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第1章 崩坏,袭来(上) 有人认为,这个宇宙的一切都会由诞生走向灭亡的命运。 存在依靠构成其的基本物质,而一切变化发展则被“力”支配。 那么,作为知性生命的人类,是否又被困于名为“力”的莫比乌斯环中呢? ...... ...... 2014年3月28日下午7点。 香港中环的空中花园顶上,无量塔姬子穿着晚礼服手持香槟,从高空俯瞰远处的景观。密集的摩天大厦,远处的高楼灯火,无不凸显出了中环的繁华。 人类文明的创造力,在这个时代就已把地球上的许多地方,变成了这般极尽奢华的地方。高处不时传来风啸声,但对比于人类创造的繁华,人类文明的喧嚣,那又算得上什么? 或许今日可以无事发生,但是... 空中,一艘庞大的东西降下,发出来巨大的声响。 休伯利安(hyperion),天命女武神小队专属浮空战舰,此刻战舰的远光灯照到姬子身上。战舰的登舰口打开,甲板上走出两列步履整齐,身着制服的女兵。 女兵们肃立用军礼迎接姬子。中间则是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严肃女性,她手持一件军服外套,为身穿礼服的姬子披上。 “我不是说过不准打扰我度假吗!” 姬子在披上军服后,转头问责她的这位秘书。 但是秘书静音只是扶了扶眼镜,神态焦虑,严肃且认真地说:“总部紧急通告,长空市发生了大规模崩坏,等级与14年前的‘那次’相同。” 姬子听到后先是瞳孔一震,但随即便是自信一笑。此刻她身上气质陡然变化,没有之前的那种奢华感觉,反而流露出军人的爽朗与英气。 “全员即刻登舰!前往目的地——长空市!” 姬子在登舰的同时,挥手对着全舰成员下达命令,并熟练的规划航线。 “终于还是来了,第三次崩坏!” ...... ...... 2014年3月28日,长空市,下午3时。 长空市私立高中外,16岁的东方贞嗣因为身体不适请假早退了。 等到他刚离开时,一切都变了。路上的行人变成了类似电影里的丧尸,甚至还出现了超出他认知的怪物。 他没有返回学校,反而立刻跑回了自己长大的孤儿院,然而等到他冒着危险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片废墟。当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孤儿院其他人的尸骸。 他回想起刚刚路上看到的人类尸体,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因为他发现四周开始出现大量的行尸接近他。没有犹豫和留念,他立刻开始了自己的逃亡。 长空市,下午5时。 豪华的商业中心,此刻却是被游荡的怪物占据。此刻一块显眼的广告屏上,女主持人正在严肃的播报一条重要的新闻: “今日上午10时,相关政府发布声明,已经确认在长空市爆发了大型传染病。请周围市区内的群众做好居家准备...” “快闪开!” 遍布行尸的街道上,突然传出一道少女的声音,伴随着两个人急促的奔跑声。两位身着学院制服的少女,此刻便相互扶持的在这条危险的街道上逃亡。 琪亚娜手持两把手枪,芽衣紧随其后手持着长枪。哪怕外面的世界凶险至此,也不见她们两个脸上出现胆怯的神色。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挡道啊!” 琪亚娜果断举起手枪朝着尸群扫射,尸群被击倒,看来效果拔群啊。 轰———— 旁边的建筑物突然被轰碎了,从四散的混凝土块中出现一只身长近15m的巨大怪物朝向两名少女攻去!两名少女默契地同时举枪扫射那只怪物! 中了! 但没有用,那只怪物的外壳无视着现代枪械的火力。就在那只怪物即将用肢体垂向地面之时,两名少女先做反应的跳起逃离原地。 水泥路地面被轰碎,烟尘四起,二人没有犹豫,急忙拉开距离。 “我们的武器对它不起作用!” “真是没完没了啊,这个一直追在女生后面的变态!” 此刻的一栋建筑上,一位身材娇小,留着两个螺旋卷发型的浅灰色头发的小女孩从高空中跳下。 “目标锁定,重装小兔19c!” 伴随女孩的一阵呼唤,从她的背后浮现一个巨大的半人形机械体,留有如同脊椎般的尾部,左手部为巨大盾牌,右手部为突刺长枪。 从高空中降下,左手长枪高速旋转,犹如千斤坠般,在灰发女孩的偷袭和高空势能加成下,那只怪物就如同冰糖葫芦般被瞬间刺穿!地面塌陷,怪物也没了声息,而她则是在机械的保护下稳稳落地。 “任务完成。”布洛妮娅如同机器人一样报告,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兔子的玩偶。 芽衣上前,左手仍不忘持着长枪,用右手轻抚那个布洛妮娅的后背,对刚才她的援救的表示赞扬与感激:“出现得真是太及时了,布洛妮娅!谢谢你!” 眼见着芽衣与布洛妮娅的亲昵,琪亚娜如同吃醋一般,双手叉腰对着布洛妮娅大喊:“有什么可感谢的!突然出现乱砍一通!差一点把我和芽衣都牵连进去了!你这个小不点!” 搞什么嘛,本来以为几小时前救下的这个来自逆熵的小女孩会成为逃亡的一大助力,之前还遇到了一个粉毛巫女,结果现在自己的芽衣要被抢走了! “琪亚娜安全优先级为0,系统无需判断其生死。” 如同在看着一个笨蛋一样,布洛妮娅冷静的说出了她的分析。 听到这句话,琪亚娜顿时急眼了:“你想要掀起战争吗!” “布洛妮娅获胜的获胜概率确认为99.%” “我的可是百分之百!!!” 没有理会二人的争吵,芽衣观察着现场,开始思考着现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崩坏兽?难道崩坏能浓度还在不断上升吗?” 不想再与琪亚娜争吵,布洛妮娅望向芽衣,却发现她手臂上有着割伤的痕迹,“芽衣姐姐受伤了吗?” “没事,只是小伤而已...”芽衣用着平缓的声音说着。 但是琪亚娜听到后立刻关心的跑上前去,挽起芽衣受伤的手臂说:“来,让我看看!”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伤…”琪亚娜望向伤口,竟然毫不避讳的直接用舌头舔了上去! 如此行径,饶是芽衣没有制止,却也害羞脸红,但是这点微末变化却被布洛妮娅侦测到。 “重装小兔19c!锁定目标,琪亚娜!” 琪亚娜如同偷偷幽会被发现一样,被布洛妮娅的行为吓到而停止,但重装小兔19c的武器仍然指向琪亚娜。 只听布洛妮娅认真严肃的说:“对琪亚娜的行为,芽衣姐姐表现出了明显的抵触!如不就此停止,将会立刻执行攻击指令!” “哪里抵触了,芽衣明明被我舔的很舒服才对!” 听到这样的话,琪亚娜不免翻了翻白眼。 而听到这样的解释,布洛妮娅也凑到芽衣面前问:“芽衣姐姐,真的很舒服吗?” “当然很舒服了,对吧芽衣!”琪亚娜自信说道。 “诶?这...”面对二人这样坚持的询问,就像应付两个熊孩子的母亲一样,芽衣面色潮红,看着满是期待星星眼的琪亚娜,她终于回答了: “舒...舒服什么的怎么可能呀!” 琪亚娜听到后,如遭雷击般失去表情和神采,而布洛妮娅也只是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琪亚娜此刻丢人的神态。 就在此时,布洛妮娅突然看向远处。重装小兔武器也时刻准备着,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原本放松警惕的琪亚娜和芽衣也望向远处的路口,她们看到了:从街角出现的是一个如刚刚一样崩坏兽,还有一群尸潮! 三人严阵以待,却看见这只崩坏兽和尸潮没有理会她们,反而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远离,好像去追什么东西了。 奇怪,为什么不攻击我们了...芽衣对于那只崩坏兽的行为感到困惑。 一定是我和芽衣的强大威慑到它了!恢复神采的琪亚娜,如此自信的解释,但她却看到布洛妮娅用更加嘲讽的眼神看向她。 在二人再次爆发争吵前,芽衣连忙劝阻,她们应该先去找个据点。随后,她们一边驱散着尸群,一边前往住宅区。 其实琪亚娜也有种感觉,刚刚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人。不过,如今的长空市,像她们这样的幸存者还能有多少呢? ...... ...... 呼...呼...” “真是群狗皮膏药,从中午开始就追到现在,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吸引人... 东方贞嗣此刻躲进了一栋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建筑物里,大口喘着气,窗外怪物聚集的低吼与他的呼吸声交织,而这栋建筑物外面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行尸。 “还真是莽撞,当时是不是应该和她们结伴呢?她们看起来好像有武器,当时那只倒下的该不会是她们解决的吧...” “不过,当时我身后还跟着一群行尸走肉,还有那个被我吸引来的大家伙...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此刻他就在检查周围封闭性。他银色的瞳孔望向天花板,手指习惯性的卷着自己额头前的呆毛。 “那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种时候了救援还没有来?难道说是世界末日了吗?” “希望她们几个会没事吧。看她们的衣着,应该是千羽学院的吧...” 夜晚,街道上的行尸如同白日一样还在活动。住宅区的一栋居民楼内,琪亚娜她们三个翻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暂时没有被发现。 经历了一天的疲惫,布洛妮娅此刻蜷缩在芽衣的大腿上。而芽衣如同慈母一样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闭目养神。 “骗子...明明就是很舒服才对!”听到这句话,芽衣睁开眼看向蹲坐着倚靠沙发的琪亚娜。此刻的琪亚娜嘟着嘴,生着闷气。 “还在意白天的那件事啊…”芽衣回想起白天的事,不由得再次脸红。 琪亚娜看着躺在芽衣大腿上的布洛妮娅,如同看着情敌一样说:“居然敢躺在芽衣腿上睡觉,真不该把她捡回来!” “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布洛妮娅,我们一路上不可能这么顺利。”芽衣想要安抚琪亚娜,但此刻的琪亚娜如同被激怒的猫一样碎碎念:“是是,布洛妮娅真是了不起,芽衣最喜欢她了!” “是啊,最喜欢了!”芽衣笑着坦然承认,看着露出败犬表情的琪亚娜,她同时真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最喜欢琪亚娜了!” “真的吗?”琪亚娜顿时扑到芽衣面前,芽衣用温柔的语句回应着她:“当然了,琪亚娜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嗯!”琪亚娜的阴霾也终于扫去,也用笑容回应芽衣。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明明才刚认识…却好像已经认识了许久一样,如果能够平安离开这里就好了...” “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保护芽衣的,所以,一定可以的!”琪亚娜趴在地上,她的右手搭在芽衣肩上,如此纤细的手臂,却让芽衣心中感觉到了依靠。 望向眼前认真的琪亚娜,芽衣微微脸红的呢喃着:“琪亚娜...” ...... ...... “抱歉了,我可没打算和你们一起过夜。”望着已经进入建筑内部,即将突破封锁来到他这楼层的的尸群,贞嗣只是坐在窗口,手中把玩着打火机,并盯着楼下预估着方位,外面的尸群基本上都进来了。 “嗯...煤气差不多了,那么,再见了。”贞嗣随即纵身一跃,在跳出窗口前,往房间丢出打火机。 伴随着一阵猛烈爆炸声,贞嗣滚落在缓冲的草坪上。附近的怪物应该马上会被吸引到这里,正好帮他引走逃离路上的障碍。他没有犹豫,而是立刻开始逃离。 远处,未戒备的琪亚娜她们三人正好听到爆炸声。而就在她们向外看时,她们却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居民楼外面,一只巨大的崩坏兽用其长枪,猛地砸向她们! 第2章 崩坏,袭来(中) 及时反应过来的三人,成功在半个居民楼被摧毁前脱离。 三人在空旷的马路上,只能看见烟尘四起,以及刚刚那只崩坏兽造成的骇然破坏力:几乎破坏了整个建筑物的恐怖啊! 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只崩坏兽的长枪又立刻向她们三人杀来。电光火石之间,布洛妮娅唤出重装小兔,左手部件的铁枪与崩坏兽的长枪肢体对拼! 只持续不到几秒钟,重量差距不占优势的布洛妮娅,便立刻被对拼产生的冲击力推飞。 就在飞出的一瞬间,布洛妮娅用重装小兔护住自己的躯体。芽衣只能看见布洛妮娅如同导弹般撞穿远处的一栋栋居民楼,接连撞穿三栋混凝土建筑的承重墙,在第四栋楼体表面砸出蛛网裂痕后终于停下。 她焦急的呼唤布洛妮娅的名字。而那只崩坏兽却抓住机会,用长枪刺向她的头颅。芽衣纵使可以反应过来,以她当前的身体机能是完全无法避开,她死定了。 “总是想着布洛妮娅的话,我可是会嫉妒的哦。”琪亚娜突然出现在芽衣面前,注视着芽衣的瞳孔。 始终关注着芽衣,而在崩坏兽即将得手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冲上前去将芽衣推开。即使是这样危险的时刻,她仍然注视着芽衣的眼眸。 一切都只在一瞬间,废墟中的芽衣反应过来时,她就只能看见琪亚娜倒在自己怀中,以及琪亚娜背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从右肩斜贯至腰际的撕裂伤,涌出的鲜血浸透白色制服。 芽衣完全不可置信,她的大脑彻底乱成浆糊。自责,恐惧,悲伤一系列情感占据她的思想,她只能无助的呼唤琪亚娜的名字,而在她彻底明白与接受眼前的场景后,她无法发出语言,悲鸣卡在喉间,取而代之的是颅内冰锥般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被她救赎,为何自己如此无力,要让爱自己的人的生命被眼前的畜生夺去?!” 崩坏兽没有那功能去共情眼前的人类,它再次攻向芽衣,可是这次它失败了。就在崩坏兽即将刺向芽衣与琪亚娜时,芽衣面前出现了一道屏障拦下来攻击。 仔细观察却可以看见那道屏障周围有着跃动的电弧。依靠电磁场偏转来吸收能量与物质攻击的电磁护盾,此刻竟出现在芽衣身上! 崩坏兽的攻击被弹开,而它面前的‘芽衣’此刻却有了完全改变:之前的影响自身的动摇情感全部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一种王者的威压,一种神的气势。 ‘芽衣’抱着重伤的琪亚娜,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悬浮,并且她的身上出现一道奇怪痕迹,后背出现了半边看起来由高能电子构成的“光翼”。 “消失吧,杂碎!” ‘芽衣’此刻的竖瞳望向眼前的崩坏兽,如同神降下来灭亡的神旨。一瞬间,不知芽衣做了什么,只能看见崩坏兽被一团能量击中。 坍缩的雷球无声吞噬崩坏兽,崩坏兽的躯体被电流刺激出现了许多猎奇的突出肿块,而在崩坏兽的躯体被完全摧毁的同时,连带着附近的建筑物被摧毁。 冲天的白光照耀了夜晚的长空市,远处的东方贞嗣也看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滞留。不过,他马上要面对一个更大的麻烦。 市区内游荡的崩坏兽像是有所感应,向着‘芽衣’这边移动。面对这些跪倒在下面的崩坏兽,‘芽衣’没有看一眼。她抱紧并凝视着怀中重伤的白发少女。 “居然为了保护那个胆小鬼而受伤,真是太难看了,琪亚娜。” “快点给我醒过来,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简单的死掉,能取走你性命的,只有我。” 远处高空的休伯利安上,静音在汇报刚刚侦测到的信息:“前方出现超强崩坏源反应!崩坏源数值激增!长空市内约半数的崩坏兽正朝崩坏源聚集!” “啧,看来这次是中头奖了。只有一半吗,这么说崩坏源还是不够强吗?也就是说有机会。”姬子若有所思喃喃道。 “少校,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少啰嗦!我的字典可从来没有撤退二字!全舰1级戒备,作战开始!”姬子无视了秘书的建议,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而在休伯利安进入长空市区域上空后,她们透过休伯利安的显示屏,看到了空中的‘芽衣’与琪亚娜。同时,芽衣也阴冷的盯着上空的休伯利安。 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少女模样的存在,就是休伯利安侦测到的崩坏源,姬子不免得感慨:“这家伙就是律者?我还以为是更恐怖的东西,不应该是触手或者粘液之类的东西吗?” “少校,您的想象力确实让人感到恐怖...”旁边的秘书也是配合的在吐槽。 姬子挥手,立刻下达作战指令:“全炮门锁定!压制作战开始!防护立场全开!做好迎击准备!” “烦人的虫子,消失吧!”没有丝毫迟疑,‘芽衣’同时向着战舰发动了攻击。 ...... ...... 天命总部。 一个任何探测仪器也无法侦测的秘密空间内,一个英俊的金发男子刚刚结束了总部的重要会议,并且对支部的行动进行了部署。 他此刻却只盯着一幅油画,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绝对隔音的空间内清晰可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油画的复制品,目光仿佛穿透了画布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 “律者遵从崩坏意识的引导,是将毁灭带向大地的使者。从崩坏中诞生,以人类的姿态降临,讽刺着人类的进化史,呵。” 他掏出了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居然是东方贞嗣。他的手指轻抚着照片,短暂的停顿或凝视,他的目光从照片上东方贞嗣的脸,转移到油画中上帝伸向亚当的手。 “时候已经到了,不要让我失望呀,亚当。” ...... ...... “警告!警告!律者崩坏能功率达到3200hw!外部装甲损耗严重!建议离开返航!”休伯利安上的智能系统爱酱发出了相当不妙的提示声。 面对这样的险境,姬子也不免得怒骂:“这样绝对撑不过下一次攻击,那个该死的律者丫头,知道这架战舰的维修费有多贵吗!” “开启5,6号熔炉,维持熔炉出力,战舰动力系统换成备用能源!2分钟后将战舰降至律者的高度!” 姬子的判断力让她及时作出了应对措施,下达命令后,她要通过舰内电梯去一个重要地点。而听到了姬子的命令,静音反应了过来,她连忙问道:“等等!难道您想用 那·个 吗?!” “现在可没时间想其他退路了哦。我可是个脱了衣服就会干到底的女人!战舰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了哦~”姬子头也不回的下达今天最后一条命令,随即褪去繁华的衣装。 在战舰下降的同时,姬子在装备室通过机械辅助,穿戴上一套具有威慑力的装甲。 休伯利安的炮口打开,舱门开启的刹那,高空气流卷动她未束的红发,巨剑拖曳火花劈开夜雾,战甲重返她荣耀的躯体! 主炮就是她——无量塔姬子!背后有着长管连接熔炉,手持一柄巨剑。而她面前就是芽衣,此刻极端危险的一名律者。 “竟敢对我刀剑相向,不知死活的虫子!化为灰烬吧!”面对眼前的人类,‘芽衣’只有敌意,右手抬起,随即便是一发恐怖的电磁炮杀向姬子! “抱歉,在找到好男人之前,我是不会完蛋的,”姬子面对这发攻击只是冷静的喃喃自语,“Nexus系统,启动!” 姬子装甲内机械开始运转,战舰内熔炉高速传输能量。 熔核爆裂!!! 姬子举起巨剑挡下了律者的攻击!但是很快,姬子这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警告!核熔炉过热!10秒后强行关闭!” “闭嘴,不准关闭!给我撑下去!”无视着装甲内置系统的提醒,姬子只希望可以多拖住眼前的律者几秒。 双方僵持不下,能量产生的光使得现场如同白昼,周围的建筑群被完全摧毁。而就在姬子即将无法坚持住时,远方突然爆发一道巨大爆炸。而‘芽衣’的注意力,就在这一瞬间被吸引,而就是这一瞬间,姬子打破了律者的攻势。 就在律者想要重新组织攻击时,她怀中重伤的少女像是被刚才远处的爆炸惊动,竟然奇迹的发出声音:“住...手...” ‘芽衣’只是稍微惊讶,但并没有警惕。她只是略带嘲笑的看着琪亚娜说:“哼,竟然还没有死啊,也好,等我解决这些垃圾之后就会治好你,你的死必须要得到我的允许才行!” 可是,她估计错了。琪亚娜并非对她没有威胁呀!只见琪亚娜突然暴起,用右手死死握住律者的光翼,并作出撕扯的动作。 “你想对我做什么?想凭借肉体凡胎就想撕下神的翅膀吗?”‘芽衣’本来不屑一顾,但随即她发现了不对。 因为眼前琪亚娜的情绪与行为,没有丝毫的犹豫!而琪亚娜的瞳孔微闪金光,只听见她的嘶吼: “把...她...” “把芽衣,还给我!” 撕翼动作引发伤口二次撕裂,鲜血喷溅到律者脸上,但是律者的翅膀,竟然就这样被一个重伤的少女,以物理性的方式撕裂! 如同折翼的天使,‘芽衣’好似失去了力量,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居然两次都败在了你的手上...给我记住!琪亚娜,我还会回来的!” 就在律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的保护下,她们平稳降落到了战舰上。而姬子看着眼前昏迷的两名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 ...... 东方贞嗣在街道上无力的应对着崩坏兽的袭击。从前一段时间开始,这些崩坏兽不知为何就开始聚集起来。伴随着建筑崩塌以及路面碎裂的声音,贞嗣倒在废墟当中,被无数碎石块压倒着。 碎石挤压胸腔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失血过快的心跳渐渐微弱。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快死了,即使被压得动弹不得,他的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的碎石,徒劳地想吸入更多空气。 该死,难道说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白白的结束吗?直到这个时候,就这样一个人无意义的死去。 他的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奇怪的意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并非是什么走马灯的回忆,而是来源于一种生命绝对不想死,想要延续下去的执念。 在一片冰冷的绝望黑暗中,突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带着奇异暖意和刺痛感的火花,仿佛溺水者看到水面折射的最后一点光。 他是否要去相信这份生存下去的感觉了? 贞嗣接受了,没有理由拒绝,他不知道接受这意味着什么,但此刻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理性的考量。 而这份感觉没有欺骗他,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仿佛源自他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强光猛然爆发,将压在他身上的巨石和近在咫尺的崩坏兽瞬间吞没,而这爆炸恰好吸引住了当时律者的注意力。 不知何时,他醒来了。耳边出现模糊的人声,身体的剧痛依旧存在,但这痛楚此刻却成了活着的证明。 泪水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对生命得以延续的感激。 贞嗣模糊视野中,火光勾勒出逆光而立的红发身影,军靴碾过碎石的声音逐渐清晰,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在问他:“你还活着吗?要活下去啊!” 一群陌生人对他实施了救援。而此刻他只感觉到了幸福,一种生命可以延续下去而不会消亡的幸福,以及被他人拯救的幸福。 第3章 崩坏,袭来(下) 三日后,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真是的,都过了三天了,浑身上下还是痛得像裂开一样!” 姬子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揉捏着酸胀的肩颈,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这时办公室里却突然从来一道稚嫩缺显威严的声音:“使用还在研发的Nexus系统,还强行用最大出力挡下律者的攻击。现在你没有重伤躺在床上,就应该感谢上帝了!你这个总是乱来的爆弹女!” 姬子认真找寻没看见人。直到上前一步,哦,圣芙蕾雅学园长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此刻便端坐在其尊贵的位置上,其英姿完全被面前的桌子挡住了。 “啊~学园长你在啊~你这么娇小可爱,我差点没有发现你呢~” “少啰嗦!报告呢!” “稍等,我这就拿给你。”姬子回应着德丽莎,从胸间取出藏好的u盘。 “你!你!你!你为什么把资料放在那种地方?!”德丽莎看到姬子的行为,瞬间羞耻的面红耳赤。 然而姬子却毫不在意的说:“你忘了吗?我们可是瞒着组织收集这些资料的啊。为了防止被组织其他人发现,我当然会把资料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啊!”说话间,姬子还故意挺了挺胸。 “够了!快把它给我!”德丽莎快被姬子的说话惹恼了。 略微嫌弃u盘上留有姬子的体温,在插入电脑后,她打开并看到了想要的信息。不过,她此时更想知道长空市崩坏事件的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姬子汇报了那天她所看见的情况,德丽莎听完后若有所思。 “这么说,最后阻止了律者的是那个恰巧的爆炸,还有她——琪亚娜·卡斯兰娜。”德丽莎打开并浏览着琪亚娜的个人信息。 姬子顺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出了疑问:“总部最后将那个爆炸判定为天然气泄漏。不过真是奇怪呢,科学部的人不是认为人体不能接触崩坏能的吗?更别说是破坏高浓度崩坏能凝聚成的翅膀了!” “因为她不是普通人啊,”德丽莎盯着琪亚娜的照片喃喃自语,“琪亚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见到你呀...果然卡斯兰娜家的人都和崩坏有着斩不断的孽缘吗?” 这时,德丽莎又翻看芽衣的个人信息,结果让她很是吃惊:“雷电芽衣,第三律者竟然是这样的小姑娘吗?等等,她是mE社的大小姐?!” “你也吓了一跳吧?mE社背后的那个组织逆熵,一直都是我们天命的最大对手。”姬子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开始对德丽莎解释。 “他们家的大小姐变成了律者,逆熵居然没有出动部队进行捕获,真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安排情报部门对芽衣和她的父亲雷电龙马进行调查了。” 但德丽莎还想知道一件重要的事:“长空市的幸存者就只有这两人了吗?” “不,其实还有两个。”就在姬子刚要说明时,德丽莎收到了一条通讯请求。示意姬子在外等候,德丽莎整理一下仪容,随后接通了那个重要人物的通讯。 “爷爷,这个时候是有什么事...什么,这是真的吗?” “...嗯,现如今,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了其他的去处。幸好,在这次的长空市崩坏事件中,他被发现对崩坏能有着极高的适应性,因此...” 德丽莎听到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我知道了。我不会拒绝的,圣芙蕾雅会保护所有需要它的人。但是爷爷,你专门打来通讯,该不会...” “我可爱的德丽莎,爷爷什么时候有骗过你吗?好吧,我向你保证,这位少年的命运,就由他自己来决定吧。” 挂断通讯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听到德丽莎结束了通讯,姬子再次进来,开始介绍其余两名幸存者: “布洛妮娅,这个女孩来自逆熵,不过根据芽衣的口述她已经选择脱离了。而且,她答应加入圣芙蕾雅了。我们也做好了安全措施。” “还有一位就是他。”姬子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她与德丽莎一起看着照片上的银灰发少年的脸。 “东方贞嗣,长空市一所普通高中的学生,生于1998年12月25日,孤儿,经过检查有着90%以上的崩坏能适性,这份背景资料我们经过了反复调查,确实没有问题。” 姬子望着照片上的少年,“长得还挺可爱的,他目前在支部的一所医院里疗养,他今天醒来后答应加入圣芙蕾雅学园,大概三天后出院。” “爷爷...主教刚刚也是告诉我这件事,他希望我同意这个少年的入学,”望向姬子瞟来的目光,德丽莎认真的解释,“如果这个少年自愿为抗击崩坏贡献力量,圣芙蕾雅永远为他敞开大门。” “总之,这四个人的安排就先这样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呢,那么我就先告退了,休伯利安的维修费还需要申请呢。”姬子说完,准备告退。 “对了,姬子,主教刚刚说希望有个可靠的人为那个少年带路。我希望可以由你三天后带那个少年来圣芙蕾雅。” “还有,以后不要在使用Nexus了,它对使用者的身体损失太大了。医务室的人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安心啦,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同意了。三天后我去‘领养’迷途之子。”姬子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应。 就在走到门口时,姬子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个孩子入学后住哪里?” ...... ...... “好痛!那只崩坏兽速度好快。我的腿差点被切掉了,为什么我们要保护那个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村子呢?” “哦,难道你看到被崩坏伤害的人们时,没有感觉到体内卡斯兰娜的血液在沸腾吗?” “别胡说了,臭老爸,你只有看到那些酒吧里的大姐姐才会热血沸腾吧。我们总是在保护别人,可是谁又会来保护我们呢...” “当然是爸爸来保护我的小琪亚娜喽!要是谁敢对我的琪亚娜出手,我一定揍扁他!” “那么,就约定好喽!” “嗯,约定好了!” 琪亚娜从梦中醒来,她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抬起右手注视着自己的小拇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与父亲拉钩的触感。 “哟~终于醒啦,看来恢复得不错嘛!”德丽莎此刻坐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笑着向醒来的琪亚娜问好。 “这是什么地方?小鬼。”琪亚娜看到她后,直接这般失礼的提问。 “小鬼?!”德丽莎听到后,她愤怒了。 她打了个响指,身下的十字架竟从两边延伸出类似触手的结构,将琪亚娜的手脚牢牢束缚在床上。 “你说谁是小鬼呢?你这小丫头!”德丽莎还在生气,但开始介绍起自己:“我叫德丽莎,是这个天命组织极东支部的负责人。” “连假名都不用,还不惧危险进入崩坏区域——是在期待着你老爹的注意吗?齐格飞的女儿~” “你认识我老爸?”在听到“齐格飞”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场合,琪亚娜无法冷静,连忙询问。 德丽莎顺势蹲坐在床上与琪亚娜保持平行对视(居然比躺在床上的琪亚娜还矮一点),手捧着脸回答:“嗯,是我的老相识。而且,我连他现在在哪里也知道哦~” “在哪里?!”琪亚娜一个激动,口水都喷到德丽莎脸上。 “还真是个急性子呢...简直和你老爹一样。他现在在一个危险的地方,你现在这样去找他和送死没有区别。” 但琪亚娜丝毫不在意这种小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快让我去找他!” “我不是在说你的伤势。是你现在的力量太弱了,面对一只崩坏兽就陷入苦战,这样子在见到你老爹之前就先去见上帝了。” “还有,你的朋友雷电芽衣体内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如果那东西再次出现,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拯救她吗?”没有立刻反驳琪亚娜,德丽莎条理清晰的把事实说了出来。 而听到芽衣的名字和律者的危险性,琪亚娜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止,她死死盯着德丽莎,刚才的急切被一种沉重的担忧取代,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她没说一句话,就这样和德丽莎保持无言的对视。 但是德丽莎率先打破僵局,换了个装可爱的表情说:“那么,就由我来公布一个新的提案吧!那就是~加入我们圣芙蕾雅学园,接受成为女武神的训练。由我,来培养你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加入...圣芙蕾雅学园?” “对,是全球唯一的,培养对抗崩坏的战士,也就是‘女武神’的机构。对了,你的两个朋友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已经答应入学喽,琪亚娜酱~那么,要不要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成为拯救世界的战士呢?” 面对德丽莎的发问,琪亚娜却是反而冷笑着反问:“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捆得五花大绑的人的话让我怎么相信?如果想要我答应的话,就先让我和芽衣见面!” “ ‘第一次见面’ 这种话还真是让人伤心呢。明明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德丽莎摆了摆手,琪亚娜手脚的束缚解开。 “好吧,我等会就带你去见你的两个朋友吧。她们两个现在住在无量塔姬子少校的家里。” 说完这句话,德丽莎先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困惑的琪亚娜:“抱过我?说什么鬼话,你明明看起来年龄比我小多了。” ...... ...... 一天前。 一个有着监视仪器的秘密房间内,姬子看着坐在椅子上,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芽衣,这个差点杀了她的律者,开口说道:“你的朋友琪亚娜已经脱离了危险。” “是吗,太好了,”芽衣低垂着脸,在听到琪亚娜没事后,她才如释重负。 “...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芽衣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头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杀了你吗?也好。少掉一个律者的话,世界也就能从被毁灭的预言中逃离出来了吧。”姬子冷眼注视着芽衣,眼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女,还是一个极端危险的律者,这样的决定就是理智的呀。 “是吗,那就好。我只要活下去的话,就一定会伤害到别人。所以只要我死了的话...” 啪!清脆的耳光让芽衣猛地偏过头去,她眼中的恐惧和死寂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姬子的怒吼击碎,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姬子愤怒的说:“别开玩笑了!我是对抗崩坏的战士!不是杀害少女的刽子手!如果这么早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就把你的性命交给我,让我来训练你成为有能力控制自己力量的战士吧!” 然而听到姬子给出的选择,芽衣却不可置信的反驳:“如果我控制不了呢!万一我再次暴走,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那我就给你加一道保险锁吧!我会在你的心脏旁边植入一个小型炸弹——一旦你体内的崩坏能超过安全阈值,炸弹就会立刻启动。” “这是目前唯一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尝试学习控制那份力量,同时又能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的方案。” 姬子的手按在芽衣胸口,语气斩钉截铁。 “那么,就请你努力的活下去吧!”姬子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姬子的话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芽衣猛地抬头,泪水终于滑落,但那双一直写满绝望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希望火苗。 “谢...谢谢...”她的声音哽咽,几乎无法成调。 ...... ...... “这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屋子是?” 整装待发的琪亚娜跟随德丽莎来到了姬子家,然而一打开门,却只能看见一片狼藉。 “还是像以前一样乱呢,没办法,这就是大龄单身女性独居的世界了。”德丽莎站在一边无语的吐槽。 她们忽然听见了一声疾呼:“别打开那个柜子啊!” 如同某个着名动画里的一家的衣柜一样,在因为要打扫的芽衣好奇打开了柜子后,如海啸般的杂物瞬间淹没地板。 “为什么柜子里的东西这么多啊!”芽衣和布洛妮娅被眼前之惨状深深震撼。 “从三个月前开始就不断把不用的东西塞进这个柜子里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姬子还是在无力的解释。唉,大龄单身女性独居的世界。 就在布洛妮娅和姬子收拾这残局时,芽衣第一时间看到了康复的琪亚娜。“琪亚娜!”她冲上前激动的抱住琪亚娜,布洛妮娅略微不爽的盯着。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呢。那么,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了,你也应该回应我的提案了。”没有丝毫犹豫,德丽莎趁此机会再次发问。 “只要我加入,你就会告诉我老爸的下落吗?”琪亚娜确认着条件。 “没那么简单,想让我告诉你你老爸的下落的话——你必须先成为天命的A级女武神才行。” “啊,只是这么简单吗?“琪亚娜看着德丽莎,露出少女自信且认真的表情,”只要本小姐认真起来的话,不管是A级女武神还是其他什么的,我都当给你看!” ...... ...... 早些时候。 “我...同意加入圣芙蕾雅学园。”望着眼前这位灰金短发,身着女仆装的女士,病床上的东方贞嗣没有丝毫犹豫回答。 “好的,我会转达您的意思的,东方贞嗣先生。只不过,您还真是果决呢。”女仆小姐有些好奇的注视眼前这位灰发少年。 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在这之前,希望她亲自来一趟,来询问一个少年是否愿意进入极东支部的圣芙蕾雅学园。 “这没什么,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如果这是新生活的开始,我没理由拒绝。”贞嗣平静的回应着。 “好的,我知道了。你需要知道的信息,都会发送到你的新手机上。总之,欢迎加入天命,东方贞嗣先生。主教大人相信您会在这里找到新的道路。”说完,她离开了。 等到人走远后,贞嗣床单下的左手无意识攥紧。他对于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记事起他就在孤儿园里,但说实话,他对于孤儿院的感情并不深刻,那天跑回孤儿院的最大动力,或许...只是因为那里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眼下,他的生命只剩下他自己。而如今一个新的地方向他抛出橄榄枝,或许这就是所谓人生的转机。 “我不是一直期待着吗?我的生命会出现某种转机,只要活下去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4章 启程,新生(上) 贞嗣一直讨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瞬间让他回想起几天前废墟里的血腥味。可能是因为环境,医院总是让他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康复出院的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的马路,安静地注视着车辆稀少、一片安宁景象的街道。长空市的硝烟与废墟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然而过去的时光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手机里之前收到了消息,让他今天在医院门口等候专门接他的人去圣芙蕾雅学园办理入学手续,并且他的生活用品会由学园准备。本来身上就没有什么行李,他也没有什么财物,有的话也已被埋在孤儿院的废墟里了。 手机里还有接送人的信息和照片:无量塔姬子。他认出这是之前在长空市救出自己的女人,还真是巧合。 他眺望着马路,样子有些像担心找不到家长的孩子,已经等待了许久,他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有些担心自己之前的经历其实是自己的幻想。 他不是一个聪慧的人,除去一点异想天开的幻想外,他对自己的人生甚至可以说是不负责任,没有什么详细的规划。毕竟他人生的前十几年一直过着循环往复的平静生活,他以前也没考虑过自己的理想抱负。 然而现在却是这种展开,现在他如同某个作品里的主人公第一次在神奇的魔法车站寻找自己的魔法通道一样,等待自己的前途。 他好像听到了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街道的静谧。一辆涂装成哑光黑色的越野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弧度甩尾,精准地横停在贞嗣面前半米处。 驾驶的车窗降下,姬子戴着墨镜,一身便服,露出那张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红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抱歉啊,贞嗣同学,让你久等了。上车吧。” “不,没关系,我才刚刚开始等。”贞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安全带刚刚扣好,姬子一脚油门,越野车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蹿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椅背上,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瞬间模糊成流动的色块。贞嗣在一旁看到姬子双手控着方向盘,动作流畅得近乎粗暴。 “怎么样,身体都恢复利索了吗?几天前从废墟里看到你的时候,当时你身上的伤还真的挺吓人的。居然好的这么快,真不愧是难见的男性适格者呢。”姬子瞥了一眼贞嗣。 贞嗣双手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尽管脸上装作成熟的样子,但绷紧的样子泄露了他的紧张。 “嗯,那个...姬子小姐,前面!”贞嗣突然提醒姬子。前方突然有一个拐弯口,姬子注视着前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倾斜着拐过一个急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贞嗣直接脸撞到车窗上。 “安心啦,我的车技很好的。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姬子老师就行,当然私下里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姬子露出放松的神态,但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支部为什么给自己的是越野车。 重新坐好的贞嗣揉了揉脸,心里暗想:“我不至于刚出医院又要遭遇车祸吧...” “姬子老师,请问我入学的花费怎么解决?”贞嗣整理了一下仪容问道。 “你是还不太了解圣芙蕾雅吗?也是,毕竟你之前过得是普通人的生活。圣芙蕾雅是对抗崩坏的前线堡垒,培养女武神的摇篮,目前为止的男学员只有你一个。” “放心,作为特招生,你的花费全部免去了。而且成为正式女武神参与任务的话,每次都会有补贴。” 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学园的概况,试图打破车内因贞嗣沉默而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贞嗣只是偶尔回应一声短促的“嗯”。 