,她就不用怕了。
与此同时,教堂外的树林里,阿肯蹲在暗处,死死盯着架好的摄像机,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阿肯猛地转头,却只看到晃动的树影,只当是自己过度紧张看错了。可当他再次看向摄像机屏幕时,一张面具鬼脸骤然占据了整个画面!
“啊——!”
阿肯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慌乱中丢掉摄像机,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不远处的斯坦莉听到凄厉的尖叫,立刻循声赶来,只看到地上遗落的摄像机,却不见阿肯的身影,连忙捡起摄像机,快步追了上去。
房间内的陈墨,瞬间捕捉到了远处的异响与微弱的阴气波动,立刻起身对沈依琳道:“外面出事了,跟我走。”
两人快步冲出房间,循着动静一路追赶,远远便看见斯坦莉抱着摄像机,蹲在地上。而阿肯正痛苦地蜷缩着,右腿被一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死死夹住,鲜血浸透了裤腿,疼得满头大汗。
陈墨与沈依琳连忙快步上前,斯坦莉放下摄像机,急得眼眶发红,伸手就想强行掰开捕兽夹:“阿肯!你怎么样?我帮你弄开它!”
就在她俯身的瞬间,草丛突然伸出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往后一拖,把她的双脚套进了绳套中往后拽。
“救命!”斯坦莉吓得失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倒在地。
受伤的阿肯强忍剧痛,伸手死死抓住斯坦莉的手腕,拼命想把她拉回来。可他本就腿部重伤,力气全无,根本抵挡不住那股诡异的蛮力,眼看斯坦莉就要被拖进漆黑的草丛。
千钧一发之际,陈墨身形疾步上前,伸手稳稳抓住斯坦莉的手臂,将她强行拽了回来。
斯坦莉惊魂未定,一头栽进陈墨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转头望去,只见远处草丛里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彻底没了踪迹。
第961章 九鼎大阵
陈墨扶住险些瘫软的女主持人,开口安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多谢陈先生,刚才若不是你,我们恐怕……”摄影师阿肯瘫坐在地上,腿上还夹着捕兽夹,却依旧强撑着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斯坦莉也脸色惨白,不住致谢,看向陈墨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添了几分全然的信赖。
沈依琳快步奔至近前,看着地上狰狞的捕兽夹、阿肯渗血的伤口,又望向女主持人,声音发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墨垂眸扫过斯坦莉脚踝上清晰的勒痕,语气笃定:“这不是鬼,应该是有人拽住她的脚,套在了绳套儿里。”
一语落地,几人皆是心头一凛。
这座岛上,除了他们这群参赛者,竟真的还有其他人藏在暗处。
陈墨不再多言,蹲下身,掰开阿肯脚上的捕兽夹,开口道:“先回教堂大厅,这里不宜久留。”
几人返回废弃教堂,陈墨从随身的探险背包里翻出密封完好的急救包,打开碘伏、纱布与止血药膏,动作熟练地为阿肯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你这腿伤得很重,捕兽夹锈迹极多,极易感染发炎,必须尽快离开荒岛就医,绝不能拖延。”陈墨一边包扎,一边沉声叮嘱。
阿肯感激涕零,斯坦莉也再次连声道谢。
没过多久,四散在各处的石南、张小龙、加藤正宏、蒂娜、关至纯、陈亮亮等人,也循着动静陆续赶回教堂。
听闻方才暗夜惊魂、诡异拖人、捕兽夹伤人的经过,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愈发压抑。
“我早就说过,根本不是什么麻风鬼,就是藏在我们中间的内鬼作祟!”加藤正宏脸色阴沉,攥紧了腰间的匕首,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满是猜忌。
蒂娜本就胆小,被他说得心头发慌,忍不住带着哭腔追问:“那到底谁是内鬼?你倒是说出来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加藤正宏冷声放话,却根本拿不出半分证据。
“等你找到内鬼,我们早就被麻风杀手杀光了!”蒂娜越想越怕,口不择言。
关至纯当即翻了个白眼,厉声怼了回去:“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满口麻风杀手、必死无疑,纯粹是乌鸦嘴乱说话,乱了人心!你哪只眼睛亲眼看见了麻风杀手?”
张小龙也脸色凝重,看向加藤正宏,语气里满是焦躁:“现在敌人躲在暗处,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没等找到所谓的杀手,恐怕就先被内鬼逐个害死了。”
沈依琳看着众人互相猜忌、争吵不休,心底慌乱,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的陈墨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她少言静观。
沈依琳立刻心领神会,闭上嘴,默默缩在陈墨身侧,不再多言。
混乱之中,石南寻到教堂角落里自来水管,拧开水龙头,竟然有清水流出。他连忙拿出随身水杯接满,端回来打算分给众人解渴。
众人奔波受惊许久,早已口干舌燥,见状纷纷伸手准备接过水杯。
陈墨却骤然抬手,淡淡摆手拒绝:“这处病院荒废数十年,水管早已废弃,水源恐怕早已污染变质,我不建议喝。”
说完,他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又随手递给沈依琳,低声叮嘱:“里面水不多,省着点喝。”
沈依琳乖乖点头,轻声道谢,小口抿了几口便递了回去。
其余人见状,却有些犹豫。荒岛之上缺水少食,这是眼前唯一能找到的水源,即便心存疑虑,也实在难以拒绝。
加藤正宏最先耐不住燥热,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石南、张小龙也紧随其后,纷纷喝下了水管里的水。
没过几分钟,刚喝完水的加藤正宏、石南、张小龙三人,眼神先是一阵恍惚,随即身体一软,径直倒在地上,彻底陷入了昏迷,任凭旁人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
而全程没有碰自来水的陈墨、沈依琳,以及方才受伤无暇喝水的阿肯、斯坦莉,四人全都神志清醒,安然无恙。
陈墨上前一步,蹲在昏迷的三人身边,指尖搭在他们脖颈脉搏处,又凑近水杯边缘轻轻嗅了嗅,脸色微沉:“他们不是睡着了,是被迷晕了。水里被人下了迷药,下手的人,应该控制了岛上的水源。”
沈依琳、斯坦莉、阿肯三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凉,心底满是后怕。
若不是陈墨提前提醒,此刻昏迷不醒任人宰割的,就是他们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斯坦莉声音发颤,紧紧攥着衣角,满眼慌乱。
陈墨抬眸扫过教堂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平静却极具威严:“今晚大家别休息了,我们守在这里。无论外面听到任何动静、看到任何诡异景象,都绝对不要单独出去,不给暗处的人可趁之机。”
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重重点头,全然听从陈墨的安排。
陈墨转头看向身旁的沈依琳,神色认真:“这座岛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赛场地,而是步步杀机的死地,奖金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我建议你立刻退出比赛,不要再执着于证明自己,先保命离开。”
经历了连番惊吓,沈依琳早已彻底打消了参赛的念头,连忙点头,满眼依赖:“我听你的,我不比赛了,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一旁的斯坦莉与阿肯也连忙附和,语气坚定:“我们也不拍了、不主持了,陈先生,我们全都听你的安排!”
陈墨微微颔首,沉声叮嘱:“幕后之人只敢用下药、偷袭的阴招,不敢正面与我们硬碰,说明他势单力薄。既然你们信我,我们四人同进同出,绝不单独行动,让他无机可乘。”
见陈墨始终神色淡然、运筹帷幄,沈依琳只觉倍加安心,轻声开口:“陈墨,你今天救了我,又救了斯坦莉,还帮阿肯处理伤口,一直没休息,肯定累坏了。你靠在墙边歇一会儿吧,守夜的事,交给我们三个就好。”
陈墨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教堂角落,背靠斑驳的墙壁,闭目假寐。
而在旁人看不见的神识层面,他早已悄然收回在外吸纳雷灵力的雷灵珠。随后指尖灵力微动,数十个巴掌大小的纸人从袖中飘出,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窗缝隙,飞向荒岛的四面八方。
陈墨的神识本就可以覆盖整座小岛,可神识探查距离越远越模糊。而这些纸人皆是他以灵力炼制的探察媒介,能将所见所闻尽数传回他的神识之中,清晰度直接从480p升级为1080p。
放出纸人后,陈墨心念一动,径直打开镜中世界,查看从麻风病院相框后取来的那本陈旧笔记。
泛黄的纸页布满霉斑,字迹娟秀,是一位名叫玛瑞亚的传教嬷嬷所写。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孤岛的过往:当年病院被遗弃后,嬷嬷们收留了无数孤苦无依的病患与孩童。后来,其他人相继死去,只剩下玛瑞亚一人。玛瑞亚又收养了被放逐到岛上的彭非,并将其抚养长大。
笔记的中间,还记载了一个宝藏的位置。那是玛瑞亚无意中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废弃山洞,在里面找到了九个金鼎,并将其记录下来。
这本笔记,正是整部悲剧的根源。
原剧情里,每一个捡到笔记的人,看到有宝藏,都会被心底的贪念吞噬,忘却岛上的杀机与恐惧,不顾一切寻找宝藏,最终被彭非逐个猎杀。
陈墨清晰察觉到,笔记深处缠绕着一道隐晦的邪性诅咒。这诅咒会放大人心深处的贪婪、私欲,让人变得疯狂偏执,舍生忘死追逐财富。
这本笔记留着,只会继续蛊惑人心、滋生祸端。
陈墨眼神微冷,心念一动,镜中世界骤然燃起一簇青莲地心火。
至阳至纯的异火瞬间包裹整本册子,不仅将泛黄的纸页烧得灰飞烟灭,连那道缠附其上、蛊惑人心的诅咒,也被彻底净化消融,不留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飞往荒岛深处的两个纸人,也找到了彭非的藏身之处,一处隐蔽至极的深山洞穴。
陈墨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彭非的全盘计划:他原本打算迷晕所有人,再逐个猎杀,可如今不仅没能除掉阿肯与斯坦莉,更没能迷晕掌控局面的陈墨,只能躲在洞穴里蛰伏,静静等待众人分散、露出破绽,再下手逐一击破。
洞穴内,彭非面色狰狞,死死攥着拳头,满眼怨毒地低吼:“该死的陈墨!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坏我好事!我精心策划的一切,全被他毁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听着彭非的无能狂怒,陈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念微动,其中一个纸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钻进彭非的衣领,紧紧贴在他的后脖颈上,彻底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尽数掌控。
另一个纸人,则在洞穴内缓缓探查,将洞内景象完整传回。
洞穴深处杂乱不堪,堆放着破旧的生活用品、化学药剂瓶、绳索与刀具,全是彭非用来杀人、伪装现场的工具。
而洞穴最内侧,赫然摆放着九尊通体鎏金的巨型大鼎。鼎身刻满繁复古朴的符文,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精准排布,彼此之间灵气相连,隐隐形成一道强大的封印阵法,笼罩着整片洞穴。
陈墨通过纸人视角,细细端详鼎身符文,心头微微一动。
这些符文与他所学的修仙符文略有差异,却原理相通,是专门用来镇压、封印、消磨恶灵的阵法。这阵法能持续汇聚天地阴阳之力,不断削弱邪祟的灵性,直至其魂飞魄散。
而这九尊金鼎,也绝非纯金打造,内里定然掺杂了一种专克阴邪鬼祟的镇邪金属。
陈墨立刻运转神识,穿透金鼎与地面,探查地底深处。
一股极致阴寒、荒凉破败的气息,瞬间传入神识之中。
这股气息异常强大,带着滔天的怨念与凶戾,显然曾是一方极强的邪祟。可历经漫长岁月的阵法镇压,它早已被消磨得虚弱不堪,破败衰老。
陈墨有种感觉,自己能打得过。
“果然镇压着一头邪祟,好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陈墨心底暗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这被封印的邪祟虽已虚弱,可残余的灵魂之力仍有不少,比香江那几个恶灵强大了太多。
若是能将这邪祟的本源之力炼化,融入雪饮刀中,刀灵必定能实现质的飞跃,说不定就能直接化形。
看来这趟孤岛之行,不止能够赚取一些命运点,还有额外的收获。
陈墨心中一动,已经有了计划。
这场孤岛惊魂的戏,也该落幕了……
第962章 荒岛惊魂
天色破晓,熹微的晨光穿透废弃麻风病院的破窗,驱散了些许暗夜的阴冷。
昏迷一夜的张小龙、石南、加藤正宏等人,终于缓缓醒转,茫然地环顾四周,满眼困惑。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石南撑着地面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得厉害。
张小龙与加藤正宏也相继睁眼,皆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异口同声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摄影师阿肯靠在墙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沉声开口解释:“昨天你们喝了水管里的水,之后就直接晕倒了。陈墨早就提醒过,那水不干净。我们检查了一下,是有人在水里下了迷药,好在我们四个一夜没睡,一直守着你们,才没出意外。”
几人闻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回想昨日的莽撞,满心后怕。
若是昨夜暗处的凶手趁机下手,他们早已成了亡魂。
陈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笃定:“我昨夜仔细查探过,是自来水管道被人下了迷药。能精准掌控全岛水源,说明幕后之人对这座荒岛的地形、布局了如指掌,此刻就躲在暗处,伺机对我们下手。”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骤变,原本放松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加藤正宏本就心性暴戾,听完瞬间怒火中烧,攥紧腰间匕首怒骂:“八嘎!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暗中搞鬼,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怒骂过后,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墨,眼神里满是猜忌与恶意,厉声质问道:“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外人所为?说不定下毒的就是你!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早登岛,对这座岛比我们都熟悉,你最有嫌疑!”
他这番无端指责,瞬间激起众怒。
不等陈墨辩解,斯坦莉立刻上前一步,满脸愤然地开口维护:“加藤正宏,你不要血口喷人!如果陈墨真的想害我们,昨天何必救我,何必帮阿肯处理伤口,又何必守着我们一夜?”
“就是,没有证据就别乱咬人!”阿肯忍着腿上的疼痛,冷声附和。
沈依琳紧紧站在陈墨身侧,眼神坚定:“我相信陈墨,他绝对不是坏人。”
连一向旁观的蒂娜,也忍不住开口:“你没有证据就怀疑陈墨,我们还怀疑是你贼喊捉贼呢!”
众人纷纷指责,加藤正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墨淡淡瞥了他一眼,压根懒得与这个注定要死的人争辩,平静开口安抚众人:“不必争执,幕后凶手始终躲在暗处不敢现身,说明他孤身一人,根本不敢与我们正面抗衡。这座岛面积不大,我们分组搜索,互相照应,必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我同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石南立刻举手赞同。
沈依琳、斯坦莉、阿肯三人毫不犹豫,齐声表态:“我们跟陈墨一组!”
蒂娜满心也想跟着陈墨,可碍于与加藤正宏的参赛分组,一时有些犹豫。
加藤正宏却满脸倨傲,扫过众人,冷声嗤笑:“强者从不需要队友。”
说罢,他紧握匕首,转身独自冲进了屋外的薄雾之中。
蒂娜看了眼加藤离去的方向,这个队友从登岛以来,从未顾及过她。她转头看向陈墨,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陈墨,我……我能不能跟你一组?”
陈墨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受伤的阿肯,沉声安排:“阿肯腿伤严重,无法外出搜索,必须留下两人照看。蒂娜,你和斯坦莉留下,守在西侧那间相对坚固的屋子,关好门窗,切勿分开,更不要随意外出。”
蒂娜本就害怕外出探险,能留在安全的地方,自然满心欢喜,立刻点头答应:“没问题,我们一定好好照顾阿肯,守好屋子。”
安排好留守之人,陈墨看向剩余众人:“我们六人分成两组,外出搜索岛屿,同时寻找干净的水源和可食用的物资。无论是否有发现,中午之前必须回到教堂汇合,不得擅自逗留。”
众人无一人反对,纷纷点头应允。
陈亮亮主动走到陈墨身边,轻声说道:“我跟你们一组。”
最终,陈墨、沈依琳、陈亮亮一组;石南、张小龙、关至纯一组,两队分头朝着不同方向出发,消失在岛屿的密林之中。
而此刻,藏身洞穴的彭非,早已等来了绝佳的机会。
他算准天亮后众人必定分散搜索,天不亮便悄悄出洞,在岛屿各处投放了烟雾弹。
荒岛本就清晨湿气极重、雾气弥漫,再加上人为释放的浓烟,整片岛屿瞬间被白茫茫的迷雾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正是暗中偷袭的最好时机。
彭非身披黑色斗篷,头戴狰狞面具,脸上架着夜视仪,如同鬼魅般隐匿在迷雾之中,静静等待落单的猎物。
陈墨早已通过纸人掌控全局,清晰锁定彭非与加藤正宏的位置。
他不动声色,暗中催动附在彭非身上的纸人,强行操控彭非的身形,朝着加藤正宏所在的方向缓缓靠拢。
与此同时,他带着沈依琳、陈亮亮,佯装无意搜寻,精准朝着两人即将交锋的位置赶去。
另一边,加藤正宏独自在迷雾中穿行,满心都是揪出凶手的暴戾,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然临近。
他刚路过一片茂密的草丛,一道破空声骤然从背后袭来!
加藤正宏心头一惊,本能地侧身躲闪,可终究慢了一步,一柄锋利的钢叉狠狠扎进他的小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等他反应,一道斗篷人影从迷雾中冲出,手持钢叉,再次朝着他狠狠刺来,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加藤正宏倒也有几分身手,强忍剧痛,伸手拔出腿上的钢叉,握着随身携带的短刀,与偷袭者拼死搏斗。
可小腿重伤,他的动作早已迟缓,实力大打折扣。
短短三招过后,彭非抓住破绽,一钢叉狠狠刺穿他的腹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加藤正宏目眦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持短刀,朝着彭非的喉咙狠狠抹去。
此刻,被纸人操控的彭非,身形骤然一顿,竟没能及时躲闪。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过他的脖颈,鲜血狂飙而出。
下一秒,两人同时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就在此时,陈墨带着沈依琳、陈亮亮循着打斗声与惨叫声匆匆赶来,恰好目睹了两人倒地的一幕。
沈依琳与陈亮亮吓得脸色惨白,紧紧躲在陈墨身后,浑身发抖,根本不敢上前。
陈墨缓步走到近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加藤正宏,神色平静。
加藤正宏看到来人,艰难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气若游丝地求救:“救……救我……”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呼吸,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陈墨蹲下身,伸手揭开斗篷人的面具。
“啊!”
沈依琳看清面具下的面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连后退:“是……是彭非!他没死!”
陈墨扫过加藤正宏的伤口,淡淡开口:“钢叉刺穿肝脏,回天乏术。看来,一直躲在暗处的幕后凶手,就是彭非。他偷袭加藤正宏,两人拼死搏杀,最终同归于尽了。”
两女吓得魂不守舍,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声音颤抖地问道:“现……现在怎么办?我们太害怕了。”
“别慌,先回教堂,与其他人汇合,把事情真相告诉大家。”陈墨沉声说道,“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这场比赛彻底作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座夺命岛。”
两女连连点头,丝毫不敢耽搁,紧紧跟在陈墨身后,原路匆匆返回。
待三人彻底离开现场,走出两具尸体的视野范围,陈墨心念微动,暗中催动纸人法术。
下一秒,原本倒地气绝的彭非,竟猛地挣扎着站起身。他脖颈伤口鲜血淋漓,面色惨白如纸,身形僵硬扭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摇摇晃晃地朝着石南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963章 堕落邪灵
没过多久,陈墨带着两女率先返回教堂,与斯坦莉、蒂娜、阿肯三人汇合,将彭非与加藤正宏同归于尽的消息告知众人。众人听完皆是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另一边,迷雾中的石南、张小龙、关至纯三人,正小心翼翼地搜寻,忽然看到前方迷雾中出现一道人影,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谁在那里?!”石南瞬间警惕,握紧手中木棍厉声呵斥,“再不说话,我们就动手了!”
那人影没有丝毫回应,依旧僵硬地逼近,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胸前的血迹触目惊心,面色死寂,毫无活人气息。
等三人彻底看清来人的面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是彭非!他不是死了吗?!”
“鬼啊!真的有鬼!”
石南吓得魂都飞了,再也顾不得任何事情,尖叫一声,掉头就朝着教堂的方向狂奔。
张小龙与关至纯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关至纯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亲眼目睹这般诡异景象,彻底崩溃,也跟着拼命逃窜,只想逃离这恐怖的鬼影。
确认三人朝着教堂逃回,陈墨立刻收回彭非尸身上的纸人。
失去操控的尸体,瞬间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半小时后,石南、张小龙、关至纯三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冲回教堂,一个个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浑身发抖,只会反复嘶吼:“有鬼!岛上真的有鬼!是彭非!他变成厉鬼回来索命了!”
沈依琳与陈亮亮闻言,瞬间满脸错愕,连忙开口反驳:“不可能!我们亲眼看到彭非已经死了,和加藤正宏同归于尽了!”
两边人各自诉说经历,信息相互矛盾,真相愈发诡异。
众人彻底被恐惧笼罩,只觉得这座荒岛处处邪门,再也不敢多待一刻。
陈墨抓住众人恐惧的心理,立刻沉声发话:“马上就到中午,正午阳气最盛,是离开的最好时机!我们立刻前往海滩,想办法启动搁浅的游艇,马上离开这里!”
此刻,再也没有人惦记一百万美金的奖金,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座人间炼狱。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石南与张小龙搀扶着受伤的阿肯,陈墨走在最前方开路,一行人沿着林间小路,拼命朝着海滩狂奔。
在众人即将抵达沙滩之际,陈墨暗中运转灵力,抬手施展控水法术,引动周遭海水涌动,将原本搁浅在沙滩上的游艇,缓缓推向海中。
等众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海滩,一眼便看到游艇已然漂浮在海面上,即将彻底驶入深海。
“太好了!游艇下海了!”
“我们有救了!终于可以离开了!”
“快!快上船!再晚就来不及了!”
众人欣喜若狂,再也顾不得疲惫,纷纷跳进浅海,顺着绳梯争先恐后地登上游艇。
陈墨最后一个登船,径直走进驾驶室,熟练地启动游艇引擎。
伴随着马达的轰鸣,游艇缓缓驶离海滩,朝着远方的海面疾驰而去。
直到游艇彻底远离荒岛,驶入开阔海域,船上的众人才终于瘫软在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众人纷纷走到船尾,回头望向那座渐渐缩小的荒岛。
密林阴森,雾气缭绕,依旧透着挥之不去的阴冷与诡异。
返程游艇破开蓝绿色的爪哇海海面,咸腥海风灌进船舱,可船上众人依旧脸色发白,惊魂难定。
陈墨靠在船舷边,看着海面波光,语气平和地开口安慰:“比赛没走完不算什么,能平安上岸,就是万幸。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去的事别再放在心上。”
阿肯揉着还在隐痛的伤腿,心有余悸地点头:“是我糊涂,以后这种拿命换流量的节目,给再多钱我也不接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众人纷纷附和,船舱里只剩压抑的沉默,没人再提那笔百万奖金,只剩死里逃生的庆幸。
陈墨望着渐近的海岸,轻声说道:“我还有私事要处理,上岸后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警察问询、主办方交涉,我就不参与了。”
沈依琳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身边,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满是不舍:“那我们怎么联系到你吗?”
斯坦莉也连忙上前,语气恳切:“陈墨,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必须报,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道谢的机会。”
陈墨没有拒绝,和众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游艇缓缓靠岸,码头人声嘈杂,与荒岛的死寂判若两地。
陈墨与沈依琳、斯坦莉等人简单道别,便转身汇入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余下众人,则要留下来面对警方的盘问、主办方的询问。
陈墨并未走远,而是径直入住了附近港口的高端酒店。
他没有立刻重返麻风岛,对付一尊被封印一千五百年的上古邪灵,即便对方力量衰竭,也绝不能轻敌。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更何况是蛰伏千年的凶物,万全准备,才是立身之本。
接下来三日,陈墨闭门不出,在酒店房间内潜心筹备。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积攒的宝玉原石,以灵力为刃、指尖为凿,细细雕琢布阵玉枢、引雷符篆、封灵玉钉,将周身法器、灵力状态调整至巅峰。
而这三日间,彭非与加藤正宏的死,被当地警方定性为荒岛意外身亡,无人愿意再踏入那座被诅咒的海岛。
举办冒险比赛的oEc集团,也火速搁置了荒岛开发计划,将整座岛彻底列为禁区。
三日转瞬即逝,恰逢正午。
日轮当空,阳气最盛,正是克制阴邪的最佳时机。
陈墨推开酒店窗户,周身灵气骤然迸发,一道赤红剑光自脚下升腾而起,载着他破空而去,径直朝着茫茫大海中的麻风岛飞去。
不过半盏茶,他便落在荒岛那处隐秘山洞前。
洞穴深处,九尊鎏金大鼎依旧按九宫八卦排布,鼎身符文斑驳,却仍在源源不断释放着镇压力量。
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一股阴气怨气,那是被封印千年的邪灵,残存的不甘与凶戾。
陈墨立刻取出雷灵珠,将其悬于洞穴正上空作为阵眼,指尖掐诀,灵力挥洒,在九鼎四周同时布下七星诛魔剑阵与五雷轰顶阵。
双阵叠加,引天地灵气、聚九霄雷力,只为彻底镇压斩杀这尊千年邪祟。
布阵完毕,陈墨抬眼望向九鼎,眼神锐利。
他心念一动,隔空摄物,直接将其中一尊金鼎收入储物空间。
九鼎缺一,九宫封印瞬间松动!
地底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阴邪气息疯狂冲撞,可邪灵被封印太久,力量衰败至极,仅剩八尊金鼎,依旧牢牢将其锁在下方。
陈墨神色不变,再次出手,又收走一尊金鼎。
八鼎变七鼎,封印阵法轰然崩碎!
“轰——!!!”
洞穴地面炸裂,漆黑如墨的怨气冲天而起,一道残破而庞大的身影,自地底破封而出!
“哈哈哈——一千五百年!整整一千五百年!本尊终于重见天日了!!”
邪灵狂笑震天,声音嘶哑破败,带着千年的怨毒与癫狂。
陈墨抬眼望去,心头微凛。
这尊邪灵头戴破碎的古老神冠,身躯半人半尸,腐朽不堪。半边身躯是溃烂流脓的尸骸,皮肉脱落、白骨外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怨气。另一半却残存着诡异的神像轮廓,面容庄严却扭曲,神性与污秽交织,诡异至极。
它手持一根丈高枯骨法杖,周身缠绕着滚滚灰色怨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正是上古堕落神只所化的古域尸毗罗。
千年封印,并未磨灭它的凶性,反而让怨气更加暴戾。
第964章 九尊金鼎
陈墨丝毫不敢大意,在邪灵出世的刹那,便悍然启动双阵!
“启阵!”
一声令下,麻风岛上空风云变色。
九霄雷云瞬间汇聚,紫金色的雷霆翻滚咆哮,如同雷海倒悬。周遭百里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化作千万道凌厉青色剑光,密密麻麻,笼罩整座荒岛,将天空与大地彻底封死。
陈墨凌空而立,左手执炎阳剑,烈焰升腾,至阳至刚。右手握雪饮刀,寒冰肆虐,至寒至锐。
他不给邪灵任何喘息之机,引动天雷、催动剑阵,直接发起全力猛攻!
“斩!”
刹那间,千万道剑光如暴雨倾盆,紫金色天雷轰然砸落,冰蓝色刀罡与赤红色剑罡交织碰撞,风雷大作,天地变色,朝着古域尸毗罗铺天盖地碾压而去!
“小小修士,也敢犯我神威!”
邪灵暴怒,挥舞枯骨法杖,周身怨气凝聚成厚重尸盾,疯狂抵挡攻击。
第一波剑气与天雷,被尸盾硬生生挡下,可紧随其后的,是无穷无尽的剑雨、雷柱、刀罡!
炎阳烈焰灼烧阴邪,雪饮寒冰冻结魂体,五雷之力净化怨气,七星剑气割裂身躯,再加上燃起的青莲地心火,至纯至净,专克一切妖邪。
四种力量疯狂轰击在邪灵身上,黑烟滚滚,怨气四散,邪灵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崩解。
“住手!本尊乃上古神只,你若放我一马,我可赐你永生——”
邪灵惊恐嘶吼,想要谈判求饶。
可陈墨眼神冰冷,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全力催动法器与阵法,攻势只增不减。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面对千年邪祟,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雷光冲天,烈焰焚空,寒冰覆地,剑气裂穹。
整座麻风岛被璀璨的雷光与剑光彻底照亮,百里之外的海面船只上,船员们纷纷惊恐仰望,看着那如同末日降临的异象,跪地祈祷。
洞穴早已崩塌,荒岛山林被夷为平地,地面被炸出巨大深坑,烟尘弥漫。
古域尸毗罗的嘶吼越来越弱,身躯不断溃散,千年魂体被天雷净化、被圣火灼烧、被雪饮刀疯狂吞噬本源力量,残存的神格与怨气,尽数被刀灵吸收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雷光散去,烟尘渐落。
那尊叫嚣着重获自由的千年邪灵,连阳光都没能好好感受片刻,便彻底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风过荒岛,只剩一片死寂。
陈墨收剑而立,雪饮刀刀光微闪,刀灵气息愈发凝练浑厚,已然完成蜕变。
他望着满地狼藉,淡淡转身。
千年禁锢,一朝破封,却终是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若是这邪灵早知结局,怕是宁愿永远被镇于九鼎之下,也不愿重见天日。
也就在陈墨彻底消灭邪灵之后,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宿主改变斯坦莉、阿肯、石南、张小龙、陈亮亮、关至纯、蒂娜、沈依琳等人的命运,清除麻风岛邪灵,综合获得命运点680点。”
此时,系统面板上的命运点,也积累到了1500点。
彻底斩杀地底千年邪灵后,麻风岛的漫天灵光渐渐散去。
雪饮刀与炎阳剑双双震颤,刀身与剑刃流转着温润却浑厚的光晕。方才吞噬的邪灵本源魂力太过磅礴,两件神兵需得静心蛰伏,慢慢消化。
陈墨将两件法器收入镜中世界温养,随后抬手一挥,将剩余的几尊鎏金鼎尽数收起,又运转体内青莲地心火,将岛上残存的散乱残魂、未尽怨气一一净化。
直至整座荒岛再无半分阴邪之气,陈墨才纵身御剑,返回了雅加达。
此前,他委托当地几大帮派搜寻天外陨石、奇铁异矿,短短数日,各方势力便陆续送来不少物料。
大多虽是品相普通的陨石陨铁,却也有一些不错的精品,其中更有一块蕴含星辰之力的深空陨石,实属难得。
陈墨从不亏待为自己办事之人,出手便是沉甸甸的金条,酬谢各方帮派,更与他们定下长期约定,许以厚利,让其持续为自己搜罗陨石陨铁,特殊金属。
金条的诱惑力,足以让这些当地势力心甘情愿地为他奔走搜集。
安顿妥当后,陈墨开始研究起那九尊上古金鼎。
每一尊金鼎都重达近两吨,通体鎏金璀璨,刻满了各种符文。
陈墨以神识细细探查,又对照脑海中琼华派铸剑术典籍,辨认出了9座金鼎中蕴含的特殊金属。
鼎身主体混有昆吾之铜,色赤如火,锋利无匹,切玉如泥,正是《山海经·中山经》中记载的神山异矿。
内里掺杂荆山赤金,紫赤生辉,灵性十足,是铸造飞剑的上等材料。
基底更融有白山玄铁,聚地脉之精,吸九幽阴气,千年方成,厚重坚韧,可承载磅礴灵力。
昆吾铜、荆山金、白山玄铁,无一不是极品的修炼灵材。再加上此前所得的东海沦波净石、石中焱炽铁,足以铸造出堪比甚至远超琼华镇派之宝羲和、望舒的绝世仙剑。
只是铸剑乃是大事,需耗时良久,更需极致安静、灵气充裕的秘境,还需要准备好阵法。
陈墨心中已有盘算,打算返回燕京后,再寻一处隐秘秘境,专心开炉铸剑。
整理完此番荒岛与南洋的全部收获,陈墨才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数十通未接来电、未读短信瞬间弹出,密密麻麻挤满了界面。
国内丁小雨打来数通电话,留言皆是询问公司运营、项目推进的问题。
此外,便是沈依琳、蒂娜、斯坦莉、阿肯等人的来电与信息,想要邀请他吃饭答谢。
陈墨先拨通了丁小雨的电话,简单听取了公司近期的运作情况和问题,随后寥寥数语便理清方向,全权放权让丁小雨自主决断,无需事事请示。
挂断电话,他又逐一回复了沈依琳等人,坦然应下了聚餐邀约。
众人欣喜不已,迅速定下时间地点,选在了雅加达当地一家口碑极佳的中式中餐厅。
次日正午,阳光和煦。
陈墨如约抵达餐厅,刚走进包厢,便被一片热情的招呼声包围。
沈依琳、蒂娜、陈亮亮、斯坦莉、阿肯、张小龙早已到齐,众人围坐一桌,见他推门而入,全都起身相迎,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与亲近。
关至纯与石南早已离开雅加达,各自返程,并未参与此次小聚。
“陈墨,这边坐!”蒂娜眼疾手快,率先起身招手,热情地拉着身旁的空位,眉眼间满是直白的好感。
陈墨微微颔首,刚落座,沈依琳便也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的另一侧。
她动作轻柔,神色略带几分羞涩,不像蒂娜那般大胆外放,却始终默默守在他身边。
其余众人看在眼里,皆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谁都看得明白,这两位姑娘都对陈墨动了心。
席间菜品丰盛,皆是地道中式佳肴,暖意融融。
众人聊起不久前的麻风岛惊魂之旅,依旧忍不住后怕。若不是陈墨一路庇护,在场众人,恐怕无一人能平安归来。
“陈墨,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你救的。”斯坦莉端起酒杯,语气真挚动容,“这杯酒,我们必须敬你。”
阿肯也撑着尚未完全痊愈的伤腿,举杯道谢:“是啊,若不是你救了我,帮我处理伤口,我这条腿,恐怕早就废了,大恩不言谢!”
众人纷纷举杯,言辞恳切,满心感激。
陈墨神色淡然,来者不拒,举杯轻饮,尽显从容豪爽,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姿态。
席间气氛热烈,蒂娜更是全程主动,不停给陈墨夹菜,一会儿布菜,一会儿递饮品,眉眼弯弯,毫不掩饰自己的青睐与好感,一举一动都带着直白的亲近。
坐在另一侧的沈依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微微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她何尝不是对陈墨满心倾慕。
荒岛之上,每一次她陷入恐惧、无助慌乱的时候,都是陈墨站在她身边,给她安心的眼神,护她周全。她执着于证明自己,不肯退缩,旁人只当她固执,唯有陈墨,看懂了她心底的倔强与不甘。
那份依赖、仰慕、安心,早已在生死相伴间,悄悄酿成了深沉的心动。
可她性格本就内敛,自幼在压抑的家庭环境中长大,骨子里带着几分自卑与怯懦,不像蒂娜那般敢爱敢恨、大胆直白。
即便满心喜欢,沈依琳也只会默默藏在心底,不敢过多表露。只能眼睁睁看着蒂娜主动靠近,自己却连一句亲近的话,都羞于说出口。
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还有一丝不自知的委屈,让她鼻尖微微发酸,连眼前的佳肴,都变得索然无味。
第965章 带走沈依琳 ixs7.com
陈墨将沈依琳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沈依琳那点细腻的小心思,他早已了然于心。
相较于蒂娜的直白功利,他更欣赏沈依琳的纯粹、坚韧与温柔。
不动声色间,陈墨抬手拿起公筷,精准夹起沈依琳方才动筷最多的两道清炒时蔬与蜜汁藕片,轻轻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动作自然又温柔。
恰逢此时,张小龙举杯过来敬酒,目标本是一旁的沈依琳,陈墨随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挡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她酒量不好,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夹菜动作,一句替酒的话,却藏着独一份的偏宠与照顾。
沈依琳猛地抬头,撞进陈墨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的酸涩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甜蜜与悸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原来,他一直都注意着自己。
原来,他是偏向自己的。
沈依琳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低下头小口吃着餐盘里的菜,心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旁的蒂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热情也淡了几分。
事到如今,她再明白不过,陈墨的心意,早已明了。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比过内敛温柔的沈依琳。
一顿聚餐结束,众人各自道别散去。
阿肯与斯坦莉结伴离开,张小龙、蒂娜、陈亮亮也纷纷告辞,陈墨看向沈依琳:“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好啊。”沈依琳几乎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傍晚的雅加达,晚风轻柔,带着南洋独有的温润花香,吹起街边的树叶,也拂动着少女的发丝。
两人并肩漫步在街头,没有旁人打扰,气氛安静又暧昧。
沈依琳低着头,跟在陈墨身侧,心跳始终飞快,脸颊依旧泛红,却舍不得率先开口道别。
陈墨看着她羞涩腼腆的模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温和:“这一路相处下来,我其实很欣赏你。”
沈依琳猛地抬头,满眼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陈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荒岛之上,众人都被金钱蛊惑,盲目偏执。只有你,看似胆小,却有着不服输的韧劲,内心干净又坚韧,明明害怕,却始终不肯轻易放弃,这份勇气,很难得。”
一句真心的欣赏,精准戳中了沈依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她在家中从未得到过半句认可,所有人都觉得她身为女孩,一无是处,只会贬低她、轻视她。从未有人,如此认真地夸赞她、认可她。
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她咬着唇,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在此刻尽数涌上,也终于忍不住,对着眼前信任的人,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从小就不被家里喜欢。”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父母都是雅加达本地的华人,家里思想特别传统,重男轻女很重,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所有的宠爱、关注,从来都不属于我。”
“他们总说,女孩子读再多书、再努力都没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安安稳稳相夫教子,才是我的归宿。他们从不看重我的想法,从不觉得我能做出什么成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我今年刚大学毕业,家里就已经开始给我安排亲事,想让我早早嫁人,安稳度日。我不甘心,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活在别人的安排里,我想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是他们口中没用的女孩,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参加了那场荒岛比赛。”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满满的茫然:“可现在,比赛半途而废,我没能拿到奖金,也没能证明自己,回家之后,还是要面对他们的安排,我真的不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多年的压抑、不甘、委屈、迷茫,在此刻尽数倾诉而出,她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又让人心疼。
陈墨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轻声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你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在荒岛上,你面对恐惧没有退缩,面对危险没有放弃,你早已比很多人都勇敢。你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口中的评价,更不是嫁人、安稳度日,你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你已经很棒了,不必活在别人的偏见里。”
温柔的话语,如同暖阳,融化了沈依琳心底多年的寒冰。
她看着眼前的陈墨,满眼依赖与心动,这个人,懂她的倔强,懂她的委屈,给她从未有过的认可与安全感。
紧接着,陈墨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心跳失控。
“你接下来的打算,若是还没有想好,不妨跟我一起回华夏燕京。”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的诚意:“燕京是华夏的都城,繁华广阔,有无数的机会与可能,远比困在这片小天地里,要精彩得多。在那里,你可以摆脱家里的安排,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真正的自己。”
沈依琳愣在原地原地,瞬间心动。
她怎么会不愿意,她早就想逃离这个压抑的家,逃离这段被安排好的人生。更何况,她从被陈墨救下那一刻,就动了心。
如果能跟他一起去燕京,能陪在他身边,能摆脱被安排好的命运,能拥有全新的人生,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愿意,我愿意跟你一起去燕京。”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纠结,她看着陈墨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着泪光,却满是坚定与欢喜。
晚风轻拂,将少女的心意,尽数藏在温柔的暮色里。
想要带沈依琳离开,终究是要和她父母打个招呼。
次日一早,陈墨便陪着沈依琳,一同回到了她从小长大的家。
沈父沈母都是刻板传统的南洋华人,思想迂腐守旧,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对这个女儿向来漠不关心,只当她是早晚要嫁出去、换一笔丰厚彩礼的工具人。
见到陈墨时,两人起初有些不耐,眼神里满是审视与算计。
沈母更是直截了当,拉着沈依琳就数落:“你个丫头片子,跑出去疯这么久,回来就带个外人回家?我和你爸早就给你找好了人家,对方彩礼给得足,你老老实实嫁人,别想着瞎折腾!”
沈依琳脸色发白,攥着陈墨的衣角,满心委屈又害怕,缩在他身后不敢吭声。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无声的安抚,随即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却气场沉稳,直接打断了沈母的话。
他没有多言客套,径直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我要带依琳去华夏燕京生活,这笔钱算作彩礼,比你们给依琳安排的那家给的彩礼只多不少。从今往后,她的衣食住行、未来人生,我都会全权照顾。”
沈父沈母原本满脸愠怒,可看到那张银行卡,听闻数额不菲的彩礼,双眼瞬间放光,脸上的刻薄与不耐烦一扫而空,立马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
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女儿愿不愿意、远赴他乡安不安全,满心只有到手的钱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连声附和:“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生怕陈墨反悔一般,沈父连忙追问:“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条件怎么样?可不能亏待我们家依琳!”
陈墨淡淡回应,并未透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只随口道:“在燕京开了家小公司,有些积蓄,足够照顾好依琳,给她安稳的生活。”
这话在沈家父母耳中,已然是“家境优渥、靠谱可靠”的代名词。两人彻底放下心,只觉得女儿攀上了高枝,自己又拿到了大笔彩礼,赚得盆满钵满,当场就拍板,任由陈墨带走沈依琳,没有半分不舍,更没有半句叮嘱。
看着父母见钱眼开、全然不顾自己死活的模样,沈依琳心底最后一丝对故土、对家人的牵绊,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怅然。
即将离开从小长大的故乡,即便这里满是委屈与压抑,她依旧忍不住忐忑不安。
陌生的燕京、遥远的异乡、未知的新生活,还有对陈墨的一丝不确定,都让她满心惶恐,眼底满是迷茫。
陈墨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在离开沈家、只剩两人独处时,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第一次直白地表露心意。
“依琳,我带你回燕京,从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随口相助。”陈墨的眼神温柔而郑重,没有半分敷衍,“荒岛之上,我欣赏你的坚韧纯粹,相处下来,我心中也早就有了你,我相信你也一样。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一时相伴,而是长久相守。”
“沈依琳,你愿意让我护你一生,做我的女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直白又真诚,瞬间击溃了沈依琳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她愣在原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不是委屈的泪,而是终于被人珍视、被人放在心上的欢喜与动容。
她用力点头,哭着扑进陈墨怀里,哽咽着应下:“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确定恋人关系的那一刻,沈依琳心底的迷茫彻底烟消云散。陈墨紧紧抱着她,轻声为她规划好未来的一切:“回燕京之后,我会安排好住处。你若是想工作,公司里总能找到合适的岗位。若是想先休息适应,也完全可以,不必有任何压力。”
“有我在,燕京就是你的家,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
句句承诺,安稳妥帖,彻底打消了沈依琳所有的顾虑。
她靠在陈墨怀里,满心都是心安与甜蜜,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奔赴属于自己的新生。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全程陪着沈依琳,奔波办理护照、签证等一切出境手续,耐心细致地打理好所有琐事。
沈依琳只需要跟在他身边,全然放心地依靠着他。
所有证件办妥的那一天,阳光正好。
沈依琳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没有留恋这座带给她太多委屈的故乡,只牵着陈墨的手,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第966章 跨越时空的等候
飞机抵达燕京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陈墨直接带着沈依琳,来到了观山悦别墅。
沈依琳走进别墅客厅,环顾着挑高的大厅、通透的落地窗、一应俱全的典雅陈设,才意识到陈墨的家底比她想象中还要丰厚。
难怪当初荒岛之上,听到一百万美金的巨额奖金,他一点都不在乎。
心底的震撼褪去,一丝羞涩与局促悄悄涌上心头,沈依琳抬头看向陈墨:“陈墨,这里太大了……要不我还是先出去租个房子住吧,我们现在……这样太快了。”
话没说完,脸颊已经染上一片绯红。
陈墨看着她手足无措的娇羞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家里空着这么多房间,何必出去折腾?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彩礼我都送到你父母手上了,你这是想赖账吗?”
沈依琳连忙摇头:“我没有想赖账,我只是……只是觉得进度太快了,有点不好意思。”
陈墨伸手,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温和:“别胡思乱想,别墅里房间很多,你挑一间喜欢的住就好。我一直一个人住,没请常住保姆,日常家务都是找钟点工打理,家里清净得很。”
说着,他牵着沈依琳走上二楼,挑了一间卧室:“你先收拾行李,等会儿我们去附近商场采购。我这里从来没有女生来过,也没有女生的洗漱用品、睡衣、拖鞋,都要去买。”
沈依琳悄悄打量整栋别墅,确实没有半分女生生活的痕迹,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简单收拾好行李,不过半小时,便跟着陈墨出门。
两人驱车来到附近的大型商场,从洗漱用品、贴身衣物到居家拖鞋,一点点添置生活物件,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慢悠悠地挑选着属于两人的烟火气。
陈墨耐心十足,她多看一眼的东西,都会默默拿下,全程温柔体贴,让沈依琳满心都是暖意。
傍晚回家,陈墨下厨做了一桌家常饭菜,都是五星级大厨的水准。
沈依琳吃着饭,看着眼前温柔的男人,只觉得漂泊的心,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夜色渐深,燕京的夏夜褪去白日的燥热,晚风微凉。
陈墨牵着沈依琳走上三楼露台,抬头便是漫天繁星,远处城市的灯火绵延成片,流光溢彩。
沈依琳靠在栏杆上,正沉醉在夜景之中,身旁的陈墨忽然开口,语气郑重而温柔:“依琳,你愿意抛下故土亲人,孤身来燕京投奔我,也是认定了要与我共度一生。既然如此,有些秘密,也不该瞒着你了。”
沈依琳心头一紧,立刻坐直身子:“你说,我听着。”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或许会颠覆你过往的所有认知,你尽量稳住心神,不要惊呼。”
沈依琳满心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陈墨随手轻轻一挥。
下一刻,一柄通体赤红、流转着温润灵光的长剑,静静悬浮在两人面前。
沈依琳瞬间瞪大双眼,捂着嘴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这、这是什么?”
不等她回过神,陈墨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纵身一跃,带着她御剑腾空,直上云霄!
失重感转瞬即逝,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沈依琳浑身一僵,刚要惊呼出声,陈墨便轻轻捂住她的嘴巴,用眼神安抚着她。
不过片刻,两人便已升至千米高空。
脚下是燕京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如同流光蜿蜒,地面的别墅早已变得渺小如豆。头顶是明月高悬,星河璀璨,漫天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夜风拂过发丝,带着高空独有的清凉,远离了尘世喧嚣,只剩极致的震撼与梦幻。
沈依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陈墨松开手,她才猛地回神,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墨,声音都在发颤:“陈墨……我、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陈墨轻笑摇头,御剑平稳地穿梭在夜色之中,带着她俯瞰整座燕京城:“你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并非神仙,只是一个追寻大道的修仙者。”
他带着她在空中缓缓飞行,掠过灯火璀璨的商圈,飞过静谧的城郊夜空,让她真切感受着御剑飞行的神奇。
等沈依琳渐渐适应,才驾驭飞剑,稳稳落回别墅露台。
双脚重回地面,沈依琳依旧双腿发颤,眼神恍惚,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乎常人的存在,真的有飞天遁地的神通。
等她慢慢平复心绪,陈墨才坐在她身边,耐心解释:“你看到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广阔。有修仙问道之人,有天地鬼神,有冥界地府,人死后便会化为鬼魂,世间阴阳轮回,皆有定数。”
沈依琳听得认真,心底的震撼渐渐褪去,只剩下对未来的茫然。
她看着陈墨,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那你是修仙者,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能活成千上万年?如果……如果你能活很久很久,那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怕……我怕陪不了你多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
陈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修仙并非不死,即便是天地神只、地府鬼神,也难逃天人五衰,终有陨落的一天。只是修行之人,可以活的更久一些。你既然选择了我,我会亲自教你修行,让你也成为修仙者,与我相伴长久。”
沈依琳猛地抬头,满眼惊喜:“我、我也可以修行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学会飞天遁地的本事吗?”
“当然可以。”陈墨笑着点头,“我会从零开始,教会你如何修炼。只是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沈依琳立刻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满心都是欢喜:“我一定好好努力,拼尽全力修炼,绝对不会偷懒,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忐忑:“只是……我不算太聪明,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我怕我学不会,怕自己没有修行天赋。”
“别紧张。”陈墨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修行没你想象的那么难,而且我还有别的办法,以后就你知道了。慢慢来就好。”
说着,他取出一枚淬体丸递了过去:“这是淬体丹,你先服下它,再去沐浴,丹药会帮你淬炼身体,除去体内杂质,打下修行根基。”
沈依琳捧着丹药,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丹药……一定很珍贵吧,就这么给我用,会不会太浪费了?”
“再好的丹药,还能有你珍贵?”陈墨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快服下丹药去沐浴,药效发作时身体会发热发汗,是正常的淬炼反应。”
沈依琳不再迟疑,仰头服下淬体丹。
不过片刻,一股温热的暖流便从丹田散开,流遍四肢百骸,浑身微微发热,毛孔里渗出汗液。她惊呼一声,连忙拿着衣物跑进浴室,冲洗掉一身杂质。
等她沐浴出来,肌肤都变得细腻通透,整个人都清爽轻盈了不少。
陈墨便在卧室里,传授她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心法,引导灵气顺着她的经脉运转,帮她稳稳踏出修行第一步。
接下来的三日,陈墨悉心教导,又让沈依琳服下洗髓丹,彻底净化她的凡胎俗骨。
沈依琳也凭借自身韧劲,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与此同时,陈墨也在别墅布置了更好的聚灵阵,汇聚天地灵气。又将收集来的陨石、陨铁、上古金鼎神材逐一熔炼,剔除杂质,为铸造仙剑做准备。
沈依琳刚入修行门径,正是打根基的关键时期。她性子本就坚韧刻苦,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全部时间都在潜心修炼,从不懈怠,生怕辜负陈墨的悉心教导。
修行之余,陈墨也抽时间前往市区的山海行纪文化传媒公司。
丁小雨已经成长起来,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项目推进、团队管理都做得很不错,进步飞速。
陈墨对她大加赞赏,彻底放权,让她放手施展,无需顾虑。
转眼一周过去,盛夏渐深,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也悄然临近。
这天傍晚,陈墨处理完公司事务驱车返程,想起许久未曾见面的夏冬青,索性调转车头,朝着那条熟悉的街道驶去。
车子刚停在街道边,陈墨便看到便利店门口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穿着素色民国学生装的女子,眉眼温婉,神色带着痴痴的眷恋,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便利店店内的夏冬青。
陈墨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缓步走到她身后,打了个招呼:“怎么不进去坐坐?”
女子闻声回头,看到陈墨,眼中满是惊讶与错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轻柔:“你……你能看得见我?”
她是鬼魂,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她,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看到她,还敢主动搭话。
陈墨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自然能看见。我和赵吏是朋友,跟里面那位也是朋友,你要是想认识他,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女子眼中一喜,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我们约好了在树下等。”
陈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店内,暖黄灯光下,夏冬青在整理货架,一旁还有蹦蹦跳跳的王小亚。
第967章 阿金和彩琴
陈墨踏入444号便利店,正好看到夏冬青正有些局促的向王小亚借钱:“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王小亚抱着手臂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咱俩交情没那么深吧,你平日里不是在便利店上班吗,怎么还手头拮据?借钱也行,总得说个正经缘由,之前你还救过我,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夏冬青张了张嘴,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窘境。
他本是孤儿,无亲无故,既要生活,还要考研,再加上房租水电,每个月的开支也不少。
便利店的工资也不高,有些支撑不住他的日常开销。此前他也曾厚着脸皮找赵吏预支薪水,不仅被当场回绝,还被赵吏一顿pUA。
其实,这444号便利店本就是冥界设在人间的据点,一切财物皆归冥界所有。赵吏平日里行事随性,花销极大,时常暗中挪用店内公款,自己都不够花,自然分毫都不肯接济孤苦的夏冬青。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际,陈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冬青,最近日子过得紧巴,缺钱用了?”
夏冬青闻声转头,见到来人是陈墨,更加窘迫,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最近手头确实不太宽裕。”
陈墨早已将他的处境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没有多余客套,随手从随身口袋里取出一叠厚实的现金,径直递到夏冬青面前。
夏冬青望着沉甸甸的钞票,心中满是暖意,连忙摆手推辞:“这也太多了,我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等下个月发了薪水,我一定尽快还给你。”
“就凭你那点薪水,平日里吃泡面度日,还要购置考研复习资料,勉强糊口都难,哪里有余钱还债。”陈墨径直将钱塞到他手中,淡淡开口,“若是你往后依旧缺钱,我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份清闲差事,不耽误你备考,耗时短,酬劳还十分丰厚。”
这话瞬间勾起了夏冬青的兴致,连忙追问:“是什么工作?”
“你们也知道,我在网络上开设了一家解忧堂,专门接手各地流传的灵异怪事。”陈墨缓缓说道,“近来我比较忙,诸多客户委托全都积压在手,根本无暇分身前去处理。你若是愿意,每日傍晚抽出些许空闲时间,代为接待客户,处理一些简单琐事,便能拿到不菲的委托酬金。”
夏冬青心中一动,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面露迟疑:“可我除了天生能看见鬼魂之外,并无半点驱邪本事,真的能做好这些事吗?”
“这点你无需担忧。”陈墨从容一笑,“桃木长剑、驱邪符箓、护身灵物我都可以借给你用,寻常孤魂野鬼、弱小邪祟根本近不了你的身,足以自保无忧。”
一旁的王小亚听得满心向往,当即凑上前来,兴冲冲地开口提议:“那也算我一个!冬青负责出面处理鬼怪之事,我来给他打下手做助理,我们搭档一起做事再好不过!”
陈墨轻轻摇头,直言道:“你不行,你没有阴阳眼,看不见世间阴魂,帮不上什么忙。”
王小亚顿时一脸不服气,还想继续争辩,陈墨却不再理会她,目光转而望向便利店门外静静伫立的身影,对着夏冬青轻声提醒:“门外还有一位执念深重的女鬼滞留许久,你出去问问缘由,看看她究竟有着怎样的心结。”
夏冬青顺着目光望向门外,他也早就注意到了那道凄婉的身影,稍作迟疑,还是迈步走出了便利店。
民国装扮的彩琴见到夏冬青走来,眼眸瞬间亮起,积压数十年的思念顷刻间尽数翻涌,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径直扑入夏冬青怀中,声声哽咽呼喊:“阿金,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店内的王小亚视野之中空空荡荡,只瞧见夏冬青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仿佛怀中抱着无形之物,不由得满脸疑惑,转头看向陈墨:“外面真的有女鬼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陈墨闻言抬手,取出一小瓶浸透灵气的柚子叶净水,轻轻弹出两滴落在王小亚双眼之上。
清凉之感瞬间漫过眼眸,王小亚再次抬眼望去,果然清晰看见了那名梳着双麻花辫、身着素雅民国学生装的温婉女子,此刻正依偎在夏冬青怀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王小亚不由得低声惊呼:“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太过温婉了。”
夏冬青心绪纷乱,轻轻推开怀中满心欢喜的彩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并非阿金,我的名字是夏冬青。”
自知无力化解这份误会,夏冬青只得转头看向店内的陈墨,随后缓缓抽身走回便利店之中。
恰在此时,赵吏慢悠悠地从仓库之中踱步走出,慵懒倚靠在柜台边,目光淡淡扫过门外的彩琴,轻叹一声:“这大姐在这地界滞留数十年了,算得上是冥界出了名的亡灵钉子户,任凭如何规劝,始终不肯踏入轮回转世。”
王小亚满脸诧异,不由得开口发问:“没想到冥界也有这般执着不肯离去的亡灵?”
赵吏微微颔首,缓缓道出内情:“她生前与人定下约定,年年都守在此地等候故人归来,我在这片区域执掌阴阳事务二十余年,看她这身装扮,离世年岁早已超过五十年。”
听闻这番话语,心地善良的夏冬青顿时心生恻隐,满心不忍:“若是她一直这般苦苦等候,始终等不到想见之人,往后该如何是好?”
赵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无波:“还能如何,执念太深无法释怀的亡灵,日复一日困在原地,反复重温过往执念,久而久之,便会彻底被困在往昔岁月之中。”
“这般也太过可怜了。”王小亚忍不住心生感慨。
“没什么值得同情的。”赵吏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每年都会向冥界申领滞留人间的名额,上头每年也只准许她两日时间在此等候,时限一到,便会自行消散离去,无需我们多加插手。”
赵吏越是说得冷漠淡然,夏冬青心中便越发酸涩难忍。
自幼便能看见鬼怪的他,最能共情这些身有执念、满心遗憾的亡魂,深深懂得求而不得、苦苦等候的苦楚。
一番思索过后,夏冬青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再次迈步走出便利店,主动走到彩琴身前,耐心交谈,想要探寻她心中的执念,帮她化解心结,早入轮回。
彩琴望着眼前与心上人面容极其相似的夏冬青,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在战火岁月里的凄美往事。
故事始于一九四二年的北平街头,阿金是街头技艺精湛的青年理发师,待人温和热忱,引得无数女学生慕名前来打理发丝。
出身富庶人家的富家千金彩琴偶然路过,望见一众女子打理完头发后明媚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对这位理发师心生好奇。
后来彩琴主动寻来,想要让阿金为自己修剪发丝。阿金望着锦衣玉食的她,淡然轻笑出声:“富贵人家的姑娘,幸福从来都不在发丝之上,而是藏在内心深处。”
彩琴并未心生不悦,反倒轻声回应:“纵然是有钱人,也有心。”
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渐渐熟识相知,成为知己好友。
阿金不仅是个理发师,还是一个爱国青年,在他的影响下,养尊处优的彩琴也渐渐心怀家国,成为爱国学生。两颗赤诚之心慢慢靠近,顺利相知相恋。
奈何战火纷飞,家国动荡,乱世之中从来难有安稳情爱。为守护家国山河,阿金毅然决然放下安稳生活,奔赴前线战场保家卫国。
离别之际,两人依依不舍,满心皆是不舍与牵挂。
阿金郑重许下诺言,待战乱平息,凯旋归来之时,必定亲手为彩琴设计一款世间独一无二的绝美发型。
只是这一句深情约定,终究没能等到兑现之日。
第968章 盛世华夏
讲到动情之处,彩琴早已泪流满面:“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真的好怕,怕阿金找到不到路…”
凄婉的话语听得夏冬青满心酸涩,眼眶泛红,心中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帮这个痴情女子。
随后,夏冬青返回便利店,向陈墨等人求助。
陈墨略一思索,开口道:“当年,阿金是这条街巷声名远扬的理发师,肯定有不少人认识他。说不定还有一些活着的老人在世,知道一些情况。明日一早,咱们分头走访周边老街,向当地年长的老人打探消息,或许能够探寻到当年的真相。”
“好,就这么定了!”夏冬青当即应声答应。
王小亚也连忙举手附和,满心热忱:“我也要一起前去帮忙,这般动人的情意,实在太过令人动容,这件事我一定要出一份力。”
陈墨目光落在神情恍惚的夏冬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深意,缓缓开口问道:“冬青,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眼前发生的一切皆是冥冥之中的宿命,你的前世就是阿金。”
夏冬青闻言心头一震,连连摇头,满脸难以置信:“这……这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陈墨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一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黑白老照片——那是1942年美国记者在北平街头拍下的画面,身着中山装的理发师阿金正低头为顾客剪发,眉眼清朗,笑容温和,与夏冬青的容貌分毫不差。
次日清晨,几人穿梭在老街小巷之中四处打探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询问之下,众人终于寻到一位年过九旬的白发老者。
这位老人不仅与阿金相识,更是当年一同并肩奔赴战场的战友,知晓当年所有过往。
从老人口中得知,当年阿金带领一群人参加了八路军,可参军没多久,他便在一次战斗中遭遇伏击,壮烈牺牲,永远定格在了一九四二年的战火之中。
陈墨却知道,当年的阿金在战斗中身受重伤,被赵吏救下。但当时的阿金重伤瘫痪,赵吏也只能强行保住他的命。
而且,那时赵吏把自己的眼睛,给了面馆老板老陈的女儿凤蝶,即将成为瞎子。
最后,阿金不愿沦为废人,把自己的双眼给了赵吏,想要让赵吏去替自己看看彩琴。
然而,就在阿金参军之后不久,彩琴也因病离世。赵吏终究是没能替阿金完成心愿。
或许也正因如此,赵吏才特意帮助彩琴,让她每年能有两天的时间来人间等待她的阿金。
得知残酷真相的夏冬青满心悲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将这般噩耗告知满心期盼的彩琴。
或许正是这份藏在心底的亏欠,赵吏才破例让彩琴每年滞留人间两日,守在老地方,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真相太过残酷,夏冬青和王小亚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陈墨开口提议道:“既然真相无法改变,那我们就帮她圆一场迟来七十年的约定。让冬青扮作阿金,以他的模样,见她一面,了却她毕生的执念。”
“这个办法太好了!”王小亚瞬间眼睛一亮,连忙附和,“我们找到的老照片里,冬青和阿金一模一样,换上衣服,根本分辨不出来!”
夏冬青看着门外彩琴痴痴等待的身影,只犹豫了短短一瞬,便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暮色降临,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照亮了444号便利店门口的老街。
夏冬青换上了一身民国中山装,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站在路灯下的那一刻,仿佛跨越了七十年的时光,与当年那个热血温柔的青年理发师,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彩琴抬眼望去,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时,瞬间僵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
七十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期盼,她终于,等来了她的阿金。
她快步奔过去,扑进夏冬青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思念、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夏冬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一如当年的阿金那般,无声安抚着她。
随后,两人一同回到七十年前初遇的老胡同口。
夏冬青拿起剪刀,像当年的阿金一样,温柔地为彩琴修剪发丝。
剪刀轻响,发丝飘落,彩琴闭着眼睛,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仿佛回到了初见那年,少年笑着对她说,幸福不在头发上,而在心里。
那场迟到了七十年的约定,终于在这一刻,圆满完成。
夜色渐深,夏冬青带着彩琴,穿梭在2013年的燕京街头。
他带着她看灯火璀璨的商圈,看车水马龙的长街,看高楼林立的都市,看如今国泰民安、繁华盛世的新中国。
彩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眼都是震撼与激动,泪水不停滑落。
这就是阿金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国家,这就是他们当年为之流血牺牲的梦想。
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再也没有战火纷飞,再也没有流离失所,华夏终于站起来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辱他们的祖国。
阿金当年的理想,终究实现了。
两人走到市中心的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忽然亮起,一行行温暖的繁体字缓缓浮现:
彩琴,阿金永远爱你。
我用一生守护家国,也用一生铭记你。
彩琴捂住嘴巴,泣不成声,满心都是甜蜜与释然。
夏冬青带着她坐上一辆夜间公交,想带她去一个最有意义的地方。
车辆行驶在夜色里,彩琴静静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清醒:“你不是阿金,对不对?”
夏冬青身子一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如实说出了所有真相。
彩琴静静听着,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只是轻轻抹掉眼泪,眼底虽有伤痛,却更多的是释然。
她等了七十年,终究等到了答案,解开了心底最深的结。即便知道眼前人不是她的阿金,可她依旧贪恋这份温暖,舍不得离开。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可我还是想继续找他,哪怕再等一个七十年,我也愿意。”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破晓,黑夜褪去。
行驶的公交车上,夏冬青身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彩琴走了,带着她的执念与爱意,继续去寻找她的阿金,奔赴下一场跨越生死的等待。
夏冬青独自下车,站在天安门广场上。
五星红旗在晨光中冉冉升起,广场上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瞻仰这片由先辈热血铸就的土地。
这里是新中国的心脏,是阿金那辈青年,拼尽一生想要守护的梦想之地。
夏冬青望着飘扬的国旗,望着眼前的盛世繁华,眼眶通红,在心底默默呢喃:
“阿金,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新中国,这就是你梦想中的盛世。山河无恙,国泰民安,我们都很好。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轻,你为了家国走进风雨,如今这锦绣山河,便是对你最好的告慰。”
广场的另一侧,陈墨牵着沈依琳的手,静静站在人群中,看着冉冉升起的国旗。
他轻声给沈依琳讲述着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讲述着阿金与彩琴的爱情,讲述着无数先辈的热血牺牲。
沈依琳听得眼眶泛红,紧紧握着陈墨的手,心中满是震撼与崇敬。
风拂过广场,带着家国的温情,陈墨望着眼前的盛世,忽然心头涌上一段温柔的旋律,无声回荡在心底:
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
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
但为了创造梦中那个新天地,
你转身匆匆走进风雨………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
你转过身之前的那个笑容,
我都懂……
岁月无声,执念有终,热血报国,盛世相逢。
那些逝去的人,终究会被永远铭记;那些坚守的爱,终究会跨越时光,温暖人间。
第969章 宝刀重铸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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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望舒、羲和
原版望舒剑,羲和剑
豆包版本
夏冬青与赵吏换回身体后,想起陈墨之前提到的兼职,便立刻拨通了陈墨的电话,应下了解忧堂的兼职。
他实在受够了靠便利店微薄薪水度日、顿顿啃泡面的生活,也想凭借自己的阴阳眼,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陈墨接到电话,早已为他备好了一应物件。次日便将一整套法器符箓送到夏冬青手中:可以防止邪祟近身的护身玉佩,可以诛杀邪祟的桃木剑,还有一叠驱邪、镇鬼、平安符箓,外加装在玻璃瓶中的牛眼泪与柚子叶水。
有了这些,再加上夏冬青的阴阳眼,只要不遇上太厉害的邪祟,他都能处理。
“这些法器符箓都是我亲手炼制,耗损灵气与材料。以后凡是你处理的灵异事件,委托金咱们按照比例分成。你处理不了的事件,我来处理。”
夏冬青捧着满满一包法器,心中满是感激,当即点头应下。
自此,夏冬青便多了一份兼职。白天休息,傍晚值守解忧堂,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
靠着阴阳眼与陈墨给的法器,夏冬青开始接手处理小区闹鬼、家居撞邪、亡魂执念未了之类的琐事。委托金大多都是现付,他终于告别了顿顿泡面的日子,手头宽裕起来,眉眼间都少了往日的局促怯懦。
而陈墨,则彻底沉浸在铸剑修行之中。
他耗时整整一月,倾尽心力重铸雪饮刀。以奇石白露为根基、东海沦波净石融灵,辅以荆山赤金铸锋、白山玄铁固胎,遵循琼华百炼古法,以青莲地心火日夜煅烧,反复捶打三万六千次,历经九次淬炼,终于凝作一柄全新仙剑。
剑体通身冰蓝澄澈,荧光如月,灵性流转间,远胜昔日雪饮刀十倍不止。
刀灵早已彻底化为人形,冰蓝衣袂的少女灵体澄澈通透,无需陈墨引导,便能自主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行,剑灵灵性与日俱增,与剑体浑然一体。
陈墨轻抚剑刃,望着这柄至阴至寒、映月生辉的仙剑,轻声定名:“自此,你便叫望舒。”
望舒,乃神话中驭月之神,亦是月之代称,正合此剑冰寒蕴月、至阴至灵的品性。
他心中早已定下后续计划,待望舒剑彻底铸成,便以石中焱炽铁与昆吾之铜,铸造至阳至烈的羲和剑。一冰一火,一阴一阳,双剑合璧,互为本命,方是圆满。
只是百炼仙剑极耗时日,即便有青莲地心火加持、大衍诀提速,望舒剑也仅完成初胚成型。想要彻底铸熔圆满,至少还需一整年的反复锻打、淬炼、注灵。
陈墨将初成的望舒剑置于别墅聚灵阵眼,任由阵法灵气日夜温养,待七日之后,再行下一步锻打。
闭关铸剑一月,陈墨终于出关。
他先探查了沈依琳的修行进度,少女心性坚韧,从不懈怠,早已稳固引气入体的根基,修为稳步提升,无需过多操心。
随后,陈墨又前往山海行纪文化传媒公司。即便他一心修仙,这家公司亦是他布局人间、积累功德的根基。日后要借此扶持正义报道、弘扬世间正道,积攒功德气运,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公司内,丁小雨早已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连日操劳,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身形也清瘦了不少。
陈墨逐一处理完她无权决断的核心事务,又针对性指点公司运营与发展方向,见她这般尽心竭力,心中颇为认可。
见丁小雨衣带渐宽、有些憔悴,陈墨直接直接送给她一瓶培元固本的丹药。
丁小雨服下丹药,身体瞬间恢复了许多,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次日,陈墨直接带着丁小雨前往宝马4S店,以她的名义签下购车合同,送了她一辆崭新的宝马车。
“你如今执掌公司,是山海行纪的门面,出行仪表不能怠慢。”陈墨语气淡然,却满是认可,“这台车是对你的奖励,也是公司的体面。好好干,今年开上宝马,明年就在燕京扎根买房。”
丁小雨握着车钥匙,眼眶瞬间泛红,满心都是受宠若惊的感动。
她本只是寻常打工人,得陈墨赏识委以重任,如今又获这般重赏,心中暗暗立誓,必定倾尽所有,将公司发展壮大,绝不辜负这份信任与期许。
忙完公司诸事,这日清晨,陈墨晨练结束,随手点开手机早间新闻,一条本地突发新闻瞬间映入眼帘:燕京某大厦发生离奇命案,年轻女子被装扮成洋娃娃,自楼顶坠亡。
新闻配图触目惊心,陈墨眸光微沉,瞬间想起《灵魂摆渡》中“粉兔”一案的连环杀人魔。
凶手专挑年轻女性下手,将人装扮成洋娃娃,从高楼推下摔死。且凶手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后续还会继续作案,甚至牵连王小亚的玩偶之灵小新。
陈墨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既然撞见,又有足够能力阻止,便绝不能坐视这等恶徒逍遥法外,任由无辜之人丧命。
心念一动,陈墨周身灵气隐敛,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剑光,瞬息破空而去,径直抵达案发现场。
此处恰好归赵吏管辖的冥界片区,遇害女孩的魂魄滞留原地未被接引,正浑浑噩噩地飘在大厦地下停车场的角落。
陈墨缓步上前,指尖轻点,一道清净术抚平女鬼的慌乱,随即施展溯忆法术,直接查看了女鬼的记忆。
画面破碎闪过:昏暗的楼道、戴着白色面具、身穿黑色皮衣的凶手、被强行装扮成洋娃娃的绝望、被推下楼顶的失重恐惧……凶手的身形、作案路径,清晰地印在记忆之中。
陈墨收回法术,转身返回观山悦别墅,以黑客技术破解事发地周边所有公共监控,逐帧排查画面。
结合原剧线索——凶手为27岁严重精神病患者,作案特征高度吻合,不过半小时,便精准锁定了嫌疑人身份与藏匿住址。
他没有直接现身出手,而是将凶手信息、作案证据、藏身地点整理完毕,以匿名加密方式,发送到了当初的卧底警察孔小龙的手机上。
孔小龙收到信息时,原本有些怀疑,可看到消息末尾的“荒山、雷电”等字眼,瞬间想起当初救了他命的那个神秘人。
孔小龙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向上级汇报,警方当即出警,火速出击,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嫌疑人。
后续审讯顺理成章,监控证据、作案痕迹与凶手口供一一对应,连环杀人案事实确凿。
可偏偏凶手患有法定重度精神疾病,家属又重金聘请知名律师辩护,法庭庭审陷入僵局,迟迟无法做出死刑判决。
就在凶手家属带着嫌疑人走出法院大门,妄图逃脱制裁之时,晴空之中毫无征兆的落下一道雷电,精准无比地劈在凶手头顶!
一道雷声过后,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当场毙命,再无半点生机。一旁的家属也被雷电余波击中,浑身灼伤,瘫倒在地惨叫不止。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这一幕震惊了现场所有人,媒体记者纷纷哗然,只当是天理循环、天打雷劈的现世报,无人能解释这离奇的晴空霹雳。
而远在观山悦别墅的陈墨,也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提前诛杀连环杀人魔,阻断后续作案,救下两名即将被害少女,保全王小亚玩偶之灵小新,扭转夏冬青、王小亚既定命运轨迹,获得命运点300。】
【当前累计命运点:1800】
陈墨眸光平静,指尖轻叩桌面,无波无澜。
恶有恶报,本就是世间常理。他不过是顺天而行,惩恶扬善,既积了功德,又收获命运点,不过举手之劳。
庭院中,聚灵阵里的望舒剑冰光流转,剑灵若隐若现。
第971章 畸形之恋
入夜之后,观山悦别墅上空风云骤起,原本平静的夜空骤然翻涌不息。
方圆百里内游离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一般,疯狂朝着别墅上空汇聚盘旋,迅速凝聚成一个无形的灵气旋涡。
一道灵光直冲云霄,刺破夜幕,虚空之中雷光隐隐闪烁,水汽氤氲寒意弥漫,又有炽热火光暗藏其间,阴阳五行气息交织流转。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内敛的神识威压悄然扩散开来。
周遭山林间的飞禽走兽尽数心神震荡、头晕目眩,匍匐在地不敢动弹。别墅区里熟睡的居民睡得愈发深沉安稳,原本辗转难眠、彻夜失眠之人,也莫名眼皮沉重,倒头便沉沉睡去,对外界天地异象毫无察觉。
这般天地异象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消散归于平静。
别墅卧房之内,盘膝打坐的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璀璨紫金神光一闪而逝,周身躁动灵气尽数收敛,气息沉稳凝练,浑然一体。
内视自身,丹田气海之中,浑圆圆满的金丹熠熠生辉,丹体之上浮现九条清晰的丹纹,一层温润耀眼的金色功德光晕静静笼罩金丹内外,神圣祥和,百邪不侵。
“终于金丹圆满,根基彻底稳固。”
陈墨心中轻叹。
他踏入金丹境界不过短短数月时光,寻常修士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途,他依靠龙元丹辅助,再加上功德金光的净化,一路突飞猛进,硬生生在极短时间内臻至金丹圆满。
如今距离碎丹化婴、成就元婴大道,只差最后一步契机。
可想要突破元婴,必须仔细打磨修为、稳固道基、锤炼神识,更要渡过心魔劫。
陈墨也不知道,这方世界的规则中有没有心魔劫,更不清楚属于自己的心魔劫会以何种模样降临。
突破之后,他自身法力总量、神识强度尽数暴涨近半,大衍诀也顺利修炼至第三层圆满境界。
修为大涨之后,后续锻造望舒仙剑,效率与品质都提升了一大截。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观山悦别墅区的住户纷纷走出家门,全都被眼前景象震惊不已。
此时早已入秋,万物草木本该渐渐枯黄凋零,可整片别墅区草木却愈发青翠繁茂,生机盎然。
周遭空气格外清新纯净,沁人心脾,邻里之间纷纷惊叹不已,却也只当是气候异变。
转眼夜幕降临,陈墨正静心温养仙剑,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是王小亚。
电话里女孩语气焦急,连忙说道:“陈墨,你快过来一趟!夏冬青被一幅古画迷住了,整个人浑浑噩噩不对劲,我们搞不定!”
陈墨淡淡开口询问:“赵吏呢?他不在吗?”
王小亚连忙回答:“赵吏就在我旁边,我们现在正开车赶去冬青家里。”
“有赵吏在,寻常阴邪作祟根本不成问题。”陈墨语气平静,“我之前给冬青的护身玉佩、桃木剑,让他以后贴身佩戴不要摘下,一般鬼怪根本近不了他身。”
一听是古画惑人心神,陈墨瞬间便知晓事情始末。
正是那幅流传诡异的《贵妃夜妆图》,以绝代佳人杨贵妃骸骨研磨成粉作画,封印杨贵妃亡魂于画卷之中,沾染无尽阴气怨念,极易蛊惑人心、吸食生人精气。
这种阴邪琐事,赵吏身为老牌摆渡人轻松便可化解,陈墨并无插手意愿,简单叮嘱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一段时日,陈墨潜心铸剑,不再理会人间阴阳琐事。
他顺利完成望舒剑第二轮锻打淬炼,修为大涨加持之下,铸剑速度远超以往。
第一轮重铸耗费整整一月光阴,第二轮仅仅二十一天便圆满结束。
冰蓝仙剑灵力暴涨,锋锐与灵性双双翻倍,随后陈墨又以精妙符文秘法,在剑身上细细镌刻上古灵纹,进一步稳固仙剑威能。
平静日子没过两天,这天夜晚,陈墨又接到了一通求助电话。
电话那头是花木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与担忧:“陈先生,求你快来444号便利店一趟,吏哥哥……出事了!”