车厢里回荡着引擎的轰鸣,姬子爽朗却得不到多少回应的解说。 “里面的学员全是女生吗...我真的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吗?”贞嗣陷入思考,他心里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适应和一群不知道品行的女性在一起。 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姬子终于忍不住侧过脸,上下仔细打量了贞嗣一番。 少年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为醒目的是他额头前那一撮明显的呆毛,还有他如同镜子般澄澈的瞳孔。姬子伸手想摸摸贞嗣的头,但被贞嗣像猫一样躲过去。 “啧,”姬子突然咂了下嘴,打破了暂时的安静,“你这小家伙长得是挺招人喜欢的,可这性子怎么这么古板?一点少年人的活泼劲儿都没有,多说几句话呀。” 然而贞嗣只是脸往旁边一撇,姬子看到后故意逗贞嗣说:“怎么了?生气了吗?” “没有...不过姬子老师心态比外表年轻呢。” 犹豫了一下,贞嗣还是决定说出来:“姬子老师,我可以相信你吗?” 姬子听到后,半开玩笑地回应:“嗯?怎么了?难道说你有什么秘密身份要告诉我吗?” 贞嗣整理好自己想说的话:“...我只是有些担心,我之前没有什么社交经验,而且开学季已经过了,我可能不能很好融入新环境。” 对贞嗣的坦率有些意外,不过姬子明白了贞嗣的想法,用着宽慰的语气回答:“我大概理解你的顾虑。没关系,三天前也有像你一样的新生入学,现在她们也已经开始适应了学园里的生活。” “你只要用真心去回应大家就可以了,而且有问题的话,除去任务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找我。” 贞嗣稍微放松一点,“这样吗...姬子老师,请问我们怎么前往圣芙蕾雅学园?学园...是不是像那种空想作品里的地下基地一样呢?” 姬子挑眉一笑:“哈哈,你还挺有想象力的嘛。坐稳了!”绿灯亮起,她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出去。“我们先去个中转站,然后——” 她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神秘和兴奋的弧度,“坐飞机去往圣芙蕾雅学园所在的人工岛屿!” ...... ...... 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浪排山倒海般涌来,他靠窗坐着,透过舷窗望出去。地面在视野中迅速远离。第一次坐飞机,但贞嗣的目光没有在外面壮观的云海奇景上停留太久。 “怎么了吗?是晕机吗?”姬子看见贞嗣默不作声,以为他身体不适。 “啊,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激动...”贞嗣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万丈高空,脚下是翻涌云海。 飞行平稳而漫长。当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提示音时,贞嗣重新望向窗外。厚厚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下方一片蔚蓝无垠,一座人工岛屿清晰可见。 岛屿中心地势略高,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拔地而起,白色的主色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就是极东支部圣芙蕾雅学园,为了培养对抗崩坏的女武神而存在的学园都市。 不知为何,贞嗣看到这幅场景有着一种熟悉感,不过他认为这是因为心中的激动。到目前为止,事情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壮观啊...居然真的有这种地方...这个展开,简直就是在做梦。” 贞嗣心中忍不住开始想象,以后也要在这里接受训练,成为那样他印象里的那种英雄吗?女武神...想起这个称号,贞嗣感觉用在自己身上显得怪怪的。 飞机平稳着陆于学园内降落处。走出机舱,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他们走过一段道路,姬子深吸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手臂回头招呼贞嗣,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 “走吧,贞嗣同学,我们待会要去学园长办公室。德丽莎学园长等着见你呢。”她拍了拍贞嗣的肩膀,这一次贞嗣的身体没有避开。 他们走过一段连接主教学区的宽阔林荫道。高大的白色建筑在绿树掩映下投下清凉的阴影,沿途偶尔会遇到身着圣芙蕾雅女武神制服的少女们。 她们或三两成群步履轻快,或独自一人抱着一摞资料匆匆走过,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一些则是偷偷好奇的打量姬子旁边的贞嗣。 真是难以想象,这个世上存在着那种名叫“崩坏”的怪物,而无论是这个地方还是世界其他地方的大部分人,此刻却依然能够过着看起来平静的生活。 就在即将抵达学园中央那栋最为宏伟、顶部镶嵌着巨大天命徽记的主行政楼时,姬子手腕上的通讯器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起,低声骂了句:“啧,后勤部那群家伙,早不联系晚不联系...” 她抬头看向贞嗣,语气带着点无奈:“小子,前面那栋最高的楼看见没?进去不要转,电梯上顶层,最里面那间挂着‘学园长’牌子的办公室就是,不要拐弯。学园长在里面等你。我这边有点突发状况,得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找你!不要走错了!” “欸?”贞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语速飞快地交代完,甚至没等贞嗣回应,就风风火火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小跑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的绿植后面。 贞嗣站在原地,看着姬子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眼前高耸入云的行政楼。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乱跑。”他抿了抿唇,独自一人向着大楼前进。 不出所料的迷路了。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贞嗣不免好奇得四周张望,结果回过神时已经偏离了方向。等到他终于走到楼下时,他又突然发现一件事:他忘了学园长办公室在哪了。 刚才姬子好像说了“右转”、“顶层”、“然后拐弯”... 呃,是这样吗?要不要找个人问问路?但是建筑物物里应该有提示。而且,就这样直接去找人问路的话,贞嗣好像没有这勇气。 是否天上能来个天使来引导他了?就在他迟疑着,脚步下意识地往左边通道迈出一步时—— “啊啊啊啊!让一下——!” 一道清脆却带着十足冲劲的女声猛地从后方出现!紧接着是急促的、越来越近的奔跑声! 贞嗣下意识转过身去看是什么来了,结果根本来不及反应去躲开!一个携带着巨大动能的温软躯体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 扑街,天使撞倒了他。 第5章 启程,新生(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贞嗣失去了平衡。贞嗣感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疼...”而他下意识伸出的手在混乱中似乎抓住了一缕滑腻的发丝,同时感觉到手臂碰到了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 “呜哇!”撞上他的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琪亚娜!”另一个温柔而焦急的女声紧随其后响起。 “笨蛋琪亚娜。”第三个略显冷淡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贞嗣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地想推开压在身上的障碍物,手掌却按在了一片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方。 “呀!”身上立刻传来一声羞恼的尖叫。 贞嗣瞬间意识到自己手掌的位置,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同时用力撑起身体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局面。两个人都站起身,他对上了一双如同晴空般剔透的湛蓝色大眼睛。白色的麻发辫如同月光织成的绸缎。 是她,当时长空市里看到的女孩子。 “喂!你这家伙!”琪亚娜又羞又恼地瞪着他,湛蓝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走路不看路的吗?!还有!手往哪里放啊!” “琪亚娜!你怎么样?还有这位...同学,你有没有摔伤?”温柔的声音来自旁边,贞嗣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人。 出声的是一位气质温婉、有着深紫色长发的少女,长发以蝴蝶结扎起束成马尾。她正担忧地蹲下来检查琪亚娜的情况,同时又转过脸来询问贞嗣的状况。 她穿着圣芙蕾雅的预备女武神制服,衬得身姿挺拔而优雅,贞嗣第一眼就一个想法:这个女孩好高啊。 而在她身旁的小女孩正用那双毫无波澜的、浅灰色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她腿上的...是什么装饰用的道具吗? “不好意思。”贞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银灰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地扫过眼前的三位少女,最后落在揉着胳膊肘,气鼓鼓的琪亚娜身上,“但是有没有可能,是你刚才跑出来撞到了我。” 琪亚娜被噎了一下,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芽衣连忙打圆场,她扶着琪亚娜站起来,目光落在贞嗣身上,带着温和的歉意:“非常抱歉,这位同学。是琪亚娜太着急了没有看路。你没事吧?” 布洛妮娅缓缓走到芽衣身边,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根据布洛妮娅的观察,撞击主要责任方在琪亚娜。” 琪亚娜不满地嘟囔:“喂!布洛妮娅!你到底帮哪边的啊!” 贞嗣的目光在芽衣温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布洛妮娅身上掠过,最后回到琪亚娜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上。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我没事。” 停顿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的麻烦,于是补充道:“那个,我是新学员。我在找学园长办公室,请问你们知道在哪层吗?” “你是新学员?你是迷路了吗?你...你原来是女的吗?”琪亚娜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直率地问。 “不,我是男的。而且我没有迷路,我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而已。”贞嗣想都没想就回答。 “啊,原来圣芙蕾雅有男生的吗?大姨妈怎么没告诉我...”就在琪亚娜疑惑时,芽衣微笑说:“我们也要去学园长那里,不如一起走吧。”布洛妮娅没有说话,浅灰色的眼睛依旧看着贞嗣。 “啊...没问题,谢谢你们。”贞嗣看着眼前这三位风格迥异的少女,她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他熟悉的的气息。然后跟随她们进入楼内。电梯里,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分别介绍了她们自己的名字,出于礼貌贞嗣也介绍了自己。 “啊?东方...贞子?好奇怪的名字。” 琪亚娜听到他的名字后直接吐槽。 “是‘嗣’,不是‘子’...”贞嗣纠正她的错误。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贞嗣突然好奇问向芽衣:“说起来...芽衣同学的姓氏,难道是那位雷电龙马社长的女儿吗?” “啊...是啊...”贞嗣看到芽衣有些情绪低落地回答。看到芽衣这个反应,琪亚娜连忙在一旁安抚,又有些嗔怪地看向自己。他才想起来几个月前那位雷电社长经济舞弊案的丑闻。 糟了,他说错话了。虽然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但能共情别人。亲人出事了的感觉肯定不会好受,他想要说些表示歉意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见贞嗣的样子,芽衣主动说:“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意那件事了。” 贞嗣发现布洛妮娅在盯着自己,对布洛妮娅这样娇小的孩子没什么拘谨,他询问道:“怎么了吗?布洛妮娅同学?” “哦,没什么,“布洛妮娅反应过来,礼貌询问,”贞嗣哥哥,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见过?” “...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我是从长空市...”然而就在贞嗣回话时,琪亚娜则是立刻不可置信的说:“你也是长空市崩坏的幸存者吗?我们之前都没见过你诶。” 就在贞嗣刚想解释时,电梯门再次打开,眼前是一条更加宽阔安静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色木门,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厚重深色木门上方,悬挂着简洁的金属铭牌——学园长。 推开办公室大门,德丽莎正坐在一张对于她的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埋头处理着一大堆文件。巨大的十字架如同沉默的守护者,靠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贞嗣也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德莉莎的存在。 看到四人一起进来,尤其是看到最后面那个沉默的灰发少年,德丽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 “终于来了啊。不对,姬子那家伙呢?又半路跑掉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姬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抱歉抱歉!后勤部那群大爷,非说休伯利安的维修费对不上,耽误了点时间!”她看到贞嗣,咧嘴一笑,“小子,没迷路吧?我就说你肯定能找到!” 德丽莎没好气地瞪了姬子一眼,目光转向站在中央的贞嗣,刚想要发话,只听见琪亚娜说:“大姨妈不好了!厨房不小心报废了!要是不修好的话,我和芽衣就要没饭吃了!” 然而布洛妮娅却在一旁冷声补刀:“纠正,是笨蛋琪亚娜做饭导致出故障了。在此之前,芽衣姐姐和布洛妮娅都已经提醒过了。” 德丽莎却是一脸头疼的对琪亚娜说:“琪亚娜!我说过了,在公共场合称职务!厨房的事等会再说,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神情变得认真而温和,转头面向贞嗣:“总之,东方贞嗣同学,欢迎来到圣芙蕾雅学园。” “额,谢谢学园长。”贞嗣有些拘谨,却礼貌应答。 “嗯,你看起来还有很多疑虑,有什么没搞清楚的事吗?”德莉莎耐心询问。 “那个,我其实还是不明白,我真的有那种资质成为特招生吗?这种地方的入学标准应该很高吧?”贞嗣对着这位学园长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其实他更想知道眼前这个萝莉的真实年龄。 德丽莎清澈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贞嗣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平静表象下的所有迷茫。 “天命的专业人员检测过,你的崩坏能适性有着92%,这是在全球男性中极为罕见的个例。毫无疑问,你确实有成为女武神...呃,成为抗击崩坏的战士的资质。” “你不必怀疑自己。在这里你可以去决定你未来想要走的路。圣芙蕾雅会提供你所需的一切,但最终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自己。” 紧接着,德丽莎却是放松神态,温柔的说:“当然了,圣芙蕾雅学园里不光只有战斗的训练。学生也有自己的生活。青春的孩子们可以在这里找寻人生的意义,你或许还可以在这里收获深厚的友情哦~” 德丽莎原本希望这番话能够打消贞嗣的消极,完全忘了这座学校目前为止只有女学生,不等她说完,只听见琪亚娜着急的大喊:“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芽衣是我一个人的!” 她如同被盯上食物的猫,认真的盯着贞嗣说:“我警告你!就算你长得挺好看,你也不能对芽衣出手!”说着她还搂住了芽衣的腰,仿佛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贞嗣这次决定还击:“我觉得,一个能把厨房玩坏的笨蛋,还是先照顾好自己才对。” “什么?你这个迷路的笨蛋!竟然这样说我!”琪亚娜顿时被惹火了,平常有一个布洛妮娅说她是笨蛋就够了,结果现在的学园里又多出一个。 “琪亚娜!”德丽莎无语的叹气,芽衣这时也摸摸琪亚娜的头安抚她,而布洛妮娅只是看着,表明自己绝不插手。 就在这时,贞嗣又转向德丽莎说:“学园长,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如果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那么我愿意加入圣芙蕾雅学园。” 德丽莎点了点头,随后对姬子说:“那么,就麻烦姬子带你去宿舍了。”她又看向贞嗣,将他的学生证递过去说:“这是你的学生证,一定要好好保存哦。明天就正式上课,今晚好好休息,可不要迟到哦~” 贞嗣沉默地点了点头,在离开前,他又无意中和琪亚娜对视了一眼,但他立刻转头跟随姬子离开。 路上,姬子对他介绍了他以后的学校生活:早上文化课,下午实战课。而两个月后就是成为正式女武神的考核,只有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女武神,才能够参与任务去抗击崩坏。贞嗣也知道了他被安排到了琪亚娜她们的班级。 圣芙蕾雅学园有一小部分男性职工,但因为贞嗣是特招生,所以他住在自己的单人宿舍。两层楼的单人宿舍比想象中宽敞简洁。窗户对着外面种满绿植的庭院,他的学员制服被放在了二楼的卧室。 “早点休息哦,贞嗣同学。明天下午的实战课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姬子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和明天的安排便离开了,似乎还有别的紧急事务。 房间里只剩下贞嗣一个人,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之后简单煮了一包泡面,他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刷着圣芙蕾雅学园的校园圈。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些日常类话题。是这里的氛围吗?贞嗣翻看了自己的新课本。嗯,全新的知识,完全看不懂。算了,洗洗睡觉吧。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抬起头看向镜子,湿漉漉的银灰色短发贴在额角和鬓边,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我可以的...” 夜深了,窗外的圣芙蕾雅学园沉入寂静,贞嗣躺在单人床上。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他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种种过去的画面无声流淌,最终都归于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贞嗣的睡眠质量不太好,一般来说躺在床上得胡思乱想许久才能睡着。 “今天没有和她们相认啊...算了,当时我只是狼狈逃走而已。”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未来,他看向窗外的月亮,地球的卫星,自己从小喜欢的景色。即使是再孤独的人,也能有这月亮的陪伴。 都到了新环境就再试一次吧,去尝试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他将所有翻腾的思绪,压回到心底最深的角落。 12点,圣芙蕾雅的钟声在遥远的地方沉闷地敲了一下,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章 新生活 “要是能再多睡一小时...不,只要半小时就好了。” 晨光刺破窗帘缝隙,贞嗣打了个哈欠起床去洗漱,动作有些滞涩。真奇怪呀,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睡不够。 水流冲刷过面颊带来短暂的清明,贞嗣稍微有些后悔昨晚一直胡思乱想,导致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一到晚上就精神,结果第二天早上起不来,贞嗣深恶自己这习惯,却没办法改过来。唉,希望早上不至于在课上睡着吧。 时间不多了,所以就用热水壶烧点热茶,加热了牛奶配着面包。一杯热茶入肚,浑身涌现的暖意让贞嗣彻底清醒。 圣芙蕾雅学园四月清晨的空气和绿植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将必要的课本装进单肩挎包,看着自己的男式制服,贞嗣只是默默想着:“好了,去面对新生活吧。” 穿上制服,贞嗣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了仪容,用梳子专门梳理了自己的呆毛,这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特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宿舍。 走在路上,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前纵横交错的洁白道路他已经走了三遍。 “奇怪了,马萨卡...这里的建筑其实是可以移动的吗?” 不至于第一天就迟到吧?不行,冷静下来,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喂——!迷路的笨蛋!难道说你找不到教室的路了吗?” 他循声望去,琪亚娜正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银色的麻花辫在阳光下跳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芽衣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无奈的温柔,而布洛妮娅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背着一个吼姆书包,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扫过贞嗣。 贞嗣只是平静地回视琪亚娜:“至少我不像某些人,我还知道不能炸了厨房。”不知为何,他面对眼前这个女孩,总是忍不住有些情绪化。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琪亚娜嚣张的气焰上。琪亚娜瞬间噎住,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你、你...哼!你这个笨蛋!芽衣你看他!” 芽衣连忙上前打圆场,温润的声音像和煦的风:“好了琪亚娜,贞嗣同学是新生,对这里不熟悉很正常。正好我们要去教室,不如一起走吧?”她看向贞嗣,紫色的眼眸显得清澈而真诚。 贞嗣沉默地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善意的解围。他跟在三人身后,琪亚娜还在小声嘟囔着“小气鬼”“记仇”,芽衣则不时低声安抚。布洛妮娅走在贞嗣斜前方。 阳光穿过林荫道,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路上他想着该怎么主动搭话,但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当贞嗣踏入教室时,原本略显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带着惊讶、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贞嗣能够听到这些女孩子们的议论声: “哇!是真的诶,真的是男学员!” “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是哪里的?” “我觉得还是符华姐姐帅一点...” 贞嗣既不好意思,又有些放心。不好意思是因为他不太习惯被那么多人注视,放心是因为这里大家的头发都五颜六色的。之前日常生活里他这一头银灰色头发可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 然而从昨天他就注意到这个地方的学生和老师的头发颜色不局限于黑色和褐色,起码他的发色不那么奇怪了。 嗯,这个就是女武神的世界了吗?真不错呀。 此刻一个轻咳声响起, 一位气质沉静的少女从教室前排的座位上起身。她留着利落的深灰色长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 她穿着圣芙蕾雅的制服左臂上佩戴着象征“班长”的袖章,而周围时不时响起其他同学“啊!是符华姐姐!”的声音。 “你好,我是A班的班长符华。”她走到贞嗣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平稳无波,“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有新同学来,总之欢迎你,东方贞嗣同学。”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贞嗣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对视的刹那,符华沉静如水的眼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掠过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但那涟漪转瞬即逝。 “呃...谢谢,符华班长。”贞嗣同样礼节性地微微点头回应。他刚刚倒是愣住了。符华身上如同神州小说中侠客般的气质,还有那身姿,让他差点以为班上还有一个男性。至于符华那瞬间的恍惚被他忽略,他认为是初次见面带来的错觉。 “嗯,我看过东方同学的名字,和两个字都很有蕴意呢,希望你可以适应接下来的生活。好了,去座位上吧。”符华扶了一下眼镜,示意贞嗣入座。 贞嗣看看四周,只有琪亚娜左边靠窗户的地方有着空位置,看来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琪亚娜旁边。琪亚娜正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点残留的不服气。芽衣坐在琪亚娜右边布洛妮娅则坐在芽衣前面。贞嗣连忙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课桌。 今天上午第一节是历史课。走进来的是位气质儒雅温和的男教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应该是昨晚姬子提到的瓦尔特老师了。他讲课的声音平缓清晰,从崩坏现象的早期记载讲到近代对抗崩坏的重要战役。贞嗣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在第二次崩坏事件中,第二律者曾经对世界范围进行过破坏,但是幸好被天命用科技技术最终阻止...” 贞嗣在听课时,突然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他终于忍不住抬头,追寻那道视线时,只看到瓦尔特老师正指着黑板上的历史地图,神态专注自然,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贞嗣过度敏感下的错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贞嗣此刻遇到麻烦了。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昨夜未眠的疲惫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窗外舒服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讲课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努力支撑着下巴,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 不行啊,东方贞嗣!如果在这里睡着的话,那么一天就白费了呀!就在这时,贞嗣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否他被瓦尔特老师发现上课瞌睡了?哦,不是。贞嗣反应过来,是旁边的芽衣和琪亚娜。 “好痛哦,芽衣,下次不要敲我的头嘛。”琪亚娜揉着脑袋小声的说。 “昨晚是不是和布洛妮娅玩到通宵?以后还是早点睡觉吧。”芽衣语重心长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再说了,那个笨蛋刚才也在打瞌睡呀。”说话时,琪亚娜朝这边看过来。 贞嗣立刻回头,目光集中在课本上。有了刚才的惊吓,贞嗣反而不困了。下课铃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了活力,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问题,清脆的笑语声此起彼伏。 只有贞嗣周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没办法啊,他毕竟是第一天过来。有些女生在讨论是否要和贞嗣搭话,但他身上那种气氛感觉却让人感到不好相处。 “要主动去搭话才行啊...”虽然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但贞嗣却迟迟没有行动。琪亚娜她们商议着什么,随后由芽衣主动开口。 “贞嗣同学,如果刚才课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的话,可以在课余时间请教我。”芽衣声音温和地说。琪亚娜也抬起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别扭,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善意。 “...没问题,我也想自己可以交到朋友。”他露出笑容,回应她们真诚的目光,尽管声音有些生硬,但成功说出来了。 “贞嗣同学,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教室门口,瓦尔特折返而来,好像有些事想要交代。 “哦,来了。”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并没有什么原因,贞嗣只是担心是不是自己刚刚上课犯困被逮住了。 教室里,符华看着离开的贞嗣叹了口气:“和姬子说的一样有些拘谨啊。不过也难怪,毕竟从小是一个人…” 这时琪亚娜她凑过来:“符华,你在说什么‘一个人’呀?” 符华微微愣住:“你们没听姬子讲吗?贞嗣同学他...” 午间,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食堂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长条形的餐桌旁坐满了身着制服的少女。贞嗣端着盛好食物的餐盘,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扫过,他下意识地走向最角落一张靠窗的空桌。 上午瓦尔特老师耐心的告诉他在新的环境不必紧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去他的办公室。真是让人意外,尽管他外表严肃,但平易和蔼的语气让贞嗣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真挚的关心。自己也算踏出第一步了吧? “哟,一个人占这么大桌子,很嚣张嘛!” 琪亚娜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一屁股坐在了贞嗣对面的椅子上,餐盘重重地落下,发出哐当一声响。 芽衣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容紧随其后,坐在琪亚娜旁边,“可以吗?贞嗣同学?” 贞嗣点点头示意这边没人坐,布洛妮娅无声地坐到芽衣另一侧的空位,将自己分量适中,营养搭配的午饭精确放在桌上。贞嗣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看向琪亚娜她们。 “那个...谢谢你们今天这样关照我,不然我感觉我可能今天连一个说话的人都...” 芽衣看向贞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那个...贞嗣同学。”她顿了顿,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紫色的眼眸清澈如水晶,“我知道的,一个人吃饭的感觉其实挺孤独的,我们才知道你从小是一个人...啊,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我并不是很介意自己来自孤儿院。”贞嗣并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但他想起了一件事:“抱歉,上午还有之前,我好像都没有好好回应你们的关心。” 芽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认真地对贞嗣说:“其实当初我父亲的事情后...学校里的大家也孤立着我,不过幸好,之后有琪亚娜陪着我。” “芽衣可是我重要的人,我当然会陪着你啊!”琪亚娜咽下食物,反而看着贞嗣,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拗:“而且啊,虽然你这家伙嘴巴挺讨厌的,但你不也是从长空市崩坏中逃出来的吗,我们也是。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应该和大家好好生活!” 布洛妮娅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用补充道:“根据布洛妮娅对人类社交模型的分析,长期维持孤立状态对个体生存的心理健康具有显着负面影响。一个人是无法真正生存下去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也落在少女们真诚的脸上,照进了了贞嗣的内心。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露出释然的笑容,同时认真地说:“对不起,让你们这么关心我。那么,我们现在真正开始认识吧。” 琪亚娜这时也看着他说:“没关系啦!我老爸说过,如果不去做什么也不会改变的。就像我和芽衣还有布洛妮娅。大姨妈不是说过了吗?你一定可以在圣芙蕾雅找到...呃,‘孽缘’的。” 芽衣小声的纠正琪亚娜的语法错误,但贞嗣也终于放松了一点。不过他想起来,下午是实战课。他以前从来没有和崩坏兽正面主动战斗,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第7章 虚拟实战训练 男性换衣间,贞嗣看着自己的女武神制服有些愣神。 为了鼓励学生彰显自己的个性,圣芙蕾雅学园允许学生为自己的女武神制服和装甲申请外观定制,因此学生们的制服款式各不相同。由于贞嗣没有事先申请定制方案,他的制服是由装备部根据他的身体数据自行制作的。 “这服饰...天命该不会有服装产业吧?不管了,还是赶快穿上吧。” 这是一套整体呈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流线型的设计,躯干核心和肩肘部位镶嵌着轻质复合装甲。贞嗣觉得这身装束更像特摄剧里的英雄战队制服。 “怎么这么难穿啊...唔,稍微有点紧。”贞嗣稍微提了提裤子。偏紧身的制服将他虽不壮硕但线条匀称的身材清晰地勾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有不少预备女武神在热身或闲聊。当贞嗣出现时,一些目光自然而然地被他吸引。尽管体格并不魁梧,但这身设计独特的制服穿在他身上,配上他清秀的相貌和那头显眼的银灰发丝,确实别有一番韵味呀。 “没想到嘛,笨蛋贞嗣,你穿着这身还挺好看的。”琪亚娜的声音传来,她和芽衣、布洛妮娅也注意到了他,好奇地打量着这罕见的男性女武神制服。 琪亚娜的制服是白色基调的长款风衣造型,腰间悬挂着弹匣包,身后是便于行动的短披风,凸显其活泼灵动的游侠风格;芽衣的则是改良过的少女连衣裙搭配干练袖套,红黑配色尽显温婉与飒爽的结合,看起来和琪亚娜的有些类似;布洛妮娅的制服则带有明显的科技风格,机械结构点缀其间。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贞嗣有些不自在地加快脚步,下意识地躲到琪亚娜三人旁边,仿佛她们成了一道人形屏障。 “你们看起来也很好看,”贞嗣直率地说并主动打招呼,“下午好啊,各位。” “什么呀,我们午休时才在食堂分开不到一小时吧…”琪亚娜吐槽道,随即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问:“说起来,大家的女武神制服都有专属命名,你的这套叫什么?” “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贞嗣略感无语,但还是老实回答:“制服名字?我好像没注意…”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摸索身上,果然在制服内衬口袋里翻出一张折叠的硬质标签。 标签上印着制服的简要说明:【女武神·冲锋】,机动性与防御均衡,作战武器推荐适配标准重剑类,整体采用高强度复合纤维与局部轻量化装甲,对常规物理攻击及低强度崩坏能侵蚀有良好抵御效果。 “这件制服原来这么厉害吗?推荐武器是重剑…漫画里那种斩龙剑一样的大家伙吗?”贞嗣暗自思忖,将标签递给了好奇探过头的琪亚娜。 “说实话,我之前从没用过武器和崩坏兽正面对抗,相关的实战理论也是中午才恶补了一点…我有点担心待会儿会出丑。” “贞嗣哥哥不必过度忧虑。”出乎意料,布洛妮娅开口安慰,虽然语调依旧平淡,“初始阶段的实战训练难度经过严格校准,就算是琪亚娜这样的笨蛋,首次模拟战的通过率也高达99.99%。” “对啊!哪怕是我这样的笨...啊?布洛妮娅你又说我是笨蛋!”琪亚娜后知后觉地抗议起来。 眼看两人日常的斗嘴即将开始,贞嗣忍不住因为她们两个的活泼笑了一下。就在他和芽衣打算劝架时,姬子嘹亮的口哨声及时响起打断了她们。 只见姬子身着【女武神·凯旋】,英姿飒爽地立于场前,目光扫过迅速集结的学员们。 “三分钟内集结完毕,效率还行。”姬子看了眼腕表,还算满意。 “各位!”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训练场,“两个月后,你们将迎来b级女武神资格考核。平时的每一次训练,都是为了那一刻做准备。” “你们未来都将站在对抗崩坏的最前线,今日流下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少一分牺牲!”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敷衍了事,训练结束后自觉加练两小时!现在,按学号顺序,依次进入模拟战场,你们的对手和成绩,系统会实时记录并评估。” 训练场上的姬子严肃、干练,与那副略带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贞嗣不禁暗暗佩服。 为了应对b级考核,今天的模拟对象是基础死士和最低等级的崩坏兽。前面的同学大多顺利完成了任务,贞嗣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成绩,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电子音报出了他的学号。 “东方贞嗣,准备进入模拟战场。目标:守卫死士,数量:四;突进级崩坏兽,数量:四。倒计时开始。”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入口时,琪亚娜突然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加油啊!笨蛋贞嗣,可别第一场就趴下!” 贞嗣惊讶地回头,看到琪亚娜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睛里确实带着鼓励。他点点头:“谢谢,我会尽力的。” 模拟战场的环境瞬间加载完成。贞嗣手中握着一柄训练用的标准型重剑,分量不轻。贞嗣掂量了一下后有些意外,要是以前,他可不能这样轻松挥舞这种质量的物件。 “呼…冷静,我可以的。”贞嗣努力平复加快的心跳,然而敌人不会给他适应的时间。 四道惨白的身影从废墟阴影中猛地扑出,正是守卫死士!它们手持巨大镰刀,眼中闪烁着红光,比长空市那些行尸速度快上太多。 阴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贞嗣。他的呼吸一窒,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反应!时间感知仿佛被拉长,他能清晰地看到镰刀划破空气的轨迹。 就是现在!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的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滑步,重心压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到达的三柄镰刀斩击!冰冷的镰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斩断了几缕飘起的银灰色发丝。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或者说是一种奇异的能量感自体内某处悄然涌现,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这就是...崩坏能吗?面对再次袭来的死士,他双手紧握重剑,回忆着自己在漫画中看到过的动作——格挡、横斩、突刺。 动作略显笨拙,发力姿势也并非完美,但凭借着那股奇异能量带来的速度加成和似乎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他避开致命攻击,并做出有效的反击。 重剑劈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每一次与骨镰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利用废墟环境周旋避免被包围,抓住死士攻击后的短暂僵直进行反击。 训练场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战况。琪亚娜的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旁边芽衣的手臂:“芽衣芽衣!你快看!这家伙真的是第一次训练?这闪避…这反应…骗人的吧?!不行!本小姐以后绝对不能被他比下去!” 芽衣试图让琪亚娜冷静,但她的眼眸中也写满了惊讶与赞许:“贞嗣同学…确实很厉害呢。虽然动作看起来还有些生涩,但那种临场反应和直觉…” 场边,姬子环抱双臂,红色的瞳孔紧紧锁定那个在战场上腾挪闪避的灰发身影。她指间夹着的电子记录笔停住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其实对于大部分预备役女武神来说,她们的实力足以应付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崩坏兽,但更重要的是要保持冷静以及不要畏惧,而贞嗣的迎战反应已经称得上合格。 “该说真不愧是特意塞进来的特招生吗?不过,完全是凭借出色的本能在硬打啊…” 就在贞嗣刚刚利用一个破绽,用一记略显踉跄但力道十足的上挑斩解决掉最后一只守卫死士时,空气被一种高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撕裂,四道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的“炮弹”从不同的刁钻角度猛然袭向贞嗣! 是突进级崩坏兽。它们体型虽小,但有着极高的速度和锋利的甲壳边缘。贞嗣刚全力解决完死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如同半夜突然听到蚊子声般。 凭借那惊人的直觉向侧后方扑倒,他几乎能感觉到崩坏兽掠过头顶时带起的劲风,重剑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格挡。一声脆响,一只突进级崩坏兽撞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但他也借此机会重新站稳。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惊险,突进级崩坏兽的速度快并且变向灵活。贞嗣彻底放弃了不熟练的攻击招式,将全部精力用在闪避和格挡上。 他的身体仿佛自己会思考,总是先于意识做出最正确的规避动作,偶尔抓住间隙的反击虽然缺乏章法,却总能精准地命中目标的薄弱点。 终于,在耗尽了几乎所有体力,身上制服多了几道模拟刮痕后,最后一只突进级崩坏兽被他诱骗撞在墙壁上,抓住其僵直瞬间,他双手握剑全力下劈,将其击溃。 “模拟战斗终止。”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实战评分计算中...” “用时:3分17秒。目标清除率:100%。自身损伤度:10%。战术评估:c级。本能反应评估:A级。综合评价:b+。” “噗…”姬子忍不住笑出声,指尖的电子笔轻轻敲着下巴,脸上是混合着欣慰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小子…还真是个能给人带来惊喜的意外之宝啊。” 贞嗣从场地中走出,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紧身制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他默默地走回队列,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好奇中夹杂着惊讶,甚至是一丝钦佩。 “贞嗣同学,初次实战的感觉如何?”姬子走到他面前,语气比平时训练时温和了些。 “还可以。姬子老师,我的表现应该还算…合格吧?”贞嗣不太确定地反问。 “嗯,”姬子点点头,“以初学者而言,生存下来并全歼目标,无疑是相当不错的成绩。特别是你的临场反应和闪避本能,非常出色。” 她话锋一转,“不过,攻击技巧粗糙,战术规划几乎为零,这些都是你接下来需要重点克服的弱点。别辜负了你的天赋。” 贞嗣认真点头:“是,姬子老师,我会努力的。” 这时,琪亚娜凑过来,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喂!看不出来嘛,你这家伙还挺有两下子的!那种情况下居然都能躲开!不过别得意,下次本小姐一定会比你更快更帅地解决掉目标!”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芽衣也微笑着鼓励道:“真的很厉害呢,贞嗣同学。第一次实战就能有这样的表现。” 布洛妮娅则言简意赅地补充:“布洛妮娅觉得,贞嗣哥哥表现得很好。” 贞嗣看着她们,之前的不安和紧张渐渐消散,被一种微妙的暖意取代,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谢谢你们的鼓励。” 午后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拥有的某种才能,并且因为这才能而获得了他人的认可和伙伴的鼓励。 或许,留在这里,成为一个能保护些什么的人,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未来。 第8章 来自大人的话 下午的课程在最后的体能锻炼中结束。夕阳的余晖为圣芙蕾雅洁白的建筑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预备役女武神们也迎来了属于周末的闲暇时光。学生们三两成群,笑语盈盈地涌出教学楼,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轻快。 贞嗣独自走着,身影在夕阳下拖得细长,十分cool地不说话,因为他很累。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到宿舍冲一个热水澡,然后沉入梦乡。 “芽衣芽衣!周末我们去商业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听说那里的草莓巴菲特别好吃!”琪亚娜挽着芽衣的手臂,声音雀跃,“啊对了,厨房已经修好啦,今晚我想吃你烤的饼干~” 芽衣温柔地笑着点头。布洛妮娅在一旁平静地提醒:“布洛妮娅对糖分摄入有严格规划,建议琪亚娜适当控制。” “布洛妮娅,老是算计这些的话,你会像大姨妈一样长不高的哦。”琪亚娜刚说完,就瞥见独自走在前面的贞嗣。 她正想开口邀请,芽衣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微微摇头,目光温和地望向贞嗣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姬子老师已经先去了。” “第一天感觉如何,贞嗣同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贞嗣身旁传来。 贞嗣转过头,看见姬子不知何时已倚在路边的灯柱旁。她双臂交叠,夕阳将她的红发染得愈发炽艳,她的脸上挂着那抹常见的、略带不羁的笑。 “啊,姬子老师。”贞嗣低声回应。 “别这么没精打采的,已经下课了,”姬子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小,“下午实战课表现不错,但光靠身体本能可走不远。走,我给你开个小灶加练。” 她不容分说地揽过贞嗣的肩膀,半带强制地将她引向训练场。贞嗣脸上挤出一点苦涩:“老师,我真的到极限了,浑身都快散架了…” “你不是还能站在这儿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姬子笑得爽朗,却不容拒绝。 “放心吧,我会好好操练你的~坚持一下,你可是个男子汉啊!” ...... ...... 空旷的训练场内,一声闷响,贞嗣再一次被摔在软垫上。姬子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几缕红发被汗水沾在额角。 “规则很简单,不用武器,坚持站到最后就算赢。”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贞嗣咬紧牙关,忍着一阵阵眩晕,用发抖的手臂再次撑起身体。 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摆出刚才被姬子强行纠正的格斗架势。他骤然发力前冲,但姬子看似随意抬手,就精准格挡开他的突击。 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这一次摔得更重,侧身砸在垫子上发出沉闷一声。就在姬子以为他已无力爬起、稍显松懈的一瞬,贞嗣竟又一次突袭起身! 然后他彻底倒下了,体力燃烧殆尽。 “行了,到此为止。看来你真的到极限了。”姬子伸手将他拉起来,扶到场边长椅坐下。 “慢慢调整呼吸。对了,你在这等我一下。”她说着,走向场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小麦果汁回来。 冰凉的铝罐外凝结着水珠,其中一罐被她轻抛向贞嗣,他险险接住,没让它砸在脸上。 “啊——训练完最舒服的就是这一口了!”姬子畅快地叹道,仰头灌下一口冰啤酒。 贞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啤酒罐,声音因喘息而沙哑:“姬子老师,我才十六岁。让未成年人喝酒不太好吧?” “噗——咳!”姬子一下被呛到,啤酒从嘴角溢出些许。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掉,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眼神将贞嗣上下打量了一遍,仿佛他刚拒绝的不是酒,而是一枚荣誉勋章。 “天啊,贞嗣同学啊——”她拖长语调,像在宣布什么极其遗憾的消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夸张得几乎要溢出来,“你真是半点都不可爱!” 顿了顿,她望向训练场穹顶外渐染暮色的天空,语气缓和下来,如同寻常长辈般询问道:“话说回来,贞嗣,在圣芙蕾雅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贞嗣沉默片刻,才慢慢回答:“如果忽略被您摔了那么多次的话,一切都还挺好的。” “哦?”姬子轻轻笑了笑。她走到贞嗣面前。夕阳最后一缕光穿过高窗,照亮她半边坚毅的侧脸。 她在贞嗣身旁坐下:“抱歉啊,突然拉你来加练。只是你的潜质确实出色,如果能好好锤炼,很快就能追上我成为优秀的A级女武神的。” “...姬子老师,我是男的。”贞嗣轻声纠正,低头看向自己仍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缓缓开口:“其实我有点受宠若惊。在圣芙蕾雅的第一天,接触到这么多从未经历的事物,还有这里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寻找更恰当的措辞,“该怎么形容呢?我有点像闯进城里的乡下老鼠,看什么都新鲜。” “我倒不是自惭形秽,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比喻...毕竟这里只有我一个男学员嘛。”他似乎不想让气氛太沉重,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他抬起眼,灰色的眸子望向姬子。姬子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她微微眯起眼,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眼前这个少年。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仰头喝了一口。 “贞嗣,说起来,你有梦想吗?”她忽然问道。 “梦想?”他下意识重复,然后摇头,“没有。我睡觉很少做梦。” “不是那种梦。是指你对人生,有什么特别想追求的东西吗?你这样的少年,我感觉应该有许多想象吧。”姬子进一步解释。 “您是指‘人生规划’之类的吗?以前在学校倒是写过不少这类作文。不过我觉得那种东西没什么用。”他停顿了片刻。 “我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也不够聪明,能为自己规划多远大的未来。以前我想着,毕业后找份不需要太多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养活自己然后安安静静地在某个小房间里度过余生就足够了。” 姬子凝视着少年平静述说的脸庞。那上面没有悲伤或自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他的目光掠过她红色的发梢,“但现在我不该再幻想那种生活了。既然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贞嗣,站直了!”姬子突然切换成教官的语气。 “啊?是!”贞嗣下意识猛地站起。姬子也站起身,顺手替他理了理汗湿的头发——除了那根顽固翘起的呆毛。 “呵,没想到年纪比我小,个子倒比我高这么多。”姬子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些许的暖意,“仔细一看,你的瞳孔像镜子一样呢。” “安静的活着吗?听起来倒也是一种选择。”她双手按在贞嗣肩上,“既然如此,要不要听一点大人的话?” “我决定成为女武神时,其实已经错过了最佳年龄。但我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我的老师告诉我,这世上还有无数的人,被崩坏夺走了至亲、导师、爱人...所有他们珍视的美好。” “这些时时提醒着我,我必须站出来用这身躯挡在崩坏之前。”她的声音陡然扬起。 “作为你们的老师,作为天命A级女武神,作为人类的一员,我希望能将你们锤炼成独当一面的战士。但我更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不要忘记自己真正想要守护的‘美好’。”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千钧,重重敲在贞嗣的心上。她的目光炽热,仿佛能点燃什么,穿透了贞嗣灰色眼眸中那层迷惘。 “贞嗣,你的生命可以容纳更多内容,你也可以尝试接纳更多人。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只要你以真心待人,一定会得到真心的回响。圣芙蕾雅会包容你的所有不安,而你一定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更好的未来。所以,放轻松点。” “姬子老师...” 飞鸟的影子掠过远处的林梢,暮色渐浓。姬子松开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啊啦,都这个时间了。抱歉占用了你这么久。要不要去我那儿吃晚饭?我记得你宿舍里只有泡面吧?” “不了,”贞嗣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感激的浅笑,“我现在只想赶紧冲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谢谢您,姬子老师。您的话我记住了。” “好吧,看来你是听进去了。其实看你那副让人放心不下的样子,就总想再多帮你一把。”姬子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去。 “那就好好享受周末吧。记住,遇到困难别忘了还有大家。我先走了。” ...... ...... 贞嗣推开宿舍门,将夜晚关在身后。 一天之中,除了饥饿时得以饱腹、疲倦时得以安眠,还有一件事能让贞嗣彻底放松。 站在淋浴的水流下,任热水冲刷身体。温水沿脊背流淌,他闭上眼放空心神,沉浸在温暖的水流中。 他想起在长空市的废墟中被救起时,那份充盈心间的幸福感,或许不仅仅源于“生存”的延续,更源于意识到在这广袤世界上,竟会有人愿意为他而来。 有一种力量,可以将他与那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们紧密相连。 “值得守护的东西...我的理想...”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贞嗣正打算煮包泡面打发晚餐,敲门声却突兀地打破了宿舍内的寂静。他打开门。门外是琪亚娜,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嗨,晚上好呀!”她笑着打招呼。 “琪亚娜?晚上好...有什么事吗?”贞嗣有些疑惑。 “喏,这个。”琪亚娜语气自然,“芽衣刚烤好的巧克力饼干,味道超棒的!姬子说你可能晚上又吃泡面,就让我送些过来。”说着,她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纸袋递过来。 “谢谢,”贞嗣接过袋子,有些过意不去,“真不好意思,我这儿没什么能回礼的。” “没事啦,大家都是同学嘛!”琪亚娜摆摆手,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啊对了,之后好像要有团队训练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队?反正你和我们一样,也算转学生...” 听到这句话,再想起姬子方才的鼓励,贞嗣起初还有些犹豫,随后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好啊。不过...我没什么和别人合作的经验,到时候还请你们多指教了。” “那就说定啦!我回去就和姬子老师说。拜拜!”琪亚娜刚要离开,又转回身望向贞嗣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嘛...笨蛋贞嗣,仔细看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啦。” 送走琪亚娜,贞嗣没有去煮泡面。他确实常吃速食,但此刻他将饼干仔细装进盘子里,坐在桌边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地品尝。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结,或许就如同蛛丝般纤细,人类依赖它而生存,有时却也受其束缚。但贞嗣并不畏惧。 渴望与他人建立真挚的联结,就像废墟中挣扎求生时那般强烈。即便那联系细微如蛛丝,他也没有理由不去紧紧握住。 他愿意相信,这根蛛丝所延伸的方向,会通往一个他未曾想象过的、温暖的未来。 第9章 家的味道 星期六的圣芙蕾雅学园,整个学园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宁静,东方贞嗣却早早地起了床。 “一到周末就精神了,今天该怎么打发时间呢...对了,我记得学园里面有图书馆,说不定里面会有些有趣的书...” 匆匆吃了一点东西,他只穿上常服就出发了。他是个娱乐匮乏的人,以前的周末除了一个人宅着基本上就没事做。 没想到去图书馆还挺“远”,花了比预估还长的时间。当他进去后,看到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贞嗣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冒险故事类。 一本本厚重的书被他从书架上取下,堆在阅览区宽大的橡木桌上。他还拿了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吼姆的奇妙冒险》,画风夸张的吼姆咧着大嘴,像是在嘲笑他。 时间悄悄流逝,他的专注力让他忘记时间。 ...... ...... 不知何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德丽莎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几个面包的纸袋。结束了一天事务,此时还有另一个事:姬子拜托她顺路去图书馆借几本关于青少年心理疏导的书籍。 德丽莎熟门熟路地走进图书馆,目标明确地走向心理学分区。正当她踮着脚努力够着书架上层一本书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阅览区。 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旁,一个穿着圣芙蕾雅制服的身影正以一种毫无生气的姿势趴在地上,那个造型如同尸体。德丽莎的小脸瞬间煞白,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尸体?!不会吧?!”德丽莎的心脏怦怦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的片段。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尸体”的胳膊。 “喂!醒醒!喂!” 毫无反应。难道是某些邪恶的外来势力专门来到圣芙蕾雅了?而如今,这个学生刚好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她试图看清“死者”的脸。当那张熟悉的的脸映入眼帘时,德丽莎愣住了。 “贞嗣同学?!”她凑近了些,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到贞嗣的鼻子下面——微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好...好饿。”贞嗣发出了无力的呻吟。一整日没吃饭,刚刚不小心摔倒结果直接晕了。 “呼...吓死我了!原来是饿晕了!”德丽莎拍着小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贞嗣的座位,桌子摆放着许多书籍,居然还有一本她最喜欢的《吼姆的奇妙冒险》。 “品味不错嘛...不对,这么多的书,是看书看入迷了吗?真是个笨蛋,连饭都不吃!”她叉着腰,对着昏迷不醒的贞嗣低声训斥。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弄回去?看他这样子,估计醒了也走不动。叫人来帮忙?不行不行,堂堂学园长的威严,怎么能让人知道她刚才被吓得差点哭出来? 德丽莎小脸纠结地皱成一团。她看看自己小小的身板,又看看贞嗣比自己高出整整30厘米的身体,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哼!谁让你这么不让人省心!”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贞嗣身边,小手抓住他的后衣领,以一种与其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怪力。 “嘿——咻!” 德丽莎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将贞嗣背在后背。贞嗣的双腿无力地耷拉着,脚尖蹭着光滑的地板。 “贞嗣同学,这个账我记下了!”德丽莎嘴里碎碎念着,面包袋子被咬在嘴里。调整着重心,一步一顿地朝着图书馆门口挪去。 小小的身影背着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人,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充满故事的剪影。 路过的零星几个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德丽莎只能强装镇定地板着脸:“看什么看!没见过学园长帮助体力不支的同学吗?” ...... ...... 姬子家厨房里,芽衣系着围裙,精准而优雅地掌控着每一个烹饪环节。旁边案板上,裹着蛋液和面包糠的鸡块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下锅。 “滋啦——”热油欢快地跳动着,裹着金黄外衣的鸡块被芽衣小心地放入锅中,瞬间爆发出令人疯狂的香气。 “有炸鸡的香味~”一根白色的呆毛探出墙角。琪亚娜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湛蓝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翻滚的金块,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哟西,没有被发现。 蹑手蹑脚的琪亚娜如同汤姆猫一样偷偷来到芽衣身后,伸出了她的手。 “嗯~果然还是芽衣秘制炸鸡最好吃了~” 就在吃掉了小半盘的炸鸡后,琪亚娜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一转头,却看到芽衣一脸和善的看着她。 “琪亚娜,你有看到我刚刚煎好的鸡块了吗?” “额,这个...”琪亚娜想要卖萌糊弄。 “在哪里呢?”芽衣继续发问。 “在、在这里。”琪亚娜心虚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 ...... “好痛哦,原来晚上吃的不是炸鸡呀。”琪亚摸摸自己被敲的头说。 芽衣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你了,没想到琪亚娜连准备放在奶油炖菜里的鸡块也会偷吃。” 就在这时,房子大门被打开,是布洛妮娅。手里拎着刚刚买好的新鲜蔬菜。 “芽衣姐姐,布洛妮娅买好蔬菜了。”布洛妮娅把蔬菜倒在台子上,又看到了盘子里的鸡块。 “以芽衣姐姐的速度,不会只做好这么点。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笨蛋琪亚娜偷吃了!”如同破案的名侦探,布洛妮娅指向犯罪者琪亚娜。 就在这时,芽衣开始处理蔬菜,并对着布洛妮娅说:“帮大忙了,布洛妮娅。离晚饭前还有一点时间,要不你们先玩会游戏吧。” 然而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却默契对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还是想看芽衣做饭!” 她们趴在两侧,看着芽衣行云流水般处理着奶油炖菜需要的蔬菜,如同观赏艺术品的制作般解压。 伴随着牛奶的倒入,锅里的炖菜不仅仅呈现好看的颜色,还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哇,好浓郁的奶香~”琪亚娜流出口水,但是在芽衣加入蔬菜后,她又萎靡下去。 “那个,芽衣,能不能少放点,不想吃蔬菜~”但是芽衣却舀了一勺炖菜,温柔注视着她,示意她张嘴。当炖菜进入口中时,琪亚娜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在奶油的包裹下,蔬菜有了极为幸福的味道。 “唔,好好吃呀。”琪亚娜手托住下巴,露出陶醉的表情。 炖菜不一会就好了,芽衣戴着棉手套,将一锅炖菜带到桌子上。就在这时,外出的姬子也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捧花。 “嗯,好香的味道,这些花是给你们的礼物。”将鲜花放入瓶里,姬子看看墙上的钟说,“奇怪了,这个点的话,德丽莎应该回来了。” 门口出现了敲门声,应该说是用头撞门的声音。姬子打开门,德丽莎背着晕倒的贞嗣终于来了。 “德莉莎,你终于来了。咦?你背上的是?笨蛋贞嗣!”琪亚娜上前打招呼,却看见德丽莎背着贞嗣进来了。 在姬子的搀扶下,贞嗣被带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将面包放在桌子上,德丽莎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唉,这孩子居然在图书馆看书看入迷了,连饭都忘吃了。我发现他时已经倒地上了。” “对了,我买了面包。待会配着奶油炖菜一起吃吧。” 芽衣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奶香浓郁的炖菜,里面炖煮得软烂的胡萝卜、土豆和西兰花混合着奶油和鸡肉的鲜香,令人食欲大开。姬子慢慢的摇醒贞嗣:“贞嗣,醒醒,醒醒。” 贞嗣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疑惑地说:“呃...我这是在哪里...脚好痛,好像在地面上磨蹭了好远。” “好了,先不说话,肚子饿了吧?先吃东西吧。这可是芽衣精心做的奶油炖菜。”姬子对他说着。布洛妮娅拿着餐具走过来,姬子递给他勺子。 贞嗣舀起一勺炖菜送入口中。温润浓郁的奶香瞬间包裹了味蕾,蔬菜的清甜和炖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肉完美融合,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叹道:“真好吃!芽衣同学的手艺真厉害。” 芽衣听到夸奖,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温柔地笑了:“贞嗣同学喜欢就好,多吃点。” “那是!芽衣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唔唔!”琪亚娜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想要发表“芽衣天下第一”宣言,被芽衣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炸鸡堵住了嘴。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琪亚娜。”芽衣无奈又宠溺。 伴随食物的进入,贞嗣恢复了精神。就连原先萎靡的呆毛也挺了起来,他与琪亚娜风卷残云般一盘接着一盘吃下奶油炖菜。 “终于活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么招待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菜。”贞嗣放下勺子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一锅的奶油炖菜,有一半进到贞嗣和琪亚娜的肚子里。和其他人一起在这种氛围吃饭,从来没有体验过,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贞嗣喜欢这感觉, “还真是能吃呀。不过这也表示身体很健康。芽衣做的饭无论多少都不够吃,因为有家的味道呀。”姬子拿着一块面包,边吃边说着。 “对对,贞嗣,居然连饭都忘记吃了,把身体搞坏了可不行。”德丽莎问起。 “啊,其实我是...”贞嗣刚想解释,但被琪亚娜打断。 “先别管这些了,对了,笨蛋贞嗣,你会玩游戏吗?”琪亚娜突然问道。 “额,还行吧,怎么了?”贞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哼哼,那么待会你和我一起去挑战布洛妮娅的记录,今晚我有预感,我一定会打败布洛妮娅!”琪亚娜露出自信的笑容。 “无论是笨蛋琪亚娜还是贞嗣哥哥,布洛妮娅都奉陪到底。”布洛妮娅放下勺子冷静应战。 贞嗣答应了,这也算社交的一部分嘛。蹭了一顿饭,不主动做些什么那就太没礼貌了。在主动帮忙收拾餐具后,贞嗣陪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玩起了游戏。 格斗游戏《明日之拳》,就是她们两个正在玩的游戏。贞嗣用自己的网名注册了id——东方神威。在熟悉了操作之后,贞嗣为自己挑选了一位操作简单近距离攻击角色。 贞嗣激起了布洛妮娅的胜负欲,不,应该说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每一局都应该认真对待! 然后他就被认真起来的布洛妮娅狠狠完虐了,随后贞嗣接受了琪亚娜的挑战。终于,在又输了八局之后,贞嗣放弃了。 “惨败啊...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的技术好厉害啊...”贞嗣心中感慨。 “大家,喝点茶吧。”芽衣微笑着给大家泡了花茶,清香四溢。贞嗣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无比和谐的一幕。 这一切都和他过去所习惯的一个人的世界截然不同。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应该是茶水的作用吧,连自己的眼睛都热起来了。 眼看着10点了,贞嗣起身准备告辞。而此刻琪亚娜正在与布洛妮娅激情战斗。看见贞嗣要回去了,她也暂时停下游戏告别:“你要回去了吗?那么,下周见喽!” 贞嗣点了点头说:“嗯,下周见...对了 ,你和布洛妮娅的游戏技术都好厉害。” 琪亚娜听到这句话,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继续挑战了。 布洛妮娅瞥了他一眼,淡淡补充:“贞嗣哥哥不用太担心的。笨蛋琪亚娜马上就会连败了。” “路上小心,贞嗣君。”芽衣温柔地道别。 姬子的德丽莎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看着离开的贞嗣,德丽莎笑着对姬子说:“如何呢?现在还需要那些关于青少年的书吗?” 姬子淡然一笑说:“我看嘛,还是需要的。” “诶?为什么?我看贞嗣已经...”德丽莎疑惑问道。 姬子缓缓说着:“我现在才发现,我可能是个好教官,但这些孩子们的想法和内心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作为他们的老师,我真心希望可以帮他们解决掉一些微不足道的的问题。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 ...... ...... 贞嗣关上宿舍门将夜晚的宁静和学园的灯火隔绝在外。贞嗣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今天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那份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让他反复回味。 一种酸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鼻尖,迅速蔓延至眼眶。贞嗣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为什么现在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住了,让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抬手捂住眼睛,温热的液体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枕头上。用被子盖住头,不想让他此刻的样子暴露出来。 他已经习惯了,不把负面的情绪表露出来。 “为什么...”带着浓重鼻音的低语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这眼泪...是怎么回事...人生第一次,这么的想哭...为什么我会这样...” 第10章 对决 夜晚的圣芙蕾雅宿舍内,贞嗣穿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正对着空气反复演练女武神格斗术的动作。 汗珠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背心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这段时间刻苦锻炼出的肌肉线条。 贞嗣自己都有些惊讶,锻炼的成效还真明显,自己不再是半个月前那副单薄模样。贞嗣认为自己不算聪明,对于变强,他选择了最笨拙却也最踏实的方式:反复锤炼自己的身体,直到汗水模糊视线也不停下。格斗术复刻完,接着就是身体的耐力锻炼。 “都十点了啊…”他喘着气看向墙上的钟,胸腔剧烈起伏着,“好吧,今天就这样吧。” 脱掉身上的衣服,让热水冲洗疲劳。洗澡时,贞嗣忍不住感慨:淋浴,冰箱,空调可真是人类的瑰宝啊! 这两个星期以来,贞嗣逐渐融入了学园生活。随着预备役女武神团队训练的展开,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被分到一队,在模拟战场上培养出了令人惊讶的默契。 顺带一提,贞嗣这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蹭晚饭。他原本有想着自己学做饭,但既然有芽衣做的美味料理,自己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实战方面的进步,让大家对他不仅仅是当作一个一般的少年看待,贞嗣真正的融入,并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为目标。当然,每天早上几节课犯困是不可抗力,贞嗣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此刻,他走出浴室躺在床上,舒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滚。当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条信息。 「叱咤月海鱼鱼猫:@Eastern 喂,笨蛋贞嗣,明天有对战训练哦!哼哼,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成为本小姐的对手呢?(`へ′)」 「mei:贞嗣,琪亚娜,明天的战术训练我们还是按老套路配合吧。布洛妮娅继续提供火力支援。」 「合金装备布狼牙:笨蛋琪亚娜又开始兴奋过度了。」 「Eastern:放心,有我和琪亚娜正面压制,布洛妮娅远程辅助,芽衣突进,我们的配合应该没问题。」 贞嗣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思绪已经飘向明天的对战训练。 “对战啊,希望别碰上熟人...”他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额前那撮顽固的呆毛,“算了,还是赶快睡觉吧。”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训练场的穹顶洒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贞嗣正和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背靠背站立。 他们刚刚合力解决了一波训练用机甲和虚拟崩坏兽组成的混合编队,空气中还弥漫着武器留下的淡淡焦味。 “哼哼,胜利是必然的嘛。”就在琪亚娜洋洋自得时,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打破平静的氛围:“琪亚娜突进时与布洛妮娅的火力覆盖区重叠,存在36%的误伤风险。” “哎呀,布洛妮娅,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嘛!”琪亚娜不满地鼓起脸颊。 芽衣温柔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进步很大呢,尤其是贞嗣。” “嗯,如果刚才琪亚娜没有冒失地踢到我的屁股,那就更完美了。”贞嗣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琪亚娜顿时炸毛:“喂,笨蛋贞嗣,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放肆了哦!” “我们不是朋友吗?要有话就说,别憋在心里哦。”贞嗣微微一笑,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而且我之前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不会说话。” 就在这时,姬子嘹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团体训练结束!全体集合!接下来进行随机抽签对战!” 训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贞嗣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他下意识看向琪亚娜,后者正摩拳擦掌,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旺盛的斗志,像极了发现猎物的幼狮。贞嗣的抽奖运不太好,至少他以为,而贞嗣这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电子屏幕显示出抽签结果时,贞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对手正是琪亚娜。唔,出事了。 “太棒了!终于有机会好好教训...和笨蛋贞嗣切磋了!”琪亚娜兴奋地跳起来,银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训练服下摆随之扬起。 “麻烦了...”贞嗣这时反应过来:不对呀,自己紧张什么了,不就是和琪亚娜切磋一下吗?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的圆形格斗台,姬子干脆利落地宣布规则:“听好了,迫使对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获胜!那么,开始!” “笨蛋贞嗣,可别手下留情哦!”琪亚娜咧嘴一笑,瞬间摆出卡斯兰娜家族特有的突击起手式,双枪在手中灵活地转动(换成了训练用橡胶弹)。 “太松懈的话,可是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哦,琪亚娜酱——”思索一下,贞嗣故意拖长语调,模仿着德丽莎的语气,脚下却已悄无声息地调整着站位。 “你、你别学大姨妈说话呀!”琪亚娜气呼呼地喊道,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战斗开始! 贞嗣深知琪亚娜的枪斗术凌厉迅猛,于是选择快速近身,试图用大剑格挡的同时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 就在琪亚娜因为他刚刚的话被扰乱平静时,他双手紧握大剑,一个箭步上前,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嗡鸣。琪亚娜反应极快,双枪接连开火,橡胶子弹带着破空声袭来。 “琪亚娜的攻势好猛!”“贞嗣同学也不弱啊。”场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贞嗣且战且进,大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弹开来袭的子弹。 琪亚娜的枪斗术中有格斗的成分,就在琪亚娜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落空,身体因惯性出现微小失衡的瞬间,贞嗣如猎豹般突进,左手闪电般探向琪亚娜因挥拳而露出的腋下空档。 然而琪亚娜的战斗直觉惊人,就在贞嗣手指即将触及的刹那,她腰肢猛地一扭,修长的腿如蛇般撩起,精准地缠住了贞嗣的左臂,贞嗣身体猛地向前一沉。 糟了,是腿绞技!贞嗣心中警铃大作,刚刚应该继续用武器进攻才对,然而他判断错误了。 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腰腹发力就要将贞嗣的手臂反关节锁死。危急关头,贞嗣猛地吸气,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腿,腰背如弓弦般绷紧,硬生生顶着琪亚娜的腿绞试图站直。 琪亚娜没想到他会用如此蛮力破解,猝不及防下被带得向上掀起。两人顿时变成贞嗣半蹲、琪亚娜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尴尬姿势。 好腰力! 但贞嗣低估了两人纠缠后的重心,他刚站直一半就脚下趔趄。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重重摔在边缘的软垫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贞嗣的右手下意识按在琪亚娜腰侧的训练服上,入手处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琪亚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羞恼和难以置信,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唏,可以和解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贞嗣艰难地开口,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啊啊啊!笨蛋贞嗣!你在干什么啊!”琪亚娜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因为四肢纠缠而更加慌乱。 贞嗣也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那个,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意外你个大头鬼!色狼!笨蛋!”琪亚娜终于挣脱开来,跳起来红着脸指着贞嗣气得直跺脚。贞嗣看着琪亚娜羞愤交加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 干什么了?跑啊!