陈墨神色一凝,立刻应声:“你们稍等,我即刻就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化作凌厉剑光,破空疾驰,转瞬便落在便利店门口。
店内,花木兰、夏冬青、王小亚三人神色焦急,早已等候多时。
陈墨径直走入店内,沉声开口:“详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木兰眼眶微红,急忙解释:“吏哥哥失踪了。我们摆渡人身躯自带独特幽冥气息,无论相隔多远,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位置。可整整三天,我都感受不到他半点灵气波动。若是长久失联,摆渡人就会彻底消散,再无轮回。”
一旁王小亚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摆渡人,也会死吗?”
花木兰轻轻点头,语气沉重:“当然会死。凡人逝去尚有魂魄轮回,可摆渡人一旦陨落,便是神魂俱灭,什么都不会剩下。直到今天,我才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气息,顺着感应找到他大致位置。”
“他身受重伤,处境危险,身边还有一只实力极强的凶厉恶鬼。我不敢贸然前去,那厉鬼能感知摆渡人气息,我一靠近就会刺激到它,反而害了吏哥哥。想要救人,必须找活人出面,我认识的活人,也只有你们。”
陈墨闻言了然,没有半句多余废话:“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花木兰报出废弃老旧剧院地址,陈墨颔首示意,身形再度化作流光剑光,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那飘逸绝尘、御剑而行的身影,王小亚满眼惊叹,忍不住低声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剑仙,也太帅了吧!”
花木兰望着远方夜空,心中震撼不已,轻声轻叹:“陈先生的修为境界,实在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陈墨已然抵达剧院上空。
磅礴神识悄然铺开,瞬息之间笼罩整座建筑,屋内所有布局、阴邪气息、亡魂踪迹,尽数清晰浮现。
配电室旁偏僻杂物间,赵吏浑身被绳索紧紧捆绑,狼狈不堪。
另一边,剧院服装间内,静静躺着一具面色惨白、遍布尸斑的白裙女尸。一个男性厉鬼,正借尸栖身,盘踞尸身之内。
陈墨身形一闪,无声无息落入杂物间,径直来到赵吏身旁。
骤然见到来人,赵吏满脸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墨指尖轻弹,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瞬间斩断所有束缚绳索,淡淡开口:“木兰放心不下,特意找我前来帮忙。你堂堂千年摆渡人,竟然这么狼狈,被一只野鬼暗算困住?”
赵吏活动着手腕,满脸尴尬无奈:“别提了,一时大意着了圈套。那恶鬼提前炼制阴寒尸油,刚好克制我,一时不慎便栽了跟头。”
话音未落,服装间内厉鬼已然察觉外人闯入,裹挟刺鼻尸臭,缓缓朝着杂物间走来,手中赫然握着赵吏专属魂枪,煞气逼人。
双方刚刚碰面,厉鬼便抬手举枪,对准陈墨就要扣动扳机。
可陈墨速度远比对方更快。
抬手一瞬,紫金色雷电破空而出,精准轰击在女尸身躯之上。霸道雷霆直接撕裂尸身禁锢,将盘踞其中的男性厉鬼神魂,硬生生打出肉身之外。
厉鬼大惊失色,自知不敌,当即转身想要遁逃远去。
可一道清冷剑光瞬息而至,径直穿透虚无魂体。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作恶多端的厉鬼来不及挣扎求饶,便神魂俱灭,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陈墨随手一吸,落在地上的魂枪凌空飞来,稳稳落入手中,转手交还给赵吏:“说说吧,这只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盘踞在此,专门针对你?”
赵吏重重叹了口气,整理衣衫缓缓开口:“这件事牵扯一段尘封二十年的爱恨纠葛,还要从当年一场话剧禁忌之恋说起。”
二十年前,一群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在校排演经典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女孩陈莉君饰演悲情朱丽叶,而罗密欧一角,却有两位人选——马辉与孙杭。
谁也没有想到,两位饰演罗密欧的少年,竟是彼此深爱、相依相伴的同性恋人。
可世俗眼光无法接受这样的禁忌之恋。
马辉既与孙杭相恋,又与饰演朱丽叶的陈莉君暧昧不清,摇摆不定。最终在世俗压力之下,马辉选择抛弃孙杭,与陈莉君在一起。
满心爱意与希望尽数破碎,孙杭万念俱灰。
在话剧最终殉情那场演出里,他没有喝下道具假酒,而是饮下真正剧毒,当众自尽,以惨烈方式结束一生。
按照冥界规定,自尽亡魂不入轮回,一律打入寒冰地狱,受尽三百年酷刑折磨。
孙杭死后怨念滔天,执念不散,竟然从寒冰地狱逃出生天,重返人间,借尸还魂。
陈墨对这一切自然十分清楚。他还知道,孙杭归来并不是要报复这个家庭,而是要重新回到爱人身边。
或许,原本孙杭是准备夺舍马辉的妻子陈莉君。但最终阴差阳错,孙杭夺舍了马辉与陈莉君的女儿萌萌……
原剧中,萌萌听到父亲回来,立刻化妆涂口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实在让人……
第972章 五公子
陈墨一剑斩灭孙杭所化厉鬼,避免了萌萌被夺舍的命运,系统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宿主阻断厉鬼夺舍,扭转萌萌命运,改变其家人命运,获得命运点200。”
【当前命运点:2000】
接下来几日,陈墨除了每日稳固金丹圆满修为,便抽空重铸炎阳剑。
虽未使用百炼之法,却也往炎阳剑中添入了更多石中焱炽铁与昆吾之铜,双重灵料淬炼下,炎阳剑灵力暴涨,品阶提升不少。
这天夜里,陈墨刚与沈依琳用完晚饭,心中便生出感应,他送给夏冬青的护身玉佩,碎了。
玉佩是陈墨亲手炼制,寻常邪祟无法撼动,能将其震碎的,绝非普通鬼魅妖物。
陈墨抬眼望向东南方,神识一扫,便锁定碎裂方位,恰在444号便利店周遭。
他心中瞬间了然,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位五公子饕餮。
沈依琳见他面色微沉,有些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墨收回神识,温声道:“无碍,朋友那边出了点小麻烦,我去去就回。你在家安心修炼,不要外出。”
话音落,他转身回房,从聚灵阵中取出温养的望舒、炎阳双剑,又将雷灵珠纳入镜中世界,随后化作一道淡青色剑光,破窗而出,直奔便利店而去。
不过片刻,剑光落在444号便利店门口。
夜色下,赵吏与王小亚正站在路边,神色凝重地盯着斜对面一家餐厅。
店面装潢低调,招牌极简,只有两个大字:五楼。
两人见到凭空现身的陈墨,皆是一脸意外。
“陈墨?你怎么来了?”
陈墨径直开口,语气笃定:“我给冬青的护身玉佩碎了,他可能有危险,便过来了。”
王小亚闻言,脸色瞬间发白,急声道:“我就知道冬青出事了!我亲眼看着他走进对面五楼,可我进去打听,里面的人都说没见过他。给他打电话,一开始能打通,转眼就关机了。而且这两天,附近接连出了好几起碎尸案,该不会和这家店有关吧?”
赵吏眉头紧锁,忽然转头看向王小亚,声音沉了几分:“你之前说,咱们店里关东煮的汤底换了,是哪儿来的?”
“就是对面五楼啊。”王小亚毫无察觉,随口答道,“冬青还说,里面的厨子特别热情,不仅拉着他免费试吃,还主动送了汤底过来。”
赵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即拦住一个买关东煮的路人,不由分说夺过杯子,凑近鼻尖轻嗅,随即递给陈墨:“你闻闻。”
陈墨目光微冷,摆了摆手:“不必,我已经闻到了。”
那气味绝非寻常肉食,里面混杂着人骨的气味。
王小亚满心好奇,凑上来追问:“你们到底闻出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陈墨淡淡摇头,不愿多言:“说了只会让你恶心,还是不知道为好。”
赵吏盯着对面五楼,沉声又问:“你可知这家店为何叫五楼?”
“听说厨子自称五公子,还让冬青叫他小五。”
“五公子。”赵吏低声重复,眼底满是忌惮,“果然是他。陈墨,这东西来头极大,不好对付,你要不要一起?”
陈墨望向餐厅深处,隐约感知到一股磅礴凶戾气息,远比南洋荒岛的邪灵更加强横。他目光微凝,语气坚定:“食魂害命,祸乱人间,我辈剑修,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赵吏松了口气,当即定下计划:“那就好。这妖物棘手,我们需提前准备,一小时后,还在此地汇合。”
陈墨点头应下,不等赵吏和王小亚离开,心念一动便踏入镜中世界,着手准备收妖禁制与攻伐术法。
不过半个多小时,陈墨便准备妥当,重新现身便利店门口。
此时已过夜里十点,街头行人寥寥,灯火稀疏,唯有对面五楼依旧灯火通明,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多时,赵吏带着王小亚匆匆赶回,两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紧张。
赵吏看向陈墨,仔细叮嘱:“我对五公子的底细最清楚,等会儿我先进去周旋,拖住他。小亚趁机潜入救人,陈墨,你留作最后底牌。这里是闹市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免得波及无辜路人。”
陈墨没有异议,微微颔首,静立在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完全隐匿,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五楼餐厅内的包间里,夏冬青被牢牢绑在雕花长餐桌上,动弹不得。
一个相貌丑陋、大龅牙、蒜头鼻的矮小男人,手持精致银质刀叉,缓步走到桌边,笑容诡异又贪婪:“我刚去沐浴更衣了,对待你这样的极品美味,一定要足够郑重。”
夏冬青浑身发僵,冷汗浸透衣衫,颤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对我做什么?”
五公子笑得愈发残忍:“我不是人。我要吃你的眼睛,那双能看透阴阳的眼睛,可是世间绝顶的美味。”
“你吃人?!”夏冬青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置信。
“很久之前,我给你们人类取了个名字,叫两脚羊。”五公子语气轻描淡写,“这世间的人,我吃过太多了。”
夏冬青又怕又怒,厉声斥责:“吃人太残忍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残忍?”五公子骤然冷笑,神色变得癫狂,“你们人类就不残忍吗?为了一口鲜鹅掌,把活鹅赶在烧红的铁板上,活生生切下脚掌;为了吃驴肉,当众从活驴身上割肉,惨叫声十里可闻;你们还吃活猴脑、吃刚出生的小老鼠……你们对动物肆意屠戮,就不算残忍?既然你们能吃其他生灵,我为何不能吃人类?”
夏冬青满心憋屈,几乎要吐血。他天天吃泡面,肉都很少吃。吃肉的时候不叫我,背锅的时候轮到我。
就在五公子俯身,准备动手挖眼之时,餐厅大门被猛地踹开,赵吏径直闯了进来。
五公子瞬间察觉异动,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阴鸷。
赵吏立刻收敛周身戾气,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久违了,五公子,我们早年见过。”
五公子眯起小眼,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赵吏?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五胡乱华。”赵吏起身,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
“算下来,也有一千多年了。”五公子走到一旁沙发坐下,姿态慵懒,“那时候,你还是个人。”
“那时候,你吃了无数人。”赵吏直言不讳,眼底满是寒意。
五公子不以为意,轻笑道:“两脚羊,可不只是我在吃,那个年代,你们人类自己,也在人吃人。”
“是你蛊惑的。”赵吏笃定开口。
五公子没有否认,反倒一脸自得:“我早不吃人肉了。现在的人百无禁忌,什么脏东西都吃,体内全是毒素,恶心至极。我现在有了新玩法,引诱他们自己吃自己,而我,只吃他们剥离的灵魂。”
“这就触犯了冥界规矩,归我管。”赵吏沉声说道。
五公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没错,人死魂归你管,可你看不见被我吃掉的灵魂,又能奈我何?”
赵吏压下怒火,放软语气,陪笑道:“今日不论其他,五公子高抬贵手,把那个男孩儿放了,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
五公子脸色骤然变冷,一步步逼近赵吏,语气阴狠:“不放。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吃掉他的眼睛,再把人还给你。反正没了眼睛,人也死不了。”
“不行!”赵吏断然拒绝。
“别给脸不要脸。”五公子厉声呵斥,周身凶戾气息暴涨,“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灵魂摆渡人,给我提鞋都不配!立刻给我滚,你想让整条街的人跟着你一起倒霉吗?”
另一边,王小亚早已趁乱潜入包间后侧,悄悄摸到夏冬青身边,掏出一瓶黄色液体,低声叮嘱:“含在嘴里,等会儿找准机会,直接喷在他脸上!”
夏冬青紧张至极,慌乱之下,第一口竟直接把液体咽了下去,呛得满脸通红。
包间内,五公子依旧在呵斥赵吏,戾气滔天:“收起你那把破魂枪,对我毫无用处!马上滚!”
赵吏脸色变幻,刚要动手,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滚滚雷声,眼神微动,瞬间换上谄媚笑容,再次行礼:“五公子息怒,赵吏这就告退。”
说罢,他转身快步退出包间。
五公子冷哼一声,重新走到夏冬青身边,脸色又变得温和诡异:“别怕,我刚才都是吓唬你的。这么好的食材,沾了刀子就失了鲜味,我要……”
他话音未落,夏冬青猛地仰头,将口中剩余的黄色液体,尽数喷在他脸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五公子脸上瞬间冒起滚滚白烟,皮肉灼烧。他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
王小亚趁机掏出匕首,割断夏冬青身上的绳索,拉着他就往外跑。
五公子暴怒起身,猛地伸手去抓,指尖恰好扯落王小亚的外衣,露出她肩头隐藏的龙形纹身。
龙纹瞬间绽放耀眼神光,五公子如同遇到天敌,发出凄厉惨叫,连连后退,满脸恐惧。
赵吏也在此时折返,手持魂枪,死死对准五公子,神色冷峻。
五公子强忍脸上剧痛,冷笑不止:“你以为这把破枪,能伤得了我?”
赵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知道没用,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最喜欢的东西。”
话音落,赵吏与王小亚同时挽起衣袖,露出肩头一模一样的金色龙纹。
两道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煌煌龙威,直逼五公子。饕餮本就属龙族旁支,面对正统龙气压制,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周身妖力彻底紊乱。
就在这一瞬,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
陈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五公子身后,掌心浮现出繁复玄奥的收妖符文,金光暴涨。
不等五公子反应,符文瞬间将他周身笼罩,直接将这尊上古凶妖,收入镜中世界。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赵吏和王小亚都愣在原地,满脸惊愕。
赵吏回过神,快步上前,满眼好奇地追问:“你把五公子弄哪儿去了?”
陈墨收回掌心符文,淡淡开口:“用一件法宝,暂时将他困住封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要找一处无人之地,彻底了结此事。回头再联系。”
话音未落,他再次化作剑光,冲破夜色,转瞬消失在天际。
第973章 降服饕餮
陈墨化作剑光破空离去,赵吏三人也连忙离开了五楼,返回了444号便利店。
此时,王小亚回过神,拉着赵吏追问:“刚才喷在五公子脸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怎么怕成那样?”
赵吏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描淡写:“龙尿。”
“龙尿?那是什么?”王小亚满脸不解。
“搜集了十个属龙男童的童子尿,反复蒸馏提纯,纯得很。”
这话一出,一旁的夏冬青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捂住喉咙弯腰干呕,他刚才可是喝了一口。
王小亚又想起方才那震慑五公子的金光,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怕我们身上的龙形纹身?”
“那根本不是人,是饕餮。”赵吏面色沉了几分,“龙王的第五子,上古凶兽,自然怕他老爹。”
夏冬青止不住心慌,连忙抬头:“饕餮?那可是上古凶妖,陈墨他……打得过吗?”
赵吏反倒神色轻松,笑着宽慰:“放心,陈墨是正统剑修,本就擅长攻伐杀伐,速度更是绝顶,就算一时不敌,全身而退也轻而易举。况且他敢把饕餮收进法宝带走,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另一边,陈墨御剑疾驰,径直离开燕京,直奔千里之外无人烟的茫茫大草原。确认四下无凡人踪迹,他才闪身进入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内,五公子早已被陈墨提前布下的三层阵法死死围困。
可饕餮身为上古凶兽,血脉强横、力量滔天,不过短短一刻钟,竟已硬生生冲破第一层幻阵,正疯狂冲撞第二层封印阵。阵壁光芒闪烁,随时可能崩裂。
见到陈墨现身半空,五公子目眦欲裂,厉声怒喝:“你是何方小辈?竟敢困我!速速放我出去,否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陈墨立于云端,神色淡漠,唇角微扬:“想出阵,就凭你的本事来闯。”
“卑鄙!你们这群凡人简直卑鄙!”五公子气得破口大骂,疯狂轰击阵法。
陈墨懒得与其口舌纠缠,心念一动,直接在镜中世界撕开一道缺口,连通外界天地,引浩荡灵气涌入。随即掐动法诀,五雷轰顶阵瞬间启动,袖中雷灵珠迸发耀目电光,引动九天雷霆,对着阵中饕餮狂轰滥炸。
一道道手臂粗的紫色雷霆轰然落下,劈在五公子身上,瞬间将他电得浑身焦黑、青烟直冒,凄厉惨叫不断。
盛怒之下,五公子再也维持不住人形,猛地摇身化作凶兽本体——羊身人面,眼生腋下,虎齿人爪,身长十丈,发出婴儿般尖利可怖的嘶吼,凶威滔天。
饕餮常年吞食生魂,体内淤积着海量阴煞浊气,此刻遇上天地至阳的天道雷霆,恰恰被死死克制。
滚滚雷光不断侵入体内,灼烧阴煞、打散魂力,让他痛苦不堪。
陈墨神色不变,再度催动阵法。
第三层剑阵瞬间开启,炎阳、望舒双剑破空而起,一火一冰,凌空交织,引动天地灵气化作弥天剑网,自上而下,狠狠罩向饕餮。
与此同时,阵底升腾起熊熊青莲地心火,至阳神火席卷而上,疯狂灼烧饕餮的凶兽本体,烧得他皮肉滋滋作响。
饕餮不愧是上古凶兽,肉身强悍至极,自愈能力更是恐怖,即便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伤口也在飞速愈合。
它疯狂爆发妖力,嘶吼着冲撞阵法,妄图冲破牢笼,将陈墨撕成碎片。
眼看饕餮挣扎愈发猛烈,阵法隐隐有松动之象,陈墨不再留手。
他抬手握上望舒剑刃,剑锋划破掌心,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涂抹在双剑剑身。
随着他心念催动,血液中蕴藏的龙元真龙之力瞬间爆发,金红色龙气缠绕剑身,煌煌龙威震慑整片镜中世界。
“冰火两重·千方残光剑!”
陈墨一声低喝,双剑齐挥,无数冰与火交织的剑光破空而出,每一道都裹挟着纯正真龙气息,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轰向饕餮。
真龙血脉本就是饕餮本命克星,加上仙剑锐力与冰火之力,瞬间彻底攻破它的肉身防御。
“嗷——!”
饕餮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无数剑气洞穿,变得千疮百孔,鲜血喷涌不止。它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你到底是谁!你一介凡人,为何会有真龙之气!”
陈墨不言不语,身形一闪,瞬间掠至饕餮身前。
双剑齐出,狠狠刺入饕餮脊背,将青莲地心火与极寒玄冰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它的体内,彻底摧毁其妖力根基。
饕餮剧痛难忍,惨叫声越来越虚弱,再也没了往日凶戾,只能虚弱地连连求饶:“放过我……我错了……我再也不吞食魂魄、再也不害人了……求你饶我一命……”
陈墨神色冷然,丝毫没有心软,攻势丝毫不减。
炎阳与望舒双剑,也在不断吸收饕餮溃散的魂力与妖力,剑身灵光愈发凝练,威力悄然大涨。
这般饱和式的强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直到饕餮彻底奄奄一息,瘫倒在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陈墨才缓缓收剑。
他自身也消耗巨大,灵力近乎枯竭,神识疲惫不堪。
若非提前布下三重阵法,有青莲地心火、雷灵珠加持,最后又以龙元鲜血彻底压制,想要降服这头上古凶兽,还真不容易。
可看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饕餮,陈墨却陷入了犹豫。
饕餮终究是龙王的亲生儿子,龙族嫡系。他如今拼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勉强将其降服,若是真的斩杀饕餮,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龙王。
龙王的修为肯定远超饕餮,就算自己日后突破元婴期,也未必是其对手。
思虑片刻,陈墨已然有了决断。
他退出镜中世界,在草原上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打坐,一夜调息修炼,基本恢复耗尽的灵力与神识。
次日天明,陈墨重返镜中世界。
趁着饕餮虚弱至极、毫无反抗之力,他先施展封禁秘术,封印饕餮全身妖力。再运转《大衍诀》,抹去它关于这场战斗、关于自己的所有记忆,只余下被降服的恐惧。
做完这些,陈墨又取出十几个大桶,抽取饕餮之血,又拔下些许兽毛留存。
饕餮血脉珍贵,精血与兽毛都是不错的材料,绝不能浪费。
一切处置妥当,陈墨才御剑飞回燕京,直奔444号便利店。
赵吏见陈墨平安归来,立刻迎上前询问:“怎么样了?打赢了吗?”
陈墨淡淡一笑:“自然。赵吏,饕餮吞食生魂、祸乱人间,肆意扰乱阴阳秩序,应当触犯了冥界律法吧?”
“何止是触犯。”赵吏重重点头,“冥王早就对他震怒不已,只是冥王不能轻易离开地府,我们这些摆渡人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才一直任由他逍遥法外。”
“那我将饕餮交给冥王处置,如何?”
赵吏顿时一愣,满脸震惊:“你是说……饕餮被你控制住了?”
“我拼尽全力,已将他彻底封印,动弹不得。”
赵吏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太好了!你若是把饕餮送给冥王,这份大礼,冥王定然极为满意!”
陈墨微微颔首,又问:“冥王抓到他,会如何处置?”
“以茶茶的性格,定然是先打入无间地狱,折磨镇压数百年。”赵吏思索片刻,开口道,“就算龙王前来求情也没用,更何况,龙王早就想把这个惹祸精抓回去,免得他在外面丢龙族的脸,祸害三界。”
“既如此,我把饕餮交给你,由你转交冥王。”
赵吏却连忙摆手,面露忌惮:“别别别,我可压制不住这尊凶妖,万一让他挣脱,我小命都不保。这样,我立刻联系冥王,汇报此事,听候冥王旨意。”
说罢,赵吏立刻拿出苹果8,拨通冥界专线,将陈墨封印饕餮的事,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挂断电话,赵吏看向陈墨,神色多了几分郑重:“冥王对你也很感兴趣,特意传召,想要见你一面。陈墨,要不要随我走一趟冥界?”
第974章 冥王阿茶
陈墨本不愿与冥王阿茶产生过多牵扯,可他身处这方世界,想要一直避开冥王,也不太可能。
如今对方主动召见,若是一味回避,反倒显得心虚。
略一沉吟,陈墨便颔首应下:“可以,不知该如何前往冥界?”
赵吏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语气熟稔:“这事简单,444号便利店的仓库,就藏着通往冥界的阴阳夹缝,我平日引渡亡魂,皆是从此处出入。跟我来。”
说罢,赵吏领着陈墨走进便利店后方的仓库,抬手虚空一划,一道泛着幽冷黑气的空间门户骤然显现,门后是望不见尽头的幽暗。
他率先迈步而入,陈墨紧随其后,跨过门户的瞬间,周遭景象彻底更迭。
脚下是漫漫无尽、寸草不生的黄泉路,砂石枯寂,毫无生机。前方远处矗立着巍峨古朴的鬼门关,城墙斑驳厚重,透着万古幽冥的威严。
那城墙之后,却并非想象中的古代殿宇,而是林立高耸的现代高楼,与人间都市别无二致。
灰蒙蒙的天空终年阴云密布,不见日月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阴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便是冥界,阴曹地府也跟着人间更迭,换了一副现代模样。
陈墨与赵吏并肩走过黄泉路,穿过鬼门关,一路行至一栋通体漆黑、气势恢宏的大厦前。门口守卫的阴兵见到赵吏,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唤道:“吏哥。”
目光转而落在陈墨身上,满是讶异与好奇——冥界终年只有亡魂与阴差,活人身影可不多见。
两人踏入大厦大厅,便见冥王阿茶正慵懒坐在正中的座椅上。她只穿着一身简约连衣裙,扎了个马尾辫,眉眼清丽,看上去宛若邻家少女,全然没有执掌幽冥的威严,反倒透着几分随性散漫。
赵吏立刻收敛神色,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见过我主阿茶。”
陈墨虽不必行跪拜之礼,却也躬身拱手,礼数周全:“陈墨拜见冥王。”
阿茶抬眼,目光落在陈墨身上,上下细细打量,眼底掠过几分赞许:“就是你,擒住了饕餮?一身纯粹剑道修为,根基浑厚,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陈墨语气谦和,并未居功:“冥王过誉,陈某不过是借阵法偷袭,辅以诸多手段,才侥幸将其制服,算不得真本事。”
阿茶随意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修行界向来只看结果,不问手段。你能擒住那惹是生非的畜生,便是本事。对了,饕餮何在?放出来让我瞧瞧。”
陈墨扫了一眼宽敞却不算宏大的大厅,出言提醒:“冥王,饕餮已被我打回凶兽原形,且封印了妖力,身形庞然,怕是会惊扰此处。”
“无妨。”阿茶轻描淡写,指尖微抬,“你尽管放出便是。”
陈墨不再多言,心念一动,袖中灵光涌动,十余丈长、狰狞可怖的饕餮真身,骤然凭空落在大厅之中,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大半空间,虽被封印妖力,却依旧透着上古凶兽的凶戾气息。
阿茶眸中微光一闪,素手轻轻一挥,饕餮那如山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过瞬息,便化作狸猫大小,被她轻巧拎在手中,拨弄了两下。
“这畜生倒是被你收拾得够呛,一身凶气都散了大半,看来你确实有几分真手段。”阿茶嘴角微扬,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随手将饕餮丢给身旁侍从,冷声吩咐,“把这孽畜打入无间地狱,先封禁千年,磨磨它的野性。”
侍从躬身领命,捧着缩小的饕餮,恭敬退下。
阿茶起身,缓步走到陈墨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眉眼弯弯,笑意狡黠:“你这人很不错,实力强,性子也沉稳,不如留下来陪我?”
陈墨微微一怔,随即果断摇头拒绝:“冥王说笑了,在下尘缘未了,还未活够。”
阿茶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人间有什么好?生老病死,不过百年虚妄。只要你留下来做摆渡人,便可直接获得永生,不比你在人间苦苦修炼,朝不保夕来得轻松?”
“多谢冥王厚爱。”陈墨依旧坚定推辞,“陈墨一心向道,只想在人间潜心修行,探寻大道真谛,永生虽好,却非我所求。”
阿茶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强求,挥了挥手作罢:“罢了罢了,人各有志,等你日后寿元耗尽、身死魂归,再来寻我便是。我冥界向来恩怨分明,你擒住饕餮,肃清人间祸患,还替冥界解决了心腹大患,这份功劳,我不能不赏。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陈墨淡淡回道:“陈墨降服饕餮,本就是因他祸乱人间、残害生灵,并非为了赏赐。”
阿茶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那可不行,我阿茶向来不喜欢欠人情,说要赏你,你便必须收下。”
见她态度坚决,陈墨也不再推辞,直言道:“既如此,陈墨是修行剑修,一心铸炼本命仙剑,斗胆向冥王求取几样铸剑神材,便心满意足。”
“这点小事,自然不难。”阿茶满口应下,随手掏出一枚泛着幽光的黑色钥匙,抛给赵吏,“你带他去我的宝库,任由他挑选上好的铸剑材料,挑完便送他返回人间。”
赵吏连忙接过钥匙,躬身行礼:“属下替陈墨,谢我主赏赐。”
陈墨与赵吏再次向阿茶行礼,而后转身退出大厅。
望着陈墨离去的背影,阿茶指尖轻叩座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声自语:“有意思的人类,你早晚,都会是我的人。”
另一边,赵吏带着陈墨穿过冥界街巷,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宝库门前。守卫阴兵验明冥王钥匙后,立刻放行。
踏入宝库,陈墨也不禁眼前一亮。宝库广袤无边,货架林立,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千年灵草、阴司秘宝,还有摆渡人专用的各式兵器、镇魂法器,琳琅满目,皆是人间难寻的稀世珍宝。
赵吏领着陈墨走到炼器材料区,指着面前的货架,一一介绍:“这里都是冥界专属的炼器材料,你随便挑三五种,冥王绝不会吝啬。这是幽冥玄铁,至阴至硬,镇魂锁邪,是我们摆渡人打造兵器的核心材料。这是忘川黑石,炼制魂枪子弹的主材,打在活人身上可瞬间昏迷,打在阴魂身上能直接使其魂飞魄散……”
他介绍的材料,大多是冥界至阴属性,专攻镇鬼拘魂,对陈墨铸炼仙剑并无太大助益。
陈墨只是从中挑选了一块足球大小的归元黑金,此材质地温润,能容纳神魂寄居,还可吸纳天地灵气修复魂体,对温养剑灵、修补神魂大有益处。
“里面还有不少域外、上古遗留的奇珍,并非冥界本土材料,你跟我来。”赵吏说着,又领着陈墨往宝库深处走去。
深入腹地,陈墨目光骤然一亮,盯着货架上的几块神材:“这是陨星神铁,还有雷魄紫晶、紫霄雷纹石……”
“眼光不错。”赵吏笑着点头,“这些都是冥王万古岁月搜罗来的稀世神材,冥王既然开了口,你尽管拿,不必客气,她坐拥整个冥界,从不在乎这些。”
陈墨也不再客套,心念一动,将两千多斤重的整块陨星神铁、一千多斤的雷魄紫晶,还有一块极品紫霄雷纹石,尽数收入镜中世界。
有了这些稀世神材,不仅足以彻底铸圆满望舒剑,还能顺利铸造羲和剑,甚至可再炼一把同品级的雷属性本命仙剑,堪称收获颇丰。
取完材料,两人不再逗留,按原路返回,穿过阴阳夹缝,重回人间444号便利店。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陈墨脑海中,清晰响起系统提示音:
“宿主降服上古凶兽饕餮,斩断其祸乱人间、吞食生魂的恶行,挽救无数生灵,奖励命运点1000。”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璀璨的金色功德金光,自虚空悄然落下,融入陈墨体内,原本浑厚的功德之力,再度暴涨一大截,周身气息愈发沉稳祥和。
第975章 望舒剑成
从冥界归来后,陈墨便彻底沉下心,闭门专注修炼与铸剑,再不问外界纷扰。
沈依琳始终伴他左右,一边潜心修行,跟着陈墨研习功法符箓,一边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日子充实而安稳。
陈墨也未完全闭关,每周都会抽出半日,前往山海行纪公司查看经营状况。
历经数月深耕运营,山海行纪早已步入正轨。前期的海量投入逐渐回本,从第四个月起便实现正向盈利。时至2013年十月,单月净利润已然突破三百万,且势头迅猛,呈指数级飞速增长。
另一边,夏冬青接下解忧堂的委托后,一直勤恳踏实。靠着陈墨传授的基础驱魔之法、绘制的符箓丹药,他每周都能顺利处理五六起起灵异琐事,单次收费千元起步。
扣除符箓丹药成本与解忧堂分成,他每月稳稳收入过万,彻底摆脱了往日拮据窘迫,再也不用顿顿靠泡面果腹,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平静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碎了夏冬青的生活。
王小亚从韩国旅游归来,特意带了一只精致的玻璃许愿瓶,送给夏冬青当作礼物。
这是夏冬青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他视若珍宝,悉心珍藏。
可就在拿到瓶子的次日,夏冬青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他的名字莫名变成了赵吏,不仅有了温柔的妻子茵茵,还摇身一变,成为上市公司高管,开上了气派的白色大吉普,身边更有一位名叫木兰的干练女秘书。
富足美满、万众艳羡,这样的人生太过完美,完美得虚幻不真实,让夏冬青心底始终充斥着不安与怀疑。
直到他驱车路过熟悉的街角,看见那家记忆里的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面容与赵吏一模一样、却自称夏冬青的服务员,他才彻底惊醒。
幻境崩塌,红月之下,赵吏与九天玄女,同他许下了一场注定重逢的红月之约……
等夏冬青彻底清醒,疯了一般冲回旧地,却发现444号便利店早已消失无踪。周遭行人邻里,无一人记得这里曾有过一家深夜便利店,过往种种,仿若一场荒诞无稽的梦。
与此同时,燕京城外的河畔,晚风微凉。
赵吏将一个布包递给陈墨,语气平淡:“这是你之前给冬青的驱魔法器,他现在要专心备考考研,用不上了,我替他还给你。”
陈墨接过布包,随手收入储物空间,抬眼问道:“444号便利店,关了?”
“嗯。”赵吏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周遭凡人的记忆,都已经清理过了。从今往后,除了你我,没几个人还记得那家店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把冬青的联系方式拉黑吧。我想让他彻底脱离阴阳纷争,安安稳稳过一段普通人的日子,不要再被我们牵扯。”
陈墨默然颔首,没有多问,只轻声道:“你要调走了?”
赵吏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笑意带着几分疲惫:“是啊,在这座城市守了二十多年,也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两人无言伫立片刻,闲话寥寥,便各自转身,消散在夜色之中。
夏冬青寻不到便利店,联系不上旧友,满心茫然,只当过往皆是幻梦。
眼看考研在即,他也只能压下心底疑虑,全身心投入备考,再无暇顾及其他。
此后大半年,陈墨彻底沉浸在铸剑与修行之中,从未再踏入夏冬青的生活,两人仿若身处两个世界,再无交集。
时光流转,2014年三月,夏冬青顺利通过研究生复试与面试,五月正式收到滨海大学录取通知书,七月底,怀揣着全新的希望,准备开启自己的研究生生涯。
同是七月底的深夜,观山悦别墅内灯火静谧。
陈墨指尖最后一道灵气注入剑身,完成对望舒剑的终极注灵。
刹那间,一声清越嘹亮的剑鸣直冲云霄,震彻整片夜空。
极致凛冽的寒气以别墅为中心疯狂扩散,原本酷暑炎炎的夏夜,瞬间坠入数九寒冬,冷气刺骨。
正伏案钻研符箓的沈依琳,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冷,连忙起身翻出厚棉衣换上。
好在别墅内外布下重重禁制阵法,将磅礴剑气与寒气尽数锁在院内,未曾外泄分毫,否则方圆十里之内,都要从盛夏骤然入冬。
剑鸣未歇,一道湛蓝色剑光破顶而出,直冲苍穹,割裂夜空。
陈墨身形一动,携望舒剑飞身而起,直奔茫茫大海。
他要借大海浩瀚水之灵气、天地至纯清气,助仙剑完成最后的灵韵滋养,彻底铸就成型。
一夜注灵,直至东方破晓,晨光洒遍海面。
望舒剑周身凛冽寒气缓缓内敛,最终化作一柄通体碧蓝、晶莹剔透的仙剑。剑身灵气萦绕,仙光灿灿,流辉婉转,尽显仙家飞剑之威。
陈墨轻抚剑身,眼底满是释然:“耗时一载,终以百炼之法,铸就望舒。”
话音刚落,剑身之上飘出一道淡蓝色灵体,在半空缓缓凝聚成高挑纤细的人形轮廓——正是望舒剑剑灵。
此刻剑灵已开灵智,由虚转实,虽不能口吐人言,却能清晰将心绪意念传递给陈墨。
看着眼前冰蓝色的轻灵身影,陈墨忽而想起岳绮罗的扮演者,随口道:“该给你取个名字才是,总不能一直叫望舒……阿瑶?瑶妹?瑶光?”
晨光漫天,陈墨握紧望舒剑柄,周身剑光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飞回观山悦别墅。
数日之后,沈依琳在陈墨的护法指引下,周身灵气暴涨,顺利冲破瓶颈,由练气六层踏入练气七层,正式步入练气后期。
自服下洗髓淬体丹药、跟随陈墨修行以来,不过一年光景,沈依琳的蜕变肉眼可见。
她本就容貌清丽、身材姣好,历经灵气洗髓伐脉、日夜滋养,此刻更是脱胎换骨。
肌肤愈发细腻莹润,白皙通透,宛若凝脂美玉,眉眼间灵气流转,顾盼生辉。周身气血充盈,面色红润,褪去凡俗烟火气,多了几分清雅灵秀。
原本便完美的身材,更是被灵气彻底激发潜能,曲线愈发圆润饱满。身姿挺拔曼妙,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兼具少女的清甜与修士的空灵,美得脱俗动人。
沈依琳稳固好境界,长长舒出一口气,刚放松身形,便听见身后传来轻微“啪”的一声。
她下意识低头,看清状况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慌乱地捂住胸口,转身就往屋内跑,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换件衣服……”
下午,陈墨便带着沈依琳前往商场,细心挑选了一批更大号的内衣。
夜色再临,别墅内暖意融融。
陈墨看着眼前身姿愈发饱满、眉眼含春的沈依琳,心头微动,缓步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嗓音低沉温柔:“依琳,你已踏入练气后期,根基稳固,是时候教你更深的修炼之法了,你……准备好了吗?”
沈依琳仰头望他,眸中水光盈盈,满是娇羞与坚定,轻轻点头:“我……准备好了。”
下一秒,两道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客厅,步入静谧卧房。
窗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唯有满室温情,缱绻绵长。
第976章 红月之期
2014年八月初,暑气蒸腾,燕京城cbd顶层的山海行纪总裁办公室里,却清凉静谧。
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盛景,落地窗内,陈墨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轻翻着厚厚的年度业绩报表,神色淡然平和。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丁小雨,已不是当初只有一腔热血的记者。
整整一年的磨砺,她周身气质焕然一新。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利落,长发整齐挽成干练的低马尾,双眼变得更加清亮锐利,眼神沉稳笃定,举手投足间,尽是独当一面的领导者风范。
从最初只会采访写稿子的记者,到如今全盘掌控集团所有业务、统筹六大子公司运营的集团负责人,丁小雨的成长,堪称脱胎换骨。
她能精准对接各大子公司的业务数据,能从容应对行业巨头的商务谈判,能妥善处理各类突发危机,更能精准领会陈墨的每一个决策意图,将所有布局落地执行。
曾经面对二三十人的小公司都有些手忙脚乱的姑娘,如今站在商界顶层,也始终从容不迫,沉稳得让人信服。
“陈总,这是7月份全集团的最终业绩报表。”丁小雨声音清亮干练,将一份精简汇总页递到陈墨面前,“截至7月底,山海行纪全集团月净利润,正式突破一亿三千万。”
她条理清晰地逐一汇报:原有文旅自媒体、景区合作、美食品牌联名业务,依旧保持稳健增长,作为集团基本盘。
年初成立的山海资本,依托精准的投资布局,在金融市场斩获颇丰,成为集团第二大利润支柱。
山海科技自研的文旅生活平台,用户量破千万,广告与会员收入持续暴涨。
而去年底新开的山海私厨会所,更是成了全城顶尖圈层的追捧之地。
丁小雨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私厨会所主打您研发的养生药膳,以食材本真与药膳调理功效立足,上线后便一座难求,会员名额早已排至半年后。目前董事会已通过决议,正式启动魔都、广州、深圳三地分店的选址筹备,年底前将全部落地运营。”
至此,山海行纪彻底完成了从自媒体Ip,到文旅、资本、科技、餐饮、传媒联动的全文化产业闭环。从单一内容公司,成长为横跨多领域的商业集团。
汇报完商业板块,丁小雨又翻开另一份机密文件,语气转而郑重:“悬剑基金会方面,也已完成全面规模化建设。目前基金会拥有核心决策成员20人,均为绝对可靠的核心骨干。
下设记者部、法务部、技术部、公关部、舆情部,全职在岗专业人员共计150人,全部是行业内顶尖的调查记者、执业律师、网络技术与公关人才。
同时,在全国各省市,拥有八千余名实名注册骨干志愿者,遍布各行各业,随时可为线索取证、线下调查提供支持。”
基金会成立一年来,持续深挖地沟油黑作坊、非法黑煤窑、电信诈骗团伙、校园贷陷阱等社会阴暗面。每一次曝光都精准有力、证据确凿,凭借雷霆手段与正义立场,迅速成为全国最具公信力的民间公益组织,深受百姓信赖,也让无数不法分子闻之色变。
陈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听完汇报,抬眼看向丁小雨,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短短一年,山海行纪从一家初创公司,成长为月入过亿的商业集团。悬剑基金会从无到有,成长为守护人间正义的中坚力量。
这一切,丁小雨功不可没。
陈墨当初对丁小雨的承诺,也在这一年里尽数兑现。
除去基础薪资,集团业绩分红、项目奖金悉数结算,她名下的收入已经足够在燕京三环内买下一套地段优越、户型宽敞的优质房产,彻底在这座繁华都市扎根立足。
难得的是,坐拥高薪、身居高位,丁小雨却从未丢掉当初入行时的热血与初心。
她始终亲自牵头打理悬剑基金会,一边吸纳培养心怀正义的年轻记者,组建起专业敢言的调查团队,一边扶助那些坚守底线、不惧黑恶的一线媒体人,为他们提供法务、资金、舆情全方位支持。
集团公司进入稳步扩张阶段,陈墨也放心的把一切交给手下人打理,只每隔一段时日现身公司,敲定战略方向、把控全局布局。余下诸事皆交由丁小雨全权打理。
抛开俗世俗务,他的重心尽数回归修行与铸剑。
望舒剑已然大成,冰魄灵韵内敛,剑灵初成。余下便是铸造至阳羲和剑。
有了前次铸剑的圆满经验,此番进程愈发顺畅。
陈墨以石中焱炽铁为火引、昆吾之铜固锋、陨星神铁铸基,仅一月工夫,便完成七万两千次反复锻打、十八轮灵火淬炼、两次天地注灵。
羲和剑初具雏形,烈焰般的灵光萦绕剑身,至阳威势初显。
与此同时,沈依琳与陈墨双修悟道,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不过一月有余,便顺利冲破瓶颈,稳固踏入练气八层,周身灵气愈发温润凝练,眉眼间的灵秀之气也愈发浓烈。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九月。
夏冬青收拾行囊,远赴滨海大学,正式开启研究生生涯。他素来勤俭踏实,即便银行卡里的积蓄足够支撑完成学业,也从不愿坐吃山空。
开学前,夏冬青便提前抵达滨海,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兼职,勤工俭学,日子过得平淡规律。
校园里,他结识了新室友吕哲,也认识了吕哲的女友苏文秀,相处和睦。
只是,夏冬青的宿舍之中,还藏着一个上吊身亡的研究生鬼魂,整日重复着上吊的过程。那研究生鬼魂自称唐笑,胖胖的戴着眼镜儿,一看就像是从洗脚城里跑出来的。
平静的校园生活,终究填不满夏冬青心底的空落。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去年盛夏,那段光怪陆离又无比真切的时光。
444号便利店的暖光、深夜往来的亡魂、看似玩世不恭的赵吏、跳脱鲜活的王小亚,还有神秘强大、却总能稳住全局的陈墨……
那些人那些事,仿佛一夜之间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周遭无人记得,过往无迹可寻。只余下他贴身珍藏的三张塔罗牌,证明那一切并非虚幻。
夏冬青渐渐自我怀疑,或许那些离奇经历,真的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可这份自欺欺人的安稳,终究被突如其来的少女彻底打碎。
少女名叫小倩,自称大三学妹,长相娇俏清纯,眉眼温柔,主动找到夏冬青,直白又热烈地诉说心意,大胆表白。
长这么大,夏冬青从未经历过这般直白的心意。他本就性子温和单纯,当初与王小亚的情愫也是懵懂朦胧,仓促落幕。
面对娇俏学妹的主动靠近,夏冬青有些手足无措,满心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唐笑瞧得心急,这鬼魂平生最大遗憾,不是没有好好洗个脚,而是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他想附在夏冬青身上,牵一牵女孩的手,完成最后的遗愿。
夏冬青心软,终究拗不过他,点头应下。
天台晚风微凉,夏冬青带着唐笑赴约,与小倩并肩而立。可没过多久,少女温柔娇俏的笑意骤然凝固,面目狰狞,遍布黑气,双手化作尖利黑爪,直接将附在夏冬青身上的唐笑鬼魂打飞。
不等夏冬青反应,那小倩利爪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夏冬青的身体软软倒地,生机全无。而他的魂魄,轻飘飘脱离肉身,飘在半空,茫然地看着自己毫无气息的躯体。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原本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被血色浸染,变成了一轮红月。
尘封的记忆瞬间炸开,赵吏的声音清晰地在脑海里回响:当月亮变成红色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红月,如约而至。
此时的夏冬青才知道,只有鬼魂眼中的月亮,才是红色的。而他平静生活,也将再次被打乱。
第977章 青山精神病院
中秋月圆之夜,夏冬青惨死在女妖小倩爪下,尸体还被小倩拖走,准备吃掉他的眼睛。
好在九天玄女娅及时赶到,一拳将那女妖打的灰飞烟灭。
之后,娅强行将夏冬青的灵魂按回肉身,又以自身指尖血,勉强吊住他的生机。
可这般续命之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彻底救活夏冬青,必须找到赵吏。
三人定好的红月之约,本该如约而至的赵吏,却迟迟没有现身。
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赵吏应该是出了事。
就在这时,夏冬青接到了来自青山精神病院的电话。
院方告知他有一名叫赵吏的男子被送进院中,整日痴痴呆呆,反复在纸上书写夏冬青的名字。院方联系上夏冬青,要求他立刻前来结清医疗费用,办理相关手续。
夏冬青与娅不敢耽搁,火速赶往青山精神病院。见到赵吏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些意外。
昔日里玩世不恭的灵魂摆渡人,彻底沦为了一个痴傻之人,再无半分往日神采。
两人不愿支付高额治疗费,当即决定悄悄将赵吏带离。
心急之下,夏冬青猛然想起一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既然你和赵吏都是真的,那陈墨也一定不是幻觉!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要不要叫他来帮忙?”
娅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没错,我怎么把他忘了,我这就查他的踪迹。”
她掏出手机,指尖快速翻动,查到陈墨信息的瞬间,满脸惊讶:“真是没想到,这位剑仙不光修为高深,还是个经商奇才。不过一年时间,竟白手起家成了亿万富翁,妥妥的大款,我这就联系他!”
娅迅速翻出陈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转瞬接通。她简明扼要地说明赵吏与夏冬青的险境,开口求助,陈墨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允。
挂断电话,夏冬青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满脸困惑:“不对啊,我手机里也存着这个号,之前怎么打都打不通?”
“肯定是他把你拉黑了。”娅随口回道,“这事十有八九是赵吏的意思,想让你彻底过普通人的日子。别想了,他修为高深,从燕京到滨海六七百公里,很快就到。”
两人话音刚落,天际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湛蓝色剑光转瞬落地,光芒散去,陈墨的身影赫然立于眼前。
娅满眼惊叹,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剑仙,速度也太惊人了!六七百公里的路程,你这才几分钟就到了?”
陈墨目光落在娅身上,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真身:“你不是王小亚,或者说,你不是普通人。”
娅坦然点头,收敛了几分跳脱,正色自我介绍:“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娅,九天玄女。王小亚的确是我在人间的分身,你们习惯叫我小亚,也无妨。”
陈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直奔主题:“赵吏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被关在病房里,痴痴呆呆,对外界毫无感知。”娅眉头紧蹙,沉声说道,“应该是此前遭遇重创,被迫封闭了五感,才变成这副模样,大概是被路人发现,误送进了精神病院。”
话音落下,娅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她瞬间破功,揉着肚子一脸委屈:“说了这么久,我快饿坏了,先找地方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夏冬青一脸为难,挠了挠头:“我只有一辆自行车,咱们三个人,怎么去啊?”
陈墨轻笑一声,语气轻松:“无妨,我带了车。”
他抬手结出一道简易幻术,屏蔽了周遭路人的感知,随即心念一动,从镜中世界取出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稳稳停在路边:“上车吧。”
娅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厚实的车身,连连赞叹:“可以啊,以前开吉普,现在换大G,果然是亿万大老板,排面够足!”
三人驱车来到附近的鲁菜馆,刚一落座,娅便径直接过菜单,噼里啪啦快速点菜:“红烧大排、铁板牛柳、糖醋排骨、香辣猪蹄、馋嘴牛蛙、干煸豆角、焦溜丸子、清蒸鲈鱼,再来一大盆米饭,记住是盆,不是碗!”
服务员看着她,满脸错愕,连忙好心提醒:“女士,我们家菜量很大,三位的话,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会浪费的。”
娅面不改色,将菜单递给陈墨,一脸理所当然:“我点的这些,差不多够我自己吃,你们想吃什么,再随便加两个。”
服务员目瞪口呆,看向娅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显然觉得她在说大话。
陈墨淡淡一笑,又添了两道清淡菜品,并未多言。
鲁菜菜量果然实在,这些菜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在夏冬青和服务员震惊的目光中,娅风卷残云,毫无淑女形象,片刻功夫便横扫了大半桌饭菜,连那一大盆米饭都见了底。
夏冬青看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天上,是不给饭吃吗?”
娅没有回答,反而笑眯眯看向他:“你想吃吗?”
夏冬青肚子空空,立刻用力点头:“想!我能吃吗?”
“当然能。”娅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残忍,“你放在嘴里尝个味道就行,可千万别咽下去。你现在灵魂肉身强行合一,根本没有生机消化,一旦吃进肚子,肉身当场就会溃烂。”
夏冬青浑身一僵,瞬间没了胃口,满心苦涩。
吃饱喝足,三人返回夏冬青的宿舍。娅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我总觉得那家青山精神病院不对劲,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邪气,可到底哪里诡异,我又说不上来。陈墨,今晚还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陈墨颔首应允:“没问题。”
夜色渐深,月光凄冷,三人悄然抵达青山精神病院外墙下。
夏冬青压低身子,正准备翻墙而入,娅却一把拉住他,满脸不屑:“等会儿,翻什么墙,多费劲,看我的。”
话音落,她双手抓住铁质护栏,双臂微微用力,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手腕粗的铁护栏竟被她硬生生掰断,扭曲变形。
夏冬青目瞪口呆,满脸震惊:“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娅挺起胸膛,满脸得意,自信满满:“瞧见没?这就是我的神力!只要吃饱饭,我力气大得很,纯纯女汉子!”
陈墨在一旁轻咳一声,淡淡补刀:“既然有神力,为什么不直接飞进去?”
娅转头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我跟你不一样!我在人间法力受规则压制,又没穿羽衣,实力发挥不出多少,飞行耗力太大,能省则省!走吧,别废话了!”
说罢,她率先从掰断的护栏空隙中钻了进去。
陈墨无奈摇头,伸手一把抓住夏冬青的胳膊,脚下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毫无波澜。
三人一路潜行至住院楼,娅和夏冬青本能地弯下腰,准备从值班护士的柜台底下偷偷溜过去。
陈墨却全然不同,随手一挥,一道无声无息的幻术落下,直接蒙蔽了值班护士的五感,而后步履从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过,淡定自若。
夏冬青看了看小心翼翼匍匐的娅,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陈墨,忍不住小声吐槽:“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法术迷晕护士?是不是除了力气大,你别的法术都不会啊?”
娅脸色一僵,轻哼一声,死要面子:“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何必动用仙法!”
三人不再多言,悄声来到赵吏所在的病房。
陈墨目光扫过病房内其他几名病人,眉头瞬间紧锁,神色凝重:“不对劲,这些病人的魂魄,都被暂时勾走了。”
“是夺魂术。”娅脸色一沉,低声确认,“有人用邪术抽离了他们的生魂,手段十分阴狠。”
夏冬青心善,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病人,连忙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先救他们?”
“现在救人只会打草惊蛇。”娅果断摇头,“当务之急,是先把赵吏带出去,迟则生变。”
就在这时,陈墨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示:“这里不是简单的邪术作祟,整座精神病院,已经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彻底笼罩。我们进来容易,现在想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守在这里,看好赵吏,不要轻举妄动。我出去探查一番,找到结界阵眼,尽快破除结界。”
话音落下,陈墨转身径直走出病房。
刚踏入走廊,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便悄然传入他的神识之中。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幽幽传来一阵老旧的民国歌声,曲调哀怨婉转:“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第978章 大雪
陈墨顺着歌声来到走廊尽头,跨过一层结界,一扇老旧的木门出现在面前,门后的歌声愈发清晰。
他伸手轻轻推开木门,门后是一座老旧的演出厅,昏黄的灯光弥漫全场,台下坐满了身着军装的日本兵。这些小鬼子一个个正襟危坐,纹丝不动,如同定格的雕塑,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
就在陈墨踏入的刹那,背后的木门瞬间化作一面冰冷斑驳的墙壁。
舞台上,身着黑色长裙、紫色披肩的歌女正轻吟浅唱,嗓音柔婉,却藏着化不开的愁苦。
她在瞥见陈墨的瞬间,眸光微微一凝,却强作镇定,继续唱歌,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陈墨与她遥遥对视一眼,目光扫过台下的日本兵,心中已然明了。
这里的一切看似真实,却不过是结界编织的幻境,是被困在时空夹缝里的陈年旧梦。
台下的侵略者,台上的歌女,皆是死去数十年的亡魂,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重复着当年的一切。
他暗自催动神识,全力扩散开来,便发现自己的感知被牢牢禁锢在这座精神病院之内。
他并非穿越回了民国二十七年,只是坠入了一个被强力结界包裹的平行空间。
这片空间,是人为影响,加上本地成千上万的亡灵怨气凝聚而成。
陈墨周身灵力暗涌,却又强行压制下来。
若是贸然动用法力施展大范围的法术,很可能会引发结界剧烈动荡,波及这些被困多年、身不由己的无辜亡魂。
他不愿伤及无辜,更不愿让这些早已受尽苦难的魂灵,再遭一次魂飞魄散的劫难。
思虑片刻,他不动声色,缓缓转身,悄然退出了演出厅,循着气息,来到了精神病院的后院。
后院中的一切,还是七八十年前的样子,院子里扯着一道道绳子,挂着一些棉被、衣服,阻挡了视线。
舞台上的歌女,自陈墨闯入的那一刻起,便发现那个年轻人不像是这里的人,也不像是日本人,忍不住为他担心。
直到看见陈墨平安离开演出厅,往后院而去,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唱完一曲之后,匆匆谢幕,她快步绕路,直奔后院而来。
她很快找到了角落里的陈墨,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隐蔽的死角,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中国人?”
陈墨轻轻点头:“是。”
歌女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也是中国人。你怎么会闯到这里来?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是无意间误入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家医院,是日本人开的。”大雪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从刚才那扇门进去,是主走廊,右边是舞厅,左转一直走,就是医院大门。”
她上下打量着陈墨,见他衣着整洁、气质清俊,不似乱世里的苦命人,眼中多了几分讶异:“你……看模样,还是个学生吧?”
陈墨微微摇头:“早已大学毕业。”
“你是大学生?!”
歌女有些惊讶,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拉着陈墨又往角落里躲了躲:“你在这里藏好,千万千万别出声,更不能让他们发现你!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大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他们手里都有枪。你这样明目张胆,一旦被发现,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是说那些日本人?”
大雪用力点头:“就是他们!这医院里,上上下下全是日本人,只有病人是中国人,还都是没钱治病的穷苦百姓。他们嘴上说免费看病,不许家属探视,实则把人骗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可以帮你逃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帮我把一样东西带出去!你先藏在这里,千万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大雪不敢多耽搁,转身匆匆跑开。
不过片刻,她又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还有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她先打开油纸包,递到陈墨面前:“给,你快尝尝,这个外面根本吃不到。还别说,这些小日本倒是真会享受。这都是我偷偷藏起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你快吃点。”
油纸包里,包着四个小笼包。
陈墨心中一暖,轻轻将油纸包推了回去:“我不饿,你自己吃吧。你说要我带东西出去,是要带给你的家人吗?”
大雪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我没有家人,也不是本地人。我出生的时候,就没见过爹,娘走得又早,我很小的时候就做了舞女,在满洲。后来又到了上海,做了歌女,想当电影明星。
结果就被一个日本人骗到了这儿,说是要给我拍电影,捧我做女明星。却给我拉到了这个地方,给这些日本人唱歌解闷儿,还不让我出去,我一直都想出去。后来,我就发现了日本人做的坏事…”
说着,歌女把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了陈墨:“你一定要把这个笔记本带出去,你是大学生,肯定认识记者,没准还认识洋记者。你一定要把我在这里看到的告诉他们,让政府知道,让老百姓知道。
我不识字,我就把我看到的全画了下来。他们每天都杀中国人,他们把没钱看病的病人骗进来,开膛破肚,把内脏全都挖出来,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好多东西,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陈墨接过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指尖微微发颤。
泛黄的纸页上,用稚嫩的笔触画满了一幅幅画面:日本兵将无辜百姓按在手术台上,开膛破肚,摘取内脏;幼小的孩子也被残忍杀害……
桩桩件件,都是日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是刻在民族骨血里的伤痛。
“这是人体实验,他们在拿无辜的中国人,做活体药理研究,收集人体数据。”陈墨声音低沉,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即便早知这段历史,即便知晓这是幻境,可亲耳听大雪诉说,依旧让人难受。
歌女点点头:“你懂的真多,那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要把这些带出去,让全中国人都知道,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日本人在我们中国人的土地上,都干了些什么!等会儿日本人来了,我就把他们引开,你一定要跑出去!”
陈墨抬头看向这个不识字,却满腔热诚的歌女,心中感动:“我带你走吧!”
歌女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人一起跑,目标太大了,也不安全。等你跑出去之后,就找人来救我。咱们中国有这么多人,一人一块石头,都能把这个鬼医院砸烂。”
她看着陈墨没说话,怕他顾虑自己,连忙挤出一抹灿烂的笑,故作轻松:“你别担心我,我13岁就出来讨生活,什么风浪没见过?你是大学生,不会看不起我这样的歌女吧?”
“当然不会。”陈墨站起身,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叫陈墨,墨水的墨。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大雪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干净纯粹:“我叫大雪。我娘生我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她说名字贱点,好养活,就给我取名大雪。”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偷来的铅笔,递到陈墨面前,满眼期待:“陈墨,你教我写我的名字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陈墨接过铅笔,在泛黄的笔记本空白页上,一笔一划,郑重写下两个工整的字——大雪。
“你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大雪连忙凑到他身边,肩并肩挨着,接过铅笔和本子,笨拙地一遍遍描摹着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欢喜与珍视,嘴里轻声念着:“大雪,我叫大雪,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后院院门“哐当”一声被粗暴推开,两个身着军装的日本兵走了出来,靠在墙边抽烟。
大雪面色一变,连忙拉着陈墨走到一旁,小声道:“别出声,他们来了!等会儿我过去引开他们,你一定要机灵点,趁机跑!”
她刚要起身,便被陈墨一把拉住。
陈墨望着她眼中的决绝与无畏,心中更加感动:“大雪,相信我,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带你去一个没有战乱,没有侵略的新中国。”
大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陈墨不再多言,心念微动,打开了镜中世界的大门,转身看向大雪,柔声说道:“别怕,跟我来。”
第979章 比肩神明
陈墨将大雪的灵魂安置在镜中世界,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走廊而去。
方才守在门口的两名日军亡魂察觉到生人气息,顿时凶相毕露,下意识的就要抬枪。
陈墨随手一指,一抹赤红剑光刹那间划破虚空,直接将两道鬼子亡魂打得魂飞魄散。
随后,陈墨穿过走廊中的结界,回到了现代的精神病院。
只是,此刻整座精神病院依旧被结界笼罩,陈墨只是从第二层结界穿回,回到了第一层结界。
陈墨快步回到赵吏所在的病房,病房之内只剩下昏沉呆滞的赵吏、九天玄女娅与夏冬青,其余病床空空荡荡,之前的病患都已经消失不见。
见陈墨平安归来,娅当即神色凝重地开口,语气中满是严肃:“如今事态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整座精神病院都被结界包裹。能够布下这般大范围结界,不管背后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不简单。”
她微微蹙眉,继续道出其中蹊跷:“先前我便察觉此地处处透着诡异,接连出现施展夺魂术害人的异象,可我竟然丝毫感应不到此地的阴气与煞气。如今我才明白,是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恐怖力量,将所有煞气尽数强行压制遮掩,就连我的神力探查,都险些被蒙蔽过去。”
陈墨微微颔首,说出了自己的见闻:“我方才穿过结界屏障,回到了1938年。这座青山精神病院,在当年正是日军秘密设立的人体实验基地,无数普通百姓被诱骗至此,受尽百般折磨惨死于此。”
说罢,陈墨从怀中取出大雪的笔记本,递到二人面前:“当年有一位身世凄苦的歌女大雪,因不识字,便将日军在这里开展残忍人体实验、残害无辜百姓的一幕幕场景绘制下来。”
娅目光扫过笔记本,并未伸手去接,沉吟片刻便理清了其中根源:“这下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此地惨死之人数不胜数,怨气郁结深重,执念不散,根本无法踏入轮回转世。再结合日军战败之后多数将领武士尽数切腹自尽的习性便能断定,盘踞在此的日军亡魂,时至今日依旧还在重复着生前犯下的滔天恶行。”
一旁的夏冬青连忙伸手接过笔记本,一页页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手绘画面,心中怒火与悲愤不断翻涌:“难道时至今日,这些日军残留的亡魂,依旧还在这片土地上,残害我们国人的魂魄,继续做着惨无人道的实验吗?”
娅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若是仅仅只有亡魂聚集,纵然怨气再盛,也断然无法构筑出这般稳固的时空结界,更无法悄无声息施展夺魂之术。在这些亡魂的背后,定然还藏着一只暗中操控一切的邪物。”
话音落下,娅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墨:“如今局势棘手,不知你有没有握镇压此地成千上万的怨魂厉鬼?有没有办法唤醒赵吏?”
陈墨随手从随身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一柄桃木剑,径直递到娅的手中,从容说道:“赵吏身为灵魂摆渡人,乃是至阴之体,桃木是至阳之木,说不定能以毒攻毒,唤醒赵吏。”
娅瞬间恍然大悟:“我险些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白天我们在院中之时,曾见过一株桃木,只可惜早已被人砍伐,只剩下一截老旧树根。想来赵吏此前一直死死抱着桃树树根不肯松手,便是本能在借助至阳桃木之气,护住自身残存神智。”
接过桃木剑,娅不再犹豫,手持蕴含至阳之气的桃木剑,朝着赵吏身上拍打而去。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阵凄厉尖锐的呼啸之声,显然盘踞在此地的无数亡魂已然察觉到外来闯入者的气息,正朝着病房方向汇聚而来。
“你们在这守着赵吏,外面的亡魂交由我来应付。”陈墨叮嘱一句,不等二人回应,已然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心念一动,两道璀璨灵光自虚空之中骤然浮现,望舒、羲和两柄仙剑凭空悬浮在陈墨身侧。
此时,长廊两侧的阴影之中不断涌出大批亡魂,有身着旧时军装、面目狰狞的日军亡魂,有身穿白大褂、满身戾气的实验人员残魂。
更有无数身着单薄病号服、满脸痛苦绝望、被强行操控束缚的华夏无辜亡魂,密密麻麻,将整条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陈墨手掐剑诀,随手一指,望舒与羲和两道剑光瞬间穿梭游走在亡魂大军之中,精准无误地斩杀每一头日军亡魂,把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清理恶魂的同时,陈墨口中念诵起超度经文,一句句道家真言化作金光,笼罩住那些受尽苦难、身不由己的华夏亡魂,快速化解他们魂体之上的怨气,抚平心中执念,指引他们走向安稳归宿。
病房之内,夏冬青将笔记本上的惨状尽数看在眼里,过往那段山河破碎、家国蒙难的沉重历史涌上心头,心中积攒已久的疑惑与悲愤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九天玄女娅,发出了质问:“我问你,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你在哪?在天上看着吗?你不是中国的神吗?我们不都信仰着你们吗?”
娅面色有些凝重:“我们不被过多的允许插手人类的事。”
“怎么就过多了?”夏冬青情绪愈发激动,眼眶通红,“你,九天玄女,你不是东方的战神吗?”
娅轻叹一声:“冬青,在人类的身上,神曾经失败过。我们尝到过很大的教训。”
走廊之中正在超度亡魂的陈墨,将屋内二人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他历经诸多世事,早已看透世间真谛,心中无比清楚,从古至今,华夏人从不会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神明身上。
山河危亡之际,从来都是无数华夏先烈,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英勇奋战,流血牺牲,硬生生撑起了危亡的华夏,护佑了亿万黎民百姓。
就在此时,屋内的赵吏也醒了过来,看向二人:“行了行了,都别再吵了,快扶我出去帮忙。”
夏冬青与娅闻言,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赵吏,一同走出病房。
三人走出病房,抬眼便望见走廊之中金光大放,陈墨一边超度受苦受难的无辜亡魂,望舒与羲和双剑化作流光游走四方,清理残存作恶邪魂,根本无需旁人出手相助。
娅长舒一口气,轻声感慨道:“看来,陈墨已经不需要我们出手帮忙了。”
赵吏活动了一下许久未曾动弹的身躯,无奈摇了摇头:“就算用不着,我们也不能干站着旁观,躺赢可耻。”
话音落下,赵吏双手快速掐动晦涩难解的超度法诀,口中低声念诵起佛家渡魂经文,一片片金色经文虚影自他周身浮现,伴随着法力尽数席卷而出。
佛道两家经文一同发力,瞬间便超度了成百上千的亡魂。
就在亡魂被彻底肃清的一刹那,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偶娃娃。
那是一尊不足一尺,身着旧式和服的诡异人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邪异黑气,正是暗中操控整片结界、布下诸多阴邪手段的幕后元凶。
陈墨眸光一冷,心随意动,羲和剑瞬间破空而出,一道剑光直接朝着人偶娃娃斩落。
只听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响起,人偶娃娃瞬间被剑光劈成两半,依附在人偶之上的邪异魂体见状不妙,化作一缕黑烟仓皇而去,只留下一片被斩落的魂体。
“这鬼东西,逃命的本事倒是不差。”
随着幕后邪物遁走,笼罩整座青山精神病院数十年的结界彻底破碎,周遭一切尽数恢复成平日里寻常医院的模样。
此前被幻术蒙蔽陷入沉睡的值班胖护士,也缓缓苏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陈墨随手轻挥,刚刚清醒过来的胖护士当即脑袋一沉,再次趴在值班台上睡了过去。
随后,陈墨带着三人一同走出住院大楼,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罡气将四人尽数笼罩,身形微微一晃,飞到了精神病院外。
夏冬青走到路边,推出自己平日里代步的自行车。
赵吏一身松垮的精神病院病号服,目光落在自行车上:“我去,这是什么?”
夏冬青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我看你这次是真的病糊涂了,连自行车都不认识了。”
赵吏左右上下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我,赵吏,灵魂摆渡人啊。我就坐这个车子回去?我病还没好呢,我要我瘦回第一季那样,我要我暗黑系的服装,我要我的枪,我要我的大吉普。你信不信,我打一个电话就有人接我?”
说罢,他甩出脚上的蓝色凉拖,单手稳稳接住,摆出一副打电话的模样:“喂?什么?你没空?去你大爷的!再说就这么一辆小小的自行车,我们四个人,根本坐不下啊!”
“别废话了,赶紧安分一点。”夏冬青率先跨坐在自行车车架之上,轻轻拍了拍身前的横杠,娅见状十分自然地坐了上去。
三人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墨。
陈墨淡然一笑,随手一挥,一辆黑色大G出现在马路边:“大吉普没有,大G有一辆,谁要坐?”
赵吏一见豪车,立刻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娅也紧随其后,坐上了陈墨的车子。
夏冬青站在原地:“那我的自行车该如何安置?”
“放心上车,你的车子我给你收了。”
等夏冬青上了车,陈墨随手一挥,便将那自行车收进了镜中世界。
陈墨启动车辆,正要离开,就见一大片亡魂站在精神病院门口儿,目送着几人离去。
这些亡魂当中,一部分魂体保存完整的,还能踏入轮回,转世重生,重新做人。
还有一部分魂体残缺,怨气消散的,将会进入地府忘川河,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补全魂体,再入轮回……
第980章 养魂
陈墨驱车将赵吏、夏冬青三人送至滨海大学校门口,便打算告辞离去。
赵吏倚着车门,挥了挥手:“我说陈墨,你大老远跑一趟帮这么大忙,不留下住两天再走?”
陈墨笑了笑,语气淡然:“不了,还是自己住处住着舒心。再说这里也不算远,我御剑回去,不过几分钟的事。”
“牛掰!”赵吏当即竖起大拇指,满脸艳羡,“还是你们剑仙舒坦,赶路比飞机都快,逍遥自在。”
“对了,”陈墨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明日我再过来找你们,或许有件事,要劳烦赵吏你帮忙。”
“没问题!”赵吏拍着胸脯满口应下,语气格外爽快,“这次你可是救了我一命,但凡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陈墨微微颔首,心念一动,将停在路边的奔驰大G收入镜中世界,随后化作剑光破空而去。
看着陈墨离去的方向,赵吏咂了咂嘴,拽着娅和夏冬青,径直往宿舍走去。
夏冬青的研究生宿舍是标准双人间,室友吕哲恰好有事外出,空出了床铺。赵吏半点不客气,往干净床上一躺,霸占了床位。
娅也随性得很,直接躺上夏冬青的床,只剩夏冬青无奈地拼凑起几把椅子,勉强凑成临时床铺。
躺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夏冬青翻来覆去睡不着,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444号便利店,怎么不见了?”
“拆了。”赵吏望着天花板,语气平淡。
娅侧过身,随口追问:“周围普通人的记忆,都清理干净了吗?”
“那是自然。”赵吏漫不经心地应着。
夏冬青皱了皱眉,又问:“以后,都不再开了吗?”
“不开了。”赵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惫懒,“受伤了,算工伤,请假休息。”
娅轻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这事你说了算?冥王阿茶,能准你的假?”
夏冬青看着这两位毫无烟火气的“大神”,满是无奈:“我说你们俩,明明都不缺钱,干嘛非要挤在我这宿舍里。顶多住一晚,明天我室友就回来了。”
赵吏忽然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哎,我长得吊不吊?”
娅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竖起双手大拇指:“吊。”
“就是嘛!”赵吏理直气壮,“我这么吊的人,怎么能一直住这种破地方?你们俩听好了,明天一早,立刻出去找房子!”
娅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能不能找个电视大一点的房子?我想看韩剧。”
“别傻了行不行?”赵吏立马站起身,一脸嫌弃,“韩剧早就过时了!现在是网剧的时代,《灵魂摆渡》,尤其是里面的灵魂摆渡人,狂炫吊炸天!”
娅翻了个白眼,冷冷吐出两个字:“呵呵。”
另一边,陈墨与三人分别后,并未即刻返回燕京,而是悄然折回,御剑悬停在青山精神病院的上空。
夜色深沉,精神病院院长鬼鬼祟祟地溜到后院杂物间,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后,按下隐秘机关,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地下通道。
通道深处,暗藏着一间间密闭实验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最中央的实验室里,摆着一张阴森供桌,桌上供奉着那尊被羲和剑斩裂的和服人偶,人偶两侧,整齐排列着数十支盛满鲜血的试管,触目惊心。
院长毕恭毕敬地朝着人偶躬身行礼,语气谄媚:“主人,让您受惊了。”
人偶体内,传出一道尖利的女声,说着日语:“这里已经暴露,必须立刻转移!有个修为极强的华夏修行者,伤了我的魂体,你速速为我准备一具新的容器!”
话音未落,人偶忽然剧烈震颤,那道女声骤然变调,满是惊恐:“不好!”
不等众人反应,一缕黑烟猛地从人偶体内窜出,疯狂往地下深处遁逃。
院长尚未回过神,一道紫金色雷霆已然精准劈在他的身上。
陈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伫立在实验室中央,双眸紫金色神光流转,神识横扫四方,却只捕捉到一丝残存的邪气。那幕后邪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逃得倒是快。”陈墨眉头微蹙,扫过满地血腥试管与阴森实验器具,转身离开了地下密室。
他并未走远,而是隐匿在暗处静静等候。
许久之后,一缕黑烟从地底深处缓缓渗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虚影,惊魂未定地探查四周。
可虚影尚未完全稳固,一道炽烈火红的剑光便破空袭来,正是羲和剑!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那道虚影被剑光彻底击溃,仅剩一缕残魂,不顾一切遁入地底深处,彻底消失无踪,再无半点气息。
陈墨这才收回仙剑,确认邪祟彻底远遁,不再逗留。
他转身回到住院楼,找到值班的胖护士,指尖微动,一道催眠术悄然落下。
胖护士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听从陈墨的指引,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一字一句,道出青山精神病院暗藏地下实验室、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滔天罪行。
警方接到报警,深知事关重大,当即出动大批警力,火速赶赴精神病院。
破门而入后,警方顺利找到隐秘地下通道,一间间阴森实验室、靠在容器中的器官、沾满血迹的实验器具悉数暴露,铁证如山。
当晚,青山精神病院便被彻底查封,相关涉案人员全部被控制。
陈墨看着警方将现场封锁完毕,才彻底放下心,御剑升空,朝着燕京疾驰而去。
回到燕京的山间别墅时,已是深夜。
沈依琳听到动静,立刻从修炼状态中醒来,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关切:“回来了,事情还算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麻烦?”
“一切都还算顺利。”陈墨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经常往滨海跑,处理后续事宜。你若是闲来无事,便去找丁小雨,跟着她熟悉一下公司的事务,也好有个打发时间的去处。”
沈依琳乖巧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房继续修炼。她向来清楚,陈墨做事自有章法,她只需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便是最好的支持。
陈墨交代完毕,转身踏入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内,四季如春,处处祥和宁静。
大雪正满心好奇地四处张望,周遭的一切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致。
见到陈墨出现,她连忙快步走上前:“陈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
陈墨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道出了真相:“大雪,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其实……你已经死了。”
“死了?”
大雪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逐渐浮现。
1938年的那个深夜,她被日本人拖进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撕心裂肺的疼痛、逐渐消散的意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绝望过往,尽数清晰浮现。
原来,她早就已经死了。
惨死在那座人间炼狱,被生生摘取内脏,含恨而终。
良久,大雪才缓缓回过神,眼底一片空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来……我真的已经死了啊……”
“是。”陈墨语气沉重,“现在,是2014年,距离你被害的那一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六年。”
七十六年……
大雪怔怔地抬头,眼中终于泛起泪光,却不是为自己,而是满心牵挂地追问:“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那……那些日本人,被赶走了吗?我们的国家,没事了吗?”
看着她满目赤诚的期盼,陈墨重重点头,给了她最肯定的答案:“赶走了。早在1945年,侵略者彻底投降,我们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把所有敌人都赶出了华夏的土地。”
“如今的中国,国泰民安,繁荣强大,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欺辱我们,再也不会有战火纷飞,再也不会有百姓流离失所、任人宰割。”
“真的……都是真的吗?”大雪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滑落,脸上却绽开了释然又激动的笑容。
“自然是真的。”陈墨看着她,轻声问道,“大雪,你想看看如今的新中国吗?”