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他转身就朝着训练场出口冲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站住!给我站住!”琪亚娜哪里肯放过,拔腿就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消退。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声,紧接着整个训练场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姬子都忍不住扶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两个活宝...” “够了!”姬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全场笑声,“琪亚娜·卡斯兰娜!东方贞嗣!归队!” 琪亚娜不甘心地停下脚步,气鼓鼓地走到芽衣身边寻求安慰,小声嘟囔着“那个笨蛋居然敢…”。 贞嗣也讪讪地停下,顶着各种戏谑的目光慢吞吞挪回队伍,脸上红晕未消。一场本该严肃的实战对练,最终以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闹剧收场。 ...... ...... 下午的训练结束,人群渐渐散去。符华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贞嗣身上。 那场短暂的交手中,贞嗣最后那下破解腿绞时展现出的爆发力和本能般的韧性,让她感到一丝意外。不过,这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 贞嗣还在试图安抚琪亚娜:“好啦好啦,是我的错。要不...你待会儿摸回来?” 他真的这么想的。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琪亚娜故意恶声恶气地说,但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贞嗣同学。”符华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贞嗣身体一僵,幸好来的不是姬子。他转过身,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班长?找我有事吗?” 符华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你的基础反应和力量都不错,但技巧还很生疏,尤其是临场应变。有没有兴趣和我简单过两招?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和符华交手?贞嗣眼睛一亮,作为班上的优等生,符华的每次训练都是完美完成。而且,自己之前都没有和符华打交道的机会。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学习机会。他注意到符华站姿看似随意,实则毫无破绽,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已久的气场。 “喂,贞嗣,你没问题吧?下午已经训练很久了。”琪亚娜忘记先前的不愉快,小声提醒,眼里带着真实的担忧。芽衣和布洛妮娅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贞嗣沉吟片刻,感受着体内尚未平息的战意和疲惫,他思索一下,最终认真点头:“嗯,没问题,这种机会难得,我一定要把握住。你们先回去吧。” 琪亚娜她们走后,他转向符华,眼神坚定如淬火的钢:“那就请符华班长指教了。” “嗯,我们走吧。”符华说道。 第11章 少年的梦 空旷的训练场内,符华静静地等待着贞嗣,贞嗣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对了,你之前和琪亚娜比试时,其实没有用全力吧。”符华突然问起,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承认:“被看出来了吗?我确实收敛了些。毕竟只是比试嘛。” “而且…”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对人没必要那么严肃吧?” “这样可不行的。”符华轻轻摇头,“战斗虽非总是需要全力以赴,但必须认真对待。每一次交手,都是对对手的尊重,我会认真完成这次切磋。” “请。”话音落下,她缓缓摆出了一个古朴而沉稳的起手式,气息沉稳。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明白了。那么,请指教!”贞嗣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率先发动攻击,一记直拳试探性地击向符华胸口。 符华脚步未动,只是身体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一晃,贞嗣的拳头便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衣襟落空。 不等贞嗣变招,符华左手如穿花蝴蝶般轻柔一拂,精准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贞嗣只觉得手腕处一麻,一股力量传来巧妙地带偏了他的重心,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危急关头,他的右腿猛地扫向符华下盘,试图扳回劣势。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对贞嗣这应变能力颇为欣赏。她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正好精准地卡在贞嗣扫腿的发力点上。 贞嗣身体再次失衡,眼看那并指如剑的手要点到,他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向后一倒,竟以一种近乎无赖的姿势,双脚离地如同泥鳅般贴着光滑的地面向侧后方滑出! 符华这精妙的一指点了个空,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贞嗣会用出如此不拘一格、甚至有些狼狈的招式来破解。 贞嗣借势滑出两米多远,一个略显踉跄的鲤鱼打挺翻身站起,虽然姿势算不上好看,但总算险之又险地躲开。 “反应不错,应变也够快。”符华淡淡评价了一句,身形一晃再次逼近。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更快,古朴的拳架中蕴含着千锤百炼后返璞归真的劲力。贞嗣只觉得眼前一花,符华的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他最薄弱的点。 他拼尽全力去格挡闪避,但在符华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下,他就像暴风雨中漂泊的一叶扁舟一样破绽百出。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啊。 “嘭!”又是一声闷响。贞嗣的格挡被一股巧劲轻易荡开,符华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中了他的肋下。符华一记看似缓慢沉稳的推掌按来。 贞嗣明明清晰地看到了轨迹,大脑发出了闪避的指令,但身体却再也跟不上思维的速度。贞嗣连连向后跌退七八步,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了训练服。 “我输了。”贞嗣喘着粗气坦然承认,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沮丧,更多的是敬佩。 符华早已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切磋只是随意散了个步。 她走到贞嗣面前伸出手:“不必气馁。你的本能反应、身体韧性和临危应变都很好,与我相比只是缺乏系统的锤炼和足够的实战经验。” 贞嗣握住符华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符华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清晰薄茧。 “这样啊...谢谢班长指点。”贞嗣认真地道谢,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麻和疲惫,“不过班长你真的很会教人啊,难道说你以前也教过别人吗?” 符华看着他因为剧烈运动和汗水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脸部线条,那双银灰色的瞳孔虽然疲惫却依旧明亮,带着一种认真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这张脸庞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被时光尘封的片段重叠在了一起。 黄昏,残阳如血,将天地都染上悲壮的颜色。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白金般的发丝在如血的夕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柏,却无端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疲惫和温柔。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金色的瞳孔在余晖中显得温暖而包容,又带着深深的眷恋与释然。 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穿越了无尽漫长的时光长河,直接在她近乎凝固的心底响起:“夕阳和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各位,不必在意我...” “泽(Z)...”符华吐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音节。 “班长?您说什么?”贞嗣疑惑地问道。 符华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与追忆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平静,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不,没什么。”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只是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 她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贞嗣身上,仿佛为了转移话题,继续先前未尽的话语:“记住,找到最适合你自己的节奏和发力方式才是根本。你的身体基础很好,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和更多的磨练。” “嗯,我知道了。对了,班长待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不用了。”符华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丝认可补充道:“你记得多加练习,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稳步离开了训练场,背影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 ...... “疼疼疼!轻点啊!琪亚娜!” 姬子家的客厅里,姬子还没有回来。贞嗣龇牙咧嘴地坐在椅子上,琪亚娜则拿着沾了消毒酒精的棉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往他额角那块显眼的淤青上按。 “活该!谁让你这个笨蛋在训练场上…哼!”琪亚娜想起下午那尴尬又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脸颊又有点发烫,手上故意又多用了半分力,“让你摔我!让你...” 芽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两人孩子气的打闹,温柔地笑道:“琪亚娜,别闹了,贞嗣同学已经很辛苦了。贞嗣,你感觉怎么样?” “都说了是意外!是意外!而且我后来不是…”贞嗣一边躲闪,一边辩解。 他回来前特意绕路去了学园商业区那家很有名的炸鸡店排了会儿队,买了一大份很好味儿的happy chicken。 此刻那盒金灿灿的炸鸡就放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罪恶香气。 “我不是带了这个来赔罪了嘛!” 布洛妮娅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吼姆玩偶,头也不抬地冷静补充数据,像是在做战后报告:“根据训练场监控数据初步分析,符华班长在147秒内的有效攻击中,共出手32次,贞嗣哥哥有效格挡或闪避9次,被击中23次。结论:班长很强,贞嗣哥哥需要更多高强度训练。” 贞嗣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琪亚娜在他额角的淤青上贴好一个可爱的吼姆创可贴(虽然他觉得这玩意儿除了装饰毫无用处)。 他对桃子过敏,所以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班长真的很厉害啊。”贞嗣由衷地感叹,眼神中除了向往,更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知,“在她面前,我的动作大概全是破绽吧,力量和技巧的差距都太大了。” 他摸了摸额角的创可贴,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语气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不过她说得对,我还差得远呢...正因为看到了差距,才知道该往哪里努力。” 琪亚娜放下棉签,没有继续嘲笑他,反而像是认可了他的态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别灰心嘛!你今天跟我打的时候,一开始还是挺像样的!虽然最后…哼!” 她又想起了那个令人脸红的纠缠姿势,猛地别过头,耳根微红,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琪亚娜说得对,”芽衣温柔地接口,“贞嗣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仅仅是力量,团队训练时的配合意识,还有你展现出的决心,都证明你有着巨大的潜力。” 布洛妮娅也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班长愿意亲自指点你,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贞嗣看着眼前的三位少女,额角和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心里被一股温暖的踏实感所充盈。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金黄的炸鸡推向桌子中央,真诚地说:“谢谢你们。总之…今天谢谢了,还有下午的事,对不起啦琪亚娜,这炸鸡算我赔罪。” 炸鸡的香气弥漫开来。琪亚娜的呆毛肉眼可见地摇晃起来,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一点“矜持”,扬着下巴:“哼!那…那好吧,看在这炸鸡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今天的无礼之举吧!”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诚实地伸向了最大的那一块。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人大口咀嚼的声音。芽衣看着狼吞虎咽的二人,略带担忧地笑着说:“慢点吃,都快要吃晚饭了。贞嗣,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吃这类高热量食品,真的没问题吗?” 贞嗣努力咽下嘴里香脆的鸡肉,脸上露出一种简单而满足的笑容:“没问题,我感觉无论多少都吃得下。”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声音也低沉了些,“自从吃过芽衣你做的菜,我才发现,原来吃东西这么开心...你们也一起吃啊,别光看着我。”他拿起几块炸鸡,分别放到芽衣、布洛妮娅面前。 芽衣看着眼前吃得一脸满足、仿佛拥有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贞嗣和琪亚娜,略带感慨地说:“你和琪亚娜,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一模一样呢,都这么容易满足,遇到好吃的就可以很开心…” “嗯?什么?”琪亚娜和贞嗣同时从炸鸡里抬起头,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两只同步的仓鼠,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芽衣转而说道,“不过贞嗣,还真是让人惊讶。总感觉你最近训练起来比以前更投入了?” 贞嗣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炸鸡,脸上的轻松笑意稍稍收敛,他用餐巾擦了擦手,坐直了身体。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他缓缓开口,“如果说目标,或许现在说出来还是有些突兀,但我确实已经想清楚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大家不都是这样吗?为了自己认定的某种意义活着。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应该坚持到底。” 他看向了琪亚娜:“琪亚娜的梦想,是成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对吗?” 琪亚娜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当然!” “那么...”贞嗣的声音坚定起来,“我的目标就是成为能配得上站在你们身边的、值得信赖的战友。我要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得多,我要成为比琪亚娜你还强的战士。” 琪亚娜先是瞪大眼睛,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斗志的笑容:“哼哼!有志气!本小姐可不介意有你这么个追赶者!尽管放马过来!” “嗯。”贞嗣也笑了,那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坚定,“所以我更要变得更强,这样才不会拖累你们,我会认真对待我们的友谊。” “什么嘛...”琪亚娜看着他异常认真和直白的宣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小声嘟囔,“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又热血的话呀...” 这时,芽衣站起身,温柔地对大家说:“好了,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吧。我该去做晚饭了,你们想要吃什么?” 几乎是条件反射,贞嗣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道:“只要是芽衣做的!我都会吃完!”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相互对视一眼。 “喂!不要学我说话!”“明明是你学我!”“笨蛋贞嗣!不要用你沾着油的手碰我啊!”“是你先撞过来的!别乱摸呀!” 看着瞬间又闹作一团的两人,芽衣忍不住掩嘴轻笑,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似乎开始记录什么。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温暖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客厅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柔和的金色。 路还很长呢,加油吧!贞嗣君。 第12章 琪亚娜的特大危机 六月份,圣芙蕾雅的b级女武神考核也终于到来。 考试分为个人实战与理论考试。对于贞嗣琪亚娜她们这样的预备女武神来说,只有通过b级女武神考核才算成为正式女武神,能够真正外出执行任务,去战场上对抗崩坏兽。 当然,不通过也不会失去女武神身份,但只能留在后方做着后勤工作。例如打扫战舰,闲暇时表演个空中劈叉助助兴... 舒适的晨风唤醒早晨,穿着睡衣的琪亚娜被六点的闹钟叫醒。当她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时,却看到只裹着毯子,一身酒气的姬子正躺在旁边面对着自己呼呼大睡。 “哇——姬子!不要每次喝醉酒就跑到我床上啊!”琪亚娜收到惊吓般把姬子推下去。不知是这个月的第几次,姬子喝醉了从酒吧回来时,总是跑到琪亚娜床上。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的未婚成年女性,着实让人受不了。 姬子滚下床后稍微清醒过来,就在她揉着因为宿醉而疼的头时,一个枕头突然飞出精准砸中琪亚娜的脑袋。穿着睡衣的布洛妮娅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吼姆玩偶,她面无表情的说:“琪亚娜,安静点。” “什么?”琪亚娜气愤地扔掉枕头,走到布洛妮娅面前,“你没有看到我是被害者吗?还有,不要用枕头砸我的脑袋!会变笨的!” 布洛妮娅淡淡回应:“借用贞嗣哥哥的话,是琪亚娜刚才太松懈了。” 姬子也终于醒来,她伸伸懒腰,看着她们感慨地说:“大早上的,你们还真是有活力呀。” 穿着围裙的芽衣此刻来到房间里,她微笑着对众人说:“琪亚娜,姬子姐,布洛妮娅,早饭做好了哦,快来吃饭吧~” 早饭是芽衣做的味增汤和煎鱼,很经典的组合。“今天是你们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记得要好好表现哦。”姬子开了一罐啤酒,微笑着叮嘱她们有关考试的相关事宜。 琪亚娜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当然!本天才一定会通过的!” 芽衣细心地递过纸巾:“琪亚娜,慢点吃,别噎着了。” 布洛妮娅默默吃着早餐,突然开口道:“根据布洛妮娅的数据统计,过度自信的考生通过率会降低17.3%。” “布洛妮娅!”琪亚娜不满地嘟起嘴,“你就不能说我点好话吗?” 享受完芽衣做的早饭,整理好自己的衣着,琪亚娜她们该去进入“战场”了。 “那我们去了,”琪亚娜挥手向姬子告别,“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通过的!” ...... ...... 教室里,就在众人讨论着今天的考试时,贞嗣也到了教室,只是他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眼角还有黑眼圈。到教室后,他自然的开始给众人打招呼:“早安呐,各位。” “贞嗣,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注意到贞嗣的黑眼圈,芽衣关心问道。 贞嗣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解释:“啊,我没事。我昨晚稍微看了会书,结果不小心熬夜了。毕竟是正式考核...” “琪亚娜,你们不担心吗?”就在这时,班上的两名叫科琳和真纪的同学关心问道。 “担心?哼哼,“琪亚娜自信一笑,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天才啊!以我的天分要通过这种考试,那可是完全没有问题!” “琪亚娜同学,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不要小看女武神考试哦。”在听到琪亚娜的话后,符华走了出来,周围女生看到符华后忍不住犯花痴。 符华后背手,认真地盯着琪亚娜说:“古语有云:骄兵必败。” “啊?啥意思?”显然,琪亚娜的文化水平无法让她听懂符华说了什么。 “意思是骄傲轻敌会导致失败。”幸好,贞嗣的文化水平足够回答。贞嗣耐心的帮琪亚娜解释,随后转向符华问道:“没错吧,班长?” “嗯,贞嗣同学说得对。正所谓欲速则不达,琪亚娜同学你虽然天资过人,但是切不可急功近利。还是应当适当的紧张起来为好。” 这时贞嗣用羡慕的语气说:“不过,我还是有点羡慕琪亚娜这份淡定呢,我可是从几天前开始就紧张了,毕竟我这一个月课上可没少睡觉。” 然而琪亚娜自信的回应符华:“哼哼,这我是当然知道。” “是吗?那我失言了。”推一下眼镜,符华转身离开了。 “那个,她刚刚是不是在骂我?”没反应过来的琪亚娜问了一句。 芽衣体贴的为符华解释:“我想她只是想让你认真对待考试。” “对了,笨蛋贞嗣,你这样不要紧吧?”看着没什么精神的贞嗣,琪亚娜主动关心地问起。 “应该还能撑一会儿。不过我觉得班长说得对,你还是得认真对待考试才行啊。” 考核正式开始,理论考试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贞嗣专注地答题,偶尔抬眼看向前排的琪亚娜,发现她居然已经在打瞌睡了。 这毕竟是成为b级女武神考核,而且琪亚娜平常在实战训练中都有认真完成目标。嗯,贞嗣认为琪亚娜应该是提前答完了。理论考试完了,贞嗣还能看到琪亚娜轻松惬意的笑容,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吗? 实战科目的考试是对付专门用的考核机器人和投影崩坏兽与死士。经历了两个月的训练,贞嗣和琪亚娜她们一样,轻松完成了实战考核的目标。 终于,考试结束了。贞嗣舒展筋骨,转头兴奋的对琪亚娜她们说:“终于结束了呀,我都感觉完全不困了。考核结束了,我们去玩《崩坏神域》吧!” 琪亚娜应声回应道:“好呀!这种级别的考试,对冰雪聪明的本小姐来说简简单单!” 她转头看向芽衣:”芽衣,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玩《崩坏神域》吧!” 芽衣在后面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还真是有活力呢。嗯?布洛妮娅,怎么了吗?” 布洛妮娅盯着琪亚娜,富有深意地说:“布洛妮娅在想,琪亚娜那个笨蛋真的有把理论考试的答案写对吗?” 两天后,成绩公布。 “琪亚娜,慢一点啊...” “嘻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琪亚娜拉着芽衣,兴奋地冲向公告栏:“我真的好想现在就看见我和芽衣并列第一的场景了。” 成绩的公告栏上公布了本次考核的成绩。学生们挤在一起,争先恐后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排名。 “太好了!合格了!” “实战测试成绩比我想象的要好!” “第二第三名是转学生布洛妮娅和芽衣!好厉害!” 琪亚娜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说: “第一名肯定是我!让我好好瞧瞧...” 当她看向第一名时,却看到符华的名字,无论是理论考试还是实战考试,都是第一。她震惊的说:“什么?!第一名竟然是她?那...那我的名字在哪里?” 三人仔细寻找了一会,终于在另一面墙上,芽衣指向另一处名单,脸色有些为难地对琪亚娜说:“琪亚娜...你的名字,好像在这...” “让我看看!”琪亚娜跳着要好好欣赏自己的成绩,然而她明媚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啊?!”琪亚娜悲催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是在不合格的名单上。 “班长还真是厉害呀,无论是实战考试还是理论考试都拿到了第一。”贞嗣这时走了过来,刚刚他被瓦尔特叫过去帮忙整理教案。 贞嗣有些羡慕地对芽衣和布洛妮娅说:“恭喜你们了,芽衣,布洛妮娅。唉,我要是早上上课时像你们一样能保持清醒就好了...” “谢谢。”芽衣这时好奇问起:“说起来,贞嗣,你有看到自己的成绩吗?” 他刚刚也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只不过看着眼前的琪亚娜,他不太想说出来了。贞嗣看了琪亚娜一眼,还是回答了芽衣:“...我看到了,是第十四名。” “什么?!”听到笨蛋贞嗣的成绩,琪亚娜不敢置信,“为什么呀,明明笨蛋贞嗣也和我一样上课睡觉的!喂喂!笨蛋贞嗣是不是偷偷补习了!怎么可能比我考得好这么多!” 她用力摇晃着他,少年的脑袋被晃得像拨浪鼓,灰色的发丝凌乱地舞动。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事实上,贞嗣虽然课上打瞌睡,但每晚都会复习整理笔记,考试时也全神贯注。他本来想说点话来安慰琪亚娜,但看着她炸毛时,胸腔里涌起想看她更生气一点的恶劣冲动。 于是在琪亚娜气鼓鼓的逼问下,他眨了眨那双纯澈的银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然后把脸转向了一边。 “呵呵。” 这个表情落在琪亚娜眼里,混合着那死鱼眼般微微放大的瞳孔和扭头的动作,还有残念的表情,构成了一个无可辩驳的嘲笑! “啊啊啊啊!你居然嘲笑我!”琪亚娜气得快要哭了出来。 贞嗣被剧烈摇晃着,“诶诶诶,慢点慢点,我脑浆要被晃出来了!” 这时瓦尔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试卷:“贞嗣的同学这次的历史成绩不太好,还需要加把劲啊。” “至于琪亚娜同学,你的笔试全不合格。”瓦尔特缓缓说道。 “啊?全部合格?”琪亚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瓦尔特扶了一下眼镜,纠正琪亚娜:“是全没合格,历史0分,生物,历史,地理,物理,化学加起来只有21分。” 说话间,他还展示琪亚娜那惨不忍睹的试卷。琪亚娜慌忙想要遮掩,但始终没抢到瓦尔特手中自己的试卷。瓦尔特继续补刀:“这样子是不可能让你通过的。这也算是倒数第一了。” 琪亚娜放弃夺回试卷,无力趴在地上接受现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色彩,“完蛋了,这样子就不能和芽衣一起去帅气地消灭崩坏兽了...” 芽衣弯下腰,安慰倒在地上自闭的琪亚娜,布洛妮娅则是抱着吼姆像看一只无思考能力的微生物一样盯着琪亚娜。 “瓦尔特老师,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法?这毕竟是成为正式女武神的考核,仅仅因为理论考试没通过的话,对琪亚娜有些不公平了。”贞嗣突然问起。他看到琪亚娜生无可恋的样子,询问瓦尔特是否有什么解救办法。 瓦尔特爽快说出来补救方案:“嗯,其实也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补考。” ...... ...... “补考? ”晚饭时的餐桌旁,姬子无奈地盯着正襟危坐的琪亚娜。 芽衣补充道:“是的,就在一周以后。琪亚娜不能通过就没办法成为女武神啊…” 姬子端着饭碗,恨铁不成钢的对琪亚娜说:“真是的,笨蛋也得有个限度啊。简直是胸小无脑!” 琪亚娜听到后深受打击,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姬子这时扫视了四周,没看见贞嗣,“说起来,贞嗣呢?他平常可不会错过饭点啊?” “哦,贞嗣说他向瓦尔特老师借了点复习提纲,今晚忙着整理一下明天给琪亚娜用。”芽衣解释道。 “没办法,只能进行特训了!明天就是周末了。”姬子对着拉起衣领检查自己胸部的琪亚娜,严肃且认真地说:“琪亚娜,你要在两天内,把这些科目都好好复习一遍才行。” 琪亚娜转头求助芽衣:“芽衣,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多的功课!帮帮我,多啦mEI梦!” 芽衣摸摸她的头,同时坚定的说:“不用担心,无论何时我和布洛妮娅会帮你的。”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看来这周的《崩坏神域》是玩不了,琪亚娜心想。她突然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哼,可恶,今天居然被笨蛋贞嗣那个家伙嘲笑了!自己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区区补考只要认真复习,一定会轻松通过! 第13章 往昔幻影 周末的姬子家,琪亚娜待在了自己的房间,强迫自己看着教科书。这时,门口响起来敲门声。 “有人吗?我进来了。”贞嗣用姬子昨晚给的钥匙打开了大门,熟练地换鞋后走了进来。 “芽衣,是谁来了”琪亚娜借机离开房间,当她看到贞嗣时,忍不住大笑起来:“噗,哈哈!笨蛋贞嗣你这是什么打扮?怎么跟瓦尔特老师似的。” 此刻的贞嗣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除了额头前那一缕头发,而且还带着黑框眼镜。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他不太喜欢这种模样。但不得不说,此刻他身上有着一种书卷气质。 贞嗣无奈摸摸头解释道:“姬子老师给了我备用钥匙。这个是我去瓦尔特老师的办公室借了一点考试资料,说我要帮琪亚娜补习,所以他给了我这个零度数的眼镜,说戴上这个看起来更有氛围感。” 姬子听到声音后,走出自己的房间,看着琪亚娜和贞嗣二人,笑着说:“从现在开始,贞嗣,芽衣,布洛妮娅分别负责琪亚娜的几门功课。历史的话你和贞嗣一起复习。” 她拍了拍贞嗣的肩膀,“你们先开始吧,我有些事要处理。” 芽衣这时不解问道:“说起来,贞嗣的成绩我记得好像还不错呀。” “哦,这是我主动要求的,瓦尔特老师说我这次历史成绩不太好,最好再看看相关内容,正好可以一起复习。” 琪亚娜听到后戳戳贞嗣肩膀,坏笑着说:“这样可不行哦,贞嗣同学~偏科可是不好的哟。” 贞嗣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对着琪亚娜说道:“几门课都没及格的笨蛋就不要说我了,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我居然...被笨蛋贞嗣这么嘲笑,这个世界真是太残忍了。”琪亚娜蹲在地上,也不和贞嗣吵架,只是画着小圈圈。 “干什么这么泄气呀?你这情况顶多像樱木花道一样吧。”贞嗣吐槽。 无师自通,他模仿符华的动作推了一下眼镜,然后重新用着安抚的语气对琪亚娜说:“撒,那么开始补习吧。” ...... ...... 布洛妮娅的房间内,《崩坏神域》的登录界面在她眼前缓缓淡去,合金装备布狼牙的身影从虚拟世界悄然退场。她在频道里向即将讨伐吼姆魔王的战友们简单道别,只说要去指导一位迷途的少女。 屏幕上闪过队友们祝福的话语,布洛妮娅对着显示屏认真地敬了个军礼,随后退出了游戏。 而此时,隔壁琪亚娜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教科书散落一地,笔记和参考书堆成了小山。琪亚娜和贞嗣相对而坐,各自捧着一本书。 看不进书本的内容,琪亚娜偷偷从书页上方露出湛蓝色的眼睛,小声地对贞嗣说:“呐,笨蛋贞嗣,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们出去玩吧。” 看到贞嗣仍然看书,双眼没有任何反应,琪亚娜继续提议:“贞嗣~我们不如休息会吧?” 贞嗣终于放下书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其实看书是挺有意思的。再坚持一会吧,芽衣正在给你做补充精力的甜品。而且你不是已经能认全世界历史地图了吗?” 说话间,贞嗣还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难得我从瓦尔特老师那里借来了历史笔记,你就再坚持一下吧。” 琪亚娜整个人瘫倒在床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是其他的完全记不住…为什么要考历史这么无聊的科目呀!” “我记得...姬子老师说过自己以前是在加州理工大学念书的,人们不是说近朱者赤吗?而且,我感觉你应该挺聪明的呀...”贞嗣话还没说完,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以,姬子老师给了布洛妮娅这个。” 她手中拿着两个吼姆造型的头盔,自己头上也已经戴好了一个。不等琪亚娜反应,她就利落地将一个头盔戴在了琪亚娜头上。 “布洛妮娅!你给我戴了什么?”在戴上头盔时,琪亚娜又看见了布洛妮娅那种观察微生物一样的表情。 “这是虚拟实景连接器,最近在计划投入女武神的训练以及测试中,姬子给了布洛妮娅这个来帮笨蛋琪亚娜补习。贞嗣哥哥,这个是你的。”在给琪亚娜戴上后,布洛妮娅又递给贞嗣一个头盔。 “诶?我也有吗?那就让我试试。”贞嗣接过头盔,好奇地打量着,“额,为什么前端是吼姆的屁股...”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和琪亚娜按照布洛妮娅的演示,启动了装置的开关。 随着装置启动,两人的视野骤然暗去,再次亮起时,已经置身于一个令人惊叹的巨大图书馆中。无数高耸入云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陈列着浩如烟海的典籍,他们身上的便服也不知何时换成了圣芙蕾雅的制服。 “这里是天命组织的核心数据库,记录了最详尽的崩坏历史。”布洛妮娅的声音突然出现。从高处的灯光中现身,她此刻的打扮很像异界国度的小妖精,比起透明裙子更惹眼的是她背后还有着如同花仙一样的蝴蝶翅膀。 “迷途的少女与少年啊,我是引导魔女布洛妮娅,我来指引你们走向真理之路。” 看到这如同化装舞会的打扮,琪亚娜刚想吐槽布洛妮娅的装扮,然而此刻贞嗣被她的打扮吸引到,认真地说:“好漂亮的装扮啊!就像我看过的《魔法少女teriri》里面的服饰...” 琪亚娜嫌弃地瞥了贞嗣一眼:“喂,笨蛋贞嗣,你认真的吗?布洛妮娅怎么可能像魔法少女teriri啊?起码也得像德丽莎那样可爱才对啊!” “这样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魔牌少女sakura》...”贞嗣摸摸头又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这就是那个头盔的作用吗?” “嗯,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这样子的话笨蛋琪亚娜就能很快复习完历史了。”布洛妮娅轻盈的降落在一个书架旁,踮起脚抽出一本书说:“那我们就从最早的崩坏记录开始吧...” 伴随书籍的抽出,图书馆的场景消失变换,此刻他们三人出现在一个充满原始气息的部落中。场景出现了如同旁白一样的实时解说声音: “公元前2717年,在亚洲南部第一次出现被崩坏能感染的动物。它们是最早的崩坏兽,只为了杀害人类而存在。” 场景中出现了许多体型庞大的原始野兽,受到崩坏的感染外形发生了变异,并且疯狂的袭击人类。一只崩坏兽朝向他们这边扑来,贞嗣第一时间本能把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护在身后。 然而崩坏兽却直接从他们身体中穿过,布洛妮娅向贞嗣解释:“贞嗣哥哥不用担心,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数据,我们与它们都互不影响。这里是数据形成的虚拟现实,可以最大化还原当时的历史情况。” 贞嗣刚松一口气,琪亚娜坏笑一下,凑到旁边故意对贞嗣说:“哦~笨蛋贞嗣,刚刚蛮帅的嘛~” “啊,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贞嗣故意看向旁边,想要化解尴尬,“而且,我保护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伴随场景的变化,旁白的声音继续传来: “神州出现了一名叫做姬麟的少女,她是史上第一个拥有对抗崩坏能力的人类。然而,姬麟独自消灭了所有的崩坏兽然后就消失了。” 看着身着神州服饰,以一人之力消灭崩坏兽的少女姬麟,琪亚娜忍不住说:“好帅气啊!不过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吗?” 贞嗣在一旁吐槽:“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我们学园里不也有个神奇的魔法老妪吗?” “哦,说的也是...哈哈哈。”说笑的同时,琪亚娜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几下。还好,德丽莎不在这里。自己可是见过调侃她年龄的下场。 布洛妮娅摆出一个pose,继续履行她的职责:“接下来,System转移到下一个历史事件。” 旁白继续介绍: “崩坏兽再次出现而且进化得更加强大。不过当时的天命组织已经在欧洲初具规模。天命组织组建了对抗崩坏的骑士团。而且研发了对抗崩坏的武器。” “人类第一次在与崩坏的战斗中取得优势。只不过,当时的人类无法完全消灭崩坏兽,只能让它们失去战斗力然后捕获。” “被捕获的崩坏兽被关押在天命欧洲总部的大教堂的地底。原本以为取得胜利的人类,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崩坏以疾病的形式出现。” “天命组织的研究者猜测,崩坏可能具有某种程度的智慧。之后爆发的黑死病,在短短6年间夺去了2500万人的生命。” 贞嗣他们漫步在一个欧洲风格的小镇上,角落中随处可见受到崩坏折磨的普通民众。即使没有崩坏,这个时代的贫富差距和阶级差异,也使得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异常沉重压抑。 就在他们像观光一样走到街角一处时,琪亚娜看到自己眼前树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她回头张望,布洛妮娅和贞嗣此刻正在交流历史细节。 她转头又盯着这个十字架,疑惑的说:“这个十字架,看起来好像德丽莎经常带着的那个,怎么在这里?” 她走上前,忍不住触碰十字架。好“琪”心害死猫,就在她的手指刚放上去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系统音:“登录确认:琪亚娜·卡斯兰娜,确认为卡斯兰娜家的人,开始播放隐藏记录——” 十字架表面突然泛起波纹,形成一个传送空间。琪亚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吸入其中。贞嗣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急忙冲上前:“等等!琪亚娜!” 但为时已晚,十字架已经恢复原状,琪亚娜的身影消失无踪,贞嗣立刻求助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你知道琪亚娜去哪里了吗?她不会遇到危险吧?” “布洛妮娅正在查找...琪亚娜她应该是进入隐藏记录的空间了,布洛妮娅需要时间解锁...” ...... ...... “诶诶?为什么身上不痛啊?” 琪亚娜紧闭着眼,她刚刚被传送到了一个小镇的上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坠落。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她现在已经game over了? “你没事吧?可爱的小姐。”耳边,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琪亚娜睁眼望去,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成熟女性的怀中。美丽的面貌,与琪亚娜相似的白发与蓝瞳,修女的服饰却显有些破旧。 比起脸上的尘土,更让人在意的是她的双手却被铁链铐住。此时这位女性认真关切地注视着琪亚娜。她放下了琪亚娜,琪亚娜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向她道谢:”啊~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刚刚差点就摔死了。” 看着她的面庞,琪亚娜心里忍不住感慨:好漂亮的姐姐啊... “没事就好了,刚从远处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我也被吓了一跳呢。”她微笑着对琪亚娜说道。然后她之后却转头看向远处,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凝重起来,“啊,接我的人来了...