“我想!我当然想!”大雪连连点头,随即又黯然下来,“可是……我已经死了,变成鬼了,还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当然可以。”陈墨柔声安抚,“只是你的魂体,常年被困在结界中,又历经岁月消磨,太过虚弱涣散。接下来,我会用法宝与阵法为你温养魂魄,修复魂伤。等你魂体彻底稳固,我便带你出去,好好看看这盛世华夏。”
大雪眼中重燃光亮,用力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陈墨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羊脂玉瓶,递到她面前:“先把这个喝下,能滋养你的魂体。”
大雪没有丝毫怀疑,接过玉瓶,轻轻饮了一口。
玉瓶之中,是陈墨以月华盏长年收集的月华仙露,能清心宁神、滋养魂魄。
一缕清润微凉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大雪原本涣散透明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些,昏沉的意识也瞬间清明了许多。
见她魂体安稳,陈墨又取出一方拳头大小的黑金方印。
印身通体漆黑,质地厚重,四面篆刻着古朴繁复的安魂符文,印钮雕刻着祥云纹路,正是他以归元黑金亲手炼制的归元养魂印,专为温养魂魄、稳固魂体所铸。
“这件法宝,能日夜温养你的魂魄,隔绝外界邪气侵扰。我先将你收入印中,静心休养。”
大雪毫无畏惧,静静站在原地,全然信任。
陈墨指尖掐诀,口中念动收魂口诀,声音沉稳肃穆:
“魂归方寸,聚魄安灵,归元养魂,敕印收!”
口诀落下,养魂印瞬间散发出柔和的灵光,一道温和的吸力缓缓将大雪的魂体包裹。
大雪没有丝毫挣扎,身形化作一缕微光,稳稳被吸入印中,安稳沉寂下来。
收好养魂印,陈墨转身来到别墅地下室。
他抬手布阵,一道道灵光符文落地成型,构筑成一座圆满的聚灵养魂阵,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
随后,陈墨将归元养魂印轻轻放置在阵法中央,又在地下室四周布下层层防御禁制,杜绝一切外界侵扰……
第981章 翡翠
次日上午,陈墨收到娅发来的消息,说她和赵吏、夏冬青租下了一套海景别墅,邀他过去小坐。
陈墨简单准备了一些礼物,便御剑升空,不过片刻,便抵达了滨海市(现实世界的海阳市)的海景别墅区。
进入别墅,就见桌子上摆着一些符纸,赵吏显然正在画符。
娅则窝在沙发里,身边堆着小山似的零食包装袋,正忙着整理。
见陈墨提着礼盒进门,两人连忙起身相迎。
赵吏嘴上客套,笑容却格外直白:“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话虽如此,他手上动作半点不慢,十分自然地接过陈墨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眼底顿时亮了几分。
礼盒里东西不多:三块温润通透的护身玉佩,三瓶灵酒。
娅拿起一块玉佩摩挲片刻,指尖便感受到一股清宁灵气,当即笑着道谢:“这玉佩不错,清心凝神还能辟邪,一看就价值不菲,谢啦。”
她又拿起一瓶无标灵酒,好奇挑眉:“这酒看着不像市面货,什么牌子的?”
“自己泡的药酒,算不上什么珍品,你们尝尝就好。”陈墨淡淡笑道。
赵吏早已迫不及待拔开瓶塞,醇厚清冽的灵气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仰头轻饮一口,周身顿时涌起一股温润暖流,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神清气爽,忍不住连连赞叹:“好家伙,这哪是普通药酒,分明是凝练灵气的灵酒!这份礼可够重的。”
娅也凑过来闻了闻,眼中满是赞许:“确实是好酒,比凡间佳酿强太多。”
陈墨环顾一圈,随口问道:“冬青呢?怎么没见他。”
娅朝楼上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正躲在楼上伤心呢,魂都快没了。”
说罢,她直接朝着楼梯口大喊:“夏冬青,别装死了,快下来!陈墨来看你了!”
楼上传来夏冬青有气无力的声音,蔫蔫的满是委屈:“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陈墨看向两人:“冬青这是怎么了?”
“还不都怪赵吏。”娅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租这套海景别墅,他一分钱没掏,直接刷了冬青的银行卡。冬青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生活费,一下子被划走大半,这会儿正心疼得要死。”
她又朝着楼上拔高声音喊了一句:“冬青,快下来!陈墨给你带好东西了,别躲着了!”
这招果然管用,没过多久,夏冬青便耷拉着脑袋,一步一顿地从楼上走下来,恹恹地跟陈墨打了个招呼,转头就死死盯着赵吏,咬牙切齿:“赵吏,赶紧还钱!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赵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轻飘:“不就是点钱吗,人间的钱还不好挣?随便动动手指就来了。”
“好挣?”夏冬青像是被踩了痛处,瞬间激动起来,“好挣我怎么能穷二十多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正争执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赵吏立马起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密码箱,声音整齐洪亮:“黄泉快递,随叫随到!”
赵吏脸色一僵:“不会是货到付款吧?我可没钱付。”
两名快递员对视一眼,朗声回道:“寄件方已全额付清,无需到付。”
赵吏这才放下心,接过箱子拎进客厅,往茶几上一放。娅凑过来扫了一眼快递单,念出上面的地址:“寄件人木兰,地址是黄泉路小西沟32号。”
赵吏迫不及待打开箱子,扫了一眼又迅速合上,故作神秘地挑眉:“你们猜里面有什么?我的枪,我的车钥匙,还有乔布斯在底下刚做出来的iphone 10S,想不想看看长什么样?”
娅一脸敷衍地接话:“又大又长,还能多开界面?”
“错!”
赵吏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一部造型别致的手机,随手一抖,屏幕瞬间分出六个悬浮界面,操作流畅酷炫,远超凡间科技。
夏冬青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手机,盯着赵吏:“你不是说挣钱容易吗?把这个卖了,正好还我钱!”
赵吏一把夺回手机,理直气壮:“这是冥界的东西,只能卖冥币。”
陈墨适时开口:“这手机我要了,我付现金。”
“别别别,你可别拆我台。”赵吏连忙摆手,“你想要的话,回头我找木兰帮你带一台就行,你又不差这点钱,跟我抢这个干什么。”
陈墨微微颔首,也不再强求。
赵吏又盯上了桌上的灵酒,看向夏冬青嬉皮笑脸:“冬青,你又不怎么喝酒,陈墨给你的这瓶酒,不如给我吧?”
夏冬青本就满心憋屈,闻言立马把酒瓶抱在怀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给!这是陈墨送给我的,凭什么给你,我自己喝!”
就在这时,夏冬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请问是夏冬青先生吗?我们这边有件棘手的事,想请您帮忙处理一下。”
夏冬青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赵吏一把抢了过去,转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娅从桌上拿起一张印满字的小广告,递到夏冬青面前。
夏冬青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火直冲头顶——广告上印着“专业除魔、驱邪避煞、预测未来”,下面赫然印着他的头像、全名和手机号,赫然是赵吏偷偷印的。
“赵吏!你疯了吗?”夏冬青气得声音发抖,“你怎么敢私自把我的照片和电话印在这种小广告上!”
赵吏全然不理会他的怒火,专心对着电话那头应答,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事宜,挂了电话走回来。
陈墨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刚才打电话来的,是观海大酒店的人吧。”
赵吏满脸惊讶:“可以啊陈墨,这你都能猜到?”
“别忘了,我在网上开了一间解忧堂,也算小有名气,他们早前就联系过我。”陈墨拿起手机,展示了一下聊天记录,“委托内容和这边一致。”
赵吏一脸哭笑不得:“不是吧?你一个亿万身家的大老板,还要跟我们抢这种散碎生意?至于吗?”
“我对酬金没兴趣。”陈墨轻轻摇头,“只是此事有些蹊跷,过去凑个热闹,看看情况。”
娅瞬间来了兴致,拍着手笑道:“太好了!又能跟着一起去,还能蹭你的豪车坐,简直完美!”
四人一同走出别墅,赵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墨,满脸期待:“陈总,能不能让我过把瘾,开一下你的大G?”
陈墨轻笑一声,心念一动将黑色大G从镜中世界放出,随手把车钥匙丢给了他。
赵吏一把接住钥匙,迫不及待地冲向驾驶座,满脸兴奋。陈墨则带着夏冬青和娅坐在后排,一路朝着观海大酒店驶去。
抵达酒店后,客房经理见几人开着豪车到场,态度格外恭敬热情,连忙迎上前:“几位大师辛苦了,快里面请,事情的详情我们慢慢说。”
客房部经理小冷领着四人,来到一间提前备好的会议厅。
厅内已经坐着三人,见到众人进来,纷纷起身。冷经理连忙上前,逐一介绍:“这位是德善堂的姜益均姜师傅,这位是杨铁祥杨师傅,这位是好命居的张解霖张师傅,都是业内有名的师傅。”
介绍完三人,冷经理又看向陈墨,眼神格外恭敬:“您就是网上解忧堂的陈墨陈大师吧,久仰大名。”
陈墨微微点头,自报姓名。赵吏、娅和夏冬青也简单说了名字,并未多做赘述。
这时,身穿复古马褂、故作高深的姜益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满与挑衅:“野鹤桥边松最古,仙人掌上雨初晴。凡俗不解神仙道,只问术法谁更灵。冷经理,你弄这么大的排场,找来这么多人,是信不过我们几位的本事吗?”
冷经理连忙赔着笑脸解释:“姜师傅误会了,实在是酒店这件事太过棘手,邪性得很,上面的意思是多请几位师傅,多份把握。而且,还有一位师傅没到呢。”
话音刚落,会议厅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衬衫、小西装,搭配红色格子短裙的少女,拎着时尚手提包走了进来,妆容精致,气质灵动。
冷经理连忙上前迎接:“翡翠小姐,您可来了,快请坐。”
娅在看到少女面容的瞬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神色激动,脱口而出:“琥珀?!”
少女抬头看向娅,眼神清澈却满是陌生,轻轻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你,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冷经理连忙打圆场,笑着介绍:“这位是翡翠小姐,是现在网上名气很大的玄学师,专门算命卜卦、处理灵异事件,本事很厉害。”
翡翠没有理会娅的错愕,转头看向冷经理,目光温和,语气笃定:“你本身带着很纯净的灵气,只是一直被自己刻意压抑着。你不擅长表达情绪,但内心世界格外丰富细腻。”
冷经理瞬间满眼惊叹,连连点头:“太准了!你说的全对,我老公也总这么说我!”
“你老公也是一样。”翡翠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他很爱你,只是性格内敛,从不擅长把爱意说出口。”
“没错没错!”冷经理激动得不停点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确实是这样!”
夏冬青在一旁看得无语,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话说给任何人听,都觉得很准吧,完全是通用套话。”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翡翠,眸中一丝紫金色神光转瞬即逝。
他清晰地察觉到,少女体内流转着一股极为纯净、活跃的粉色灵气。那灵气十分特殊,让陈墨都有一种想要接近的感觉。
“这就是药师吗?”
第982章 酒店闹鬼事件
等人全部到齐,冷经理站起身开口:“各位大师,房间已经安排妥当,酬劳按最终解决问题的情况结算。如果大家能合作处理,自然最好,酬劳平均分配,也不伤和气。”
说完,冷经理便领着众人上楼安排住处:德善堂的姜益均师徒二人住二楼,好命居的张解霖住三楼,翡翠住四楼,陈墨、赵吏、娅、夏冬青四人一同来的,安排在五楼。
“酒店只有二楼到五楼闹鬼,六楼是作家树先生的长住房,他住了一年半,一直平安无事,他是酒店大客户,麻烦各位尽量不要去打扰。”冷经理补充完,便带着几人打开两间客房。
关上房门,赵吏直接开口:“别磨蹭了,说说具体情况。”
冷经理连忙回道:“不少住客反映见过鬼魂,我本人没亲眼见过。据说有男鬼、女鬼、小孩鬼,有的在镜子里吓人,有的在走廊乱跑,还有的躲在浴室偷看女客人,种类很杂,但暂时没有发生鬼魂伤人的事。”
打发走冷经理,赵吏皱眉分析:“我看过了,这栋楼坐北朝南,采光充足,没有路煞、冲煞,底下也不是阴脉,风水格局很正,按理说不该聚集这么多鬼魂。”
夏冬青开口猜测:“会不会这里以前是坟地,所以才聚鬼?”
陈墨摇了摇头:“这里风水极旺,绝非坟地选址,我刚才探查过,地下也没有异常。唯独六楼完全不闹鬼,这点很反常。”
“一只两只鬼魂还说得通,这么大批量聚集,绝对不正常。”赵吏附和道。
夏冬青依旧疑惑:“普通人不是看不见鬼吗?这里怎么这么多住客都能撞见,难道他们都有阴阳眼?”
“鬼魂数量太多,阴气能量场过强,会干扰正常人的脑电波,强行让他们看见灵体。”娅解释道,“可这么多鬼聚集,却一直没伤人,这事反而更蹊跷。”
陈墨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淡淡开口:“天快黑了,等入夜把鬼聚出来问清楚就行。”
几人说话间,娅已经打开电视,准备看韩剧。下一秒,正常播放的剧集突然中断,画面切换成阳光沙滩,冥王阿茶戴着墨镜出现在屏幕里,对着众人挥手。
“hello everybody,小东青,陈墨,都在呢。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南半球,你们有没有闻到大海的味道?”阿茶语气轻快。
娅满脸不耐烦:“有话快说,我还等着看剧。”
阿茶没理会她,转头看向夏冬青,语气亲昵:“小冬青,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有、有。”夏冬青连忙点头。
阿茶又看向赵吏,赵吏立刻凑到电视前,恭敬开口:“我主阿茶,我的请假条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不批。”阿茶直接回绝,“你走了,你的差事谁来做?”
“我受伤了,是工伤!”赵吏急忙辩解。
阿茶冷哼一声:“是你自己不小心,难不成还怪我?”
赵吏立刻指向夏冬青:“可以让冬青帮我,他现在是我的契人。”
阿茶看向夏冬青,挑眉问道:“冬青,你死了?”
夏冬青点头。
“那你跟他们签契约了?”
冬青摇头:“签什么?没有。”
“那不许签,等着我,到时候我带你走。”阿茶直接敲定。
娅忍不住吐槽:“最惨的鬼才会被你收走。”
“死人的事,我说了算!”阿茶瞪了娅一眼,“冬青归我,就这么定了。”
夏冬青连忙开口:“可我要是跟你走了,还能回来吗?我研究生还没读完。”
这话一出,阿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压迫:“你不乐意?”
刹那间,整个房间剧烈震动,气温骤降,墙壁上快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赵吏吓得连忙开口:“签了签了,早就签了!”
他一把拽过夏冬青,掀开他后颈的衣物,露出那个清晰的“吏”字印记。
阿茶这才收敛威压,冷冷开口:“既然你动作快,假期就给到冬青完成契约为止。反正他迟早都是要死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陈墨,眼神带着几分势在必得:“陈墨,你不许和任何人签订契约,我等着你死的那一天。”
最后打了声招呼,阿茶的身影便从屏幕上消失,电视恢复正常。
赵吏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老王八蛋。陈墨,你可千万别跟她走。”
陈墨淡淡点头:“我还没活够。”
成为灵魂摆渡人,就要彻底交出自己的灵魂,陈墨绝不会做这种事。
至于被冥王盯上,他也并不担心,真到寿终那一日,他早已能穿梭各界,根本不必受冥界约束。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隔壁房间打坐。
夜幕彻底降临,酒店里潜藏的鬼魂开始纷纷现身作乱。
二楼的姜益均师徒、三楼的张解霖,三个本就没真本事的冒牌大师,在餐厅吃饭时被鬼魂吓得连滚带爬逃离酒店,再也不敢停留。
四楼房间里,翡翠正低头看着小说,完全没察觉身后站着三个男鬼,正静静盯着她。
五楼客房内,夏冬青正捧着泡面吃饭,一个矮小的女鬼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冬青,小心!”赵吏瞬间拔枪对准女鬼,厉声提醒。
夏冬青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手里刚泡好的热泡面直接泼了出去,正浇在女鬼身上。
女鬼被烫得尖叫着满屋乱窜:“烫死我了!好烫!”
夏冬青满脸尴尬,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鬼停下脚步,七窍渗血,抬头看着夏冬青,娇声问道:“锅锅,我还漂亮吗?”
夏冬青越发窘迫,只能回道:“你还是先洗洗吧。”
另一边,娅找到四楼的翡翠,盯着她看了片刻,直接开口:“你是药师,还是夜郎族人?”
翡翠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家里的事从没有人知道,药师又是什么?”
娅刚要解释,便瞥见房间里的三个男鬼,立刻将翡翠拉到身后,厉声呵斥:“你们这群鬼魂聚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陈墨、赵吏、夏冬青也赶到四楼走廊。
赵吏对着走廊暗处怒吼一声:“竟敢在这里吓唬活人,信不信我让你们全部灰飞烟灭,都给我出来!”
一声落下,走廊阴影里陆续走出二三十只鬼魂。
夏冬青见状,连忙上前拦住赵吏:“别开枪,别吓到他们。”
他转头看向众鬼,语气温和:“大家都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放心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走廊两侧又不断有鬼魂现身,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十只。
翡翠从未见过这么多鬼魂,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这才意识到,陈墨几人根本不是江湖骗子,是真有除鬼的本事。
陈墨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双眸闪过淡紫金光,冷声开口:“里面躲着的两只,立刻出来,再藏着,我便让你们魂飞魄散。”
“别!我们出来!”
房间里传来两道怯生生的声音,两只鬼魂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混进鬼魂群中。
所有鬼魂聚齐后,赵吏看向众鬼,厉声质问:“你们都不是死在这里的,为什么大批量聚集在这家酒店?如实说!”
鬼魂们瞬间七嘴八舌地开口,场面一片混乱。
赵吏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停!发言先举手,一个一个说!”
刚才被泡面烫到的女鬼小婉儿立刻举起手,怯生生开口:“锅锅,我先说。”
“出来说噻。”赵吏不耐烦地摆手。
小婉儿走到前面,开口说道:“我叫小婉儿,是喜欢登山的文艺女青年,登山的时候意外遇难的。我不肯离开这里,是因为我恨,我恨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隔壁开房的情侣,我有才华、有思想、有深度,常在山野间净化灵魂,却从来没有人喜欢我,男人都太肤浅了!”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众人,挨个数落:“你们男人都是肤浅的人,我就是那些年从来没人追过的女孩!”
众人一阵沉默,满脸无语。
赵吏揉了揉眉心,无奈开口:“我知道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问的是,你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
小婉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小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里,我变得很干净,脑子也特别清醒。”
“清醒是什么意思?”赵吏追问。
“我做孤魂的时候,一直飘飘忽忽,什么知觉都没有。”小婉摇头,“只有在这里,我才有实感,浑身都有力量。”
周围的鬼魂纷纷点头,都表示有同样的感受。
娅看向赵吏,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情况比想象的复杂。”赵吏转头看向陈墨,“你开法眼看看,能不能查出根源?”
陈墨双眸紫金光华流转,抬眼扫过整栋酒店大楼,最终目光定格在六楼方向,淡淡开口:“六楼有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很像药气息,和当初被药寄生的晓雪身上的能量同源。”
赵吏瞬间恍然大悟,一拍额头:“我明白了!”
他立刻拿出冥界iphone 10S,随手一挥,六个屏幕同时亮起,快速拨通通讯:“呼叫总部塞,呸,呼叫总部,立刻派四名摆渡人到胜利路29号观海酒店,这里有大批滞留鬼魂,需要接引轮回!”
第983章 药的力量
几名冥界摆渡人将滞留酒店的数十只鬼魂尽数接引离去后,众人回到酒店一楼大厅。
赵吏转头看向翡翠,开口问娅:“她就是药师?”
娅点头确认:“没错。”
翡翠满心疑惑,看向几人:“你们说的药,到底是什么?”
“药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赵吏沉声解释,“它不仅能作用于活人,对阴魂、天人同样有效。就算是死去的药,也能给鬼魂提供力量,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孤魂聚集在这里,甚至能显形在普通人面前。”
翡翠连忙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们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店,根本不知道这里的事。”
“自然不会怀疑你。”娅轻轻摇头,“鬼魂依赖药的力量,却也天生畏惧药气,根本不敢靠近真正的药师。而且药藏在药师血脉深处,不主动释放,旁人根本感应不到,我们都察觉不到,更何况那些阴魂。”
翡翠打量着眼前几人,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吏随口回道:“我们不是人。”
翡翠淡淡“哦”了一声,便转过头去,没有再多问。
赵吏反倒有些意外:“你就不好奇?不追问?”
“没兴趣。”翡翠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探究的意思。
这时夏冬青走了过来,看向赵吏:“那些鬼魂都被送走了吗?这些灵魂,算不算是我接引的?”
赵吏转头和夏冬青说起契约相关的事,一旁的翡翠看着两人互动,双眼忽然泛起亮光,眼底分明写着“腐”字。
陈墨适时开口打断:“别在这里耽搁了,去六楼看看,尽早把事情解决。”
一旁的翡翠连忙补充:“冷经理说过,六楼住的是树先生,是当下很畅销的作家。”
赵吏挑眉问道:“这个作家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什么格外异常的地方,”翡翠回想了一下,“只是他原本写童话故事,一直成绩平平,一年前突然转型写灵异小说,瞬间爆火,现在是顶流的当红作家。”
众人不再多言,一同搭乘电梯来到六楼。
刚走出电梯,陈墨和赵吏便看见地面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淡绿色荧光液体,翡翠也同时出声:“这里有很多这种光点。”
赵吏看向她,有些讶异:“你也能看见?”
翡翠点头:“能,只是我平时能看见的,都是粉色的灵气。”
赵吏轻叹一声,道出真相:“这是药尸残留的药力。你们还记得晓雪吗?她就是被药寄生,最终沦为药的容器,变成药尸。药尸能给鬼魂提供力量,可鬼魂又惧怕药的本源力量,所以才只敢在二到五楼逗留,不敢踏上六楼。”
翡翠脸色微变,忍不住担忧:“我……我也是药的容器吗?”
“你和那些药尸完全不同。”娅连忙安抚,“药只是藏在你的血脉里,是你的先祖代代传承下来的,只会护着你,不会侵蚀你。这是几千年前第一批被驯化的药,夜郎族也把它们称作蛊。天底下只有药师,天生拥有掌控药的能力,这是你血脉里自带的天赋。”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便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众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椅子上,面色青灰、昏迷不醒,正是当红作家树先生。他身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正是他的助理,满脸手足无措。
赵吏径直走上前,开口便问:“你给他喂了多少?”
女孩眼眶泛红,声音慌乱:“我根本拦不住他,卖家也说他服用的剂量早就超标了。”
赵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玻璃瓶,沉声说道:“坊间一直有人偷偷贩卖这种东西,早在魏晋时期,就有人服食药尸残力,那时候它叫五石散,曾经风靡一时,害死了无数人。”
女孩连忙开口,满是自责:“都怪我……我刚做老师助理的时候,他还没名气,我特别喜欢他写的童话故事,一直相信他能火。后来他说自己彻底没了灵感,我急得没办法,听人说这种东西能激发灵感,就偷偷买了回来。
他喝了之后,真的写出了爆火的小说,可那些内容满是怪力乱神、阴暗暴戾,根本不是他原本的样子。现在他越来越依赖这东西,不喝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药尸残力,不过是短暂刺激人的精神,让人短时间内神明开朗,本质就是慢性中毒,还会产生极强的依赖性。”赵吏冷声说道,“被药力操控后,写出的东西也全是药本身偏好的阴暗、暴戾、丑陋内容,根本不是作者本心。”
他随手将桌上的小说丢在一旁,满是不解:“你们这个世界也真是荒唐,干净美好的童话无人问津,阴暗丑陋的东西反倒人人追捧。”
女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我求求你们,只要能救老师,我什么都愿意做!”
夏冬青于心不忍,连忙问道:“他……他会没命吗?”
赵吏点头:“当然会死。从魏晋到天宝年间,单单死于药尸之人,就有几十万。”
女孩闻言,哭得更是崩溃,不停自责是自己害了树先生。
赵吏轻咳一声,指向翡翠:“别哭了,她或许能救你老师。”
翡翠一脸茫然:“我?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
“这是你血脉里的天赋,没人教过你,你自然不知道。”赵吏看着她,“你是药师,天底下只有你能解药尸之毒。”
翡翠转头看向娅,满眼求助:“到底该怎么做?”
娅无奈摇头:“我也不清楚药师的传承之法。”
翡翠沉默片刻,咬了咬牙:“有没有刀?你们不是说,药在我的血液里吗?或许……我的血能救他。”
“不必放血。”陈墨上前一步,:“我来试试,或许能帮你引出血脉中的药力。”
翡翠转头看向陈墨,眼中满是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陈墨走到她身前,右手并指成剑,指尖泛起一层太虚真元。点在翡翠的手腕。
当真元接触手腕那一刻,翡翠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温和的热流,原本沉寂在血脉中的粉色药力,像是瞬间被激活,变得异常活跃。
与此同时,陈墨指尖的真元也与翡翠血脉里的药力产生了极强的共鸣,两种力量一触便相互缠绕、交融,彼此滋养,变得愈发凝练旺盛。
翡翠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陈墨也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真元被药力侵染后,似乎变得更有生机。
陈墨指尖微微一引,被激活的粉色药顺着翡翠的指尖溢出,在空气中散落成无数细碎的粉色光点,飘向昏迷的树先生。
粉色光点落在树先生身上的瞬间,他体内那股绿色药尸残力开始浮现。
一粉一绿两种光点在空中相遇,粉色光点纯净温润,带着生命本源的治愈力,绿色光点浑浊阴邪,是死去药力的残秽。
两者触碰后,并未相互冲突,反而缓缓融合、消解,绿色光点的阴浊被一点点净化,最终化作虚无,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清灵之气。
“这是超度,”赵吏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是惊叹,“活着的本源药,为死去的残秽药超度。药本就是比我们更高级的存在,时隔这么久,终于见到真正的药师现世了。”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越凌厉的剑鸣,寒光乍现,望舒剑凭空浮现在房间中央,剑身寒气流转。
一道纤细的剑灵身影自剑身中浮现,目光落在空中残存的药力光点上,满是兴奋。她周身灵力流转,主动吸收着空气中净化后的药力余韵。
屋内众人全都看向望舒剑灵,夏冬青满脸惊讶,看向陈墨:“陈墨,你的剑里……怎么还藏着鬼魂?”
娅抬手拍了他一下,轻声解释:“那不是鬼魂,是剑灵。只有顶尖的仙剑,经过漫长岁月的淬炼,才能诞生灵智,化出剑灵。没想到你竟有这般稀世至宝。”
赵吏也满眼艳羡:“这剑灵灵智全开,已经能自主吸纳天地灵气修炼,实力极强。”
翡翠怔怔地看着陈墨,又看了看望舒剑灵,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的力量,能轻易引动我血脉里的药力?”
陈墨收回指尖真元,淡淡回道:“我是修行之人,修炼的功法特殊,真元属性恰好与你血脉中的药力能够互相反应。”
他拿出手机,看向翡翠:“加个微信吧,回头我们可以慢慢探讨药和修行的事。”
第984章 药和修炼
次日一早,观海大酒店会议室里,冷经理看着在场的陈墨、赵吏几人,笑着开口敲定酬劳:“这次的事,多亏了各位联手解决,酬金就由你们三家均分,大家都不伤和气,您看怎么样?”
陈墨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并未出多少力,酬金就不必算我了,他们两家分就好。”
最终,这笔委托酬金,由赵吏和翡翠二人平分。
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翡翠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攥着手机,脸色闷闷不乐,转身就气呼呼地往外走。
赵吏见状,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说姑娘,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翡翠连头都没回,语气满是不耐:“走开。”
赵吏碰了个软钉子,却依旧不死心凑上前:“你就真不想知道自己药师的身份是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缘……”
“不想知道。”翡翠直接打断他,脚步未停,“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多了,我没兴趣,我有自己的人生。再说这次,明明人是我救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吏也不甘示弱地跟上,“酒店里那么多鬼魂,全是我们出手送走的,没有我们,你能顺利救下树先生?”
翡翠脚步一顿,转头瞪着他,满脸不服:“就算如此,功劳我也占大半,该多分一些。”
“救人和收魂本就是两码事。”赵吏摊摊手,理直气壮,“我们愿意分你一半,已经够客气了。”
翡翠轻哼一声,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就要走。
娅见状,也连忙追了上去,轻声唤道:“翡翠,你等等,你知道你的祖先……”
“我知道。”翡翠回头,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家谱上写得清楚,第一代祖母是天女下凡,与人间的祖父相爱相守,才留下我们这一脉,很浪漫对不对?你是不是认识我那位先祖?”
娅望着她,轻轻点头:“她叫琥珀。”
翡翠了然颔首,没有再多问,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陈墨挥了挥手:“陈墨,回头联系。”
夏冬青也笑着朝她喊:“有空过来找我们玩啊!”
翡翠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便径直离开了酒店。
众人回到赵吏新租的海景别墅,赵吏撸起袖子,热情招呼:“忙了一整天,咱们包饺子吃,尝尝我的手艺!”
陈墨略一颔首,应了下来:“也好。”
赵吏取来面粉,熟练地和面、擀皮,动作麻利。娅被分配去剁饺子馅,可她本就懒散,懒得亲自动手,直接分出一道分身,在厨房机械地重复剁馅动作,折腾了半天,馅料依旧毫无章法。
赵吏看着案板上摞好的饺子皮,朝厨房喊了一声:“玄女,别偷懒耍滑,弄个分身蒙事,真身赶紧下来剁馅,我皮都要擀完了!”
几人热热闹闹忙活一阵,终于围坐在一起吃起了饺子。
饭间,赵吏忽然想起一事,看向陈墨:“对了,你之前说有事找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
陈墨放下筷子,缓缓开口:“还记得之前我给你们看的那本日记本吗?那个叫大雪的魂魄被我救下来了。等我把她的魂体温养稳固,麻烦你们通融一下,给她安排个好归宿。”
“小事一桩。”赵吏满口答应,“只要这姑娘生平没做过恶事,安排转世不难。你想让她投到哪里?”
“最好是燕京。”陈墨语气平静,“我在那边常住,日后也方便照看几分。”
“没问题。”赵吏拍着胸脯保证,“就冲你上次救我一命,这忙我帮定了。回头你把她带来,我去冥界打点一番,保证让她投到燕京的富庶人家,一世安稳无忧。”
吃过饭后,陈墨起身准备告辞离去,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翡翠发来的消息,约他在市区咖啡厅见面。
陈墨没有犹豫,径直驱车前往约定地点,不多时便抵达了咖啡厅门口。
看到陈墨从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上下来,翡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辆车是你的?你很有钱?是富二代吗?”
陈墨轻轻摇头:“我不是富二代。早些年帮人处理过一些灵异事端,积攒了些本钱,后来开了家公司,经营得还算不错。”
翡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处理灵异事件,收费很高吗?是不是特别赚钱?”
她虽说在网上小有名气,可平日里大多靠占星、算命接单营生,所谓的灵异事件,也多是帮人排解心理困扰,并非真正的阴阳诡事。
此前她全然不知自己是夜郎药师,更不清楚体内的药力能震慑阴邪、化解诡事,收入一直微薄。近些年信玄学的人越来越少,她的生意更是越发冷清。
陈墨如实回道:“还算可观,我除了处理诡事,还会制作桃木剑、平安符,炼制一些滋养神魂的丹药,营生路子多一些。”
“原来是这样。”翡翠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本想寻得赚钱门路,却没料到是自己学不来的本事。
沉默片刻,她又抬头看向陈墨,满眼好奇:“你之前那把仙剑呢?藏到哪里去了?”
“这里是公共场合,贸然拿出太过惹眼,不便外露。”陈墨轻声解释。
翡翠点点头,觉得有理,又转回正题:“你对药了解多少?”
“我知晓的也不算多,大多是从赵吏那里听来的。”陈墨缓缓道来,“药算是一种高维生灵,分善、恶两类。之前我们遇到过一个叫晓雪的女孩,一心想要变美,轻信旁门左道供奉狐仙,最后沦为恶药的容器,彻底迷失了自己……”
他简单讲完晓雪的遭遇,翡翠听完心头一紧,忍不住后怕:“没想到药居然这么凶险。”
“你不必担心。”陈墨温声安抚,“你体内的粉色药力,是最纯粹的善药,天生便能护你周全。只是你从未接触过修行,不懂如何引导掌控,才让力量一直沉睡。”
翡翠满眼疑惑:“那你平时是怎么修行的?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打坐练气吗?”
“大致相仿。”陈墨颔首,语气坦诚,“其实我也很意外,我的修行真元,竟能与你体内的药力产生共鸣。你的药师血脉力量本就极强,只是无人引导,始终处于沉睡状态,难以彻底掌控。
我们二人力量本源相生相融,此前触碰时便能彼此滋养、互相增益。若是闲暇时一同打坐修炼,既能帮你稳固血脉、唤醒自身力量,对我的修行也大有裨益。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修炼。”
“我……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翡翠下意识攥紧指尖,满心犹豫。
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晓自己的药师身份,更是头一次接触修行一事,对一切都陌生又茫然,即便对陈墨颇有好感,也难免心存戒备,怕贸然答应被骗。
陈墨也不催促,温和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想清楚再回复我就好。”
喝完咖啡,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又一同去餐厅吃了晚饭。席间翡翠问了许多关于修行的问题,陈墨都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
走出餐厅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晚风带着丝丝凉意。
陈墨看向翡翠,轻声开口:“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翡翠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滨海本地人吗?顺路的话就麻烦你,不顺路就算了。”
“我不是本地人,无所谓顺路不顺路。”陈墨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我送你。”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将翡翠送到了租住的小区门口。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格外安静。
翡翠下车道谢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陈墨抬手轻挥,一道淡不可查的幻术笼罩四周,瞬间屏蔽了周遭路人的视线。
下一秒,偌大的奔驰大G竟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翡翠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失声问道:“你的车呢?!”
陈墨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我要回燕京,开车太慢,还是御剑更便捷。”
“御剑?”翡翠满脸不敢置信,“是我想的那样?”
她话音刚落,陈墨随手一挥,炎阳剑破空而出,稳稳落在脚下。
他身形缓缓升空,衣袂随风轻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话音落下,陈墨脚下仙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耀眼流光,直冲天际,转瞬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翡翠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真的……就这样飞走了,原来他真的是剑仙。”
亲眼见识到陈墨这般超凡神通,再想起他所说的血脉修行、力量共鸣,翡翠心底对修炼的向往,瞬间浓烈了数分,原本的犹豫与戒备,也悄然散去了大半。
第985章 看遍山河
翡翠,琥珀(同一个演员)
回到燕京之后,陈墨便将精力投入自身修行,同时温养养魂印里大雪的残魂,并未主动向翡翠发送任何消息。
他清楚翡翠心底仍存着防备,或许暗自揣测自己是不是觊觎她身上的药师血脉。
所以,陈墨刻意放缓节奏,给她留出冷静思索的空间,反倒更利于后续相处。
滨海这边,翡翠起初笃定陈墨事后会主动找来闲聊,可一连两天过去,陈墨并没有来电,也没有半条讯息。
翡翠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疑虑,暗自思忖:莫非当初结伴修炼只是对方随口闲谈?抛出提议都只是一时兴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回想当初自己没有立刻答应,翡翠心里又泛起一丝悔意,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态度犹豫,对方便打算就此作罢,不再往来?
那日亲眼目睹御剑凌空的玄妙手段,亲身感受两股力量相融共生的奇妙体验,她早已对修行之路、对气质不凡的陈墨生出好奇与好感。
原本心底还隐隐期盼着后续交流,迟迟等不到消息,她心中又忍不住失落。
心绪慢慢平复下来,翡翠开始细细回想二人相处的点滴。
陈墨出手阔绰大方,行事沉稳有度,身怀超凡本事却毫无傲慢姿态,讲解修行知识时耐心细致,自始至终都不曾逼迫自己做出任何抉择。
细细思索过后,她心中的戒备渐渐消散,对方应该不是带着功利心思,图谋自己的血脉天赋,这般不刻意纠缠的态度,反而是尊重自己选择的表现。
第三天整日等待依旧无果,翡翠指尖悬在聊天界面上方,几番犹豫,想着主动发送消息询问近况,骨子里的傲气却又让她作罢。
纠结到深夜,她终究忍不住打开电脑,依照陈墨曾经提及的线索,搜索起山海行记相关信息。
很快,庞大的商业版图信息映入眼帘,山海行记早已涉足多个领域,在业内声名赫赫。
当查到集团创始人与幕后掌舵人正是陈墨时,翡翠满脸错愕,再三确认并非同名之人,这才明白对方身家底蕴如此雄厚。
同时,她心里也下意识宽慰自己,身居高位定然事务繁杂,无暇顾及往来消息也实属正常。
此刻燕京观山悦别墅之内,陈墨并未打理公司琐事。
夜色静谧,沈依琳慵懒依偎在他怀中,眉眼间满是安然满足。
陈墨轻声开口,打破屋内静谧:“依琳,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沈依琳抬眸看向他,语气温柔:“我人都是你的,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就好。”
随后,陈墨缓缓讲述起亡魂大雪的悲惨身世,诉说她身处乱世身不由己,最终惨遭外敌残害的不幸遭遇,又拿出珍藏的日记本,将字里行间的辛酸与坚守一一展现。
沈依琳静静聆听,心中满是感动:“大雪身世实在可怜,骨子里却格外坚韧可敬,这份忙我们理应相助。你打算让我如何帮忙?”
“我曾经答应过大雪,带她亲眼看一看如今焕然一新的华夏大地。”陈墨缓缓道出想法,“只是魂魄难以在白日自由行走,我想暂时让她附在你身上,带着她走遍山河,领略现世繁华。”
沈依琳心地善良,满心同情大雪的遭遇,当即点头应允。转念间又脸颊微红,叮嘱道:“她附身之时,你可不许胡闹。”
陈墨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胡思乱想什么,我要胡闹,也是跟你。而且,到时候你也是清醒的,能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得到应允后,翌日清晨,陈墨带着沈依琳走入地下室,从护身阵法中取出养魂印。
经过连日悉心温养,大雪的魂魄已然稳固完整,气色平和安稳。
陈墨将附身游历的打算如实告知,大雪瞬间有些激动,随即又担忧道:“我以前听人说,鬼上身会对人有害,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依琳妹妹?”
不等陈墨开口,沈依琳主动安慰:“不用担心,我也是一名修炼者,身体好的很,附身个几天没有任何影响。更何况,还有陈墨在一旁护持,你大可放心。”
大雪心中感激,连连道谢。
陈墨掐动法诀,稳稳将大雪魂魄送入沈依琳体内。
刚完成附身时,大雪只觉浑身别扭,如同身着不合身的衣物,有些不适应。
慢慢适应片刻后,身躯方才恢复灵活,能够自如行动言谈。
安顿妥当,陈墨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他的厨艺早已达到大师级别,几道家常菜也能做出国宴水准。
大雪出身贫寒,乱世之中从未享用过如此丰盛可口的饭菜,心中暖意涌动,不住夸赞陈墨的好手艺。
用餐间隙,大雪忍不住轻声询问:“现在的老百姓,都能安稳吃饱饭了吗?”
“个别偏远地区依旧条件有限,但天下绝大多数百姓,都能衣食无忧,安稳度日。”陈墨如实作答。
饭后,陈墨驱车带着大雪踏入北京街头。
平整宽阔的马路四通八达,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路人衣着光鲜神采昂扬。沿街商铺琳琅满目,各色美食店铺香气四溢,眼前一幕幕安稳热闹的景象,让大雪热泪翻涌。
战火纷飞的年代,国泰民安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太平盛世的模样,是她们当年渴望不可求的美好愿景。
两人漫步街头,乘坐公交地铁感受城市脉络,驻足街边品尝特色小吃,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处处皆是安稳祥和。
午后来到城市公园,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并肩漫步,有老人悠闲的带着孩童游玩,孩童肆意追逐嬉闹、无忧无虑。
看着这般岁月静好的画面,大雪眼眶一次次泛红,口中反复呢喃:“真好,一切都太好了。”
夜幕降临,京城夜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的氛围扑面而来。
陈墨陪着大雪逛遍街巷,又一同走入影院观看现代影片,体会截然不同的休闲生活。
走出影院,夜色笼罩大地,陈墨踏剑升空,带着大雪扶摇直上。
高空之上俯瞰整座城市,万家灯火连绵成片,道路车流汇成璀璨灯带,壮阔夜景尽收眼底。
随后剑光流转,便飞越千里,抵达上海。巍峨耸立的东方明珠伫立江畔,尽显都市恢弘气派。
之后两三天,陈墨陪着大雪辗转多地,江南水乡温婉秀丽,南方城镇风土各异,大好河山尽数映入眼帘。
三天时间里,两人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曾经残破凋零的国土,如今处处欣欣向荣、繁荣昌盛,大雪心中多年的执念,也在一路见闻中慢慢抚平。
第四天清晨,陈墨带着大雪来到广场,一同注视五星红旗迎着朝阳缓缓升起。之后又走进烈士陵园与抗战纪念馆,静静瞻仰缅怀先烈。
陈墨轻声诉说过往,当年入侵的敌人早已落败伏法,曾经为国牺牲的英雄儿女,从未被世人遗忘,历史永远被铭记于心。
一路辗转,最终驱车前往东北,回到大雪阔别已久的故乡故土。
故土风貌早已焕然一新,再也不见昔日战乱残破,看着安居乐业的家乡百姓,大雪心中彻底释然,明白当年一众先辈的坚守与牺牲,全都拥有了意义。无尽黑暗彻底消散,光明盛世如约而至。
几日山河游历圆满落幕,傍晚时分,陈墨陪着大雪坐在海边,静静观赏落日余晖。
海面被霞光染成暖金色,海风温柔抚平心底万千心绪。
大雪转头看向陈墨,满眼感激:“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新中国,没有战乱的新中国。能看到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也该走了,不能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之后,陈墨带着大雪的魂魄找到赵吏,打算安排大雪转世投胎。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为了让大雪能够投个好胎,陈墨特意准备了一笔钱交给赵吏,让他拿去好好打点。
钱财打点之下,转世流程一路顺畅,没有丝毫波折。
赵吏依照嘱托,将大雪的魂魄妥善归档,顺利安排她投胎至燕京富庶人家。
陈墨也叮嘱赵吏,待转世完成后,将相关讯息告知自己。
至此,历经苦难的亡魂大雪,终于放下世间执念,奔赴全新的人生轮回。
第986章 翡翠修行
妥善了结大雪的转世事宜,陈墨这才拿出手机,给一周没联系的翡翠发去消息:“我来滨海处理一些私事,刚好忙完,有空一起吃顿饭吗?”
滨海大学的宿舍里,翡翠盯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消息,心底瞬间泛起一阵雀跃。等了一个星期,终于盼来了对方的消息。她下意识就想立刻敲击屏幕回复,可转念又强行按捺住躁动的心绪,暗自告诫自己不能表现得过分热切,好像自己一直在盯着屏幕等着。
刻意拖延了两分半钟,翡翠才调整好神态,才回了消息:“可以,我这会儿刚好空闲,打算去哪用餐?”
相隔十公里之外,陈墨的神识,清晰捕捉到宿舍里少女故作镇定、实则暗藏欢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随即回复:“我对滨海地界不算熟悉,地点便由你来安排就好。”
翡翠迅速敲定去处:“滨海大学附近有家口碑不错的餐厅,价位亲民,环境也清静,我把定位发给你。”
“无妨,需要我驱车过去接你吗?”
“不必了,我就在校内,很快便能抵达店里。”
旁人不知,平日里四处接单算命、行事洒脱的翡翠,如今还是一名大四在读学生。
平日里为了方便接单赚取收入,她在外和学姐合租房屋,校园与出租屋两边跑。
不多时,陈墨驱车抵达约定餐厅,抬眼便看见翡翠已然如约赶到。两人打了个招呼,一同走入店内,挑选了一处僻静靠窗的角落落座。
陈墨将菜单轻轻推到翡翠面前,语气随和:“随便点餐,今天我来做东。”
翡翠却微微摇头,将菜单又推了回去:“上一次便是你请客,这次理应换我来。我点一份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再加一盘辣炒蛤蜊,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陈墨随意添了两道家常菜,又取来两瓶清甜果汁,将其中一瓶递到翡翠手边,随口拉起家常:“这段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接到合适的委托单子?”
翡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哪有那么多灵异怪事可接,平日里大多只是线上帮人测算星座运势,一单也就几十块的收入,勉强维持日常开销罢了。”
说着,她抬眸看向陈墨,眼中带着几分讶异敬佩:“之前我上网查询,才知晓山海行纪的幕后创始人就是你,年纪轻轻便能创下这么大的产业,实在令人佩服。”
陈墨淡淡一笑,并未过多张扬:“不过是前两年处理灵异事端,机缘之下结识各方人脉,慢慢合伙经营生意才有如今规模,算不上什么大事。”
话音稍顿,他话锋婉转,自然切入正题:“自从酒店那件事过后,你身体里有没有出现异样的体感?”
翡翠闻言轻轻点头:“偶尔会感觉身躯内里阵阵发热,潜藏在血脉之中的药力,似乎变得愈发活跃。”
“这是你的药师血脉正在慢慢苏醒的征兆。”陈墨了然颔首,语气舒缓温和,丝毫没有逼迫的意味,“之前和你提及结伴修炼一事,你不必背负心理压力。我也曾向玄女娅打听相关讯息,你们夜郎药师一脉的力量,本就会随着年岁增长逐步觉醒。如果你没想好,也不用着急做决定。修行讲究机缘契合,强行强求反而得不偿失。”
这般包容松弛的态度,彻底消除了翡翠心底最后的戒备与不安。
她沉默片刻,脸上浮现出少女独有的羞涩忐忑,小声开口发问:“你说的一起修炼,具体是怎么修炼?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需要脱衣服才行吧?”
陈墨闻言温和摇头,神色坦荡自然:“当然不用。只需要有肢体接触,我就可以运转自身真元,引导两股力量相融交汇。”
翡翠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几番斟酌,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做出答复:“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可以试试。”
见翡翠下定决心,陈墨神情依旧沉稳淡然,没有流露分毫激动欣喜,只是从容应下:“既然你想好了,等吃完饭我就传授你基础修行心法,你先试着感应引导自身药力,熟悉力量运转的感觉。”
看着对方始终不急不躁、尊重自己想法的模样,翡翠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一餐饭菜吃得闲适安逸,闲聊间彼此氛围愈发融洽。用餐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餐厅,晚风拂面带着海滨独有的清爽气息。陈墨侧头询问:“修行需要安静的环境,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翡翠想了一下:“校外住处与学姐合租,校园宿舍人来人往,都不方便。不如我们去往海边吧,那边入夜之后人烟稀少,格外清静。”
陈墨当即应允,驱车带着翡翠前往滨海海边,寻到一处远离游人、视野开阔的僻静沙滩。
夜色笼罩海面,海浪轻轻拍打礁石,周遭只剩自然风声浪响,正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陈墨当即取出琼华派入门心法讲解开来,此心法隶属道家正统,讲究吸纳天地灵气、稳固自身本源。
翡翠平日里从未接触过道家典籍,听来难免觉得晦涩难懂。
察觉到她的茫然,陈墨放缓讲解节奏,细致拆解每一处运功诀窍,柔声安抚道:“暂时理解不了,也没关系,稍后我会催动真元引导灵气在你经脉流转,你只需凝神感受运转路径,记下气息游走轨迹就好。”
说罢,他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递过去:“这块玉佩送你,能够安定心神、辅助入定,帮你更快静下心来感应灵气。”
翡翠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原本纷乱的心绪瞬间沉静下来,头脑也变得清明通透。
按照指引,翡翠双膝盘坐于沙滩之上,身姿端正平稳。
陈墨缓步走到她身前,凝神敛气,精纯浑厚的真元缓缓涌出,顺着肢体接触缓缓注入翡翠体内。
真元入体的刹那,原本蛰伏在血脉深处的药力瞬间被彻底唤醒,粉色药力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两股本源力量相互吸引交融,一部分温顺的药力顺着相通的气息,缓缓流转汇入陈墨体内,与他的真元彼此滋养互补。
陈墨稳住心神,摒除杂念,耐心引导两股力量循着经脉运转,整整流转九个大周天,理顺翡翠体内紊乱的药力脉络,这才缓缓收回自身真元。
经脉被彻底疏通,血脉之力舒展,翡翠已然掌握基础气息运转路线。
她依照方才感知到的轨迹,自主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尝试独自运转修行。
初次引气入体的体验奇妙无比,温润灵气游走四肢百骸,远比泡温泉还要舒畅惬意。
灵气不断滋养身躯,同时催动血脉药力缓缓浸润肉身,淬炼体魄根基。
翡翠沉浸在修行之中,心神完全放空,不知不觉间,第一次入定便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待到她缓缓睁开眼眸,夜幕已然深沉,一轮皓月高悬夜空,银辉洒满整片沙滩,手机时间已然指向夜里十点多。
翡翠站起身舒展四肢,浑身轻盈通透,往日里周身的沉闷疲惫尽数消散,眉眼间神采奕奕,她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就是修行的感觉吗?真是太奇妙了,我现在感觉身轻如燕,好像能飞起来一样。”
“这只是初次修行带来的错觉罢了。”陈墨笑着解释,“不过你天赋出众,药师体质得天独厚,坚持修炼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到飞檐走壁,身形迅捷如风。”
翡翠眼中瞬间亮起期许的光芒,满心向往地追问:“那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需要达到筑基期。”陈墨耐心解答,“以你的绝佳资质,或许不到一年就可以了。”
陈墨心中暗自对比,沈依琳天资算得上宗门内门水准,而翡翠与生俱来的药师本源,妥妥属于万里挑一的修行天骄,成长潜力不可估量。
“一年就能御剑,真是太好了。还要谢谢你,愿意教我修炼。”翡翠眉眼间满是欣喜。
“不用客气,你早点觉醒掌控药力,以后咱俩也能互相帮助。”陈墨看了看夜色,出声提议,“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翡翠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宿舍楼要关门了,今晚只能回校外合租房住了,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去。”
“没问题。”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翡翠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平日里除却课业与接单谋生,余下大部分闲暇时光,都用来打坐修习、稳固境界。
一有时间,她还主动向陈墨请教问题。陈墨也始终耐心细致,一一为她答疑解惑。
修行带来的蜕变真切可见,自身实力稳步提升、体魄愈发强健,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让翡翠越发沉迷其中。
第987章 修行伴侣
陈墨每天耐心指点翡翠修行,朝夕相处间,两人对彼此的了解愈发深入。
翡翠是夜郎族仅剩的最后族人,也是这世间独存的药师。她和夏冬青一样,自幼便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全靠父母留下的微薄积蓄,再加上课余勤工俭学,才勉强读完大学。
也正是这份无依无靠、只能凡事靠自己的经历,才让她养成了精打细算、略带财迷的性子,骨子里却又格外独立坚韧。
而她也渐渐知晓,陈墨竟与自己身世相仿,同样无亲无故、白手起家。孤身一人在世间闯荡,硬生生打拼出亿万身家,还修得一身通天彻地的超凡修为。
同样的身世,瞬间让翡翠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深切共鸣,心中对陈墨也更加信任和敬佩。
另一边,陈墨为了日后修行便利,特意在滨海福邸金海翠林,买下一栋独栋海景别墅。
滨海只是烟台下辖的县级小城,算不上繁华地界,四百五十平的独栋别墅,总价也不过六百万,还不及他燕京观山悦别墅的一半。
值得一提的是,赵吏、夏冬青与娅三人租住的海景别墅,位于滨海宝龙城,与这里相距不过五公里,往来极为便利。
敲定房源后,陈墨按照自己的心意简单翻新装修,又亲手在别墅内外,布下聚灵阵与多层防御阵法。
一切布置妥当,陈墨才将翡翠邀来别墅。
踏入宽敞明亮的客厅,看着满眼精致通透的海景布局,翡翠满眼讶异,忍不住开口:“这是你刚买的别墅?”
陈墨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买下来方便日后修行,总不能每次都露天在海边打坐。”
翡翠忍不住咋舌,轻笑着摇头:“就为了修行方便,直接买下一整栋海景别墅,你也太有钱任性了。”
陈墨唇角微扬,示意她静心感受:“别只当是奢侈,你仔细感受一下,这里和外面有什么不一样?”
翡翠依言闭上双眼,凝神感知周遭气息,不过片刻便骤然睁眼,眼底满是惊喜:“这里的空气好清新,灵气也比外面浓郁太多了!这是天然的风水宝地吗?”
“并非天然,是我布了聚灵阵。”陈墨温声解释,“阵法能聚拢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在此修行,效率会比外面高出数倍,也不会被外人打扰。”
翡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心中对修行之事更多了几分期待。
陈墨带着她拾级而上,来到三楼主卧:“这间屋子最大,有五十平米,我把它设为阵法核心,改成了专属修炼室。以后你随时可以来这里修炼,安静又省心。二楼还有几间空置的卧室,你如果觉得来回奔波麻烦,也可以挑一间住下。”
翡翠闻言,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略带拘谨:“能来这里修炼就很好了,住下来就不必了,我住学校宿舍更方便自在。”
陈墨也不勉强,笑着应下,带着她简单参观完别墅,便正式开启两人第一次静心同修。
修炼室内,两人相对盘膝而坐,双掌稳稳相抵。
陈墨声音低沉温和,细细叮嘱:“放松全身心神,不要抗拒,跟着我的真元气息运转,仔细感受体内灵力的变化,我帮你直接打通经脉。”
翡翠深深吸了一口气,全然放下戒备与拘谨,乖乖点头照做,彻底敞开心神,将身心全然交付给眼前之人。
双掌相触的刹那,陈墨精纯浑厚的太虚真元,缓缓涌入翡翠体内。她血脉深处沉寂已久的粉色药力,瞬间被彻底唤醒,如同久逢甘霖,疯狂与外来真元交融缠绕。
两股力量本源相生相济、完美互补,在两人之间,渐渐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旋涡。旋涡不断旋转,瞬间牵动周遭浓郁灵气,如同潮水般疯狂朝着修炼室涌来。
别墅上空,无形的灵气剧烈翻涌,汇聚成一道庞大的灵气气旋,源源不断朝着下方灌注,整栋别墅都被温润浓郁的灵气彻底包裹。
陈墨心中也暗自讶异,他早知两人力量契合度极高,却没料到共鸣效果竟如此逆天,翡翠简直是天生最完美的修行伴侣。
可他很快察觉出异样——翡翠修炼尚不足半月,体内经脉纤细脆弱,丹田气海也未曾开辟,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涌入的海量灵气。
此刻她体内灵气淤积,经脉胀痛,随时有破损的风险。
陈墨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凝神敛气,控制自身真元,温和却坚定地为翡翠疏通经脉,开辟丹田气海。
打通经脉本是循序渐进的水磨功夫,这般外力速成,必然要承受撕拉般的剧痛。
翡翠紧咬双唇,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痛苦的轻哼,额角瞬间布满细密冷汗。
陈墨心念一动,立刻取出一枚九转回春丹,送入她口中:“快服下,稳住心神,别慌乱。”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温暖的药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经脉中的灼痛飞速缓解。
陈墨不敢分心,持续掌控真元,一点一点耐心打通她的奇经八脉,缓缓撑开丹田气海,引导过剩灵气归入气海之中。
整整一个时辰,陈墨才缓缓收回双掌,收功调息。
此时翡翠脸色苍白,满身疲惫,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刚才……到底怎么了?我感觉身体都要被撑爆了。”
“是我低估了两股力量的共鸣强度。”陈墨语气略带歉意,却也难掩欣喜,“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你全身经脉已经全部贯通,丹田气海也已成型,正式踏入练气一层了。”
说罢,他又取出一枚淬体丸递过去:“服下它,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根基。”
翡翠依言服下丹药,片刻后便感觉浑身燥热蒸腾,毛孔尽数张开,排出不少杂质,贴身衣物瞬间被浸透,散发出有些难闻的异味。
陈墨轻咳一声,眼神温和避开,语气自然:“我出去给你买套换洗衣物,你稍后清洗一下。”
翡翠低头看着自己脏乱黏腻的衣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赧地点头应允。
不多时,陈墨便从附近商超买回两套干净的内衣与棉质睡衣,递到她手中,随即转身退出修炼室,守在屋外静心打坐。
翡翠红着脸接过衣物,快步走进浴室。洗漱完毕换上内衣,竟发现尺寸无比合身,分毫偏差都没有。
她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心头暗自嘀咕:他怎么知道我的尺码?难道……他的眼睛还能透视不成?
若是陈墨知晓她的心思,定然会直呼冤枉。以他的阅历与眼力,只需一眼便能判断身形尺码,哪里还需要透视?
翡翠洗净贴身衣物,晾晒妥当,换好宽松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刚下楼,便闻到厨房飘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她抬眼望去,只见陈墨正在厨房内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三菜一汤,竟全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品。
看着厨房里那个挺拔温和、烟火气十足的身影,翡翠心头莫名一暖,先前纠结尺码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难言的温热悸动。
待最后一道菜上桌,翡翠才忍不住开口:“真没想到,你不仅修为高深、会做生意,竟然还这么会做饭,看着就特别好吃。”
陈墨解下围裙,笑着落座:“孤身一个人生活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慢慢就练出来了。”
这句平淡的话语,瞬间戳中翡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父母离世后,她也是这样,无依无靠,硬生生学会了所有事,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同样的孤苦经历,让这顿家常晚饭显得格外温馨。
两人安静用餐,没有过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心安。
饭后,陈墨又耐心教翡翠一个简易小法术,调动体内真元,快速蒸干晾晒的湿衣。
夜色温柔,海景别墅内灯火暖意融融,两颗同样孤独漂泊的心,在朝夕相伴、同修互助中,悄悄滋生出一缕情愫。
第988章 走进她的心
自翡翠正式踏入炼气期,海景别墅便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大四的课程已经很少,这也让她有更多的时间用于修炼。
每日闲暇时,她便会来到别墅,或是独自修炼,或是与陈墨共同修炼。
两人相处中,聊天的话题也不再局限于修行,更多了一些生活琐碎。
翡翠依旧带着几分少女矜持,却会在修炼累了时,靠在露台栏杆上,和陈墨聊校园里的琐事,聊接单时遇见的趣事,聊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陈墨从不多言,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和,目光里的温和,总能轻易抚平她心底的落寞。
阅历丰富的陈墨,早已习惯了将温柔藏在生活里的每一处细节。他会记得翡翠喜欢的菜品和甜点,时不时的下厨亲手烹饪。
她修炼姿势不对时,陈墨总会轻轻扶过她的手腕调整,指尖一瞬即离,温和又克制。
当清风吹乱她额角的碎发,他也会自然抬手拂开,动作轻得像海风拂过浪花,惹得翡翠耳尖发烫,心跳都乱了节拍。
原本冷冷清清的别墅,渐渐多了几分暖意和烟火气。
翡翠不再只是把这里当作修行之地,更当成了可以安心落脚的港湾。她会购买一些花草盆栽,装饰点缀空旷的阳台。也会将一些喜欢的书籍,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渐渐的,她对陈墨的依赖,早已从修行上的指引,变成了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与心动。
日常的同修,成了两人最默契的时光。
陈墨的太虚真元与翡翠的粉色药力相融,不再是初次那般汹涌激荡,而是温润绵长,丝丝入扣。
两股本源力量相生相济,在掌心缠绕成柔和的光涡,源源不断牵动周遭天地灵气,聚灵阵全力运转,浓郁的灵气将两人包裹,如坠暖云。
于翡翠而言,修为快速而稳固的提升,体内药力越发温顺可控,周身轻灵之感日渐清晰。
陈墨的收获,也同样不小。
原本他已达到金丹圆满,修为很难寸进。可与翡翠同修时,她体内纯粹的药师本源,不断滋养着他的金丹,让金丹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新出现的第10条丹纹也越发清晰。
这一日结束修炼,翡翠感受着体内的灵气变化,露出惊喜的神色,抬头看向陈墨:“我突破了,陈墨,我到炼气二层了!”
此时,少女周身灵气流转平稳,气息充盈,显然根基扎得极稳,没有半分速成的虚浮。
陈墨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认可与鼓励:“不到一个月,就突破到了炼气二层,恭喜恭喜。我去下厨炒几个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翡翠连忙起身:“我去帮忙。”
“不用,你再打坐修炼一会儿,稳固一下境界。”
“那好,辛苦你了。”翡翠又调息打坐了片刻,待气息平稳,才来到楼下,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的陈墨身姿挺拔,系着简单的素色围裙,少了几分指点她修行时的宗师气度,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锅碗瓢盆轻轻碰撞,食材入锅的声响细碎悦耳,原本空旷的别墅,竟在这一刻变得暖意融融,像一个真正的家。
翡翠静静看着,心底那片常年孤寂的角落,被这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她忽然想起,今天不只是她突破炼气二层的日子,也是她的生日。
自从父母意外离世,她便再没了亲人。这些年,她独自打拼,独自生活,日子过得艰难又孤单,早就没人记得她的生日,她自己也渐渐习惯了忽略这个日子。
没有祝福,没有礼物,没有陪伴,每一年的今天,都和寻常日子别无二致。
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彻底忘记,等回过神来,一天早已过去,只留下无处安放的落寞。
原来这世间,真的没人会把她放在心上,没人会记得她的喜悲,没人会在意她的生辰。
翡翠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微微泛红,原本因突破升起的欢喜,也被心底翻涌的孤寂压下去大半。
就在她心绪低落之时,厨房的声响渐渐停下。
陈墨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好。每一道,都是翡翠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式。紧接着,他又转身折返,端出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新鲜的水果,插着几根细细的蜡烛。
他走到翡翠面前,眉眼温柔,轻声开口:“我记得,今天好像是你的生日。境界突破,恰逢生辰,也算双喜临门。翡翠,生日快乐。”
翡翠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陈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还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
“你……”翡翠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陈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依旧温和:“你忘了,之前给你办理别墅小区的门禁卡,你拿身份证给我,我看到你的生日,就记下来了。”
翡翠鼻尖酸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险些直接落下来。
这些年,她习惯了孤单,早已不奢求世间温情。
可陈墨这份不动声色的细心,这份不声不响的惦记,却像一束光,硬生生照进了她的心底。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会记得她爱吃的菜,会记下她的生日。
陈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点燃蛋糕上的蜡烛,而后关掉客厅的主灯。
瞬间,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只有小小的烛火在眼前跳动,暖融融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其中。
“许个愿吧。”
翡翠看着眼前微弱却温暖的烛光,看着烛光对面眉眼温柔的陈墨,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漂泊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真切的感觉——她被人放在心上了,她似乎有了依靠,不再孤单。
她闭上双眼,双手轻轻合十,在心底认认真真、无比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不求修为速成,不求富贵荣华,只求眼前这份温暖能够长久,只求往后余生,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一起修行,能一直被他这样温柔以待,岁岁年年,长长久久。
一愿岁月安稳,二愿与君常伴。
许愿完毕,翡翠轻轻吸了口气,俯身吹灭了所有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陈墨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又一次轻声说道:“翡翠,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他从一旁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轻轻递到翡翠面前。
“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亲手制作的护身吊坠。”
翡翠颤抖着手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通体温润的翡翠吊坠,水头清透,色泽柔和,两面精心镌刻着细密繁复的护身符文,纹路流畅,灵力内敛,一看便是耗费心血所作。
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一个满是惊喜的蛋糕,一枚专属的护身吊坠,还有眼前这个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翡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心中无限温暖。
她攥着那枚温润的吊坠,抬头望着陈墨,声音略带哽咽:“这……是我这么多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陈墨,谢谢你。”
谢谢你记得我,谢谢你温暖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陈墨没有多说煽情的话,只是递过一张纸巾,温柔地看着她:“开心就好,快吃饭吧,不然菜要凉了。”
这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
没有喧闹的祝福,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两人相对而坐,细嚼慢咽,偶尔相视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晚饭过后,两人收拾妥当,一起来到别墅的露台。
夜晚的海风轻柔拂面,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与夜空的繁星交相辉映,静谧又美好。
翡翠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无垠的大海,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矜持,对着陈墨,说起了深埋心底多年的过往。
她说父母离世后,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艰难,无依无靠,事事都要自己扛。她说第一次靠着占星算命赚到第一笔钱时,既心酸又委屈。她说独自求学,过年时看着别人家团圆,自己只能躲在出租屋里默默难过。她说每一个生日,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连一碗长寿面都不曾有过……
那些她从未对人言说的委屈、孤单、艰难,她全都毫无保留地讲给了陈墨听。
陈墨始终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没有打断,没有怜悯,只是静静倾听,偶尔温声安抚。
他懂她的孤苦,懂她的倔强,更懂她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
等翡翠说完,陈墨望着她,语气郑重又温柔:“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陪你过生日。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轻轻巧巧,却重重砸在翡翠的心底,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心防。
这一夜的海风,格外温柔;这一夜的时光,格外漫长。
第989章 鬼母
自从那日给翡翠过完生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暧昧,不再只是单纯的修炼同伴。
翡翠有时会对着陈墨的侧脸出神,心里悄悄盘算,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口表白,若是真的告白,自己要不要干脆点头答应。
可接下来的日子,陈墨虽对她愈发体贴细心,却始终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没有直白的心意告白,没有越界的亲密举动,两人就这般停留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微妙境地。
翡翠的修炼倒是进展神速。
两人同修日久,配合愈发默契无间,翡翠几乎每半个月就能突破一次小境界,到十二月初,已然稳稳踏入练气五层。
这天午后,两人刚结束一轮双修修炼,翡翠开口道:“陈墨陈墨,这两天有人在微博上私信我,说是家里闹鬼,想找我驱邪,价钱随便开!”
她晃了晃手机:“就是,我看不见那些东西,单打独斗肯定不行。要不咱们一起接这个单子?赚到的酬劳咱俩平分!”
陈墨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酬劳就不必了。你修炼三个月,一直是闭门打坐,正好借这个机会历练一番,积攒些实战经验,我陪你去便是。”
翡翠闻言,瞬间喜上眉梢,当即拍手敲定:“太好了!就这么愉快决定了!我跟客户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就是今天下午,咱们现在出发?”
“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驱车抵达约定的咖啡厅,刚点好饮品,就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推门走了进来。
男孩穿着校服,背上书包,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半旧的棕色大熊玩偶,模样乖巧。
陈墨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指尖微顿,心底瞬间确认了这段故事,随即侧头看向身边一脸茫然的翡翠,低声提醒:“翡翠,这位客户,该不会就是这个孩子吧?”
翡翠还没反应过来,男孩已经径直走到他们桌前,仰起头,礼貌地对着翡翠开口:“翡翠小姐。”
这一声招呼,彻底让翡翠懵在原地。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有些错愕:“是……是我,你是?”
男孩坐在对面,才开口自报姓名:“我叫宗凡,今年十岁。他是谁?”
“他是我的搭档。”翡翠下意识回答,依旧没回过神,又追问,“你的爸爸妈妈呢?是在外面停车吗?”
宗凡小脸上没有丝毫孩童的慌乱,平静地摇头:“不用找了,微博上私信你的人是我。我家里一直在闹鬼,我想请你帮我去看看。”
说到酬劳,他低头抱紧怀里的大熊,把玩偶往桌上轻轻推了推:“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礼物,是我最喜欢的熊仔,我把它给你,当做酬劳。”
说完,他又用稚嫩的声音,简单把家里接连发生的诡异事情说了一遍。
翡翠听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心的期待落了空,面上有些尴尬。
她还以为是出手阔绰的成年客户,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恶作剧,这一番折腾,实在太过丢人。
她没再多问,匆匆起身,拽着陈墨的胳膊就往咖啡厅外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也压根没把男孩说的“闹鬼”当真。
陈墨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临走前看了宗凡一眼,没多说什么。
走到咖啡厅外的街边,翡翠依旧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找我驱鬼的,结果居然是个小屁孩的恶作剧,太没面子了!陈墨,你可不许笑话我。”
陈墨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我没有笑话你。而且,这或许并不是恶作剧。”
他抬眼看向宗凡留在座位上的大熊玩偶,眼神微沉:“我从那只熊仔身上,察觉到了一缕极淡的阴气,还有很深的执念缠绕。这孩子家里,恐怕是真的在闹鬼。”
两人话音刚落,宗凡已经抱着熊仔追了出来。
小男孩快步走到翡翠面前,出自己的卡通钱包,把里面的零钱全都掏了出来:“翡翠小姐,这是我全部的零花钱,我都给你,只要你肯帮我。”
翡翠低头看了一眼那不超过30块的零钱,看着男孩眼底真切的恳求,心里那点尴尬瞬间消散,笑着问:“这是你全部的零花钱,真的舍得都给我吗?”
宗凡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都给你,只要你能帮我。”
翡翠把零钱攥在手里,终于点头应下:“好,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帮你。走吧,带我们去你家里。”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处名为凤凰庄园的高档别墅区。
三人走到一栋米白色别墅门前,还没抬手敲门,房门便自行从里面打开。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到宗凡,立刻快步迎上前,语气满是焦急与宠溺:“宗凡,你怎么才回来?放学都一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正准备出去找你呢。”
可陈墨和翡翠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母子二人身上,而是齐齐看向了别墅房门的正上方。
那里贴着一张十分怪异的符箓。
符箓以素白纸为底,用红色颜料画就,中间不是道家常见符文,而是一只竖瞳,周围缠绕着扭曲的纹路,显然不是什么正统的道家符箓。
女人这时才注意到宗凡身边的两个陌生人,微微一愣。
宗凡连忙开口介绍:“阿梨,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女人立刻收敛眼底的异样,换上热情得体的笑容,侧身让路:“原来是这样,两位快请进吧,外面冷。”
陈墨与翡翠对视一眼,抬脚迈入别墅。
就在两人跨过门槛的瞬间,房门上方那张诡异符箓毫无征兆地脱落,轻飘飘掉落在地。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黑色阴气,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径直钻进了宗凡怀里的大熊玩偶之中。
这一切,陈墨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面色如常,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女人十分热情,给两人倒了杯水,转身走进厨房忙碌。不多时便端出几份香气浓郁的咖喱饭,笑着招呼:“仓促之间没准备什么,我做了咖喱饭,不知道两位合不合口味。”
陈墨淡淡摇头,语气疏离有礼:“我吃不习惯咖喱,就不用了,多谢。”
女人也不勉强,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果汁,才坐下来,状若无意地感慨:“真是太谢谢你们送宗凡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出门也不说一声,大人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宗凡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开口:“是我特意约翡翠小姐他们见面的,我想请他们来家里,帮我驱鬼。”
“驱鬼”两个字落下,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瞬便恢复如常。
翡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指着女人脖颈间的珍珠项链,笑着转移话题:“您这条珍珠项链真好看,圆润又有光泽,太衬您的气质了。”
女人下意识摸了摸项链,轻声道谢,尴尬的话题总算就此揭过。
三人安静吃完饭,宗凡便独自上楼去写作业。
女人收拾碗筷的时候,终于不再掩饰,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抱怨:“这孩子也真是的,最近总说家里闹鬼,小小年纪怎么总胡思乱想。翡翠小姐,你不会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吧?”
翡翠坐直身体,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模样:“我们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不会随便否定任何异常。对了,您家门上的那张符咒,是谁贴的?如果只是孩子胡闹,没必要弄这些东西。”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陈墨,补充道:“而且他能看见阴邪之物,我们处理过很多这类事情,您可以相信我们。”
女人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陈墨身上,声音平淡无波:“是吗?那你现在,看见什么了?”
陈墨抬眼与她对视,神色平静,轻轻摇头:“暂时还没有。”
“鬼魂也不是摆设,不会一直凭空显露在人前。”翡翠连忙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如果真的是阴邪作祟,我们一定能解决。只要它敢现身,我们就直接让它魂飞魄散。”
女人盯着两人看了片刻,终于松了口,语气变得低沉:“那道符,确实是我贴的。家里最近,也的确发生了很多没法解释的怪事。”
“时常会听见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电灯会无缘无故熄灭,桌上的杯子会自己移动位置,有时候早上醒来,电视机是开着的,家里的家具、摆件也会莫名挪动,跟夜里完全不一样。”
翡翠听得认真,随即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这是很典型的骚灵现象,这类情况,通常都会发生在有孩童的家庭里。冒昧问一句,您应该是宗凡的继母吧?”
女人神色微讶:“是宗凡跟你说的?”
“不是。”翡翠轻轻摇头,指了指客厅墙上的照片,“我看了照片,有您和宗凡爸爸的合影,也有宗凡和他爸爸的合影,唯独没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女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和他爸爸今年才刚结婚,他一直在外地工作,一直没机会拍全家福。宗凡的亲生妈妈,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这孩子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他爸爸又常年不在身边,跟孤儿没什么两样,实在太可怜了。”
她说着,眼底泛起怜惜,看向二楼的眼神也格外温柔。
翡翠心中微动,当即开口:“既然家里怪事不断,那我们今晚留下来住一晚,也好彻底查清楚缘由,您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女人立刻点头,起身往楼上走,“我这就去给你们收拾客房。”
第990章 鬼子母神
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翡翠立刻凑到陈墨身边,压低声音追问:“陈墨,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我总觉得这个家里怪怪的。”
陈墨微微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提醒她稍安勿躁。
翡翠若有所思,自顾自分析:“其实德国有学者研究过,骚灵现象不一定是鬼魂作祟,也有可能是人为的。人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就能隔空移物、自动开启电器,尤其是孩子,心神纯粹,精神力更容易凝聚。说不定是宗凡心里太孤单,想吸引大人的注意,才无意间引发了这些怪事。”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玻璃水杯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滑动,“哐当”一声狠狠摔在地板上,碎裂四溅。
紧接着,二楼骤然传来宗凡惊恐的呼救声,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阿梨!阿梨!快来救我!”
“是宗凡!”翡翠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陈墨眸光一沉,率先朝着楼上冲去。
楼梯口,女人正焦急地拧着房门把手,可房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里面宗凡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满是恐惧。
陈墨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猛地踹向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
只见房间里,宗凡被那只棕色大熊玩偶死死压在身上,嘴里不断喊着“放开我”。
“放肆!”
翡翠脸色一厉,立刻调动体内灵力,凝聚于指尖,一道柔和却凌厉的药师灵力打出,径直将熊玩偶击飞出去。
宗凡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扑进女人怀里,浑身瑟瑟发抖。女人紧紧抱住孩子,轻声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就在此时,被击飞的熊玩偶里飘出一道女鬼虚影,径直朝着陈墨扑了过来。
陈墨神色淡然,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养魂印,轻轻一抛,精准的落在女鬼额头。女鬼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被直接吸入印中,瞬间镇压。
陈墨随手将养魂印收起,放回镜中世界,转头看向怀中抱着宗凡的女人,语气平静:“没事了,作祟的鬼魂已经被我收了。”
女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满脸感激:“实在太感谢你们了,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陈墨淡淡开口,“家里的灵异怪事,应该都是这只鬼魂引起的,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不留宿了。”
女人连连道谢,又有些不安地追问:“那只女鬼……你们之后会怎么处理它?”
“扰乱阴阳秩序,妄图惊扰凡人孩童,自然是直接超度。”陈墨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女人彻底放下心来,又想起酬劳,连忙说道:“我差点忘了给你们报酬,你们稍等,我去拿给你们。”
不等陈墨拒绝,她便快步走进卧室,不多时,拿着一叠厚厚的现金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翡翠手里:“我也不懂这一行的规矩,这些钱你们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翡翠看着手里厚厚的现金,粗略一数,竟有整整五千块,顿时喜出望外。她连忙把宗凡的零花钱掏出来,递回孩子手里:“小朋友,你的钱还给你,我们已经收到酬劳啦。”
宗凡摇摇头,没有接,女人也笑着推辞,翡翠便不再客气。
两人在女人再三的感谢中,离开了凤凰庄园。
车子驶离别墅区的那一刻,站在窗边的女人,脸上所有的温柔感激尽数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又玩味的笑容。
车内,翡翠还沉浸在赚到酬劳的惊喜里,捧着钱开心地分成两份,把一半递给陈墨:“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一下子给了五千!陈墨,说好的平分,给你。”
陈墨轻轻摇头,没有去接,眼神望着前方空荡荡的道路,语气低沉:“你自己收着吧,我用不着。而且,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翡翠疑惑地抬头看他:“啊?那只女鬼不是已经被你收走了吗?怎么还没解决?”
陈墨握着方向盘,随口道:“刚才那只女鬼,没有想伤害宗凡。她只是想要抱抱孩子。”
翡翠彻底愣住,满脸茫然:“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陈墨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凤凰庄园:“那个叫阿梨的女人很不简单,她不是人。梵文中,她的名字叫哈瑞媂,诃利帝母。”
翡翠面色顿时变了:“鬼子母神,二十诸天之一。传说,古代王舍城有佛出世,举行庆贺会。500人赴会途中,遇一怀孕女子。女子随行,不料中途流产,500人皆舍她而去。女子发下毒誓,来世投身王舍城,食尽城中小儿。后来,她果然应誓,投身王舍城后,日日捕捉城中小儿食之……”
其实,这一段故事还有后续。
那女人转世为哈瑞媂,又叫鬼子母,嫁给恶神,生了500个自己的孩子。她每天偷、吃别人家小孩,王舍城孩子不断失踪,民众苦不堪言。
佛陀见哈瑞媂极爱自己的五百个孩子,便趁她外出,把她最小的儿子嫔伽罗藏在钵盂下。
鬼子母回家找不到幼子,疯了一样找遍天地,最后求到佛陀面前。
佛陀一句话点醒:“你有五百孩子,丢一个就痛不欲生;别人只有一两个孩子,被你吃掉,人家母亲该多痛?”
鬼子母瞬间顿悟、痛哭忏悔,当场皈依佛门,并发誓:不再害孩子,转为保护妇女、儿童。
之后,鬼子母神护持佛法,成为佛教护法神。佛教把这类被收服、护持佛法的鬼神编入护法诸天。
然而,哈瑞媂成为佛教护发诸天之后,千年的毒誓与丧子之痛没有完全化解。她变成普通女子,专门寻找那些单身带娃的父亲,嫁给他们成为孩子的继母。本质是极度缺爱,渴望做母亲。
然而,哈瑞媂一旦发现那些孩子不爱她,她就把会把那些继子继女吃掉。
翡翠想到此处,顿时有些担心:“那宗凡岂不是有危险?”
陈墨摇了摇头:“那孩子暂时不会有危险。我捉住的那个厉鬼,其实是孩子的母亲。”
翡翠有些担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墨开口道:“现在,当然是先联系上孩子的父亲。等孩子的父亲回来,咱们再处理这件事。要不然,咱们把孩子继母杀了,然后说她是鬼神?孩子谁来照顾?”
翡翠点点头:“说的也是。难怪你刚才…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厉害的家伙。那…你能打得过吗?”
陈墨点点头:“应该可以,这个鬼子母神,似乎并没有那么强大。”
“那我们怎么联系上宗凡的父亲?”
陈墨微微一笑:“有电脑就行。”
两人回到别墅,陈墨打开电脑,很快便通过技术找到了宗凡父亲的所有信息。
次日上午,滨海市某餐厅包间内。
陈墨与翡翠相对而坐,宗凡的父亲宗旺推门而入,一身西装难掩眼底的焦躁,进门便盯着两人:“是你们约我来的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家里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叫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墨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宗先生,不必急躁,你的妻子,会亲自跟你说明一切。”
宗旺眉头紧锁,满脸疑惑:“你们认识阿梨?”
“我说的,不是你的现任妻子,而是你过世多年的前妻。”
陈墨的话音落下,宗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愤怒:“你们在开什么荒唐玩笑!我前妻早已病逝十年,怎么可能再出现!”
陈墨没有多做辩解,指尖微抬,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瞬间笼罩整个包厢,彻底隔绝外界声响,布下隔音禁制。随后他抬手取出养魂印,灵力轻吐,一道鬼魂虚影凭空浮现。
他又取来提前备好的柚子叶水,为宗旺他打开阴阳眼。
下一秒,宗旺清清楚楚看见,死去多年的妻子就站在眼前,眉眼依旧,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老公!”前妻见到丈夫,情绪瞬间激动,声音急切又恐惧,“你快救救宗凡!那个阿梨,她根本不是人,她太可怕了!”
宗旺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平复心绪,才颤抖着追问缘由。
陈墨淡淡示意,翡翠立刻将昨日在凤凰庄园的察觉、阿梨的诡异之处,以及鬼子母神的真实身份一五一十道出。
宗旺越听脸色越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你们是说……阿梨她是专吃孩童的邪神?”
陈墨微微颔首:“正是。如今你该明白,把宗凡留在她身边,是何等凶险。”
“不行!我立刻去接孩子!”宗旺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宗先生稍安勿躁。”陈墨伸手拦住他,“宗凡此刻在学校,暂时安全。我们找你,就是要先把孩子交到你手上,我们才能安心对付那邪神。”
宗旺依旧心神不宁,下意识迟疑:“可阿梨平日里温柔体贴,实在不像邪神……你们确定没有弄错?”
陈墨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起身牵起翡翠:“既然宗先生不信,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对抗这般强大的邪神,本就是凶险之事,我们也不必强求。翡翠,我们走。”
两人作势便要离开,宗旺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们,脸色惨白,语气满是恳求:“两位留步!我信,我信你们!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对方能把他死去10年的老婆叫出来,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也容不得宗旺不信。
第991章 诛杀邪神
午后,陈墨与翡翠跟着宗旺,再次踏入凤凰庄园别墅区。
一路无话,宗旺手心攥得发白,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也对即将揭开的真相充满惶恐。
车子停在那栋米白色别墅前,宗旺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门铃。
房门很快被打开,阿梨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看到门外的宗旺,眼底先是闪过惊喜,可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陈墨和翡翠身上时,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意外与戒备。
“阿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外地忙好几天吗?他们两个……怎么会跟你一起来?”
陈墨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翡翠牢牢护在身后,看向面前的女人,直接戳破了他的身份:“阿梨?或者应该叫你哈瑞媂,还是——鬼子母神。”
此话一出,阿梨面色一变,转头看向宗旺,眼神阴鸷得吓人:“是你?是你把他们找来对付我的?!”
“我掏心掏肺对待你们父子,护着宗凡,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你们人类就是这般忘恩负义,这般没有心肝!”
陈墨冷哼一声:“你也配提心肝?你想独占别人的儿子,便在门上贴下符咒,驱逐他生母的亡魂,逼得那可怜母亲魂魄不稳、陷入癫狂绝望,连守护自己孩子都做不到。”
“你残害无数孩童,满身血债,却倒打一耙,说我们人类没有心肝?”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阿梨,她再也无法维持温婉的形象,周身骤然绽放出刺眼的金光。可那金光之中,却缠绕着化不开的漆黑血气与浓重煞气,那是千百年来吞食孩童、作恶多端积攒下的滔天业障。
“多管闲事!我要你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咆哮划破空气,阿梨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温婉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可怖。原本的温柔知性荡然无存,只剩邪神的暴戾与凶残。
她身形一闪,带着狂风般的戾气,径直朝着陈墨扑杀而来。
一旁的宗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画面,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陈墨心念微动,一道浑厚的金色灵力护罩瞬间展开,将翡翠和宗旺牢牢护在其中。紧接着他手掐剑诀,一声轻喝,望舒剑化作一道清冷凌厉的剑光,径直朝着鬼子母神斩杀而去。
叮——
剑光狠狠劈在鬼子母神周身的金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却未能直接破开她的防御。
鬼子母神眸光一沉,瞬间察觉陈墨修为深厚、不好招惹,无心恋战,当即飞身一跃,朝着别墅区外狂奔而去。
“想跑?”
陈墨眸光一冷,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带着翡翠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他深知别墅区住户众多,若是在此地开战,必定会殃及无辜凡人,唯有将她引到偏僻无人之处,才能彻底放手一战。
见陈墨与翡翠追着邪神离去,宗旺猛地回过神,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驱车疯了一般赶往学校。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先把儿子宗凡接走,绝不能让鬼子母神再有机会伤害孩子。
一追一逃,两人跟着鬼子母神一路疾驰,很快便远离市区,来到城郊一处废弃多年的烂尾楼。
空旷的楼宇透着阴森破败的气息。
刚踏入烂尾楼一层,翡翠便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攥紧了陈墨的衣袖。
只见空旷的地面上,零零散散、随处可见孩童的骸骨。小小的头骨、细碎的骨节散落一地,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两百具。
“怎么会……怎么有这么多小孩的骨头……”翡翠声音有些颤抖。
陈墨神色沉重,眼底满是冷然:“鬼子母神本就专以孩童为食,千百年来残害无数稚子,这里,就是她藏匿行踪、吞食孩童的巢穴。这些,都是被她害死的孩子。”
原剧里,宗凡的生母被鬼子母神用邪符打得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而宗凡被邪神蛊惑心智,清醒后全然忘记生母的存在,反而认贼作母,死死护着害死自己母亲的鬼子母神,最后跟着她安然回家,只留可怜的生母落得个魂飞魄散、无人惦念的下场。
这般作恶多端、血债累累的恶神,只因一时假意悔改,便能放下屠刀被佛门收为护法。
如今鬼子母神为祸人间,却依旧不见诸佛菩萨前来惩戒。
鬼子母神站在烂尾楼最中心的空地上,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陈墨与翡翠,脸上露出狰狞残忍的笑意:“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一路追到我的地盘来。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永远留下来!”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衣服直接炸裂,转而化作一袭艳丽的红色纱衣,身姿凌空而起,悬在半空中。
周身璀璨的金色神辉大肆绽放,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一幅巨大的金色环形法阵缓缓凝聚成型,法阵纹路繁复诡异,正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
“翡翠,立刻退后,这是精神攻击,不要直视那只眼睛!”
陈墨提醒的同时,周身灵力全力运转。他深知鬼子母神最恐怖的便是精神幻域,最擅长拉扯人心、勾起心底最深的想法。
翡翠修炼时间太短,经验不足,很容易被其影响。
说话间,陈墨双手快速掐动剑诀,一声轻喝,望舒、羲和两把仙剑同时破空而起,引动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化作千万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暴雨般朝着半空的金色巨眼法阵轰杀而去。
原剧里,赵吏一柄魂枪便能击破此阵,如今他以双仙剑、金丹全力催动,这法阵更是不堪一击。
漫天剑气轰然落下,金色法阵不过支撑了短短片刻,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无踪。
阵法被破,鬼子母神心神遭受重创,精神本源受损,一口金色神血喷出,身形再也维持不住,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地面。
她死死盯着陈墨,眉心处缓缓睁开一只竖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还要发动精神攻击。
可陈墨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下一秒,望舒与羲和双剑破空而至,快如闪电,直接刺穿鬼子母神的神躯,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陈墨掌心升腾起熊熊青莲地心火,一朵巨大的金色火莲从地面轰然绽放,将鬼子母神彻底包裹其中,高温火焰疯狂焚烧着她的神之本源与满身业障。
“啊——!”
鬼子母神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穿透楼宇,痛苦到极致,拼命挣扎想要逃离火莲束缚,却根本无法挣脱双剑与火焰的双重禁锢。
陈墨神色冷然,双手再度掐诀:“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下一刻,天空风云变色,一道粗壮的紫色神雷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鬼子母神的眉心竖瞳之上。
神雷轰顶,心火焚身,双剑穿体。
鬼子母神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散,缠绕周身的滔天血气、煞气、业障,尽数被青莲地心火焚烧殆尽。
整场战斗,干脆利落,并未持续太久。
这位鬼子母神,本就不复巅峰实力,根本抵挡不住陈墨的全力诛杀。
在鬼子母神彻底消亡、化作飞灰的那一刻,一道旁人无法窥见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缓缓融入陈墨体内,滋养他的金丹本源。
战斗彻底结束,陈墨收回双剑,转头看向翡翠时,却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神恍惚。
他快步上前,扶住翡翠,开口问道:“翡翠,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鬼子母神的精神攻击影响了?”
翡翠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才那股精神力,勾起了我心底的旧事。”
陈墨立刻凝神,以灵力仔细探查她的神魂,确认她并未被精神侵袭、神魂无碍,只是心绪被牵动,才终于松了口气。
原剧里,鬼子母神便是抓住翡翠战斗经验不足,将夏冬青三人拉入她的脑洞幻境。
而这一次,他第一时间破掉法阵,将伤害降到最低,才没让翡翠陷入更深的幻境之中。
“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陈墨轻声安抚,语气温柔至极,“我们回家。”
翡翠轻轻点头,紧紧靠着他的力量,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陈墨带着翡翠,转瞬便回到了海边别墅。
这一晚,翡翠没有离开,在陈墨的安排下,住进了二楼一间温暖安静的卧室。
白日里目睹满地孩童骸骨、又被勾起伤心往事,她身心俱疲,躺下后很快便沉沉睡去,可睡梦之中,却始终不得安宁。
深夜,万籁俱寂。
二楼卧室忽然传来翡翠压抑的哭喊,声音脆弱又绝望,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悲痛:“爸……妈……你们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陷入了噩梦之中。
梦里,回到了她年纪尚小、父母还在的时候。温馨的家里,父母温柔的笑容还历历在目,可转瞬之间,画面支离破碎,父母的身影变得模糊,朝着远方缓缓离去,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奔跑,都抓不住他们的衣角。
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恐惧将她淹没,她从小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父母离世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痛,是她藏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平日里嬉笑打闹、没心没肺,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坚强,只有在睡梦中,才会露出最脆弱的模样。
睡梦中的她泪流满面,眉头紧锁,哭声越来越哽咽。
陈墨察觉到翡翠的噩梦波动,当即施展安神入梦诀,悄无声息进入了翡翠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小翡翠蹲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影满是无助。
陈墨缓步走上前,轻轻蹲下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一般,轻声细语地慢慢安慰:“翡翠,别怕,我在这里。”
“你的爸爸妈妈,并没有真的丢下你。他们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好好活下去。”
“你不是孤身一人,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护着你,不会让你再孤单,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别哭了,都过去了,往后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伤痛,驱散梦境里的寒冷与恐惧。
他耐心地陪着她,擦去她的泪水,安抚她的情绪。直到翡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露出安稳平静的神情,终于摆脱噩梦,沉沉安稳入眠。
陈墨在她梦境里,又守了许久,确认她彻底平静、心结渐缓,才悄然退出梦境。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卧室,温暖明媚。
翡翠缓缓醒来,想起昨夜的噩梦,也模糊记得梦里那个温柔安慰自己的身影。她起身走出卧室,看到坐在客厅的陈墨,眼底满是动容与感激,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陈墨……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梦里,赶来陪我;谢谢你,护我周全,慰我心伤。
第992章 偶遇白素贞
除掉鬼子母神之后,陈墨又将宗凡的亲生母亲送给了赵吏,带去冥界。
宗旺为了感谢两人,又付出了一笔不菲的酬金,让翡翠很是高兴。
“宿主诛杀鬼子母神,拯救宗凡之母的亡魂,影响了宗旺、宗凡、夏冬青等人的命运,获得命运点:1000。”
自那晚陈墨入梦抚平翡翠心底丧亲的伤痛,两人之间几乎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翡翠本就对陈墨满心倾心,又经此一事,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心底的在意与关切再也藏不住,完完全全流露在日常点滴里。
此时已是深冬,滨海的海风裹着刺骨凉意,连空气都变得清冷。
翡翠悄悄逛遍了市区的男装店,挑了一条质地软糯的深灰色羊绒围巾,颜色沉稳衬陈墨的气质,又足够保暖御寒。
除此之外,她还动用自己的药师天赋,找来一些安神香草,亲手晾晒、研磨、填充,一针一线缝制了一枚素雅的香囊。香囊里的草药不仅能凝神静气、舒缓修炼疲惫,还带着淡淡的清浅香气,是独属于她的心意。
傍晚陈墨修炼完毕,刚盘膝收功,翡翠便红着脸颊,将攥了许久的礼物递到他面前,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陈墨,入冬了,风特别冷,这个围巾你戴着……还有这个香囊,是我自己做的,能安神养气。”
她指尖微微发紧,生怕自己的心意不够好,怕陈墨不喜欢。
陈墨看着眼前少女耳尖泛红、局促又温柔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他接过围巾,触感柔软亲肤,又拿起那枚香囊,针脚细密,草药清香沁人心脾,一眼便知耗费了不少心思。
陈墨没有丝毫敷衍,当场便将围巾围在了颈间,又把香囊贴身收好,笑道:“这两件礼物我都很喜欢。谢谢你,翡翠。还有这个香囊也格外用心,我会一直带在身上。”
翡翠看着他戴上围巾、贴身收起香囊的模样,瞬间喜上眉梢,眼底的忐忑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温馨,无需过多言语,彼此的心意都已了然于心。
陈墨将这份暖意记在心底,也惦记着翡翠最爱吃街角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次日傍晚,天色微沉,他特意驱车绕路过去,想给翡翠一个惊喜。
蛋糕店装修温馨,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陈墨刚走到柜台前,便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夏冬青。
许久未见,夏冬青还是一副温和腼腆的模样,手里攥着钱包,正盯着玻璃柜里的蛋糕,一脸纠结。
陈墨上前打了声招呼,夏冬青回头见是他,有些意外,随即露出腼腆的笑意,小声解释:“我发工资了,想给娅买个蛋糕……她喜欢甜的。”
玻璃柜里的慕斯小蛋糕分量小巧,价格却不便宜,单个要六十多块,三个就要将近两百。
夏冬青平日里生活节俭,即便发了薪水,也舍不得大手大脚花钱。他盯着蛋糕犹豫了半天,攥着钱包的手指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指着其中一个小蛋糕,对店员轻声说:“麻烦,我要这一个就好。”
陈墨看着他这般窘迫又满心赤诚的模样,不由开口:“我多买两个,送你吧,也算我一份心意。”
夏冬青连忙摇头,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不用啦陈墨,谢谢你。这是我想送给娅的,总归是我自己的一份心意,还是我自己来就好。”
陈墨见状也强求,笑着颔首:“也好,祝你和娅,早日终成眷属。”
夏冬青闻言,脸颊瞬间泛红,挠了挠头,腼腆地笑了笑。
就这陈墨、夏冬青买蛋糕的时候,屋外恰好有一个路过的白衣女子,见夏冬青年少风姿,风流俊俏,忍不住一阵心动。
然而,当她看到一旁的陈墨,顿时眼前一亮,原本风流俊俏的夏冬青也变得黯然失色。
陈墨两人提着蛋糕走出店门,原本阴沉的天空,竟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点点白雪随风轻落,落在肩头、发间,带着冬日的清寒。夏冬青抬头望着漫天飞雪,一脸疑惑:“奇怪,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下雪啊,怎么突然下起来了。”
他惦记着给王小亚送蛋糕,雪势渐大,便匆匆与陈墨道别,骑着自行车,裹紧外套快步离去。
陈墨挥了挥手,转身准备上车,一道温婉轻柔的身影,忽然走到了他面前。
女子身着白色针织毛衣,外搭米白色长款风衣,长发披肩,气质温婉柔美,宛如初雪般纯净。
她手中撑着一把白色蕾丝边的雨伞,微微抬手,便将伞面稳稳罩在陈墨头顶,挡住了飘落的雪花。
“好大的雪,小哥准备怎么回家呀?”
女子声音柔婉动听,眉眼间带着天然的妩媚风情,眸光流转间,暗含着不易察觉的魅惑之力,寻常男子但凡与之对视,便会不由自主被吸引。
可陈墨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也猜出了她的身份。
陈墨微微侧身,避开对方的刻意靠近。
女子却毫不在意,反倒将手中的雨伞往他手里递,眉眼含春,语气愈发温柔:“小哥,晚会儿就有人来接我,这把伞借给你吧。”
陈墨从口袋中取出车钥匙晃了晃:“不必了,多谢,我有车。”
说完,他一手提着给翡翠买的草莓蛋糕,侧身绕过女子,快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他早已猜出眼前女子的身份,千年白蛇白素贞,一眼倾心便会主动纠缠。他不想与这等修炼了两千多年的大妖过多纠缠,只想尽快脱身。
白素贞见他这般不解风情,还刻意疏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方才她早已不动声色施展了自身媚术,以她的容颜魅力,凡间男子从无一人能抵挡,可眼前这个男子,不仅毫无动容,反倒断然拒绝。
她这才明白,自己看走了眼,眼前这位风姿俊朗、气度沉稳的男子,根本不是普通凡人,而是修为不浅的修行者。
白素贞望着陈墨快步上车的背影,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浓烈的兴致。
越是难以得手,便越让人心生在意。
她目光落在车尾,静静记下了陈墨的车牌号,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一次,她本就想寻一段凡尘情缘,遇见夏冬青已是惊喜,可遇见陈墨之后,才知何为真正的动心。
陈墨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上车后便立刻启动车子,快速驶离了这片区域。
车子一路驶回海边别墅,暖黄的庭院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门口,透着满满的温馨。
陈墨提着草莓蛋糕推门进屋,便看见翡翠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弄着草药,听到开门声,立刻抬头看来,眼底瞬间亮起光芒。
“你回来啦!”
翡翠快步迎上前,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蛋糕盒,鼻尖微动,瞬间闻到了熟悉的香甜气息,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陈墨看着她满眼欢喜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将蛋糕递到她手里:“路过蛋糕店,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就买了。”
“是我最爱的草莓蛋糕!陈墨,你真好。”
屋外寒风呼啸,飞雪漫天,屋内却暖意融融,香气弥漫。
此时,陈墨也想着,该向翡翠坦白一些事了……
第993章 坦诚与纠结
夜幕降临,一道看不见的阵法将陈墨的别墅牢牢护住,聚集着天地灵气,隔绝着外面的寒意。
别墅客厅里,翡翠正在小口吃着陈墨傍晚特意买回来的草莓蛋糕,绵密的奶油混着新鲜果粒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满满暖意。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陈墨,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段朝夕相伴的日子,是翡翠二十年来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从最初因酒店灵异事件相识,到一起修炼的点点滴滴,到联手对抗鬼子母神时,他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笃定。
她深陷丧亲噩梦时,是他闯入梦境温柔抚平她所有伤痛的安心。
朝夕相处间,陈墨早已熟知她所有喜好,会下厨做她爱吃的饭菜,记得她偏爱的甜品……
陈墨早已像空气一样,渗透进翡翠生活的每一寸角落,成了她心底无可替代的依靠,是她满心欢喜等着一句正式告白的心上人。
翡翠看着陈墨的背影,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她总觉得,今晚的陈墨格外温柔。
陈墨等翡翠吃完蛋糕,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翡翠,这段时间,和你一起修炼,一起生活,一起经历风风雨雨,点点滴滴,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安稳、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如果可以,我想往后余生,每一个春夏秋冬,都能与你相伴。”
这句话落在耳中,翡翠的心瞬间猛地一跳。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从他给她过生日时开始,从他入梦治愈她的伤痛开始,从他把她送的围巾日日戴在颈间,把她亲手做的香囊贴身珍藏开始,她就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以为,终于等到了他的告白。
可下一刻,陈墨说出的话,却让翡翠心中一凉:“翡翠,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在遇见你之前,在燕京,我身边,还有一个女孩。”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翡翠的心湖里,瞬间击碎了所有甜蜜与期待。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陈墨,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会记住她所有喜好,会在她难过时耐心陪伴,会在她遇险时护着她,会温柔入梦抚平她心底最深伤痛的男人;那个她交付了全部真心,视作此生唯一的人,心里,竟然还装着别人?
一时间,翡翠的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怔怔地望着陈墨:“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还有别人?”
“你在燕京,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在意的人,对不对?”
“那我呢?”
“那我算什么?”
她一连串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充满委屈,泪水也忍不住流下。
“你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关心,所有的温柔,全都是假的吗?”
“你入梦安慰我,护着我,陪着我,都只是在骗我,只是可怜我从小没有父母,孤身一人,对不对?”
此刻的翡翠,满心的期待和爱意似乎都化作泡沫。
她最害怕的,从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付出全部真心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陈墨连忙上前,想要伸手擦拭她的泪水:“不是的,翡翠,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真心?”翡翠猛地后退一步,“你心里装着别人,却对我说喜欢我,想和我共度余生,陈墨,这就是你的真心吗?”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是我自作多情了。”
此刻的翡翠,再也听不进任何解释,满心只有被欺骗、被辜负的剧痛。
此刻的她,只想逃离这个充满甜蜜回忆,却又瞬间让她信仰崩塌的地方,逃离眼前这个让她爱到入骨,也伤她至深的人。
翡翠站起身,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外跑去,背影满是仓惶与决绝。
“翡翠!”陈墨立刻追了上去。
翡翠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泪水模糊了视线:“陈墨,我讨厌你!你不要跟着我!”
说完,她再也没有回头,跌跌撞撞地冲进夜色里,拦了一辆车,径直往滨海大学的方向而去。
陈墨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让她更加崩溃。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独处冷静。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路御剑随行,直到亲眼看着翡翠走进校园,回到女生宿舍,才放下心。
他远远的立在半空中,立在翡翠宿舍能够看到的位置,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翡翠,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隐瞒了你,是我伤害了你。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这两天,我不打扰你,你好好静一静,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
消息发出,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陈墨没有丝毫意外,而是放出了几只飞鸟和十几只纸人,悄悄布置在女生宿舍周边,暗中守护着翡翠。
他能做的,只有这般默默守护,等她情绪平复,等她愿意听他解释。
而宿舍里的翡翠,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中发冷,明明宿舍里开着暖气,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起初,她被伤痛冲昏头脑,感觉陈墨对她的所有温柔,全都是伪装,所有的好,都只是逢场作戏。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或许,只是利用她的药师血脉,陪伴他修炼罢了。
可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根本骗不了人。
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与陈墨相处的点点滴滴,挥之不去。
她生日那天,孤独涌上心头时,是他给她准备了蛋糕和礼物,陪她度过了一个最难忘的生日。
她噩梦缠身,哭喊着父母不要离开时,他闯入梦境,温柔抱着她,轻声安抚,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创伤。
她随口说爱吃草莓蛋糕,他便次次记在心里,无论多忙都会买回。
他们一同在海边修炼,一同看日出日落,一同分享喜怒哀乐,那种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安心,根本不是伪装能演出来的。
她爱他已到深处,早已放不下。
她不甘心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不甘心这段真挚的感情,终是错付。
她看着床头,陈墨送给她的护身玉佩,那是他亲自制作,她日日戴在胸前,从不离身。看着桌上,与他相关的小物件,每一样都藏着他的温柔。
她一度抓起这些东西,想要狠狠丢掉,想要彻底斩断与他的所有牵连,可到了最后,却死死攥在手里,舍不得放手。
那是她满心满眼的爱意,是她最珍贵的温暖,她怎么舍得丢掉。
一连两天,翡翠彻底陷入极致的拉扯与煎熬之中。
夜夜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一闭眼就是陈墨的温柔,和他那句残忍的坦白。她吃不下任何东西,看着食堂的饭菜毫无胃口。
好在有修为在身,真气护体,不至于伤了身体。
她恨他的隐瞒,恨他的不专一,却更恨自己,明明被伤得不轻,却还是放不下他。
第三天傍晚,夕阳透过宿舍窗户,洒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
翡翠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沉沉的落日,眼眶泛红,暗自神伤,心底的委屈与伤痛,丝毫没有消减。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悄然从窗外飞入,稳稳停在宿舍的书桌上空。剑光散去,露出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全都是她最爱吃的菜品。
食盒上,贴着一张字迹工整的纸条,是陈墨的笔迹。
“翡翠,别用我的过错,折磨你自己。是我对不起你,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我一直都在。”
看着纸条上温柔的文字,闻着饭菜熟悉的香气,翡翠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伤心他的隐瞒,伤心他的心里有别人,可这一刻,却又控制不住地被他的细心与牵挂打动。
他明明知道她在生气,明明知道她不愿原谅,却依旧默默守护着她,记着她的喜好,怕她饿坏身体,费尽心思送来热饭。
心底的恨意,似乎在这份默默的温柔里,悄悄松动了几分。
可一想到他心里还有别人,她又瞬间硬起心肠,不愿意就这样原谅他。
恰好此时,同宿舍的室友推门回来,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凑过来好奇询问。
翡翠心头烦闷,一言不发地将食盒推给了室友,独自转头看向窗外。
可看着室友大口吃着饭菜,夸赞饭菜好吃的时候,翡翠的心里,又泛起一丝莫名的后悔。
那是他特意为她做的,是他的一份心意,她是不是,不该就这样随意浪费?不该这样忽视他的牵挂?
这份纠结,在心底愈发浓烈。
第994章 白素贞的助攻
第四天一早,又有一份热腾腾的饭菜,静静放在了她的桌上,依旧是她最爱的口味,依旧带着陈墨无声的牵挂。
这一次,翡翠没有再推开。
她盯着饭菜看了许久,终于缓缓打开食盒,拿起筷子。
她告诉自己,没错,她不能用陈墨的过错,来惩罚自己。身体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早已对他的牵挂缴械投降。
远处的陈墨,得知翡翠终于吃下了他送的饭菜,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踏出这第一步,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墨从未间断。
每日三餐,准时准点,都会有飞剑载着热腾腾的饭菜、香甜的小蛋糕,送到翡翠的宿舍。
没有过多的打扰,没有急切的解释,只无声的陪伴与守护。
翡翠从最初的抗拒,到默默接受,再到坦然吃下,心底的芥蒂,在他的温柔坚守里,一点点消散。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根本放不下他,这份爱意,早已胜过了所有的伤痛与纠结。
第六天傍晚,翡翠看着桌上空空的食盒,终于拿起手机,给陈墨发去了一条消息:“陈墨……我想跟你谈谈,就在我们第一次一起修炼的海边。”
消息发出的瞬间,陈墨几乎是秒回:“好。”
暮色四合,海风微拂。
两人相识后第一次一同修炼的海边,沙滩柔软,海浪轻拍,一切都和当初一样,只是多了几分难言的纠葛。
陈墨看到翡翠的身影,满心都是心疼。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温柔:“翡翠,你瘦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翡翠心中的防线又松动了几分。
翡翠没有抬头,只是望着海面,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没有先提争执,没有先提坦白,只是静静聊着当初一同修炼的过往,聊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温暖时光。
那些回忆,是真的;那些温柔,也是真的。
聊了许久,海风拂起翡翠的发丝,她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墨,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忧伤,却没有了往日的决绝:“陈墨,跟我说说她吧,那个燕京的女孩。”
陈墨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静又坦诚,缓缓说起了沈依琳的过往。
他说自己当年远赴南洋,寻找上古铸剑材料,意外偶遇在荒岛上参加生存比赛的沈依琳,两人一同在荒岛历经艰险,相伴求生。
他说得知沈依琳原生家庭不幸,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心生怜惜,便将她带回燕京,安置在身边,给她安稳的生活。
他没有贬低沈依琳,没有刻意为自己辩解,只是坦然承认自己的牵绊。
最后望着翡翠,陈墨眼底满是遗憾与珍视:“我和她,是相遇太早的羁绊。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想要共度一生的安稳。翡翠,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失去你。”
听完一切,翡翠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的内心,从未如此纠结。
一方面,她依旧介意陈墨心里有别人,介意他的感情不是独属于自己一人,介意这份不完美的坦诚。
可另一方面,她对陈墨早已情根深种,那些温柔入骨的陪伴,根本让她无法放手,舍不得离开这个治愈她、温暖她、护她周全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原谅,还是该转身离开。
就在翡翠陷入纠结、难以抉择之时,一道温婉轻柔的身影,出现在沙滩尽头,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
女子身着一袭白衣,身姿曼妙,眉眼间风情万种,正是那日在蛋糕店外,对陈墨一见倾心的白素贞。
她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丝毫没有遮掩,直直落在陈墨身上,满是直白炽热的爱慕,开口便是深情告白:“陈墨,自那晚蛋糕店外初见,我便对你一见钟情,心心念念全都是你。
我知道你是修行者,与凡人不同,拥有更长的寿命。你也应该已经猜出我的身份,我也是一名修行中人。我想和你结为道侣,双宿双栖,共享长生,一起追寻仙道,你可愿意?”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翡翠瞬间脸色一白,猛地转头看向陈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声音带着颤抖:“你……你和她,也有关系?”
陈墨立刻摇头:“没有,我和她毫无关系,只是买蛋糕那天,偶然见过一面,仅此而已。”
说完,他立刻挡在翡翠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看向白素贞的眼神,满是疏离与决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了我的名字。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千年蛇妖白素贞吧?我听过你和许仙的故事,也知道你是一个痴情女子。但我心有所爱,还请你日后不要再前来纠缠。”
白素贞被如此直白的拒绝,也没有生气,劝说道:“陈墨,你我都是修行之人,拥有千年万年寿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学生,寿数不过百年,与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她给不了你长久的陪伴,更给不了你修行助力。
我白素贞已经修炼了两千多年,而且上面有人,我能给你的,是这个凡人女子永远给不了的,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翡翠听到“白素贞”三个字,心头猛地一惊,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竟是传说中的蛇妖白娘子。
陈墨依旧不为所动。
白素贞见状,转而看向翡翠:“小姑娘,你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求相伴,最终也只会是悲剧,不如趁早放手,成全我们,也放过你自己。”
这句话,反而让翡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径直上前,紧紧挽住陈墨的手腕,抬头看向白素贞,眼神坚定,毫无惧色:“我和他是不是一路人,轮不到你来说。你是妖,他是人,我也是人,我们才是心意相通的人。陈墨已经明确拒绝你了,感情本就不能强求,当年法海强行拆散你和许仙,如今你想要拆散我们,吗你和法海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直直戳中白素贞的痛处,她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陈墨立刻将翡翠护住,语气更加坚定:“白姑娘,感情从不是强弱权衡,更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我心已许,绝不会改变。你执念太深,与其强求得不到的缘分,不如回头看看身边真正在意你的人。”
看着陈墨将翡翠护在身后,二人心意相通、并肩而立,白素贞眼底瞬间掠过错愕、不甘。
翡翠那句“和法海有什么区别”,狠狠戳中白素贞的内心。
她修行两千年,从未被人如此坚定拒绝,也终于看清,陈墨的心已经有了别人,容不下她了。
骄傲如她,不愿再卑微纠缠,强压下心底执念与不甘,冷冷瞥了二人一眼,白衣一振,转身化作一道白光离去。
海边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海浪轻拍,晚风温柔。
翡翠紧紧靠在陈墨身边,感受着他的守护,心底的芥蒂、不安,也逐渐散去。
她知道,陈墨心里或许还有过往的牵绊,可此刻,他的偏爱,他的坚定,还是打动了她的心。
陈墨低头,看着身侧眼底含泪的翡翠,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温柔而笃定:“翡翠,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往后余生,我会用所有的温柔,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第995章 碎丹成婴
晚风卷着海浪而来,反复拍打在沙滩上。
陈墨牵着翡翠的手,一起朝着别墅方向而去。
即将走到别墅时,陈墨转头道:“翡翠,搬过来住吧,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翡翠脸颊微微泛红,只是短暂犹豫了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陈墨便陪着翡翠回出租房收拾行李。翡翠把自己的衣物、书本、日常用品,还有平日里积攒的小摆件,一一打包,全部搬来了海边别墅。
她选了一间面朝大海的卧室,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换上柔软的浅色系窗帘,摆上可爱的毛绒玩偶,将自己亲手做的草药香囊挂在床头,书桌上整齐码放着奇闻异事与灵异杂谈,又添了几盆清新的绿植。
原本空旷清冷的卧室,被她装点得温馨又充满烟火气。
自此,两人真正开启了同居生活,感情也快速升温。
翡翠刻意忽略了沈依琳对存在。陈墨也心照不宣,陪伴在翡翠身边时,从不会主动提起沈依琳,只把所有的耐心都倾注在当下的每一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当翡翠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便能闻到饭菜的香气,疲惫尽消。
饭后陈墨会亲自送翡翠去学校,车窗外掠过滨海的街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细碎又温暖。
翡翠每周也会在学校留宿几天,总会提前给陈墨打好招呼。陈墨也知道,这是翡翠默认的,给自己和沈依琳相处的时间。
陈墨和翡翠一起经营着网上的解忧堂。滨海周边的几座城市,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灵异事件。翡翠有时独自前去,有时也会和陈默一起,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闲暇的时光,陈墨也会祭出飞剑,让翡翠稳稳靠在自己怀里,御剑乘风,遨游天地。
他们飞过波澜壮阔的大海,看过蜿蜒曲折的江河,掠过云雾缭绕的青山,去翡翠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翡翠靠在陈墨怀中,迎着风放声欢笑,伸手触碰流云与清风,所有的烦恼都被风吹散,眼底只剩下身边人与无边美景。
有时他们哪里也不去,就窝在别墅的沙发上。
翡翠抱着抱枕,兴致勃勃地跟陈墨讲自己看的灵异话本,腐女心性上来,还会叽叽喳喳分析话本里的人物情缘,眉眼弯弯,满是灵动。陈墨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回应,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宠溺。
翡翠虽然有些小财迷,却也会用自己赚来的钱给陈墨买衣服、鞋子,请陈墨吃她爱吃的美食。
稳住翡翠之后,陈墨也准备将关于翡翠的事,都告诉沈依琳。
燕京,观山悦别墅。
见到陈墨回来,沈依琳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接过他的外套:“你回来了,我刚准备好晚餐。”
吃过饭,陈墨拉住沈依琳的手,坐在沙发上缓缓开口,将关于翡翠的事都说了出来。
闻听此言,沈依琳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僵住,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怔怔地望着陈墨。
其实,她之前也想过,陈墨每周都要飞去滨海住几天,是不是那边已经有了别人?只是她早已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陈墨,陈墨不说,她也不问。
如今听到陈墨实言相告,沈依琳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那……你会抛下我吗?”
当初在荒岛之上,是陈墨救了沈依琳的命。也是陈墨带着她离开了南洋,教导她修行,让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
她早已将整颗心、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他,他就是她的全部,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不怕陈墨心有牵挂,只怕被他抛弃,失去现在的一切。
陈墨摇了摇头,声音坚定又温柔:“当然不会。依琳,原谅我的贪心,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想放弃。”
沈依琳轻轻点头,努力扯出一个勉强却温柔的笑容,带着隐忍的委屈,也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守:“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墨心中动容,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安抚:“放心吧,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这个怀抱温暖依旧,沈依琳依偎在他怀中,将所有的伤心、失落与不安,全都默默藏进心底。
良久,沈依琳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陈墨:“亲爱的,我…想双修了…”
陈墨微微一笑,抱起沈依琳转身进了卧室。
那一夜,沈依琳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或许是想要发泄心中对委屈,也或许是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
两个女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陈墨也不用在遮遮掩掩,日子过得很有规律。
每周三、五、七,他通常会出现在滨海市的别墅里陪伴翡翠。周二、四、六,他便守在燕京的观山悦别墅,陪伴沈依琳。
至于周一,陈墨一般会忙着公司的事。
两地虽然相隔千里,对陈墨来说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儿。
两个女孩都知晓彼此的存在,却也尽量忽略对方,只默默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陪伴。
安稳陪伴的日子里,陈墨从未懈怠修行。
朝夕相伴间,他不仅守着翡翠与沈依琳的温柔,更借着与翡翠同源灵力的共鸣双修,不断淬炼自身金丹。
日积月累的沉淀,终让丹田内的金丹愈发浑圆无瑕,十道清晰丹纹尽数显现,流转着莹润灵光,破境元婴的契机,已然成熟。
这日,陈墨寻了由头,分别与二女温柔告别。怕她们忧心,他只谎称要远出海岛,寻觅修行机缘,并未道出突破元婴之事。
辞别之后,他御起灵光,瞬息千里,直奔外海深处,寻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
落地后,陈墨指尖掐诀,一道道玄奥法印落下,聚灵阵、防御阵、幻阵、隐匿阵层层叠叠铺开,将整座小岛严密笼罩,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与干扰。
做完万全准备,他盘膝端坐阵心,闭目凝神,运转周身功法。
顷刻间,海量天地灵气被疯狂牵引而来,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口吞下珍藏已久的月华仙露与助破境的灵丹,药力与灵气交融,化作磅礴无匹的力量,尽数涌向丹田金丹,以无上神识,全力冲撞那层坚不可摧的金丹壁垒。
随着能量不断蓄积,丹田内的金丹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开裂。
狂暴灵气瞬间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经脉近乎逆转崩碎。
陈墨眉头紧锁,凭借强大神识死死稳固神魂,耐心梳理紊乱灵气,一心向着元婴境发起最后的冲刺。
此刻,孤岛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彻底沸腾,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化作五彩流光,交织成磅礴灵气长河,源源不断灌入阵法之中。
灵气翻涌间,引得天地轰鸣,风云变色。
就在金丹彻底碎裂的刹那,陈墨的意识骤然恍惚,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穿越前那个籍籍无名、挣扎在社会底层的网文作者,孤身一人,清贫度日,满眼都是平凡又困顿的烟火人间。
前尘往事翻涌,险些扰了道心,可他毕竟历经十世轮回,千年沉浮,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不过一瞬恍惚,便斩断前尘执念,心神归位,抵御住心魔侵扰。
碎裂的金丹化作漫天本源光雨,在丹田气海中缓缓凝聚,渐渐凝成一个寸许高的小小人影。小人眉眼清晰,与陈墨一模一样,正是他的本命元婴。
陈墨将剩余月华仙露尽数服下,彻底稳固元婴形体。
下一刻,天地灵气彻底暴走,五色灵光交织成巨大的龙卷风暴,直冲云霄。
隐匿阵法再也无法遮掩冲天异象,一道璀璨光柱破阵而出,贯穿云层,直抵九天,昭示着他彻底挣脱金丹桎梏,踏入全新的元婴之境……
第996章 弹指风云动
陈墨周身的五色灵光缓缓敛入体内,寸许高的元婴在丹田中安稳端坐,呼吸间便引动天地灵气流转。
突破元婴的天地异象虽已散去,可之前那一旦直冲云霄的光柱,还是被全球各国的卫星捕捉到。
陈墨挑选的突破之地,正好处在东瀛与棒子国之间的对马海峡海域。这里本就是东北亚敏感地带,不过半小时,便有不少侦察机赶到附近海域侦查。
此时,陈墨盘膝坐于荒岛之上,刚刚稳固修为,正准备撤去岛上的阵法,便察觉到有飞机接近。
美军Ep-3电子侦察机、Rc-135战略侦察机率先抵近。东瀛F-15J战机、p-3c反潜机成群结队,棒子国F-15K战机紧随其后。
海面之上,美日韩宙斯盾舰、驱逐舰列阵逼近,雷达全开,将整片海域围得水泄不通。
战机的呼啸、军舰的雷达波肆无忌惮地扫过孤岛,所有侦测设备全力运转,却始终一无所获。
陈墨早已运转元婴神识,施展出隐匿秘术,身形彻底融入天地之间。别说是雷达,就算是地府鬼神,也难觅其踪迹。
陈墨抬头看了眼天空,神识快速扫过在附近空域侦查的侦察机,准备给他们一个教训。
陈墨指尖微抬,心念一动,瞬间施展出了御雷真诀。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暗沉下来。平地里无端卷起狂风,海面掀起数丈巨浪,无形的天威笼罩整片海域。
下一秒,数十道紫金色的雷霆凭空炸响,没有任何征兆,径直劈向空中的战机!
轰隆——!
第一道惊雷落下,美军一架Ep-3侦察机瞬间被雷光吞噬,机身航电系统尽数焚毁,发动机当场爆燃,拖着滚滚浓烟凌空解体。飞行员根本来不及逃生,直接被电死在驾驶座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惊雷接连现世。东瀛F-15J战机、棒子国KF-16战机如同被天神掷下的天罚击中,战机外壳被雷电撕裂,凌空爆炸,火光染红了海面。
低空盘旋的p-3c反潜机毫无反抗之力,被雷光直接劈成碎片,残骸散落大海。
海面之上,惊雷同样肆虐。美军阿利·伯克级宙斯盾舰、东瀛金刚级驱逐舰、棒子国Kdx-2驱逐舰,舰上雷达、火控系统、通信天线被精准劈中,瞬间短路瘫痪。整艘舰船断电失能,在海面上彻底失去动力,如同废铁般随波逐流。
全程不过短短数十秒。
晴空霹雳,无迹可寻。
美日韩所有侦测设备全程空白,雷达没有捕捉到任何攻击源,红外、光电侦测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没有导弹尾焰,没有战机踪迹,没有电磁干扰信号,仿佛这些战机军舰,就是被老天爷凭空降下的雷电劈毁。
幸存的舰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对着通讯器疯狂嘶吼,证词出奇一致:“没有敌人!没有导弹!是天上打雷!凭空打雷!”
海域之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海面漂浮着战机残骸与舰船碎片,一片狼藉。
美日韩指挥中心瞬间陷入死寂,随后便是彻底的混乱。
驻日美军司令部全员哗然,一级战备指令火速下达,横须贺基地战机全数升空,航母战斗群紧急驰援,却无人敢再贸然靠近那片诡异海域。
北美防空司令部全面警戒,将此次事件列为最高等级未知威胁,所有情报机构连夜分析,却找不出丝毫合乎科学的解释。
东瀛自卫队彻底慌神,全国拉响防空警报,民众陷入恐慌,流言四起。政府紧急召开安保会议,却只能对外谎称“极端强对流气象灾害”,根本不敢承认己方军力被无形力量轻易碾压。
棒子国军方同样全线戒备,第一时间怀疑是朝鲜秘密武器。可核实后彻底推翻,转而猜忌美日隐瞒真相,三方盟友紧急热线被打爆,互相指责猜忌,信任瞬间崩塌。
冥界之中,冥王茶茶慵懒地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似乎看破了是修士破境后的出手,轻声呢喃:“倒是个狠角色,直接震慑凡俗诸国。”
人间俗世,彻底炸开了锅。
官方全力封锁消息,回收残骸、管控舆论、统一口径,可飞行员与舰员的证词、现场残留的痕迹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网络上流言疯传,“东方仙人现世”“天罚惩戒”的消息席卷全球,玄学神秘学热潮彻底爆发,科学界对这起违背物理规则的事件束手无策。
全球诸国通过卫星全程目睹了这场诡异的惩戒,中俄等国默默收集数据,将这片海域列为绝对禁区,深知这是招惹不起的无上存在。
欧美诸国则陷入深深的恐惧,引以为傲的现代军事力量,在这股无形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所谓的防空体系、尖端武器,全都形同虚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墨,早已收回指尖雷光,身形依旧隐匿在天地间,无人可见。
他冷眼扫过海面狼藉,眼神没有半分波澜,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滨海直飞去。
从金丹期突破的元婴期,陈墨的神识、法力、速度,都提升了10倍左右,完全实现了质的飞跃。没过多久,陈墨便回到了滨海市的海景别墅。
房门轻启,屋内还飘着淡淡的甜香,翡翠正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小说。听见动静,她立刻抬眼望去。见到陈墨,翡翠微微一怔,手中的书都忘了放下。
眼前的陈墨,看着还是往日模样,眉眼清俊,身形挺拔,可周身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悠远与磅礴,仿佛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那道身影温和之下,似乎藏着撼天动地的力量,连周身的空气,都似跟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陈墨,你回来了!”翡翠快步迎上去,仰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强?比之前厉害太多了,我都快有些看不清了。”
其实,这也是陈墨刚刚突破,还不能完全收敛气息。
陈墨看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坦言:“这次出海,并非只是寻找机缘,我是去闭关突破境界了。所幸一切顺利,金丹桎梏已破,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
“元婴期!”翡翠瞬间睁大了双眼,眼底的疑惑尽数化作惊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满是雀跃,“真的?你突破到元婴期了!太好了!”
她是真心为陈墨感到高兴,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太久,她忽然想起此前白素贞与她闲谈时说过的话——修士境界越高,寿命便越长,凡人与修士,终究难逃岁月别离。
心头的欢喜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黯然,翡翠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陈墨,你……你既然成了元婴期修士,那是不是……寿命也变得特别长了?”
陈墨点头:“寻常元婴修士,寿元便有一千五百年左右。”
其实,陈墨服用过一颗完整龙元炼制成的龙元丹,本源根基远胜寻常元婴,寿元至少在2500年以上。
可即便只是一千五百年,也足以让翡翠心头沉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满是失落:“可我才修炼几个月,不过刚刚炼气六层,连筑基都遥遥无期。你能活那么久,可我……或许将来,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墨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柔声安慰:“你才修炼多久?不过数月时间,便从毫无根基的普通人,修到练气六层,这份天赋已是万中无一。修行之路漫漫,有我在,你将来一定也能筑基、结丹,乃至元婴。放心吧,有我在呢。”
陈墨的话一点点抚平了翡翠心底的不安。她靠在陈墨怀里,情绪渐渐平复。
就在这时,陈墨忽然开口道:“若是你想更快修炼,早日追上我的脚步,其实,还有一个更稳妥的捷径。”
翡翠立刻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什么办法?你快说!”
陈墨低头,看着她清澈又懵懂的眼眸,唇角笑意加深,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声吐出两个字:“双修。”
“双修?”翡翠先是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脸颊瞬间腾地红透。
她猛地推开陈墨,小声嗔道:“你胡说!什么双修,我才不信,你肯定是在故意骗我!”
看着她羞窘又慌乱的模样,陈墨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我们之前一直共同修炼,其实也算是双修。想要效果更好,当然要更加深入……我是不是骗你,试试便知。”
翡翠咬着下唇,心里又羞又乱,可看着陈墨认真的眼神,竟真的有了一丝迟疑。
她纠结了好半天,终于红着脸,鼓起勇气抬头:“试……试试就试试!”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羞得埋住了脸。
可陈墨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傻丫头,想什么呢?双修需得灵力稳固,心神合一,你如今才练气六层,根基尚浅,起码要等到练气后期,才可尝试。”
翡翠瞬间回过神,才明白自己被他故意调戏了,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在他的胸口,嘟囔着撒娇:“好啊你,竟然故意逗我!太坏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满是温柔缱绻。
所有的不安与失落,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第997章 两女的初次见面
深夜的滨海别墅中,翡翠正在自己的卧房中打坐修炼。
陈墨则静坐在一旁,打开了系统面板:“宝箱系统已升级,原黄级宝箱晋升为玄级宝箱,5000命运点可兑换一枚。玄级宝箱可开出功法传承、天材地宝、法宝、灵药等。”
他眸光微顿,看向面板下方的命运点数值:4500点,还差500点才能凑齐兑换玄级宝箱的数额。
最近新增的500点,正是因为陈墨的出现,斩断了夏冬青与白素贞的孽缘所得。
陈墨关闭面板,开始继续祭炼羲和剑。踏入元婴期之后,陈墨的法力和神识都提升了10倍左右,对于铸剑术的领悟也达到了新的层次,再次重新祭炼羲和剑的时候,效率也提升了数倍不止。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这日傍晚,翡翠周身灵力骤然波动,积攒多日的真元彻底贯通经脉,原本稳固的炼气六层壁垒,应声破开。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惊喜的灵光,感受着体内比以往更加雄浑、运转愈发顺畅的真元,忍不住心中的惊喜:“陈墨!我突破了!我真的踏入练气七层了!”
陈墨温声笑道:“短短数月,一路冲到炼气后期,你的天赋,远比你想象中更出众。”
为了庆祝翡翠突破,陈墨特意准备了一份丰盛的烛光晚宴。
客厅里,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曳,餐桌上铺着干净的餐布,摆放着精致的餐点与温热的甜酒,没有喧嚣繁杂,只有独属于两人的温柔静谧。
烛光之下,翡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捧着水杯,眼神温柔又忐忑,轻声开口:“其实我一直担心自己修为进步太慢,会追不上你的脚步。我总怕……有一天会跟不上你,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墨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我说过,有我在,你永远不必担心这些。修行路上,我会一直陪着你,带你一步步走下去,从今往后,你的修行之路,再也不会孤单。”
“那……你之前说的双修,”翡翠咬了咬下唇,羞涩地垂下眼眸,声音细弱却清晰,“是真的能帮我快速提升修为,对不对?不是故意逗我的……”
“自然是真的。”陈墨轻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双修不只是阴阳互补,更能精神共鸣,分享彼此的感悟。你如今已入练气后期,根基稳固,心神澄澈,刚好可以尝试。”
翡翠抬眼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良夜静谧,温情缱绻。两人洗漱完毕,相对盘膝而坐,陈墨运转元婴功法,引动自身精纯温和的阴阳灵力,缓缓包裹住翡翠的身躯。
翡翠依照陈墨的指引,收敛心神,运转夜郎族秘术,将自身灵力与他的灵力缓缓相融。
没有丝毫违和与排斥,陈墨的元婴灵力醇厚磅礴,却又极尽温柔,一点点滋养着翡翠的经脉,拓宽她的灵根底蕴,将自身修行感悟与天地灵韵,尽数渡入她的体内。
翡翠的修为在灵力交融中飞速攀升,练气七层初期的境界迅速稳固,真元愈发凝练。周身萦绕的灵力光晕,也从原本的浅绿,变得愈发澄澈透亮。
做完这一切,翡翠睁开眼,有些羞涩的看了一眼陈墨:“我准备好了…”
陈墨抱起翡翠,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一夜无眠,灵韵共生……
次日一早,当翡翠睁开双眼,周身气息焕然一新。
不过一夜双修,她直接从练气七层初期,突破至练气七层巅峰,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步之遥!
体内经脉被元婴灵力滋养得愈发宽阔坚韧,药师血脉也被彻底激活,周身灵气萦绕,肌肤透着莹润的光泽,连眼神都变得清亮灵动。全然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修行者的空灵气韵。
只是一夜一日,就省去了一个月的苦修。这还是因为翡翠自身体质太差,难以承受更多的结果……
她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惊喜地看向陈墨,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满是依赖与欢喜。
陈墨轻抚她的后背,唇角笑意温柔。
与陈墨双修之后,翡翠体会到了实力快速提升的快感。
陈墨的元婴灵力醇厚温和,如同春日暖流,一遍遍滋养着她的经脉与灵根。夜郎族的血脉之力被彻底唤醒,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攀升。
翡翠痴迷上了这种感觉,一连三日都黏在陈墨身边,日夜相伴,灵力交融,温情缱绻。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当翡翠再次收敛周身灵力时,体内真元已然浑厚饱满,轻而易举冲破了练气七层的桎梏,稳稳踏入了练气八层。
又是一番深入修炼之后,翡翠安稳依偎在陈墨怀里,忽然开口道:“陈墨,我……我想去见见她。”
翡翠口中的她,自然是沈依琳。
自从知晓沈依琳的存在,翡翠心中一直在刻意回避。如今她与陈墨有了夫妻之实,心意彻底交付,也想见见那个同样被陈墨放在心上,以后还可能会共度余生的女人。
陈墨微怔,当即点头应允,并先跟沈依琳打了个招呼。
第二天,陈墨便带着翡翠,御剑飞行,直奔燕京的观山悦别墅。
门铃轻响,房门应声打开。
尽管早已看过对方的照片,可真正面对面相见,空气中还是难免泛起一丝细微的尴尬。
沈依琳站在门口,一身温婉的居家长裙,气质成熟知性,眉眼间透着温柔。她率先回过神,脸上立刻绽开真诚的笑意,主动侧身让路,声音温柔又热情:“是翡翠妹妹吧?快进来,外面冷。我早就听陈墨提起过你,今日一见,妹妹果然生得清秀灵动,这般干净纯粹的模样,难怪陈墨一直放在心上。”
翡翠抬眼看向沈依琳,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玲珑傲人的身姿上,心里暗自惊叹,脸上微微泛红,也连忙笑着回应:“依琳姐姐才是真的好看,气质温柔,身材也太好了,真让人羡慕。”
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敌意疏离,两个女人倒是客气。
沈依琳牵着翡翠的手走进客厅,忙着端来温热的花茶,又将洗净切好的果盘摆在桌上,语气格外真诚:“妹妹别拘束,这里也是你的家,不用把自己当外人。”
翡翠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沈依琳,心里最后一丝局促也彻底消散。
两人一左一右,安静坐在陈墨身边。
陈墨缓缓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两人的手,再将她们的手轻轻叠放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心的力量。
他眼神温柔而坚定,语气满是认真与珍视:“依琳,翡翠,你们两个,都是我此生最割舍不下的人。我知道自己贪心,可我实在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我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们,往后余生,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我们三人能一直相伴左右,一起修行,一起过日子,彼此照顾,互不辜负。”
沈依琳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翡翠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她从小被困在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里,是陈墨给了她新生。在这偌大的燕京,她无亲无故,陈墨就是她的全部支撑。
她轻声开口,语气真挚又通透:“我的命,是陈墨给的。只要是他在意的人,我都会真心相待。翡翠妹妹,我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往后我们就是姐妹,一起陪着陈墨。咱们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翡翠鼻尖一酸,瞬间感同身受。
她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在世间漂泊,直到遇见陈墨,才终于有了归属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她轻轻回握住沈依琳的手:“我也没有亲人,也从来没想过争抢。只要能一直陪在陈墨身边,能和姐姐好好相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同样的孤独身世,同样的深情托付,同样的无所依傍,让两个原本陌生的女人,瞬间生出了共鸣。
陈墨看着两女相处融洽,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忍不住伸手将两人一同揽进怀里,故意打趣道:“既然你们这么投缘,不如今晚咱们三人抵足而眠,好好说说话?”
沈依琳闻言,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少没正经,你那是想聊天吗?想得美。”
说罢,她牵起翡翠的手,笑着起身:“翡翠妹妹,别理他,我带你去看房间,咱们姐妹俩今晚好好说悄悄话。”
夜幕降临,沈依琳挽起衣袖下厨,翡翠连忙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一个温婉娴熟,一个灵动勤快,配合得默契十足,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也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陈墨坐在客厅里,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安稳。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和睦,没有丝毫尴尬,反倒像极了一家人。
饭后,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一同起身,默契地走进了同一间卧室,不等陈墨反应,便轻轻关上了房门,将他独自留在了外面。
陈墨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能独自摇头,着实尝了一回独守空房的滋味。
而卧室里,却满是温柔暖意。
沈依琳和翡翠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如同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聊着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她们说着各自漂泊无依的过往,说着对陈墨的心意,说着对未来的期许,同样的孤独,让她们彼此心疼,同样的爱意,让她们心意相通。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
第998章 外星人降临
清晨的阳光透过观山悦别墅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折射出温柔的光晕。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豆浆、酥脆的油条和精致的小笼包,是沈依琳一早起来精心准备的早餐,翡翠也在一旁帮忙摆好碗筷。两人眉眼间带着熟稔的笑意,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拘谨,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亲姐妹。
用完早餐,陈墨看着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女子,微笑开口:“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了,一直分隔两地相伴。如今你们也认识了,不如咱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环球旅行旅行,去看遍世间风景,好不好?”
这话一出,翡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想去!我早就想去欧洲看看那些童话里的小镇了,还有法国的普罗旺斯,听说一到夏天就开满了紫色的薰衣草,还有罗马古城…”
沈依琳也点头同意:“我都听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看非洲的大草原,也想去澳大利亚的农场,感受田园间的安逸与平静。”
“没问题。”陈墨朗声一笑,“你们想去的地方,咱们一个都不落,全都去。”
没有繁琐的行李,也无需行程规划,对已然踏入元婴期、弹指可越千里的陈墨而言,世间万水千山,不过是一念之间的距离。
三人简单收拾好东西,丢进镜中世界,便直接出发。
陈墨轻轻揽住沈依琳与翡翠的腰肢,两女下意识依偎在他身旁,下一秒,周身淡金色的灵光缓缓萦绕,三人腾空而起,冲破云层,朝着远方而去。
第一站,他们去了南洋。
碧海蓝天相连,沙滩洁白细软,椰林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湿与热带花果的甜香。
翡翠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提着裙摆追逐着翻涌的浪花。时而弯腰捡拾五彩斑斓的贝壳,时而拉着陈墨和沈依琳拍下一张张合照,笑声清脆得像林间的风铃,传遍整片海滩。
沈依琳则安静地坐在海边的遮阳伞下,看着翡翠欢快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偶尔抬手为陈墨递上一瓶温水,又为跑累的翡翠擦去额角的汗珠,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陈墨带着她们潜入澄澈的海底,看斑斓的鱼群从身边游过,看珊瑚在深海中绽放出绝美的姿态。带她们逛遍南洋的市井集市,尝遍当地特色的热带水果与风味小吃。
翡翠捧着新鲜的椰汁,一边喝一边分享着喜悦。沈依琳则耐心听着,时不时轻声附和。两人从陌生的客气,渐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亲近。
紧接着,他们飞往了澳大利亚。广袤的农场一望无际,碧绿的草原延伸至天际,成群的牛羊悠闲地低头吃草,微风拂过,掀起层层绿浪。
沈依琳终于得偿所愿,走在田园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毫无心事的轻松笑意。
她学着农场主的样子,温柔地抚摸着温顺的绵羊,看着夕阳将天际染成暖橙色,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被这无边的治愈一点点驱散。
翡翠则对一切充满好奇,学着挤牛奶、采摘新鲜蔬果,忙得不亦乐乎。
傍晚时分,三人坐在农场的木屋顶上,看落日沉入地平线,看繁星渐渐爬上夜空。
沈依琳轻轻靠在陈墨肩头,翡翠则依偎在另一侧,没有太多言语,却满是心安。
相似的身世,让她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共情与温暖。一路相伴而行,她们也逐渐成了真正的家人。
离开澳大利亚,三人又御剑前往欧洲。
瑞士的童话小镇藏在雪山与湖泊之间,红顶木屋错落有致,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世外桃源。
翡翠牵着沈依琳的手,走在铺满碎石的小巷里,看街边橱窗里精致的手工艺品,听街头艺人弹奏着悠扬的乐曲,仿佛真的走进了童话世界。
沈依琳也被这浪漫的氛围感染,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笑意,偶尔为翡翠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而后他们来到法国普罗旺斯,恰逢花期,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肆意绽放,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海,风一吹,花浪翻滚,香气弥漫。
翡翠兴奋地跑进花海中,转身对着陈墨和沈依琳挥手,裙摆与紫色花浪交织,美得不可方物。
沈依琳站在花海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拍下无数照片,珍藏这份难得的美好。
她们在花海中漫步,在小镇的咖啡馆静坐,在古老的教堂前驻足。一路的朝夕相处,让两女的感情愈发深厚,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变成了亲密无间、彼此心疼的姐妹。
最后,他们踏上了非洲的土地。
辽阔的大草原一望无际,角马成群迁徙,狮子在草原上漫步,落日将草原染成浓烈的金红色,壮阔得震撼人心。
沈依琳站在越野车旁,看着眼前的天地壮阔,心中满是震撼,长久以来压抑的心境,在这无边的旷野中彻底豁然开朗。
翡翠则满眼新奇,不停追问着各种野生动物的习性,叽叽喳喳的话语里,全是对世界的热爱。
半个多月的时光,他们走过碧海沙滩,看过雪山湖泊,见过田园诗意,览过草原壮阔,没有尘世的纷扰,没有修行的压力,只有爱人相伴,美景在前。
沈依琳变得愈发温婉开朗,翡翠依旧灵动鲜活,却多了几分安稳与妥帖。
元旦前夕,翡翠刷着手机,忽然看到天文资讯推送,2015年元旦当夜,有大规模狮子座流星雨降临,而滨海市,正是全球最佳观测点之一。
她瞬间来了兴致:“陈墨陈墨,我们回滨海吧!我想看流星雨!”
陈墨自然不会拒绝,沈依琳也并无异议。
当天,三人便御剑返程,回到了滨海市的海景别墅。
这座别墅临海而建,阳台开阔,直面无垠大海,是观赏流星雨的绝佳位置。
元旦夜幕降临,海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海水湿气。
陈墨搬来柔软的地毯与抱枕,沈依琳细心地摆上温热的果茶与精致的甜点,翡翠则满心期待地仰望着夜空,三人依偎在阳台之上,静静等待着流星雨的降临。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公共海滩上,赵吏、娅、夏冬青三人也早早来到此处,准备观赏这场罕见的流星雨。
夏冬青仰着头盯着夜空,满是期待。娅站在一旁,看着他毫无城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轻叹。赵吏神色慵懒,却始终默默守在夏冬青身边。
没过多久,第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紧接着,无数流星接踵而至,像漫天碎钻倾泻而下,将漆黑的夜空点亮,绚烂夺目。
“好漂亮!”夏冬青瞬间惊呼出声,起身便朝着海边跑去,想要近距离感受这场流星盛宴。
娅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怅然:“真的太像个孩子了,我真的没办法想象,他有一天会老、会死,会转世投胎,变成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赵吏声音低沉:“冬青原本的性格,本该一直这么开朗纯粹,只愿这无常的命运,能对他温柔一点。”
“是你把他变成了夏冬青。”娅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追责。
赵吏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无奈:“可也是你,把他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就在两人沉默对峙之际,原本欢快奔跑的夏冬青,忽然僵在了原地。
一道异常耀眼的流光,带着焚风与破空之声,径直朝着夏冬青俯冲而来!
那光芒太过炽烈,远超普通流星,带着极强的冲击力。夏冬青被强光晃得根本睁不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下意识捂住双眼蹲在了地上。
“冬青!”娅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赵吏脸色大变,丝毫不敢犹豫,瞬间运转全身修为,为夏冬青撑起一道能量护罩,死死护住夏冬青。
可这道流星的力量太过强横,护罩剧烈震颤,赵吏浑身法力飞速消耗,几乎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骤然出现在沙滩之上。
陈墨元婴期的磅礴灵力瞬间爆发,一道强横的灵力屏障,直接叠加在赵吏的护罩之上,稳稳分担了大半冲击力。
在两股力量的抵挡下,那道耀眼流光猛地偏移方向,擦着防护罩边缘掠过,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轰然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沙滩上瞬间被砸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深坑,烟尘四起。
危机解除。
娅连忙冲到夏冬青身边,满脸担忧:“冬青,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夏冬青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揉了揉脖子,一脸茫然:“我、我没事,就是好像不小心扭到脖子了。”
另一边,赵吏耗尽了全部灵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面色苍白如纸。
直到确认夏冬青安然无恙,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墨,眼神里满是感激,声音虚弱地开口:“谢了,兄弟,刚才要是没有你,我和冬青,还真有可能栽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沙滩上的深坑。
烟尘渐渐散去,坑底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是一个身着奇异银色衣衫的年轻男人,静静躺在坑中,气息微弱,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夏冬青彻底懵了,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什么情况?刚刚明明是一颗流星,怎么、怎么砸出来一个人?”
陈墨垂眸打量着坑中男子,神识轻轻一扫,便洞悉了对方的本源,淡淡开口:“他不是人类,是外星人,身体构造与我们截然不同。”
娅瞬间来了兴致,凑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外星人?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来自星星的你吗?都敏俊?”
陈墨看着坑中男人的样貌,这模样哪里像都敏俊,反倒和《西游降魔》里面的猪刚鬣有几分相似。
夏冬青天性善良,看着昏迷在地的外星人,忍不住开口:“不管他是谁,总不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吧,夜里海风这么大,会出事的。”
“那就先把他带回咱们的住处,等他醒了再说。”娅当即开口决定。
赵吏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有没有人管管我啊?我都快油尽灯枯了……”
陈墨闻言,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屈指一弹,精准丢到赵吏手中:“服下它,能快速修复损耗的灵力。”
赵吏丝毫没有客气,立刻将丹药吞入腹中,温润的药力瞬间散开,枯竭的修为飞速恢复,他连忙再次道谢:“大恩不言谢,这次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陈墨微微颔首,见夏冬青安然无恙,便不再多留,转身朝着海景别墅的方向走去。
回到别墅阳台,沈依琳和翡翠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刚才沙滩上的巨响与强光,她们在阳台看得一清二楚。
“陈墨,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受伤吧?”沈依琳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他,伸手轻抚他的衣袖,满眼关切。
翡翠也连忙附和,小脸紧绷:“是啊陈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墨握住两人的手,温声安抚,没有丝毫隐瞒:“别担心,我没事。刚才有个外星人化作流星坠落,差点砸到夏冬青,我过去搭了把手,已经没事了。”
“外星人?”两女同时惊呼,充满了好奇。
翡翠更是满眼亮晶晶的:“真的有外星人吗?长什么样子啊?陈墨,你带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我好想见见外星来客长什么样子!”
沈依琳虽然没有开口,可眼底的好奇也丝毫掩饰不住。
陈墨看着两女好奇的模样,笑着应允:“好,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赵吏的住处,一来看看他们三人的情况,二来,也满足你们的好奇心,见见那个外星人。”
第999章 不一样的外星人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滨海的薄雾,洒在海面之上,波光粼粼。
陈墨与两女简单用过早餐,便一同动身,前往赵吏的住处。
不过片刻路程,三人便走到了赵吏租住的海景别墅门前。
陈墨抬手敲门,敲门声刚落,房门便被打开,夏冬青率先探出头来,见到陈墨,腼腆一笑:“陈墨,你来了。”
话音刚落,夏冬青的目光便落在陈墨身侧的沈依琳与翡翠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们好,快请进。”
陈墨带着两女走进屋内,赵吏正瘫在沙发上养神,娅则坐在那里看韩剧。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依琳和翡翠身上。
娅上下打量着两女,一眼便看出她们与陈墨关系非同一般——沈依琳温婉知性,静静依偎在陈墨身侧,眼神里满是依赖。翡翠很自然的挽着陈墨的胳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心中猜出三人的关系,娅瞬间瞪大了眼睛,几步走到翡翠面前,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翡翠,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陈墨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旁边那个女人,你们怎么都跟他走得这么近?”
翡翠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却没有丝毫回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墨,眼底满是温柔爱意,轻声开口:“我和依琳姐姐,都是陈墨的爱人。”
“爱人?还都是?”娅瞬间拔高了声音,一脸不可置信,转头死死盯着陈墨,语气里满是直白的嫌弃与吐槽,“陈墨,你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没想到你居然同时谈两个女朋友,左拥右抱的,还真是个渣男!”
她又立刻转头看向翡翠,神色瞬间变得温和,语气仗义:“翡翠,你别害怕,是不是这个家伙强迫你的?还是他花言巧语欺骗你了?你要是有半点不愿意,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翡翠连忙摇了摇头,走回陈墨身边,自然地挽住沈依琳的手,看向娅的眼神坦荡又真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墨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也没有欺骗我,我们都是心甘情愿在一起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温婉浅笑的沈依琳,眉眼弯弯,满是亲近:“而且,依琳姐姐人特别好,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沈依琳也轻轻点头,声音温柔从容:“的确如此,我们都是心甘情愿陪在陈墨身边,并无半分勉强。”
两女神色坦然、眼神坚定,彼此之间毫无嫌隙,反而亲密无间,完全不是被逼迫、被蒙蔽的模样。
娅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她本就不是恪守凡俗礼教的普通人。身为昆仑天女,她见惯了三界各类情感相处模式,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撇了撇嘴,依旧小声嘟囔了一句“算你厉害”,便不再吐槽指责。
一旁的赵吏全程看在眼里,先是满眼惊讶,随即化作浓浓的羡慕,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陈墨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促狭与佩服,语气里满是艳羡:“可以啊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身边陪着两位这么漂亮温柔的姑娘,关键是两人还相处得这么和睦,半点矛盾都没有,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舒坦、太让人羡慕了!”
他凑近陈墨,压低声音,满脸急切地请教,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让两个姑娘都心甘情愿跟着你,还不争风吃醋?有没有什么诀窍?赶紧教教我!”
陈墨看着他一脸急切取经的模样,轻咳一声:“这没什么诀窍,自然是靠个人魅力。”
赵吏闻言,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夏冬青,全程站在角落,安静看着这一幕,满是淡淡的羡慕。
他从小孤身一人,性格内向腼腆,连自己对娅的心意都不敢直白表露。好不容易有心仪的人,却始终懵懂无措,连一个人的心意都还没理清,更别提像陈墨这样,拥有两份真挚又和睦的感情。
他满心羡慕,却也只是默默看着,没有多说一句话,眼底满是内敛的向往。
见气氛融洽,没有半分尴尬,赵吏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瞬间变得热情起来,连忙招呼三人坐下:“既然来了,就别客气,都坐都坐!冬青,赶紧去倒水,再把水果拿出来!”
夏冬青闻言,连忙回过神,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跑去厨房忙碌。
赵吏又指着沙发,热情招呼:“快坐快坐,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我这地方简陋了点,你们别嫌弃。昨天那外星人还在昏睡,没什么动静,你们要是好奇,等会儿可以过去看看。”
娅也不再纠结陈墨的感情事,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外星来客的情况。
夏冬青端着果盘,刚从厨房走出来,就见一道身影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正是昨夜坠落的外星来客。
不等众人反应,外星人径直冲到夏冬青面前,伸手将夏冬青按在身后的墙壁上,急切问道:“我的东西呢?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变故突生,娅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伸手去拉,想将外星人扯开,可对方看似与常人无异,力气却大得惊人,娅用尽全力,竟然没能把他拉开。
陈墨眉头微蹙,随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一个金光的灵力巨掌凭空浮现,瞬间牢牢抓住外星人的身体,直接将他悬空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的东西在哪里!”外星人剧烈挣扎。
夏冬青咳嗽了两声,缓过气后才连忙开口:“你先别激动,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赵吏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他要的,应该是昨晚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个黑色小袋子。”
“东西在我房间里!”夏冬青连忙应声,抬头看向陈墨,“陈墨,你先把他放下来吧,我这就去给你拿。”
陈墨轻哼一声,目光冷然扫向外星人,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我们救了你的命,收留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你们外星来客,都如此没有礼貌?”
外星人被他周身的威压震慑,瞬间安分下来,也不再言语。
金色巨掌缓缓松开,将他放回地面。
沈依琳和翡翠一直安静站在陈墨身侧,全程目睹这一幕,此刻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外星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他长得……好像和我们地球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呀。”翡翠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沈依琳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好奇:“是啊,样貌身形和常人几乎一样。”
说话间,夏冬青快步走回卧室,很快便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布袋子,递到外星人面前。
外星人立刻接过,小心翼翼将袋子挂在自己脖颈上,随后便沉默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咕咕”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外星人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夏冬青,眼神直白。
赵吏忍不住挑眉,开口打趣:“看他干什么?有话就直说。”
外星人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三个字:“我饿了。”
赵吏立刻附和:“巧了,我也饿了!”
没过多久,夏冬青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从厨房走出,一碗放在外星人面前,另一碗摆到了赵吏面前。
外星人没有丝毫拘谨,立刻拿起筷子,熟练地夹起泡面大口吃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丝毫没有生疏之感。
翡翠和沈依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满心诧异——这外星来客,竟然还会用筷子?还会吃方便面?
赵吏看着面前的泡面,满脸嫌弃:“又是泡面?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鸡!”
夏冬青连忙凑到他身边,好声好气地劝说:“家里实在没有食材,今天真的没法给你做鸡,你就先凑合吃一顿好不好?”
赵吏傲娇地扭过头,重重哼了一声,丝毫不妥协。
夏冬青无奈,只能再次凑近,压低声音小声哄道:“我给你多打了一个鸡蛋,你碗里有两个,他只有一个,好不好?”