小姐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街道尽头,走来三个人影,三个身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中世纪疫医的乌鸦面具。其中一个人,用着其成熟略显苍老的男声对卡莲说话:“为什么要逃走,卡莲小姐?” 卡莲只是平静的解释:“我没有逃走,阿瑟爷爷,我只是来救这个从天而落的小姑娘。” “胡说八道,你可是背叛了组织,而且半年前你把水晶...”就在其余两个人还想说出更多话时,为首的那个叫阿瑟的人用手势制止同伴,随后继续用着劝说的语气对卡莲说:“卡莲小姐,如果你愿意悔过,我还可以...” “没用的,”卡莲打断了黑衣人的说话,“天命已经做出来决定,而且——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啰嗦什么!快和我走!”不等卡莲说完,其余两个黑衣人按捺不住,上前拖拽卡莲的锁链,想要强行带走卡莲。突然,其中一个人却向后飞出! “你这是要对救下我的美丽大姐姐做什么!”琪亚娜挡在了卡莲面前,收回刚刚踢出的腿。她转头看向卡莲,自信一笑,拇指指向自己说:“别看我这么可爱,其实我打起架来也很厉害哦!” “小心背后!”卡莲急忙提醒,但为时已晚。被称为阿瑟的黑袍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琪亚娜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击在她后颈。琪亚娜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跟我们回去吧,卡莲小姐,已经虚弱的你是没办法逃走的。”阿瑟如是说道。 第14章 谋划 月明星稀,中世纪的夜空格外美丽,但牢房里的琪亚娜无暇欣赏。她躺在一块粗糙的白布上,手脚被绳索束缚着。 “嗯...好疼...好饿...” “你还真是冲动呢,”一旁的卡莲轻声说道,她的双手被墙上的铁链锁住,“阿瑟爷爷是我的武术老师,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看到琪亚娜醒来,她稍稍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我已经向阿瑟爷爷解释过了,你只是无辜路人,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了。” “我当时只是大意了!”琪亚娜靠着墙坐起来,不甘心地辩解,“而且我走了,姐姐你怎么办?” “嗯,我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卡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叫琪亚娜。” “真是个好名字呢,琪亚娜小姐。我叫卡莲。” “卡莲姐姐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与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对眼前的卡莲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与担忧。 卡莲没有回避琪亚娜纯净而直接的目光,她平静地回答道:“因为我偷了一件东西。” “这怎么可能?”琪亚娜不敢置信地追问,“卡莲姐姐这么善良美丽…我明白了!你一定像罗宾汉一样劫富济贫对吧?” 听到琪亚娜天真烂漫的猜想,卡莲没有嘲笑,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进一步解释道:“不是的,硬要说的话,是因为那种东西留在心怀鬼胎的人手里会引发灾难……” 说到这里,卡莲的脸色变得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圣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琪亚娜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卡莲话语中的沉重。卡莲轻轻合上了双眼,将头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柔声道:“已经很晚了,琪亚娜。先休息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虽然还想问些什么,但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琪亚娜看着卡莲在月光下静谧而略显脆弱的睡颜,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模糊地想道:这个叫卡莲的姐姐,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很久以前就相识一般。 月光透过牢房的铁窗,在两个白发少女身上洒下清辉,在这中世纪的牢房中,来自不同时代的卡斯兰娜家的血脉,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相连了。 ...... ...... 第二天清晨。 “唔...芽衣,我还要吃...”阳光通过铁窗投射到监牢中,照到琪亚娜脸上。 她原本还想继续睡一会,狱卒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琪亚娜!你哥哥和母亲来接你出狱了!” “我和卡莲姐姐又不是罪犯...”琪亚娜睁开眼,略带不满的囔囔:“咦?母亲和哥哥?” 才反应过来,她扭头看向卡莲。琪亚娜有些不舍的问道:“卡莲姐姐,你——”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你快点去见你的亲人吧。”卡莲只是微笑着,让琪亚娜不必在意她。 走出牢门时,不耐烦的狱卒让琪亚娜快点走。“喂,别推我呀!混蛋——” 琪亚娜被狱卒推搡着,然而嚣张的狱卒完全不去理会:“走快点!别啰嗦,快走...”他甚至差点让琪亚娜摔倒。 “那个,请最好不要这样粗鲁对待她。”狱卒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嚣张的狱卒刚要转头怒骂,却看到背后的人用一双恐怖的银瞳注视着他。 倘若他再有无礼之举,那么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看。 狱卒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嘟囔了几句,悻悻然地快步走开了。看到狱卒识相的离开,贞嗣的表情才变得平和一些。 “笨蛋贞嗣!”看到来人之时,琪亚娜惊喜的叫出声,“诶?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真是个淘气又不聪明的孩子,真是让人担心。”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琪亚娜看到却是布洛妮娅身穿着明显小一号的这个时代的贵妇人穿的连衣裙,手中打着一把阳伞。 此刻的布洛妮娅就像是一位母亲感慨自家不成器的笨女儿一样,还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琪亚娜,太好了...”此刻的贞嗣,身穿着这个时代贵族的衣装,无奈又关心的注视琪亚娜是否受伤,“下次可不能乱走了。” 其实刚刚贞嗣有件事没有说,那就是刚刚他又差点迷路了,幸亏布洛妮娅时刻跟着他。 ...... ...... 阳光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给这座中世纪小镇带来几分暖意。 走在街道上,琪亚娜揉着酸痛的手腕,向贞嗣和布洛妮娅抱怨:“布洛妮娅,笨蛋贞嗣!你们之前去哪里了?我昨天差点被摔死!还有,这个时代的影像为什么能和我互动?” 布洛妮娅收起伞,平静的解释:“幸亏贞嗣哥哥的提醒,我们才发现了这个只对卡斯兰娜家的人开放的隐藏区域。费了点时间骇进来,最后靠装扮骗住了看守。” 得知同伴为了找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琪亚娜心里一暖,但立刻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看到琪亚娜没有什么事,贞嗣淡然一笑,随后对着她们两个说:“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吧,复习还没有结束呢。” 但琪亚娜打断了他,语气异常认真:“等一下!那个卡莲姐姐,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是卡莲·卡斯兰娜吗?”布洛妮娅转头问道。 琪亚娜听到这个名字非常惊讶,“卡斯兰娜?她姓卡斯兰娜?” “嗯,历史记录显示,她是卡斯兰娜家族的重要成员,活跃于15世纪。这个隐藏模块很可能是专门为她建立的。”布洛妮娅说着,指尖在空中虚点调出一个半透明的数据屏,上面迅速滚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这是她的基础档案。”说话间,布洛妮娅调出来虚拟屏幕,上面有着关于卡莲的资料。 卡莲·卡斯兰娜,出生于1453年,是卡斯兰娜家第29代家主弗朗西斯的大女儿。家族内最杰出的战士,在16岁那年,卡莲就通过了考验成为了天命的对抗崩坏部队女武神部队的队长。 1477年,卡莲偷走了天命研究中的崩坏能水晶。逃到了极东之地,并爱上了被崩坏能水晶感染的拟似律者八重樱。 同年,由于不明原因,拟似律者和崩坏能水晶一起消失,对天命的研究造成了巨大的阻碍。重伤的卡莲被天命情报部队捕获,并带回欧洲总部。在欧洲总部的评议会上... “...最后她宣称那个律者女孩是无辜的,而且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律者女孩。但是评议会的人都觉得她疯了,最终判处她死刑,就在明日。”布洛妮娅说完了历史上卡莲的结局。 “为什么?爱上律者...律者也只是人类啊,只是被崩坏扭曲了内心...爱上律者难道有错吗?”琪亚娜死死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卡莲的经历尤其是那不为世俗所容的感情,瞬间刺痛了她的心。她想起了长空市废墟中那个被雷光笼罩、意识被律者人格取代的芽衣;想起了自己不顾一切想要唤醒她、守护她的决心。 直至现在芽衣的律者身份贞嗣还不知道,但他观察到琪亚娜的情绪变化。贞嗣小心翼翼地询问:“琪亚娜,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想要救下她吗?” “没错!”琪亚娜猛地抬头,眼神灼灼,没有丝毫犹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过去影像而已,既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未来?” “而且,这里的话布洛妮娅无法为我们调出武器。你之前可是真的遇到了危险。”听到琪亚娜的想法,贞嗣没有马上否决,只是阐明利弊和自己的观点。 布洛妮娅赞同了贞嗣的观点:“贞嗣哥哥说得对,这里只是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真正的卡莲已经死了数百年了。我们就算成功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琪亚娜看着两位同伴,她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都是为了她好。但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和不甘,让她无法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这可能很傻,没有意义,还有危险。可是...选择权在我们这里吧?” 琪亚娜不愿意放弃,“即使知道了最终的结果,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或者觉得没用就什么都不做,那我一定会后悔的!心里会一直想着‘如果当时试试就好了’!” “如果不试一下的话,就什么都不会改变!哪怕只是在这段数据里,留下一点点我们努力过的痕迹也好!” 说完这个,琪亚娜认真的注视着布洛妮娅与贞嗣,希望他们两个能够接受自己的任性。看着琪亚娜,贞嗣想到了自己。在长空市的废墟中,面对绝望时抓住的那一丝火花。 是的,重要的是能否遵循内心的指引去行动。害怕未来后悔,本身就是最强烈的行动理由。 “唉,琪亚娜...你的想法简直就像只草履虫。”贞嗣踢走路边一块石头,无奈地说出这句话。 “啊?”琪亚娜正沉浸在慷慨激昂的情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名”搞得一愣,顿时鼓起脸颊,“笨蛋贞嗣!你干嘛突然骂我?!” 然而贞嗣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不过,你说得对。”他轻声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重要的在于我们是否去做。如果因为害怕没有结果就不去做,到时候心里肯定会后悔的。” 说到这,贞嗣看向布洛妮娅,用请求的语气尽量合理的说:“布洛妮娅,这里毕竟是隐藏区域,亲身体验的话可能会有不错的学习体验,所以...当然,一切以安全为第一前提。” “布洛妮娅知道了。” 明白了贞嗣的意思,布洛妮娅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回答:“既然贞嗣哥哥也同意的话,我们就陪琪亚娜胡闹吧。” “好耶!太谢谢你们了!贞嗣!布洛妮娅!”琪亚娜瞬间雀跃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都更加明亮了几分。 看着她的笑容,贞嗣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那么,先准备一下吧。我可不擅长制定这种全方面的计划。”贞嗣补充道。 “那么,让布洛妮娅来从明日卡莲的行刑时间和地点开始谋划...”就这样,三个人开始了战略部署。 ...... ...... 某处阴暗的地堡深处,烛火摇曳,映照出冰冷的石壁。 一个身着华贵服饰、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门口,低声询问着跪在身后的黑衣人。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藏在深处的焦灼。 黑衣人恭敬地低头,语气笃定:“请您放心,奥托少爷。所有环节都已就位,人手装备、接应路线万无一失。” 年轻男人缓缓转过身,烛光映亮了他俊朗却带着偏执狂热的侧脸,以及那双蕴含着无尽野心与痛苦的碧色眼眸。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卡莲,我唯一的挚爱,我绝不会让你死。绝不。” 地堡深处,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15章 历史的走向 第二日,小镇的中心。阳光刺眼地洒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悲愤与不解。 围观的民众挤满了广场的边缘,他们并非来看热闹,人群中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一股不满的洪流。 “这不可能!卡莲小姐怎么会是罪人?” “她可是为我们赶走了城外的怪物!” “神明在上,这一定是弄错了!她是圣徒,不是囚犯!” 他们或大或小声的回忆卡莲平日的善行。这个时代的贵族们视平民如猪狗,鲜有像卡莲这样没有所谓特权意识的人。 而且卡莲为了他们而去与崩坏兽战斗的行为,令得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的善行如同细碎的星光,照亮了许多人晦暗的生活,此刻这些星光便化作了民众眼中愤怒的火焰。 “闭嘴!你们这些愚民!这是主教大人的旨意,是神的裁决!岂容你们置喙?!” “再敢喧哗,就以异端论处,一并抓起来!” 为了维持秩序,负责行刑的黑衣人们面色冷峻。他们手持武器,粗暴地呵斥着人群。有几个黑衣人甚至开始尝试用武力维持现场秩序,要以异端的罪名抓走几个扰乱秩序的民众。 恐惧让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但那种无声的抗议和不平却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他们看着被推上绞刑台的卡莲。被粗糙绳索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磨出了血痕,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场面一度变得紧张,民众的悲愤与黑衣人的冷酷形成了尖锐的对峙。阿瑟只是站在台子上看着远方,有下属提醒快到行刑时间。 阿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麻木的让时间流逝,希望眼前的场景只是虚幻。时间在他这里仿佛凝固了,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沉重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而麻木:“准备行刑吧...” 处刑台旁边的建筑物二楼,身披斗篷的贞嗣与琪亚娜等待着时机。 他们参考神州古典小说里描述过的劫法场的场景,由布洛妮娅利用搜集到的简陋材料制造爆炸物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引发大规模混乱。贞嗣负责正面牵制黑衣守卫,琪亚娜则趁乱救下卡莲。 “比想象的要困难一点,不过终于完成了。”终于用收集的材料完成了炸弹,布洛妮娅擦擦额头的汗。 在观察刑场的进程后,就在卡莲的脖子被套上绞索前,布洛妮娅将引爆了的炸弹扔向空地。 琪亚娜和贞嗣他们时刻观察着四周和刑场的黑衣人动向。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奔跑声彻底撕裂了先前压抑的寂静。 “就是现在!”贞嗣低喝一声,与琪亚娜对视一眼,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二楼窗口猛然跃下犹如神兵天降。 琪亚娜落地瞬间便是一个翻滚,起身时腿鞭横扫,精准地踢中一个慌乱黑衣人的下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贞嗣则更为直接,双拳如同铁锤,一记迅猛的直拳击中另一名黑衣人的腹部,在其弯腰干呕之际,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其后颈。 “是你们?!”卡莲看到如同神兵天降的两人,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阿瑟猛地转身,下意识地挡在他们与卡莲之间。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不速之客,尽管内心震动,但常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进入防御姿态。 贞嗣迅速从倒地黑衣人腰间抽出两把长剑,将其中一把抛给琪亚娜。琪亚娜稳稳接住,剑尖微颤指向阿瑟,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战意。 她保持着战斗姿态,凝视着阿瑟认真的说:“只要打败你就行了吧?这次我可不会大意了!”贞嗣护在她的旁边靠前一些,以便随时能够反应。 然而,阿瑟却没有任何招架的动作,他突然转头指向一处道路,“你带着卡莲小姐走吧,那边的小道通往港口,我已经安排好了出海的船。” 琪亚娜吃了一惊,虽然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但她还是说:“老爷爷,没想到你是个好人啊。” 就在琪亚娜说话时,看着阿瑟没有在骗人,贞嗣默默走到卡莲身后,双手发力扯开了束缚她的绳索。卡莲揉着发麻的手腕,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担忧地看向阿瑟:“阿瑟爷爷,如果我走了,您...” “没关系,我已经是这个年龄了,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好好活下去吧,卡莲小姐。”说完话,阿瑟让琪亚娜搀扶虚弱的卡莲赶快离开。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对话间,更大的异变发生了! 恐怖的的嘶吼声猛地从城镇的几个方向同时响起,盖过了所有人的惊叫!地面微微震动,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轰隆声和更加凄厉的惨叫,几头形态狰狞的崩坏兽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冲入了人群! 它们挥舞着巨大的利爪,轻易地将人体撕碎,原本只是混乱的广场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场。 阿瑟不敢置信的看着引发骚乱的崩坏兽,“为什么?城市外侧有着严密的警戒网,为什么崩坏兽会...” 就在阿瑟刚想要吩咐布置防御措施时,一个与这片血腥屠场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优雅嗓音,从小巷的阴影处传来:“呵呵,当然是因为这是本少爷精心安排的剧本了。” 一个容貌绝美,皮肤白哲,身着牧师袍的年轻男人出现了。天使的面容,却给人一种魔鬼的感觉。 卡莲明显认识这个男人,注视着男人的碧眼,她难以置信的问道:“奥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的卡莲啊,我会在这里是为了接你。”天命主教之子,奥托·阿波卡利斯撩起自己的头发凝视着卡莲,近乎痴狂的说: “我的主教父亲,那个老鬼以为把你部下的女武神部队调走,就没有人有足够的力量来救你。呵呵,但是他忘了,天命大教堂地下还有被锁铐的崩坏兽。” “只要将它们解放出来,它们制造的混乱足够瓦解这座城市的武装力量。而现在,我的卡莲,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了。” 奥托高傲且无所谓的说出自己的安排,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性命。 “你…你竟然释放了崩坏兽?!”卡莲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少无辜的伤亡吗?!”卡莲完全没有想到,奥托为了她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哈?别开玩笑了,其余人的生命怎么可能比得上你?我的女神!我的卡莲!现在没有人阻碍我们!”奥托走近卡莲向她伸出了手,仿佛邀请卡莲共舞一曲。 “忘掉天命和崩坏,我们一起去旅行吧!我们的下一站,是你最怀念的极东...”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奥托的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深情告白。 卡莲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摇晃。奥托猝不及防,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掌印。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碧眸中充满了错愕与受伤:“为什么?卡莲?难道你不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你的道路是用无辜者的鲜血铺成的!”卡莲的声音因极力压制愤怒而显得低沉沙哑,“别再侮辱我了,奥托!卡斯兰娜家族的职责是守护人民,我绝不会踩着他们的尸骨独自逃生!” 她平复自己的心情,最终冷冷的对奥托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会跟你走,我们的道路背道而驰。” 她不再看这个男人一眼,毅然转身望向那些正在制造杀戮的崩坏兽,虚弱但坚定的光芒重新在她眼中燃起。 阿瑟见状,立刻明白了卡莲的决意。他猛地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仍在发愣的奥托后颈,奥托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卡莲小姐,你难道想要用这副虚弱的身体...”阿瑟焦急地喊道。 “履行我的职责,”卡莲打断阿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喧嚣中传开,“在人民面前挡住崩坏兽。” 阳光洒在她的白发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殉道者的光辉。 “这就是老爸说过的,卡斯兰娜家的热血吗?我觉得我也必须做些什么了。”琪亚娜被点燃热血,她立刻与贞嗣对视一眼。贞嗣默默点头,表示会支持琪亚娜的决定。 琪亚娜看向卡莲,“我们留下来帮忙!人多力量大!” 没有拒绝,卡莲感动且真诚的感谢:“谢谢你,琪亚娜小姐,还有这位...” “我叫东方贞嗣。”说完,贞嗣手持双剑,琪亚娜跟随卡莲去阻止崩坏兽。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护甲,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坚定的意志、未经充分磨合却出于本能的默契,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 ...... 由于先前受过伤,且因为要受刑而被影响至虚弱的卡莲,此刻也仅凭借意志强撑身体。 为了更加有效率,他们分别负责两边的崩坏兽。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想象。崩坏兽的数量远超预期,且因为奥托的疯狂行为,它们完全陷入了狂暴状态。 就在他们艰难地抵挡住一波攻势时,一声稚嫩而极度恐惧的哭喊猛地刺破了战场的喧嚣!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似乎与家人跑散,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街心,而她前方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崩坏兽已经扬起了沾满血肉的巨爪,眼看就要挥下! “危险!”为了救助幼童,卡莲飞扑上前。已经没有多少力量的她没有办法在做到有效的防御。 崩坏兽那尖锐的利爪刺穿了卡莲的腹部,从她的后背穿透而出!鲜血瞬间涌出,但利爪却没有再前进贯穿她身后的孩童。 卡莲凭着将死之躯,用尽全身力量,用双臂与躯体挡下了崩坏兽。利爪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崩坏兽高举被贯穿的卡莲,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暴行。 “卡莲姐姐!!!”琪亚娜目眦欲裂,愤怒和悲痛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混蛋!放开她!!!” 她不管不顾,如同疯了一般就要冲过去。 “琪亚娜!冷静!”贞嗣的心也猛地一沉,但他看得更清楚,那只崩坏兽丢掉卡莲残破的身体后,已经将目标锁定了冲过来的琪亚娜,巨大的利爪再次扬起! 就在崩坏兽的利爪刺向琪亚娜时,贞嗣抱住琪亚娜躲过了这次攻击。尽管他反应快到极致,崩坏兽那尖锐的爪尖依旧在他的后背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但他仍然将手中一把剑扔飞刺中崩坏兽。 “贞嗣!!”琪亚娜被他护在身下,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压抑的颤抖,也看到了他身后那迅速蔓延开的血色。 巨大的自责与担忧瞬间淹没了她,“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了...” 贞嗣艰难地撑起身体,被琪亚娜拉起来。他强忍着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对琪亚娜挤出笑容,试图安慰她:“没事。小伤而已...” “可恶,要是现在有趁手的武器...”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崩坏兽被这边的血腥味吸引,正缓缓围拢过来,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卡莲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他重新握紧那把已经卷刃的佩剑,与琪亚娜背靠背站立,面对着重新围拢过来的崩坏兽。 第16章 过去,现在 “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崩坏兽?” 布洛妮娅的双腿紧紧勾住高处冰冷的栏杆,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眼中映出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框“Access denied”。 每一个拒绝的提示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下方的惨叫声、崩坏兽的咆哮和建筑物倒塌的轰鸣交织成一片,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必须尽快破解...”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否则琪亚娜和贞嗣哥哥...” 操作的面板上只有红色的弹出框,如同垃圾广告一样让人心烦。然而,一只崩坏兽抬头注意到高处的布洛妮娅,它粗壮的双臂握住栏杆开始剧烈摇晃。即使布洛妮娅双臂紧紧抓住栏杆,仍然被剧烈的晃动甩下。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布洛妮娅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碧色眼眸。 是奥托,但是他的面貌气质比先前的那个更加成熟稳重。 “真是没想到,会混进来三位客人呢。”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但布洛妮娅警惕的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活人的气息,布洛妮娅察觉出异样:“这个人...不是虚拟人格!”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虽然一开始你们闯进我的伊甸园是让我有点生气。”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目光越过她,投向远处正在苦战的贞嗣和琪亚娜。 当他的视线落在贞嗣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追忆与玩味。 “亚当啊…”他极轻地低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临战的意志尚可,但这份力量还远远不够成熟。”他像是评价一件珍贵的实验品。 放下布洛妮娅,他优雅地撩起额前一缕金发,目光重新回到布洛妮娅脸上,语气依旧和缓:“不过,你们营救卡莲的行为感动了我。你的两个朋友,是叫琪亚娜和贞嗣对吧?勇气可嘉,但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的话,可就回不去了。” “这该怎么办呢?”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左手随意地一挥。 “啊,正好,借此机会测试一下那个吧。” 红色的拒绝框立刻变成绿色的“Allow access”,系统权限被彻底开放了。“宝库的门扉已然敞开,”奥托微笑着,“里面的‘礼物’,就请尽情使用吧。告辞了。”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布洛妮娅立刻看向操控界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是?!” ...... ...... 战场中心,贞嗣和琪亚娜背靠着背,粗重地喘息着。崩坏兽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贞嗣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琪亚娜紧握着卷刃的剑,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依旧倔强,“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贞嗣咬牙,“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布洛妮娅,快点呀...” 就在他们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猛地攫住了他们!仿佛有温暖的电流瞬间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与疼痛。 光自身体中涌现,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般迅速缠绕、覆盖他们的身体。光芒流转凝聚,最终固化为两套全新装甲。 琪亚娜的装甲背后有着伽马粒子形成的光翼,装甲内高速流动的伽马粒子不断从背后的连接处扩散出来——其形态,犹如一对神圣的羽翼。黑色底衣外覆盖着白色的铠甲,头部有着作为传感器使用的类似角的装饰物,胸口有着卡斯兰娜家族的家徽。 贞嗣的装甲背后除去类似背包的部件,还覆盖一层类似于脊骨的结构,整体银灰色的造型有着一种厚重感,表面有着类似鳞片的铠甲,脖颈出有着类似下颚的护脖。 这便是试作型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长距离歼灭型作战装甲【白骑士·月光】,以及爆发型压制作战装甲【银骑士·月影】。 power!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他们的每一个细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二人能够感觉得到:他们两个变得很强,不用畏惧这些崩坏兽的强啊! 一只崩坏兽狞笑着挥拳砸向贞嗣与琪亚娜,地面都被恐怖的力道弄至碎裂,然而却没有血花四溅的场面。贞嗣与琪亚娜仅凭一只手掌,挡下了崩坏兽的攻击。不仅如此,他们两人稍微发力,一瞬间崩坏兽腹部受击轰然倒地。 “这就是布洛妮娅传送过来的武器吗?好厉害!”琪亚娜看着自己的新装甲,感慨着这份力量的强大。 而贞嗣亦同样惊讶且振奋。这件装甲似乎激发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总觉得,现在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与琪亚娜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已在目光交汇间达成。 “那么——”琪亚娜嘴角扬起一抹闪耀的笑容。 “——是主角登场的时候了!”贞嗣接口道,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琪亚娜纵身一跳,在强化后的跳跃力装甲以及背部展开的羽翼辅助下升至高空。这套装甲通过喷涌伽马粒子而拥有了浮空功能,眼前出现了武器系统的操作屏幕。 对军用主动定位伽马射线攻击系统启动——光翼展开!!! 从背部延展而出的数十道伽马粒子流,锁定地面的崩坏兽造成毁灭般的打击,宛如审判之日的降临。光雨如流星般华丽散落,迅影如剑!如同智能的制导导弹一般,射线打击精准飞向地面的崩坏兽。崩坏兽的躯体被伽马射线轰穿。 “好厉害。那么...我也试试吧!”看到琪亚娜的精彩表现,贞嗣跃跃欲试。 眼前数只崩坏兽朝他袭来。就在它们处于一条直线上时,装甲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庞大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在他体内和装甲中奔腾循环。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慢了下来,变得无比清晰集中。他无意识地模仿起符华那沉稳古老的起手式,左拳收于腰际,所有的力量,无论肉体的、崩坏的、装甲的,都尽数凝聚于一点。 “吔啊———!!” 左拳伴随着嘶吼猛然轰出!爆破的拳力将崩坏兽的躯体连同建筑物一同摧毁。现场除去残骸和废墟什么都没有剩下。 当布洛妮娅终于赶到战场中心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片狼藉的景象。崩坏兽的残骸遍布四处,琪亚娜和贞嗣身上的装甲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显露出他们同样震惊而又疲惫的面容。 “刚刚他们身上的装甲是什么?在天命组织的数据库里无法找到相关信息。”布洛妮娅的眼中闪过疑惑的光芒。 琪亚娜却无暇顾及这些,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墙角——卡莲倒在那里,气息微弱。 “布洛妮娅...”琪亚娜的声音沉重得几乎听不见,“你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对吗?真正的卡莲姐姐,在五百年前就已经...” “是的,真正的卡莲已经在500年前死了。”布洛妮娅的回答让琪亚娜沉默了。 贞嗣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即使我们拯救的只是一个幻影,即使无法改变任何历史,但我们的选择和行为,对于此刻的我们,对于这个世界里的她,一定有着独特的意义。” “布洛妮娅,贞嗣...”琪亚娜看向他们两个人,眼神中露出请求的神色。 贞嗣明白了琪亚娜想要说的意思,了然地点点头:“去吧,我们还有许多时间。如果不说出来的话,会后悔的吧。” “嗯。”没有再多说话,琪亚娜走到卡莲身边。她蹲下来,用着轻松安抚的语气说:“卡莲姐姐,不要担心,那些崩坏兽都已经被我们消灭了。” 弥留之际的卡莲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异常温柔的笑容。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如同为众生受难的圣女般慈祥。 “谢谢你,明明我只是一个虚拟人格,你还是这么温柔对待我。” “怎么会?你都知道了?”琪亚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卡莲的目光有些迷离,仿佛望向遥远的过去,“我渐渐发现,身边的人总是在重复着固定的对白,上演着既定的剧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随着她的叙述,周围战场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褪色的油画。破碎的街道、崩坏兽的残骸、远处的建筑…所有的一切都逐渐淡化,被一片纯白的光芒所取代。整个数据空间开始了解析与重构。 “在剧本的最后,我会被这些怪兽杀死,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前一天。经过不知多少次的轮回,原来我自己也只是一场演出中的演员。我用尽所有办法,也无法逃离这场演出,直到你的出现...” “卡莲姐姐...”琪亚娜无言以对。 “对了,琪亚娜小姐,现实里的卡莲已经死去了多少年了?”数据模拟的卡莲突然问出这个沉重的问题。 琪亚娜只能回答她残酷的答案:“已经…500多年过去了。” “这么多年了吗?“卡莲露出回忆的神色,眼神飘向虚无的白色上空,似乎穿透了时间与数据的阻隔,”我是由卡莲的记忆构成的人格,她死去之前封印了自己的爱人八重樱。变成了律者的话时至今日也不会死去,如果她重返现实的话,那么她会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琪亚娜小姐,我离不开这个虚拟的世界,如果你有机会遇到八重樱的话,请帮卡莲·卡斯兰娜带一句话吧,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埋藏500年了...”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卡莲对琪亚娜说的话,布洛妮娅调出了操作屏幕,“贞嗣哥哥,这个区域开始崩溃了。我要开始登出操作了。” 贞嗣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落在琪亚娜和卡莲身上。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他并非是彻底明白卡莲的觉悟,毕竟他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十六岁少年,让他与一位百年前的人物共鸣是不太现实的。 但此刻,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些他自己也不能说明白的,对于生命的一些...希望。 “那么再见了,琪亚娜小姐。”伴随着数据空间的消失,琪亚娜只能听到卡莲的告别,以及她那坦然的微笑。 ...... ...... 头盔解除连接的声音将琪亚娜拉回现实。眼前是熟悉的宿舍景象,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她摘下头盔,喃喃自语道:“我的祖先,真是个傻瓜。” “我倒是觉得...卡莲小姐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贞嗣拍拍琪亚娜的肩膀,没有什么语重心长的话,只有真诚的安慰,“不用难过,她的心愿会被我们传达的。” “对了,我觉得你这次补考一定可以通过的。”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芽衣温柔而熟悉的呼唤声,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贞嗣,琪亚娜?看书辛苦了,我做了些点心,要出来吃点吗?” 如同阳光驱散阴霾,芽衣的声音瞬间将琪亚娜从低沉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往日那般充满活力的笑容,尽管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嗯!”她大声回应道,像是说给门外的芽衣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来了!” 她转头看向贞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次的补考,我绝对、绝对要通过!” 第17章 樱色之影 在贞嗣他们进入数据空间的半小时前,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姬子,这时打来紧急通讯,是有什么情况吗?”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这位外表年幼的学园长,此刻正坐在比她体型大上不少的办公桌后,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学园长,”姬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一丝紧绷,“科学部刚刚监测到长空市区域出现异常的崩坏能波动。源点锁定在千羽学园旧址。” 德丽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是新的崩坏兽吗?还是残留的死士集群?” “比那更糟。能量峰值远超常规崩坏兽,科学部初步研判,怀疑是律者级别的波动。” “律者?!”德丽莎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可能!律者的诞生虽然遵循着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规律,但同一时期绝不可能存在两名律者!而且第三律者...芽衣她不是已经在我们的监护之下了吗?” 如果此时出现新的律者,尤其是在经历重创的长空市,后果不堪设想。 “科学部说这次的观测波动比第三律者弱,他们怀疑是因为长空市失去了统御的律者,所以剩余的崩坏能聚集了起来。” “不过科学部认为这些崩坏能不足以构成新的律者核心,也有可能诞生强大的崩坏兽或者是第二次崩坏时出现的那种拟似律者。” “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学园长。”