“有两个蛋也不开心!”赵吏依旧不依不饶,“我就是要吃鸡,不吃泡面!”
一旁的翡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隐藏许久的腐女之心彻底按捺不住,偷偷拉了拉身边沈依琳的衣袖,一脸兴奋。
“依琳姐,你快看他们!”
沈依琳一脸茫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满心疑惑:“看什么?怎么了?”
翡翠偷偷指了指闹别扭的赵吏和耐心哄人的夏冬青,凑到她耳边,小声激动道:“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特别有cp感吗?又甜又好磕!”
沈依琳瞬间愕然,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娅看着赵吏娇气扭捏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厉声呵斥:“赵吏,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过是损耗了一点灵气,怎么还学会娇羞了?”
赵吏再度扭过头,语气更横:“我就不!我灵气耗尽,浑身疲惫,我就要闹脾气!”
就在这时,外星人一言不发地吃完自己碗里的泡面,竟直接伸手端起赵吏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面,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
赵吏瞬间急了,猛地站起身,跳着脚嚷嚷:“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太不客气了吧!我都还没吃呢!你给我留一点,留点啊!”
可外星人全然不理会,几口便将整碗泡面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他放下碗筷,抬头看向众人,神色恍惚,缓缓开口:“你们的星星……我来过。”
娅瞬间来了兴致,好奇追问:“我们的星星?你还真是从别的星球来的?来自星星的你?你认不认识都敏俊啊?”
夏冬青连忙打断她,无奈开口:“别扯这些没用的,说正事。”
外星人又愣了片刻,像是无法理解话语,喃喃重复:“没有用……给我……文字?”
众人皆是一脸愕然,不明所以。
陈墨淡淡开口,一语道破:“他是想看书,想要学习人类的文字,了解地球的文明与知识。”
夏冬青恍然大悟,立刻转身,将家里所有的书籍全都搬了出来。上下五千年的人文历史、四大名着经典、他自己考研的专业教材、司法考试备考资料……各类书籍足足几十本,厚厚一摞,满满摆了一整张桌子。
下一秒,众人便亲眼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外星人随手捧起一本厚书,指尖飞速翻动书页,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不过短短几十秒,便将一本厚厚的书籍彻底看完,随手放下,又拿起下一本,全程目不转睛,高效吸收着人类的知识。
娅忍不住瞪大双眼,失声惊叹:“我天,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目十行吧!也太厉害了!”
“什么一目十行。”赵吏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吐槽,“他根本就是个人形扫描仪。”
夏冬青也满心震撼,忍不住感慨:“照这个速度,他用不了一天,就能直接把司法考试考过了吧。”
沈依琳和翡翠也满心惊讶,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外星人飞速学习的模样,丝毫没有打扰,满是惊叹。
第1000章 穿越时空?
半个多小时后,外星人便将桌上几十本书籍尽数翻阅完毕,再开口时,已然能说出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你们的语言体系,我已经基本掌握了。你们所在的这颗星球,叫做地球,你们是地球人。”
娅当即不服气地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你说错了,我可不是普通地球人,我是神,正统的九天玄女。”
外星人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客观又直白:“九天玄女,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能算作神只。大多数文献资料记载,九天玄女只是西王母座下司职传信、征战的神使,用你们现代的话来说,和顺丰快递并无太大区别。”
这话一出,赵吏和夏冬青瞬间憋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沈依琳和翡翠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闷闷地嘟囔:“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太伤人了。”
外星人不再理会娅的情绪,转头看向众人,认真解释自己的来历:“我来自仙女星系,从星系距离来讲,与地球相隔极为遥远。不过在天气晴朗的夜晚,地球上仅凭肉眼,便能观测到仙女星系的星云。”
翡翠闻言,好奇地看向陈墨,轻声问道:“仙女星系……是不是距离地球有好几百万光年那么远?他是怎么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来到地球的?”
陈墨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准确来说,是254万光年。以正常的星际航行速度,根本无法抵达,他能来到这里,必然是掌握了空间虫洞跃迁技术,通过折叠空间、跨越时空壁垒才实现的星际穿行。”
外星人闻言,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面露急切:“请问,这里距离我当初着陆的海边渔村,还有多远?”
娅满脸茫然,一脸不解:“什么渔村?这附近只有滨海度假区,根本没有什么渔村啊。”
“不可能。”外星人坚定地摇头,“我的星际坐标绝不会出错,我明明就是降落在那片海边的。”
陈墨轻声开口,点破关键:“如果坐标没有偏差,那问题一定出在时间上。如今的滨海度假区,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本就是一座海边渔村。”
“时间?”外星人面露茫然,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概念。
赵吏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时间就萦绕在我们身边,无形无质,却统治着世间万物。日出日落是一天,四季更迭是一年,它无声无息,却最是强大无情。”
外星人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赵吏拿出自己的旧手表,递到他面前:“这是手表,是人类用来计量时间的工具。地球上所有的存在,都由两条轴线交汇定位,一条是空间地点,另一条便是时间岁月。你只记住了空间坐标,却彻底忽略了时间流逝,自然找不到你记忆里的渔村。”
“小鱼……”外星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骤然慌乱,“不可能,小鱼一定还在那里等着我,她不会离开的,我要去找她。”
“她是人类,对不对?”赵吏看着他执着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忍,“人类的生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她……一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了。”
“我不信!”外星人情绪激动起来,固执地摇头,“我一定要找到她,她还在等我回去。”
夏冬青见他执意要离开,心下不忍,连忙找出赵吏的干净衣物和鞋子,细心给他换上,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才看着他独自离开。
见事情告一段落,陈墨也牵着翡翠、沈依琳起身,向赵吏三人告辞。
走在回家的路上,翡翠依旧满心感伤,忍不住轻声问道:“陈墨,你说他……真的还能找到他的小鱼吗?”
陈墨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怕是很难了。他描述的渔村建筑,根本不是近代的模样,距今至少也有百年以上。他要找的小鱼,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心里清楚,这段跨越星河的等待,远比旁人想象的更漫长。
星要找的小鱼,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凡人,距今足足两千多年。
两千多年前,星在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飞船失控坠落在地球的海边渔村,被善良的少女小鱼救下。
小鱼彼时身患顽疾痨病,却不顾村民的非议与排斥,悉心照料流落异乡、无依无靠的他。两人朝夕相伴,在寂静的海边渐渐生出了跨越种族的情愫。
小鱼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亲眼看一看天上的星星。星为了圆她心愿,许诺会为她摘下一颗真正的星辰,随后便匆匆返回母星。
可他历经波折重返地球时,昔日的渔村早已被岁月掩埋,那个等他归来的少女,也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中病逝。
执念不散的星,终究不肯接受生死相隔的结局。他打算动用自己的伴生时空法器卡纳,以自身灵体为引,借夏冬青的身躯穿越回遥远的过去,只为完成当年那句未兑现的承诺,把星辰送到小鱼手中。
那场跨越亿万星河、两千年岁月的爱恋,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注定无果的遗憾。
回到海景别墅,翡翠和沈依琳还在轻声聊着星的故事。
只是,她们早已见过鬼魂阴差、九天玄女,见识过阴阳两界的诡秘,如今再多一个外星来客,也只觉得是寻常奇事,并未太过惊诧。
另一边,星独自来到当初的降落之地,眼前只有沙滩、海浪与度假区,再也找不到半分渔村的痕迹。
风吹过海面,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赵吏等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终究,还是错过了小鱼的一生。
赵吏和夏冬青放心不下,终究还是折返回来,将失魂落魄的他重新带回了住处。
入夜之后,原本沉默的星,忽然浑身一震,眼中亮起光芒。
他感应到了卡纳的召唤,那是他当年留给小鱼的伴生宝物,跨越两千年,终于与他产生了共鸣。
一行人循着感应,连夜赶到市博物馆。星再也顾不上其他,径直打破玻璃展柜,取走了那枚被考古界命名为“乌碳珠”的千年出土文物。
众人见状大惊,连忙拉着星匆匆逃离博物馆,险些就被当成盗窃文物的窃贼,当场被抓。
深夜,海浪拍打着沙滩,月色将海面染成一片银白。
赵吏三人与外星人星,站在星当初坠落的沙滩上,气氛凝重。
娅盯着眼前的星,有些惊讶:“那可是两千多年,你竟然能穿越时间?”
星轻轻点头,掌心的黑色卡纳微微发烫,泛着微弱的光晕:“有卡纳在,就可以。”
“那你又怎么精准锁定两千多年前的时间和地点?”娅快步上前,追着问道。
星垂眸看着手中的信物:“卡纳承载着过往的记忆,我只需循着它的记忆前行,它会带我们回到一切开始的时间原点。”
“我们?”赵吏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眉头一皱,立刻上前追问,“你说的我们,到底包括谁?”
星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夏冬青面前,神色满是恳切与歉意:“对不起,拜托你再帮我一次。卡纳是时空定位点,我是穿梭媒介,我和卡纳加起来,可以送你回到两千年前的海边渔村。求你,帮我把那颗星星带给小鱼,她一直在等我,等了太久了。”
娅脸色骤变,连忙挡在夏冬青身前,满脸担忧:“这是不是很危险?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星转头看向娅,声音平静得近乎释然:“我会将自身灵体分解成碎片,依附在冬青身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借助我的力量完成时空穿越。”
夏冬青心头一紧,怔怔开口:“碎片?那你……还能变回来吗?”
星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不能。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会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你会死?”夏冬青失声问道。
“算是吧。”星坦然点头,望向漫天繁星,目光悠远,“按你们的定义,这是死亡。可我并不会真正消散,你们眼前的这个我会消失,但另一个无形的我,会重回我的家乡。”
赵吏恍然,沉声问道:“你也有灵魂?”
“我会在星辰之中重生。”星轻声解释,“只是再次凝聚成形,需要无比漫长的时光,但我从不惧怕时间。夜空里那些闪耀的星星,其实早有许多已经死去,燃尽光芒,化作宇宙尘埃。可它们的星光,依旧会跨越几万光年,被你们看见。星星,本就是能穿越时间的存在。”
娅立刻拉住夏冬青,满脸焦急:“冬青,穿越时空太危险了,时空乱流随时都会伤人,你千万不要冲动,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想……”
夏冬青刚开口,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剑光划破夜空,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剑光散去,陈墨的身影清晰显现,他目光落在星手中的卡纳上,感受着器物内流转的特殊时空之力,抬眼沉声开口:“让我去吧,穿越时空这件事,我正好也很感兴趣。”
他并非随口一说,卡纳中蕴含的纯粹时空法则之力,对他这个元婴修士很有吸引力。若能借此感悟吸收,自身修为定会迎来极大突破。
夏冬青看着陈墨,满心顾虑:“陈墨,这件事真的很危险,你……”
陈墨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笃定:“即便真的有危险,我的实力,也远比你更能应对,不是吗?”
第1001章 穿越时空
星打量陈墨片刻,当即点头:“你的灵力极强,确实比冬青更适合承载时空穿越的力量。”
说罢,他将攥在手心的黑色小布袋递到陈墨面前,语气满是郑重:“这个,请你务必帮我交给小鱼。”
陈墨伸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布袋,便察觉到其中涌动的浩瀚能量,纯净温和,带着浩瀚星空的苍茫气息:“这里面的力量,纯粹又强大。”
“这是一颗星星。”星望向夜空,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轻声诉说着遥远的过往,“我们的家园矗立在群星之巅,年幼的星辰成群结队,像鱼群追逐大海。这是我答应过小鱼,要送给她的礼物。”
话音落下,星握紧手中的卡纳,微微用力,那枚神秘的时空信物瞬间碎作莹白色的荧光粉末。
他看向陈墨,认真解释时空穿越的规则:“卡纳可以构筑穿梭时间的通道,这些荧光粉末,会随着力量消耗慢慢变黑,等到全部化作漆黑,通道就会彻底关闭,卡纳也会随之消亡。”
他转身走到空旷的沙滩上,将掌心的荧光粉末均匀撒开,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圆环。
粉末落地的瞬间,圆环中央骤然亮起蓝紫色的细碎光辉,如梦似幻,宛如将整片夜空浓缩其中,美得动人心魄。
星转头看向众人,神色严肃:“你们一定要守住这个圆环,绝不能被外力破坏,一旦圆环损毁,卡纳会立刻死亡,时空通道也会瞬间关闭。”
娅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如果通道关闭,陈墨会怎么样?”
星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语气沉重:“他会被困在两千年前的时空里,再也回不来,只能在过去的岁月里独自等待。”
陈墨看向守在圆环旁的赵吏、娅和夏冬青,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那就麻烦三位,帮我守好这个圈子,不然,我可真要在两千年前独自熬过漫长岁月,才能再和你们相聚了。”
娅依旧满心担忧,忍不住劝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你还有翡翠和沈依琳,她们还在等你回去。”
陈墨轻轻摇头:“放心,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
没有再多犹豫,陈墨转身,径直踏入了那片蓝紫色的时空圆环之中。
“等一下。”星连忙开口叮嘱,“稍后我会将自身灵体分解成星光碎片,依附在你的身上,为你引路。你一定要记住,你身上的星光彻底消散之前,必须赶回圆环之内,千万不能耽搁!”
陈墨微微颔首,顺手将手中的黑色星之布袋,收入了随身的储物空间之中。
星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周身瞬间散作漫天细碎的星光碎片,与卡纳的力量相融,彻底激活了时空法阵。
一层淡淡的银色星光,缓缓缠绕在陈墨周身,成为他穿梭时空的庇护与指引。
下一秒,圆环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刺破夜空。
陈墨只觉周身一轻,整个人瞬间被卷入无尽的时空洪流之中。
周遭不再有天地之分,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好似穿行在浩瀚无垠的星海,无数星辰碎片、流光残影从身边飞速掠过。
在这里,时间不再是无形的流逝,而是化作一条奔腾不息、滚滚向前的长河,河水翻涌,载着千年万年的岁月飞速流淌。
空间壁垒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一层薄纸,一触即破。
浩瀚纯粹的星辰之力充斥在整个时空通道中,如同水流般环绕周身,温润又磅礴。
陈墨凝神静气,试图捕捉时间法则的轨迹,可时间之力太过虚无缥缈,瞬息万变,即便他神魂强大,也难以触摸其根本,一无所获。
但他并未气馁,转而静心感悟身边涌动的空间之力与星辰之力。那些破碎的空间纹路、星辰运转的轨迹,一点点被他的神识捕捉、铭记,融入自身的修行感悟之中。
穿梭在时空洪流里,他对空间挪移的理解愈发透彻,对星辰之力的运转也有了全新的认知。周身的灵力都在悄然间被淬炼得更加精纯,元婴也在星光滋养下愈发稳固。
就在此时,星温和的声音,借着星光碎片,在他神识中缓缓响起:“陈墨,你身上的星光在慢慢减弱,一定要抓紧时间。找到渔村东边第一户人家,把星星交给小鱼,告诉她,我一定会回来找她,她一直在等我。”
“放心,我记住了,绝不会误事。”陈墨沉声回应。
“谢谢你,陈墨。”星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感激。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拉扯着陈墨的身形,朝着时空隧道的一个定点飞速坠落。
他立刻稳住心神,运转真元,稳稳落地,双脚重新踩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眼前,是两千多年前的海滩,没有现代的度假区,只有古朴的渔村、低矮的茅屋,以及漫天清澈的繁星。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时空圆环,原本明亮的蓝紫色光芒,已经黯淡了一些,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耽搁。
陈墨不再迟疑,立刻放开神识,瞬间笼罩整个小渔村,不过瞬息,便锁定了村东头的第一户人家。他身形一闪,施展瞬移之术,径直出现在那座简陋的茅屋门前。
此时天色刚暗,夜幕初临,村民们还未歇息。
陈墨周身尚未散尽的星光淡淡流转,宛如天神降世,耀眼又温和。
茅屋门口的老婆婆抬眼望见他,当即吓得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失声惊呼:“是天神降临了!天神下凡了,大家快出来跪拜天神啊!”
这一声呼喊,瞬间传遍整个小渔村。村民们纷纷从茅屋里跑出来,男女老少,全都跪倒在地,对着陈墨连连叩拜,不敢有半分怠慢。
陈墨轻轻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稳稳托起所有跪拜的村民,温声开口:“诸位不必多礼,我并非天神,只是途经此地,前来寻人。”
他看向最先惊呼的老婆婆,轻声问道:“您可是鱼婆婆?”
老婆婆连连磕头,满脸敬畏:“是,正是老身,没想到天神竟知晓老身的名号。”
“我寻你家中一位小姑娘。”陈墨直言来意。
鱼婆婆连忙点头:“有!有!家里有个小孙女,年纪尚幼,还不曾正式取名。天神要见她?”
陈墨心中了然,这便是星苦苦寻找的小鱼:“正是,我要见她。”
片刻后,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粗布衣衫,模样清秀,眼睛干净透亮,像山间的清泉,怯生生地抬头望着陈墨,满眼都是好奇与欢喜。
“你是天上的天神吗?”小鱼小声问道,目光落在陈墨周身的星光上,“你身上的光,真好看。”
陈墨温声一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个黑色小布袋:“这是一个叫星的人,托我带给你的礼物,只是你现在还不认识他。我打开给你看。”
说罢,他轻轻解开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一颗玻璃球大小的星辰,静静躺在他手心,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鱼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惊叹:“这是什么呀?太好看了!”
“这是一颗新生的星星。”陈墨轻声说道。
可话音刚落,掌心的星辰表面快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不过短短数息,便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星光碎屑,缓缓飘在半空之中,美轮美奂。
小鱼没有丝毫失落,反而满心欢喜,伸手去抓那些光点:“原来这就是星星呀,真的太漂亮了!”
陈墨心中了然,或许外星人将星带到地球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裂痕,即将破损。
他心念一动,将一部分星光碎屑收入储物空间,留作日后修行感悟所用。
随后,他认真看向小鱼,一字一句,郑重叮嘱:“小鱼,我接下来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等你长大之后,会有一颗属于你的星星,跨越遥远的星河,来到这里找你。”
小鱼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他会怎么来找我呀?”
“他会从天上坠落,落在这片海边的沙滩上,来找你。”陈墨笑着说道。
小鱼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记住啦!等我长大,会有星星从天上来找我,还会送我一颗属于我的星星。”
“一定要记住。”陈墨再次叮嘱。
看着小鱼纯真的模样,陈墨用神识探查她的身体,当即发现她先天元气不足,经脉孱弱,按照原本的命数,长大之后必会患上顽疾肺痨,久病难愈,最终在等待中病逝。
陈墨当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淬体丹,递到小鱼面前:“把这个吃下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小鱼乖乖接过丹药吞下,陈墨立刻运转真元,轻柔地汇入她的体内,帮她化开药力,滋养先天不足的身躯,彻底根除了日后顽疾的根源。
做完这一切,陈墨不再多留,对着小鱼温声点头,转身化作一道剑光,飞速赶回沙滩上的时空圆环处。
此时,圆环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几乎快要彻底熄灭。
陈墨毫不犹豫,立刻踏入圆环之中。他身上残存的星光瞬间被激活,再次裹挟着他,冲入时空隧道,朝着现代飞速返回。
再次穿行在时空洪流中,陈墨静心感悟着周遭的时间与空间之力,星辰之力环绕周身,不断滋养着他的神魂与元婴。之前积攒的感悟彻底融会贯通,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只是还未等他细细参悟,便被一股力量送出隧道,稳稳落回了现代的沙滩上。
他身上附着的星光,缓缓化作点点金光,飞向夜空,风中隐约传来一声轻柔的“谢谢”,随后便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陈墨脑海中骤然响起:
【宿主代替夏冬青穿越时空,以丹药改变小鱼原本宿命,间接影响夏冬青、娅、赵吏三人命运轨迹,奖励命运点500点。】
陈墨对着赵吏、娅和夏冬青微微颔首,轻声告别:“多谢三位守阵,此事已了,我便先回去了。”
说罢,他周身灵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回到滨海的海景别墅之中。
别墅内,灯火温和,翡翠和沈依琳正静静打坐修炼,周身灵气流转,全然不知陈墨刚刚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历经一场时空之旅。
陈墨看着两女安静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并未打扰她们,转身走进卧室,打开了系统面板。
原本积攒的命运点,加上此次奖励,已然达到5000点。
陈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兑换玄级宝箱。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玄级宝箱,获得《诛仙》世界完整版五卷天书。】
第1002章 织女的诅咒
《诛仙》世界的五卷天书,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天地法则具现,乃世间修真本源。诛仙世界的佛、道、魔三教所修功法,皆脱胎于天书。
五卷天书包罗万象,藏尽天地玄机。
第一卷天书是万法总纲,道破了修行本质,可破正邪壁垒,解功法相克之秘。
第二卷天书主修神魂秘术。原着中为魔门所有,为魔教无上心法。只是魔教缺乏总纲,将神魂之术,修炼成了各种邪术,禁术,可吞噬灵魂修炼。
第三卷天书,乃是天道感应之术。可感知天地灵气、法则流动,可引动星辰之力、山川灵气辅助修炼。
第四卷天书,可修神魂意志。佛家弟子观之可领悟禅心,道家弟子观之,可洗练道心,可化戾气、稳道心,勘破境界桎梏。
第五卷藏在诛仙古剑之中,蕴含天道法则与杀伐之道。
五卷天书所载的天地至理、三教同源奥义、法则本源,深深吸引着陈墨。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着无尽玄机,让他对天地自然法则的理解,一日千里。
为了进一步参悟天书奥秘,陈墨也准备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他叮嘱翡翠与沈依琳安心在别墅修行,又将望舒剑留下,护持两女安危。
随后,陈墨孤身远赴海外,寻得一座渺无人烟的无人荒岛,布下隐匿、聚灵、防御多重阵法,隔绝一切外界干扰,彻底闭关,专心参悟天书精髓。
这一闭关,便是一个多月。
待到年关将近,人间处处洋溢着年味时,陈墨才收功出关,返回滨海别墅。
归来之后,他暂且放下修行,全心全意陪着沈依琳和翡翠,度过了一段温馨闲适的新年时光。
新年过后,陈墨又带着两女一同前往那座海外荒岛,共享聚灵阵法的浓郁灵气,一同打坐修行,彼此印证感悟。
可翡翠与沈依琳更习惯都市里的鲜活日常,不太习惯这种长期闭关的生活。因此,两女并没有长期待在岛上。
返回滨海之后,两女也不愿整日枯坐修炼,索性常去燕京的山海行纪公司,学着打理事务,体验了一把做老板娘的乐趣,日子过得鲜活又充实。
而陈墨依旧留在荒岛潜心修行,一边深度参悟五卷天书,将其中精髓逐步融会贯通。一边借着天地星空,静心吸纳、感悟浩瀚星辰之力,将星力与自身真元、天书法则慢慢融合。
修行间隙,他也未曾停下铸剑之路。
凭借天书所载的秘法,陈墨终于彻底完成羲和剑的最终铸造,让这柄至阳仙剑锋芒尽现。
紧接着,陈墨又着手炼制第三把雷属性仙剑。
修行无岁月,寒尽不知年。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便是一载光阴匆匆流过。
这一年里,滨海的时光平静而充盈,沈依琳与翡翠日夜潜心修炼,在陈墨的悉心指点下,修为稳步精进,先后抵达炼气大圆满之境。
翡翠本就有药师血脉,还是上古天女琥珀转世,天赋异禀,根基通透,水到渠成地冲破桎梏,踏入筑基期。
沈依琳虽资质一般,却心性坚韧、勤勉不辍,再加上与陈墨双修、辅以天材地宝助益,也顺利突破境界,步入筑基。
待两女修为稳固,陈墨以昆吾之铜、陨铁等材料,依照二人修为与心性,分别铸造了两把专属飞剑。
不久之后,翡翠与沈依琳便已学会了御剑之术,可踏剑乘风、遨游天际,多了几分修仙者的飘逸洒脱。
金秋时节,远在燕京的富庶沈家,迎来了一位新生女婴。
这孩子,正是一年前在陈墨安排下,转世投胎的歌女大雪。或许是宿命牵绊,或许是前缘未改,沈家父母为女婴取名时,依旧选了“雪”字,唤作沈清雪,清灵如雪,温润无瑕。
得知大雪转世,陈墨特意易容改装,化作一位仙风道骨的云游道士,悄然来到了沈家夫妇经常出现的公园。
恰逢沈家夫妇带着刚满月的沈清雪在公园散心,暖阳之下,女婴眉眼软糯,惹人怜爱。
陈墨缓步上前,温声言道:“此女福缘深厚,愿免费赠予一块护身玉佩,保她一生平安顺遂。”
沈家夫妇起初满心戒备,只当是江湖骗子行骗,再三婉拒。
可令人讶异的是,襁褓中的沈清雪,瞧见陈墨竟毫无怯意,反而咯咯笑出声,胖乎乎的小手主动伸出,牢牢抓住了他递来的玉佩。
这般异象,让沈家夫妇瞬间错愕失神。陈墨不多言语,轻轻将玉佩放在孩子枕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金色霞光,破空而去,只留一阵清风拂面。
夫妇二人又惊又疑,拿起玉佩细看,只见玉佩乃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质地细腻温润,触手生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安神清气,让人身心舒畅。
他们依旧放心不下,特意请来圈内闻名的高人品鉴。对方一见玉佩,当即惊呼是难得的宝物,蕴含灵气,可辟邪祛病、稳固神魂,甚至愿出高价求购。
沈家夫妇这才知晓遇见了真正的世外高人,明白玉佩是护持女儿的至宝,断然拒绝售卖,从此让沈清雪贴身佩戴。
说来也奇,自戴上玉佩,小女婴日夜安稳,百病不生,茁壮成长,沈家对这个女儿愈发疼爱,也将那块玉佩视若珍宝。
时光流转,转眼至2016年春节。
陈墨带着沈依琳、翡翠,移居燕京观山悦别墅,一同辞旧迎新,这是三人相伴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没有俗世喧嚣,只有灯火可亲,两女依偎在侧,煮茶闲谈,修行之余,满是人间温情。
新年刚过,陈墨耗时半年、潜心祭炼的第三把仙剑,终于迎来最终成型。
此剑以雷魄紫晶、紫霄雷纹石为材,辅以昆吾之铜,陨星神铁,引天地雷气铸就,主攻伐、镇邪祟,剑名紫霄。
紫霄剑成之日,晴空之上骤然乌云汇聚,九霄雷霆轰然落下,一道道紫金色天雷缠绕剑身。雷鸣震彻长空,剑吟直冲云霄,紫霄剑吸纳天雷神威,剑身泛着凛冽紫光,雷力吞吐间,威压四方,终成一柄至刚至猛的雷属性仙剑。
元宵节过后,年味尚未散尽。陈墨带着沈依琳和翡翠,一同前往赵吏住处串门。
可刚一进门,三人便察觉屋内气氛凝重,全然没有往日的轻松。
赵吏靠在沙发上,眉头微皱,夏冬青满脸悲伤,娅也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对人心的鄙夷与不忍。
陈墨见状,轻声开口询问缘由。
夏冬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讲述了他们不久前,在深山村落遭遇的、一段关于“织女诅咒”的悲凉往事。
深山之中的田家村,世代流传着可怖的诅咒传说。村后山顶的巨石迷宫,是全村敬畏的禁地,传言但凡擅闯者,必遭织女亡魂索命,横死当场。
村长之女田芳,年少胆大,约上大鹏、周影、田野几位同伴,深夜闯入迷宫探险。不料中途大鹏离奇走失,次日便被人发现死在林间,头上死死套着一只粗布布袋,窒息身亡,死状诡异。
全村瞬间陷入极度恐慌,人人都认定是织女诅咒应验,压抑的恐惧笼罩着整座村落。
恰逢赵吏与夏冬青途经此地,被迷宫中一缕残魂牵引,踏入了这座闭塞又阴暗的山村。
自进村起,夏冬青便夜夜被噩梦缠身,梦中他被村民强行捆绑,当作织女献祭,无数头戴布袋的人影面目狰狞,对他疯狂追杀。
极致的恐惧、无边的悲凉、深入骨髓的绝望,透过梦境狠狠裹挟着夏冬青,让他真切触碰到了迷宫深处,埋藏了二十年的滔天血泪与冤屈。
随着一步步探寻,所有真相层层揭开,所谓神圣的织女传说,不过是村民用来掩盖滔天兽行的卑劣谎言。
早年有织女坠落凡间,被田家村村民救下。织女为回报村民,施展法术,让荒芜的土地迎来了大丰收。
村民们为了留住织女,村民们便强迫织女,便建造了一个迷宫,将织女困在里面。
后来,村民更是强迫织女生下孩子,想要让织女的孩子,继续为村民求雨,保佑丰收。
直到织女的血脉断绝,村民们竟然开始随便指认一个父母双亡的漂亮女孩做织女。
二十年前,周影的姐姐被选为末代织女,偏偏遇上连年大旱,田地颗粒无收。
走投无路的村民,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将所有怨气尽数发泄在一个弱女子身上。
全村男人尽数头戴布袋,抹去身份、泯灭良知,成群结队闯入她的住处,肆意施暴,丧尽天良。
姐姐心如死灰,欲带着年幼的周影逃离苦海,却被村民残忍抓回。
最终,她被众人活活推入巨石迷宫,乱石封门,生生活埋,含恨而死。
而这所有的暴行,都被躲藏在暗处、年幼的周影,一字不落地亲眼目睹,仇恨的种子,从此在心底生根发芽。
隐忍二十年,周影从懵懂孩童长成隐忍青年,布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复仇局。
他借着村长开发乡村旅游的契机,重新开启迷宫禁地,亲手杀死大鹏,制造诅咒应验的假象;又暗中在全村温泉水源里,投入慢性迷毒,让毒素日积月累,侵蚀村民神智,引发集体幻觉,最终让全村人在癫狂与猜忌中,互相残杀、尽数覆灭。
一场复仇,终让田家村化为死地,再无一人存活。
真相大白之时,周影的滔天恨意终于燃尽,织女含恨二十年的残魂,也被赵吏超度。
这一段故事,也印证着《灵魂摆渡》里最残酷的真理: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神妖邪,而是褪去良知、彻底扭曲的人心。
第1003章 人性之恶
此时,赵吏三人还在顺着夏冬青的梦境,推敲着事件的真相。
夏冬青的眼底,沉睡着上古原人领袖蚩尤的魂魄,也正因这份宿命机缘,他非但能看见阴灵,更能清晰承接亡魂传递而来的浓烈悲恸。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痛楚:“那些村民,那些用布罩住脑袋的人,一定对织女做过极其可怕的事。”
赵吏沉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看透世情的漠然与嘲讽:“之前田芳说过,织女在村里从不用干活,美其名曰供奉。可世人的供奉从来都带着条件,把神明高高捧起,焚香叩拜,心底里早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
我供你、信你,你就必须给我神迹,一旦好处落空,这份所谓的信仰,瞬间就会变成滔天恨意。这世上多的是假信徒,所谓烧香拜佛,不过是一场自以为等价的索取。”
娅接过话头,眉头紧蹙:“二十年前,村里连着三年大旱,村志里半句没提过织女的功绩,从那之后,关于织女的记载就彻底断了。”
“若是虚无的神像倒也罢了,大不了毁像改信,史书上这般事本就屡见不鲜。”赵吏目光凝重,“可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谓织女的诅咒,针对的从来不是擅闯迷宫的路人,而是整个田家村。”
娅轻声道:“看来,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夏冬青也想起梦境碎片,迟疑开口:“我梦里见到过小时候的周影,他本就住在村里,他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难道是他故意打开迷宫,放出了织女的亡魂?”
赵吏也满心疑惑:“我们之前路过此地时,织女的魂魄执意引我们进村,却始终不曾现身言说,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旁的翡翠与沈依琳,早已被这段扑朔迷离又透着悲凉的往事牵动心绪,满心好奇与不忍。
赵吏当即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我们再回一趟村子,查清楚始末。陈墨,你们要不要一同前去?”
陈墨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既然知晓了此事,总该弄个明白,一起去吧。”
当下众人分头动身,赵吏、夏冬青、娅同乘一车,陈墨则驾车带着沈依琳与翡翠,一路紧随,驶向深山之中的田家村。
可等众人抵达村落,却只见整座村子死寂一片,街巷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连一丝人声犬吠都听不见,透着彻骨的阴冷。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陈墨,他修为高深,神识远超常人,定然早已察觉异样。陈墨抬手指向后山迷宫的方向,语气淡漠:“人都在那边,只不过,基本都死了。”
众人心头一沉,当即快步赶往后山。
刚到迷宫前的广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横七竖八的村民倒在各处,密密麻麻,无一生还,每个人头上都套着一只粗布布袋,只在眼部挖了两个黑洞。
翡翠、沈依琳、娅三个女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娅脸色惨白,失声呢喃:“这简直是……”
“阿鼻地狱。”赵吏沉声打断,眼底满是沉郁。
众人很快注意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绑着一个年轻女子,夏冬青一眼认出,那正是村长的女儿田芳。他心头一紧,立刻爬上高台,想要解开绳索救下她。
就在这一瞬,下方一个套着布袋的人骤然暴起,握着尖刀,朝着夏冬青的后背狠狠刺来。
赵吏反应极快,抬手便射出魂枪,子弹击中那人肩头,直接将他打飞下高台。魂枪不伤活人性命,那人只是重重摔落在地,一时无法起身。
娅立刻上前,一把扯掉了他头上的布袋。
看清面容,夏冬青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周影?你疯了吗?”
周影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恨意,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田芳,声音嘶哑癫狂:“她说自己是织女,有织女血脉,我才帮她达成所愿,当织女很好玩吗?夏冬青,你为什么偏偏要回来!”
夏冬青看着他,满心不解:“你本就从小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之前为什么要刻意欺骗我们?”
周影惨笑几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决绝:“是,我骗了你们,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该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她能活下去,我知道她对我有好感,她正好可以亲眼见证,我是如何复仇的!
田芳,你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你可以把今天的一切写进村志,几百年后,世人都会知道,是我毁了这个罪恶的村子!”
夏冬青心头巨震,颤声问道:“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你杀的?”
“没错!”周影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嘶吼出声,“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我,就是织女的诅咒!”
赵吏上前一步,沉声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影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这个村子的人,日日都要泡温泉。四十二度的水温,会让全身毛孔彻底张开。”
夏冬青瞬间恍然,脸色骤变:“是你在温泉里下了毒?”
“你不必惊慌,你只泡过一次,并无大碍。”周影冷笑一声,“我每日下的剂量极少,起初毫无异样,可日积月累,毒素在体内沉积,便会让人产生可怖幻觉。本就有诅咒的传言,再加上心魔幻象,足以让他们互相残杀。剩下那些苟活的,我再动手‘帮’他们一把。”
说话间,高台上的田芳浑身抽搐,脸色惨白,体内毒素已然彻底发作。
翡翠心善,当即想要上前施救,却被陈墨轻轻抬手拦住。他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她若是知晓所有真相,未必还想活下去。”
不过片刻,田芳便没了气息。
夏冬青看着这一幕,满心悲愤,转头质问周影:“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连她都不肯放过?”
周影又是一声惨笑,笑意里满是绝望:“她早已无药可解。冬青,你还记得我曾说过,若是我也能看见鬼魂,该有多好。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过她,一次都没有。”
“她是谁?”夏冬青追问。
周影缓缓转身,死死盯着那座巨石迷宫,声音颤抖,悲恸欲绝:“她是我姐姐,这世上最后一个织女。”
娅忍不住开口:“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当年又看到了什么?她的魂魄,还在这座迷宫里吗?”
周影面色凄苦,泪水终于滚落,缓缓道出埋藏二十年的真相:“她应该还在里面,永远都在。父母早亡,姐姐既当姐又当母,一手把我拉扯大。我记忆里的她,美丽又善良,天生拥有祈雨的神力,全村人都敬仰她、爱戴她。她真心爱护这个村子,诚心祈求丰收,护着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该有多好,可灾年还是来了。连着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姐姐一次次向上天祈求,却始终滴雨未降。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神力,村民们的敬仰,也渐渐变成了失望、猜忌,最后变成了彻骨的愤怒。”
“是他们当初指着年幼的姐姐,说她是织女,可当她再也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收成,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周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天晚上,第一个男人戴着布袋,闯进了她的房间。遮住一张脸,人就敢变成魔鬼。
这样的事在男人之间悄悄流传,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从那天起,每一个夜晚,都有戴着布袋的男人,闯进姐姐的房间。
仅仅是一块布,就让全村的男人,都变成了畜生。村里的女人非但不怜悯,反而满心憎恨,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后来,姐姐带着我逃跑,却还是被他们追上。他们不许织女离开,说她背叛村子,可明明背叛的,是他们啊!是他们先亵渎了她,抛弃了她!
姐姐知道逃不掉,让我赶紧躲起来,可我还是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他们戴着布袋,把姐姐逼到迷宫门口,用石头砸她,把她硬生生逼进迷宫,再用巨石封死出口,把她活埋在了里面。
他们把自己的滔天罪行,和姐姐一起,永远锁在了这座迷宫里。”
他指着地上田芳的尸体,恨意滔天:“她的父母,全都是凶手!她母亲,当年朝我姐姐扔过石头;她父亲,就是那些玷污我姐姐的恶魔之一!”
说到此处,周影反而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我很开心,我没有一把火烧了这里,我要让他们一点点受尽折磨。
我每日陪着他们泡温泉,看着毒素一点点渗入他们的骨血,我想,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都能看见姐姐的亡魂,都在为自己的罪行,日夜煎熬。”
话音刚落,周影浑身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黑血。
夏冬青心头一惊,急忙喊道:“周影!”
周影虚弱地摇了摇头,气息微弱:“我回不去了,我杀了这么多人,体内沉积的毒素也早已扩散。我要去找我姐姐了,我没有你那双能看见阴灵的眼睛,活着,永远见不到她,只有死了,才能重逢。冬青,再见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疯了一般冲进了巨石迷宫。
夏冬青立刻想要追进去,娅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他:“别去!”
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一道道惨白的虚影从死去村民的身体里飘出,全是村民的魂魄,它们如同被牵引一般,排着队,缓缓走进迷宫之中。
赵吏看着这一幕,沉沉叹气:“迷宫在吸食这些魂魄。”
娅也满脸凝重,厉声提醒:“千万不能靠近,这座迷宫承载着历代织女的怨念,灵压太强,靠近便会被怨念吞噬。”
夏冬青红着眼睛,满心不甘:“周影死在了这里,他……还能见到姐姐吗?”
娅轻轻摇头,语气无奈:“不知道。他会和迷宫的怨念融为一体,永远被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赵吏终于明白过来,轻叹一声:“难怪之前织女的魂魄引我们进村,却始终一言不发。她的魂早已被困在迷宫里,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心底的悲恸传给冬青,她想阻止自己的弟弟,犯下这无法回头的罪孽。”
娅看着失魂落魄的夏冬青,轻声劝慰:“冬青,你的朋友杀了无数人,他并不无辜。我们……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走吧。”
赵吏却没有动,他纵身跃上高台,眼神坚定:“我想试一试,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那个含恨而死的织女,我要超度她。”
娅忍不住惊呼:“她早已和整座迷宫的怨念融为一体,你要超度的,是整座迷宫的怨气吗?”
赵吏没有回应,只是盘膝坐于高台之上,闭上双眼,低声念诵起超度佛经。周身瞬间泛起淡淡金光,无数细碎的经文虚影环绕周身,缓缓朝着迷宫笼罩而去。
此时,陈墨也跳上了高台:“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陈墨自然不是要超度整个迷宫,而是有针对性的超度无辜的织女和周影。
第1004章 终极反派
陈墨在过去的一年,已经初步参悟五卷天书。天书其中本就囊括佛门至高奥义。陈墨的超度之法,也已经融合佛道两家,臻至化境。
他周身元婴法力缓缓流转,化作温润慈悲的金色佛光,径直穿透厚重的巨石迷宫,瞬间锁定了迷宫深处——刚殒命、满心执念的周影魂魄,以及沉眠二十年、怨气缠体的末代织女魂魄。
另一边,赵吏以自身灵力强撑超度,可迷宫裹挟历代织女的滔天怨念,又吸附了全村恶人的阴邪之气,灵力消耗远超预估。
不过片刻,他便面色惨白,灵力彻底枯竭,身形一歪,从高台重重摔倒在地,再无半分余力。
娅快步上前扶起他,满是急切:“赵吏,你怎么样?真的把整座迷宫的怨念都超度了吗?”
赵吏虚弱地摇头,喘息着开口:“还差得远,我只勉强渡化了织女的残魂。冬青,你现在可以进迷宫,去见你朋友最后一面,让他们姐弟了却残念。”
话音刚落,陈墨已然收束佛光,淡淡开口:“不必麻烦,此事交给我便好。”
话音未落,他身形凌空而起,立于迷宫上空,元婴神识铺开,精准寻到了周影姐弟二人的灵魂。
陈墨指尖凝起柔和灵光,轻轻一引,便将周影的魂魄,与姐姐刚刚被渡化的灵魂牵引至一处。
阴阳相隔整整二十年,姐弟俩终得重逢,却已都成了魂魄之身。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久别重逢的释然与悲戚,短短片刻,便诉尽二十年的思念与苦楚。
待二人了却最后心愿,陈墨再度抬手,施展出天书所载的无上超度秘法。
此法远超凡间与冥界的普通超度之术,不仅能洗尽魂魄周身罪孽、化解执念戾气,更可越过冥界审判流程,直接开启轮回之门,送魂魄重入人道。
微光笼罩之下,姐弟二人满身怨气尽散,面容安详,最终化作一粉一青两道温润灵光,朝着天际轮回之门缓缓飞去,彻底解脱。
了结这段姐弟尘缘,陈墨立于半空,眸中泛起淡淡紫光,施展出紫蕴神瞳术。神瞳开处,世间邪祟罪孽无所遁形,他从迷宫纠缠的万千怨念中,精准找出历代无辜受难、身上并无罪孽的织女亡魂,将她们一一渡化,送她们脱离苦海、奔赴轮回。
待一切妥当,陈墨低头看向山脚下的众人,朗声开口:“此地残存恶魂怨念极重,留着终究是祸患,你们先退远些,我要彻底净化整座迷宫。”
沈依琳与翡翠对陈墨深信不疑,当即转身,快步远离后山。
赵吏、娅和夏冬青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迅速退至安全地带。
众人站定后,只见陈墨立于云端,轻喝一声:“紫霄,现!”
一道凌厉紫光破空而出,通体缠绕紫金色雷霆的仙剑应声现世,悬浮在迷宫上空,剑吟之声震彻山林,漫天雷光随剑鸣躁动不休。
陈墨指尖掐诀,朗声念诵剑诀:“九天玄煞,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诀落剑动,迷宫上空瞬间乌云翻涌,雷云汇聚,千百道紫金色九霄神雷轰然落下,密密麻麻劈砸在巨石迷宫之上。
雷鸣震耳欲聋,雷光照亮整片山林,无尽雷威席卷而下,不仅将迷宫中残存的、满身罪孽的村民恶魂彻底击碎,更将这座承载了无数罪恶与血泪的巨石迷宫,尽数劈为焦土,寸寸湮灭。
山脚下,赵吏仰头望着漫天雷光,忍不住低叹:“我去,原来他说的净化,是这般彻底的毁天灭地。”
娅看着云端那道挺拔身影,眼中满是震撼:“这份修为实力,已然远超我披上九天羽衣后的状态,实在深不可测。”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雷云散去,后山迷宫彻底化为一片焦土,再无半分怨念邪气残留。陈墨收起紫霄剑,身形一闪,便落回众人身前。
众人再无停留,一同转身离去,这座藏满人间罪恶的田家村,终究彻底湮没在岁月之中。
离开田家村,陈墨便带着翡翠与沈依琳,径直返回了燕京观山悦别墅。
田家村发生的一切,深深触动了沈依琳和翡翠。
那些头戴布袋、泯灭人性的村民,被坑害致死、含冤二十年的织女,被仇恨吞噬、最终葬身迷宫的周影,还有那座承载了无尽罪恶与血泪的巨石迷宫,桩桩件件,都在无声印证着那句戳破世间真相的话——比鬼神更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
两女虽未多言,眼底的沉重与唏嘘却藏不住。
翡翠身为世间最后一位夜郎药师,本就背负着平衡善药与恶药、渡人安魂的使命。从前她只懂以药救人、以术安魂,总觉得世间疾苦,无非伤病与执念。
可田家村一役,却让她亲眼见识了人心底最卑劣的恶,那是药物无法医治、术法难以化解的罪孽。
经此一事,翡翠逐渐褪去了过往修行的懵懂,愈发通透醒悟:修仙问道,从不是一味追求自身超脱、长生不老,更要心怀悲悯,不负一身传承,不负这世间苍生。
此后她修炼时,不再只执着于灵力精进,反倒潜心钻研安魂、净化、祛邪的秘术,眼底多了几分仁心与坚定。
沈依琳的改变,则更为内敛沉静。
她本是凡人出身,得陈墨帮助才踏上仙途,一直被护在安稳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阴暗残忍的人间真相。
田家村的惨剧,让她格外珍惜眼下触手可及的温暖——有陈墨在侧,有知己相伴,有安稳的居所,有清净的修行,这份平淡幸福,远比长生更为珍贵。
她不再有半分懈怠,每日勤勉打坐、淬炼灵力,眼神愈发坚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快快变强,将来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好身边之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陈墨将两女的蜕变看在眼里,心中颇感欣慰,索性停下自身闭关参悟的脚步,专心陪伴指点二人修炼。
他以元婴修为悉心疏导她们的灵力,结合五卷天书里的筑基心法,为她们夯实根基、解惑答疑,让两女的修为一日比一日精进。
修炼之余,陈墨也从未放松对外界的关注,时刻留意着燕京与滨海两市的动向,指尖掐算着时日,心底始终悬着一桩隐患——豪姬。
那个来自日本的邪灵,执念滔天,心机歹毒,妄图借邪术复活丰臣秀吉、祸乱华夏。
此前他曾在青山精神病院,出手重创过尚未完全复苏的豪姬,毁去她部分残魂与寄身人偶。可此邪灵怨念极深,又精通阴邪阴阳术。像这样的邪灵,若是不能完全将其消灭,它就会吞噬生魂快速恢复。
陈墨暗中留意各方线索,查到滨海市某派出所,新入职了一位名叫阿春的见习女警。阿春命格特殊,正是与赵吏前世羁绊极深的古琴早月之魂。
陈墨心底隐隐有了预感,豪姬的复出,已近在眼前。
不过半月,一则骇人新闻,瞬间引爆了滨海市的舆论。
郊外偏僻沼泽地中,接连发现两具年轻女尸,死状诡异至极,充满阴森的仪式感。一具女尸被生生斩去双臂,仰面躺在泥地之上,尸体两侧竟用鲜血,画着一对扭曲诡异的血色双翼。
不远处另一具女尸,更是惨被拦腰截断,整个上半身躯干不翼而飞,现场阴气缭绕,毫无普通凶杀案的痕迹,分明是邪祟作祟。
看到新闻配图与描述的那一刻,陈墨眼底寒光微闪。
他清楚知道,那个蛰伏已久、罪孽滔天的终极大反派——豪姬,终究还是再次现世了。
陈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起身前往滨海市。
第1005章 鬼娃娃花子
暮色垂落,夜幕缓缓吞噬滨海市的最后一缕余晖。
陈墨带着翡翠、沈依琳离开燕京,御剑飞回滨海城。甫一落地,他便放开神识,搜寻豪姬的气息。
元婴修士的神识浩瀚如海,浩浩荡荡铺展而出,瞬间笼罩整座滨海市区。百里街巷、万家灯火、阴秽死角,无一能够隐匿。
青山精神病院那一战,他曾亲手击伤豪姬残魂,早已记住了对方的气息。
可这一番细致探查,却让陈墨眼底微微一凝。
滨海市内,竟然散落着数十道同源同源的阴冷邪息,零零散散分布在街头巷尾、垃圾桶旁、楼道角落、无人死角,无处不在。
“分身寄息,遍地布饵。”
陈墨瞬间洞悉豪姬的算计。
这女人果然狡猾至极。她以人偶为载体、以气息为引线,在全城布设无数寄生点位。
每一具人偶,都是她的眼睛、她的耳、她的狩猎口。
陈墨身形凌空一闪,瞬息跨越街区,落在一处街边垃圾桶旁。
昏黄路灯下,一只古朴精致的和服人偶静静倚靠桶边,制式模样与当年青山精神病院的邪偶一模一样。
神识探入,人偶体内并无真正魂魄寄居,只有一缕隐晦的邪灵气息。
但这一缕残息,足以让远在暗处蛰伏的豪姬感知四周行人,甄别体质纯净、气血充盈的年轻女子。一旦锁定目标,她便会伺机出手,屠戮生灵,截取四肢躯干,一点一滴拼凑属于自己的完美肉身。
陈墨眸光微沉,他清楚此刻不能急于毁去人偶。
若是毁掉了这一个,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若是放任不管,这些邪偶日夜蛰伏城中,随时都会引诱、害死无辜之人。
心念既定,陈墨收敛全身灵力,幻化成普通人模样,随手取出一只普通背包布包,俯身将这具人偶轻轻装入袋中。
下一瞬,陈墨又出现在另一处气息点位。
街巷、公园角落、小区花坛、街边死角……
他快速穿梭在夜幕笼罩的滨海闹市之中,每到一处,便悄然收起一具人偶。
不到半小时,滨海市内数十道邪偶气息尽数被他收纳。全城仅最后一缕邪偶气息残留,隐匿在一处普通居民小区的出租屋内。
而此刻,小区某间房屋之内,暖意融融。
实习女警阿春,结束了派出所一天的繁杂工作,正在出租屋内陪着室友桃子聊天。
桃子打趣道:“阿春,你也赶紧谈个恋爱吧,你看看你,工作兢兢业业,生活却寡淡得很,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处个对象。”
阿春淡淡一笑:“我在等一个人。”
桃子闻言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你还真信那算命的说的话啊?太玄乎了。对了,今天中午购物广场,跟你一起抓抢包贼的那个帅哥,看着又有钱又靠谱,你怎么不趁机留个联系方式?”
阿春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赵吏的身影。
今日正午在购物广场,有歹徒当街抢包,身为警察的阿春立刻前去追赶。赵吏恰好路过,与阿春联手制服歹徒。
“那个人……”阿春轻轻摇头,眸光怅然。
桃子恨铁不成钢:“你对他也很有兴趣吧?他帮你一起抓了贼,你带他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不就有了电话吗?”
“还是算了吧,我可做不出这种事儿。”阿春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水。
可刚一转身,视线扫过桌面,她浑身骤然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寒意。
光洁茶几正中,静静摆放着一具古朴和服人偶,面色惨白,眉眼死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怪异。
“这是什么?”阿春声音微颤。
桃子笑着伸手将人偶抱起,递到她眼前:“我今天逛街捡的,好看吧?多精致,古色古香的。”
看着人偶近在咫尺的僵硬面容,阿春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心底莫名惶恐,连忙后退一步坐回沙发,连连摆手:“快拿开,我看着心里发慌,特别不舒服。桃子,你赶紧扔了,别留在家里。”
“啊?你还怕娃娃啊?”桃子满脸不解。
“不是怕,是不对劲。”阿春神色凝重,语气认真,“这娃娃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低声道:“桃子,我今天又看见黑雪了。”
桃子被勾起了兴趣:“黑雪?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种?”
“嗯。”阿春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凝重,“我好几年没见过了,可今天抓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微的黑雪。而且……那个帮我抓贼的男人,他说他也看见了。”
“从小到大,每次看到黑雪,身边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阿春声音微微发紧。
桃子依旧不甚在意,只当她多想了:“你这是多虑啦,担心我出事呀?”
“我没开玩笑。”阿春严肃开口,“滨海最近接连出现年轻女性遇害的连环命案,死者死状诡异,案子至今未破。你最近出门千万小心,不要乱捡东西,更不要把来路不明的物件带回家。”
桃子正要答话,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让屋内两人同时心头一跳。
“谁啊,这么晚敲门。”
桃子起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她的男友吕乐。
吕乐笑着走进屋内,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刚忙完,过来看看你们。我给你们看个恐怖片,和桃子今天捡到的娃娃有关。”
说着,他点开影片,屏幕上赫然跳出经典恐怖片——《鬼娃娃花子》。
影片播放,当屏幕中一模一样的日式人偶出现时,屋内三人同时背脊发凉,头皮发麻,惊惧不已。
吕乐趁机开口:“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我下午就跟你说了,这种人偶别乱捡,最是不吉利。”
阿春脸色发白,连忙追问:“这真的是鬼娃娃花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吕乐认真解释:“我刚才特意查过。这叫市松人偶,源自日本江户时代,最初是大户人家女子的陪嫁人偶。古人迷信,认为人偶贴身陪嫁,可以替新娘挡灾挡病。”
“可久而久之,传闻越传越凶。这种人偶空心藏灵,最容易吸纳阴邪、寄宿亡魂。民间传言,夜半无人之时,它们会独自移步走动,寄居家中,吸人气运,引煞招凶。”
桃子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大晚上的讲这些吓人的故事,故意吓我们是吧!”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三人同时心头一紧,浑身发寒。
吕乐强作镇定,挺身挡在两个女孩身前:“别怕,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夜色沉沉,廊灯清冷,一道身姿挺拔、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子静静伫立。
“你是谁?”吕乐瞬间警惕,牢牢护住门口,“深夜敲女生家门干什么?”
陈墨眸光平和,淡淡开口:“我在找一具人偶娃娃,鬼娃娃花子。”
吕乐脸色骤变,满心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家里有?!”
陈墨并未作答,身形一晃,宛若清风掠影,瞬间绕过吕乐,落至客厅中央,五指虚抓。
茶几上的和服人偶瞬间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掌心。
人偶刚被握住的刹那,通体骤然腾起滚滚漆黑浓烟,黑烟翻涌扭曲,凝聚成一张狰狞扭曲的女子鬼脸,凄厉刺耳的怨啸骤然炸响在屋内!
“又是你!坏我大事!你休想阻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邪灵怨毒的嘶吼回荡房间,阴风骤起,灯火摇曳不定。
桃子、吕乐吓得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手脚冰凉。
阿春更是心头巨震,死死盯着那团翻滚黑烟,心底寒意彻骨。
陈墨面色淡然,掌心冒出一团金光,将那一团黑气牢牢困住,其中骤然腾起一缕纯粹澄澈的青色火焰,将整个娃娃包裹住。
烈焰之中,人偶躯体寸寸碳化、崩裂、消融,黑烟凄厉惨叫、疯狂挣扎,却根本无力抗衡这净化万物的异火。
不过短短数息,邪偶、黑烟、残留阴邪气息尽数燃成飞灰,消散无踪。
屋内阴冷邪气一扫而空,暖意重回房间,一切诡异异象彻底寂灭。
陈墨收了火焰,转头看向满脸惊惧的三人,声音平静温和:“世间物件,最忌来路不明。这种寄宿阴邪的人偶专引煞灵、残害少女,以后切记,不要随意捡拾、收纳。”
桃子脸色惨白,惊魂未定,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阿春强压心底震动,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追问,目光锐利而认真:“先生,我是滨海派出所见习女警。最近市内连环年轻女性遇害案,是不是全都和这种鬼偶、邪灵有关?”
陈墨微微侧目,多看了阿春一眼,淡淡开口:“你命格特殊,与我一位朋友渊源极深。看在他的情面,我赠你两件护身之物,可保你逢凶化吉,阴邪不侵。”
话音落,他掌心一翻,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护身玉佩、一柄寸许长短、灵气内敛的迷你桃木剑,轻轻递到阿春手中。
玉佩触手生温,安神静心;桃木剑正气内敛,镇煞驱邪。
阿春下意识接过,满心疑惑:“您的朋友是谁?我……我认识吗?”
陈墨唇角微扬,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你今日,应当刚刚见过。”
“近日滨海不宁,邪魔蛰伏,杀机暗藏,你们三人务必多加小心。”
留下一句叮嘱,陈墨不再多言,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清亮剑光,破窗而出,转瞬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来去如风,宛若仙人。
屋内死寂三秒。
吕乐猛地冲到窗边,仰头望向漆黑夜空,满目震撼失神:“飞……飞走了?真的飞走了!这世上真的有高人、真的有神仙!”
桃子双腿发软,怔怔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那个娃娃……真的是鬼……幸好刚才没有继续留着……”
唯有阿春,低头静静看着掌心温润的玉佩与古朴桃木剑,心头万千思绪翻涌。
今日刚刚见过的人……
脑海之中,瞬间浮现起了赵吏的身影。
是他吗?
第1006章 诛杀豪姬
返回滨海别墅,陈墨立刻踏入镜中世界。
镜中天地自成一方结界,可以隔绝外界气息。他抬手一挥,先前从全城各处收回的三十余具人偶齐齐悬浮半空。这些人偶皆是豪姬布下的眼线,每一具体内都残留着一缕同源阴冷邪气。
陈墨指尖灵力流转,运转天书秘法,将人偶中潜藏的阴邪戾气一一抽离、汇聚成团。
无数细碎黑气缠绕盘旋,最终凝作一缕纯粹至极的阴邪本源。
陈墨取出一截老槐枝,将这团凝聚了豪姬本命气息的黑气尽数打入木芯之中。槐木枝瞬间泛起暗沉灰光,隐隐缠绕着丝丝邪祟戾气。
随后,陈墨依五卷天书所载的寻踪秘法,以槐木枝为指针,嵌入一个特殊的罗盘之内。
不多时,一件专属于豪姬的引邪寻踪罗盘炼制而成。
这件法器别无杀伐之力,唯独能循着同源邪息,精准锁定邪灵本尊方位。
炼制完毕,陈墨踏出镜中世界,抬手激活罗盘。
盘面飞速转动,指针疯狂旋舞,东西南北反复更迭,久久无法落定。足见豪姬刻意隐匿行踪,且距离极远,早已超出寻常术法的感知范围。
良久之后,躁动的指针骤然一顿,沉沉定格,稳稳指向了正东方向。
“躲得倒是够远。”
陈墨眸光微冷,紧握手中罗盘,不再迟疑。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清透遁光,破窗而出,朝着滨海东方的茫茫夜色之中疾驰追去。
不多时,陈墨追到对马海峡上空,才发现豪姬的残魂,正躲在一架飞往日本的民航客机上。
万米高空,夜色沉如浓墨。
跨海东渡的国际航班刺破沉沉云层,平稳巡航在平流层之中,机舱内外静谧安稳,没有人知道飞机上藏着一个几百年的邪灵。
陈墨神识穿透厚重合金舱壁,内里景象尽收眼底——角落一只密封行李箱中,不仅盘踞着豪姬仓皇逃窜的残魂,箱内更封存着一具干枯陈旧的骸骨。
骸骨阴气沉滞,年代久远,正是丰臣秀吉留存世间的残余尸骨。
为了复活养父、再续侵略野心,豪姬竟不惜携亡魂骸骨亡命跨海,妄图逃回日本祖地,借土御门阴阳邪术卷土重来。
陈墨悄无声息的落在飞机之上,施展出刚刚参悟的虚空穿梭术。指尖轻划,一道空间之门悄然成型,直通行李舱内部。
下一刻,陈墨已然踏入密闭幽暗的行李舱中。
不等缩在人偶之中的豪姬残魂生出半点警觉,陈墨心念一动,直接将那只封存着邪魂与骸骨的行李箱整体摄取,纳入镜中世界。
头等舱之内,一名身着正装、气质阴翳的中年日本男人骤然睁眼。他乃是土御门家族暗中派驻的守护者,毕生修习阴阳邪术,与豪姬气息同源相连。方才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豪姬的本命气息彻底凭空消失。
心头巨震之下,他立刻解开安全带,起身便要直奔行李舱查探究竟。
可他脚步刚动,身前虚空骤然亮起一片温润圣洁的白光。
一道被璀璨灵光彻底笼罩的身影凭空现身,遮蔽了所有视线。
不等那中年男子反应,光影之中的人影只是随意一拂袖。
那名身怀邪术的土御门族人,瞬间被收进镜中世界。
周遭几位浅眠的乘客瞳孔骤缩,浑身僵冷,亲眼目睹活人凭空消失的诡异景象,心底掀起滔天恐惧,却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下一瞬,白光人影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机机舱恢复平静,只余下满舱惊魂未定的死寂。
而此时的陈墨,已然带着行李箱彻底退回镜中世界。
此方天地由他掌控,自成一界、隔绝阴阳、封锁万物,是绝杀邪祟的无上囚笼。
被骤然拉入陌生空间,那土御门族人惊魂未定,刚站稳身形,便用生硬晦涩的日语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
聒噪之语未毕,陈墨懒于听其狡辩,指尖轻抬。
一朵青色火莲凭空绽放,瞬间覆裹住那名阴阳师。
不过瞬息,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这名追随豪姬的邪术师便被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那只行李箱自行打开,一个和服人偶娃娃落地弹起,冒出大量的黑雾,化作一个人形虚影,发出凄厉尖锐的叫声:
“又是你!你为何步步紧逼!我蛰伏四百年,从未主动祸乱华夏,你偏要对我赶尽杀绝!”
陈墨神色漠然,无半分波澜。
他抬手虚引,三道流光破空而出,羲和、望舒、紫霄三柄仙剑悬浮周身,三才而立,剑刃寒光凛冽,各自承载烈焰之力,寒冰之力、九天神雷之力,死死锁定躁动的邪魂。
“从未祸乱华夏?”
陈墨声音清冷,字字铿锵,“你借华夏大地阴气养魂,借乱世之机暗中作祟,抗战年间暗中指使侵略者进行人体实验,双手沾满华夏生灵鲜血。如今,你妄图拼凑肉身、开启祭典、复活贼首丰臣秀吉,欲再行侵占神州之野心,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你依仗残魂碎灵,自诩不死不灭,今日我便破你虚妄,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天威降临。
紫霄剑引动漫天神雷,细密而霸道的紫金雷霆轰然劈落,锁死黑雾所有逃窜路径。
紧随其后,青莲地心火漫天铺开,青色火浪层层叠叠,包裹所有阴邪戾气。
豪姬知道不是对手,五六道漆黑残魂碎片疯狂分裂逃窜,想要四散逃逸、留存本源。
可这里是陈墨掌控的镜中世界,天道法则由他主宰。
无处可逃,无路可遁。
三柄仙剑交替斩落,阴阳风雷水火之力交织碾压,每一次劈砍都撕碎一缕残魂,每一寸火焰都消融一分执念。
凄厉不绝的惨叫声回荡天地,豪姬四百年积攒的煞气、怨气、执念,在天劫神火与仙剑之力中被层层消磨、寸寸瓦解。
陈墨指尖法诀再动,漫天雷光尽数汇聚,轰然轰向地面那一堆陈旧骸骨。
刹那间,枯骨瞬间崩裂、碳化,最终被雷霆碾为细微齑粉,随风飘散。
亲眼见证自己守护四百年、执念一生的养父骸骨彻底湮灭,本就濒临溃散的豪姬残魂瞬间陷入极致癫狂,凄厉嘶吼震颤天地:“不——!!”
可一切皆是徒劳。
陈墨不再留手,雷火双绝反复涤荡,仙剑不断诛伐。
数息之后,最后一缕黑烟彻底焚尽,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
东瀛邪灵豪姬,自此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就在豪姬的残魂彻底消散的一瞬间,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宿主彻底诛杀豪姬灵魂,避免阿春、桃子、吕乐等人的死亡,避免泰山府君祭,综合奖励命运点:3000点。”
第1007章 古琴往事
就在陈墨于镜中世界彻底诛灭豪姬、焚尽丰臣秀吉骸骨之时,赵吏、夏冬青与娅正围坐在一起,听新晋摆渡人周晓辉汇报近期的诡异凶案。
周晓辉神色凝重:“吏哥,最近咱们辖区接连出事,已经死了两名年轻女子,死状极为凄惨,全是离奇分尸。一具尸体躯干全无,只剩四肢头颅;另一具被斩去双臂,死状诡异恐怖,绝非人力可为。”
娅闻言心头微紧,蹙眉追问:“到底是什么魔物作祟?竟如此凶残。”
周晓辉无奈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新人的局促:“我仔细查过现场气息,反复核对过阴案记录,百分百能确定——绝非凡人凶手。但我资历尚浅,辨不出邪祟根脚。冥界女判官那边也看过卷宗,说这类魔物借人间阴气成形、屠戮生人,虽不常见,却也并非孤例。”
赵吏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漠,语气带着摆渡人千年见惯生死的沉静:“但凡被魔物所害之人,皆是阳寿未尽。在冥界律条之中,这便是标准的横死,怨气难散、执念难消,最容易滋生新的阴邪,积压多了,会扰乱一方阴阳秩序。”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周晓辉连连点头,语气愈发焦灼,“若是任由这魔物继续作乱,惨案接连发生,阴阳失衡,我们根本压不住,后面肯定会很扎手。”
夏冬青忍不住出声打断:“扎你个头,是棘手!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得想办法救人,先把源头查出来再说!”
娅轻轻摇头,面露难色:“可我们连对手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习性、藏身何处都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查起。”
赵吏亦是沉吟点头,顾虑重重:“而且人间警方已经全面介入调查,我们身为阴界摆渡人,行事必须隐秘,更不能被人间势力盯上,束手束脚,很难彻查。至于冥界……”
他侧头看向周晓辉:“冥王那边,知晓此事了吗?”
周晓辉闻言连忙摆手,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可别惊动冥王大人!她日理万机,管辖万千辖区、无数阴案,哪里顾得上人间这点事端。咱们低调处理,内部消化就行。”
话音落下,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出一则冥界小道消息:“我悄悄跟你们说,冥王大人最近迷上了人间游戏,偏偏手法笨拙,关卡怎么打都过不去,正有气儿没处撒。谁没事往上凑,纯属自找晦气,千万别招惹她。”
屋内气氛稍稍缓和,夏冬青忽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既然我们束手无策,为什么不找陈墨帮忙?”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众人。
赵吏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这尊大神忘了!”
在他眼中,陈墨修为通天,又修炼了法眼,只需凌空俯瞰滨海,以法眼扫遍全城,区区藏在人间的魔物,根本无处遁形。
想到此处,赵吏立刻掏出专属机,熟练拨通了陈墨的号码。
彼时,陈墨刚刚踏出镜中世界,回到滨海别墅,就接到了赵吏的电话。
陈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无形流光,径直出现在赵吏的居所之中。
见陈墨现身,几人纷纷起身。
赵吏连忙上前,语气恳切:“陈墨,你来得正好,近日滨海接连发生诡异分尸凶案,魔物作祟,我们无从探查,只能束手无策,还请你出手相助。”
陈墨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示意周晓辉细说详情。
周晓辉不敢怠慢,将两起命案的死状、现场气息、冥界推断一一娓娓道来,字字皆是凶险棘手。
待他说完,陈墨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笃定:“你们不用担心,也不必再费心探查。那作祟的魔物,我刚刚已经彻底解决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尽皆愕然。
周晓辉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解决了?这么快?!那到底是什么魔物,竟然如此凶残诡异?”
陈墨目光扫过几人,缓缓道出真相,声音平静却带着拨开迷雾的力量:“你们还记得青山精神病院,那具害人的日本人偶吗?幕后作祟的邪灵,名叫豪姬。”
“她是日本战国时代,枭雄丰臣秀吉的养女,存活世间四百余年。早年盘踞青山精神病院,暗中开展阴邪人体实验,抗战年间,更是借着乱世祸乱华夏,残害无数国人。
她蛰伏四百年,近来猎杀年轻女子,截取肢体肉身,只为拼凑完美躯壳复活自己,更是妄图借泰山府君祭,复活早已死去四百多年的丰臣秀吉。今日她败逃跨海,意图逃回本土,被我半路截杀,魂飞魄散,再无后患。”
短短一番话,道尽四百年祸乱根源。
赵吏闻言豁然开朗,眼底闪过几分凝重:“原来如此,难怪此案邪气诡异、无从溯源,竟是这东瀛邪灵作祟,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陈墨简单将截杀豪姬的经过简略诉说一遍,几人对陈墨的通天手段愈发敬畏,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周晓辉松了口气,随即又面露难色:“吏哥,既然祸根已除,我该怎么向上级汇报?”
赵吏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坦然:“如实上报即可。冥王知晓陈墨的存在。这件事发生在人间,由人间修士斩妖除魔,本就合情合理,冥界不会过问。”
周晓辉心中大石彻底放下,再无顾虑。
此时陈墨目光微动,视线落在夏冬青怀中温顺乖巧的雪白兔子身上,眉眼微扬:“这只兔子灵气纯粹、底蕴不凡,应当是玄女饲养的灵物吧?”
娅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柔和:“没错,是昆仑玉兔。”
陈墨随即转头看向赵吏:“今日我在外处理邪祟时,遇到一位名叫阿春的实习女警。她命格特殊、通灵感阴,险些被豪姬的鬼人偶所害。我在她的居所之中,见到一架通灵古琴。”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深看向赵吏:“那琴古朴沧桑、灵性非凡,琴身萦绕的千年气息,与你身上残存的本源气息,极为相似。赵吏,你应当去见见她。”
赵吏浑身一震,心头莫名一紧:“阿春?古琴?”
千年尘封的记忆,仿佛被这两个字轻轻叩开一丝缝隙,模糊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遥远又深刻。
“她命格特殊,能看见黑雪,此生多灾多难、孑然一身,一直在等一个故人。”陈墨拍了拍赵吏的肩膀,轻声道,“你若想见她,可直接去往她的小区,或是她任职的派出所。”
话音落,陈墨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悄然而去,留给众人满室沉寂,更留给赵吏无尽心绪翻涌。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赵吏伫立原地,久久未动,神色恍惚,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自从昔日吞下慕容炼制的鬼丹,他这具无魂之躯,便悄然滋生出一缕新生灵魂。
千年空白、空洞麻木的心海,开始慢慢复苏,无数尘封被掩埋的过往,正一点点松动、浮现。
一些破碎的画面、模糊的琴声、遥远的诵经声,断断续续涌入脑海,陌生又熟悉,酸涩又滚烫。
他隐隐知晓,自己的前世,藏着一段跨越千年、刻骨铭心的爱恨与执念。
整整一夜,赵吏心绪难平,辗转沉思,无法释怀。
第1008章 无名与早月
次日傍晚,夕阳西垂,暮色温柔,染红整片滨海街巷。
赵吏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与执念,循着陈墨所言的地址,来到了阿春居住的小区门口。
晚风轻拂,树影婆娑,下班的人流缓缓穿梭。
不多时,一道清秀干练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换下警服、一身便装的阿春。
抬眼望见伫立在夕阳下的赵吏,阿春脚步一顿,眼底满是意外与诧异,随即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与暖意:“是你?”
阿春脑海中闪过昨夜诡异的人偶、青色异火、凭空消失的高人,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她定定看向赵吏,轻声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赵吏轻轻点头:“我听说,你家中有一架古琴,我想看一看。”
阿春心中了然,没有半分迟疑,侧身抬手:“请吧。”
两人并肩走入小区,一路无言,却无半分生分尴尬。冥冥之中,仿佛千年未见的故人重逢,沉默亦是温柔。
踏入整洁安静的出租小屋,阿春径直走进卧室,指向桌案上静静陈列的一架古琴。
琴身通体漆黑如墨,纹理古朴细腻,历经岁月洗礼,沉淀着千年风霜,静静卧在案上,沉寂无声,似是沉睡了千百年。
赵吏目光落在古琴之上的刹那,浑身骤然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直击神魂最深处。
无需思索,无需回忆,本能般的熟稔、心疼、遗憾与眷恋。
他下意识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落在微凉的琴弦之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通透、空灵悠远的琴鸣骤然响彻卧室,琴声澄澈温柔,绵延婉转,似故人低语,似久别重逢,带着跨越千年的思念与期盼,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阿春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竟然能把它弹响?!”
赵吏微微侧目,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温柔:“这琴,不该响吗?”
“它是一把哑琴。”阿春看着古琴,眼底泛起水雾,轻声诉说,“这么多年,无论谁来弹奏、无论更换多少琴弦,它从来发不出半点声音。曾经有一位老僧告诉我,这是真正的古琴,通灵认主,非主人不能鸣。”
赵吏指尖轻轻摩挲琴弦,嗓音微哑:“这琴,叫什么名字?”
阿春看向琴身侧边模糊的篆刻字迹,轻声道:“年代太过久远,字迹早已斑驳褪色,只能看清第一个字,是‘早’。”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吏几乎脱口而出:“早月。”
他抬眼看向阿春,目光温柔又沧桑:“你是怎么得到这把琴的?”
阿春眼底泛起湿意,轻轻点头:“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是一位老僧讲给我的,你想听吗?”
赵吏静静落座,目光温柔笃定:“我想听你讲故事。”
晚风穿窗,暮色温柔,屋内静谧安然。
阿春缓缓开口,声音轻柔缓慢,娓娓道来那段尘封千年的旧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高僧,由于年代太过久远,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法号,我们暂且称他为无名。
无名天生慧根,悟性超凡,年少便修成大德,一心潜心礼佛,本可端坐山门,一生不染尘俗。可恰逢乱世烽烟,战火连绵,千里焦土,尸横遍野。
为超度世间万千枉死孤魂,无名毅然下山,踏遍乱世山河,走一处,度一处,渡尽世间悲苦。
一日,他途经一座残破山村,遇见一位惨死兵戈之下的女鬼。女鬼客死异乡,尸骨无存,执念深重,怨气难消,任凭无名百般度化,始终无法安然往生。
女鬼求无名带她魂归故土,落叶归根,方能瞑目。
孤魂无处栖身,无名心生慈悲,最终将女鬼的一缕残魂,安置在了自己朝夕相伴的古琴之中。
这古琴本是千年灵木所制,日日听闻无名诵经礼佛,早已通灵蕴慧。女鬼残魂入琴,与琴灵相融,彻底合二为一。
此后经年,无名日日抚琴,琴声婉转天籁,琴灵便化作青衣女子,伴他身侧,起舞相伴。
朝夕相处,岁岁相伴,佛心终究动了凡情。
无名与琴心意相通,琴艺越发精湛,宛若天籁之音。
可天籁琴声,引来了深山妖魔觊觎。那妖魔酷爱琴音,搜罗天下名琴,趁无名不备,盗走早月琴。
无名为夺回心爱古琴,毅然追入深山,从此杳无音讯。他被妖魔算计蛊惑,偏离正道,堕入歧途,舍弃佛心,沦为沉沦之人。”
讲到此处,阿春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哽咽。
赵吏眼底早已湿润,连忙追问:“那琴呢?”
阿春继续讲述:“琴与爱人分别之后,就哑了,没有人再能弹出声音。但没人弹奏的夜里,她却夜夜悲鸣。妖魔烦了,便把琴随意丢弃,琴中的女鬼坠入轮回。
女鬼终究是坏了高僧的大德,受到了惩罚,她的每一世都招人嫌弃,每一世都孑然一身,横祸而死。
这个女鬼到了这一世,她从小就能看到黑色的雪。每当她看到黑色的雪,身边总会有不幸的事发生。
有次机缘,她遇见了一个老僧。老僧劝她出家,潜心念佛,从此便会脱离苦海。但是老僧同时告诉她,如果她不出家,她与无名还有一面之缘。只是这一面之后,又是苦海无边了。
她选择不出家,老僧便给了她这把琴,并告诉她,这把琴可以帮她找到无名。”
故事落定,满屋寂静无声。
千年宿命,轮回辗转,所有坎坷、苦难、孤独与等候,在此刻尽数有了归宿。
阿春泪眼朦胧,抬眼看向身前之人,轻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赵吏抬眸望着她,眼底盛满千年沧桑与温柔,轻声苦笑:“我如今的名字,是旁人所取。从前的名字,我忘了。”
阿春轻轻摇头,泪水滑落,语气轻柔又笃定:“无名。其实,我也忘了以前的名字。”
赵吏点点头:“忘了就忘了吧,该遇到的总会遇到,该相爱的总会相爱,避不开的。”
千年轮回,记忆清零,可神魂深处的执念与牵绊,从未消散。
良久,赵吏轻声开口:“我可以弹一曲吗?”
阿春含泪点头,轻轻侧身退让。
赵吏端坐琴前,指尖轻抚微凉琴弦,千年记忆、万般心绪、悲欢离合尽数沉淀心底。
下一瞬,指尖起落,悠扬温柔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琴音婉转缠绵,带着千年思念、无尽遗憾、久别重逢的温柔,回荡在小小卧室之中。
熟悉的琴音唤醒了阿春神魂最深处的轮回记忆,尘封千年的画面浮现脑海。
她不由自主起身,伴着悠悠琴音,缓缓舒展身姿,翩然起舞。
舞姿轻柔温婉,一如千年之前,琴响舞起,岁月安然。
这一刻,时空重叠,古今重合。
千年阻隔,轮回沧桑,所有等待与漂泊,终于在这暮色黄昏,圆满重逢。
远处的滨海别墅中,陈墨似乎也听到了琴声,抬头看向了远处:“不愧为天籁之音。”
一曲听罢,陈墨随手打开手机,放了一首曲子:“……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第1009章 残酷的真相
滨海的海风日夜不息,拂过临海别墅的窗沿,带着微凉潮湿的气息。
这两日,陈墨一直静居海景别墅,潜心打磨从天书中参悟的关于超度、渡魂的阵法、经文。
虽然豪姬已经被诛灭,但陈墨清楚,这场风波并没有真正落幕。夏冬青体内沉睡的蚩尤残魂,才是潜藏在人间最大的隐患。
原剧中,豪姬布下笼罩整座滨海的结界,隔绝昆仑天听、冥界探查,也给了蚩尤残魂暗中苏醒的契机。幸好赵吏与娅顺势布局,借泰山府君祭契机送走蚩尤,避免了一场灾难。
如今,豪姬早已魂飞魄散,结界不复存在。
一旦蚩尤苏醒过来,早晚会引来昆仑和冥界的注意。届时昆仑必定下界除凶,冥界冥王茶茶也会为保护哥哥而战。昆仑与冥界很可能会开战。
昆仑天人向来高傲漠然,视凡人如草芥,两界开战,最终受难的永远是无辜的人间百姓。
陈墨自然不愿看到那样的场面。
早在参悟五卷天书之时,他便提前筹谋,专心研究书中所载的引魂、渡魂、安魂、超度阵法与往生经文。
如今所有术法、阵法皆已融会贯通,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未免身边人受到牵连,他早已让翡翠与沈依琳先行返回燕京。
翌日拂晓,天光微亮,晨曦堪堪刺破夜色。
赵吏的别墅里尚且一片静谧,娅还没起床,夏冬青缓步走了进来。他俯身低头,轻轻在娅唇上落下一吻。
浅眠的娅骤然惊醒,下意识伸手将他推开:“别闹,我还没刷牙呢。”
可夏冬青并没有推开,双眼变得一片通红,猛地俯身,将娅死死按在床榻之上,力道蛮横,不容挣脱。
娅立刻意识到不对:“你不是冬青!你是蚩尤!快放开我!”
楼上动静,惊动了楼下化作人形的玉兔小白。小白立刻快步冲上楼,想要伸手拉开夏冬青,护住主人。可此刻夏冬青体内蚩尤的力量复苏,抬手便将小白打飞了出去。
幸好赵吏及时赶到,抄起平底锅,一锅便把夏冬青拍晕了过去。
危机短暂平息,屋内气氛却紧绷到了极致。
娅惊魂未定,眼眶泛红,转头便带着怒意质问赵吏:“都是你!你总让冬青频繁动用阴阳眼,窥探阴阳、沾染阴煞,才让蚩尤的意识不断苏醒,越来越不受压制!”
赵吏面色沉郁,并未反驳,只是反问一句:“你打算把这件事上报昆仑吗?”
娅眸光坚定,断然摇头:“不会。”
赵吏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提醒:“管好你的兔子。它是昆仑派来的奸细。”
娅立刻蹙眉辩解:“小白是我从昆仑带出来的,它只听我的命令。”
争执过后,娅望着昏迷倒地的夏冬青:“如果能把蚩尤的灵魂,彻底从冬青体内剥离出去,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冬青就能做回普通人,过上他想要的安稳生活?”
赵吏长长叹息,满是疲惫与无奈,道出最残酷的真相:“没那么容易。冬青从降生那一刻起,就是为承载蚩尤而生的容器。蚩尤绝不会主动离开,倘若真要走,也只会是冬青自己的灵魂。”
“可一旦冬青的灵魂离体,蚩尤就会彻底苏醒过来。”
“没错。”赵吏缓缓颔首,眼底满是沧桑疲惫,“这件事也瞒不住了,该让冬青知道真相了。”
天光彻底大亮,海风阵阵。
赵吏带着苏醒过后、一脸茫然的夏冬青来到空旷无人的海边。
他沉默良久,终究将一些真相告诉了夏冬青。
夏冬青的妹妹是蚩尤转生的本体,夏冬青则是一个替补的容器。如果他妹妹发生意外,蚩尤会立刻进入容器体内。
至于夏冬青的灵魂,不过是转身过程中出现的一个bug,本不该存在的存在。
一旦蚩尤彻底苏醒,就会首先吞噬夏冬青的灵魂。
夏冬青怔怔伫立在海风之中,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这一生,半生孤苦,半生挣扎,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做个平凡普通人,安稳活着,好好度日。他一次次熬过孤独、熬过恐惧,拼尽全力想要好好活下去。
可命运到头来,却告诉他,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的存在本就是多余,他的生命本就不属于自己,他努力活着的一切,都是一场注定消散的虚妄。
原来赵吏的温柔安抚、善意劝慰,全是隐瞒;原来自己坚守的一切,全是谎言。
极致的绝望,瞬间击溃了这个常年温柔善良的少年。
夏冬青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他再也无法忍受心底的崩溃,猛地转身,将赵吏赠予他、贴身携带的魂枪狠狠丢在沙滩上,扭头狂奔而去。
他漫无目的游荡在繁华街巷,看着人来人往、烟火人间。
市井喧嚣热闹,路人笑语温存,可这世间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他而亮,没有一寸土地属于他。
他如同游离在人世之外的孤魂,与这鲜活温暖的世界格格不入,陌生又凄凉。
就在他彻底心如死灰之际,娅循着气息匆匆寻来。
她温柔将他带回别墅,轻声细语安抚着他的情绪:“冬青,你别害怕,我和赵吏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拼尽全力想要留住你。”
她望着眼前满目疮痍、濒临崩溃的少年,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在我心里,你远比蚩尤重要,远比昆仑、冥界所有规矩天命都重要。我会倾尽所有,让你做回普通人,过你想要的安稳人生。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昆仑神位,永远留在人间,再也不回去。”
绝境之中的温柔告白,如同微光刺破沉沉黑暗。
夏冬青濒临死寂的心底,重新燃起一丝求生的希冀。他红着眼眶,用力抱住娅,将所有委屈、绝望尽数掩埋,贪恋着这世间唯一的温暖。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终究被无情击碎。
娅所说的话,被门外的玉兔听得清清楚楚。
玉兔本是昆仑派驻的眼线,天职便是监视玄女、根除蚩尤。如今眼见九天玄女动了凡心,背离昆仑,小白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必须斩断这份羁绊。
晚饭时分,气氛沉闷压抑。
小白看似无意开口,径直将话题引到夏冬青身上,语气天真,却字字诛心:“冬青,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死了,蚩尤就没办法吞噬你的灵魂了。你的身体本就是为他而生的容器,你又何必一直赖在里面?”
一句话,再次撕开夏冬青刚刚愈合的伤口。
他眼底泛起悲凉,低声呢喃:“我常常在想,五岁那年的车祸,为什么全家人都死了,偏偏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和爸妈一起死在那场灾难里,也不要这样孤单痛苦地活着。”
小白眸光一动,顺势追问:“你还记得那场车祸?”
“以前不记得,后来慢慢都想起来了。”夏冬青眼底满是酸涩。
小白微微一笑:“那你还记得,当时漫天雷云、长空惊雷,云层之上,有一双巨大的羽翼吗?”
娅浑身一僵,厉声呵斥:“小白!闭嘴!不许胡说!”
可小白全然不顾主人的阻拦,步步紧逼,当众撕开所有伪装与谎言:“那不是天灾,是昆仑天雷!是她亲手做的!”
说着,小白指向了娅。
夏冬青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娅。
此时,小白站起身来,走到娅身边,笑着说道:“娅,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披着你的羽衣,埋伏在云层里面,哟,可漂亮了。那蚩尤一出来,你咔嚓一个天雷,就把车给掀翻了,真牛逼!”
夏冬青双眼血红,不敢置信的看着娅:“是你?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整个人已经愣在了那里。
小白还在补刀:“对呀,就是她,那本身是要杀蚩尤的。没想到把你的家人也给杀了。当然了,这天雷想要炸毁一辆车,那易如反掌,没没有存活几率的。结果,还是让你跑了。
不过,我们的娅,也受到了昆仑的这个批评。虽然你的父母挺无辜的,表示抱歉。可是,你们凡人的生命,在天人眼中,本来就是蝼蚁一般的。”
娅连忙开口:“不是的。”
夏冬青双眼瞬间血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娅:“是你……真的是你?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娅泪水汹涌而出,嘴唇颤抖,想要辩解,想要否认,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无言以对。
这是真的。
那场覆灭他全家、让他孤苦半生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她亲手降下的天雷,是她造成的罪孽。
夏冬青连连后退,眼底温情彻底破碎,只剩刺骨的寒意与滔天恨意。
他声音嘶哑,满是崩溃与绝望:“你太可怕了……你杀了我的家人,你一直在骗我!我一次次相信你、依赖你,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猛地起身,身形踉跄,满心疮痍,嘶吼出声:“赵吏是骗子,你也是骗子!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娅含泪上前,想要挽留,声音卑微颤抖:“冬青……”
“别叫我的名字!”夏冬青厉声打断她,眼底恨意翻涌,“如果我有能力,我现在一定会杀了你,为我的父母报仇!”
话音落下,他转身狂奔而出,决绝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屋内,娅泪流满面,转头死死瞪着小白:“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故意毁了一切!”
小白一脸坦然,毫无愧疚:“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是你教我的,做人不能撒谎。你动了凡心,背弃昆仑道统,本就是错的。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娅望着空荡的门口,心如刀绞,一字一句泣声道:“我要和冬青在一起,此生此世,永远不回昆仑!”
夜色沉沉,晚风凛冽。
绝望彻底吞噬了夏冬青的心神。他孤身一人,漫无目的行走在冰冷夜色中,最终来到横跨江面的大桥之上。
江水滔滔,浊浪翻涌,冰冷漆黑的江面,如同他看不到半点光亮的人生。
半生孤独,半生欺骗,宿命缠身,血海深仇,所爱皆假,所信皆空。
人间再无半分留恋。
夏冬青闭上双眼,眼底泪水滑落,身躯轻轻一跃,跳下了滚滚波涛之中……
第1010章 蚩尤苏醒
夜晚,陈墨正在打坐修炼,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滨海市大桥方向。
他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刚刚苏醒,快速冲出水面,朝着赵吏所在的别墅而去。
“看来,那位蚩尤终于醒了。”陈墨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前往赵吏所在的别墅。
此刻的赵吏别墅内,气氛有些凝重。
赵吏、周晓辉、小婉三人,皆是满脸震愕的看着客厅中央的少年身影。
眼前之人,依旧是夏冬青那张清秀熟悉的面容,身形未变,样貌依旧,可周身气质却是天翻地覆。
之前的唯唯诺诺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眼凌厉,一身难以掩饰的霸气。
这早已不是众人熟知的夏冬青。
赵吏目光一凝:“蚩尤?”
“夏冬青”转过头:“鬼差?我认得你。你还不错。”
刚刚赶到的陈墨也忍不住感慨,被蚩尤顶号的夏冬青,的确变得帅了很多。
蚩尤环视众人,理所当然的吩咐道:“我要沐浴更衣,你们备好晚餐。”
周晓辉、小婉与玉兔小白三人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奔赴厨房,着手准备饭菜。
赵吏则压下心中波澜,带着蚩尤前往浴室梳洗。
客厅之中只剩陈墨与娅二人。
陈墨转头看向神色落寞、眼底酸涩的娅,问道:“冬青体内的力量,彻底苏醒了?”
他自然知道缘由,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娅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件事太复杂,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总之……现在留在这具身体里的,不是冬青,是蚩尤。”
陈墨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不多时,厨房饭菜尽数备好,一桌佳肴整齐罗列。
沐浴完毕、换上干净衣物的蚩尤缓步走出,气质愈发沉稳凌厉,他目光扫过满桌饭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甚好,倒是丰盛。”
说着,他随手夹起一筷菜肴,目光落向身侧沉默不语的九天玄女娅,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与审视:“你们,没有给我下毒吧?”
一句话,瞬间让客厅气氛降至冰点。
数千年前,原人与昆仑天人逐鹿大战,兵戈不休、血染山河,正是娅使出美人计、假意倾心,以毒暗算蚩尤,才让这位战神战败断头,致使原人族覆灭消亡。
这句问话,是赤裸裸的旧事嘲讽,是跨越千年的耿耿执念。
娅闭口不言,无从辩驳。
一旁的小白连忙开口辩解:“没有下毒。”
蚩尤眸光淡漠,语气笃定:“我可尝的出来。”
赵吏连忙上前打圆场,态度恭敬:“蚩尤大人放心,绝对没毒。来人,倒酒。”
小婉连忙上前,拿起桌上的葡萄酒,小心翼翼为蚩尤满上一杯。
赵吏轻声介绍:“这是葡萄发酵酿成的酒,用来享受人生。”
蚩尤端起酒杯,指尖摩挲杯壁,望着杯中澄澈酒液,淡淡一笑:“甚好。今日,便庆贺我重临人间,转生归来。”
话音落下,他举杯示意。
赵吏、周晓辉、小婉、陈墨纷纷举杯附和,唯有娅与玉兔小白冷着眉眼,身形未动,无半分庆贺之意。
蚩尤眸光微沉,看向娅:“你为何不饮?”
娅抬眸追问:“冬青呢?”
闻言,蚩尤端着酒杯,漫不经心抿了一口酒,语气淡漠冰冷,毫无波澜:“那个孩子死了,跳海自杀。”
蚩尤眸光悠远,似回望万古岁月,缓缓开口:“你们很会享受。在我们那个年代,气候寒冷,食物严重短缺。而且,我们的生命很长,但是没有人会自杀。所有的生命,都是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
可是最终,我们原人还是灭绝了,因为我们跟神开战了,失败了。被神降下的大洪水给清洗了,就这样被灭绝了。拜你所赐!”
他转头,目光直直锁定娅:“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气氛凝重之际,一旁的赵吏开口道:“人类的社会在发展,人类的社会在进步。”
蚩尤缓步走到娅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当年你只是娅,战后你登临高位,获封九天玄女。你这称号,是以我万千原人的性命换来的。”
娅面色清冷,坦然回道:“灭绝原人,是昆仑众神的旨意,非我一人之念。”
蚩尤冷笑出声,满是讥讽:“好一个仁慈公允的昆仑众神。”
“人类由神所造,”娅抬眸,语气平静,“可你们原人竟然向神开战。”
蚩尤冷哼一声:“你是想说我们不懂得感恩?你们以信仰的名义统治我们的思想,可是我们有自己的灵魂,有自由的意志。但是你们天人,却硬要把我们人塑造成一个连爱都没有的文明。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无聊嘛?你们清洗了地球,消灭了原人,创造了新的人类。在创始之初,你们剥夺了人类大部分的能力,缩短了他们的寿命,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但是几千年过去了,你们还能控制的了吗?”
一旁的赵吏再次开口:“人类的社会在发展,人类的社会在进步。”
蚩尤继续开口道:“几千年来,我一直在沉睡,但是有一些声音传来。人类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畔,我知道了很多。人类发明了文字,创造了音乐。出现了文明,人类发明了货币,创造了律法和国家,形成了社会。人类创造了银行和政府,靠着权力和财富形成了阶级。
人类发明了武器,开启了战争,为了更好的抢夺资源。人类从自然界发现了电,发明了电灯、电视、火车、轮船,人类正式进入了科技时代……在昆仑,你们也享受了这些吗?
或者昆仑还是老样子,靠着不死的生命,维持着自己的优越感。尽管你们斩断了天梯,但是人类还是凭借自身的力量,登上了昆仑。”
见周晓辉等人不解,小白解释道:“登月,昆仑就是月亮。”
蚩尤看向娅:“你们为什么不毁灭人类?神老了,人类已经成为了新神,一颗核弹就足以炸掉昆仑。不过,人类一定会毁于自身的欲望,毫无节制的欲望会吞噬一切。
在我们的时代,一切都是生命所需。但在这个时代,人类拼命追求毫不需要的东西,他们可以把资源去买卖。这个大地已经无力承担。然而你们呢?你们天人能做什么?你们已经无能为力!
但是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代替神灵,裁决这些人类。这一次,我要拯救这个世界,清洗这个国度。你们有谁,站在人类这一边吗?”
周晓辉刚要开口,蚩尤瞪了他一眼,周晓辉连忙改口:“你说勒太快了,啥意思呀?”
赵吏再次端起酒杯,敬了蚩尤一杯:“蚩尤大人,您说得对。”
蚩尤说的没错,人类的欲望的确是无穷的。科技在不断进步,人类的欲望也在不断膨胀。
蚩尤的言外之意:自由的人类已经把事情搞砸,所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强权者来接管。这其实是披着文明外衣的绝对控制。
蚩尤说完自己的愿景,喝了一杯酒,转头看向了娅:“第一步,你得给我生个孩子!”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尽皆哑然。
周晓辉、小婉、小白,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蚩尤看了眼众人:“她答应过我的!”
这显然是在说几千年前的事。
娅连忙开口:“骗你你也信?”
蚩尤看向娅:“当初你骗我说你爱上了我,我相信了。天人对原人撒了谎,这就是历史上第一个谎言。然而,在人类的传说里,竟然还流传着逐鹿之战九天玄女的丰功伟绩。对于这些谎言,你不觉得羞耻吗?
你得给我生个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天人和原人的孩子,属于我们的混血宝宝。这个宝宝,会继承我们的优良血统,开枝散叶,最后统治这个世界。走,跟我进屋。”
说着,蚩尤一把拉起娅,转身朝屋里走去。
几人正要阻拦,蚩尤一个眼神,众人都愣在原地。
至于陈墨,一直在安安静静的看戏。
楼上卧室,蚩尤正要对九天玄女来个霸王硬上弓,折腾了一会儿,却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纷纷上楼,娅看向众人:“你们给他下毒了?”
小白摇了摇头:“没有啊。”
赵吏开口道:“人类的社会在进步,人类的社会在发展,可是冬青就不会喝酒,酒量一直很差。”
刚刚苏醒的远古原人领袖,曾经反抗天庭的战神,就这样被半瓶葡萄酒干倒了。
小白开口道:“趁现在,赶紧毁掉他的身体吧。”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旁观的陈墨终于开口:“我或许可以完整剥离蚩尤残魂,引渡其去往该去的归宿,让夏冬青恢复正常。”
顿了顿,他看向神色急切的赵吏与娅,补充道:“只是,还需要你们唤醒夏冬青的求生意志。”
赵吏闻言瞬间眼前一亮,心中大石落地,立刻与娅对视一眼,当即沉声吩咐:“周晓辉、小婉、小白,你们先全部退出房间,守住别墅四周,这里交给我们三人。”
三人应声离去,关好房门。
密闭卧室之中,只剩赵吏、娅、陈墨三人,以及昏睡不醒、寄宿着蚩尤残魂的夏冬青。
赵吏与娅齐齐转头,看向神色淡然、胸有成竹的陈墨,郑重问道:“陈墨,你打算如何行事?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第1011章 送走蚩尤
卧室之内,气氛沉静而凝重。
看着依旧昏睡、肉身被蚩尤残魂占据的夏冬青,赵吏与娅短暂对视,迅速达成共识。
此时的夏冬青,对娅满怀怨怼,对世间彻底绝望,才会选择自杀。只有进入他的意识深处,才能将其唤醒。
这件事不能让娅来做,只能由赵吏出手。
赵吏躺在夏冬青身侧,握住夏冬青的手,踏入了夏冬青封闭的意识世界。
冬青的意识幻境之中,少年孤身伫立在一尊巨大的西方天使石像之下,背影孤寂落寞。
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夏冬青头也未回:“西方神明,背负羽翼,执掌雷霆,居高临下降下天罚,传达所谓神的旨意……说到底,就是娅那个样子。”
“世人皆说神救世人,可世间根本没有天使,神也从来不会拯救世人。”
赵吏缓步上前,声音温和沉稳,试图抚平他心底的疮疤:“冬青,这一路走来,你心怀悲悯,亲手超度了无数枉死亡魂,渡化了无数孤魂往生。你救赎过无数人。”
可这话,彻底刺痛了濒临崩溃的夏冬青。
他猛地转头,眼底猩红布满戾气,厉声嘶吼:“可从来没有人救赎过我!”
“别碰我,也别劝我。我累了,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再活下去。”
幻境骤然流转变幻,灰白天地瞬间切换,场景转瞬来到了熟悉的滨海沙滩。浪潮簌簌拍岸,晚风微凉,却是少年无数次怅然失神的地方。
赵吏望着倔强偏执的少年,轻声劝道:“娅还在等你,所有人都在等你回去。”
夏冬青眼底寒意彻骨,冷哼一声:“她杀了我全家。我和她之间,隔着满门血债,没什么好说的。”
赵吏长长叹息,道出尘封的无奈与真相:“当年的她,只是遵从昆仑天职,奉命扼杀尚未出世的蚩尤,那时的她,还不认识你,更不知世间情爱。如今她早已悔悟,甘愿舍弃昆仑神位,只想留在人间,陪你共度余生。”
“我不需要。”夏冬青语气决绝,毫无松动。
“可你给过她光。”赵吏目光恳切,缓缓诉说过往温情,“是你让她学会流泪、学会心动、学会欢笑。是你的拥抱温暖了她,是你的吻让她感到幸福。”
“你还记得她送你的瓶子吗?在那里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宿命,人人温柔和善,岁岁平安喜乐。在那个梦境里,你是她的丈夫,那也是她的愿望。”
夏冬青眸光微动,却依旧紧闭心门,不愿动容,漠然移开目光,置之不理。
软言劝慰无用,赵吏抬手取出魂枪,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夏冬青:“你是真的一心求死,甘愿被蚩尤彻底吞噬、彻底消散吗?若是我此刻扣下扳机,世间再无夏冬青。”
少年毫无惧色,眼底一片死寂,坦然迎上枪口:“那就开枪。”
无畏赴死的模样,让赵吏心头巨震。他猛地嘶吼出声:“你要死可以!但先把这个名字还给我!夏冬青,是我给你的名字!”
夏冬青骤然一怔,满眼错愕:“你说什么?”
赵吏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少年,缓缓道出无人知晓的过往:
“冬青的花语是永不放弃。当年,是我将你从母亲的肚子里带到了这个世界。”
“你自幼目不能视,孤苦无依,父母早亡,世间无人亲近,无伴无依,无人收留,受尽冷眼与孤独。可你从未怨天尤人,哪怕身处黑暗,依旧拼命微笑,从未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我曾刻意给你万般磨难,一次次让你深陷痛苦,我只想看看,一个凡人究竟能承受多少绝望。可你一次次熬了过来,永远坚信明日可期、未来向好。”
“是你的永不放弃,救赎了我这具千年孤寂的亡灵。是你,让我相信,我赵吏,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明天。”
这番深埋心底的肺腑之言,轰然撞碎了夏冬青层层冰封的心防。
他心底又气又涩,几乎忍不住想要怒骂,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万般情绪翻涌交织。
赵吏紧盯他眼底松动的微光,沉声追问:“冬青,你渡化过万千亡魂,你心中的善意、你的信念、你的希望,都去哪里了?”
夏冬青身形微颤,死寂的心底终于透出一丝微光,声音带着茫然与挣扎:“就算我还有希望,又能如何?宿命难破,你们真的能把蚩尤从我身体里彻底送走吗?”
“能!”赵吏目光坚定,高声回应,“不止我和娅在等你、在帮你,还有所有陪在你身边的朋友!陈墨早已备好万全之策,拼尽全力想要救你!只要你自己不肯放弃,我们就永远有希望!”
一语落定,夏冬青眼眸骤然清亮,沉寂的意识瞬间苏醒,彻底挣脱了蚩尤残魂的桎梏,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肉身与神志。
卧室之中,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娅见状心头一松,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墨,急切问道:“陈墨,冬青醒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陈墨神色淡然,胸有成竹,缓缓开口:“想要彻底根除祸患,需寻一处开阔空旷之地。我要布下万法归宗引魂阵,将蚩尤残魂从冬青体内完整引出,再以太清化煞往生阵净化戾气,最后开启大梵引渡阵,将其残魂送入泰山死国。”
夏冬青坐起身,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娅,随后转头看向从容笃定的陈墨,低声问道:“你……真的有十足把握?”
陈墨望着他眼底的不安与忐忑,唇角扬起温和笑意,语气真诚笃定:“安心。我们是朋友,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被别人取代,沦为宿命的牺牲品。”
众人不再耽搁,连夜奔赴滨海城郊一处无人的空旷广场。此地四面开阔,最适合布设大型阵法。
陈墨抬手取出早已备好的阵旗、玉符、阵基灵石,指尖灵力流转,翻飞结印。
道道流光落地生根,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迅速铺满整片广场。
引魂、化煞、引渡三重阵法环环相扣、层层叠加,肃穆浩瀚的道韵悄然弥漫开来。
一切布置妥当,已是深夜子时,阴阳交替、魂魄最易牵引之时。
陈墨叮嘱夏冬青盘膝端坐阵法正中央稳固心神,又吩咐赵吏、娅、周晓辉等人镇守四方,戒备护法,防止阵法被外力干扰。
准备就绪,陈墨双目微凝,指尖法诀掐动,朗声启阵。
“万法归宗,引魂破厄!起!”
第一层渡厄引魂阵瞬间激活,漫天柔和幽青色灵光笼罩周身,丝丝缕缕的净化道韵缓缓渗入夏冬青四肢百骸,精准锁定潜藏在魂海深处的蚩尤残魂,缓缓牵引。
沉睡的蚩尤残魂瞬间被惊扰苏醒,察觉到自身正在被剥离肉身、脱离宿主,瞬间震怒滔天。残魂在冬青体内剧烈翻腾、疯狂挣扎,霸道蛮荒的凶煞之力肆意冲撞。
蚩尤威严冰冷的声音响彻阵法之中:“尔等蝼蚁,竟敢暗算我!你们在做什么?!”
陈墨神色不改,法力尽数灌注阵法,声音平静淡漠:“送你去往本该属于你的归宿。”
数千年沉睡,蚩尤残魂早已损耗严重、虚弱至极,纵使凶威滔天,也无力挣脱大阵的禁锢牵引。
任凭他怒吼咆哮、疯狂冲撞,层层阵法灵光依旧稳如磐石,死死锁住他的残魂。
片刻之间,蚩尤的灵魂被硬生生从夏冬青体内彻底抽离,悬浮于阵法上空。
蚩尤庞大的残魂在空中剧烈翻滚,怒啸震彻四野:“岂有此理!区区凡人修士、卑微天人、蝼蚁鬼差,也敢对我下手!我不甘——!”
陈墨不予理会魔神的暴怒咆哮,指尖法诀再变。
第二层太清化煞往生阵瞬间运转,纯净浩然的道韵金光倾泻而下,层层冲刷、净化蚩尤残魂身上积淀的凶戾煞气与执念。
净化同时,陈墨沟通天地阴阳,准备开启连通人间与泰山死国的引渡通道。
可就在阵法即将成型、通道即将开启的刹那,天地骤变!
整片夜空风起云涌,墨色天幕瞬间被无尽暗红血色彻底浸染。
一股苍茫浩瀚的无上威压,骤然笼罩整片广场。
那是源自天地规则的神性压迫,不带丝毫杀意,却让万物俯首、众生窒息。
即便是修成元婴的陈墨,此刻也只觉心神震颤、肉身沉重,宛若泰山压顶,心底生不起半分反抗念头,自身生死仿佛全然不在掌控之中。
天地万物,尽皆臣服。
娅瞳孔骤缩,满脸敬畏,失声低呼:“是泰山府君!”
暗红天幕之下,一道凝练极致的苍茫神光穿透云层,轰然落下,精准笼罩住阵法中央疯狂挣扎的蚩尤残魂。
陈墨耗费心力布设的多重顶级阵法,在这道无上神辉面前,如同泡沫破碎,瞬间土崩瓦解。
不等众人反应,狂暴挣扎的蚩尤残魂被红光一卷,瞬间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暗红天幕之中,被强行引渡带走。
下一秒,漫天血色尽数褪去,风云归静,夜空重归漆黑,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无踪。
陈墨身形缓缓落地,长舒一口浊气,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轻声感慨:“不愧是凌驾昆仑、冥界之上的至高古神,果然恐怖如斯。”
方才短短一瞬,他真切体会到了何谓规则化身、何谓众生蝼蚁。
泰山府君一念之间,便可定众生生死、断万古因果。
万幸这位至高古神只为收纳蚩尤残魂,无心干涉人间、不伤众人分毫。
赵吏彻底松了紧绷的心弦,轻声道:“由泰山府君亲自带走蚩尤残魂,从此三界无话可说,就算冥王亲至,也再无辩驳余地。”
陈墨转头看向已然安然无恙的夏冬青,抬手取出一枚温神玉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是凝神润魂的月华仙露,给他服下,可滋养灵魂,稳固心神。”
娅连忙道谢,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喂夏冬青服下灵液。
温润灵力瞬间流转四肢百骸,夏冬青眉眼舒展,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身侧的赵吏,声音轻柔安稳:“赵吏,都结束了吗?”
赵吏看着重归纯粹温柔的少年,眉眼带笑,轻轻点头:“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完整的夏冬青,再也没有宿命枷锁,再也没有魔神桎梏。好好谢谢陈墨,是他救了你。”
陈墨淡然一笑:“举手之劳,我们本就是朋友。折腾一夜,诸位早些回去歇息吧。”
众人纷纷颔首,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满心释然。
待风波散尽,陈墨独自返回海景别墅。紧接着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成功引渡蚩尤残魂,改写夏冬青、赵吏、九天玄女众人命运轨迹,奖励命运点数:2000点。”
第1012章 灵摆终结
蚩尤魂魄被泰山府君接引归入死国,人间也算是避免了一场浩劫。
回到住处,陈墨看着系统面板的5000点命运点,再次兑换了一个玄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莽荒纪》炼体功法:《赤明九天图》前两卷!”
浩瀚如烟的功法道韵瞬间涌入陈墨识海。
《赤明九天图》,乃是莽荒三界公认的第一神魔炼体法门,全套共三卷二十七重。
第一卷九重,塑造神魔凡躯,修炼至七重便可凝聚星辰紫府,滴血重生。九重圆满更是能解锁三头六臂、夸父追日、烛龙之眼等神通,肉身万法不侵,同阶无敌。
第二卷十八重,超脱凡俗桎梏,修至十六重便可身躯合道、与天地同寿,真正跻身不朽之列。
陈墨本就手握《诛仙》五卷天书,如今再得这门炼体绝学,法体双修、神魂肉身圆满无缺,便可真正踏上长生仙道。
风波落定,一切恢复太平。
夏冬青摆脱了蚩尤的灵魂,那一双能窥见阴阳的阴阳眼,也随之化为一双普通肉眼。
自出生以来,夏冬青便被阴阳眼桎梏,终日见魑魅魍魉、人间悲苦,被宿命裹挟、被命运摆弄,从未有过一日寻常人生。
如今归于平凡,做一个三餐四季、岁岁安然的普通人,便是他毕生所求的圆满。
夏冬青满心感激,特意备下满满一桌酒菜,专程答谢陈墨相助,帮他挣脱宿命牢笼,重获新生。
只是尘埃尚未全然落定,夏冬青依旧身系赵吏的摆渡人契约,需引渡八十一个孤魂,彻底了结阴阳羁绊,方能完全变成普通人。
陈墨送给夏冬青一些柚子叶水,让他可以用以开眼见鬼,完成最后引渡任务。
历经生死劫难、宿命纠葛,夏冬青与娅之间的隔阂早已淡去大半。心中虽仍有几分微妙别扭,可他终究是爱着娅的。
赵吏体内已经生出了新的灵魂,拥有了真正的人心喜怒、七情六欲。他与阿春的情愫落地生根,终于相守相伴,在滨海城开启了安稳温馨的同居生活。
待滨海所有琐事尽数了结,陈墨辞别众人,返回燕京,陪伴在翡翠与沈依琳身侧。
由于蚩尤刚刚苏醒就被陈墨送走,再加上九天玄女和赵吏等人的隐瞒,冥界和昆仑都不知道蚩尤已经被泰山神带走。
之后的一段时间,众人的生活都恢复了平静。
时光匆匆来到二零一七年盛夏,夏冬青顺利完成研究生学业。历经半生浮沉,少年早已褪去稚嫩,变得沉稳成熟。
毕业之后,他毅然带着娅离开滨海市,远赴苏杭定居。
两人在江南水乡寻得安稳居所,各自找了份工作,远离阴阳诡事、远离三界纷争,过上了最平凡的人间烟火生活。
心意相通的两人,顺其自然领证成婚,没有盛大仪式,没有旁人喧闹,只有彼此相守,岁岁安然。
夏冬青活成了年少时最期盼的模样,娅也彻底放下九天玄女的神位,甘愿洗尽铅华,做一个寻常人间女子。
夏冬青离去后,赵吏重新拾起灵魂摆渡人的职责,守着滨海一方阴阳秩序。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麻木孤寂、被宿命裹挟的冰冷鬼差。他有爱人相伴,有烟火可依,大多时日都陪伴在阿春身侧。平常的摆渡工作,时常托付给周晓辉与小婉,活得随性洒脱,自在无忧。
两年光阴倏忽而过,夏冬青发来喜讯,娅为他诞下一子。他特意筹备满月酒宴,邀约昔日所有好友相聚庆贺。
陈墨带着翡翠、沈依琳欣然南下,赵吏携阿春、周晓辉与小婉一行人也尽数赴约。
旧友重逢,笑语满堂,皆是历经风雨后的安稳从容。
陈墨三人精心备好贺礼,皆是蕴养神魂、护佑平安的物品,祝愿孩子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时隔两年,夏冬青眉眼温润、气质沉稳,彻底褪去了当年的怯懦与挣扎,是平凡生活打磨出的温柔模样。
曾经大大咧咧的九天玄女娅,也洗去一身神性锋芒,眉眼柔和,抱着怀中懵懂可爱的幼子,满身皆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温婉烟火气。
翡翠看着软糯可爱的孩童,忍不住轻声感慨:“冬青和小亚的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沈依琳温柔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从前总觉得小亚性格太过跳脱,没想到做了母亲,竟这般温柔妥帖。”
娅闻言眉眼弯弯,满心幸福,柔声作答:“我从未后悔放弃昆仑神位。就像曾经的琥珀,从未后悔留在人间。昆仑万古一成不变,冰冷孤寂,可人间有烟火温情,有悲欢离合,有相守羁绊。短短数十年人间岁月,胜过昆仑千万年长生。”
众人说说笑笑,忆起过往种种,都有些感慨唏嘘。
席间,陈墨随口问及冥界近况,赵吏也随口讲述。
当初,冥王茶茶得知兄长蚩尤被泰山府君带走,千年期盼一朝成空,确实震怒不已,在冥界大闹一场。可她终究是执掌幽冥的冥王,清醒过后便认清宿命已定,最终缓缓接受现实。
与此同时,昆仑高层亦知晓此番风波始末,特意传讯警示冥王,勒令冥界不得再干涉人间秩序。
满月酒宴落幕,众人各自离去。
归途途中,翡翠轻声感慨:“能看着他们岁岁安稳、阖家圆满,真好。”
沈依琳亦是心生暖意,随口叹道:“若是将来,我们也有一个孩子,应该也是这般温暖安稳的光景。”
陈墨闻言失笑,目光温柔看向两女,缓缓开口:“你们如今皆已踏入修行大道,筑基修为稳固,寿元远超常人。日后潜心修炼,突破金丹、元婴皆是必然,届时拥有数百上千年寿命,何须急于一时?”
他耐心细说其中利弊:“真要是生了孩子,还要抚养教育、陪伴成长,事事操心。甚至往后还要庇佑后辈、帮扶子孙,会耗费很多精力。我们如今正当修行最好的年岁,不如潜心修炼。等再过两三百年,再想这些也不晚。”
两女想了想,也深觉有理,当下放下心中杂念,一心只想相伴身旁、潜心修行。
之后数年,陈墨与两女隐居修行,静心参悟天书大道与赤明炼体奥义。
仅仅十年光阴,陈墨便将《赤明九天图》第一卷九重尽数圆满修成。
九重圆满,神魔之躯大成,滴血重生、星辰护体、夸父瞬影、烛照虚妄诸般神通尽数圆满。
肉身星辰道纹密布,万法不侵、诸邪辟易,只要神魂不灭,便永世不死、长生不朽。
对于这方世界来说,陈墨本就是外来者,名不入生死簿,魂不归冥界管。再加上赤明不灭神躯,他已然真正超脱此方世界轮回,实现了长生不老。
只是,这门炼体功法门槛极高,需引太阴、太阳两大星辰本源入体淬炼肉身,对于修炼资质要求极高。
纵然翡翠身负药师体质,天赋绝佳,也难以契合这门功法。
岁月悠悠,时光悄然流转数十载。
翡翠天赋卓绝、道心纯粹,未及五十岁便顺利突破桎梏,成就金丹大道。
沈依琳历经八十多年沉淀,方才堪堪突破金丹期。
奈何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修行之路越发艰难。突破金丹之后,两人的修行进度愈发滞缓。纵然是翡翠,精进速度也大不如前。沈依琳更是进展缓慢。
看透修行天道、放平心中执念,沈依琳不再执着境界突破,安然相伴陈墨左右,静心享受漫长岁月的安稳时光。
人间沧海桑田,岁月更迭不休。
数十年光阴流转,夏冬青走完平凡安稳的一世,寿终正寝,安然离世。
九天玄女娅放弃自身无尽长生,陪着爱人从青丝到白发,历经人间生老病死,圆满相守一生。
冬青离世后,她独守两人的回忆安然度过十余载,最终执念散尽,安然离世,归于天地。
滨海小城,阿春陪赵吏走完人间一生,安然老死城中。
等候千年,执念已解、爱意圆满,赵吏早已无牵无挂。
他亲自恳请陈墨出手,超度阿春,又拜托陈墨斩断自己身上最后一缕冥界摆渡人契约,结束了千年鬼差宿命,最终放下所有执念,坦然入轮回,赴一场全新的来世新生。
之后数百年,岁月悠悠而过。
此方天地人事几番新,旧人尽数落幕。
陈墨潜心悟道,顺利突破化神境界。
翡翠稳步修行,历经两百年沉淀,成功突破元婴。
唯有沈依琳,始终困于金丹大圆满,受限于末法灵气枯竭、自身根骨桎梏,终生未能再进一步。
直至六百多岁,沈依琳寿元耗尽,此生圆满,无憾离去,安然踏入轮回,静待来世重逢。
悠悠千载,红尘翻覆。
世间凡人代代更迭,王朝起落、文明变迁,人类从大地走向星海,奔赴浩瀚无垠的宇宙苍穹。
陈墨与翡翠并肩而立,看尽人间浮沉、岁月变迁,岁岁相守……
第1013章 天仙配
当陈墨再一次穿越世界壁垒,降临新天地时,直接出现在一片崇山峻岭之间。
他脚下轻点,御空掠至半空,俯瞰四方山川地貌,片刻便辨认出来,此地应该是徽省的天柱山。
心念一动,磅礴神识顺势铺开,瞬间覆盖方圆千里山河。山川风物、市井人声、神道气息尽数涌入识海。
片刻探查,陈墨已然确定,如今的朝代应该是东汉时期。
只是,这方世界并非纯粹的历史时空。
此地风土混杂,城池楼宇、百姓衣装,处处掺杂唐宋乃至明清的形制,与正史东汉风貌截然不同。
而且,此方天地灵气浓郁,天柱山间灵气氤氲缭绕,远超寻常凡界。
山中立有山神庙,香火渺渺不绝,明显有正统山神坐镇一方。
远处乡镇遍布土地庙,丹阳城中城隍府肃穆庄严,大小神祠香火鼎盛、绵延不绝。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神道昌盛、神、人、冥三界分明的世界。
陈墨落至天柱山灵气最浓郁的峰间平地,盘膝静坐,静心调息。此方天地的灵气温顺醇厚,极易吸纳炼化。
与此同时,他周身功德金光自主流转,缓缓涤荡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剔除驳杂杂质,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灵力。
“功德之力,在此方天地对于修行竟然有这么大的帮助?”
陈墨眸中微光流转,心中了然,“看来这方世界,应该可凭积累功德稳固道基。甚至,在这方天地功德圆满,应该可以直接封神。”
心念一动,他紫府之内光华大盛,望舒、羲和、紫霄三把本命仙剑凌空飞出,悬浮周身三尺,静静吞吐天地灵气,滋养剑身剑意。
陈墨抬眸望向远方红尘凡城,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功德这么有用,那就多积累一些功德。
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可积苍生功德。改良粮种、推广高产作物,让万民免于饥馑,亦可积攒海量厚德。
当即他抬手一挥,取出随身留存的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粮种,撒入空地,指尖道诀流转,催生术法悄然落下。
一粒粒种子落地即生,抽芽、长叶、结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生长成熟。
待第一批作物成熟,陈墨挥手收割,筛选出饱满优良的新种。如此反复播种、催生、繁育数轮,短短片刻便积攒下大量可大面积推广的优良粮种。
收好粮种,他又入山林采药,以同样术法催熟各类药材,随手炼制出一批品相极佳的疗伤丹药,以备日后行医济世之用。
诸事既毕,陈墨收敛一身超凡气息,化作一位游方郎中,迈步朝着最近的丹阳城走去,打算先熟悉熟悉这方天地。
踏入丹阳城后,他先寻城中药铺变卖了部分丹药,换得一些银两。顺便摸清了此方世界的货币体系。
原本的历史上,东汉时期主要流通的货币是五铢钱。可这方架空世界,金银已然成为民间主流流通货币,与铜钱一起构成了货币体系。
摸清物价与世情,陈墨购置一身干净素雅的行头,于城中热闹街市寻了一处空地,摆开简易医摊,免费为往来百姓义诊施药。
他气度超然、温润谦和,医术通神,寻常疑难杂症、跌打损伤,随手便能治好。
一时间丹阳百姓纷纷聚拢,感念其仁心医德,隐隐有微薄功德之力,缓缓朝他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九重天阙,云海缥缈,仙雾缭绕。
天庭的几位公主齐聚云端嬉戏,唯独大公主静坐云边,神色淡淡,眉宇间藏着一缕淡淡愁绪。
七公主见状,快步上前轻声询问:“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在想念人间的亲人了?”
大公主望着下方茫茫红尘,轻轻叹了口气:“我想念他们又有什么用?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了。”
七公主闻言,心头泛起几分伤感,随即又满眼好奇地追问:“大姐,你说这人间到底好不好呀?”
大公主目光温柔,缓缓开口:“人世间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儿女情长,百态滋味交织,别有一番滋味。”
七公主眼眸发亮,急急问道:“人世间的儿女情长,真的那么值得留恋吗?”
“人间情爱是我等天上神仙无法理解的。”大公主轻声作答。
七公主依旧追问不休:“大姐,当年你私自下凡,被父王责罚,就一点都不后悔吗?”
大公主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释然,无半分悔意。
见此,七公主心中向往更盛,恳切请求道:“大姐,我也想到人间去看一看。”
大公主略一犹豫,看着一众妹妹满眼期盼的模样,终于莞尔点头:“也好,大姐便带你们去一处好去处,拨开云雾,便可俯瞰整个人间山河。”
“那是哪里?”七公主立刻喜出望外。
“鹊桥。”
其余几位公主闻言,纷纷拍手叫好,满心期待。
唯独二公主面露担忧,出声劝阻:“万万不可,天规森严,要是被父王知道了,我们肯定要受到惩罚。”
七公主不以为意,笑着宽慰:“二姐放心!此刻父王正在凌霄宝殿与众仙家商议三界杂事,积压公务繁多,一时半刻绝不可能结束。只要我们姐妹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
二公主依旧忐忑:“可我终究心中不安。你们忘了当年旧事?大姐私自下凡,被父王遣天兵捉拿归天,打入天牢,还说要受刑千年。若非母后与众仙苦苦求情,大姐恐怕还在牢里呆着呢。我们万万不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身犯险。”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境况早已不同。”七公主挽住二公主的手臂撒娇道,“我们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绝不招惹事端,大姐,你就带我们去吧。”
大公主看着一众妹妹殷切模样,终究心软:“也罢,今日大姐便豁出去一次,带你们一睹人间盛景。但说好了,快去快回,绝不能让父王、母后知晓分毫。”
众仙女齐齐点头应下,满心欢喜,各自乘上仙鹤,凌空朝着九天鹊桥飞去。
不多时,七位仙女登临鹊桥,挥手拨开云雾,俯瞰人间。
下方锦绣山河尽数映入眼帘,山川秀丽、城池繁华、烟火袅袅,处处生机勃勃。
常年居于清冷天宫的众仙女,瞬间被人间盛景吸引,连连惊叹。
原本满心担忧的二公主,此刻也放下心来,轻声感慨:“原来人间竟是这般锦绣繁华,也难怪无数仙人,始终眷恋凡尘俗世。”
“是啊是啊,人间太美了,真想亲自下凡去看一看!”
“天宫虽有奇珍异宝、万年琼花,却无这般鲜活烟火。”
“你们快看那远处山峦,青翠叠嶂、云雾环绕,比我天庭仙山还要秀美几分!”
一位仙女指着远方山川,轻声惊叹。
大公主柔声解释:“此山名天柱山,隶属皖地,自古风光绝胜。曾有诗句赞曰:奇峰出奇云,秀水含秀气……确实不负盛名。”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仙女指着湖面泛舟的人影,好奇发问:“大姐,那湖面之上泛舟之人,是何人?”
“那是莲湖上的渔夫,靠捕鱼为生,乃是凡尘寻常百姓。”大公主耐心逐一解答。
众仙女居高临下,看人间樵夫砍柴、农人耕种、商贾往来,事事新奇、样样有趣,见一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更是心生羡慕。
七公主望着凡尘恩爱相守的凡人夫妇,满心向往,轻声叹道:“人人都说天上好,可我看哪有人间乐趣多!天宫虽有蟠桃琼浆、奇花仙草,却无人间并蒂莲开、夫妻恩爱、朝夕相伴的温柔情意。”
二公主闻言,笑着轻点她的脸颊:“你这丫头,真是不知羞。”
就在众仙笑语闲谈之际,一道清朗挺拔的身影,落入了众仙女眼中。
一位仙女指着丹阳街市中央,惊奇出声:“你们快看丹阳城中那位年轻郎中!他衣着朴素,可周身竟萦绕淡淡金光!”
众仙女闻声齐齐侧目,目光尽数落在街中义诊的陈墨身上。
大公主凝神细看片刻,缓缓开口:“此人应当是云游四方的游方郎中,他周身金光并非仙光,而是常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日积月累积攒的浩然功德之光。”
这一刻,鹊桥之上所有目光,皆汇聚在陈墨身上。
七公主凝视着那道温润超凡、不染凡尘的身影,心底骤然一颤,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那人间书生董永,忠厚贫苦、平凡普通,仅得一份凡人孝义,已然让她心生动容。
可眼前这名青年,俊朗出尘、气度超然,举手投足自带道韵慈悲,远非寻常凡人可比。
七公主眸光澄澈,满心惊艳,轻声赞叹:“这个游方郎中,看似平凡,实则超凡脱俗,越看越让人心生欢喜。”
二公主见状,忍不住打趣:“七妹,你这般盯着人家看,莫不是看上这位凡间郎中了?”
七公主不闪不避,眼神真挚,轻声感慨:“这般人物,胜过天庭上百个神仙。”
也就在七仙女目光灼灼凝望九天之下的瞬间,丹阳街头的陈墨心神微动。
化神大圆满的神识何其敏锐,瞬间察觉到有人窥视自己。
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海,直直望向九天鹊桥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成功抵达新世界:《天仙配》。请宿主自行探索此方天地。”
陈墨心中瞬间恍然,终于明白此方神道昌盛、仙凡共存的世界究竟是何处。
记忆流转,《天仙配》的剧情,瞬间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天庭七位公主久居清冷天宫,厌倦森严枯燥的天规戒律,一心向往人间烟火。今日结伴登临鹊桥俯瞰凡尘,恰巧望见丹阳董家湾的书生董永。
董永身世孤苦,自幼家贫,与老父相依为命。老父重病离世,他身无长物、无钱葬亲,为报养育至孝,甘愿签下契约,卖身傅家为奴三年,只求换取薄棺,安葬生父。
这份纯粹赤诚的凡人孝心,深深打动了鹊桥之上天真烂漫、未经凡尘的七公主。
厌倦天宫冰冷束缚、渴望人间温情的七仙女,不顾诸位姐姐的劝阻,不惧天庭森严天条,执意带着贴身侍女张巧嘴私自下凡。
下凡之后,她幸得心地善良的千年槐树精相助,假扮凡间女子,与至孝纯良的董永相遇相知、结缘相守,结为凡间夫妻。
二人婚后清贫恬淡,相敬如宾,日子虽贫苦,却温馨安稳。为替董永赎身,让他早日脱离为奴苦海,七仙女不惜动用仙法,一夜织出百匹锦缎,抵消董永的奴仆劳役。
可一同下凡的侍女张巧嘴,心性狭隘、善妒偏执。她见七仙女觅得良人、恩爱美满,心中嫉妒丛生,自此处处针对小七,不断暗中设计陷害、挑拨离间,屡屡掀起风波,破坏二人安稳的生活,制造无数磨难。
仙凡相恋,本就是天庭大忌,触犯森严天规。
七仙女私自下凡、私配凡人的踪迹,终究无法长久隐瞒,最终传入天庭。
玉皇大帝勃然大怒,斥责小七无视天规、亵渎仙籍,当即派遣天兵天将下界,强行捉拿七仙女归天。
天威浩荡、天规难违,小七区区一介散仙,无力抗衡天庭威势,只能忍痛割舍凡尘情爱,含泪告别夫君,重返冰冷天宫,受尽离别相思之苦。
凡尘之内,董永历经离别之痛、世事磨难,依旧坚守孝义、苦读修身,潜心治学。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最终得取功名。
玉帝与王母冷眼旁观凡尘始末,终究被董永的孝义、以及仙凡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守的深情打动,松动千年铁律。
玉帝最终给出两个抉择:要么董永专心修炼,争取早日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与七公主长相厮守,做一对神仙眷侣。
要么,让七仙女褪去一身仙骨、舍弃仙籍,彻底沦为凡人,永居凡尘。
面对两种选择,董永不愿修仙,与七仙女长久分离,选择后者。
最终,七公主被剔去仙骨,贬为凡人,与董永在人间做了一对平凡夫妻。
第1014章 七仙女
七公主
九重天阙,鹊桥之上。
七位公主正凭栏俯瞰人间,远处忽然传来阵阵天鼓之声。
二公主神色一紧,连忙开口催促:“姐妹们,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被父王发现。”
众仙女闻声,皆是转身驾云欲归。唯有大公主与七公主,依旧凝眸遥望下方人间,眼底满是眷恋不舍。在其余姐妹再三催促之下,两人方才依依不舍转身,随众人一同返回天宫。
人间丹阳城内,陈墨察觉被偷窥的感觉消散,也继续专心为城中百姓义诊施药。
短短半日时间,他救治了几十个穷苦病患,无论任何疾病,皆是药到病除,深得百姓敬重。
傍晚时分,一个富家公子,带着五六个随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正是丹阳城首富傅家的大少爷傅官保。
街边百姓见状,人人面露惧色,纷纷下意识避让躲闪。
人群中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不好!是傅家少爷来了,我们快些躲开!”
就连原本排在陈墨摊位前等候问诊的百姓,也纷纷四散退开,显然对这位仗势欺人的纨绔少爷畏惧至极。
傅官保径直走到义诊摊前,身旁管家躬身指点,谄媚开口:“少爷,就是这个人!在此免费行医,手中丹药神效无比,治一个好一个,灵验得很!”
“哦?这是真的?”
傅官保扫过桌上一排排药瓶,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大手一挥,蛮横下令:“全都给我打包带走!这摊子上的所有东西,本少爷全都要了!”
陈墨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想来这便是原剧里仗势横行、嚣张无脑的傅官保,果然纨绔混账、蛮横无理。
他缓缓起身,淡然开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是意欲抢劫?”
傅官保嗤笑一声,倨傲打量着陈墨:“什么叫抢?本少爷看上你的东西,是给你天大的面子!怎么?区区一个游方郎中,还敢忤逆我?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
几名家丁闻声,立刻狞笑着上前欲掀摊夺药。
不等众人靠近,陈墨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无形气劲瞬间爆发。几名家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后方的傅官保与管家身上。
一行人堆叠倒地,狼狈不堪,摔得满嘴尘土。
围观百姓人人想笑,却又畏惧傅家势力,只能强忍笑意,远远观望,不敢出声。
傅官保狼狈爬起,满脸怒容,伸手指着陈墨气急败坏怒吼:“你竟敢打我!从小到大,就连我爹都从未动过我一根手指!”
陈墨神色淡漠,抬手隔空一拂。
清脆掌风凭空显现,狠狠落在傅官保一侧脸颊,瞬间印出一道清晰掌印。
“这一巴掌,罚你嚣张跋扈,巧取豪夺。”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隔空掌风落下,另一侧脸颊同样浮现掌印。
“这一巴掌,打你目无法纪,欺压百姓。”
傅官保又疼又怕,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看似普通的游方郎中,根本不是寻常凡人。他也顾不得颜面,狼狈大喊:“快走!快带我回家!”
一众家丁连忙搀扶着他,狼狈逃窜离去。
待傅官保一行人走远,围观百姓纷纷围上前来,满心担忧劝道:“先生,那傅官保是丹阳首富傅员外的独子,家世显赫、权势不小,向来蛮横霸道。您今日出手教训了他,傅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您还是速速离开丹阳城避祸为好!”
“是啊先生,快走吧,免得招来祸事!”
众人纷纷劝说,皆是一片好心。
陈墨淡淡一笑,从容开口:“诸位乡亲无需担忧。本人行走四方,悬壶济世,靠的不只是一身医术,更有自保之力。不必惊慌,还有需要看病的乡亲,尽管上前便是。”
话虽如此,百姓们依旧心存顾虑。既想求医治病,又害怕遭到傅家报复,一时间进退犹豫,无人敢再上前问诊。
陈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医不叩门,师不顺路,道不轻传,术不贱卖。既然众人心生忌惮、不敢求医,他也不会刻意勉强。
他干脆收起义诊摊位,转身离去。
此时暮色垂落,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陈墨走出丹阳城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色流光,转瞬抵达天柱深山之中。
他寻得一处山谷灵地,抬手伐木取材,指尖灵光流转,片刻便切割出整齐木料。
不过一刻钟功夫,三间古朴简约的木屋已然落成,四周顺势布下木栅庭院,又布设了一层简易防御阵法。
此地山清水秀、灵气盎然,最适合隐居清修。
陈墨又平整出一方开阔平地,留作药园与良田,日后可在此培育高产粮种与药材。
夜幕沉沉,皓月悬空,清冷月华遍洒山谷小院,静谧清幽。
陈墨端坐院中青石台上,凝神静气,运转十二重圆满的《赤明九天图》。
功法一动,天地共鸣。漫天皎洁月华化作实质银辉长河,自九天垂落,源源不断冲刷、淬炼他的肉身。浩瀚无尽的星辰之力交织成璀璨星雨,丝丝缕缕穿透皮肉、经脉、骨血,融入周身窍穴。
太阴月华温润柔和,涤荡肉身杂质。星辰本源雄浑厚重,凝练神魔神骨。
两股极致力量交融缠绕,往复不休,一遍遍打磨淬炼着他本就不死不灭的强横躯体。
陈墨体内轰鸣震荡不止,周身筋骨次第齐鸣,隆隆声响宛若九天雷动,响彻整座山谷。
体内血液奔腾翻涌,如同万里江河咆哮奔淌,生生不息。
血肉重塑,经脉拓宽,神骨升华,每一寸肉身都在星月本源的洗礼下不断精进。他周身肌肤隐隐流转混沌光泽,气韵苍茫古老,宛如混沌中初生的先天神魔。
小院半空,望舒、羲和、紫霄三柄本命仙剑凌空悬浮,随周身道韵轻轻震颤,剑鸣低吟。
清冷澄澈的望舒剑蓝光流转,一道冰蓝色空灵倩影缓缓显化,盘膝端坐剑身之上,静静吞吐月华星力,自行修行,周身仙气袅袅。
炽热灼灼的羲和剑灵光升腾,一道朦胧虚幻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本能吸纳天地灵气,轮廓愈发清晰,缓缓蕴养元神。
古朴威严的紫霄剑萦绕层层紫电雷光,一团朦胧紫色光团若隐若现,细碎雷鸣低鸣不止,震荡四方虚空。
整座山谷灵气汹涌翻腾,星月之力凝为肉眼可见的蒙蒙光雾,久久萦绕小院不散。
陈墨闭目修行,只觉肉身壁垒层层松动、不断突破,体魄愈发坚不可摧,神力愈发浑厚充盈,周身血肉筋骨,尽数承载着日月星辰的大道本源。
一夜修炼,转瞬天明。
翌日拂晓,朝阳破晓而出,一缕纯正东来紫气洒落山谷,铺满庭院。
陈墨双目骤然睁开,眸光澄澈清亮,精光内敛。他张口吐出一口浑浊浊气,浊气随风消散,一夜修行圆满收官。
同一时刻,悬浮半空的三柄仙剑齐齐震颤,三道嘹亮清脆的剑鸣同时响彻山林,穿透晨雾,回荡千山万壑。
简单调息整顿过后,陈墨收去院内阵法,再度动身前往丹阳城,换了一处人流繁盛的街口,继续摆摊义诊。
一连三日,他日日入世行医,百病皆可根治,救人无数。“神医”之名,迅速传遍整座丹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此同时,九重天宫内。
七位公主一同前来拜见玉帝与王母。七公主见王母发髻上金簪华美精致、仙气盎然,心生喜爱,忍不住撒娇讨要。
王母素来最疼幼女,当即随手取下金簪赠予她。
其余几位姐姐虽也心生艳羡,却皆疼爱幼妹,尽数退让。
可得了金簪的七公主,回到寝宫之后,依旧满心烦闷。
不多时,侍女张巧嘴端着一盘新鲜仙果走入殿中,见七公主闷闷不乐,不由得轻声询问:“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这般不开心?是谁惹你不快了?”
七公主轻叹一声:“巧嘴姐姐,我心里烦得很。”
张巧嘴不解道:“烦什么呀?母后这般疼你,连珍贵的金簪都赐予你了,整个天庭,就数你最受宠爱,还有什么可烦闷的?”
“不过是身外物件罢了。”七公主满脸不耐,“我是厌烦了这死气沉沉的天庭,厌烦了一成不变、冰冷严苛的天条规矩。”
张巧嘴连忙压低声音劝阻:“妹妹慎言!这般话语若是被旁人听去,定会招来祸事!”
七公主却毫不在意,直言道:“本来便是如此。自从那日我们七姐妹登临鹊桥,俯瞰过人间烟火,我便越发觉得天庭枯燥乏味、千百年一成不变,半点趣味也无,反倒人间鲜活自由,惹人向往。”
张巧嘴瞬间瞪大双眼:“妹妹,你们偷偷去鹊桥看人间了?”
七公主自知失言,连忙拉住她:“轻点声,切莫外传。”
张巧嘴眼中满是羡慕,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酸涩:“真是羡慕你们亲姐妹,处处相伴,处处随心。”
七公主连忙安抚:“巧嘴姐姐,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姐姐看待。”
张巧嘴轻轻摇头,面露落寞:“我心里清楚。我只是母后的义女、你的贴身侍女,终究是仆,你们终究是主。那日鹊桥观景,你们姐妹同去,唯独落下我,便知尊卑有别。”
七公主急忙解释:“那日出行仓促,诸位姐姐皆是独身前往,并未携带侍女,并非刻意落下姐姐。”
张巧嘴顺势接话:“说到底,还是身份不同。主子随心自在,侍女步步拘谨。”
见她闷闷不乐,七公主连忙软声安抚:“好啦姐姐,莫要生气。我近日心烦,大半也是因为人间景象太过难忘。我那日在丹阳城中,见到一位年轻俊朗的游方郎中,气度超凡、品性温润,实在让我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张巧眸光亮起,瞬间了然,打趣道:“游方郎中?还是男子?看来妹妹是动了思凡之心了!”
七公主坦然轻叹:“众位姐妹谁不曾思凡?天条能束缚仙身,却困不住人心。天宫清冷孤寂,千年万年毫无新意,哪里比得上人间温暖鲜活。”
张巧嘴连连附和,随即提议:“妹妹所言极是。听闻人间近日有盛大灯会,热闹非凡。既然妹妹烦闷,不如我陪你私自下凡,去往人间散心游玩一番?”
七公主面露犹豫:“下凡虽好,可若是被父王、母后知晓,定然又是大祸临头。”
张巧嘴笑道:“妹妹放心!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此刻父王、母后正在凌霄殿宴请八方仙神,宴席盛大,一时半刻绝不会结束。就算宴席落幕,众仙必定饮酒酣醉,自顾不暇,哪里会顾及我们?”
七公主心中一动,瞬间被说动,眼底泛起光亮:“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丹阳城。”
张巧嘴会心一笑:“看来妹妹当真是惦记那位游方郎中,我倒要亲自去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我们高高在上的七公主心心念念。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七公主连忙取过母后赠予的金簪贴身收好:“稍等,我将金簪带上,或许下凡之后,能派上用场。”
二人整理衣饰,悄悄离开寝宫,直奔南天门而去。途中恰好偶遇巡守的大公主。
大公主见二人行色匆匆,已然猜出几分缘由,却并未阻拦,只是温柔叮嘱:“人间虽好,切勿贪恋,游玩尽兴便即刻归来,莫要触犯天规,惹出事端。”
第1015章 董永
随着陈墨三日义诊,“丹阳神医”的名号也传遍了丹阳城周边乡镇。
不仅城中百姓争相求医,就连丹阳城外周遭乡镇的穷苦民众,也纷纷跋山涉水,涌入城中,只求这位药到病除、心地仁善的神医能为他们治愈顽疾。
董家湾的董永,也听到了城中神医的传说。
他家中清贫,世代务农,与年迈老父相依为命。父亲常年下地劳作,日积月累积劳成疾,缠绵卧榻,日渐衰弱。
董永四处求医,耗尽微薄家资,却始终不见好转,心中早已焦灼万分。
得知城中有神医现世,他不敢耽搁,天刚亮便背起老父,徒步赶往丹阳城。
乡间土路崎岖难行,董永背着父亲一路走走停停,从清晨走到中午,才赶到丹阳城。
董永一路打听问询,他终于带着老父赶到陈墨热闹的义诊摊位前。
小心翼翼将父亲扶稳坐好,董永躬身深深一拜,神色恭敬恳切:“在下董永,拜见神医。听闻先生医术通神、妙手回春,还请先生慈悲,为我老父诊治顽疾。”
陈墨抬眸望去,见董永满身尘土、大汗淋漓,微微点头,温和抬手:“无需多礼,我即刻为令尊诊治。”
以陈墨化神大圆满的神识眼力,只需一眼,便看透董父病根。无非是底层农人毕生劳碌、营养不良、气血大亏,长年累月损伤脏腑,又外感风寒,致使旧疾爆发、生机衰败。
这类陈年积疾,在凡间属于难治顽症,普通汤药只能勉强吊命,根本无法除根。
陈墨依旧依足凡间医者规矩,伸手静静为董父搭脉,走完整诊治流程。
与此同时,丹阳城僻静街巷之中,两道轻盈仙光悄然落地。
私自下凡的七公主与张巧嘴敛去仙姿,化作寻常凡间少女模样,缓步走入闹市。二人目光第一时间便穿过拥挤人群,落在摊位前那道清雅出尘的身影上。
七公主眼底瞬间亮起柔光,悄悄抬手指向陈墨,轻声道:“巧嘴姐姐,你看,那位便是我在鹊桥之上看到的游方郎中。”
张巧嘴顺着目光望去,细细打量片刻,也不由得连连点头,暗自心惊。
市井之间人人衣衫朴素、神态庸碌,唯独陈墨独坐摊位前,身姿挺拔清逸,气质超凡出尘。眉目温润却藏有大道从容,周身隐有功德气韵萦绕,立于凡尘俗世,却自带仙家风骨。
张巧嘴由衷赞叹:“果然绝世风姿、一表人才,气度远胜凡间所有男子。难怪妹妹见过一次,便念念不忘,的确有过人之处。”
两位仙女悄然隐在人群后方,目光都落在陈墨身上。至于董永父子二人,则是完全被她们忽略了。
摊位前,陈墨诊脉完毕,缓缓开口道出病根:“令尊此病,乃是常年劳苦积下的顽疾。气血两虚、心肺衰弱,根基早已耗损大半,近日又外感风寒,才导致病情骤然加重。”
董永闻言心神一紧,连忙躬身追问:“先生,那我父亲……还有医治的可能吗?”
他语气颤抖,眼中满是卑微又急切的期盼,这是他救父最后的希望。
陈墨神色平和,抬手取出一只洁白玉瓶,淡然道:“无妨,尚可根治。此乃我亲手炼制的培元固本丹,能补气益血、滋养脏腑、固本培元。先让令尊服下一粒。”
董永连忙接过丹药,小心倒出一粒,温水送服。
丹药入喉,瞬息化开一股温润药力,瞬间流转四肢百骸。原本面色灰败、气息孱弱的董父,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胸口郁塞消散,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精神都振作数分。
董父满脸惊喜,连连拱手道谢:“多谢神医救命!此药神效非凡,老朽多年沉疴一瞬减轻,当真神丹!不知此药价值几何,老朽……就算倾尽所有,也定要酬谢先生!”
陈墨淡淡一笑,声音温和通透:“只需六文钱。”
董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慌忙追问:“先生……可是六两银子?若是六两,我父子二人尽力筹措,也……”
旁边围观百姓闻言纷纷善意发笑,有人上前解释:“老伯听错啦,神医说的是六文钱,不是六两!神医心怀苍生,向来只收微薄小钱,体恤我们穷苦人家。”
董永父子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这般立竿见影、起死回生的神丹,竟然只收区区六文钱,简直匪夷所思。
众人继续感慨:“这位神医慈悲心肠,行医多日,从不贪财,遇贫苦百姓只收几文本钱,只为济世救人,乃是我们丹阳百姓的福气。”
董父满心动容,再度深深拜谢,眼眶已然泛红。
陈墨摆了摆手,温声道:“无需多礼。瓶中还有两粒丹药,你二人带回,明日、后天各服一粒,陈年旧疾便可彻底痊愈。只是你年岁已高,切忌过度操劳,回去之后,要安心休养一段时日。”
董永心中又暖又愧,连忙掏出自己身上全部零碎铜钱,尽数捧出,准备奉上。
陈墨指尖轻挑,只从中取走六文,其余尽数退回。
董永茫然不解:“先生,您方才说一粒丹药六文,如今三粒丹药,该是十八文才对。您为何只收六文?”
陈墨眸光柔和,缓缓开口道:“余下两粒丹药的药资,你早已付过。世间最贵之财,非金非银,乃是一片赤诚孝心。孝心无价,足以抵药金。”
一语落下,质朴通透,却直击人心。
董永父子愣在原地,心中暖流翻涌,万般感激无以言表,唯有反复躬身道谢。
隐在暗处的七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震颤,情愫暗生。
初见陈墨,是鹊桥遥望,惊艳于他超凡气度、满身功德金光,只是心生好奇与倾慕。
今日亲眼目睹,她才真正看懂此人风骨。
他医术高超,却并不恃才傲物。手握神丹妙药,却不借机牟利。他体恤百姓不易,又顾及百姓尊严,若是不收分文显得太过清高,高价收费又寒人心。故而只取微薄六文,成全医者本分,也保全贫苦百姓的体面。
更难得的是,他重德重孝、轻利轻财,一句“孝心抵药金”让人敬佩。
天庭千百年冰冷规矩、尊卑森严、无情无欲,对比眼前人间医者的通透仁心、悲悯苍生,更让七公主心中好感和敬佩。
一旁的张巧嘴忍不住轻声道:“这般神效丹药,六文钱实在太低廉了。既然他心怀慈悲,为何不干脆分文不取,免费施药?”
七公主轻轻摇头,眸光始终凝望着陈墨清雅的身影,柔声解惑:“巧嘴姐姐,这便是他最通透过人的地方。医者全然免费,一些百姓心中便会觉得亏欠,也有一些百姓会心生疑虑。收几文小钱,是俗世规矩、是心安分寸。
他看似收钱,实则体恤众生、敬重人心,更敬重孝义。这般心善、通透、温柔、有格局的人物,放眼九天仙界,亦是难得一见。”
说话间,七公主目光始终凝望着摊位前的陈墨,眉眼间的倾慕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张巧嘴顺着她的视线再度打量,越看越发觉这名游方郎中气质卓然,越看越顺眼。
陈墨也早就注意到了两位仙子的到来。尤其是那张巧嘴,不仔细看,还以为冥王茶茶跨界追了过来。
陈墨也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依旧坐于摊位前,专心为往来百姓诊病开方。
时值盛夏午后,烈日高悬,暑气蒸腾,整个街市燥热难耐。
街边茶摊的小贩感念陈墨连日来义诊施药、体恤乡邻,特意端来一壶凉茶相送。
陈墨含道谢,接过茶水浅饮两口,便又忙碌起来。
七公主见他头顶烈日炙烤,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她悄悄取下随身携带的金簪,暗中催动仙力。霎时间,一片云彩悄然飘至陈墨头顶,稳稳遮住灼热日光,隔绝了烈烈暑气。
紧接着,她再次挥动金簪,为陈墨送去一股凉风。
这一切做得悄无声息,凡人只觉骤然阴凉舒爽,唯有陈墨清楚这份凉意从何而来。
他指尖微顿,随即重新收敛心神,继续着手手中的诊治事宜。
第1016章 霹雳神掌刘大侠
夏日午后,日头渐斜。
陈墨静坐摊位前,从容问诊施药,耐心送走最后一位病患,方才抬手整理桌案上的药材器具,准备收摊。
不远处的街巷角落,七公主与张巧嘴已然等候许久。二人本打算待陈墨空闲,便上前主动搭话结识,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等到义诊落幕,两女正欲移步上前,就见一道急促的身影横穿街巷,匆匆而来,正是去而复返的董永。
他跑得满头大汗、衣衫微乱,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摊位前,焦急拱手:“神医!神医救命!城外路边有一位陌生老伯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我力气微薄背不动他,只能让家父暂且在旁守着,恳请先生移步前去诊治!”
陈墨神色平和,闻声颔首应允:“无妨,救人要紧,随我前去。”
他随手将药摊托付给一旁熟识的茶摊小贩照看,叮嘱两句,便即刻跟着董永快步出城。
不远处,等待许久的张巧嘴见好好一场相识的机会被董永突然打断,心头顿时涌上一阵不悦与烦躁。她指尖悄然凝起一缕灵光,隔空一点,绊住了董永的脚踝。
董永一心赶路救人,未曾防备,刚抬步欲奔,脚下骤然一绊,身形骤然失衡,直直朝着地面扑摔而去。
幸好旁边的陈墨及时出手,稳稳扶住踉跄欲倒的董永:“董公子,注意脚下。”
董永匆忙道了声谢,领着陈墨,步履匆匆朝着城外而去。
暗处,七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转头无奈看向身侧的张巧嘴,轻声责怪:“姐姐,你何苦如此捉弄人?”
张巧嘴满脸不以为意,轻哼一声:“谁让他不知趣,偏偏赶来捣乱,坏了我们的好事。”
七公主无奈摇头,心性纯善的她素来不喜无端戏弄凡人,温声劝道:“他心急救人,乃是善心之举,并无过错,莫要为难他。我们且悄悄跟上去看看。”
说罢,二女敛去身形仙气,化作两道淡淡虚影,远远隐匿跟随,不疾不徐跟在陈墨二人身后,全程观望,不扰分毫。
陈墨神识通透,自然早已察觉身后两道紧随的身影,却始终故作不知,脚下步伐不停,带着董永一路疾行,片刻便抵达城外郊野路旁。
路边荒草旁,董父正寸步不离守着一名黑衣伤者。
那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一身粗布黑衣沾满尘土,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胸腹微微起伏,气息微弱衰败,周身死气沉沉,显然重伤垂危。
陈墨抬眸一眼扫过,便看透其伤势根源。此人周身经脉大面积寸断,气血淤堵停滞,体内更有一股刚猛霸道的真气肆意冲撞、撕裂脏腑,显然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
心中已然猜出对方身份,陈墨不再迟疑,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九转回春丸,又取一枚固本培元丹药,一并送入伤者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醇厚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与此同时,陈墨指尖隐有微不可察的灵力流转,悄然渡入伤者体内,温和化解狂暴残余真气,梳理紊乱气息,接续断裂经脉,滋养受损脏腑。
药力浩荡、灵力温润,双管齐下之下,原本濒临寂灭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断裂经脉快速接续,淤堵气血重新畅通,肆虐的狂暴真气被逐一化解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气息衰败、面如死灰的黑衣伤者,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呼吸绵长平稳,周身衰败死气尽数褪去,整个人彻底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暗处远远观望的七公主看得心头暗暗震惊。
她身怀仙法、慧眼通透,早已看清此人伤势何等凶险,经脉寸断、脏腑受损,已经是命在旦夕。
可陈墨仅凭两枚丹药、随手施治,便起死回生、逆转死局。
七公主望着那道从容淡然的身影,眼底敬佩与好感更甚几分,轻声感慨:“此人医术通玄,手段超凡,当真非同凡俗,世间罕见。”
路面之上,黑衣伤者缓缓睁眼,眼神恢复清明,挣扎起身,郑重看向陈墨,声音诚恳感激:“是先生出手救了在下性命?刘某承蒙先生再造之恩,感激不尽。”
陈墨淡淡一笑,温声开口:“不必谢我,你该多谢这对董氏父子。是他们心善见你重伤,不辞奔波,专程寻我前来施救。”
黑衣伤者闻言,转头看向董永父子,抱拳道谢,随即自报名号:“在下姓刘,江湖人称刘大侠。今日大恩,刘某铭记在心。”
陈墨点点头,果然是这位刘大侠,原剧中凭借一招老夫来也神出鬼没,一招霹雳神掌纵横天下,几度打飞雷公、电母和天庭的护法神将。当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当然,刘大侠在原剧中能那么厉害,也离不开七公主给他吃下的十几颗太上老君的仙丹。
后来,刘大侠也屡次出手帮助七公主和董永。
只可惜,刘大侠最后死在了张巧嘴的偷袭之下。
听到刘大侠的名字,董永眼前一亮,连忙恭敬拱手行礼,面露敬佩:“原来您便是江湖中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赫赫有名的刘大侠!久仰大名!”