姬子的语气沉重,主动请缨,“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需要我去清理一下吗?” “不。”德丽莎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伤势尚未痊愈,Nexus系统的副作用还在影响你。强行出击太危险。” 德丽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任务由我亲自处理。” “您一个人?太危险了!”姬子立刻反对,“对方很可能是律者!至少让我...” “不。”德丽莎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宁静的校园,“对方如果是律者,寻常女武神去了也只是徒增伤亡。而且我有‘犹大’,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我明白了。”通讯那头的姬子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信任这位身经百战的学园长,“请务必小心,随时保持联络。” 德丽莎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那是源自无数次战斗积累的经验和对自身实力的信任,也是对那件神之键武器的信赖。 ...... ......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睡过头还被妈妈骂了。”她断断续续地呓语着,记忆似乎还停留在灾难发生前的某个平凡早晨。 “到学校后第一节是数学课,那个白发的转校生又在打瞌睡,然后被那个雷电家的大小姐叫醒...之后走廊里传来了惨叫...”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是谁来着...” 长空市,千羽学园。 昔日的青春校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弥漫不散的死寂。焦黑的痕迹、干涸的血渍、散落的课本和破损的桌椅,无声地诉说着数月前那场灾难的惨烈。 德丽莎背着巨大的金色十字架——“犹大的誓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中。 “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强大的崩坏兽啊...这么说,就是拟似律者出现了吗?” 最终,她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教室外停住了脚步。门扉虚掩,浓烈的崩坏能和一种奇异的花香从门缝中渗出。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教室内部仿佛被某种疯狂生长的植物侵占,粗壮的紫黑色藤蔓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学生干尸,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而在教室中央,跪倒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千羽学园制服的少女,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久等了,就是你吗?”德丽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女的意识尚未完全被崩坏吞噬,巨大的痛苦正源自于人性与律者本能之间的残酷拉锯。 少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泪水混杂着污迹从她脸颊滑落。她的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无法理解周围的一切。 德丽莎的心微微抽紧。又是一个被崩坏无情卷走的可怜生命。她握紧了犹大的锁链连接的长枪,声音放缓了些:“即使身体被侵蚀,意识还有残留...那么,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懂,但这更像是对自己决心的宣告。 然而,就在德丽莎准备发动犹大,用锁链给予对方解脱的一刹那,少女由乃似乎看到了什么,或许是德丽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同情,她竟流下了一行清澈的眼泪。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响起。德丽莎的长枪刺穿由乃的心脏。然而同时由乃的胸口骤然裂开,没有鲜血喷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疯狂滋生的、布满尖刺的紫黑色藤蔓! 德莉莎下意识想举起犹大抵挡,但犹大的重量影响了她的速度。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穿了德丽莎未能完全躲开的腹部! “呃啊——!”德丽莎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会?!”她强忍剧痛,挥动长枪割断眼前的藤蔓,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此刻的由乃,脸上的迷茫和痛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而嗜血的狞笑。她缓缓站起,身体被妖异的藤蔓包裹,仿佛穿上了一件荆棘铠甲。 “愚蠢的家伙!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一定会来消灭我!”由乃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为什么?!为什么不幸的总是我?!” “妈妈一直讨厌我!犯了一点小错就要挨骂!班里的同学也疏远我,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张开双臂,周围的藤蔓随之狂舞,“那些讨厌的家伙都死了!因为我获得了超越所有人的力量!” 德丽莎捂住腹部的伤口,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她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毒素正顺着伤口快速蔓延,侵蚀着她的力量,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她的心已经被崩坏完全支配了吗…”德丽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去死吧!”由乃的藤蔓立刻杀来。 “别小看了我!”说话间,德丽莎用犹大阻挡藤蔓。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德丽莎双手脱力,却又得用一只手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 “这藤蔓上的毒才是她的杀手锏!必须立刻撤离,寻找解毒的方法!” 趁着由乃沉浸在自己疯狂的力量宣言中,德丽莎迅速评估了自己的状态。行动力大幅下降,正面战斗已不现实。 由乃发现了德丽莎打算撤退的意图,只是得意地大笑:“我藤蔓上的毒会让你全身麻痹,血肉枯萎,最终在痛苦中再也说不出话来!好好享受吧!” 德丽莎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犹大的誓约向后掷出! 巨大的十字架撞碎了教室后方的玻璃窗,德丽莎紧随其后,纵身跃下!犹大在空中展开部分结构,为她挡开了追击而来的、浸满毒液的荆棘尖刺。 由乃并没有追击,“逃走了吗...不过你很快就会说不出话来的。” 失重感传来,意识因为毒素和冲击而逐渐模糊。德丽莎最后的感觉,并非撞击地面的剧痛,而是落入了一个异常柔软、带着淡淡樱花香气的怀抱之中,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 不知过了多久,德丽莎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时间已是深夜。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还算整洁的公寓房间内,身上盖着一床素雅的薄被。 “这里是?”她试图起身,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一个清冷而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德丽莎侧过头,看到一位跪坐在她身旁的女子。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性,身穿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如瀑的樱色长发垂落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青碧色的眼眸,清澈如山涧清泉,却又带着历经沧桑的平静与哀伤。以及…她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德丽莎瞬间警惕起来,发现身体虚弱得连一丝崩坏能都无法凝聚。 “你是谁?”德丽莎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那位巫女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端过旁边矮几上的一碗深褐色药汤。她用一只木勺轻轻舀起一勺,低下头小心地吹凉,然后才将勺子递到德丽莎唇边。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德丽莎迟疑地看着她,从那双眼眸中她没有感受到恶意。腹部的剧痛和喉咙的干渴最终让她妥协,她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勺药汤。药味苦涩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暂时压制了体内的冰冷毒素。 喝完药,强烈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德丽莎无力地躺了回去。 “放弃吧。”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却不见第三人。 德丽莎看到那位巫女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狐狸虚影。 那虚影用狭长的眼睛瞥了德丽莎一眼,继续说道:“中了律者的毒,尤其是那种带着怨恨和疯狂滋生的毒,基本已经没救了。你做的这些,不过是徒劳无功。” 巫女依旧沉默,只是细心地替德丽莎掖好被角。狐狸虚影似乎有些不满,绕着她飘了一圈,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为什么要救她?八重樱,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你在五百年前也不过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魔’!何必在这里假装慈悲?” “是因为她身上有那个卡莲·卡斯兰娜的味道吗?别骗自己了!那个人早就在几百年前就死了!能够陪伴孤独的你的,只有我!” “被两个月前那三个女人打败后,我们身上的力量就衰弱了许多,这时候那个拟似律者攻击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狐狸见八重樱不理它,又将目光转向德丽莎,眼中闪过贪婪和凶光,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作势要向德丽莎的脖颈咬下:“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让我来帮她解脱吧!这具身体蕴含的能量,正好可以弥补我们的损失!” “滚。” 清冷的声线,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八重樱终于开口了。仅仅一个字,那嚣张的狐狸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德丽莎粗重的呼吸声。在药物的作用下,德丽莎的意识再次沉沦,缓缓坠入了记忆的深渊和现实的迷梦交织的黑暗之中。 第18章 跨越百年的 她叫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和常人不一样,她没有父母。 她是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一手打造的“作品”,一个由古老的女武神dNA与审判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基因融合而成的人造人。 她的爷爷奥托告诉她,因为基因的不稳定,她的身体永远停留在了十二岁的模样。她拥有着卡斯兰娜家族的部分力量,却也被体内崩坏兽的因子所诅咒。 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战士,但许多人畏惧她,视她为怪物。她一度也迷茫过,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果她的使命是守护这些人类的话,为什么她无法找到守护人类的理由呢? 直到遇到了那个女人——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塞西莉亚没有害怕她,反而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和关爱。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德丽莎心中的阴霾。 她从来没有想过保护别人,直到他遇到塞西莉亚,她是德丽莎真正想要守护的光。当她朝自己微笑时,德丽莎心里明白:完蛋了,自己会为了这个笑容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 身为沙尼亚特家族的圣女和继承人,塞西莉亚的命运一直被操纵着。 为了诞生出对抗崩坏的完美战士,后来塞西莉亚与卡斯兰娜家族的花花公子齐格飞·卡斯兰娜结婚,生下了女儿琪亚娜·卡斯兰娜。 ...... ...... “德丽莎,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我的孩子。”产床上的塞西莉亚脸色有些苍白,笑容却无比明亮。 “不好意思,我刚从德国回来,都没有赶上你的孩子出生…”德丽莎有些局促,小手不安地捏着衣角。 “不用道歉,你是去调查律者的行踪了吧,辛苦了。”塞西莉亚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了,我和齐格飞商量想让你来当这个孩子的教母,给这个孩子起名字的工作也要麻烦你了。” 德丽莎凑近,塞西莉亚怀中白发的女婴在月光下笑得灿烂,皮肤白皙。 “这个孩子在月光下这么美丽…就叫她kiana吧。” “真是个好名字,”塞西莉亚的目光温柔似水,“那么就麻烦你教导这个孩子了哦,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 “别胡说!”德丽莎急忙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会一直陪着她的,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你们。” 看着塞西莉亚幸福的模样,德丽莎觉得,就这样默默守护着她们的幸福就好。 然而,命运从未宽恕她。 第二次崩坏,塞西莉亚的部队在西伯利亚与第二律者西琳展开决战。为了取得胜利,天命总部下达了极端指令——向塞西莉亚所在的战场发射了十二枚崩坏能裂变弹。 “不要犹豫了,德丽莎。为了拯救世界,这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通讯器里,奥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爷爷!” “...最高权限命令,12枚崩坏能裂变弹,全部发射。”奥托冰冷的指令落下,德丽莎瘫坐在指挥席上,眼睁睁看着代表毁灭的光点在地图上呼啸而去 那一天,德丽莎永远地失去了她发誓要守护的人。 2006年5月1日,齐格飞带着年幼的琪亚娜叛逃天命不知所踪。德丽莎失去了一切,心灵如同死灰,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直到两个月前,那个白发蓝眸、活力四射的少女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直到我再次遇到你,琪亚娜,我终于可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看着那张与塞西莉亚如此相似的脸庞,德丽莎死寂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塞西莉亚...对不起,我没能守护好你。但是,我发誓...” “我一定会,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昏迷中的德丽莎无意识地呢喃着,她的手胡乱地向前抓去,似乎想抓住记忆中的那片光。在现实中,她的手却触碰到了一个温暖的脸颊。 八重樱微微一怔,看着床上泪痕未干的德丽莎,感受着脸上那轻柔的触碰。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同样拥有着坚定眼神和温柔内心的白发的女武神...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悄然落定。 “这个女人就要死了…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了。等等,八重樱,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只狐狸虚影再次显现,它感知到了八重樱的决意,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你疯了吗?!把我们的核心给她?” “那样做的话,我们就会消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值得吗?!为什么?!” 八重樱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 “因为,”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还有能必须要守护的人。” 跨越了五百年的漫长时光,来自过去的思念与希冀,在此刻化为了无声的馈赠。 当德丽莎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腹部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公寓房间里,但那位名叫八重樱的巫女却已不见踪影。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完好无损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樱花花瓣。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肩胛骨下方多了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印记——一道蕴含着某种强大意志和力量的圣痕。 这不是梦。跨越了500年的思念,最终传达到了。 ...... ...... 千羽学园操场。 “你这...该死的亡灵!” 拟似律者由乃站在一片被她改造的紫黑色花丛中,享受着阳光和力量带来的虚假愉悦。忽然,她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迅速接近。她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阳光下,那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再次映入眼帘!而那个本应毒发身亡的白发小女孩,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由乃又惊又怒,本能地尖叫起来,周围的藤蔓如同狂暴的巨蟒,猛地刺向德丽莎!德丽莎不闪不避,只是将犹大的誓约往身前一顿。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狂暴的藤蔓尽数被那金色的十字架挡下,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不要白费力气了。”德丽莎的声音平静无波,“犹大的誓约是用魂钢铸造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抵御乃至封印律者的力量,区区拟似律者是不可能造成伤痕的。” 由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完全不同了。 “虚张声势!”由乃随即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解毒,但既然你又找死跑回来...” 德莉莎听到她这么瞧不起自己有些恼怒,“我上次只是一时大意,你这样的家伙,我认真起来就能轻松干掉了!” “呵呵,口气真大。”伴随由乃一笑,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但德丽莎飞身一脚躲过藤蔓将由乃踹飞在地。 德莉莎跳回犹大上,观察着由乃的行动,故作轻松地说:“好慢啊~只要不被你的藤蔓碰到,你的毒就没有作用了。”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强,昨天如果不是靠偷袭你的话就无法打败你,”由乃双手撑在地面,“但是吸干了这片区域的能量后,我的能力发生了进化。你已经中毒了!” 藤蔓开出形状诡异的花朵,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花香陡然变得浓烈起来,无数肉眼难以分辨的紫色花粉弥漫开来,如同浓雾般笼罩向德丽莎。 “不好!这个花香是...”德丽莎立刻屏住呼吸,但仍有少量花粉被吸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晃了一下。 “得手了!”由乃抓住这个机会,最强的几根藤蔓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缠住了德丽莎的四肢和身体,将她牢牢束缚在半空中,尖刺试图刺入她的皮肤。 “想不到吧,我的能力居然进化得这么快...”由乃得意地大笑起来,“我的毒已经遍布整个操场!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去死吧!” 然而,被紧紧束缚的德丽莎脸上,并未出现她期望的恐惧和绝望。德丽莎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意识深处,她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听到了那个清冷而温柔的声音: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所以,把身体暂时交给我吧...” 下一刻,德丽莎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依旧湛蓝,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属于她的、古老而妖异的绯红光芒! “噗——!” 鲜血飞溅!但不是德丽莎的血。由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而断口处正被德丽莎...不,是被操控了德丽莎身体的某个存在,用牙齿死死咬住! 更让由乃恐惧的是,她的断臂枯萎,自己手臂断口处的崩坏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对方疯狂吞噬吸收! “没...没可能的呀!我的力量被你吸走了?!”由乃惊恐万分地想要后退。 眼前的德丽莎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她的嘴角沾着鲜血,露出一个近乎掠食者的狂气笑容,充满了野性的魅力与危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转身就想逃跑!但德丽莎的速度快如鬼魅!身影一闪,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由乃身后。由乃的另一只手臂也应声而飞! “必须…必须逃走…”由乃彻底失去了战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所有藤蔓拦在身后,自己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德丽莎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追击,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犹大的誓约之上。 “铸造犹大的魂钢啊…”她轻声吟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一个古老的灵魂对话,“感受此刻寄宿于此的我的灵魂,回应我的意志,展现你真正的锋芒吧…” “犹大的誓约——灵刃·形态改变!” 咔嚓——! 犹大的誓约两侧的匣盖轰然打开,但这一次,从中探出的不再是沉重的锁链,而是整整十二把造型修长的太刀! “去。”德丽莎手指轻点。 十二把太刀化作十二道流光,瞬间撕裂了由乃仓促布下的藤蔓屏障,从四面八方,如同审判之矛,精准而无情地刺穿了由乃的身体,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呃啊啊啊——!”由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生命力伴随着崩坏能急速流逝。侵蚀她身体的律者力量率先崩溃消散。 意识的迷雾渐渐散开,露出了被压抑许久的属于“由乃”本身的记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早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厨房里传来妈妈准备早餐的香味和温柔呼唤: “该起床了——小由乃,再不吃饭会迟到的哦。今天早饭有你最喜欢的味增汤哦——” 房间里,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回应:“好的,妈妈…” 对了…那场灾难…那些疯狂的事情…原来都只是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吗? 现实中,由乃的身体逐渐崩解,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如同尘埃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有一地的藤蔓。 可怜的少女最终从崩坏的诅咒中,获得了永恒的解脱。 “…安息吧。”德丽莎看着消散的光点,轻声说道,眼中的绯红缓缓褪去。然而就在下一刻,德丽莎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头…好疼…记忆...”德丽莎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着,“不行,我必须...必须回去...” “琪亚娜…大家…还在等我…” 她艰难地背起似乎也变得沉重了几分的犹大,踉跄着离开了这片浸满悲伤的土地。在由乃死去的地方,藤蔓掩盖着地面,长出来一朵小花。 微风拂过,吹散操场上残留的紫色花粉和尘埃。许久之后,远处一个始终潜伏的身影缓缓蠕动。那只隐藏已久的崩坏兽,小心翼翼地走向由乃残存的最后一点气息... 第19章 月光花 经历了几天的复习以及贞嗣等人的帮助下,琪亚娜不负众望通过了补考,正式与贞嗣、芽衣、布洛妮娅一同成为了b级女武神。 老实说,贞嗣对这个称号挺郁闷的。 姬子决定当天晚上在家里举办庆功宴,同时也是为了感谢帮助琪亚娜补习的贞嗣等人。 ...... ...... “不要啦,姬子老师。”贞嗣拿着茶杯挡住微醺的姬子的啤酒罐。 姬子像那种喝多了的醉汉不断劝酒,似乎想要看到少年窘迫的样子:“有什么关系嘛~你以后肯定也要像个大人一样喝酒的。” 芽衣微笑看着大家和谐友爱的相处,却看到琪亚娜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了?琪亚娜,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不不!我最喜欢芽衣做的菜了!”派对的主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为了不让芽衣担心,琪亚娜立刻夹了几筷子菜塞进口里。但她只用筷子拨弄了几下,便放下了碗筷。 吃完饭后,姬子边喝着醒酒茶,边拿出来四张表格递给他们,“这是你们成为b级后的装甲的个性化定制细则,好好想一下适合自己的内容吧。” “唉,现在的孩子们还真是幸运啊,想当初啊,我们还只是穿着能够抵抗崩坏能的布料而已...” 其实姬子并不介意,只要这些孩子们能够在对抗崩坏中活下来,自己就算只能拿着大剑去战斗也没关系。 贞嗣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想起了上周的经历。喝了一口茶,贞嗣开始认真填写表格。而布洛妮娅和芽衣也同样如此。 琪亚娜呆呆的看着表格,好像陷入了沉思。直到姬子的提醒下,她才在外形设计上填写了“猫”和“五角星”。 “对了!刚才我吃得有点撑!那个...我出去透透气!”过了一会,琪亚娜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没等众人回应,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热闹的客厅。 以往这个时候,琪亚娜应该是兴高采烈地和布洛妮娅玩游戏。琪亚娜的离开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芽衣担忧地望着她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布洛妮娅的视线从吼姆玩偶上抬起,就连姬子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琪亚娜最近情况有点怪怪的。青春期吗...”姬子喝光了茶,“真是难以想象,琪亚娜居然连芽衣的饭都不吃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布洛妮娅突然说话了:“姬子老师,布洛妮娅认为琪亚娜应该是被数据空间里的经历影响了。” 布洛妮娅说出来他们在数据空间遇到卡莲的事情,听完布洛妮娅的解释,姬子和芽衣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这样吧,我去看看。虽说她不会像我一样迷路,这么晚一个人还是很危险的。”贞嗣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芽衣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注意安全啊。晚饭我会留着热一下的,待会琪亚娜回来可能会肚子饿。拜托了,贞嗣。”芽衣补充道。 贞嗣作出oK的手势,随后出门了。六月的晚风吹拂,贞嗣并不需要多么敏锐的洞察力也能找到她。 一种莫名的直觉,贞嗣跟着琪亚娜来到了圣芙蕾雅后山的人工湖。 “虽然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我还是第一次来呀。”看着这个地方,贞嗣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琪亚娜走在布满落叶的小道。月光下的湖面如同一块巨大的银箔。她独自坐在湖畔的长椅上,环抱着双腿,长发披散下来,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 她仰着头,望着天边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侧影在清冷的光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贞嗣脚步很轻,但踩碎落叶的细微声响还是惊动了琪亚娜。 “谁?!”琪亚娜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带上警惕,像只受惊的小猫,甚至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贞嗣索性直接走了出来。 见到是贞嗣,琪亚娜松了口气,随即故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说:“笨蛋贞嗣?你...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想干嘛?!你该不会对本小姐图谋不轨吧?” 贞嗣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吐槽:“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不过,看来你和平时一样,虽然像个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但精力旺盛没什么大事。” “哈?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还有力气怀疑我图谋不轨,说明问题不大。”贞嗣走到她旁边,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坐下。 “怎么了?今天你这副样子,芽衣她们都担心你是不是病了。那个元气满满的琪亚娜·卡斯兰娜,为什么成为b级女武神后怏怏不乐的呢?” 琪亚娜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全。说起来,今晚的月光真不错啊。”说到这,贞嗣没有在询问琪亚娜,而是和她一起观月。 突如其来的直白让琪亚娜噎了一下,她扭过头重新看向湖面沉默了下来。 晚风吹拂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周围的草木清香。贞嗣和她就这样保持沉默,注视湖泊镜面的波。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沉重:“贞嗣...我是不是像个傻瓜?” “嗯,确实有点。”贞嗣想都没想就回答。他没有看着琪亚娜,而是示意自己会聆听下去。 她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对月亮倾诉:“我们在虚拟系统里,见到了卡莲·卡斯兰娜。因为她爱上了律者,最后要被处刑。即使我们这么努力去救她,但还是亲眼看着她为了保护别人而...”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我很害怕。成为了b级女武神...但我真的能变得足够强大吗?强大到...可以守护好所有重要的人,可以不辜负卡斯兰娜这个名字...” “贞嗣,我原本想成为A级女武神是因为这样子大姨妈她就会告诉我老爸的下落。可是现在我有了更大的目标,我真的好想保护所有人...” 她想到了芽衣,姬子老师,布洛妮娅,德丽莎,甚至想到了身边这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家伙。贞嗣安静地听着,望着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你不用难过,卡莲·卡斯兰娜还有历史上许许多多被称为英雄伟人的人,”他缓缓开口,“他们在做出那些足以影响历史的抉择时,或许并非不知道前路的艰险与可能的结局。” “我不太了解历史,但从我在书上看到的来看,英雄们的结局总是不好的。或许他们的前方,面临挑战会让他们万劫不复。但他们还是去做了。” “这些话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过我觉得英雄在迎来终局的那一刻,或许并非沉浸在孤独和悲伤之中。因为他们早已坦然接受了可能失败的未来,并依然选择了前行。” 贞嗣顿了顿,月光在他的银眸中流转,“这些话其实是我从漫画里学来的,不过我觉得挺有道理。” 说到这贞嗣露出了微笑,“说到底人终究只是人而已。只要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做的是对得起自己内心的事那便足够了。” “卡莲女士即使知道了自己是数据,但每次最后还是选择去为了人民而阻止崩坏。某种程度来讲,琪亚娜你和她一样执拗呢。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才会愿意去记住你们吧。” “所以,无论怎么样,大家都会陪着琪亚娜的,无论你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们。” 琪亚娜怔怔地听着,贞嗣的话语像温润的水流,悄然冲刷着她内心淤积的不安和焦虑。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不再压抑,而是弥漫着一种静谧的平和,月光毫不吝啬的洒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月亮...真美啊。”贞嗣伸手想要触碰高空的明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大海,我最喜欢的大概就是月亮了。” “哦?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少年?”琪亚娜的心情明显好转,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贞嗣微微摇头:“古往今来月亮这个天体承载了太多人的情感。思念、孤独、乡愁、祈愿...仿佛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能向她倾诉。” “我在想,如果月之女神真的存在,那她一定是一位非常温柔可爱的神明吧。不然,为何能承受住如此厚重的情感。希腊神话的Artemis,罗马神话的diana...” “可爱的月之女神...”琪亚娜下意识重复着这个词,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偷偷注视贞嗣:贞嗣完全沉浸在欣赏月亮的氛围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他真的只是在赏月。 这家伙在搞什么呀,说话时还盯着月亮!明明自己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这个笨蛋却突然开始自说自话!如果是芽衣的话就会把自己揽到怀里摸着自己的头安慰自己。 这家伙,真是不体贴!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贞嗣起身再次说话:“好了,既然你没事了就回去吧。你应该还需要吃点东西吧?芽衣还留着你的晚饭。” “嗯,我们回去吧,”琪亚娜答应了,“我的肚子刚好饿了。” 就在这时贞嗣打算走在前面。或许是被月光晃了眼,亦或是命运,他脚步一个踉跄,竟直直地朝着湖面倒去。 “喂!笨蛋贞嗣!”琪亚娜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两人的手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紧紧握在一起,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就这么一瞬间,他们两个终于对视一眼。 对视是精神上的理解,从对方的瞳孔中,他们互相能够看到什么? 贞嗣从琪亚娜的蓝色眼眸中重新看到了那股生命的热情和元气,而琪亚娜则从贞嗣那如同镜面般的瞳孔中看到了纯澈。 此刻的二人凝视着对方,意识到两个人手拉着手,琪亚娜羞红了脸,急忙把贞嗣拉上来然后才松手。 贞嗣站稳身形,琪亚娜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手,故意背对着贞嗣,摆出一副又羞又恼的样子来掩饰瞬间的慌乱。 “回去了回去了!哼,看来比起我,你才更让人担心呢!就你这样子,哪天说不定就迷路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了!” 贞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无所谓的跟在琪亚娜身后,理所应当的说:“我才不用担心呢。刚刚你不是拉住我了吗?看来你担心的事其实并不算什么。” “你连一个普通男生都能救下,还担心救不了其他重要的人吗?”贞嗣的论述显然没什么逻辑。 听到贞嗣的话,琪亚娜好像有点生气了。她转过身率先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贞嗣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他来时一样。 走了几步,琪亚娜忽然放缓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变得异常轻柔而真诚,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 “那个...笨蛋贞嗣。” “嗯?” “今天晚上...谢谢你。” “嗯。”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织在一起又缓缓分开,朝着有光的方向稳稳前行。 第一卷,完。 第20章 外出 八月,东京K地区。 不久前发生的一场小型崩坏事件,让这里原本繁华的商业区化作了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死寂中只有零星崩坏兽发出的嘶吼。 与女武神们精妙的战技和迅捷的身法不同,贞嗣的战斗方式带着一种原始而粗暴的力量感。 贞嗣挥舞着重型动力剑,巨剑在他手中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将那些崩坏兽连盾带躯体硬生生砸碎。 真威武啊,小伙子真是力大无穷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琪亚娜一个灵巧的后空翻,手中双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精准地将数只突进级崩坏兽消灭。 芽衣的太刀划出凌厉的弧线,将另一只从侧面袭来的骑士级崩坏兽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布洛妮娅则悬浮在半空,重装小兔的炮口凝聚着光芒,用强大的火力覆盖战场缺口。 贞嗣刚将巨剑从最后一只敌人的残骸中拔出,微微喘息时一旁阴影中猛地窜出一只漏网之鱼,却被琪亚娜一枪击中。 “喂!笨蛋贞嗣!注意点啊!”琪亚娜一边换弹夹,一边提醒。 “吔啊——!” 贞嗣用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撩斩将最后一只崩坏兽挑飞,巨剑拄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就是最后一只了。”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传来,重装小兔的炮口光芒渐渐熄灭。 芽衣也优雅地收刀入鞘环视四周,确认道:“嗯,周边崩坏能反应消失了。” 琪亚娜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战斗时要那样喊啊?” “...琪亚娜,”他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难道你不觉得战斗时这样子叫会有威慑力吗?” “哼,算啦算啦!”琪亚娜收起枪,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力气倒是见长啊,看来姬子老师的‘特别训练’很有效嘛。” 说到这,贞嗣回想起前一个月被姬子用各种重型武器追着满训练场跑的“特别训练”,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终于结束了,收工喽!” ...... ...... 返程的运输舰上,琪亚娜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嘟囔道:“唉,最近的任务真是越来越没挑战性了,虽说能消灭崩坏兽是让人高兴,但都是这种小打小闹,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圣芙蕾雅学园和天命的其他支部一样,功能上属于女武神培训机构,在训练女武神的过程中会安排教师与优秀的学生带领女武神训练生一同执行任务。 这些任务大致分为两类:各支部收到总部、其他支部或群众的委托后,判断能够交付给训练生执行的任务;和各支部在执行培养计划中针对训练生所特意设立的任务。 除此以外,还有第三种情况:有的学生会直接收到来自总部的任务。A级以上的女武神都有独自出战的权限,只要总部认为该任务需要某个女武神出击,就会直接委派,而不用通过女武神所属的支部转达。 不过,贞嗣他们还差得远呢。 坐在她对面的贞嗣正沉浸在战斗结束后的松弛感中,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啊,作为一名战士或许真的需要一段足以称得上是传奇的、让人热血沸腾的经历来证明自己吧。” 琪亚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琪亚娜,贞嗣,和平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哦。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执行任务,其实是件好事。”芽衣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 她话锋一转,看向贞嗣,“说起来,贞嗣。这周五有空吗?布洛妮娅也说想去参加那里举办的一个游戏线下活动,她想让我们陪她一起去。” “呃,这...”贞嗣下意识地想拒绝。他觉得天气这么热,除去训练还不如窝在宿舍里面睡大觉。 虽说贞嗣已经能和别人相处,但他基本上还保留了宅属性,所以他暑期除去训练和任务时,其余时间更喜欢窝在宿舍里。 “哎呀,大姨妈说过,户外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琪亚娜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说道:“而且笨蛋贞嗣,你看看你,整个暑假除了训练就是来家里蹭饭,其他时间全都窝在宿舍里,都快长蘑菇了你。” “没错,”布洛妮娅平静地附和,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布洛妮娅的胜利时刻需要伙伴的见证。而且,贞嗣哥哥确实应该多出来活动。” 芽衣也温和地劝道:“就当是庆祝这次任务顺利完成,放松一下心情也好。贞嗣,你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面对三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贞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不”字,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好吧,整天吹着空调好像也不好。” “太好啦!那就说定了!”琪亚娜欢呼一声,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灿烂。 ...... ...... 周五清晨,贞嗣特意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出发。他仔细确认了换乘路线,信心满满地踏上了前往集合地点的地铁。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当他发现自己坐过了整整三站不得不冲出车厢奔向反方向站台时,才深刻体会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含义。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约定的商业区入口时,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了几分钟。 八月的阳光滤过高楼间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 熙熙攘攘 的街道上。 “笨蛋贞嗣,怎么这么慢啊!”琪亚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抱歉,我坐错站了...”贞嗣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微微停滞了。 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已经等在那里。今天的她们都穿着便服,洋溢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 琪亚娜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清爽的蓝色牛仔短裤,银色的麻花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像一只充满活力的精灵。 芽衣则是一身优雅的搭配,纯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醒目的深蓝色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蓝色底色的格子百褶裙,显得既文静又大方。 布洛妮娅的打扮则带着些许酷炫的时尚感,头顶两侧扎着蝴蝶结,外面套着一件轻薄的紫色外套,里面是明黄色的吊带短裙,搭配着深色长筒袜。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明亮的光晕。 “笨蛋贞嗣,怎么了吗?”琪亚娜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愣在原地的他。 对啊...你们是女孩子啊... “没什么,”贞嗣移开视线,“我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啊。我们走吧。” “奇奇怪怪的。”琪亚娜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路边的店铺吸引了注意力。布洛妮娅和芽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贞嗣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为了一些小事开始习惯性的斗嘴,芽衣则在一旁温柔地调解。 贞嗣想起以前在普通高中时,他总是独自一人,听着身边那些同学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周末去了哪里、花了多少钱,心里却只觉得吵闹和虚无。 但现在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少女们,他心中却只有一种温暖的平静。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对年轻的父母正带着他们的孩子,父亲把孩子扛在肩上,母亲在一旁笑着拍照。 那温馨的画面让贞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神情有瞬间的恍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贞嗣,绿灯了,该走了。”芽衣温柔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唤醒。 “哦,走吧。”贞嗣连忙应道,抬步就要跟着人流往前走。然而,他走的方向却偏离了正确的路径。 “笨蛋贞嗣,是这边啦!真是的,你的路痴属性也太夸张了吧!刚刚坐错地铁,现在连路都分不清了吗?”琪亚娜眼疾手快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琪亚娜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出手:“真拿你没办法。喂,抓住我的手。” “啊?”贞嗣愣住了,“这不太好吧。” “啊什么啊!就这一次哦!要是让你这个路痴走丢了,我们还得满大街找你,太麻烦了。好了,快一点!”琪亚娜不由分说,直接拉住了贞嗣的手,带着他向前走去。 “快点啦,慢吞吞的!” 少女的手心温暖而略带湿润,传来的力道坚定而不容拒绝。被琪亚娜拉着穿过熙攘的人群。 “我知道了,慢一点啊。”贞嗣被琪亚娜拽着回应。芽衣和布洛妮娅再次相视一笑,缓步跟在他们身后。 就在他们走向下一个目的地时,贞嗣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喧闹的街角,一种微妙的感觉一闪而过。 但放眼望去,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和炫目的广告牌。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出来逛街,谁会特意关注他们呢? “这家!就是这家!”琪亚娜看着手机里的推荐图片,兴奋地指向那家装修精致的招牌,白色的麻花辫几乎要翘上天,“芽衣!布洛妮娅!快!据说这里的芭菲超级好吃!”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和更加浓郁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四人找了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小圆桌坐下。 芽衣点了经典的巧克力芭菲,琪亚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草莓味,布洛妮娅要了香草味,贞嗣点了看起来比较清爽的抹茶芭菲。 当精致的玻璃杯送到面前,层层叠叠的冰淇淋、水果、奶油和饼干散发着冰凉诱人的气息时,贞嗣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抹茶的微苦与奶油的香甜完美融合,清凉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唔,好吃。”他忍不住感叹,“嗯,应该说是口感...琪亚娜,你吃的好快呀!”他还没有像那些吃播博主一样评论完,就被琪亚娜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惊到了。 “唔唔...因为太好吃了嘛!”琪亚娜含糊不清地说着,咽下大口冰淇淋,“而且你不知道吗?女孩子可是有另一个胃专门用来装甜品的哦!” 说完,她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考虑要不要点第二杯了。 贞嗣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总觉得,真是不可思议,现在这种轻松的氛围。我刚开始进入圣芙蕾雅时,还以为像我们这样的日常饮食都是那种高效但乏味的营养膏或者胶囊食品呢,就像《阿拉哈托》里面出现的未来便携食物。” “其实这次的线下活动,奖品中就有阿拉哈托的模型,”布洛妮娅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所以,布洛妮娅绝对不能输。” “这样啊...不过以布洛妮娅你的技术,冠军肯定是手到擒来。”贞嗣鼓励道。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看这类作品,我的注意力全被那些激动人心的机器人大战场面吸引了。反而忽略了故事里那些细腻的日常生活描写。” “我好像忘了正是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才构建起了那些宏大世界观真实可信的基石。如果没有这些现实侧面的支撑,一个故事是很难真正打动人的...” 这时,贞嗣发现芽衣和琪亚娜都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不...只是有点惊讶。”芽衣连忙微笑着解释,“没想到贞嗣会对这类话题有这么深入的思考。” “对呀对呀!”琪亚娜一边用勺子进攻着杯底最后的草莓一边附和,“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呢,结果熟悉之后发现你还挺能说的嘛,而且说的东西有时候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这个嘛,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不至于对其他人唠叨不停吧。”贞嗣用勺子搅动着杯中的芭菲说道。 “说到这个,”琪亚娜放下勺子,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他,“下次战斗的时候,你可要更注意周围环境啊!上次还得让本小姐帮你留意背后的偷袭。” “是是是,我知道了。”贞嗣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信赖的笑容。 “不是有你们在吗?我相信你们会掩护我的,我只需要心无旁骛地向前进攻就好了。” 第21章 游戏 这时,芽衣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轻声问贞嗣:“对了,贞嗣。其实我有点好奇,你是如何看待崩坏还有...律者呢?” 这个问题让气氛瞬间微妙地沉默了一瞬。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看向了贞嗣。 “欸?喔,芽衣是想问我关于那种信念的问题吧?”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可能并没有对崩坏怀有彻骨的仇恨。” 这个回答让三人都有些意外。贞嗣继续解释道:“因为对我来说,崩坏仅仅是新闻里的报道,是教科书上的知识,是训练场上的敌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低沉了些:“但是我亲身经历过长空市的那场灾难,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也差点死在那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少女,“崩坏与人类是对立的,教科书上这么写的。至于律者,我觉得就只是敌人罢了。” “我们应该算是正义的英雄吧?就像那些特摄片里对抗怪兽的英雄。既然是英雄就应该坚定不移,我也是一直带着这个想法去战斗的。” 贞嗣坦诚的话,让芽衣、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着一种愧疚。 芽衣是第三律者的事实,此刻像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窗户纸,隔在她们与贞嗣之间。贞嗣纯粹的目光,如同阳光般照在这层窗户纸上,显得格外沉重。 感觉到气氛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些凝滞,贞嗣连忙尝试转移话题。 “对了,我们下一站是去哪里?是该去陪布洛妮娅参加那个线下活动了吧?” “《崩坏神域》线下活动,地点在中央广场三层的游戏厅。”布洛妮娅言简意赅地回答,那双通常平静无波的灰色眼眸中,似乎燃起了某种关乎荣誉的无形斗志。 “那种游戏厅附近,该不会有那种打小弹珠的店吧?我在那种赌博类的漫画里有看过哦。”贞嗣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 “不。是正规的大型综合娱乐中心。”布洛妮娅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贞嗣仿佛能从她专注的神情中读出一种电竞选手般的认真。 吃完甜品,四人结账起身离开。就在走出店门,融入街道喧闹人流的那一刻,那种如同冰冷蛛丝轻轻拂过后颈的被注视感,再次悄然袭来。 贞嗣猛地回头,视线锐利地快速扫过身后熙攘的人群,但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在店里吗?”细心的芽衣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举动。 “不,没什么。”贞嗣摇了摇头,将那一丝疑虑压下,对自己解释道大概是神经过敏了,“大概是错觉吧,我们快去游戏厅吧,别让布洛妮娅等急了。” 游戏厅规模很大,各种电子音效和玩家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布洛妮娅轻车熟路地直奔《崩坏神域》的比赛登记处。 了解赛程后,她转过身对三人说:“活动分为两场,初赛和决赛。初赛即将开始,决赛在一个小时后。芽衣姐姐,你们可以先去附近打发一下时间,等决赛再过来观看吧。” “哎?布洛妮娅你不需要我们在这里给你加油吗?”琪亚娜问道。 “初赛对手水平有限,布洛妮娅独自应对即可。” 布洛妮娅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而且,琪亚娜在旁边可能会过于吵闹,影响布洛妮娅的专注度。” “什么嘛!我明明会很安静地加油的!”琪亚娜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芽衣笑着打圆场:“好了,琪亚娜。既然布洛妮娅这么说,我们就相信她吧。我留在这里陪布洛妮娅。贞嗣,你和琪亚娜去别处逛逛吧。” “欸?可是人家想陪着芽衣...”琪亚娜还想撒娇。 “没问题,”贞嗣点点头,“我正好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说完,他便直接迈步。 “喂!笨蛋贞嗣,你别走丢了!真是的...” 于是,两人暂时和芽衣与布洛妮娅分开,在巨大的游戏厅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虽说琪亚娜并非主动,但此刻她像只出了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边看看跳舞机,那边瞅瞅赛车模拟器。 忽然,琪亚娜在一个双人投篮机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计时投篮游戏,在规定时间内投入尽可能多的篮球,分数高者胜。 “喂!笨蛋贞嗣!”琪亚娜眼睛一亮,用手指着投篮机,脸上露出了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敢不敢和本小姐比试一下这个啊?” 贞嗣看着那篮筐,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琪亚娜,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好啊,比就比。不过要不要来点赌注呢?这样更有意思。” “赌注?”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输的人请客喝饮料?或者帮赢的人完成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 贞嗣脑海中灵光一现,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他微笑着说:“这样吧,谁输了,谁就回去给对方做一顿饭,怎么样?” 这个赌注显然超出了琪亚娜的预料,她眨了眨蓝色的眼睛:“做饭?你确定?本小姐可是很挑剔的哦!” 不过,想到贞嗣偶尔在姬子老师家展现出的、还算过得去的厨房手艺,以及芽衣那无可挑剔的料理水平作为后盾,她立刻又充满了信心:“好啊!一言为定!让你见识一下卡斯兰娜家族的运动神经!本小姐可不是只会打崩坏兽的!” 两人各自站上一台投篮机,投入游戏币。伴随倒计时开始,一旁的分数屏亮起,琪亚娜瞬间动了起来。 抓球、起跳、投篮,一气呵成,篮球划出一道道精准的弧线,几乎百发百中地空心入网。她的节奏极快,仿佛不知疲倦,分数屏上她的得分飞速上涨。 “哈哈!看到没有,笨蛋贞嗣!这就是本小姐的实力!”琪亚娜一边投篮一边还不忘炫耀。 贞嗣的动作更显沉稳,不与琪亚娜比拼极限速度。他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采取了更省力高效的站立投射方式。 他的投篮弧度很高,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稍长,但下落时却异常精准地坠入篮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进入后半段。贞嗣的稳定发挥逐渐显现出优势,他的分数一点点地追了上来并且反超。 “啊啊啊!可恶!”琪亚娜看着贞嗣反超的分数有些着急了,试图再次加速,反而出现了更多的失误。 最终,当结束的声音响起时,贞嗣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耶!”贞嗣像孩子一样摆出??,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唔!就差一点!”琪亚娜看着分数屏,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但很快又洒脱地拍了拍贞嗣的肩膀。 “好吧好吧,这次算你厉害!没想到你个子高还有这种优势!笨蛋贞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练习啊?” “啊...我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基本都是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孤儿院,也没别人带我来这种地方。”说到这,贞嗣还补充一句:“当然了,我对那群人也没有兴趣。” “行吧,愿赌服输。回去本小姐就给你露一手!不过,可能需要芽衣稍微指导一下下啦~” 看着她那副明明输了却依旧活力满满的样子,贞嗣不禁觉得好笑,心里也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两人又玩了些其他游戏,时间差不多后,便返回了《崩坏神域》的比赛区。 决赛即将开始,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芽衣已经在那里等候,手里还拿着三杯刚买的冰镇饮料。 “给你们,天气热要注意补充点水分。”芽衣将饮料递给贞嗣和琪亚娜,然后看向比赛区域,“布洛妮娅看起来状态很好呢。” 果然,坐在专用比赛席上的布洛妮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与智慧的光芒。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无论是精准的射击、灵活的走位还是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其他选手。 “哇!布洛妮娅好厉害!”琪亚娜吸着饮料忍不住赞叹,对一旁的贞嗣问道:“你觉得她像职业选手吗?” “嗯,我觉得她就是。”贞嗣也由衷地佩服。 看着布洛妮娅在赛场上大杀四方,毫无悬念地向着冠军挺进,三人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一边观战,一边开始了随意的闲聊。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好啊。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不喜欢出来的,原来只是因为我没有亲身经历过罢了。”贞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不由得感慨道。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嘲,“但我好像有点不识好歹,有时候甚至会希望生活能有些更刺激的经历了。” “啊?”琪亚娜没太理解他这突然的转折。 贞嗣继续说着,目光依然停留在比赛屏幕上,仿佛在自言自语:“就像芽衣之前说的,和平弥足珍贵...道理我都明白。” “可是,当我习惯了这种安稳,内心深处却好像有个声音在渴望更多,渴望一些能让我真正心跳加速,甚至需要拼上些什么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说了下去:“不瞒你们说,我以前看漫画或者小说的时候,经常会幻想自己像里面的热血主角一样,经历各种不可思议的冒险,面对生死考验,然后突破极限,成就一段传奇。” “我是不是有点幼稚?仅仅是因为喜欢那种英雄的形象,所以对自己的生命有着不负责任的幻想,明明现在我就应该知足。” 芽衣温柔地提醒道:“贞嗣,渴望冒险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生命是非常宝贵的,不应该轻易涉险。” “是啊,你这样只是想逞英雄吧?”琪亚娜反问。 “我知道。就像有人说过当你想装英雄时,你就失去了成为英雄的资格。”贞嗣连忙点头,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但是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愚蠢想法。好矛盾啊...理智上我完全认同能够尊重生命、珍惜平静生活的人才是明智的。” “我这种想法,肯定是有问题的,我自己也清楚,更不希望别人像我一样胡思乱想。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去做什么愚蠢的行为,那样的话可能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的。” 琪亚娜听着他的话,难得地没有立刻吐槽,而是若有所思地咬着吸管。芽衣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 就在这时,比赛现场爆发欢呼和掌声。布洛妮娅毫无悬念地赢得了冠军,正捧着一个限量版的《阿拉哈托》机甲模型,面无表情但眼神发亮地朝他们走来。 “赢了。”布洛妮娅言简意赅地宣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着她的满意。 “你看起来很开心啊,布洛妮娅。”贞嗣笑着祝贺她。 “这是布洛妮娅实力的证明。”布洛妮娅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时间,“我们之后该去买点生活用品了。” “嗯,走吧。”贞嗣应道。 四人一起向商场走去。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在前面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和要买的零食,芽衣在一旁温和地笑着。 算了,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第22章 突发任务 他们来到了一家大型综合超市的门口,贞嗣刚想要迈入,然而一只白皙的手及时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容拒绝。 “慢着,”琪亚娜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笨蛋贞嗣,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吧。” “啊?”贞嗣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虽说我们要买的东西不一样,但我到时候肯定能找到你们的。” 他的辩解在琪亚娜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琪亚娜已经顺势挽住了芽衣的胳膊,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拜托!让你进去找人?到时候谁找你呀?!”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贞嗣的鼻尖,“你可要乖乖原地待着,不许乱跑!走丢了我们可真不找你哦!” 让贞嗣心碎的是,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用委婉的话让贞嗣原地待命。布洛妮娅还补上一句:“贞嗣哥哥,这里的人流量很大,记住不要相信自己的方向感乱跑。” 三比一,毫无悬念。贞嗣只得悻悻地交出了自己的购物单。 “唉...”他叹了口气,郁闷地揉揉自己凌乱的头发,“路痴的印象看来是彻底根深蒂固,洗刷不清了。” 岂可修...他虽然还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每次最后不还是到达目的地了吗? 他找了个商场门口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椅背传来冰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夏末的闷热。周围人潮如流水般淌过,男女老少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脸上洋溢着满足或疲惫的神情。 熙熙攘攘,无穷的远方,无尽的人们。他们关注着自己的生活,好似与贞嗣没有关系。 贞嗣出神地望着这一切,这样一个和谐、没有崩坏兽肆虐的日常景象,也是他们日复一日艰苦训练、时刻准备对抗崩坏,所要守护的最重要的东西。 贞嗣喜欢这场景。 这时,人潮中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恰好路过。白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左臂的夹克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男人只是迈步向前,身形稳健,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一个半旧的棕色皮夹从他原本空荡的左侧口袋里滑落,不偏不倚落在贞嗣的脚边。 没有迟疑,贞嗣弯下腰捡起钱包。沉甸甸的有些分量。他抬起头看见男人已经走出几步远。 “大叔!你的钱包掉了!”贞嗣喊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街角并不算高,却足够清晰。他向前追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顿住,缓缓转过身。贞嗣惊讶的看着那双眼睛——海蓝色的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看到了男人的正脸:下巴覆着一圈胡茬,更添风尘与沧桑,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无可否认确实是个帅气的中年人。他海蓝的眸子看向贞嗣,扫过少年手中的皮夹,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哦,是我的钱包吗?”他低沉的嗓音像是被烟酒浸润过。贞嗣沉默地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把皮夹递过去。 “谢谢了,小子,既然这样的话...”男人用唯一的右手接过,动作利落。他并未当场检查,只是随手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随即他却将伸进同一个口袋的手指再次抽出,掏出一笔不小的金额。 “给。这是路过的大叔给少年合格品行的奖励。”他迅速直接将钱塞进贞嗣下意识伸出的手中,贞嗣甚至没反应过来,也无办法拒绝。 “不,这太多了。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贞嗣看着掌心突兀多出的厚重纸钞,几乎是下意识地要推拒回去。 “拿着吧。”男人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和长辈的威严。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向超市出口的方向,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购物袋,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你这样的少年,会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傻等,多半是跟女孩子一起出来的吧?”他嘴角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欸?你怎么知道?”贞嗣愣住了。 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作为绅士的话,男人身上可不能没有准备。好好把握机会啊,小子。珍惜眼前的人和生活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贞嗣看向更遥远的什么地方,声音低沉下去,“这样的日子不是总能有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步伐依旧沉稳,那条空袖管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随意的弧线,几个眨眼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拐角处,如同一滴水融入暗河。 “笨蛋贞嗣!”琪亚娜的声音由远及近,三个女孩提着购物袋快步走来,满脸的轻松愉快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芽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僵硬的身姿和握紧的手上:“发生什么了吗?” 贞嗣下意识地将握着钱的手垂到身侧。 “没什么,遇到一个问路的大叔。” ...... ...... 暮色悄然降临,天空由绚烂的金红渐变为沉静的靛蓝,街边的路灯和商铺的霓虹灯勾勒出都市夜晚的轮廓。 四人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晚风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还在为哪种口味的薯片更胜一筹而争论不休,芽衣在一旁微笑着偶尔调解两句。贞嗣安静地跟在她们身边半步的位置,听着她们充满活力的声音。 在这个崩坏随时可能降临、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的世界,这样一个平凡温暖甚至有些琐碎的夜晚,显得如此珍贵,珍贵得如同易碎的琉璃,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诶嘿嘿。”贞嗣突然笑出了声。 “为什么突然傻笑啊,笨蛋贞嗣?”琪亚娜问道。 他轻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总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呀。” “明明崩坏的破坏性如此巨大,但是这个世上依然有这么多人还不知道崩坏的存在。他们在努力地生活,为自己的未来忙碌,而我们也像正常的学生一样在闲逛。” “嗯,”芽衣表示赞同,她想起德丽莎学园长曾经说过的话,“我听学园长说过,天命组织在幕后做了很多努力,包括信息管制和灾害应对,尽量将崩坏事件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维持社会的稳定。” 布洛妮娅平静地补充道,视线并未从前方的路面移开:“崩坏的表现形式并非只有崩坏兽和死士。历史上许多大规模瘟疫、突发性自然灾害,背后都可能存在崩坏。只是普通民众无从知晓其真相。” 闲聊间,他们走到了列车站附近。琪亚娜指着公路上明显增多的车流,好奇地问:“欸欸?为什么总感觉路上的车变多了?” “可能因为暑假快要结束了吧。”芽衣解释道,“很多外出旅行或者回家探亲的人都要回来了,大家都要回归忙碌的学习和工作日程了。” 然而,当他们到达车站信息屏前时,却看到了不太好的消息。贞嗣指着屏幕上一条醒目的红色延迟提示无奈地说:“我们要坐的那班直达学园附近站点的列车,显示延误了。” 布洛妮娅查看了手机信息,“原因好像是前方路段有设备进行紧急检修。预计延误时间一小时。” “看来没办法按时回去吃晚饭了。”芽衣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本她可能计划着回去准备一些简单的宵夜。 琪亚娜倒是眼睛一亮:“那不如我们就在附近吃完晚饭再回去吧!反正都出来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的炸猪排据说很好吃!” 贞嗣摸了摸口袋里那叠“意外之财”,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那么,今晚的餐费我来付吧。” “欸欸?”琪亚娜惊讶地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凑到贞嗣面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嘿嘿,笨蛋贞嗣~为什么你突然这么大方了?明明之前芽衣做的红烧肉,你都不肯多让给我半块儿呢!” “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反正用的不是我的钱。 那家以炸猪排闻名的小餐馆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飘散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等待上菜的时间,贞嗣主动拿起桌上的饮料杯,按照自己颇为得意的“独门秘方”,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三分之一的雪碧,再兑上三分之二的可乐。 他略带得意地向三位女孩介绍:“试试看,这样混合之后会有更清爽的口感哦!这可是我经过多次试验得出的黄金比例!” 琪亚娜尝了一口,表示认可:“唔,还不错嘛!笨蛋贞嗣偶尔也有点用!” 这时,琪亚娜的目光落在贞嗣手边那杯饮料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说起来,笨蛋贞嗣,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喝酒呢?即使是之前聚餐,姬子阿姨允许我们稍微尝一点点的时候你也是。” “未成年人不喝酒,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贞嗣理所当然地回道。 “而且喝醉后的样子很难看啊。”他想起姬子老师偶尔会小酌一番的情景,继续说道,“虽说姬子老师说过,喝酒是‘成为大人’的证明之一,但我觉得真正的成人逻辑,或许更应该是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吧。” 说完,他咬了一口猪排,“嗯~这里炸猪排味道还真不错呀。” “嗯呐,果然还是出来玩更高兴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大家都有让自己快活的活法,”贞嗣一边吃着一边说,“整天赖在家里的人,也可以因为心情很好活的很长的。” ...... ...... 这顿临时起意的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回到圣芙蕾雅学园时,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学园内一片静谧,大多数宿舍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洒下昏黄的光晕。 “终于回来了,累死了——”琪亚娜拖着长音,夸张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应该是我说累才对吧,”贞嗣忍不住吐槽,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几乎全是某位大小姐战利品的购物袋,“有人买起零食来可毫不手软啊。” “嘿嘿,能者多劳嘛!”琪亚娜毫不在意地笑着。 贞嗣看看手机,“都这个点了,姬子老师还没有回来呀。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而严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们几个,原来在这里。” 四人齐刷刷转身。姬子老师身着女武神制服,刚刚打开门进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姬子老师,发生什么事了?”芽衣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一步问道。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姬子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迅速站好的四人,声音斩钉截铁。 “学园长刚刚下达了紧急出击命令!监测站探测到长空市附近区域有大量崩坏兽正在集结,并疯狂冲击我们之前在那里建立的临时防线!”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众人身上残留的夏日余温的惬意。 “幸运的是由于监测及时,周边区域的居民已经在地方部队配合下完成了紧急疏散,目前该区域为无人区。” 姬子语速极快,清晰地传达着关键信息,“但现在形势危急,一旦崩坏兽群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圣芙蕾雅学园现有b级及以上战斗人员,立即组成应急支援小队,火速前往长空市清除威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身上:“你们四人立刻前往空港集合!休伯利安号已经完成出击准备。” “是!姬子老师!”四人用坚定的声音齐声回应。 温馨的假期结束了。没有任何缓冲,战斗的警报已然拉响。长空市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 第23章 长空市登入 夜色如墨,圣芙蕾雅学园的空港却亮如白昼。刺目的探照灯划破黑暗,学园内未外出的b级女武神们都穿着自己的女武神制服集结了起来。 贞嗣赶到时,看到操场上已经站着许多人了。他寻找着自己该站的队列。琪亚娜向他招手,他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并非因为人群的脚步,而是来自天空。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整体造型犹如圣剑般的——休伯利安,全长278.5米的天命战列舰,配备有列昂诺夫反重力引擎进行飞行,有着6个核融合炉作为动力源。 战舰上具有12门轨道炮和10套近迫武器系统,如今她的舰长就是天命的A级女武神无量塔姬子。 “这就是…休伯利安号...好宏伟呀。”贞嗣喃喃自语,他之前只从姬子老师口中听说过。他们之前执行任务乘坐过的也多是中小型运输舰。 如此巨舰超乎了他的想象,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这样的战舰能像科幻作品里那样变形,该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就在众人沉浸于战舰的威压时,高处主席台上的扩音系统传来了声音。德丽莎学园长娇小的身影站在那儿,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抱歉,在这样一个夜晚突然召集各位。”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空港,“因为你们是圣芙蕾雅最优秀的学员,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英!长空市正在发生的灾难,需要我们去平息!”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庞,语气愈发坚定:“记住你们肩负的使命,信任你身边的同伴,更要相信你们自己!我坚信,你们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凯旋归来!” “长空市啊...真是没想到,任务的地点是这里...”就在贞嗣思索时,那座城市是他过往人生的起点,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那里。 登舰指令下达,学员们排成纵列,有序地通过巨大的闸门进入休伯利安号。 …… …… 休伯利安号的庞大舰影无声地滑过云层,下方曾经繁华的长空市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整个A班的31名学员全员分小队形式,静坐在机舱内等候指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透过脚下的金属甲板隐隐传来。 舰桥内,姬子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长空市的俯瞰图和各项环境数据。