刘大侠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董永心中好奇,顺势问道:“刘大侠武艺高强,为何会重伤倒地?”
刘大侠面露几分愧色,轻叹一声:“说来惭愧,老夫苦修霹雳神掌多年,急于突破境界,一时急功近利,内力反噬,不慎走火入魔,险些殒命于此。”
一旁的陈墨闻言,适时开口提点:“你这门霹雳神掌刚猛霸道,至刚至强,却最忌躁进心急。你根基尚未稳固便强行突破,内力失控反噬自身,经脉崩断也是必然。日后修行,切记稳扎稳打,不可再冒进逞强。”
刘大侠闻言心中一震,抬眸深深看向陈墨,讶异问道:“听先生所言,莫非先生也通晓武道修行?”
陈墨神色淡然,轻轻一笑:“略懂略懂。”
一旁的董永连忙上前介绍:“刘大侠有所不知,这位是丹阳城新晋的神医,连日来悬壶济世,专为穷苦百姓义诊施药,心地仁厚,医术冠绝一城。”
刘大侠闻言肃然起敬,郑重拱手行礼:“原来竟是神医济世。先生心怀悲悯、淡泊名利,实在令人钦佩。”
一番道谢寒暄过后,刘大侠深知自身根基受损,需即刻静养调息,不再多做停留,再度谢过三人恩情,便转身离去,当真来去如风。
望着刘大侠离去的背影,董永由衷感慨两句,随即想起一事,连忙说道:“刘大侠尚未支付药资,此番救命之恩代价不菲,不如由我代为偿付!”
陈墨摆了摆手,笑意温和:“不必了。刘大侠行侠仗义、济世扶弱,乃是江湖义士。此番相救,权当结一份善缘,诊药之资便尽数免去。你父子二人连日辛劳体虚,速速归家安心休养便可。”
董永父子满心感激,再三躬身道谢,方才转身缓步返回董家湾。
待几人离去,陈墨看了一眼刘大侠离去的方向。此番没有了原剧情中七公主盗取的十几颗枚太上老君仙丹灌顶洗髓,刘大侠也就没有了那几千年的法力。
以后如果没有其他机缘,就算刘大侠练成了霹雳神掌,应该也达不到原剧中硬撼天兵神将的强横地步。
心念微定,陈墨不再多想,转身举步折返丹阳城。
此时日薄西山,残阳染红天际,暮色温柔笼罩整座城池。
丹阳城中,热闹的夏收灯会已然拉开序幕。大街小巷挂满五彩花灯,流光摇曳、灯火璀璨,人声鼎沸,满城皆是热闹喜庆的气息。
城中一些百姓见陈墨归来,纷纷热情招手问候,笑着邀约他前去灯会闲逛散心。
陈墨一路从容穿行街巷,回到白日义诊的摊位前。
抬眸望去,只见两道清丽窈窕的少女身影,已然静静伫立在灯影之下,提前等候在此。
第1017章 灯会同游
暮色铺满城郭,丹阳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长街两侧花灯高挂,流光婉转,五彩纷呈,将夜色衬得温柔热闹,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陈墨刚走到摊位前,就见两道清丽身影迎了上来,显然正是天上下凡的七公主和张巧嘴。
七公主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凡间少女的腼腆,率先开口轻声搭话:“先生留步。我与姐姐乃是初来丹阳,对此地风土全然不熟。方才见城中百姓皆与先生熟稔,想来先生定是久居此地、通晓风物之人。”
张巧嘴顺势附和,笑意灵动,恰到好处:“是啊,我们乡野偏僻,从未见过这般盛大灯会。方才见众人邀先生夜游盛会,不知先生可否愿意,携我姐妹二人一同闲逛观赏?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
陈墨心知二人刻意掩饰,却不点破,微笑颔首:“承蒙两位小姐相邀,一同走走便是。”
二女闻言皆是心头一喜,紧随陈墨身侧,踏入满城灯海之中。
初临凡间的两位仙女,何曾见过这般鲜活热闹的人间盛景。
对于两位仙女来说,天庭虽好,可天规森严,千百年如一日,从无这般五彩花灯、市井喧嚣、人间烟火。
一路走来,两位仙女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见街上挂满形态各异的鸟兽花灯、莲灯、走马灯,七公主忍不住轻轻发问:“陈先生,这些花灯造型各异,各有模样,不知都有什么讲究?”
陈墨缓步前行,随口从容解答:“莲灯喻清净吉祥,鱼灯寓意年年有余,鸟兽花灯祈求平安顺遂。至于走马灯,源于先秦时期,借热风轮转,影随灯行,寓意岁月流转、岁岁长安,是百姓祈福纳祥的习俗。”
简简单单几句,便道出源流典故,条理通透、学识渊深。
张巧嘴听得微微讶异,本以为只是寻常游方郎中,没想到谈吐儒雅,如此博学。
一路行去,街边糖画、花灯、灯谜、杂耍层出不穷。二女见什么都新奇,见街边挂着石榴花灯,便问寓意;见游人手持荷花灯夜游,便问来由;见街边百姓互赠花灯祈愿,便问风俗。
陈墨皆是一一娓娓道来,引经据典、细说源流,从容有度。
七公主听得满心敬佩,越发觉得陈墨不凡:身处凡尘,却胸藏山河、通晓古今。
为避免陈墨心疑,张巧嘴适时笑着补了一句,掩饰二人见闻浅薄:“先生见笑了,我们老家地处偏僻,风俗不同,从无这般灯会盛景,是以样样好奇、少见多怪。”
七公主连忙点头附和。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这也正常。若是我到了你们家乡,估计也是一问三不知。”
长街灯火璀璨,人流熙攘。
就在穿过一条热闹巷口时,三人看到一个矮个子小老头,正在给一群孩子捏糖人。
七公主和张巧嘴第一时间察觉那小老头儿有些异样,眼中放出金光,立刻看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千年槐树精。
槐树精指尖灵巧,正要捏出一只糖鱼,余光骤然扫到人群中的两道倩影。
这一眼,吓得他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糖勺险些落地!
那可是天庭七公主与贴身仙侍!
他本是下界地只散仙,私自混迹人间闹市摆摊牟利,本就不合规矩,若是被发现传到天庭,少不了责罚问罪。
槐树精心头一慌,慌忙低头遮掩面容,手脚麻利收了糖人小摊,趁着人多混乱,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溜出人群,躲得无影无踪。
张巧嘴正要去追槐树精,七公主连忙伸手将其拦住,并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陈墨还在。
陈墨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只是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傅家少爷傅官保,也带着管家与一众家丁,来到了灯会上。
前些时日在街头被陈墨隔空掌掴,双颊红肿疼痛了整整三日,颜面尽失。他心中憋着一口恶气,本想寻机报复,却又忌惮陈墨莫测的手段,再加上被傅员外严加训斥、禁足在家,只得安分收敛了两天。
如今赶上灯会,耐不住闲的傅官保,自然不肯错过这场热闹,迫不及待带着随从出门闲逛。
一行人簇拥着傅官保来到戏台之下,隔壁一位锦衣富家公子见他到来,连忙上前拱手恭维:“哎呀,傅公子也在此夜游!想不到今日傅公子这般风雅。哎呀呀……”
傅官保正得意洋洋摇着折扇,闻言瞬间脸色一沉,猛地收拢折扇,瞪眼呵斥:“你骂谁疯了?”
那富家公子顿时一愣,连忙补救:“傅公子误会!在下说的是风雅,风雅!”
傅官保依旧满脸愠怒,咄咄逼人:“你还敢再说一遍?谁疯了?我看分明是你疯了!”
对方被这不学无术的纨绔闹得哭笑不得,只能忍气吞声改口:“是是是,我疯了,我风雅,我风雅。”
他心中暗自暗骂一句草包,实在不愿与傅官保纠缠,只能悻悻拱手离去。
傅官保得意轻哼,环视四周,漫不经心问道:“这些人围在这里,都在做什么?”
一旁管家连忙躬身解释:“少爷,这些百姓都在猜灯谜,讨个灯会彩头。”
傅官保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猜灯谜?这个我喜欢!”
管家深知自家少爷胸无点墨、愚钝无知,生怕他当众出丑,急忙劝阻:“少爷,咱们还是早些走吧,莫要被这些灯谜难住,平白惹人笑话。”
傅官保正要反驳,目光随意扫过人群,骤然定格,瞬间挪不开视线,呆呆道:“不用走了,我已经被迷倒了。”
管家顺着目光望去,只见人群深处,两道清丽绝尘的少女身影亭亭玉立,正是七公主与张巧嘴。
此刻二女正并肩驻足灯前,轻声询问陈墨灯谜典故,眉眼灵动,身姿窈窕,在满城灯火映衬下宛若谪仙。
傅官保立刻摇着折扇挤开人群凑上前,一脸轻佻笑道:“两位小娘子生得这般貌美,当真如同天仙下凡一般。这些枯燥的破灯谜有什么趣味?不如随本少爷寻个清静去处,好乐呵乐呵。”
张巧嘴眉头一蹙,上前一步将二女身形微微隔开,语气冷淡怼了回去:“公子自重,我们素不相识,你自去寻你的乐子,莫要在此无礼纠缠。”
傅官保全然不识眉眼高低,依旧嬉皮笑脸:“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睡炕头儿嘛!再说这灯会无趣得很,若是没有二位小娘子相伴,本少爷……”
话音未落,陈墨从二女身侧走出,挡在了两女面前:“傅少爷这脸倒是好得快,看来是完全不疼了?伤刚好,便又敢出来当街调戏良家女子?”
一见陈墨,傅官保心底瞬间涌起阴影,被隔空掌掴的痛感仿佛再次浮现,下意识脚步一退,神色慌张:“又是你!你……你想干什么?”
陈墨轻哼一声,目光沉沉看着他:“我不想做什么,倒是想问问傅公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意欲何为?”
傅官保看着四周人山人海,料想对方不敢当众动手,顿时壮起几分胆子:“真当我怕了你,给我上。”说话间,他已经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几名家丁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抗少爷命令,硬着头皮正要上前。
不等陈墨抬手,身侧的七公主早已心生不耐。
早在鹊桥俯瞰人间之时,她便亲眼见过傅官保横行市井、欺压小民,抢夺渔夫渔获、恃强凌弱。今日见他再次作恶,主动招惹上前,正好借机惩戒。
七公主眸光微冷,玉手悄然轻挥。
无形仙力骤然笼罩几名家丁,众人神志瞬间受控,调转身形,围着傅官保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砰砰啪啪的闷响接连响起。
一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上前拉扯哭喊:“停下!都快停下!你们打的是自家少爷啊!”
家丁骤然回神,慌忙收手站定。
只见傅官保瘫坐在地,发髻散乱、衣衫歪斜,满脸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少爷的气派。
他狼狈撑地爬起,疼得龇牙咧嘴,有气无力喊道:“扶我起来……我要回家!”
一众家丁连忙搀扶着狼狈不堪的傅官保,仓皇挤出人群,狼狈逃离灯会。
风波散去,周遭恢复热闹。
七公主转头看向陈墨,眉眼带笑,由衷称赞:“多谢陈公子方才挺身而出。看不出来,公子虽是行医济世的郎中,却这般有侠肝义胆、正直风骨。”
陈墨淡淡摇头:“举手之劳罢了。”
一旁的张巧嘴满心好奇,开口问道:“陈公子,方才那傅官保一开始为何怕你?一见你便心生怯意?”
陈墨随口解释:“我平日行走四方,行医之余,也学过几分防身本事。前几日他在街头见我义诊丹药神效,意图强抢,我便略施小惩,教训了他一顿。只是没想到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出来为非作歹。”
第1018章 贪玩的仙女
傅官保一行人狼狈离去后,陈墨便陪着七公主与张巧嘴,继续游览灯会。
三人缓步前行,一路闲谈观景,不多时便行至街中心的舞龙场地。长龙花灯盘旋游走,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围观百姓层层叠叠,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就在二女沉醉于人间热闹之时,人群缝隙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正是天庭素来随性温和的赤脚大仙。
四目隔空相对,赤脚大仙不动声色,悄然对着二人递来一记警示的眼神。
七公主与张巧嘴心头皆是一紧,心知私自下凡的行踪已然暴露。
稍作犹豫,七公主转过身,对着身侧的陈墨温声道别:“有劳公子一路相伴,带我们游览灯会,费心良多。夜色已深,时辰不早,我姐妹二人也该回去歇息了。”
陈墨微微颔首:“既如此,那我们就此分别。灯会人多杂乱,夜色深重,两位姑娘途中务必多加小心。”
语罢,陈墨从容转身,独自离去。
待陈墨的身影彻底融入人流、彻底远去之后,戴着胖头套的赤脚大仙才缓缓穿过人群,走到二女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你们两个丫头,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瞒着玉帝,私自下凡。”
七公主素来受天庭众仙宠爱,立刻上前撒娇求情:“赤脚大仙,天宫清冷,寂寥无趣至极。我们好不容易偷得闲暇下凡一趟,您就通融通融,让我们多玩几日再回去好不好?”
一旁的张巧嘴也连忙上前,陪着拱手求饶:“是啊大仙,求您宽宏大量,成全我们一次吧。”
赤脚大仙看着眼前两位晚辈,终究心软,轻叹一声劝道:“你们父皇的性情,你们再清楚不过。此番你们私自下凡,玉帝已然龙颜大怒,早已降下法旨,限你们看完灯会即刻返回天庭,片刻不得耽搁。并且已经派遣雷公、电母下凡,专门前来捉拿你们归天。”
七公主依旧不肯放弃,拉着赤脚大仙的衣袖,软声百般央求:“大仙,我们千载难逢方能下凡一次,实在舍不得人间烟火,您就默许我们多逗留两日吧。”
她身为玉帝最疼爱的幼女,性子天真烂漫,素来是天庭团宠。
赤脚大仙向来偏爱这位小公主,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不忍苛责,只能无奈妥协:“罢了罢了,我今日便装作未曾见过你们。谁让我素来心肠软。只是你们切记,我能包庇一时,包庇不了一世。待雷公电母寻到你们,可就不会这般好说话,定会强行押你们回天领罪。”
“知道啦知道啦,多谢大仙成全!”
二女闻言大喜,道谢过后,笑着转身混入人群,继续隐匿行踪。
可她们尚未走出多远,人群两端,两道看似寻常百姓的身影正穿梭而来,正是奉命下凡、化作凡人形貌的雷公与电母。
四目骤然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七公主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伸手拉住张巧嘴,低头快步穿梭,迅速混入密集的人流之中,刻意隐匿身形、躲避追查。
雷公电母奉天命行事,却碍于天规束缚,不敢在凡间闹市施展仙法,惊扰凡间百姓,只能紧随其后,挤过层层人群,匆匆追上前去。
此时,尚未离去的赤脚大仙故意慢悠悠晃到二人身前,装作寻常逛灯的百姓,有意无意阻拦片刻,拖延了不少时间。
待雷公电母绕开他、再度往前追查之时,七公主与张巧嘴早已借着人群掩护,彻底逃远,消失在茫茫灯火人海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雾朦胧。
丹阳城内一处雅致客栈之中,七公主凭窗静坐,眉宇间满是愁绪,心事重重,低声轻叹:“姐姐,灯会已然落幕,父皇限定我们归天的时限也到了。如今雷公电母身在人间追查,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张巧嘴走到她身侧,思索片刻,语气笃定道:“妹妹,依我之见,我们索性不回去了。”
七公主轻轻摇头,满脸纠结无奈:“我何尝不想留在人间?人间热闹鲜活,好玩的、好吃的数不胜数,我根本未曾玩够。可父命难违,我不敢抗旨不遵,心中实在矛盾万分。”
张巧嘴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深深的顾虑与不甘:“妹妹,你是不敢回去,而我,是万万不能回去。”
七公主满心疑惑,转头追问:“姐姐此话何意?为何你不能回去?”
张巧嘴轻叹一声:“道理再简单不过。你是玉帝亲生嫡女,骨肉亲情摆在那里,虎毒不食子。当年大姐私自下凡婚配凡人,触犯天规重罪,扬言要受千年刑罚,最后关押不到半月便安然释放。此次你私自下凡,有母后百般庇护,有天庭众仙纷纷求情,顶多受几句训斥、些许小罚,风波便会平息。”
“可我不一样,我只是王母的义女、你的贴身侍女,无根无凭、无依无靠。一旦我们返回天庭,所有仙家定会将罪责尽数推到我身上,认定是我蛊惑公主私自下凡,败坏天规礼法。到那时,我便是唯一的替罪羔羊,必死无疑,绝无生路!”
七公主听后,连忙握住张巧嘴的手:“姐姐莫要忧心,我们乃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担罪。”
张巧嘴却苦笑摇头:“与其回到天庭坐以待毙、等候责罚,倒不如留在人间,自由自在活上几日,也算不负此生。”
七公主望着窗外鲜活的人间烟火,满心怅然,轻声附和:“我亦是这般想法。天庭万年清冷,身居仙位,清心寡欲、束缚一生,倒不如人间自由自在,有喜乐悲欢、烟火温情。就算此番归天父皇免我们死罪,日后也定会严加看管,从此禁足天宫,我们再也无缘踏足人间半步。”
张巧嘴眸光微动,一语戳中七公主心底最深的牵挂:“无缘人间倒也无妨,最怕是从此以后,妹妹再也见不到那位温润仁厚的陈公子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犹豫不决的七公主,她眼底的迟疑尽数消散,瞬间坚定了心神,语气决然:“姐姐说得对!早归是罚,晚归亦是罚!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我们便索性留在人间,痛痛快快游玩一场,不留遗憾!”
张巧嘴见状,心中大喜,连连赞同,随即又面露思索:“只是我们初临此地,在人间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不懂风俗人情、不懂俗世规矩,处处不便,亟需一个稳妥之人做我们的向导与依仗。”
七公主轻轻摇头:“人间不比天宫,我们无法呼风唤雨、随心行事,哪里能轻易寻得合适之人?”
张巧嘴眉头一蹙,转瞬计上心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有办法了!”
七公主连忙凑近,好奇追问:“姐姐想出什么好主意了?”
张巧嘴却故作神秘,浅笑不语:“你稍后便知。”
第1019章 倒霉的槐树精
随后,二人整理衣饰,悄然离开客栈,一路行至丹阳城郊山林深处,寻到了昨夜灯会之上,那暗中摆摊卖糖人的千年槐树精本体。
一声轻唤,正在山中潜修的槐树精连忙现身,佝偻着身子,恭恭敬敬立于一旁。
张巧嘴瞬间收敛笑意,板起面孔,带着仙家威仪,厉声质问道:“槐树精,你可知罪?”
槐树精心头一颤,慌忙躬身跪地,连连叩首求饶:“小妖知罪!仙姑饶命!小妖万万不敢触犯仙规!”
七公主看着惶恐不安的老树精,轻声开口询问:“你可认得我们二人身份?”
槐树精连忙抬头,恭敬答道:“小妖认得!这位乃是玉皇大帝座下七公主,这位是王母娘娘义女张巧嘴仙姑。”
七公主微微颔首,正色斥责:“既然知晓身份,便该恪守本分,潜心修行。你私自化为人形,混迹凡间市井,摆摊售卖糖人,扰乱凡尘俗世,可知该当何罪?”
槐树精吓得浑身发抖,连连辩解求饶:“仙姑明察!小妖绝无半分为恶之心!只是山中修行孤寂难耐,见人间灯会热闹非凡,孩童天真可爱,便化作凡人摆摊捏糖人,不过是图个消遣、逗弄孩童,从未作祟害人,也从未惊扰一方安宁!”
张巧嘴闻言,立刻抓住话柄,步步紧逼:“你还敢狡辩!身为山野精怪,不静心修行,反倒化身商贾在人间牟利,已是触犯规矩。更胆大妄为的是,你竟将孙悟空和猪八戒的模样捏成糖人,供凡人孩童吞食把玩,实属大不敬!若我们将此事告知那两位,他们定将你挫骨扬灰、剁为肉酱!”
槐树精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惶恐不已:“仙姑开恩!万万不可告知上仙!小妖绝非有意亵渎仙尊!只是孙大圣与猪八戒威名传遍人间,百姓孩童人人喜爱,小妖一时愚钝,才以此塑形,绝无半分不敬之心!”
张巧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继续施压:“如此说来,玉皇大帝威名更是响彻三界、人间独尊,你以前是不是也把玉帝的模样捏成糖人儿去卖?”
此话如同惊雷,吓得槐树精浑身僵直,连连摆手叩首,不敢多言半句:“小妖不敢!小妖万万不敢亵渎天帝尊严!求两位仙姑大发慈悲,饶恕小妖此次过错!”
七公主见老树精吓得不轻,心生恻隐,温声开口:“罢了,念你修行多年,从未兴风作浪、残害生灵,本心并无恶意,今日我便饶你此次过错。”
槐树精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巧嘴便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七妹饶了你,我却未曾点头。想要彻底恕你无罪,你需答应我们一件事。”
槐树精连忙叩首应允:“仙姑尽管吩咐!莫说一件事,便是千件万件,小妖尽数依从,绝不敢推辞!”
张巧嘴勾唇一笑,说出早已想好的计策:“从今日起,你便做我们二人的父亲。”
槐树精瞬间呆愣在地,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当、当父亲?两位仙姑,这万万使不得,万万不敢啊!”
一旁的七公主也是满脸错愕,连忙拉住张巧嘴:“姐姐你糊涂了!我们在天宫已有父皇管束,日日受天规约束,尚且不得自由,如今下凡为何还要再寻一位人间父亲?这究竟是何道理?”
槐树精此刻也暗自庆幸,只觉此事荒唐至极,连忙附和求饶,心中万般不敢应下。
张巧嘴无奈解释,一语道破玄机:“妹妹你聪慧一世,怎么此刻如此懵懂?我们初入凡尘,不通人情世故、不懂俗世规矩、不晓民间礼法,处处受限。让他做我们人前的父亲,对外遮掩身份,人后便是我们的仆从向导,替我们打理俗世琐事、教导人间规矩。如此一来,我们来历清白、有家可依,外人绝不会心生怀疑,方能安稳留在人间!”
七公主闻言瞬间豁然开朗,微微点头赞同,随即又忍不住蹙眉:“道理虽好,只是他身形矮小,当爹…不太合适吧?”
张巧嘴轻笑一声,安抚道:“妹妹这就不懂俗世审美了。父辈矮小,方能衬得两位女儿身姿亭亭玉立、容貌出水芙蓉,恰到好处。”
槐树精依旧跪地苦求,满心惶恐:“仙姑饶命!小妖万万不敢高攀!此事若是被玉帝知晓,小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
张巧嘴面色一冷,语气凌厉带着威慑:“你若是执意不从,无需玉帝降罪,我今日便让你就地魂飞魄散!”
七公主连忙上前阻拦,温声安抚惶恐的槐树精:“姐姐莫要恐吓于他。槐树精你不必惧怕,只管应下便是。日后若是东窗事发,所有罪责由我们二人一力承担,只说是我们强行胁迫于你,绝不会连累你的修行性命。”
张巧嘴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无需多言,直说答应与否!”
槐树精进退两难,一边是仙威降罪、性命不保,一边是勉强依从、尚可保全自身,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咬牙点头应允:“罢了!小妖豁出去了!便勉为其难,做两位仙姑的人间父亲!”
张巧嘴满意点头,当即吩咐:“既已应下,便即刻寻一处雅致大宅府邸,供我们安顿居住。对外便称,我们是京城告老还乡的大户人家,举家迁居丹阳,在此安居。”
槐树精不敢违逆,只得应声领命,取出毕生积蓄,即刻着手置办宅院府邸。
不多时,一座清幽雅致、规模恢弘的私家大宅便购置妥当,三人正式在丹阳城安稳落脚。
安顿完毕,七公主依旧心头难安,眉宇间愁绪不散,忧心忡忡道:“姐姐,我心中始终踏实不下来。雷公电母一直在凡间追查我们的踪迹,随时可能寻至此处。日后天兵天将若再度下凡,我们终究无处可躲。”
张巧嘴宽慰道:“妹妹放宽心。丹阳城地广人密、百姓万千,人海茫茫,他们未必能轻易寻到我们。”
七公主轻轻摇头,依旧满心忧虑:“躲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就算雷公电母寻不到,父皇定然会接连派遣天兵下界追查,我们终究难逃归天受罚的结局。”
张巧嘴眸光一转,胸有成竹道:“妹妹无需焦虑,真到绝境之时,姐姐还有一计可保我们安然无事。”
七公主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姐姐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张巧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低声笑道:“待到天兵寻来、无路可退之时,我们便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这槐树精。只说是他贪恋人间繁华、不甘山野清修,就花言巧语蛊惑我们姐妹,怂恿我们给他当女儿。
我们只是一时贪玩、鬼迷心窍,受人蒙骗罢了。父皇盛怒之下,定会斩杀这山野小妖泄愤,我们二人便可全身而退,安然归天!”
此话一出,七公主脸色一变,瞬间起身:“姐姐怎能生出这般心思?万万不可!这是将无辜之人当做替死羔羊,白白害了槐树精的性命!”
张巧嘴满不在乎:“不过是一个修行千年的山野精怪罢了,性命微贱,死不足惜。与我们的仙途性命相比,牺牲他一人,保全我们姐妹二人,再划算不过!”
七公主神色坚定,连连摇头,语气严肃无比:“姐姐此言大错特错!就算日后真的被逼至绝境,我也绝不允许你用无辜之人的性命为我们脱责!真要领罪,所有罪责我一人尽数承担,绝不牵连旁人!”
张巧嘴看着执拗纯粹的七公主,无奈轻叹:“妹妹,你实在太过死心眼了。”
七公主依旧不肯退让,正色道:“这不是死心眼,是本心道义!姐姐这般算计无辜生灵,已然是黑心眼!”
见七公主真的动了气,张巧嘴连忙改口,笑着安抚:“好啦好啦,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玩笑罢了,又不会真的这般做,何必当真动怒?眼下我们安心留在人间玩乐便是,不必杞人忧天。”
气氛稍稍缓和,二人暂且压下心中顾虑,暂且安居大宅,静待往后机缘。
第1020章 七公主的小心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丹阳城内,雷公与电母一番追查,始终没能寻到七公主与张巧嘴的踪迹。二人自知差事落空,心中惶恐不安,索性暂且放下追查,穿梭在人间街市之中,大肆采买各类新奇精巧的凡间物件。
电母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件,看着兴致勃勃的雷公,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老头子,差事没办成,咱们买这么多人间零碎物件做什么?”
雷公正细细挑选着街边新奇玩意儿,闻言转头,老成开口解释:“老婆子,这你就不懂了。玉帝早已定下时限,如今期限已到,我们不仅没能捉拿七公主与张巧嘴归案,甚至连二人的踪迹都未曾寻得。
此番返回天庭复命,空手而归,定然难逃责罚。我多购置些人间稀罕物件带回天宫,分给诸位仙家,众人收了情面,到时自然会替我们美言几句,帮我们脱罪免罚。”
电母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还是你思虑周全。人间物件新鲜别致,皆是天宫没有的稀罕物,诸位上仙定然喜爱。快走快走,我们再多置办一些!”
二人不再迟疑,搜罗了满满一堆凡间好物,这才收拾妥当,驾云折返天庭,前往凌霄宝殿复命。
凌霄宝殿之上,仙雾缭绕,众神伫立,威严肃穆。
雷公电母躬身跪拜,神色恭敬又惶恐,主动俯首请罪:“小仙办事不力,下界多日,未能寻得七公主与张巧嘴踪迹,还望陛下、娘娘恕罪。”
玉帝冷哼一声:“哼,没用的东西。”
此时,一旁的赤脚大仙连忙上前拱手求情:“陛下息怒,娘娘宽宥。人间疆域辽阔,人海茫茫,想要搜寻两位刻意隐匿行踪的仙子,无异于大海捞针,着实难办。还请陛下体谅难处,饶恕二人失职之过。”
赤脚大仙心中有数,此前正是他暗中阻拦,才让二女得以脱身,此刻自然不愿见雷公电母因此遭受重罚,故而主动出面周旋求情。
雷公电母连忙顺势认罪,同时抬手呈上随身携带的凡间物件,恭敬道:“小仙自知失职,惶恐万分。此番下界,特意带回些许人间小玩意儿,聊表心意,还望陛下、娘娘笑纳。”
说罢,雷公率先取出精致物件,恭敬呈递至玉帝身前。电母也紧随其后,将备好的礼品献给王母娘娘。
随后二人转身,开始在殿中为诸位仙家分发凡间好物。
电母手持一只彩色风车,走到巡天夜叉身前,笑意和善:“巡天夜叉,这是人间孩童最喜爱的风车,精巧好玩,我特意为你带回,你家孩子定然喜欢。”
巡天夜叉笑着伸手接过,连连道谢。
雷公则拿着一盒人间狗皮膏药,走到太上老君身前,诚恳说道:“老君常年静坐炼丹,久居蒲团,难免腰背劳损酸痛。这人间膏药专治腰腿旧疾,颇为灵验,还望老君收下。”
太上老君无奈失笑,碍于情面,只得点头收下。
一时间,肃穆威严的凌霄宝殿内,众神纷纷接过凡间礼品,殿内氛围一时热闹杂乱,全然没了往日的庄重。
这般乱象,顿时让没收到礼物的护法神将心生不满,当即跨步出列,厉声呵斥:“雷公电母!你二人奉旨下凡办差,办事不力,不知自省请罪,反倒携带凡间琐碎杂物,在凌霄宝殿公然贿赂众仙,以凡尘俗物玷污天庭神圣,实在放肆,该当何罪!”
玉帝本就因二人办事不力心存不悦,见状更是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愠怒:“大胆!雷公电母,你们好大的胆子!庄严神圣的凌霄宝殿,岂容你们当作市井杂货铺子肆意喧闹!简直岂有此理!”
雷公电母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叩首,连连求饶认罪。
一旁的王母娘娘见状,心生恻隐,轻声劝解:“陛下息怒。二人虽是办事不力,却也是一片忠心,一番好意。还请陛下饶了他们吧。”
那些已然收下礼品的仙家,也纷纷出列拱手,为雷公电母求情,恳请玉帝宽赦其罪。
托塔天王李靖,也开口替两人求情。
护法神将看了一眼李靖,语气带着讥讽:“李天王莫非也是收了人情、拿人手短,才一味为失职之人开脱?”
李靖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反驳:“护法将军未免太过严苛、小题大做。不过是些许凡间纪念小物,何来行贿之说?何至于动辄苛责问罪?”
护法神将性情刚正、不近人情,当即厉声争辩:“此便是公然行贿徇私,触犯天条,罪当打入天牢惩戒!”
眼看殿中争执愈演愈烈,赤脚大仙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劝解:“护法将军此言差矣,天底下哪有当着玉帝圣驾、在凌霄宝殿明目张胆行贿的道理?不过是凡间小礼,些许心意罢了。”
护法神将性情耿直,平日得罪过不少天庭仙官。此刻众仙大多不愿事态扩大,纷纷开口附和,为雷公电母求情。
玉帝看着殿中纷乱景象,微微抬手,压下众人争执,沉声宣判:“够了!雷公电母,朕念你二人初犯,暂且免去责罚。今命你二人即刻再次下凡,戴罪立功!务必全力搜寻七公主与张巧嘴踪迹,限期将二人捉拿归案!此番若是再办事不力,朕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雷公电母心中悬石落地,连忙躬身领旨,不敢有半分迟疑:“小仙遵旨!”
二人谢过玉帝宽赦,转身踏出凌霄宝殿,再度驾云下凡。
另一边,七公主安顿下来之后,心底时时惦念陈墨,一心想要寻机会相见。可她碍于女子矜持,总频繁去往街边药摊候诊,难免惹人闲话,便暗中吩咐槐树精打探陈墨的日常行踪。
很快,槐树精便传回消息,陈墨每隔一日便会独自去往城外深山采药。七公主心中大喜,当即敲定主意。
次日晨光微熹,七公主寻了个出门踏青的由头,悄悄甩开张巧嘴,孤身去往山林,正巧在山道之上撞见背着药篓、正要进山的陈墨。
陈墨望见孤身立于山野的七公主,面上故作几分诧异,缓步上前询问她为何只身来到偏僻深山。
七公主早就在心中备好说辞,柔声回道:“小女子随家人初迁丹阳,久闻城外山林风光秀丽,今日独自出游,不料山中岔路纵横交错,林木繁茂遮挡路径,不知不觉迷了方向。”
陈墨早已看穿她刻意制造偶遇的心思,却不点破,顺着她的话应声,直言可以先行护送她回城。
七公主连忙轻轻摇头推辞:“陈大哥万万不可,你此番进山本是为采药行医,若专程折返送我,往返奔波白白耽误你的正事。不如我随在你身侧,帮你捡拾药材,顺带赏览山景,等你采满药草,我们再一同回城,两全其美,可好?”
陈墨略作沉吟,假意顾虑山道坎坷:“山路乱石丛生、崎岖难行,姑娘一介女流,一路跋涉怕是吃不消。”
七公主连忙挺直身子,眉眼含着期许:“不妨事,我自幼身子康健,些许山路不算疲累。”
陈墨含笑应允,就此带着七公主结伴入山采药。
能够如愿同心上人独处山林,七公主满心欢喜,一路上不停驻足,对着陈墨采下的各样草木细细发问,逐一询问草药性味与药用功效。
陈墨耐心细致作答,解说药材功用之余,顺带细说民间常见病痛与简易调理法子。言谈间旁征博引,顺带说起山野风物典故,谈吐雅致学识渊博,越发令七公主心生倾慕。
闲谈行路之间,七公主不忍陈墨攀崖采药辛苦,趁陈墨低头辨认药草的空档,暗中拨动头上金簪,悄然施法。
原本扎根在悬崖峭壁、难以摘取的珍稀草药,尽数悄然平移落到平地。更有不少荒地上凭空生出连片药株,为陈墨省去大半奔波之苦。
陈墨自然将一切看在眼中,却也不点破。
眼看着陈墨的药篓渐渐被草药填满,相聚的时光眼看就要到头,七公主不愿早早分别,适时蹙起眉头,说自己腿脚发酸,想要寻处阴凉地歇息片刻。
陈墨抬眼望向天色,日头渐高,已然临近正午,便点头应允:“确实该休整片刻,只是这一路荒僻,难寻纳凉之处,我们再往前缓步走一段。”
七公主心头暗喜,目光扫过前方空荡山谷,袖中金簪隐秘轻点。
转瞬之间,空荡荡的谷间突兀立起一座雅致木亭,亭边还多出一口清冽水井,井旁整齐摆放着木桶与瓷碗。
她当即抬手指向前方,欣喜唤道:“陈大哥你看,那边恰好有凉亭水井,我们去那边歇脚饮水吧。”
陈墨抬眸望着凭空显现的亭台,故作惊疑:“此前路过此地并无建筑,不知何时凭空多出一座凉亭?”
七公主从容遮掩:“想来是乡里近期新修,咱们此前不曾路过,故而不知。”
陈墨淡淡颔首,不再追问,二人移步走入凉亭。
陈墨拿起木桶打了井水,仔细洗净瓷碗,盛满清水递到七公主面前:“一路劳顿,姑娘先饮水解渴。”
七公主却伸手轻轻推回水碗,眉眼含羞:“理应陈大哥先用。”
一碗水而已,陈墨不再客套,低头正要饮水,七公主顺势微微前倾,额头不经意与他轻轻相撞,连忙往后缩回身子,面上泛起淡淡红晕。
陈墨无奈将碗再度递去,七公主照旧推回,待陈墨喝水时,她又故意凑近,二人额头再度相触。
陈墨拿着水碗,心中暗自轻叹,这位天庭小公主,撩人的小心思倒是层出不穷。
山间清风穿亭而过,草木清香萦绕四周,静谧的凉亭里,暧昧气氛悄然漫开。
第1021章 山野相处
丹阳城外,山间凉亭。
饮水过后,陈墨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干粮,递向身侧的七公主:“七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干粮,平常用于野外充饥。你若是不嫌弃,不妨尝上几块。”
七公主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笑着接过:“不嫌弃、半点也不嫌弃!没想到陈大哥不仅医术高明,心怀仁善,竟然还会亲手制作吃食。”
她小心翼翼掀开油纸,霎时各色精致的小点心映入眼帘,色彩温润柔和,样式精巧别致,全然不是凡间常见的粗陋干粮模样,光是看着便令人心生食欲。
七公主捻起一块轻咬入口,清甜软糯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香而不俗,夹杂着谷物的醇厚与淡淡果蔬清香,是她从未领略过的人间滋味。
她眼底瞬间浮现惊喜光彩,由衷赞叹:“太好吃了!这般独特的口感风味,我从未尝过。陈大哥,这些点心究竟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陈墨看着她眉眼雀跃的模样,微笑解释:“这是以大米、细面研磨制成,也掺了些晒干的果蔬细末。其中有一种新的粮食品种,我取名为玉米,产量高、易栽种。
我最近在山中悉心培育良种,只待种子积攒充足,便尽数传授给丹阳百姓,推广耕种。届时便能岁岁丰收,让世间少一些饥寒贫苦,让寻常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一番轻描淡写的话语,没有半分张扬自诩,却藏着最赤诚的济世仁心。
七公主静静听着,心中动容不已。她久居凌霄天宫,见惯了仙神高高在上、不问凡俗疾苦,从未见过有人身怀本事,却甘愿俯身红尘、心系黎民,一心只为苍生安乐。
这一刻,她心中的倾慕与敬佩愈发深重,眼前的陈墨,温润如玉、心怀苍生,远比天宫那些冷漠孤傲的仙神要耀眼万分。难怪他身上会有功德金光护体。
二人品尝着点心干粮,伴着山间清风闲谈漫语,聊山野风物、聊人间百态、聊俗世烟火,气氛温柔又惬意。
休憩完毕,二人并肩结伴,缓缓朝着丹阳城的方向折返。
一路闲谈相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河边。
看着前方河上的木桥,七公主心头悄然生出几分俏皮心思。她趁着陈墨抬眼眺望前路的空档,袖中金簪悄然微动,一缕仙力无声蔓延,引动上游溪水暴涨。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清浅平缓的河水快速上涨,恰好没过桥面,浅浅流水覆满木桥,阻断了前行的道路。
陈墨故作诧异,面露疑惑:“奇怪,上午我们途经此处,河水浅缓、桥面干爽,不过半日时辰,怎会突然涨水了?”
七公主连忙解释道:“想来是上游降下大雨,才引得河水暴涨。哎呀,陈大哥,如今河水漫桥,我们可怎么过河呀?”
陈墨低头打量桥面流水,开口道:“水深极浅,不过刚覆桥面,直接趟水便可过河。”
“不行不行!”七公主连忙轻轻摇头,眉眼带着羞怯为难,“我最怕冰凉溪水,而且一旦打湿罗裙衣衫,我一个女儿家,未免太过失礼,难以见人。”
陈墨看着她娇俏为难的模样,眼底含笑,故作沉吟:“那依七姑娘之见,该如何是好?”
七公主眸光一转,早已想好对策,连忙开口:“不如这样,我替你背着药篓,你……你背我过河好不好?”
陈墨故作迟疑,微微摇头:“此举不妥,男女授受不亲,于礼不合。”
见他推辞,七公主立刻摆出委屈模样,软声辩解:“陈大哥怎能这般拘泥规矩!如今前路被河水阻断,天色渐晚,难不成我要孤身留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山中多野兽闲人,万一遭遇凶险,可如何是好?”
她明眸含水、楚楚可怜,一副全然无助的模样,全然是天真娇憨的凡间少女姿态。
陈墨心中暗自莞尔,心知这位七公主最是灵动俏皮,演戏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若是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恐怕当真要被她这番模样哄骗过去。
他故作犹豫片刻,最终缓缓松口:“罢了,便暂且破例一次。我速速背你过河,切莫被旁人撞见。”
说罢,陈墨俯身放下肩头药篓。
七公主眼含笑意,连忙上前接过背篓背在自己身上,随即轻盈俯身,趴在陈墨宽厚安稳的背上。
陈墨的后背宽阔温暖,让她心头一阵发烫,心底满是欢喜羞怯,轻声叮嘱:“陈大哥,你可要抱紧我,不然我万一失足落水,可就糟了。”
“那…就失礼了。”
陈墨无奈失笑,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迈步踏上漫水木桥。
温香软玉贴在后背,少女清雅恬淡的馨香萦绕鼻尖,伴着山间清风,温柔动人。
陈墨步履沉稳平稳,稳稳向前行走。
趴在他背上的七公主,嘴角始终噙着藏不住的得意浅笑,心头甜丝丝的。
今日这一场山水相伴、渡河相拥,便是她下凡以来,最温柔难忘的人间际遇。
转瞬便稳稳抵达对岸,陈墨轻轻将她放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七公主趁着陈墨整理药篓的空档,袖中金簪再次悄然微动,仙力散去,暴涨的溪水缓缓回落。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并肩而行,一路说说笑笑,伴着落日余晖,安然返回丹阳城中。
临别之时,七公主频频回望,满眼皆是依依不舍,迟迟不愿与陈墨分别。
分开之后,陈墨如常去往城中街巷摆摊坐诊,为寻常百姓诊病施药,济世救人。
而七公主刚一踏入张府大宅,便迎面遇上等候已久的张巧嘴。
张巧嘴目光锐利,一眼便瞥见她面色红润、眼含春色,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当即快步上前打趣:“好妹妹,你一大早便独自出门,直至日暮才归,归来这般眉眼含春、神色甜蜜,莫不是偷偷私会心上小郎中去了?”
心事被一语戳破,七公主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摆手辩解:“姐姐休要胡乱打趣!我只是出城游览天柱山风光,山间景致绝佳,流连忘返罢了。”
张巧嘴哪里肯信,故作轻叹一声,言语带着几分试探戏谑:“是吗?那可真是可惜。说起来那位陈郎中生得温润俊朗、气度不凡,又有仁心本事,当真难得。这般优质的人儿,竟然只有一个。若是有两个就好了,你我姐妹一人一个,倒也是一桩美事。”
“姐姐!你再胡说,我可当真恼了!”七公主又羞又窘,连忙出声制止。
见她真的面露薄怒,张巧嘴立刻收敛玩笑,随口转移话题:“好好好,我不说便是。对了,怎的不见那槐树精?我去找他过来伺候。”
七公主心地良善,轻声劝阻:“他为我们打理府邸琐事,忙碌整日,已然十分辛苦,便让他好好歇息吧。”
“那可不行!”张巧嘴当即反驳,“他既认了我们做女儿,当了这份人间父亲,便该好好操劳受累,哪能清闲偷懒!”
七公主无奈摇头,心中暗自轻叹。自下凡以来,巧嘴姐姐愈发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少了天宫时的分寸克制,多了几分刁蛮任性。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独坐窗前,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今日与陈墨相处的点点滴滴。
山野同行、共享吃食、溪水漫桥、背身渡河……每一帧画面都温柔动人,反复回味,心底满是甜蜜暖意。
她指尖轻抵窗沿,暗自想着,该怎么找机会与陈墨再次见面相处。若是日日去往城外偶遇,未免太过刻意。
忽然,七公主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昨日承蒙陈墨诸多照拂,恩情未报,不如以答谢为名,邀他入府做客,光明正大相见,最为稳妥得体。
一念既定,七公主心中豁然开朗,开始期待起明天的相见。
第1022章 知音共鸣
翌日,晨光和煦,天朗气清。
陈墨一如往日,在城中药摊坐诊,耐心为往来百姓问诊开药。
待晨间病患尽数散去,两名衣着整齐的家丁快步上前,恭敬躬身行礼:“陈公子安好!我家老爷感念公子昨日对我家七姑娘的帮扶照拂,特命我二人前来恭请公子入府小坐,略表谢意。”
陈墨微微颔首,从容起身,随家丁一同前往张府府邸。
踏入大院,府中庭院清幽、花木葱茏,雅致非凡。
尚未行至后院,一缕空灵婉转、清越绝尘的琴声便随风漫来,丝丝缕缕,穿林绕院,沁人心脾。
琴音清雅脱俗,不似人间凡乐,空灵缥缈、跌宕婉转。时而如清风拂山涧,时而如流水落幽泉,澄澈无尘,涤荡人心。
家丁将陈墨引至后院凉亭外便躬身退下。
陈墨抬眸望去,只见凉亭之中,七公主端坐琴前,素手轻拂琴弦,身姿清雅绝尘,眉目温婉动人,周身仿佛萦绕淡淡仙气,与周遭庭院景致融为一体,宛若画中仙姝。
他驻足竹林之侧,静静聆听片刻,心中微动,随手摘下两片翠绿修长的竹叶。
随后就见陈墨轻捏竹叶,抵于唇间。
下一瞬,一缕清越悠扬、干净空灵的叶笛声悄然响起。
笛声初起轻柔低缓,贴合琴音韵律,丝丝入扣,悄然融入婉转琴曲之中。没有丝毫突兀冲撞,没有半分生疏违和。无需提前排练,无需言语沟通,仅凭心神默契,便与七公主的琴音完美交融、丝丝相合。
琴音清雅如流水,竹叶笛声空灵如清风。
一琴一叶,一响清幽,一响空灵。
原本独奏的清冷琴曲,因这一抹山野叶音的加入,瞬间变得丰满灵动、缠绵缱绻。高低相应、轻重相合、快慢相契,琴笛和鸣,浑然天成,意境悠远至极。
亭中抚琴的七公主指尖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颤。
她本是随心抚琴,寄情弦上,独抒胸臆,从未想过世间有人能仅凭耳力,瞬时读懂她琴声中暗藏的温柔心事、缱绻情意,精准契合每一处韵律转折、每一分情绪起伏。
天宫万年,也有不少仙神精通音律,却无人能这般与她心神相通、音律共鸣。
她初来人间,便遇上一个陈墨。
他无需借助乐器,仅凭两片寻常不过的竹叶,便能完美契合她的曲韵,与她奏响世间最动人的知音之乐。
这一刻,七公主心头震撼万千,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欣喜。
这便是知音!
无需多言,无需细说,仅凭一曲音律,便灵魂相契、心神相通。
她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敛去所有惊诧,静下心神,指尖重新起落,顺势配合着叶笛韵律,从容抚琴。
一人亭中抚素琴,一人竹下吹叶笛。
清风穿庭,竹林摇曳,琴音笛声缠绕交织,漫遍整座庭院,温柔缱绻,意蕴悠长。
世间音律千万,最贵从不是精工雅器,而是心意相通、灵魂共鸣。
良久,曲声缓缓收尾,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庭院瞬间归于静谧,唯有清风簌簌,花木留香。
七公主缓缓抬眸,望向竹林边的陈墨,眸光清亮澄澈,眼底满是惊艳、敬佩与滚烫的欢喜,心头震颤久久未平。
她起身快步走出凉亭,看向身姿清雅、温润如玉的陈墨,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与仰慕:“陈大哥!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精通音律至此!”
她完全没想到,陈墨仅凭两片随手摘取的竹叶,便与她的琴音完美相合,韵律丝毫不差,情绪全然相通,这般天赋造诣、通透心境,堪称世间绝无仅有。
陈墨收了竹叶,随手丢落,唇角噙着淡然温雅的笑意,轻声道:“不过是常年行走山野,朝夕听闻林风鸟鸣、山泉溪流,耳濡目染,便学得几分粗浅音律罢了。山野陋音,随性吹奏,登不上大雅之堂,远不及七姑娘琴音清雅绝尘、人间罕见。”
“陈大哥太过谦逊了!”
七公主连连摇头,眼中星光璀璨,满是真切的欣赏与倾心的爱慕,语气真挚恳切:“寻常人穷尽半生苦学,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境界。你仅凭两片竹叶,便能读懂我的琴心,契合我的曲韵,与我完美和鸣。这不是粗浅技艺,这是通透心境、是天生知音!你的音律之技,远比世间所有抚琴弄笛之人,更为动人、更为难得。”
这一刻,七公主心中的情愫彻底升华。
此前她对陈墨,是好感、是敬佩、是心动。
而此刻一曲知音和鸣过后,已然变成灵魂深处的深深倾慕、此生唯一的惺惺相惜。
看着眼前温润儒雅、才情绝世的心上人,七公主心底的情意越发深重。
心绪平复之后,七公主敛去眼底悸动,温柔抬手引道:“陈大哥快请亭中小坐。昨日承蒙你一路照拂、多次相助,我尚未好好答谢,今日备下薄茶点心,还望陈大哥不要嫌弃。”
陈墨微微颔首,随她步入凉亭落座。
清茶袅袅,点心精致,亭中风月温柔,眼前佳人嫣然。
饮过茶水用过点心,七公主又让后厨备下一席精致家宴,款待陈墨。
席间,七公主频频布菜,言谈间依旧绕着山野见闻、草木药材、市井趣事闲谈。
饭席闲谈之时,七公主不时说起方才琴箫和鸣的光景,眉眼满是赞叹,再三感慨陈墨技艺精湛。陈墨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始终保持谦逊。
用过午饭,侍女奉上清茶与精致茶点,二人重回凉亭闲坐。茶烟袅袅,落英随风飘落在石案之上,气氛闲适温婉。
闲谈半晌,七公主心念既定,转身走入内堂,不多时捧着一支锦盒缓步归来。
锦盒用料考究,纹样雅致,打开之后,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玉箫静静躺在绒布之中,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上好器物。
七公主双手捧着玉箫,神色诚恳:“昨日山间行路多蒙陈大哥周全照料,今日凉亭一曲,你以竹叶和我琴声,得遇平生知音,心中欣喜万分。这支玉箫是我随身旧物,常年伴我抚弄音律,今日赠予陈大哥,聊表我的谢意。”
陈墨见玉箫质地不凡,连忙推辞:“昨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七姑娘厚礼太过贵重,还请收回。”
七公主执意将锦盒往前轻推几分,柔声劝解:“礼物不在金银贵贱,重在知音情谊。昨日多亏你涉水相伴,今日又以妙音成全雅趣,于我而言,这支玉箫赠给知己,再合适不过。若是陈大哥执意推脱,便是嫌弃我的心意浅薄了。”
盛情难却,陈墨只得郑重道谢,收下玉箫,妥帖收进随身布囊。
二人又坐着闲话许久,从四时花草聊到城中风土,不知不觉落日西垂,天边染上一层暖红霞光。
眼见天色渐晚,陈墨起身告辞,七公主亲自送他行至府门前的街巷口,一路缓步相送,言语间暗含不舍,再三叮嘱往后若是空闲,不妨再来府中小坐闲谈。
目送陈墨身影渐行远去,七公主伫立原地良久,眉眼含笑,满心都是午后相处的温存光景,才转身缓步回府。
她前脚刚踏入院门,外出闲逛归来的张巧嘴恰巧迎面撞见。方才她远远立于巷尾暗处,恰好看见妹妹依依不舍送别陈墨,二人言谈亲昵、眉眼温情的模样尽数落入眼底。
张巧嘴原本便对陈墨俊朗的样貌、不凡的谈吐心生好感,只碍于七公主在先,一直按捺心思。此刻亲眼目睹二人相处亲密无间,心底醋意瞬间翻涌,浓烈的嫉妒悄然滋生。
在她眼中,陈墨虽是凡间郎中,却医术出众、才情满腹,气质不凡,远比凡间寻常男子出色。
她暗自盘算,七公主贵气出众,本就惹人瞩目,若是任由二人继续往来,早晚情意更深,自己再无半分机会。
可眼下七公主近在身旁,姐妹名分在前,张巧嘴不敢表露出什么。她随口打趣了几句七公主,心中却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要多寻机会单独接触陈墨,想办法把他抢过来,占为己有。
第1023章 一语定情
自那日凉亭琴叶和鸣、七公主慷慨相赠贴身玉箫之后,陈墨心中一直记着这份厚意。知音相赠,情谊深重,当然要准备一份回礼。
他特意备好笔墨纸砚,将那日七公主抚琴的画面画了下来。
画中庭院清幽,竹影婆娑,清风拂檐。亭中佳人端坐琴前,素手轻覆弦上,眉眼温婉,身姿清雅出尘,一颦一笑皆传神入微,将那日琴音泠泠、仙姿婉转的模样尽数定格纸上。
整幅画作气韵灵动,栩栩如生,将七公主的绝世容色、温婉风骨描摹得淋漓尽致,宛若真仙落于凡尘。
画卷留白之处,陈墨笔锋清雅,题下一句诗: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两日光阴倏忽而过,陈墨携着亲手绘制的画卷,亲自登门张府回访。
家丁通传之后,七公主满心欢喜快步出迎,初见陈墨手中精致画轴,眼底便满是期许。待步入亭中,徐徐展开画卷的刹那,七公主整个人瞬间怔住,心底涌上万千温柔悸动。
画里的自己,眉目含韵、清雅绝尘,亭中风月、竹影清风皆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细腻入微。
她久久凝望着画卷,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笔墨,心中又暖又甜。那日不过是寻常抚琴消遣,未曾想,这般平凡瞬间,竟被陈墨细细珍藏、落笔成画,将她的一姿一态尽数记在心底。
尤其是落款那句诗句,字字铿锵,句句深情。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七公主反复默念心间,脸颊悄然染上绯红,心底小鹿乱撞,满是羞怯与欢喜。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哪里只是单纯称赞容貌的诗句,这分明是暗藏心意的情诗!
原来那日琴叶和鸣的知音默契,从不是她一人的一厢情愿。原来陈墨也将她放在心上,见过世间万千,唯独对她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握着画卷的指尖微微发烫,满心欢喜与悸动萦绕心头,久久不散,这一刻,她对陈墨的爱慕与倾心,愈发深沉浓烈。
一旁悄然旁观的张巧嘴,目光落在那幅绝美的画作与深情诗句之上,心底的嫉妒瞬间翻涌而起。
她自小随侍七公主,常年居于其身侧,事事落于人后,心中早已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她自认容貌风姿丝毫不输七公主,灵动明艳、鲜活俏丽,可偏偏所有人的目光永远偏爱七公主。
如今下凡人间,她依旧难逃这般境遇。
陈墨温润儒雅、心性通透、才华横溢,这般难得的良人,眼中心底唯独只有七公主,亲手为她作画题诗,倾尽偏爱,却对自己视而不见。
强烈的不甘与嫉妒涌上心头,凭什么七公主生来便得万千偏爱?凭什么这般优秀的男子,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人?
一念嫉妒,一念贪念,张巧嘴心中暗自较劲,越发想要拆散二人,将陈墨这份难得的痴情与偏爱,抢归自己所有。
恰逢此时,七公主惦记着待客礼数,笑着叮嘱二人稍作等候,转身去往后厨,亲自安排茶点饭菜,欲好好款待陈墨。
庭院之中只剩二人相对,四下无人。
张巧嘴眸光流转,当即上前几步,悄然催动法力,周身气韵瞬间变得温柔明媚,自带袅袅清雅仙香。
她眉眼含俏,身姿轻摇,刻意拉近与陈墨的距离,轻声开口:“陈公子,你且公平说说,我与我妹妹相比,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不是我比她更漂亮灵动几分?”
陈墨一眼看穿张巧嘴暗藏的仙法试探与嫉妒心思,神色坦荡无波,丝毫不受影响。他依旧举止得体,礼貌疏离,淡淡拱手回道:“巧嘴姑娘容貌明艳,风姿俏丽,仙姿出众,说是仙女下凡亦不为过。”
他嘴上予以恭维,却始终身姿端正、目光澄澈,刻意拉开半步距离,无半分逾矩亲近。
张巧嘴听了夸赞,却并未满足,步步紧逼,继续追问:“既然我也生得不差,那陈公子可否也为我作一幅画?你……会不会也心悦于我?”
陈墨闻言,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抱歉,巧嘴姑娘,我心有所属,再容不下他人。”
张巧嘴满心不甘,蹙眉反问:“天底下的男子,向来皆是偏爱美色,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都不心动?”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回廊转角,七公主已然折返归来。
她本是快步赶来,恰好听到两人对话,脚步瞬间顿住,悄然立在暗处,隐蔽身形,想听听陈墨会如何回答。
陈墨早已察觉暗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了然,却故作不知,目光坦荡,开口作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亦俗人,自然懂得欣赏世间美色。只是,欣赏与喜欢,从来都是两回事。初见倾心或许始于美貌容颜,但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皮囊姿色。
是性格和品行,是相见恨晚的默契,是琴瑟和鸣的知己,是心生眷恋的牵挂,是想要岁岁年年、天长地久共度余生的执念。巧嘴姑娘明艳动人,确实难得,可我早已心有所属。
自心动那一刻起,我的眼中、心里,便只有她一人。世间纵有千娇百媚,于我而言,皆已黯淡失色。我也祝愿巧嘴姑娘,终有一日,能遇见那个满眼皆是你、一心一意待你的良人。”
一番话,温柔坦荡,字字真心,掷地有声。
庭院一瞬静谧。
张巧嘴闻言,所有的试探、不甘、逞强瞬间尽数落空,神色颓然而失落。
而躲在暗处的七公主,却是心头巨震,心底满是滚烫的感动与无尽温柔。
她静静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心中所有的忐忑、不安、不确定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画上那句“人间颜色如尘土”从不是虚言客套,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原来那日的知音和鸣、温柔相待,从不是她一厢情愿。原来他的温柔、包容、偏爱,都只给她一人。
世人皆爱皮囊美色,可陈墨独爱她的心性、她的温柔、她的知己契合。
面对仙女刻意的媚术试探、主动示好,他心如磐石、坚定不移,不为美色所动,不为诱惑所扰。
背后的告白,远比当面的情话更动人、更赤诚。
这一刻,七公主心中的喜欢彻底沉淀为深沉笃定的爱意,满心满眼皆是眼前之人,此生认定,再无动摇。
她稳了翻涌的心绪,敛去眼底的悸动与娇羞,从容迈步走出,眉眼含笑,佯装刚刚归来的模样,轻声打趣:“姐姐方才与陈大哥在聊些什么,说得这般热闹?”
张巧嘴满心郁结,闷闷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没什么,不过是想请陈公子为我画幅画,他偏偏小气不肯应允。”
七公主温柔浅笑,下意识维护陈墨,柔声劝解:“姐姐莫怪,吟诗作画最讲究随心而动、有感而发,需得有心境、有灵感才可落笔。陈大哥平日里义诊繁忙,劳心费神,岂能再让他费心劳力?”
这番维护,更衬得二人默契相通、心意相惜。
张巧嘴看着二人郎情妾意、彼此维护的模样,心头醋意与失落交织,忍不住赌气说道:“好好好,是我多余,你们二人情投意合、郎情妾意,倒是显得我格格不入,我不打扰你们便是!”
说罢,她再不逗留,转身拂袖离去。
望着张巧嘴远去的背影,七公主略带歉意地看向陈墨,温声解释:“我姐姐素来性子骄直、心直口快,并无恶意,陈大哥切莫放在心上。”
陈墨淡然一笑,温润从容:“无妨,我知晓的,巧嘴姑娘只是性情率真,一时心绪不平罢了。”
清风穿亭,花木摇曳,茶香袅袅,岁月温柔。
二人再度对坐亭中,相对而视,眼底皆藏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意与眷恋。
此前的知音暧昧、朦胧好感,经过今日一画定格、一语定心、一番试炼,已然彻底沉淀为双向奔赴的笃定深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剩下一层薄薄的窗纸,未曾捅破。
而离去的张巧嘴,心中并未真正释怀。她天性执拗,越得不到的,便越执念深重。陈墨越是专一痴情、心系七公主,她便越是不甘。
这般品性高洁、心性坚定、温柔深情的绝世良人,何其难得,凭什么要让给七公主?
第1024章 雷公电母
第1034章 雷公电母
自收下陈墨亲手绘制的抚琴画卷之后,七公主时时取出细细端详,百看不厌。
画中清风竹亭、玉人抚弦,一笔一画皆是温柔心意。尤其是那句“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更是被她反复默念在心间。
每每想起陈墨作画赠诗的心意,心底便漾满清甜暖意,对陈墨的爱慕与牵挂愈发深重。
听闻城外广济寺将举办盛大庙会,七公主当即遣人邀约陈墨,一同前去逛会散心。
庙会当日,天光晴好。街巷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各色摊贩林立,叫卖不绝,一派繁盛热闹的人间光景。
三人并肩漫步在庙会长街,沿途观览各式风物景致。
七公主与张巧嘴眼中满是新鲜好奇,随口询问起庙会的由来与讲究。
陈墨步履从容,耐心为二人细细解说:“广济寺庙会流传已久,兼具香火禅意与人间市井百态。天下庙会各有不同,有的以敬香拜佛、祈福禳灾为主,有的是借佛游春、踏青赏景,还有的纯粹是商贾聚集、互通买卖。
而这广济寺庙会最为特殊,名为礼佛盛会,实则包罗万象,集宗教祈福、市井玩乐、商贸交易、民俗百戏于一体,是方圆最热闹的综合性庙会。”
二人听得津津有味,一路闲谈漫步,赏玩街巷景致,看杂耍、观花灯、看市井百态。
殊不知,热闹人群深处,一道人形已经盯上了他们,正是奉王母懿旨再度下凡的赤脚大仙。
此前天庭之上,王母见七公主与张巧嘴迟迟不归,心中牵挂,便命赤脚大仙再度下凡,劝说两女及时回归天庭。
赤脚大仙来到庙会,很快便找到了七公主与张巧嘴,也看到两女身侧的陈墨。
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此前灯会之时,便是这位年轻公子伴在两女身侧。如今庙会,三人依旧同行,想必关系匪浅。
他当即运转法眼,欲看破陈墨真身底细,可目光探去,不见凡俗浊气,唯独周身萦绕一层耀眼的功德金光。
赤脚大仙心中暗自惊讶:此子看似平凡凡人,竟积下如此浑厚功德,必是心怀仁善之辈。倒也难怪两位仙女愿意与之亲近相交。
见两女玩得尽兴,全然没有半分归天之意,赤脚大仙童心忽起,便想暗中捉弄一番,逗一逗这两位贪玩偷闲的仙女。
恰逢七公主与张巧嘴被街边花摊吸引,暂时与陈墨分开,驻足摊前观赏各色鲜花。赤脚大仙隐去身形,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无痕仙力悄然拂出。
下一瞬,花摊盛放的簇簇鲜花,尽数凌空飞起,轻飘飘落在两位姑娘的肩头、发间。
摆摊小贩正低头整理花枝,转瞬间满摊鲜花尽数不见,再抬眼,竟全都落在两位貌美姑娘身上,不由得瞠目结舌:“我的花呢?好好的花怎么凭空跑到二位姑娘身上去了?”
七公主与张巧嘴对视一眼,心头瞬间警觉。
张巧嘴神色微凝,低声道:“定是雷公电母追来了,专门捉弄我们。妹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七公主轻轻颔首,心中亦是警惕。
二人眸光微动,悄然催动仙力,肩头发间的鲜花尽数落回花摊原位,分毫不乱。
小贩揉揉双眼,看着满满一摊完好无损的鲜花,只觉头皮发麻,喃喃自语:“怪事怪事,难不成是我今日眼花了?当真是邪门得很。”
两女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欲寻陈墨汇合离去。
可尚未走出几步,身后卖糖葫芦的小贩忽然快步追来,高声呼喊:“两位姑娘留步!你们怎能偷拿我的糖葫芦!”
二人皆是一愣,正要开口辩解,抬手之际,却发现自己双手之中,不知何时已然各自多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二人只得立刻将糖葫芦递还给小贩,连忙转身离去。
到了不远处,七公主蹙眉轻声道:“是高深的移花接木仙术,我们竟半点察觉不到。这般法力,绝非寻常,定是雷公电母暗中尾随,存心戏耍刁难我们。”
“定然是他们没错。”张巧嘴沉声点头,“这二人阴魂不散,一路追缠不休。”
七公主心头微紧,连忙道:“此地凶险,我们速速离开。”
张巧嘴转头看向远处人群中的陈墨,提醒道:“那你的陈大哥,你不管了?”
七公主眸光一黯:“若真是雷公电母奉命捉拿我们,凶险万分,万万不能牵连陈大哥。他只是一介凡人,不该卷入我们的纠葛之中。我们速速离去,莫要让他知晓分毫。”
二人打定主意,避开人流,快步朝着另一侧街巷走去。
可刚行至一处瓷器摊位前,诡异之事再度发生。
一股无形仙力骤然禁锢二人身形,两女四肢不受自己掌控,双手猛地伸出,哗啦一声,将摊位上摆放的精致瓷器扫落在地,清脆碎裂之声刺耳响起。
瓷器摊主又惊又怒,厉声质问:“你们两位姑娘好生无理!为何无端打碎我的名贵瓷器?这些皆是值钱物件,今日你们必须赔钱!”
身形禁锢解除,两女恢复行动,看着满地碎瓷,百口莫辩。
就在此时,赤脚大仙摇着蒲扇快步而来:“朗朗乾坤,清平市井,摊主何故无故为难两位姑娘?”
话落,他抬手轻轻挥动蒲扇,一道柔和仙风拂过地面,满地碎裂瓷片瞬间凌空而起,转瞬恢复成一件件完好无损的瓷器,齐齐落回摊位原处,分毫未损。
小贩瞪大双眼,看着完好如初的瓷器,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至此,七公主与张巧嘴心头豁然开朗。
从头到尾暗中戏耍、暗中施法捉弄她们的,根本不是雷公电母,而是眼前这位老顽童一般的赤脚大仙!
二人又气又无奈,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赤脚大仙,快步拉着他远离闹市人流,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巷中。
刚站稳身形,两女便扬起小拳头,轻轻捶在他的后背,又娇嗔又气恼。
“赤脚大仙!你太过分了,竟敢这般当众戏弄我们,让我们当众难堪!”
“平日里我们素来敬重您,没想到您半点没有长辈的稳重模样,分明就是个老顽童!”
赤脚大仙哈哈大笑,全然不恼,悠然道:“两位小公主莫气莫气。天庭规矩森严,沉闷无趣,平日里老夫在天宫,规规矩矩,半点不敢与你们嬉闹。难得下凡人间自在无拘,老夫不过是解解闷,与二位开个小小玩笑罢了,何必生气?”
七公主轻哼一声,赌气说道:“那改日我们也定要好好捉弄您一番,拿您解闷!”
玩笑过后,赤脚大仙收敛笑意,正色开口:“好了,嬉闹结束。两位仙主,你们私自下凡,流连人间已久,屡次拖延归期,实在不妥。今天你们一定要跟我回去。”
七公主闻言,立刻软下语气,撒娇求情:“好大仙,您就行行好,让我们在人间再多逗留几日吧!人间庙会热闹繁盛,就让我们再多玩几日嘛。”
赤脚大仙连连摇头,面露为难:“非是老夫不近人情,实在是天命难违。昔日玉帝尚未登位之时,万事尚可通融,如今他执掌三界天规,威严深重,谁敢违抗?”
七公主追问:“那父皇此刻在天庭忙些什么?”
“我下凡之时,玉帝正与太上老君对弈围棋。”赤脚大仙笑道。
张巧嘴眼睛一转,立刻嬉笑道:“那便正好!父皇下棋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方能结束。这般算来,我们又能在人间玩上两个月!”
“不可胡闹!”赤脚大仙立刻正色制止,“玉帝限定你们归天的时限,是灯会结束之日。你们早已逾期多日,再拖延便是抗旨!”
张巧嘴依旧不肯退让,据理力争:“此前下凡捉拿我们的是雷公电母,您并无玉帝旨意,凭什么抓我们归天?”
赤脚大仙耐心解释:“此番是王母娘娘亲传口谕,与雷公电母奉旨捉拿截然不同。老夫好心劝你们一句,今天随我回去,还是自愿归天。若是被雷公电母捉拿归案,届时罪责加身,后果严重!孰轻孰重,你们心中自有分寸。”
七公主依旧想要拖延:“即便要归天,也容我们回府收拾一番行囊物件。”
“不必多言。”赤脚大仙态度坚决,“老夫已然格外宽容,不可再讨价还价。”
眼见求情无用,张巧嘴眼珠一转,心生一计,立刻放缓态度,假意顺从:“妹妹,大仙也是奉命行事,实属不易,我们便听大仙的话,随大仙归天便是,莫再为难长辈了。”
赤脚大仙闻言,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紧接着,张巧嘴又撒娇软求:“好叔叔,您最是心善宽厚。我们姐妹难得下凡一趟,既已来到广济寺前,不如容我们入寺焚香拜佛,了结心愿,再随您归天,怎么样?”
赤脚大仙心软,无奈应允:“罢了罢了,便依你们一次。”
三人走入寺中,尚未焚香完毕,张巧嘴又开口道:“大仙,我们一路游玩,腹中早已空空,实在难耐饥饿,容我去寺外买些吃食充饥,片刻便回。”
赤脚大仙看七公主留在身侧,也算有人质,便不再阻拦,点头应允。
张巧嘴快步闪身来到无人僻静处,暗中施展仙法,凭空变出几份精致吃食,又悄悄取来仙门秘药,将一剂强力泻药无声融入其中一份点心之内,随后折返。
归来之后,她将无毒吃食分给七公主,特意将掺了泻药的那份递予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毫无防备,坦然接过吃下。
不过片刻功夫,泻药药性发作,腹内翻江倒海,赤脚大仙顿时坐立难安,再也顾不上看管二人,急匆匆寻茅房去了。
趁着大仙匆忙离去的空档,七公主与张巧嘴对视一眼,立刻悄无声息抽身离开,快速遁走。
可二人尚未走出多远,就被雷公电母发现。
雷公电母奉命寻找多日,终于捕捉到两女踪迹。只是此地人多眼杂,雷公电母不方便施展仙术,当即联手施展出迷魂大法。
七公主和张巧嘴顿时不受控制,朝着荒郊野外行去。
不远处,一直暗中跟在两女身后的陈墨,也悄然追了上去,准备会一会这天庭的雷公电母……
第1025章 死要面子的雷公电母
七公主和张巧嘴中了迷魂大法,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荒郊野外。
待到迷魂术散去,二人神智恢复清明,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
张巧嘴环顾四周:“我们刚才又被捉弄了?”
话音刚落,风雷之声自天际响起,两道人影踏着云层落地,正是奉命缉拿二人的雷公与电母。
七公主黛眉紧蹙:“雷公电母,二位身为天庭正神,竟暗中施展迷魂大法,把我们诓至荒郊,如此行事,就不怕天界众仙闲谈耻笑吗?”
雷公长叹一声,面露无奈:“七公主,我二人也是万般无奈。闹市人流稠密,极易误伤凡间百姓,连累天庭颜面。迫不得已之下,才动用迷魂之术,还望公主多多包涵。”
电母神色肃穆,上前一步劝道:“巧嘴姑娘,我们最后规劝一次,乖乖随我们回转天庭,大家都能体面交差,切莫逼得我们动手。”
雷公紧跟着沉声补充:“不要再心存侥幸,以你们二人现下的修为,绝非我们联手的对手。”
七公主眸光一转,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笑道:“我父皇玉帝此刻正同太上老君对弈,棋局一时半刻难以完结。不如二位通融几日,容我们在人间再尽兴游玩一阵,到时我们主动回天庭复命,也不耽误你们差事交割。”
雷公连连摇头:“纵使玉帝还在下棋。可护法将军全程紧盯我二人动向。若是逾期空手而归,他一纸参本递上,我们二人罪责难逃,还望公主体谅难处。”
张巧嘴闻言当即冷哼出声:“护法将军算什么东西?道貌岸然之辈。他一直暗恋我妹妹,我妹妹不理他,他借机公报私仇,真要较真,我照样上奏天庭参他一本,让他落不到半点好处。”
七公主慌忙出言阻拦:“姐姐,这种话怎可随口乱说。”
张巧嘴不肯示弱:“他做得出来,便容不得旁人言说?”
雷公见规劝无用,神色慢慢冷了下来:“既然二位执意不肯顺从,那便只能兵刃相见了。”
话音落罢,雷公手持雷公锤,轰然一道粗壮雷光破空轰向二女。
七公主与张巧嘴身形飞快腾空闪避,电母紧随其后祭出法器夹击,山谷之内瞬间风雷大作。
雷光撕裂长空,法术碰撞迸出漫天金光,山石被余波震得四处崩飞,尘土滚滚漫天飞扬。
远处峰顶山石之后,陈墨静静立在林木之间,并未贸然出手。他也想看看这雷公电母的实力。
七公主修为根基扎实,辗转腾挪间从容接下雷公攻势,一时之间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反观张巧嘴修为略逊电母一筹,缠斗不过十余回合,便被一道鞭法震得凌空倒飞,重重落向地面。
七公主见状无心再战,纵身掠出,稳稳将跌落的张巧嘴接在怀中。二人落地站稳,张巧嘴捂着隐痛的肩头急声道:“妹妹,速速取出金簪施法,以此宝击退他们!”
七公主轻轻摇头:“临行前我曾向母后立誓,绝不动用金簪作恶伤人,贸然祭出法宝只会加重罪责,万万不可。”
雷公电母见状步步紧逼,两女连连后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璀璨的紫色剑光自虚空坠落,稳稳立在七公主、张巧嘴身前,剑光敛去,陈墨身姿从容伫立原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二女齐齐怔住,满眼惊愕:“陈大哥,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陈墨侧首望向七公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七姑娘放宽心,有我在此,无人能伤你们分毫。”
一旁的张巧嘴瞠目结舌,此前只当陈墨是身怀才艺的凡间郎中,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位剑仙。
雷公电母凝目打量忽然现身的陈墨,神色凝重:“阁下是何方人士?为何无故插手天庭公务?”
陈墨抬手虚引,紫霄剑稳稳落入掌中:“我是七姑娘的朋友,想要动她,先要过我这一关。”
七公主连忙出声叮嘱:“陈大哥千万小心,二人乃是天庭正神雷公与电母,神通不凡。”
陈墨手握长剑,心念一动,周遭天地风云翻涌,雷云汇聚半空,隐隐隐现雷霆轰鸣:“我也略通雷法,今日正好向二位正神讨教一二。”
雷公、电母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各自催动本命法宝,一引惊雷、一唤电光,左右夹击朝着陈墨猛冲而来。
陈墨剑锋轻扬,紫霄剑引动九霄浩渺天雷,万千细碎雷光自剑身迸发,转瞬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压向二人。
刹那间紫光贯空,电光四溅,整片山谷都被刺目雷光笼罩。
雷公电母慌忙祭出护身法宝竭力格挡,可陈墨剑势雄浑浩荡、变化迅捷,雷光剑影连绵不绝,尽数轰落在二人身上。
亏得雷公电母常年执掌雷霆,天生雷体抗性极强,虽被电光轰得浑身焦黑、衣衫破损狼狈,却不曾身受重伤。
不等二人反击,陈墨随手收去紫霄剑,一柄寒意森森的望舒剑旋即现身掌心,一剑缓缓劈落。
凛冽寒气瞬间席卷整座山谷,周遭气温骤然暴跌,漫天冰锥自云层凝结坠落,密密麻麻尽数封死二人退路。
只听咔嚓寒冰凝结之声响起,转瞬雷公电母便被厚重冰壳牢牢封冻,化作两座巨大的冰雕,被困原地动弹不得。
转瞬便轻松结束战局,七公主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正要上前细说缘由,陈墨出言提醒:“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寻一处安稳落脚之地,我们再细谈始末。”
七公主轻轻颔首,三人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没过片刻,方才被泻药耽搁的赤脚大仙慢悠悠走了过来,望着满地打斗痕迹,不由得随口调侃:“真是不巧,闹了一场肚子,打斗没赶上,连收尾都错过了。”
目光一转,他一眼瞥见被冰封在原地的雷公电母,摇着蒲扇打趣:“哟,二位躲在冰壳里,是特意留在山谷避暑纳凉吗?”
被困冰中的雷公无法开口,只能以神识暗中传音:“赤脚老兄,我们……正在闭关修炼寒冰神功。”
赤脚大仙看破不说破,故作恍然:“方才远远望见山谷雷电轰鸣,我还以为大打出手,原来是二位潜心练功。”
“正是正是。”雷公连忙应声附和。
“需不需要我出手破冰,放你们出来?”
电母立刻用神识急切回话:“劳烦大仙出手解救!”
雷公慌忙打断:“万万不可!老婆子沉不住气,一旦破冰,我们苦修的神功便会前功尽弃,老兄只管自便。”
赤脚大仙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二位安心修炼,我先行一步。”
待赤脚大仙佯装转身走远,电母满心怨气传音抱怨:“你这老糊涂,我们被寒冰封困、法力凝滞,好不容易有人解围,为何偏偏阻拦?”
雷公无奈解释:“赤脚大仙素来口无遮拦,若是被他带回天庭大肆宣扬我们败给一名凡间修士,往后我俩在天界颜面尽失。眼下日头炙热,寒冰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消融,暂且忍耐片刻便是。”
电母连连叹气:“这般厚实冰壳,不知要等到几时才能化开。”
早已隐在近处树后的赤脚大仙闻言轻笑,蒲扇随手轻轻一挥,覆在二人身上的寒冰瞬间消融无踪。他再度折返回来,含笑发问:“怎么不再继续修炼寒冰神功?冰壳怎么片刻就尽数化开了?”
雷公仓促圆谎:“实不相瞒,承蒙大仙到访提点,我们神功大成,已然能够随心所欲收发寒气。”
电母连忙跟着附和:“没错,神功圆满。”
赤脚大仙笑意不改,淡淡追问:“那七公主与张巧嘴,二位可曾顺利捉拿归案?”
电母慌忙岔开话题:“神功刚成,来日自有法子将她们捉拿归案。”
第1026章 互诉衷肠
山谷风波平息,陈墨与七公主、张巧嘴化作流光飞回丹阳城,落在了张府后院。
方才荒谷一战的画面,仍清晰映在两女心头。
她们一直以为,陈墨只是一位温润儒雅、多才多艺、心怀百姓的凡间郎中。可谁也未曾料到,这样一位看似普通的凡人,竟能抬手引九霄神雷,力压雷部正神,又一剑凝霜,将雷公电母双双冰封制服。
这般通天彻地的超凡手段,与他平日温和恬淡的模样判若两人。巨大的反差,让七公主与张巧嘴一时心绪震荡,久久难以平复。
三人移步院中凉亭落座,四下静谧无人。张巧嘴按捺不住心底震撼,率先开口发问:“陈公子,真没想到你竟然这般深藏不露,举手之间便击败雷公电母。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七公主亦抬眸凝望着陈墨,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陈大哥,我们如今也算共历危难、彼此相知,你可否如实告知我们,你的真实身份?”
陈墨微微点头,缓缓开口作答:“两位姑娘不必惊疑,我的确并非寻常凡人。我自幼潜心修道,是一名行走红尘、历练本心的剑修。常年栖身山野、游历市井,悬壶济世、行医救人,不过是我借人间百态积累功德、打磨道心的修行方式。我隐居凡尘多年,只求随心而行,观山河风月,渡俗世疾苦。”
一席话说得平和淡然,却让两女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从初遇到相知,她们眼中温润平凡的凡尘郎中,自始至终都是隐匿人间、韬光养晦的修行高人。
不等二人彻底平复心绪,陈墨温柔的目光落于七公主身上,缓缓续道:“其实从初见之时,我便有所察觉。二位姑娘身姿清逸,眉眼绝尘,周身始终萦绕淡淡仙气,风骨气韵绝非俗世儿女所能拥有。
我早已猜到你们来历不凡,却未曾想到,你们竟是真正从天庭下凡的仙女,更未曾料到,七姑娘竟是天庭尊贵的七公主。”
身份被坦然点破,七公主微有羞赧,连忙解释:“陈大哥,我们绝非有意欺瞒。只因我二人私自下凡,不敢轻易暴露仙身,唯恐招来天庭追兵,更怕牵连身边之人,故而一直刻意隐瞒。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你多多见谅。”
陈墨微微摇头,语气温和笃定:“无妨。我与七姑娘相识相知,看重的从来不是出身来历,而是你的品性温柔、心地纯粹、知音相契。”
七公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她又想起之前相处中的种种细节。
陈墨既然有如此神通,那她之前的小法术、小手段,定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想起那日她暗自施法让河水漫桥,撒娇示弱,想让他背着自己。他明明看破,却还配合自己,背着自己过河。
还有自己为他施法送风,帮他采集草药…
自始至终,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所有刻意制造的偶遇、所有暗藏心意的相处、所有自以为巧妙的小手段,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可他从未点破分毫,更无半分戏谑轻视。只是温柔纵容,耐心配合,静静陪她演尽人间风月,包容她所有的小天真、小狡黠、小任性。
一时间,七公主心中又羞又喜。
羞的是自己一路自作聪明,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喜的是他洞悉一切,依旧待她赤诚温柔,护她安稳周全。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世间最动人的从不是一时心动,而是知晓一切后,仍旧选择偏爱。
一旁的张巧嘴亦是心头通透,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
那日她特意施展媚术,试探撩拨,却不料陈墨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原来并非她魅力不足,而是对方根本不是凡夫俗子,而是道心稳固、修为高深的隐世剑修。
想到这里,张巧嘴心底彻底泄了气。
陈墨与七公主一个是隐世红尘、心性通透的剑修,一个是天真纯粹、温柔善良的天庭公主,二人知音相契、心意相通、双向奔赴,才是天造地设的良缘。
张巧嘴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来陈公子早就将一切看得分明。你们慢慢叙话便是,我先去吩咐后厨准备饭菜。”
说罢,她转身离去。
庭院凉亭之内,终于只剩陈墨与七公主两两相对。
七公主抬眸凝望眼前人,缓缓吐露心声:“陈大哥,你既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便不再隐瞒。我本是天庭七公主,天宫岁月千年如一,清冷刻板、寂寥无趣。
只因偶然窥见人间百态、烟火繁盛,我便心生向往,与姐姐私自下凡,只想好好玩上一番。我原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人间游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眸光柔软,字字缱绻:“遇见你之后我才懂得,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山河盛景,而是相知相惜、温柔相守。与你弹琴作画、闲谈漫步、朝夕相伴的日子,是我千年天宫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欢喜。”
一番肺腑之言,真挚动人,道尽了她的孤寂、向往与满心倾慕。
陈墨静静聆听,眼底满是疼惜与珍重。他望着眼前坦诚真心的少女,郑重许下余生承诺:“七姑娘,我只是一介凡尘修道的散修,无天庭尊位,无赫赫威名。可自与你相遇相知,我漂泊的心便已落定。我知你天真纯粹,更惜你赤诚温柔。”
“无论你是凡间少女,还是天庭公主,于我而言,你都是我此生唯一的知己,是我心悦之人。若你愿意,往后余生,我愿与你风雨同舟,朝夕相伴,天上地下,不离不弃,护你一世安稳,伴你岁岁情深。”
滚烫真挚的告白落进心底,七公主瞬间眼眶微热,她用力点头,眼底盛满坚定与欢喜:“陈大哥,我愿意!”
陈墨含笑张开双臂,七公主毫无羞涩迟疑,轻轻依偎入他怀中。
此间怀抱安稳温暖,让她彻底放下了一切,只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就在二人温情相拥之际,准备前来唤二人用膳的张巧嘴行至廊下,恰好撞见这一幕。她脚步一顿,轻声打趣:“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你们继续。”
话音落下,她转身退去,心中却仍有些不甘。
第1027章 前往长安
暮色四合,张府厅堂之内灯火摇曳,后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席间,七公主含笑将身侧的千年槐树精介绍给陈墨:“陈大哥,这位是丹阳城外修行千年的老槐树。我与姐姐初下凡间,恐孤身行事多有不便,便恳请槐树精化作凡人老者,暂时担任我们的父亲。这些时日也多亏老槐树照顾,我们姐妹方能在人间安稳度日。”
槐树精闻言连忙拱手,笑意谦和,态度极为恭敬:“公主说笑了,能得两位仙主垂信,为二位分忧解难,已是小仙莫大的福分。以前只知陈公子医术高超,没想到公子竟还是一名厉害的得道剑仙,当真深藏不露,令人敬佩。”
陈墨唇角带笑,神色温润谦逊:“老人家过誉了,谈不上剑仙名号,不过是一介潜心修行、游历红尘的修道之人罢了。”
几人围坐闲谈,叙论人间风物、凡尘琐事,气氛融洽和睦。
待到酒足饭饱,陈墨起身辞别众人,独自离去。
夜色渐深,皓月悬空,清辉遍洒人间庭院。
七公主独自立在廊下,抬眸静静凝望天边一轮明月,眉眼间萦绕着淡淡忧色。
一旁的张巧嘴缓步走来,见她郁郁寡欢,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这是在看什么?”
七公主轻声轻叹,目光依旧凝望着皎皎明月:“我不过是看一看这人间月色罢了。”
张巧嘴哑然一笑,了然打趣:“天庭月宫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去?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哪里是赏月,分明是心中纠结,不知该不该重返天庭。”
心事被一语道破,七公主叹了口气:“还是姐姐最懂我。这些时日,我心中从未如此矛盾。我不愿惹父皇动怒、不愿让母后忧心挂怀,更舍不得六位姐姐牵挂惦念,也不忍让奉命捉拿我们的雷公电母因我失职受牵连。”
“那你便随他们回天庭便是。”张巧嘴随口说道。
七公主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畏惧与怅然:“天庭看似仙乐缭绕,实则清冷禁锢,宛如一座牢笼。千年岁月日复一日、循规蹈矩,毫无半分烟火温情。一旦归去,要么幽禁天牢,要么永居深宫,余生皆是刻板枯燥的仙规束缚,如同终身服刑。我当真害怕那样一成不变的孤寂岁月。”
“那便索性不回。”张巧嘴语气干脆。
七公主依旧摇头,满心两难:“世事岂能这般简单。此次私自下凡时日虽不算久,可我早已深深贪恋这人间烟火、俗世温情。”
张巧嘴看透她心底真正的牵挂,笑着戳破她的心事:“你哪里是贪恋人间,你分明是贪恋陈墨那个人。今日你们二人凉亭坦诚心意、温情相拥,情意缱绻,就差入洞房了吧?”
七公主脸颊瞬间绯红,娇羞嗔怪出声:“姐姐!你又拿我打趣了。”
羞赧过后,她敛去笑意,认真叮嘱道:“姐姐,往后几日我们暂且安分居家,尽量少外出走动,切莫再暴露行踪,以免引来雷公电母追查,再生事端。”
张巧嘴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底气十足道:“妹妹无需多虑。雷公电母身为天庭正神,最是看重颜面名声。此番二人双双败于陈墨手中、狼狈而归,早已颜面尽失,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来招惹我们、自取其辱。”
七公主轻轻叹息,心怀仁善,低声说道:“其实雷公电母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那日山谷交手,他们始终恪守分寸、点到为止,从未动用真正杀招。只希望父皇莫要太过苛责为难他们。”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熹微,山川清朗。
陈墨一早便亲自前来张府,单独邀约七公主,前往自己修行隐居的居所做客参观。
天柱山幽深静谧,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山谷深处早已被陈墨布下精妙聚灵大阵与护山大阵。阵法运转,引天地灵气汇聚此间,洗练水土、滋养山川,将一方寻常山谷改造成了灵气充盈、风水绝佳的修行秘境。
谷中清幽雅致,草木繁盛,一栋原木小院依山而建,朴素干净、安宁静谧。
院外有良田百亩规整排布,一片菜园青翠欲滴,十亩药园草木葱郁,阡陌整齐、水土丰润,妥妥一处远离尘嚣、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踏入山谷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让人心神澄澈、周身舒畅。
七公主环顾四周秀丽景致,眼底满是惊艳与赞叹,由衷感慨:“我从未知晓,这天柱山深处,竟藏着这般灵气氤氲、秀美绝尘的世外桃源。”
陈墨立于身侧,眉眼温润,轻声介绍:“此处便是我修行起居之地,平日里我在此打坐修炼、耕耘劳作。谷中良田种植的皆是我改良选育的高产粮种,待这批作物尽数成熟,我便可将良种与耕种之法传遍四方,让天下百姓皆能增产增收、免于饥馑。”
七公主目光落向眼前大片郁郁葱葱的玉米良田,株株禾苗挺拔茁壮、长势喜人,满心期待地问道:“陈大哥,这些高产玉米还要多久方能成熟收割?”
“此地阵法聚灵,灵气滋养万物,水土远胜凡间寻常良田。”陈墨淡淡笑道,“无需寻常数月农时,只消半月光阴,百亩良田便可尽数成熟采收。”
七公主轻轻点头,默默将这番话记在心底,心中已然有了相助的念头。
陈墨见晨光正好,便入田间摘取鲜嫩新生的玉米棒,就地寻柴生火,为七公主烤制玉米。
炭火炙烤之下,清甜香气袅袅弥漫,软糯香甜,美味可口。
七公主品尝之后,赞不绝口:“这般自然香甜的玉米,是我从未尝过的美味!陈大哥,此番我正好无事,便留下来帮你打理谷中良田吧。”
陈墨含笑问道:“你要如何帮我?”
七公主眸光清亮,笑意温柔又灵动:“凡人耕种,需待时节、耗尽心力。我有母后的法宝金簪,可以让这些作物快速成熟,也能直接完成收割收获。”
话音落下,七公主抬手取出贴身珍藏的金簪。
只见她玉指轻捏仙簪,凌空划出一道璀璨金芒,朱唇轻启,清脆念动仙诀:“神力无极!”
刹那间,漫天金色仙光倾泻而下,笼罩百亩良田。
下一刻,就见田间原本青壮的玉米禾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熟,青翠枝叶转瞬染上成熟的金黄。
寻常玉米一株只结单棒,经过金簪法力催熟,此刻每一株都结出两三根硕大饱满的玉米棒,颗粒紧实、金黄透亮、品相绝佳。
转瞬之间,山谷中百亩良田尽数成熟,金浪翻涌、满目丰盈。
七公主收了仙诀,转头看向身侧静静凝望的陈墨,眉眼含笑:“陈大哥,作物已然尽数成熟,你且告知我收割、脱粒、储存之法,我一并替你办妥。”
陈墨点点头,耐心细致地将玉米收割、秸秆处理、棒子采摘、脱粒晾晒、仓储存放的整套流程细细告知。
七公主了然点头,再度挥动手中金簪。
漫天金芒再次洒落,仙力无形流转,再次覆盖整片良田:
成片玉米秸秆整齐倒伏、排列规整,硕大的玉米棒子自动脱离玉米杆,凌空飞舞,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堆积在谷场之中,丝毫不乱。
紧接着,仙力分化细碎,凌空催动脱粒之术。
无数金黄饱满的玉米粒簌簌脱落、自动筛选,剔除杂质、空壳、残粒,只留最圆润饱满的良种。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谷场之上,堆积起一座金灿灿的玉米小山,颗粒晶莹、粒粒饱满,丰产惊人。
陈墨心念微动,将所有玉米粒尽数收纳进镜中世界妥善封存。此番丰收足足得粮二三十万斤,可作为优质良种,播种三五万亩良田。
收好粮食,陈墨看向七公主,温声道:“多谢七姑娘倾力相助。”
七公主抬眸望着他,轻声浅笑:“陈大哥,你我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何须如此客气。能够为你分忧解难、助你成事,我心中乐意之至。”
晚风拂过谷中良田,余穗轻摇,满室温柔。
稍作休整,七公主眼中带着好奇与期许,认真问道:“陈大哥,如今良种丰收,下一步你打算做些什么?”
陈墨抬眸望向远方山河:“如今夏收刚过,正值播种之季。这些高产良种想要真正推广,还需要百姓接受,耗费时间。
所以,我打算即刻动身前往京都长安。待面见当朝天子,将这套高产粮种、改良农耕之术尽数进献朝廷,借皇权之力,自上而下颁布政令、推广天下。让大江南北、四海州县尽数引种高产作物,让凡间百姓再少饥寒、多有温饱。”
见陈墨早有打算,心中愈发倾慕眼前之人,毫不犹豫的开口附和:“此等利国利民、造福苍生的大好事,我自然要陪你一同前往!我想陪你同去长安,助你一臂之力!”
陈墨握住七公主的手,柔声开口:“七姑娘,有你相伴,真好。”
七公主面色微红:“我…也一样。”
第1028章 进献良种
之后的两天,七公主手持金簪,施展法术,接连帮陈墨完成几轮自动化耕种与丰收。
天柱山秘境之内,玉米、红薯、土豆以及各类耐活高产的蔬果轮番成熟。海量良种分类收纳,尽数存入陈墨的镜中世界。
短短两日,积攒的粮种足以播种十几万亩良田。
万事齐备,二人决意启程远赴京都长安。
临行之前,陈墨特意叮嘱七公主,切莫将此行的目的说出,只需说二人结伴远游、行医济世即可。
七公主依言回到张府,刚入庭院,便见张巧嘴正独坐廊下,神色带着几分幽怨。
见她归来,张巧嘴轻声打趣,暗藏醋意:“妹妹这几日早出晚归,日日在外相伴情郎,怕是早把我这个姐姐抛到脑后了吧?”
七公主温和陪笑,从容解释:“姐姐说笑了,我连日在外,不过是帮陈大哥采药晒药、打理田圃,皆是枯燥劳作,不值一提。此番是特地向姐姐辞行,我与陈大哥打算远行游历四方,沿途行医救人、积善渡人。”
张巧嘴眼神一动,立刻追问:“游历?那为何不带上我一同前往?”
七公主面露为难,轻轻摇头:“姐姐,我们此行并非游山玩水。你的性子素来活泼跳脱,恐多有不便,还望姐姐体谅。”
这番委婉推辞,戳中了张巧嘴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她面色一沉,赌气般摆手抱怨:“罢了罢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如今有了情郎,心中便再也容不下我这个姐姐了。”
七公主无奈浅笑,只得好生安抚,随后又郑重向槐树精辞行。
槐树精心思通透,只叮嘱二人一路平安,并未多问详情。
次日破晓天光初亮,陈墨与七公主悄然在丹阳城外汇合。二人隐匿身形,化作两道流光飞向高空。
不远处的某棵大树下,张巧嘴一路尾随七公主,本想悄悄跟着他们,却没想到两人施展了隐形术,直接飞走了。
张巧嘴望着空空荡荡的旷野,满心愤懑无处发泄,只能狠狠跺脚,悻悻折返城内。
归途途经闹市街巷,张巧嘴心神恍惚之际,迎面撞上一个身着朴素布衣、刻意化作凡人模样的妇人。抬眸一看,正是前不久刚交过手的电母。
四目相对的刹那,张巧嘴心头骤然一紧,本能生出几分畏惧。
可她转瞬便察觉电母孤身一人、神色局促、左右张望,不敢上前。
张巧嘴瞬间了然,电母定是忌惮陈墨的通天修为,孤身一人绝不敢轻易动手。
一念至此,张巧嘴心底怯意尽数消散,反倒生出几分底气。她轻哼一声,瞪了一眼电母,径直侧身擦肩而过,姿态张扬从容。
电母果然如她所料,不仅不敢出手捉拿,待张巧嘴走远,才慌忙快步离开闹市。
电母一路疾行,匆匆赶至丹阳城外僻静的农家小院,见到守在此处的雷公,才彻底松了口气:“老头子,累死我了!我方才在街上撞见张巧嘴了。”
雷公连忙起身追问:“你可与她动手了?可有拦下二人?”
电母连连摇头,满心无奈:“我孤身一人,如何敢动手?那张巧嘴见到我毫无惧色,反倒有恃无恐,定然是那名剑仙就在近处护着她们,我根本无从下手。”
雷公闻言,满脸愁绪,长长叹息:“如今真是进退两难。打,打不过那凡尘剑仙;抓,抓不到两位公主。玉帝有旨追责,护法将军时刻紧盯,我们稍有差池便是罪责难逃,当真左右为难。”
他望着人间烟火,眼底生出几分艳羡:“倒有些羡慕这凡间寻常百姓,无官身枷锁,无天规束缚,男耕女织、朝夕相伴,岁岁安稳无忧。”
电母亦是满心怅然,附和道:“谁说不是?人间妇人相夫教子,男耕女织,何等舒坦。反观我们,天庭规矩森严、日日值守不得懈怠,下凡办案又屡屡受挫、颜面尽失。真若是逼得太紧,我便索性不回天庭,留在人间做个寻常百姓也罢!”
雷公连忙劝慰:“休说气话!暂且静心休养,耐心蛰伏等待时机。我不信那陈墨能日夜不离守着她们,总有落单之时,届时我们再全力捉拿,绝不留情。”
另一边,妒火攻心的张巧嘴满心郁结无处排解,独自遁入深山幽谷,对着一汪清潭肆意发泄。
她伫立潭边,望着水中倒映的身影,满心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我处处不如七仙女!天庭之上,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我是俯首伺候的侍女,日夜操劳、卑微俯首。本以为下凡人间,便能挣脱尊卑束缚、彼此平等相待,可到头来,我依旧事事落于下风!”
“我心悦陈墨,满心倾慕,为何偏偏是她得此良缘!凭什么他们成双成对,唯独我孤身一人!我不服!我绝不甘心!”
妒火中烧之下,她怒然抬手打出数道法力,平静的潭水瞬间炸裂翻涌,潭中游鱼尽数被震翻浮起。
而此时的陈墨与七公主,已然跨越千里山河,稳稳飞抵京都长安城。
放眼望去,帝都气象恢弘万千,青砖长街纵横交错,楼宇连绵巍峨,商铺林立、车马川流不息,人声鼎沸、烟火蒸腾。远比小巧雅致的丹阳城繁华百倍,尽显天朝盛世格局。
七公主立于云端俯瞰人间盛景,眼底满是惊奇与赞叹,由衷感慨:“人间都城竟能繁盛至此!一城容纳数十万百姓,百业兴旺、商贾云集,当真壮观。陈大哥,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
陈墨收去身法,携着她缓缓落地,神色从容笃定:“我们先寻一处客栈落脚休整。我需探查朝中局势,择一位清正廉明、心系苍生的重臣,由他引荐我们面见天子,推行粮种新政,绝不耽误农时。”
二人随即收敛周身灵气,化作一对温润素雅的兄妹模样,寻了城中上等客栈安顿下来。
待七公主在房内休憩,陈墨闭目凝神,悄然铺开浩瀚神识,笼罩整座长安城。
满城百官言行、市井传闻、朝堂风气,尽数清晰入耳、尽收心底。
片刻探查,他已然摸清当今天子与朝堂全貌。
这位人间帝王,的确是一位心怀苍生的守成仁君。以孝治天下、体恤民情、爱惜人才、不重门第,心系社稷安稳,绝非昏暴之主。但自身才干平庸、心性偏软,耳根不坚,容易受到奸臣蛊惑。
同时,神识精准甄别出朝中两大贤臣:户部侍郎温景儒,一心深耕农政、清廉奉公、体恤万民;御史中丞林秉正,刚正不阿、直言敢谏、秉公持正。二人皆是可以托付、引荐新政的可靠之人。
选好目标,陈墨已经有了计划,当晚便凭借强大的神识,施展出入梦神通。
当夜子时,长安皇城、两处贤臣府邸,同时被一层温润祥和的灵气笼罩。
当朝天子刚进入梦乡,便见云海翻腾、霞光万道,天地瑞气氤氲。有麒麟踏云而来、口衔宝珠,遍地金莲绽放,仙乐缭绕、万道金光垂落。
云端之上,一名青衫仙人踏虚而来,声震九霄:“天下将逢丰稔吉兆,不日必有世外贤人入京,献上济世仙种,可安万民、定社稷、绝饥荒。”
天子心中大喜,正要追问详情,梦境骤然消散。
与此同时,户部侍郎温景儒、御史中丞林秉正二人,亦做了一模一样的祥瑞梦境,吉兆万千、仙音萦绕,预示贤人将至、盛世将临。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温景儒晨起梳洗完毕,刚踏出院落,便闻檐外喜鹊争鸣、声声悦耳。
与此同时,家丁便快步入内通报:“大人,门外有一位气质绝尘、仙姿玉貌的年轻公子登门拜访,气度非凡,不像寻常百姓。”
温景儒心头巨震,瞬间与昨夜仙人入梦的吉兆对应,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快步出门迎接。
初见陈墨的那一刻,温景儒更是心神撼动。
眼前青年身着素衣、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清逸,周身自带超然出尘的淡然气韵,不似凡尘俗人,当真如梦中所言的世外贤人一般。
温景儒肃然起敬,连忙拱手作揖,将陈墨恭恭敬敬引入府中待客。
厅堂落座,简单寒暄过后,陈墨不作多余客套,直言此番入京初心,只为济世安民、造福苍生。
话音落下,他随手袖袍轻挥,无风自动、灵光一闪。
平整的桌案之上,瞬间凭空浮现满满当当的金黄玉米、饱满红薯、圆润土豆,品相绝佳、硕果累累,灵气隐隐萦绕。
温景儒瞳孔骤缩,惊骇得站起身来,满脸难以置信。
陈墨淡然开口,坦然坦言身份:“我乃云游红尘的修道之人,半生遍历山河,潜心改良粮种、积累功德。此三样作物皆是世外优选良种,适应性极强,亩产可达千斤之上,远超凡间五谷,若大面积推行天下,可惠及百姓,福泽苍生。”
眼见实物在前,温景儒心神震撼,却仍有一些疑虑。
陈墨见状,主动提议实地验证。
二人移步温府后院空地,陈墨随手撒下少许种子,指尖轻点灵光,温和仙力润物无声,催发生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玉米、土豆、红薯相继成熟。
温景儒亲自上前采摘挖掘,捧着沉甸甸的果实,指尖微微颤抖,又惊又喜、连连赞叹:“天降祥瑞!天佑大朝!有此仙种,天下万民从此远离饥馑,乃是社稷苍生万世之福啊!”
他再无半分疑虑,郑重对陈墨拱手:“道长放心!下官即刻入宫面圣,禀明祥瑞吉兆,力荐道长面君,举国推行良种农政!”
温景儒不敢耽搁,即刻整理粮种样本,火速入朝觐见。
金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列立两侧,温景儒手持仙种、出列启奏,将梦中吉兆、贤人现世、高产良种、现场成熟的奇事一一禀明。
当朝天子闻言,瞬间心神激荡,昨夜梦中麒麟献宝、仙人寄语的画面历历在目,所有疑惑尽数消散,龙颜大悦,当即传旨:即刻宣世外贤人陈墨上殿觐见!
陈墨从容步入金銮大殿,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朝着天子行了一礼,仙风道骨、气度超然,令满朝文武纷纷侧目。
大殿之上,陈墨再度将三样高产作物尽数献上,清晰讲解播种时节、水土适配、耕种技法、亩产优势,条理清晰、字字济世。
天子龙心大悦,连连称奇。
此时,部分保守大臣出列反对,神色审慎:“陛下,此等奇异作物从未载于农书、未经世代验证,不知水土吉凶、收成真伪。贸然举国推行,一旦出错,恐误农时、害万民,万万不可草率!”
部分大臣纷纷附和,朝堂之上一时议论纷纷、质疑四起。
天子见状,略有迟疑。
陈墨神色淡然,不慌不忙,从容请旨前往皇家御园实地演示。
天子当即应允,携满朝文武移步御花园。
御园空地之上,陈墨故技重施,落种、催生、成熟,全程瞬息完成。金灿灿的玉米、饱满的薯类顷刻间挂满田地,丰产之状震撼全场。
所有质疑、反对、猜忌,在实打实的硕果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满朝文武瞠目结舌,无人再敢反驳,纷纷赞叹天降奇宝、盛世祥瑞。
天子龙颜大振,心中再无半分迟疑,当即当庭下旨:命户部牵头、农官专管,全员跟随陈墨研习耕种之法,先于皇家园林、京畿州县试点种植,随后火速颁行天下、普及四海。
新政既定,天子感念陈墨献种济世、功德无量,又见其身怀超凡仙术、心性超然,当即开口欲册封高官厚禄,欲将其留在朝中辅佐社稷。
面对唾手可得的权贵荣华,陈墨淡然摇头婉言谢绝:“陛下厚爱,贫道愧不敢受。我本闲云野鹤、修道散人,一生寄情山河、随心修行,不惯朝堂拘束、不恋俗世功名。只求良种普及、万民温饱,便是我最大的功德圆满。”
天子见他心志坚定、超然物外,愈发敬佩敬重,不再强求封官,转而虚心请教治国安民、兴农固本的长治良策,意欲虚心纳谏、造福天下。
第1029章 七公主的成长
自陈墨向天子进献玉米、红薯、土豆三大高产良种,又于御园当庭演示祥瑞丰产之景,天子心悦诚服,彻底放下疑虑。当即颁下圣旨,以京畿为试点,全面推行新式农耕,一应农政事宜,尽数依从陈墨指点施行。
世人皆知当今天子以仁治国、心系万民,如今得此济世良种,自然全力配合。
陈墨不愿居官、不受爵禄,只以闲云野鹤之身,辅助皇帝改良民生。七公主也一直相伴左右,日日随他奔走市井乡野、官署民田,尽可能的提供一些帮助。
农事为立国之本,陈墨最先着手改良农耕根基。
这时代的农耕器具老旧,举国沿用笨重直辕犁、简易汲水工具,耕种费力、效率低下、田地利用率极低,百姓终年劳作却收成微薄。
陈墨了解完情况,亲手勾勒图样、细化尺寸,将后世成熟完备的农具形制一一绘于纸上。
一张张线条工整、尺寸精准的图纸新鲜出炉:曲辕犁、龙骨水车、筒车、多行耧车、风力扬谷车,件件皆是大汉从未有过的精巧农具。
天子看过图纸,即刻让人送入工部,调集全城最优铁匠、木工,日夜赶工锻造。
不过三五日,第一批新式农具便批量成型,分发至京畿周边各个村落。
以往直辕犁需壮牛两头、壮汉数人合力方能耕作,笨重难行、深浅难控。
如今曲辕犁轻便灵巧,一头耕牛、一人扶犁即可深耕土地,进退自如、转弯灵活,深浅均匀、保水保肥。
原本一日只能耕作数亩之地,借新式农具效率直接翻倍,寻常农户劳作一日,抵得上往日三日之功,百姓耕作负担骤然大减。
干旱地块,有龙骨水车手摇汲水。临河田地,架起筒车借水力自动轮转引水,日夜不息,无需人力值守。
以往靠天吃饭、旱田绝收的窘境得到了有效缓解,许多荒坡旱地,也可引水浇灌,化作可耕良田。
陈墨又带领农政官员下乡,指点各地农户、农官,传授科学堆肥腐熟之法。
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一些农民掌握了堆肥之法,但大多不成系统,只依靠经验。
陈墨教会百姓收集秸秆杂草、人畜粪污、枯枝落叶,层层堆叠、覆土密封、发酵腐熟,制成温和高效的天然有机肥。
此法就地取材,却能疏松土壤、滋养地力,让贫瘠土地快速恢复生机。
除此之外,他还普及起垄种植、浅播覆土、疏密定植、轮作保地的全新耕作理念,纠正一些百姓乱种密植、浪费地力的旧习。
短短一月,京畿周遭数万亩良田尽数焕然一新。田间规整有序、水肥均衡、地力勃发,新种下的玉米、薯类种苗长势茁壮、青翠繁茂,远远望去一片生机盎然。
百姓省去了许多力气,人人感念新法便利,无不交口称赞这位心怀苍生的世外高人。
农事稳步革新之余,陈墨同步向天子进言,革新天下医政,根除民间疾苦。
古来医术多为师徒相传、家族私传、秘而不授,民间医者稀少、医术水平参差不齐。百姓小病拖重、重病等死,每逢春夏换季,必有瘟疫流毒肆虐,死伤无数,民不聊生。
陈墨直言利弊,建议天子扩建太医院、设立官办医学、广布惠民药局。
他条理清晰、句句为民:设立官方医校,破除医术私传陋习,广收寒门子弟、民间游医,统一授课传道。由官府出面,在各州府县衙设立惠民药局,平价施药、义诊救苦。
每逢时令交替,官府统一组织消杀净水、隔离防疫,从根源遏制瘟疫蔓延。
天子闻言龙颜大悦,连连称善,只觉此策利国利民、功德千秋,当即下旨全盘推行,交由吏部、礼部、太医院全力督办。
为最快速度提升天下医者水平、杜绝瘟疫泛滥,陈墨不再拘泥世俗慢教之法。
他直接施展法术,悄然入梦京城数百医者、御医学徒,将四时防疫、外伤救治、风寒杂症、草药辨识、急救止血、瘟疫防控整套完备的基础医学知识,烙印在众医士脑海之中。
一夜之间,京城所有医者豁然通透,脑中凭空多了无数系统完备、简单实用的医理知识、对症药方、急救手段。
与此同时,陈墨亲手整理编撰简易通俗的《惠民医经》,普及通俗治法、单方良药、居家防疫之法,交由朝廷大量刻板印刷,分发至各州府、乡塾村落,尽可能的普及基础医疗知识。
不过半月,京城行医风气彻底革新。百姓寻常风寒、跌打损伤皆有法可依治。
春夏瘟疫高发之时,因朝廷提前净水消杀、隔离病患、普及药方,京城内外疫病大规模减少。
除农、医两大根本之外,陈墨更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细致改良民生,造福万民。
衣着之上,他献上棉花种植之法、改良简易纺车图纸,让百姓日后可种棉纺布、制衣御寒,彻底告别粗麻硬葛、冬日挨冻的窘境。
吃食之上,普及地窖储粮、风干腌制、豆制品制作技法,教百姓丰收存粮、闲时储菜,尽量避免出现丰年浪费、荒年饿殍的局面。
在住房和修路方面,陈墨也向朝廷工部官员传授了许多利国利民的知识。
在此期间,七公主始终伴其左右,默默相助,一同改善民生、救助百姓。
她日日跟随陈墨行走乡野村落,见老弱农户劳作辛苦,便暗中以细微仙力助长禾苗、滋养土地。见穷苦百姓无钱买药、病痛缠身,便悄悄施展温和仙法缓解疾苦。见孩童衣衫单薄、饥寒无助,便拿出随身银两接济贫民、赠予衣食。
她从不张扬法力,只默默行善积德,温柔帮扶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百姓。
百姓不知她是天界公主,只知这位跟随仙师而来的姑娘,温柔善良、心地纯粹,悲悯慈爱。
不到一月,京畿内外无人不晓陈仙师、七姑娘的善名,人人感念二人恩德,四处传扬二人济世惠民的功德。
天子目睹京畿之地民生焕然一新、农事精进、疫病尽消、百姓安乐,心中对陈墨愈发敬佩尊崇,时常感慨:
“得此世外贤人相助,实乃朕之大幸、天下万民之大幸!陈道长心怀苍生、不求名利、只济黎苦,当真神人也!”
而这一个月的红尘济世,不仅让天下万民得以安居安乐,更让陈墨功德深厚、道心稳固。
七公主身处凡尘、躬身行善,脱离天宫清冷桎梏,以本心悲悯渡俗世众生,自身也积累了纯善功德,仙根愈发凝练,心性愈发通透仁爱。
暮色漫过京畿郊野,落日熔金,余晖铺洒在连片田地之上。
放眼望去,玉米青苗拔节挺立,红薯藤蔓铺覆沃土,经新式农具深耕、腐熟有机肥滋养,满目青翠茁壮,处处皆是蓬勃生机。
忙碌整整一月有余,各项惠民举措落地生根,农桑、医政尽数初见成效。
陈墨与七公主趁着傍晚清闲,缓步漫步在田埂小路,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缓缓拂来。
陈墨侧目望着身旁眉眼温润的七公主,轻声开口:“七姑娘,一月光阴四处奔波,改良农法、帮扶病患,忙忙碌碌不曾歇息,这段时日,你心中可有什么收获?”
七公主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良田,过往在天庭与下凡以来的一幕幕在心头翻涌。
从前,她身居凌霄宝殿,终日困在琼楼玉宇之间,眼前唯有万年不变的云海仙宫、刻板天规。那时她满心厌烦天宫孤寂冰冷,一心向往人间烟火,总以为人间遍地喜乐、处处逍遥,便私自偷下凡间。
可这一个多月亲身扎根乡土,跟着陈墨深入穷乡僻壤,亲眼目睹底层农户终年劳碌却食不果腹,贫苦百姓身染小病便无钱求医、苦苦挣扎,七公主才幡然醒悟:人间从不是只有诗情画意与市井繁华,在富庶繁华的都城之外,藏着无数底层苍生的苦难与煎熬。
她缓缓说道:“从前在天宫,我只看见人间的风光旖旎,满心贪恋俗世自在。真正踏下心帮扶百姓才懂,人间有烟火温情,亦有饥寒病痛。
仙人身怀得天独厚的神通与寿元,坐拥凡人梦寐以求的力量,便不该只顾自身安逸享乐,本领越大,肩头便该扛起越多责任。
这段时日,跟着你改良农具、推广良种,陪着惠民药局的医者下乡义诊,亲眼看着农户耕作日渐轻松,饱受病痛的百姓得以痊愈,不必再被饥荒病痛折磨,我心底很踏实。”
说到此处,七公主眸光缱绻,转头定定望向陈墨:“天宫岁月千年如一,枯燥空洞,没有悲欢离合,没有冷暖人情。可人间的酸甜苦辣、相聚别离,一点一滴都真切鲜活。最幸运的是,凡尘之中,我能遇见你,日日相伴,一同济世安民,这般日子,便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
晚风撩动她鬓边发丝,陈墨自然而然牵住她温热的手掌:“既然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往后我们便多行善事,尽己所能庇护一方百姓。”
七公主被掌心暖意包裹,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抬眸目光坚定:“陈大哥,我……我想要与你成亲,结为夫妇,做一对相守不离的眷侣,你可愿意?”
第1030章 呼风唤雨
暮色温柔,残阳铺遍万亩良田。
方才鼓足勇气吐露心意、主动求嫁的七公主,抬头看向面前的心上人,忐忑的等待答复。
陈墨望着面前少女,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回应:“七姑娘,你无需忐忑。其实我早已认定,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知己,唯一道侣。从你我初遇,灯会同游,再到后来朝夕相伴、携手济世,我心中便只想与你结为连理,天长地久,岁岁不离。”
他话音顿了顿,抬手温柔拂去她鬓边被晚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愈发坚定:“只是我们眼下,绝不能草草就地成亲。你是玉帝王母疼爱的七公主,身份尊贵。我陈墨若要娶你,也定然要堂堂正正,绝不愿让你背负私恋凡尘、私自婚配的非议。”
“待人间农桑稳固、医政普及、万民安居,我便亲笔撰写表文,上表天庭,郑重向你求亲。我要以赤诚真心,正大光明地娶你为妻,让你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做我的道侣、我的妻子。”
一番真挚恳切的话语,落进七公主心底,瞬间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和忐忑。她眸中泛起水雾,心中感动不已。
可感动之余,她又有些顾虑,望着陈墨道:“陈大哥,我信你、我等你。可……若是到了那一日,我父王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执意要拆散我们,那该怎么办?”
陈墨闻言,笑道:“若是将来岳父大人执意要拆散你我,那我便只好……上天抢亲了。放心,此生我认定了你,便绝不会放手。无论将来要面对怎样的困难,我都会排除万难,娶你为妻。只是,凡事讲究先礼后兵,婚姻大事总要秉明父母,表明心意。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七公主听着这番承诺,心头所有不安尽数化解,抬头看向陈墨:“我不委屈,半分都不委屈。能与陈大哥结成良缘,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若是真的无法求得天庭应允,我便不要公主身份,不要仙籍神位,不做天庭神仙也无妨。”
不得不说,这位天庭的七公主,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不过,当恋爱脑的对象是自己的时候,陈墨自然不反对。他伸出手臂,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轻声说道:“我知晓你心意,更不愿看到你为我舍弃一切。
人间岁月匆匆,凡人不过百年。你我皆是修行之人,能长生久视。若只求眼前朝夕,只做几十年俗世夫妻,转瞬别离,未免太过短暂可惜。
我要的,不只是与你人间相伴数十载。我要的是征得天庭认可、天地见证,你我结为道侣,仙途同归、长生相伴,恩爱千年万年,永不分离。”
七公主静静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周全深远的思虑,心中更加温暖。
原来他不是迟疑、不是推诿,而是想得比自己更远。
她轻轻点头,温柔应声:“好,那我都听你的。无论等多久,我都等你。”
其实,在这方世界中,天庭并不完全禁止神仙结婚生子。像雷公电母,本就是一对。还有天上的巡天夜叉,也早已娶妻生子。
天庭的神仙,也是可以成亲的。只不过,天庭的神仙想要成亲,需要向月老报备,向玉帝申请。成亲之后,也不能耽误了天庭的神职工作。
原剧中,玉帝之所以一直反对七公主和董永,主要是反对仙凡相恋,怕天庭皇室血脉流落人间,开枝散叶,扰乱人间秩序。
毕竟,神仙与凡人的子嗣,注定非比寻常。
而且,董永和七仙女属于私定终身,完全未经许可,违背礼法。
长安新政推行月余,朝野安定,民生渐新。
正当天下农事稳步向好之际,一封封急报自各州郡如雪片般飞入皇城。
京畿内外、中原诸地,已有整整一月未曾落雨。
盛夏青苗正值生长、需水最盛之时,久旱无云,烈日灼灼,致使江河水位下降,各地旱情越发严重。
天子心系万民,即刻下旨,专程召见陈墨入宫。
大殿之上,天子面色凝重,对着陈墨恳切拱手:“陈道长,如今司隶京畿、兖、豫、冀数州皆有旱情发生,百姓忧苦。朕万般无奈,恳请道长慈悲济世,为天下苍生祈降甘霖,解此大旱厄难。”
陈墨闻言心中了然,瞬间看透旱情根源。
此番人间大旱,其实和雷公电母有关。
此前玉帝降下法旨,命雷公电母下凡缉拿七公主与张巧嘴。二人久滞人间,一心蹲守伺机捉拿,反倒荒废了行云布雨的本职工作。
雷部正神离岗一月有余,天地雷雨秩序中断,这才酿成了各地旱情。
此事因七公主私自下凡而起,牵连人间百姓受难,陈墨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他当即答应下来:“陛下放心,苍生有难,修道人本当济世安民。臣这就施法布雨,解天下旱情。”
如今的陈墨早已修为精深,根基稳固。他修圆满五卷天书,通晓天地四时、风雨雷霆的底层法则。一身赤明九天图淬炼至十二重大圆满、万象境修为,肉身浩瀚如海,可容纳吞吐无尽天地灵气,举手投足便能引动山川河岳、风云雷雨。
区区人间大范围布雨,对他而言早已不算难事。
辞别天子,陈墨凌空而起,踏云升空。第一时间奔赴受灾最重的关中八百里平原。
天际之上,陈墨单手掐诀,周身灵气浩荡翻涌。霎时间,万里晴空风云骤变,原本烈日高悬的天际,层层厚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炎炎骄阳。
隐于云层深处的九天雷霆被他一手引动,隐而不发,只助云气凝水、润泽大地。
片刻之间,淅淅沥沥的雨丝自天际垂落,由细渐密,最终化作绵绵甘霖,温柔落遍关中千里良田。
久旱逢雨,干裂的土地缓缓浸润、重焕生机,萎靡的青苗舒展枝叶、吸饱雨露。
持续多时的酷热燥热一扫而空,整座关中大地沐浴在清凉雨幕之中,旱情顷刻缓解大半。
待关中雨泽落尽,陈墨不停歇,转身携七公主直接破开虚空,依次奔赴豫州、兖州、冀州各大旱情州郡。
一路行云布雨,一路润泽苍生。
七公主一路相伴,见四方田地枯焦、百姓愁苦,心中亦是不忍。她不愿见陈墨一人奔波劳顿,抬手取出贴身金簪,仙力灌注其中,凌空轻划,催动天庭正统行云布雨仙法。
金簪乃是王母亲赐灵宝,自带天地行云号令。
仙光冲天而起,直上九霄,化作一道道规整的天庭降雨敕令信号。
远在凡间潜伏待命的雷公电母,骤然接收到熟悉至极的降雨法讯,以为是天庭王母降下旨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各司其职,行云布雷,配合云气落雨。
待到数州甘霖普降、旱情尽数消解,云收雨散、天朗气清,雷公电母这才骤然看清云端施法之人。
哪里是什么王母旨意,分明是陈墨与七公主立在长空之上。
二人瞬间心头一惊,身形一滞,连忙收敛术法,神色警惕地望着前方。
雷公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七公主……陈公子,你、你们在此?”
陈墨踏步上前,神色平和淡然,无半分敌意,温声开口:“雷公、电母二位正神不必紧张,我与七公主今日并无半分恶意。”
雷公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看向七公主,疑惑问道:“方才的降雨号令,并非天庭所下,是公主以金簪传讯引我等施法?”
七公主轻轻点头,目光诚恳温和:“正是我。我知晓二位奉父王圣旨下凡缉拿我和巧嘴姐姐,也是身不由己。但二位只顾盯着我与巧嘴姐姐,荒废行云布雨本职,致使人间大旱、万民受难,长久下去,罪责只会更重。”
雷公电母闻言默然对视,面露愧色。
这一月他们终日惶恐差事、蹲守人间,确实遗忘本职,若非今日降雨,待到天庭追责旱灾,后果不堪设想。
七公主继续劝道:“二位不如暂且放下缉拿我们,归位履职,照常巡行四方、布雨润世,保人间风调雨顺。如此即便日后父王追责失职,二位尽职尽责、未曾荒废天道本职,罪责自然大大减轻。待来日风波落定,我自会亲自向父王禀明原委,为二位求情。”
这番话情理兼备、句句属实,瞬间点醒二人。
电母迟疑片刻,轻声问道:“公主既知天规差事,那……你究竟何时愿意随我们返回天庭复命?”
七公主转头温柔看向身侧的陈墨,眼神笃定从容:“再容两三个月。待我与陈大哥做完人间济世之事,功德圆满,自会给天庭、给二位一个交代。”
陈墨此时上前一步,气度从容,抬手取出两瓶精纯仙家丹药,递向二人,真诚致歉:“此前山谷交手,多有得罪,实属情势所迫。这是我炼制的补元丹,权当赔礼,可助二位滋养仙元、平复损耗。”
雷公电母本就对陈墨心存忌惮,又见他气度坦荡、处事周全,更得了丹药,心中芥蒂消散大半,连忙道谢收下。
一番交谈之后,二人不再滞留蹲守,即刻领命四方巡天,履职布雨,弥补此前失职过错。
待诸事了结,陈墨与七公主并肩御云,折返长安。
此时人间新政已是蒸蒸日上。
陈墨改良的曲辕犁、耧车、龙骨水车、筒车尽数由工部批量锻造,分发天下州县。新式堆肥养地、起垄种植、间作套种的农技普及四方。
京畿官办太医学院、州县惠民药局逐步落成成型,基础医术、防疫之法传遍乡野。
只需静待这一季高产作物丰收,民生根基彻底稳固,长安医政体系完全成型,陈墨此番入世济世的功德,便算圆满落地。
二人刚落足长安街巷,就见一道身影赤着双脚,摇着蒲扇站在前方路口,笑意盈盈等着他们,正是天庭的赤脚大仙。
七公主见状,连忙上前端庄行礼:“见过赤脚大仙,大仙何时下凡,为何来此人间?”
赤脚大仙抚须轻笑,目光通透,打趣道:“我若再不来,怕是连天庭都要被你们闹变天了。老夫一路观览人间,才知你们这一月余在长安行善济世、大兴农医、广救苍生,倒是积累了不少功德。此番下凡,不算虚度。”
“都是陈大哥心怀苍生、造福万民。”七公主侧身温婉引荐,“大仙,这位是陈墨陈大哥。陈大哥,这位是天庭赤脚大仙,素来性情和善、心怀公允,是天庭少有的通透仙人。”
陈墨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拱手行礼:“剑修陈墨,见过大仙。”
赤脚大仙上下认真打量他一番,眼中满是赞叹与恍然:“道行高深、心境沉稳,老夫此前确实看走了眼。之前雷公电母折于你手,果然不冤。”
他话锋一转,看向七公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公主,人间功德你积下了,你终究打算何时归天?”
话音落下,陈墨踏步而出,坦然开口:“大仙明鉴,晚辈与七公主两情相悦、心意互通,有意结为道侣。待人间济世诸事圆满,晚辈会上表天庭,向玉帝、王母娘娘求亲。”
赤脚大仙闻言微微一怔,良久哭笑不得,连连摇头:“你们啊,当真不让天庭省心。仙凡通婚乃是天规大忌,玉帝绝不会轻易答应。不过……你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成仙的条件,再加上此番入世积累功德,或许还有转机。罢了罢了,老夫今日便装作未曾见过你们。走了走了。”
第1031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晚风徐徐,吹入长安城内幽静的院落。
送走赤脚大仙之后,陈墨与七公主回到了长安城一处幽静雅致的小院。
饭后,陈墨与七公主并肩坐于窗前,闲话家常。
陈墨望着眉眼温柔的七公主,开口问道:“七姑娘,我在凡间游走之时,常常听闻一段天庭传说。民间一直流传,当年是太白金星亲自下凡访贤,于俗世之中选中你父皇,接引其白日飞升、执掌三界,坐上玉皇大帝尊位。不知这些传闻,是真是假?”
七公主闻言,眉眼弯起一抹温柔浅笑,轻轻摇了摇头:“民间传闻多有演绎,虚实参半,并不完全准确。关于我张家拔院升天、父王执掌三界的渊源,我自然再清楚不过。既然陈大哥想听,那我便细细讲给你听。”
她稍稍整理思绪,缓缓娓娓道来:
“话说数千年前,上一任天帝恰逢天道大劫,应劫陨落,三界群龙无首,天庭自此失了共主。满天仙神都想做玉帝,他们各有修为、各掌权柄,互不相让、各逞神通、争斗不休,整个三界大乱不止。”
“彼时天道崩坏、秩序倾覆,天地乱象丛生,四时颠倒、阴阳失衡,花常开、水倒流、日月无序、昼夜不分,山河动荡、生灵惶惶,三界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眼见仙神内斗不休、苍生饱受牵连,太白金星心怀三界安宁,不忍天地彻底崩坏,便提出一条万全之策。他言道,满天仙神各有派系、各怀私心,谁都难以服众。与其让众仙内斗不休、祸乱三界,不如远赴人间,寻访一位本心纯良、厚德容人、大公无私的俗世贤者,入主天庭、执掌三界秩序。”
“此提议一出,深得众仙认可,各路神仙尽皆赞同。众人几番商议斟酌,最终定下人选,由性情通透、阅历最深的赤脚大仙,亲自下凡访贤,寻觅可镇三界的大德贤人。”
“为体察世间百态、考验人心善恶,赤脚大仙化身凡间乞丐,混迹市井乡野,遍历千山万水。他受尽人间冷暖、尝尽世间疾苦,历经万般磨难,终于在东胜神州常羊山脚下,寻到了合适的人选,也就是我父亲张友人。”
“彼时我父皇只是一介乡野庄主,居于小小张家湾,却拥有世间最难得的宽厚本心。他生性仁厚、谦和忍让,遇事从不好勇争先,无论遭遇何等刁难委屈,皆能忍让三分、宽容待人,便得了个雅号,叫张百忍。
我父亲平日安居乡野,乐善好施、扶危济困,常常接济乡邻贫苦、救助孤弱老幼,德行传遍百里乡野。方圆数百里百姓,人人皆知张家湾有一个仁厚的张百忍。久而久之,人人都唤他张百忍,反倒无人记得他本名张友人。”
七公主说到此处,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继续讲道:
“当年赤脚大仙道明来意,告知我父皇,欲举荐他入主天庭、执掌三界、统领万神。我父亲一个凡间小小庄主,骤然听闻要做三界共主、万神之君,顿时惶恐不已,死活不肯应允。”
“赤脚大仙百般劝说、耐心开导,细数三界乱象、苍生疾苦,告知唯有大德之人方能平定乱象、安定天地。我父皇心系苍生、心怀仁善,思虑再三,方才勉强应允。”
“只是我父皇一生重情重家、念旧惜物,性情朴实,说白了就是有些抠门。应允之前,他接连提出了诸多条件。”
“第一条,他要将自家整座小院一并搬上天庭,不愿舍弃世代居住的家园。第二条,要将我母后、长兄,连同我们姐妹七人,尽数带上天庭,阖家团聚、不离不弃。”
“彼时我与同村的张巧嘴姐姐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巧嘴姐姐更是我爹娘义女,情同骨肉。我便哀求父皇与赤脚大仙,定要将巧嘴姐姐一同带上天庭。
起初赤脚大仙执意不肯,说天庭法度森严,不可随意带凡人飞升。我便赌气直言,若是巧嘴姐姐不去,我便也绝不登天。父皇疼我护我,也出言表态,家人不全,他便绝不赴任天帝。赤脚大仙无可奈何,几番斟酌,只得应允。”
“可我父皇依旧不肯罢休,舍不得家中点滴物件。随后又接连提出,要将家中锅碗瓢盆、鸡鸭猪狗、六畜家禽尽数搬上天庭,甚至连家中茅厕,也执意要一并带走。”
七公主说到这里,忍不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可爱的笑意:“陈大哥,你说此事是不是格外逗趣?堂堂未来三界天帝,初时竟连自家茅厕都不愿意放弃。”
“彼时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一众仙神,为安人心、平定三界乱象,只得尽数应允我父皇的所有条件。可待到阖家飞升、踏入天庭,我们才发现,天庭琼楼玉宇、金碧辉煌、仙气缭绕,万般陈设极尽奢华。别说宫殿楼台,便是寻常居所也远超凡间万般精致。我们从人间带去的小院、粗陋器物、简陋茅厕,最终也没用上多久。”
“第二天午时三刻,满天仙神一同出手,齐施通天搬运大法,终将张家整座院落、阖家老小、家禽器物尽数搬入九霄天庭。唯独一桩憾事,当时家中家猪恰逢贪食,跑到隔壁邻居家中抢食,恰好错过了飞升时机,就此遗落凡间。”
“也正因如此,偌大天庭万灵齐聚、百兽俱全,唯独无猪。后来凡间百姓世代相传,祭祀天地诸神之时,总会将猪头供于正中,便是因为这个。”
陈墨静静聆听全程,眼底满是恍然与了然,缓缓点头叹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趣事。世人只知玉帝尊贵无比,却不知天帝登基之前,竟有如此质朴仁厚的凡尘过往,当真令人感慨。”
七公主轻轻颔首,眼底笑意淡去,染上几分悠远与怅然,继续缓缓诉说:
“我父皇初登天帝大位之时,依旧保留着凡尘的宽厚仁心。他深知三界动乱根源,从不倚仗天威强权,待人谦逊、礼贤下士,敬重三界大小仙官、各司神宦,一一梳理天庭积弊。”
“父皇静心查访数月,终于勘破三界大乱的根本缘由。满天仙神,并非天生神圣,大多都是各自历尽苦修、得道成真。初登仙位之时,人人心怀正道、恪守本分、各司其职、兢兢业业。
可岁月悠长、时光漫漫,得道成仙者越来越多,那些神仙的徒子徒孙、六亲五眷,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
“可三界神位有限、权柄有数,为争夺神位、权柄,众仙渐渐结党营私、划分派系,明争暗斗、彼此倾轧,这才酿成三界大乱、天道失衡。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仙神高层争斗不休,下界自然乱象丛生。”
“寻得病根之后,我父皇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亲自牵头订立天规,整顿天庭风气、肃清派系乱象。他选贤任能、不拘一格、虚心纳谏、广开言路、公正无私,一点点抚平三界纷争、重塑天地秩序。”
“父皇仁德有度、治世有方,无论神仙、凡人、精怪、鬼魅,但凡与其接触者,无不敬佩其胸襟德行、治世之才。
久而久之,太上老君、太白金星、赤脚大仙一众天庭老臣,皆认可我父皇的能力与仁德,尽心辅佐、鼎力相助,稳固三界基业。”
“短短三年光阴,三界彻底焕然一新,四时有序、阴阳平衡、山河安定、万物祥和,四海升平、九州安宁。三界万灵、各方代表纷纷上表请愿,真心拥戴,尊立我父皇为终身天帝,永镇三界!”
说到此处,七公主轻轻叹息一声,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与无奈:
“可世人万变,人心易移,神仙亦难逃岁月与权柄的打磨。父皇初登帝位之时,心怀苍生、体恤万灵、重情重义、谦和质朴。可经年累月身居至尊之位,执掌三界生杀大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威严渐盛、温情渐消。”
“时至今日,他满身皆是九五至尊的凛冽天威,早已褪去当年凡尘凡人的烟火温情,恪守天规、不苟言笑、威严深重,再无半分当年张家庄主的宽厚随和。”
陈墨静静看着身前怅然轻叹的七公主,心中已然彻底读懂了她。
如果是经过修炼的神仙还好,起码经历了红尘炼心,见过世间百态,道心坚定。
可七公主并非天生神仙,也没有经历过千百年的修炼,而且跟随玉帝直接飞升。从心境上来说,她也是一个人间姑娘。也难怪会厌倦天庭冰冷森严、规矩刻板,贪恋人间烟火温情、真心自在。
第1032章 天地异象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自陈墨与七公主携手安定人间旱情、劝服雷公电母归位履职之后,天下州郡风调雨顺,百姓安定。
关中大地良田沃野尽数复苏,新植的玉米、红薯、土豆长势勃发,青苗连片青翠万顷,处处皆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朝廷新政稳步推行,在天子统筹调度、各地官吏尽心配合之下,新式农法、改良农具全面普及。太医学院落成讲学,州县惠民药局遍地铺开,基础医术、防疫之法传至乡野阡陌。
百姓求医有路、耕种有法、岁岁得安,万民安居乐业,人间气象焕然一新。
日复一日,一道道苍生功德自九州大地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化作点点金色流光,跨越山河云雾,源源不断的汇聚在陈墨身上。
也有一缕缕温润功德霞光,萦绕在七公主周身,滋养仙骨、凝练仙心。
这段时日潜心休养积淀,陈墨将《赤明九天图》十二重境界彻底打磨圆满,肉身神纹尽数充盈、道基稳固无瑕。体内赤明神力浩瀚如海,早已达到万象境巅峰,只差最后一步契机,便可冲破桎梏,踏入炼虚大道。
这一日,陈墨终于感应到久违的突破契机。
突破境界会引起很大的动静,为避免惊扰百姓,陈墨当即决定远离人烟,寻荒芜无人之地闭关破境。
他携七公主一路西行,飞离繁华州县,最终落至广袤无垠的西北大漠深处。
黄沙万里,渺无人烟,天风浩荡,四野空寂,最适合突破渡劫。
落地之后,陈墨神色郑重,将羲和、望舒、紫霄三柄本命仙剑尽数取出,郑重交予七公主手中,轻声嘱咐:“七姑娘,你就在此地留守护法,持剑戒备。无论稍后天际出现何等异象,你万万不可靠近我突破核心之地,静待我破境即可。”
七公主双手紧接仙剑,还是有些担忧,抬眸望着他,轻声问道:“陈大哥,此番境界跨越非同小可,你……真的有十足把握吗?”
陈墨坦然一笑,语气笃定沉稳:“放心。若无九成八把握,我绝不会贸然冲击境界。此番突破,稳操胜券。”
话音落罢,他转身掠向荒漠最深处,盘膝端坐于黄沙之中。
刹那间,周身浩瀚赤明神力轰然运转,十二重圆满境界的积累尽数爆发,硬生生冲破长久桎梏,叩问全新大道境界。
就在境界壁垒碎裂的一瞬,天地骤变。
原本朗朗晴空瞬息变色,昼夜颠倒、阴阳逆转。白日苍穹之上,一轮皎洁太阴圆月凭空浮现,与当空烈日遥遥并悬,成就日月同辉之象。
大日金乌垂落万丈赤红真火,灼热普照千里大漠;太阴月宫倾泻无尽幽蓝真水,寒凉氤氲漫彻八荒。
一热一寒、一阴一阳两道本源霞光垂落凡尘,落地交织缠绕,化作两条磅礴巨龙,盘旋纠缠于陈墨周身,龙气浩荡、震慑四方。
方圆千里天地时序陷入紊乱,白昼似夜、阴阳倒转,天地灵气疯狂沸腾。
下一刻,浩瀚九天再生奇景!
白日星现,星河垂落!
本该隐匿白昼的漫天星辰尽数亮起,二十八宿次第闪耀,日月双星、漫天星轨连锁共振,星辉璀璨,穿透云层天幕。
整片九天星河仿佛倾覆而下,化作液态般的莹亮星流,浩浩荡荡垂落人间,尽数灌入陈墨躯体内,淬炼神骨、滋养道基。
大地千里之内,灵气翻滚如潮,黄沙之下地脉隐隐震颤,无尽灵气冲天而起,呼应九天星辉日月。
如此惊天动地的天地异动,立刻惊动了九重天阙之上的天庭。
盏茶之前,瑶池宫殿之中,王母娘娘正端坐上位,召见赤脚大仙。
距离她派遣赤脚大仙下凡寻回七公主与张巧嘴,已过天庭三个时辰,换算人间岁月,已是整整三月有余。
王母心中挂念七女下落,开口问询:“赤脚大仙,本宫命你下凡寻回七儿与巧嘴,转瞬三月已过,你为何迟迟不将二人带回天庭复命?”
赤脚大仙心头微顿,连忙躬身回禀:“回禀娘娘,小仙前段时日确实见过七公主。只是彼时七公主身在人间行善济世,造福苍生,小仙不便贸然阻拦打扰。”
王母闻言面露诧异,眸中威严稍敛:“哦?七儿素来活泼贪玩、不耐拘束,私自下凡只知贪恋凡尘热闹,何曾会做济世正事?你细细道来。”
“娘娘有所不知。”赤脚大仙据实禀报,“七公主如今跟随一位人间隐世剑仙,奔走四方、救济万民。二人一同推广高产良种、改良农耕水利、兴建医署学堂、传播医术防疫。三月之间,人间民生大变,百姓安居乐业、岁岁无忧,万千黎民百姓无不感念二人恩德、交口称颂。”
王母愈发惊奇,追问一句:“那你口中的人间剑仙,又是何等人物?”
赤脚大仙神色凝重,缓缓道出实情:“此剑仙绝非寻常凡尘修士。此前雷公、电母奉玉帝法旨下凡缉拿公主,一度占据上风、压制二女,眼看便可带回天庭,正是这位剑仙骤然出手。仅凭一招雷法便打败雷公电母,冰封雷部二正神。那等杀伐手段,连小仙见之,都自愧不如。”
“而且,此人修为通天,心性端正、博学多才,琴棋书画、丹道济世无一不精。他常年游走乡野、普惠苍生,积累了一身功德金光。七公主亦是敬佩其人品心性、感念其济世胸怀,才甘愿伴其左右、行善积德。”
王母眸光一凝,瞬间捕捉关键,神色微沉:“你是说,七儿一直伴在此人身边?那张巧嘴如今何在?”
“张巧嘴留守丹阳城内,未曾随行。”
王母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洞悉前因后果,目光锐利看向赤脚大仙:“你如实告知本座,七儿是不是已然动了凡心,与此人间剑仙私定情缘?”
赤脚大仙不敢隐瞒,坦然回道:“公主的确心生倾慕、动了凡心,但二人尚未成婚。那位陈剑仙极为有担当、知分寸,不愿委屈公主、私定终身。他言,待人间济世诸事圆满、功德落地,便亲自上表天庭,求陛下与娘娘赐婚,正大光明迎娶七公主。”
王母听罢,神色几番变幻,怒意稍敛,心中暗忖此人虽为凡尘修士,却知礼守节、品行端正,倒是不错。沉默片刻,她开口问道:“此人名讳为何?”
赤脚大仙正要答话,南天门外忽然仙官急促来报。
巡天夜叉与值日星官脚步仓皇、神色慌张闯入殿中,高声禀奏:“启禀王母!大事不好!人间西北荒漠突现惊天异象!日月同悬、白昼星落,千里阴阳颠倒,天地灵气大乱!”
王母神色骤变,即刻起身:“速传千里眼、顺风耳,即刻前往南天门探查详情!”
话音落下,她又追问一句:“如此天地异动,可曾禀报陛下?”
值日星官面露难色:“回娘娘,半个时辰前,陛下与太上老君对弈棋局不慎落败,此刻正于兜率宫潜心复盘棋路,严令左右任何人不得打扰。臣等不敢贸然惊扰圣驾。”
王母眉头微蹙,当即转身折返瑶池深宫,取出天庭至宝昊天宝镜,移步南天门俯瞰人间。
此时南天门之外,霞光浩荡、仙云齐聚。
太白金星、托塔天王等一众天庭重臣,早已感应天地法则震荡,尽数赶来值守观望,人人神色凝重,遥遥注视人间方向。
王母登临南天门前,众仙齐齐躬身行礼。
“异象源头查探清楚没有?”王母沉声问道。
千里眼凝目远眺,穿透万丈云烟凡尘,片刻后连忙回禀:“回娘娘!异象起于人间西北荒漠,无人烟、无百姓受灾,天地异动虽巨,却不伤生灵!异象中心有一人盘膝闭关,正在冲击境界!此外,三百里外荒漠,七公主手持仙剑、静静伫立,似在为此人护法!”
“七儿也在?”王母心头一紧,眸光紧盯凡尘。
她抬手祭出昊天宝镜,仙力灌注其中,镜面灵光浩荡,瞬间照彻千里凡尘。
镜光倒映之下,一道青衫身影清晰浮现,正是盘膝端坐黄沙之巅、闭关破境的陈墨。
赤脚大仙一眼认出人影,脱口而出:“是他!正是那位凡尘剑仙陈墨!看来今日惊天动地的异象,是他突破境界所致。七公主不远万里相伴,正是为他护法守关。”
太白金星满目震惊,连连颔首:“区区凡尘修士,竟能引动日月星辰共振,此等异象、此等底蕴,前所未有!此人到底是何等来历、何等修为?”
托塔天王亦是神色肃然:“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已胜过天庭诸多众神!”
众仙惊叹之间,人间异象再度暴涨!
陈墨周身亿万道金色神纹尽数浮现,遍布四肢百骸、皮肉筋骨,神纹熠熠生辉、通天彻地。
下一刻,一尊高达数百丈的法相自虚空凝形,平地矗立荒漠之间!
法相巍峨庄严、气势吞天,体表赤红太阳神纹与幽蓝太阴神纹纵横交织、流转不息,水火本源交替升腾。
法相左手擎苍日、右手托皓月,身镇阴阳、手握天地,无尽道韵弥漫八荒四极。
与此同时,方圆万里大地的五色灵气疯狂翻滚涌动,如江河倒悬、海潮奔涌,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型灵气旋涡,尽数被无上法相张口吸收。
浩浩荡荡、磅磅礴礴的大道威压,隔着凡尘界域,遥遥震得南天门众仙心神撼动。
王母凝视宝镜之中那尊手握日月、吞吐天地的神魔法相,眼底终于难掩震撼,轻声感慨出声:“一介凡尘修士,竟能修出如此通天彻地的无上神通……当真不可思议。本宫的七儿…竟然爱上了他…”
不知怎的,王母娘娘竟然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还真是越看越满意……
第1033章 六位公主下凡
漫天异象缓缓消散在西北荒漠上空,日月隐去、星河归位,天地重归寻常昼夜。
陈墨安然收功,稳稳落地,此番顺利冲破瓶颈,修为正式踏入炼虚之境,《赤明九天图》也顺势突破至第十三重圆满。
依修行法门规则,化神进阶炼虚并没有雷劫。可自此刻起,只要修为止步炼虚不再精进,每隔三千年便要迎来一场六九天劫,乃是此境界与生俱来的桎梏。
突破过后,陈墨肉身与元神彻底水乳交融、不分彼此,随手落一根发丝便能凝出一道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拥有本体七八成的战力,一旦本体死亡,还能将原神融合分身化为本体。
稍加调息,陈墨便敏锐捕捉到数道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神识穿透层云,隐约锁定天庭方向。
他当即寻到在外护法等候的七公主,沉声叮嘱:“七姑娘,方才突破异象惊动天庭,此刻有神仙暗中窥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动身离开大漠。”
七公主全无迟疑,收好羲和、望舒、紫霄三柄仙剑,紧随陈墨驾云启程,一路折返长安城。
回到城中居所,陈墨借着炼虚修为催动改良后的纸人法术,亲手炼制几个灵智纸人,将农耕要点、常见病医治、防疫药方等学识尽数以神魂烙印封入纸人体内。
这些纸人守在惠民药局与农坊,代他授课传艺,不必二人继续驻守。
安顿好凡间后续事宜,陈墨不再耽搁,携七公主返回清幽僻静的天柱山深谷,稳固刚突破的炼虚修为。
闭关闲暇之余,陈墨将自身修行心法《大衍诀》和五卷天书,悉心传授给七公主,帮她打磨根基,还指点她潜心炼化王母所赐的随身金簪。
原剧中,七公主素来只把金簪当作玩物,变幻花草、磨制豆腐,反倒被张巧嘴摸索出诸多妙用,白白埋没灵宝威能。
如今得了陈墨指点,七公主静心感悟法宝本源,一点点与金簪缔结心神联系,真正执掌这件王母亲赐的仙家至宝。
天庭瑶池之内,西北荒漠日月同悬、星河垂落的惊天异象早已传遍仙宫。六位公主听闻动静,第一时间结伴寻上赤脚大仙,追问异象来由。
被一众妹妹围堵纠缠,赤脚大仙拗不过六位公主的好奇,只好把陈墨济世安民、冰封雷公电母、和七公主互生情愫、约定功德圆满便上天求亲,以及大漠破境引动天地异变的始末细细道出。
六位姐姐听闻七妹动了凡心,觅得一位修为高深、心怀苍生的人间剑仙,个个心生好奇,想要亲自下凡见一见这位未来妹夫。
几人一番商议,大公主取出珍藏五千年的天庭御酒,轮番劝酒,不多时便把赤脚大仙灌得醺醺大醉。趁着大仙酣睡,大公主悄悄取走他出入凡间的通行令牌。六姐妹借着令牌通过南天门,结伴飘然落往人间,凭着血脉之间与生俱来的姐妹感应,一路寻至天柱山山谷。
谷中风光秀美,大片良田阡陌整齐,玉米、薯类长势繁茂,一旁开辟的菜园与百草园草木葱茏,药香漫山,一派安逸祥和的田园景致。
七公主忽见六位至亲姐姐踏空而来,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前:“各位姐姐,没想到你们专程下凡,我日日挂念,实在想念诸位。”
“我们何尝不是日夜惦念你。”众位姐姐落足落地,眉眼满是温情。
五公主佯装嗔怪:“你在人间逍遥自在,怕是早把天庭的姐姐们抛在脑后了。”
七公主连忙摆手:“五姐说笑了,我哪里敢忘。”
三公主上下端详七公主的容貌,含笑夸赞:“时隔多日未见,七妹容颜愈发温润秀美。”
六公主抿嘴打趣:“自然是有知心人朝夕相伴,被情意滋养,才越发出挑动人。”
四公主顺势切入正题:“七妹,我们听闻传言,你在人间结识一位剑仙,二人私定终身,此事可是当真?我们专程过来,便是想要亲眼见见此人。”
二公主跟着附和:“没错没错,我们早就盼着一睹这位奇人风采。”
七公主柔声回道:“姐姐们稍作歇息,陈墨正在后山石室闭关稳固修为,片刻便会出来与诸位相见。”
大公主望着四周山野,想起那日大漠惊天动地的突破异象,感慨道:“前些日子西北大漠天地大变,日月同辉,白日星现,引得三界仙神瞩目,原来都是这位陈公子突破所致,当真本领超凡。”
七公主眉眼满是骄傲:“陈墨修为高深,论本事,不输天庭许多老牌上仙。”
几位姐姐一边闲谈,一边环顾整片山谷,望着遍地长势喜人的庄稼与青翠草木,不由得连连惊叹:“素来只道天庭琼楼玉宇、仙气缭绕,没想到这人间山野,景致闲适,丝毫不逊色天宫仙府。”
七公主陪着姐姐们缓步闲逛,把陈墨改良农具、兴建医署、普传良种、施法甘霖化解大旱、拯救数十万百姓的一桩桩善事娓娓道来。六位公主听得连连称叹,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夫好感更添几分。
闲谈之间,后山静室木门缓缓推开,陈墨一身青衫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气度悠然,拱手温和行礼:“在下陈墨,想来便是七姑娘的六位姐姐、天庭诸位公主,有礼了。”
六位公主齐齐抬眼打量,见陈墨面容俊朗、风骨卓然,周身隐隐萦绕淡淡的功德灵光与道韵,心下愈发满意。
大公主率先含笑开口:“陈公子不必多礼,你与七妹情投意合,往后不用这般客气,只管和七妹一般,唤我们姐姐便是。”
二公主性子爽朗,当即笑道:“说得是,这个妹夫,我们姐妹几个已然认下了。”
三公主连连点头:“妹夫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四公主目含笑意:“七妹与你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实在般配。”
五公主素来心直口快,随口打趣:“不知妹夫家中还有没有同族兄弟?若是有的话,我们姐妹也好和七妹天上做姐妹,人间做妯娌。”
一席话逗得七公主脸颊绯红,羞怯嗔道:“姐姐们,净拿我取笑。”
陈墨见状朗声一笑,从容解围:“难得诸位姐姐远道前来与七姑娘相聚,你们好好叙叙旧。我去园中采摘新鲜蔬果,准备一餐饭菜,让几位姐姐尝尝人间家常滋味。”
二公主分外诧异:“没想到妹夫还精通庖厨厨艺?”
七公主满眼自信:“陈墨厨艺精妙,手艺不比天庭御厨、天宫厨神逊色分毫。”
“那我们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说话间,二公主抬手轻挥,虚空灵光一闪,一张精致木盘落在石桌之上,盘中静静卧着六枚个头硕大、果香馥郁的上等蟠桃:“仓促下凡,没来得及细致备礼,这几枚蟠桃是我在蟠桃园中挑的最大的,送给妹夫。”
三公主指尖微动,两坛封存完好的万年仙酒现身桌案:“这是父王珍藏的万年琼浆,我偷偷带出两坛,赠予妹夫。”
四公主取出一盒仙茶,香气清雅绵长:“此乃我找南极仙翁要来的云雾仙茶,常饮能够滋养仙元、延年益寿。”
五公主轻点虚空,一只雕花木盒浮现:“这两颗是东海龙王进贡天庭后宫的稀世夜明珠,妹妹和妹夫拿去照明。”
六公主挥袖抖落两匹流光溢彩的仙纱云锦:“这云锦出自织女之手,正好给妹夫裁剪几件护身法袍。”
最后大公主打开随身锦匣,匣内先天庚金灵光凛冽:“这是我找太白金星要来的先天庚金,可熔炼进仙剑之中,淬炼兵刃,妹夫应该喜欢。”
看着满桌珍稀仙家礼物,七公主心中暖意涌动,眼眶微微发热。
另一边,陈墨穿梭菜园,采摘新鲜果蔬,又取出提前备好的杂粮、鲜果,在厨房一阵忙碌。
不多时,一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丰盛饭菜尽数摆上。
陈墨还特意用各种鲜果,制作出来了一些冰淇淋、果汁之类的饮品,作为饭后甜点。
第1034章 大公主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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