通讯频道里传来德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姬子,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明明我上次亲自处理的拟似律者事件应该已经清除了核心威胁,但这次崩坏能反应再次异常聚集,频率和强度都在提升,简直像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催生它们。”姬子接口道,眉头紧锁,“放心吧学园长,我会把孩子们完整的带回来。” “务必小心。目前休伯利安上的A级女武神只有你一人。虽说应该不会出现圣殿级以上的崩坏兽...”德莉莎的担忧溢于言表。 “知道了。符华那边有消息吗?” “她负责的另一项调查任务正处于关键阶段,暂时无法抽身。这次只能靠你和孩子们了。”德莉莎忧心忡忡的说。 “唉,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城市啊,诞生过两个律者。”通讯结束,姬子揉了揉眉心。 “爱酱,战舰换成自动操纵模式,待会停留在长空市上空,与地面保持联络。” 她转身走向电梯,前往学员们集中的准备区。 ...... ...... 贞嗣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总是一丝不苟、气质沉静的身影,却并未发现符华。他低声向身旁的芽衣询问:“芽衣,我怎么没有看到班长?” 芽衣轻轻摇头,低声道:“听姬子老师说,符华同学作为正式的A级女武神,似乎有其他的紧急任务需要单独执行,所以这次行动无法参加了。” 贞嗣点了点头,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一位A级战力调离长空市战场,学园方面必然有更优先的考量。不过,这样看来这次行动虽说紧急但应该不至于危险。 等待出击指令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舱室内有人反复检查装备,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反复记忆手册上记录的应急条例。 或许有些害怕,但没有人此刻有着逃避的想法。所有人作为战士而被培养,如今是战斗的时候了。 “琪…琪亚娜同学,你们…不紧张吗?”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同班的绿发少女科琳。她脸色有些发白,不自觉地揉着肚子,似乎因为过度紧张引发了胃痛。她身旁的同伴真纪和武藏正低声安慰着她。这可是这些女武神们的第一次大型任务。 “放心好了!有我和芽衣在,那些崩坏兽连头发都碰不到你们!”琪亚娜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氛围。她叉着腰努力做出元气满满的样子。 “不过是些量产的崩坏兽和死士嘛!本小姐可是要成为天命最强女武神的人,这种小场面分分钟搞定啦!你们跟着我保证没事!” 她的乐观或多或少感染了一些人,周围的女孩都笑了笑。 贞嗣也试图缓和气氛,接过话头道:“琪亚娜说的没错。而且往好处想,就算真的出现律者这样的敌人,我们也不用太怕。” “欸?为什么?”琪亚娜好奇地转过头。 贞嗣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我们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在‘自律’地训练吗?这本身也算是一种‘律者’嘛。” “...” “呃…不好笑吗?”贞嗣摸了摸后脑勺,“这句话的意思是…” 琪亚娜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好奇:“话说,笨蛋贞嗣~” 她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贞嗣,“这里可都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哦?和你同吃同住同训练,你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贞嗣闻言,耳根瞬间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用严肃的口吻回答:“琪亚娜同学,我认为在这种即将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刻,我们还是应当保持严肃认真的态度比较好…” “不是吧?!”琪亚娜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惊呼道,“难道说…你其实喜欢的是姬子阿姨那种成熟款的?!” “琪亚娜,姬子老师至少比我年长十岁,这种玩笑并不合适。而且姬子老师平常那个样子,嗯...”贞嗣想起姬子糟糕的生活习惯,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力量十足的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无量塔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和善”的微笑,额头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哦?贞嗣同学,看来你对长官的年龄很有意见啊?嗯?”姬子的声音甜得发腻,但手上的力量却在缓缓增加,捏得贞嗣肩膀的生疼。 贞嗣瞬间寒毛倒竖,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非、非常抱歉!姬子老...姬子少校!我绝无此意!是我口无遮拦,请您原谅!” “哼,小鬼头。”姬子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在一旁偷笑的琪亚娜一眼。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转向全体学员。 “都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铿锵有力,“还有三分钟,我们将抵达目标空域!所有小队将通过10个投掷口跳伞,休伯利安会在上空与你们联络。你们在地面上会遇到协助你们的长空市驻守部队。”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是英雄,但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要保持尊严活着回来!” “保持冷静,相信你的队友,听从指令!相互支援绝不允许抛下同伴!畏惧是正常的,但别让恐惧控制你!挥动你们的武器!” 姬子的战前动员没有德莉莎那么正式,却更直接地安抚了学员们不安的心。就在这时,舱内的红灯开始旋转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全员注意!已抵达长空市上空预定空降区域!各小队按照预定序列,准备强制空降!重复,准备强制空降!”舰内广播传来爱酱的声音。 舱壁缓缓打开,猛烈的狂风瞬间灌入舱内,带着一股下方城市传来的、混合着焦糊味和淡淡腥臭的冰冷气息。巨大的空降平台伸出舰体。 下方是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城市,破碎的摩天大楼像巨兽的骸骨般耸立,隐约可见一些非人的身影在其中蹒跚移动。 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和枪声。所有人穿上降落伞包,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武器。 “预备!跳!”姬子站在舱门边,大声命令。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冲到舱口,回头对着贞嗣、芽衣和布洛妮娅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决绝的笑容:“走吧!伙伴们!让它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芽衣紧随其后,眼神坚定。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重装小兔的待机状态。 贞嗣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崩坏侵蚀的土地,他长大的地方,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长空市,我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开脚步紧随小队成员,纵身跃入那片未知的危险重重的黑暗之中。 剧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们在夜色中急速下坠,向着那座死亡之城沉去。 黎明前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冲锋的游侠 “超级作战第一号,开始。” 风在耳边咆哮,降落伞在夜空中猛地完全张开,巨大的惯性将贞嗣的身体狠狠向上提起,但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无视。 借着惨淡的月光和城市废墟间零星闪烁的火光,他精准地判断着落点。视野中,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的伞花也在不远处依次绽放。几只在街角游荡的突进级崩坏兽被空降的动静惊动,猛地撞向最先落地的琪亚娜。 身处半空,琪亚娜湛蓝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慌乱,在距离地面尚有数米时,她腰间的双枪已然出鞘! “砰!砰!砰!” 特制的崩坏能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将最先扑来的两只崩坏兽凌空打爆,暗色的液体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如雨点般溅落在她脚下的瓦砾上。她轻盈落地,动作流畅如猫。 “嗯,着陆姿势勉强及格嘛,琪亚娜小姐。”贞嗣略带调侃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重型动力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横扫而出,将另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利爪死士连腰斩断,污血泼洒在残破的墙壁上。 “切,用你说?”琪亚娜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游侠作战服上沾染的灰尘。此刻,芽衣也已悄然落地,太刀已然在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布洛妮娅则悬浮在离地寸许的位置,重装小兔庞大的钢铁之躯无声地守护在她身侧,机械臂上的转管机炮缓缓旋转。 芽衣观察着这片熟悉的街区如今已面目全非,眉宇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周围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不知道其他小队的降落是否顺利?” 此时的长空市,废弃的车辆如同玩具般被随意掀翻,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暗色污渍和非人所能为的爪痕。藤蔓缠绕着钢筋混凝土的残骸,极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断续的枪响,证明着战斗仍在继续。 贞嗣沉默地环视着他长大的城市,直至现在他也感觉到幸运,因为在崩坏爆发的一瞬间一般人要么灰飞烟灭要么变成低等的行尸走肉,少数对崩坏能有较低适应性的会变成死士,他可不想变成那种样子。 “...能听得到吗?信号...滋啦...突然变差了...”通讯频道中,姬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收到,姬子老师。”芽衣立刻回应,努力让声音保持稳定。 “再过半小时...滋啦…休伯利安会通过…武器平台对地面进行清扫…你们记得和其他人一起...与驻守部队会和...” “知道了,对了姬子阿姨,记得结束后替我向大姨妈问好哦!上次看见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琪亚娜抢着喊道。 “…好好好…滋啦…记得安全…”通讯彻底中断。 就在这时,更远处的天空被骤然点亮,伴随着尖锐的呼啸,数道拖着尾焰的导弹从他们头顶划过,最终在几个街区外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震感隐隐传来。 “是驻守部队的装甲车,火力很强,但对崩坏兽的效果恐怕主要是阻滞。”布洛妮娅冷静地分析道。 “是啊,”贞嗣接口,“如果不是特制的崩坏能武器,常规军事装备对付这些东西事倍功半,最终还是得靠专门的女武神部队...” “说起来,笨蛋贞嗣,”琪亚娜一边警惕地用枪口指向两侧高耸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废墟阴影,一边忍不住旧事重提,“长空市崩坏爆发那会儿,我和芽衣布洛妮娅在城里转了那么久,怎么一次都没碰上过你啊?” 贞嗣的目光掠过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逃命的时候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我可能当时和你们往相反方向逃了吧。”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无用的思绪,转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离我们最近的天命部队驻扎点在哪里?” “前方半公里,”布洛妮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贞嗣哥哥,芽衣姐姐,还有笨蛋琪亚娜,监测显示崩坏兽群正开始向此区域聚集,布洛妮娅建议尽快前往汇合。” 贞嗣调试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姬子老师后续的指令似乎被干扰了。他故意用一种轻松到近乎不合时宜的语调,笑着看向芽衣:“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芽衣队长,请下指示吧。” “贞嗣!队、队长什么的也太...”芽衣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但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坚定。 “咳...根据预案,所有女武神小队都会降落在相近区域。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清理这片区域的崩坏兽,确保降落场安全,然后视情况向其他可能需要支援的小队靠拢。” “没错没错!”琪亚娜立刻精神振奋地附和,仿佛只要有芽衣在就没什么好怕的,“果然芽衣最适合当指挥官了!有芽衣的智慧加上本小姐无敌的实力,我们绝对是战无不胜的!” 简单的交流明确了目标。四人小队立刻以芽衣为箭头,贞嗣和琪亚娜分居左右侧翼,布洛妮娅与重装小兔断后,沿着布洛妮娅规划出的最优路线向驻地快速突进。 然而刚推进不到百米,一阵求救信号突然刺破了通讯频道里的寂静: “...求...求助!这里是...第七小队,我们遭遇了大量...啊!信号...滋啦...方位...” “怎么回事?通讯干扰怎么会突然这么强?”贞嗣用力拍打着耳机,试图让信号清晰一些,但无济于事。 琪亚娜几乎在听到“求助”二字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她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玩乐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士的决绝:“不行!得先去救人!布洛妮娅,能定位他们最后的信号来源吗?” 布洛妮娅闭目凝神片刻,迅速报出一组坐标:“信号源已锁定,方位确认。但该位置偏离主要驻防区,深入废弃商业街,环境复杂度高风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琪亚娜眼神坚决,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同伴遇险,绝不能见死不救!我们走!” 其余三人毫不犹豫点头,小队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求救信号传来的区域疾驰而去。 ...... ...... “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科琳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双手紧握着一把几乎比她人还高的大型链锯剑,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着。 这强大的武器威力倒是惊人,将几只靠近的突进级崩坏兽像拍苍蝇一样绞得粉碎,但她显然已经因为恐惧而失去了方寸,攻击毫无节奏,反而将自己和队友隔离开来。 “科琳!冷静下来!注意配合!”她的队友真纪和武藏一边奋力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一边大声提醒,但收效甚微。真纪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狠辣,武藏的双刀舞得水泼不进,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战场的混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一只骑士级崩坏兽悄无声息地从一堵断墙后绕出,扬起手中散发着幽暗能量的长枪,对准了背对着它毫无察觉的科琳,眼看就要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英雄登场!”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掠过,琪亚娜一记凌厉无比的飞踢,蕴含着崩坏能的靴底重重踹在骑士级崩坏兽的侧面躯干上,巨大的力量使其深深埋入科琳身旁的地面! 与此同时,如同踩碎了整个蜂巢,更多的死士和形如秃鹫的突进级崩坏兽,从街道两旁每一个黑暗的角落疯狂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刚刚汇合的两支小队扑来。 “哼!杂鱼再多也只是杂鱼!”琪亚娜毫无惧色,清喝一声,双枪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她的身影在废墟间高速移动,如同白色的旋风,每一次停顿都必然伴随着一只崩坏兽的爆裂。 芽衣的身影则化作出鞘的惊雷。她的北辰一刀流刀法迅捷精准到了极致,身形闪动间太刀划出无数道凌厉的弧光。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无论是死士还是崩坏兽都非死即伤。 布洛妮娅始终保持在战术位置,重装小兔肩部的飞弹巢开启,数枚微型制导飞弹拖着白烟,精准地落入崩坏兽最密集的区域轰然炸开。重装小兔臂上的机炮发出低沉的咆哮,将依托掩体试图偷袭的目标连同伴随的墙体一同撕成碎片。 “11点方向,骑士级崩坏兽突破侧翼。”布洛妮娅冷静的播报在战场上响起。 “收到。”贞嗣举起大剑深呼吸一口,“来吧,怪物们。” “吔啊———!!!” 他猛地蹬地,体内崩坏能灌注于武器内,动力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横扫而过,将那只试图迂回的骑士级崩坏兽砸飞出去,重重撞进一栋摇摇欲坠的楼房,引起一阵坍塌的轰鸣。 在四人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这波崩坏兽的攻势被迅速遏制歼灭。 劫后余生的科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看着及时赶到的贞嗣等人,声音带着哭腔:“太、太谢谢你们了,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 然而,她的道谢似乎没人听见。战场中央,贞嗣和琪亚娜正为刚才最后一只崩坏兽的击杀归属争论不休。 “明明是我先打中它的!”琪亚娜叉着腰,不服气地指着贞嗣。 “但它最后的行动是被我的剑风扫倒的。”贞嗣据理力争,眼神里却有种孩子气的较真。 稍稍恢复的真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吐槽道:“额...你们两位,感情还真是...好呢。” “谁和她\/他感情好啊!”贞嗣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又同时愣住,互相瞪了一眼,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沉默。 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琪亚娜蓝色眼眸中突然燃起熊熊的战意,她总是能轻易被这种竞争点燃:“喂!光吵有什么意思?敢不敢比试一下?十分钟!看谁放倒的杂鱼多!” 贞嗣也被这直白的挑战激起了好胜心,他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啊!正合我意!芽衣,布洛妮娅,侧翼和远处的威胁就交给你们了!” 芽衣刚刚用一记干净利落、无声无息的居合斩将一只试图从阴影中偷袭的突进级崩坏兽劈成两半,听到两人的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优雅地收刀入鞘,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充满了对问题儿童般的宠溺与头疼:“你们两个啊...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 她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寻求支援。然而,芽衣的劝阻显然已经晚了。琪亚娜和贞嗣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一左一右,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无匹的气势,猛地扎向了前方再次涌现的、更加密集的敌潮之中! 白与银的咆哮,在这硝烟弥漫的废墟战场上,即将上演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比赛”。硝烟弥漫的废墟战场,准备迎接这对珍奇(贞琪)组合吧。 第25章 白银双星 就在众人前进时,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地底苏醒。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动的战鼓,自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出现,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将街道完全堵塞,轰然撞碎了残存的墙体。 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是——战车级崩坏兽! 其高度接近二十米,覆盖着厚重如主战坦克复合装甲般的外壳,庞大的身躯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贞嗣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呱!好巨大的体型!比之前你们在长空市遭遇的那个还大...” “啊?你说什么?笨蛋贞嗣!”琪亚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之前何时一起对战过这种体型的敌人? 贞嗣难得动一次脑子,模仿作品中一些头脑派一样,手摸着下巴说:“我们该如何对付这个家伙呢?应该有个小心谨慎的行动计划...” “计划什么!”琪亚娜的蓝眸中燃烧着战意,“我们直接冲过去,把这个大家伙海扁一顿!让它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贞嗣看着琪亚娜毫无畏惧的侧脸,将那点谨慎抛到了脑后,重重点头:“嗯,听起来十分小心谨慎...” “那我们上吧!”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冷静的指令。 “重装小兔,火力压制。”布洛妮娅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但重装小兔19c的炮口已然亮起刺目的能量光芒! 下一秒,飞弹拖着尾焰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战车级崩坏兽! 几乎同时,远处天际划过数道轨迹,驻防部队的支援导弹也呼啸而至,轰击在崩坏兽厚重的甲壳上。爆炸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将其吞没! “是部队的火力支援!”真纪惊喜地喊道。 “成功了?” 科琳带着期盼小声问道。 烟尘散去,众人的心沉了下去。那厚重的甲壳上只留下些许焦黑痕迹和浅坑,竟未能被有效击穿。被激怒的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山峦,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重装小兔,展开防御力场!”布洛妮娅清喝出声。重装小兔巨大的机械臂交叉护在众人前方,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护盾瞬间展开。 “轰——!” 崩坏兽如山般的身躯狠狠撞在力场上!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剧烈波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重装小兔被这恐怖巨力硬生生撞得向后平移了数米,钢铁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崩坏兽因撞击而产生瞬间僵直的刹那,贞嗣动了。在战车级崩坏兽刚想抬起巨臂再次砸下前,贞嗣已悍然突进至其身前下方。 “别太嚣张了,来比比力气吧!”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将重型动力剑悍然上撩,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砸碎混凝土的巨臂,贞嗣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竟凭借惊人的力量暂时与这庞然大物形成了角力之势! “吔啊——!” 角力之中,他看准空隙,又是一记沉重的横斩砍在崩坏兽的支撑腿上,虽未破防却成功吸引了其全部注意力。 这为队友创造了绝佳的机会,真纪等人立刻心领神会,协助芽衣和琪亚娜从侧翼迂回靠近。芽衣周身萦绕起细微的紫色电弧,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疾驰的雷光,从另一个方向直刺崩坏兽相对脆弱的正面关节! 太刀“哔哩哔哩”作响,耀眼的雷光缠绕刀身,一击斩出! “raiden charge!” 与此同时,琪亚娜双枪合一组装成一门巨炮,全身的崩坏能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入枪身。枪口汇聚起令人心悸的炽烈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 “Gungnir fire!!!”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炽白能量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神罚之枪,从冈格尼尔巨炮中咆哮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向芽衣刚刚用雷刃斩出的那道焦黑裂痕!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芽衣的雷击斩开了坚固的防御,琪亚娜的全力一击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灌入其中! 战车级崩坏兽厚重的甲壳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进而彻底崩碎!碎片如同暴雨般向逸散,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条街道。 当烟尘稍稍散去,原地只剩散落一地冒着青烟的庞大碎块。哈,已上天堂了。 下位的崩坏兽中,战车级崩坏兽因其体型与吨位而得名,如果是一般的b级女武神空手对付的话会有点麻烦,但它今天便绝不应该惹上眼前的几位年轻人啊。 “咳咳...搞、搞定了吗?” 琪亚娜从一块断墙后探出头,抹了把被熏得微黑的脸颊,看着那堆巨大的残骸,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不小,呼吸还有些急促。 芽衣以刀拄地微微喘息,看着琪亚娜,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琪亚娜,刚才那一枪非常出色。” “嘿嘿,厉害吧!”琪亚娜得意地甩了甩有些散乱的银色麻花辫,随即注意到芽衣脸颊的污迹,下意识伸手,“芽衣你的脸都花了,这样可不行哦!” “大家都没事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赶紧冲向那堆最大的建筑垃圾,“喂!笨蛋贞嗣!你没事吧?” “呸呸...”一堆水泥板被推开,贞嗣有些狼狈地爬了出来,作战服多处被划破,脸上也是灰头土脸,似乎除了些擦伤并无大碍。 他吐掉嘴里的灰尘,“差点就被埋了,这是第几次了...” 看着焦急的琪亚娜,反而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看来我们的行动是‘灰’常成功了。总之,干得漂亮,琪亚娜。” “哼哼,那当然!”琪亚娜双手叉腰,随即战意再起,“不过刚才只是热身!我们的比试可还没完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贞嗣握紧手中的剑,眼中也燃起斗志:“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立刻如同两辆脱缰的战车,和其他人一起冲向其他仍有战斗声响的区域,前去支援分散各处的其他女武神小队。 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余方位的原本有些疲惫和紧张的学员们重拾信心,配合越发默契,清剿效率大增。这就是所谓的鼓舞吧。 经过一番激战,各区域的崩坏兽被逐渐肃清,幸存的女武神小队们开始陆续向长空市中心的临时指挥中心汇合。 ...... ...... 休伯利安号舰桥上,姬子透过观测屏幕看着地面逐渐汇合的光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群孩子,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嘛。” 但她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手指敲击着控制台,“但是通讯状态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 “除了最早与指挥中心那次短暂联络,之后就再也没收到地面的主动汇报,是崩坏能异常聚集产生的持续性干扰吗?” 她调出探测图谱,目光锁定在一个异常高能的区域:“检测显示这里的能量读数极高...分散的已经消灭干净了,这种时候只会是大型崩坏兽。” “爱酱,准备休伯利安主炮,锁定该区域,进行轨道轰炸,为地面部队清扫障碍!” “明白,姬子少校!休伯利安轨道炮开始充能...等等!侦测到大量高速飞行单位正在接近!这些飞行崩坏兽是从哪里来的?!” ...... ...... 与此同时,地面指挥中心的空地上,完成初步剿灭任务的女武神们聚集在此稍作休整,胜利的兴奋洋溢在年轻的脸庞上。 “好强啊!贞嗣同学和琪亚娜同学!” “一开始紧张得要死,看到他们战斗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琪亚娜和贞嗣就是我的新偶像!当然符华班长还是第一” 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贞嗣和琪亚娜正围着布洛妮娅,争论刚才的比试结果。 “根据布洛妮娅的记录,贞嗣哥哥清除目标27个,笨蛋琪亚娜清除目标26个,但琪亚娜对战车级崩坏兽造成了主要伤害。综合评估,平手。” “诶?!就差一个?!不行不行,下次一定要分个胜负!” 这时,长空市驻防部队的指挥官,一位名叫伊戈儿、气质干练利落的女性军官,走了过来,向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诸位,我代表长空市驻防部队,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如果没有各位女武神奋勇作战,我们的防线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尚且年轻却已展现出惊人实力的面孔,带着真诚的感激,“最后的战场清扫和残敌肃清工作,将由我们地面部队接手。各位可以开始准备返回休伯利安了。” 她开始通过通讯器联络各部队部署收尾工作。贞嗣和琪亚娜的争论也暂时告一段落,结果依旧是平手。 此刻,空中的休伯利安突然发射电磁轨道炮,目标直至长空市另一侧,其余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贞嗣抬起头,望向依旧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天空,东方天际仅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预示着黎明。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低声自语,任务似乎完成得过于顺利了。 “说起来,姬子老师的通讯就完全中断了...”他尝试呼叫休伯利安,但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连之前的电流干扰声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通讯器坏了吗?” 芽衣也发现了异常,她尝试呼叫姬子,同样得不到任何回应,脸上浮现出担忧。 “喂!姬子阿姨!听得到吗?姬子阿姨!回话啊!” 琪亚娜用力拍打着耳麦,甚至摘下来检查是不是设备故障,但里面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静默。 布洛妮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不好了,所有通讯频道均遭受强电磁干扰,信号源无法定位!”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琪亚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指挥官伊戈儿那边的通讯也出现了问题,她对着话筒急促地询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发现预期数量的残骸’?喂!收到请回话!” 就在这时,贞嗣的目光被周围环境细微的变化吸引。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墙壁,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藤蔓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 众人闻言,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街道的裂缝里、残破的墙壁上、甚至那些被击杀的崩坏兽残骸表面,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无数暗绿色、如同扭曲血管般微微搏动着的藤蔓。 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缠绕,纤细却异常坚韧,表面还布满了尖锐的荆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藤蔓似乎对崩坏兽的残骸有着异常的“兴趣”,它们贪婪地缠绕上去,如同吸管般的尖端扎入那些尚存微弱崩坏能的甲壳中。随之而来的是其生长速度的进一步加快! “这些藤蔓...” 芽衣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它们在主动吸收崩坏能?这不可能!普通的植物怎么会...” “干扰源很可能就是它们!”布洛妮娅指向远处那些最为粗壮、蠕动最为剧烈的藤蔓丛,“布洛妮娅推测,它们可能形成了某种生物能量场,扭曲了电磁波。” 贞嗣的瞳孔死死盯着藤蔓最密集、延伸而来的方向——那是长空市更深处,一片他们此次任务并未涉足的区域。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第26章 赤红的「ACE」 “爱酱!干扰源的分析还没结果吗?!” “呜哇!舰长大人!干扰强度还在呈指数级上升!所有外部通讯彻底瘫痪了!” 爱酱的虚拟影像在舰长席旁急得上下翻飞,全息屏幕上代表长空市的区域,已被一片象征强干扰的猩红彻底吞噬。 就在不久前,与地面的一切联系被干扰,女武神小队和驻守部队是生是死,此刻全然未知。 刚刚休伯利安周围的飞行类崩坏兽被消灭干净,但是武器系统的定位被破坏。不过姬子清楚,恐怕是刚刚轨道炮发射的地区出现了问题。 这时,德丽莎的通讯频道响起。 “姬子!你们那边的信号...遭遇了强干扰,”德丽莎的声音又快又急,“这是加密线路最后一次稳定连接!天命总部刚刚直接介入,他们要求立刻查清长空市崩坏能异常爆发的核心诱因!” “什么?!”姬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在这种通讯断绝、情况不明的情况下?” 德丽莎的的声音在刺耳的电流杂音中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孩子们一定要...” 话音未落,通讯便彻底溃散。 通讯屏再次陷入死寂。姬子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双炽烈的眼眸中已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舰桥出口。 “爱酱!战舰维持当前高度。” “舰、舰长!您要做什么?!”爱酱看着姬子径直走向装备室的背影,惊慌地喊道。 “还能做什么?!”姬子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是他们的老师!难道要我坐在这冰冷的舰桥里等着吗?” 厚重的舱门在她身后开启,高空凛冽的狂风瞬间灌入,吹得她火红的长发如战旗般狂舞。她已换上那身熟悉的【融核装·深红】,融核动力剑沉重的分量压在她的肩头,却让她的脚步更加坚定。 那抹炽烈如血的红色,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舱门,如同陨星般坠向下方的城市。 ...... ...... 地面,临时指挥中心。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气味骤然变得浓烈刺鼻,仿佛某种东西正在加速腐烂。 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绿色藤蔓,在贪婪地吸食了大量崩坏兽残骸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绽放。然而出现的不是美丽的花苞,而是一个个如同肿瘤般搏动着的诡异器官。 “开火!瞄准那些花苞!”驻守部队的指挥官伊戈儿声嘶力竭地吼道,她的声音因吸入少量花粉而带着嘶哑。 残存的士兵和女武神们奋力将所剩无几的弹药倾泻向藤蔓丛。然而密集的火力打在那些蠕动的植物上,竟如同击中坚韧的橡胶,只在表面留下些许焦黑的痕迹。唯有被持续集火的部位才勉强破损。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如同脓包破裂,那些“花苞”猛地绽放开来,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暗赤色花粉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防御阵地。 “咳咳!咳...呃啊...” 离得最近的几名士兵首当其冲,吸入花粉的瞬间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脸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种毒就是类似当初德莉莎讨伐拟似律者时中招的毒,即使效果不一定相等,但是对于在场的这些b级女武神以及其余对崩坏能抗性不高的士兵来说便足够危险。 有人开始剧烈地恶心干呕;体质稍弱者,裸露的皮肤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和水泡,奇痒难耐,让人忍不住去抓挠,直至血肉模糊。 “毒!花粉有剧毒!防毒面具!快戴上!”凄厉的喊叫声在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 女武神们凭借更强的体质和对崩坏能的抗性还能支撑,她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防毒面具让给了身边倒地的士兵。 “芽衣!贞嗣!布洛妮娅!你们怎么样?!”琪亚娜一边拼命挥手驱散面前令人窒息的粉尘,一边焦急地呼喊。 她自己也吸入了不少,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身体深处传来类似高烧般的虚弱感。 离藤蔓丛稍近的芽衣情况更糟,她强忍着喉咙的灼痛和呼吸的困难,用太刀支撑着身体:“咳...我还好...琪亚娜,布洛妮娅,贞嗣,保护中毒人员后撤!” 指挥官伊戈儿也下达了立刻撤退的命令,贞嗣刚协助一名士兵后撤,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根潜伏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带刺的尖端直刺向正在驱散花粉的琪亚娜后背! “小心!” 几乎出于本能,贞嗣手中的动力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将那根藤蔓斩为两段! “没事吧!”他一把将琪亚娜拉向身后。 “嗯...没、没问题!”琪亚娜为了不让他担心,强装镇定地回答,但微微颤抖的手腕和苍白的嘴唇出卖了她。 “...那是?准备迎敌!” 地面再次传来不祥的震动——之前隐匿在长空市另一个区域的崩坏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废墟的阴影中蜂拥而出,向着这支几乎队伍发起了冲锋。 “该死...这群畜生之前一直潜伏着吗?”贞嗣银灰色的瞳孔缩紧,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身体竟没有产生任何明显的不良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被一道炽烈的流星撕裂!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身影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落在疯狂蔓延的藤蔓丛林与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地之间! 红色的巨剑斜指地面。无量塔姬子,驾到! 她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如实质的利剑,扫过遍地的伤员和学生们,最终锁定在汹涌而来的崩坏兽潮上。 “肮脏的杂碎!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她动了!大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剑锋所过之处,坚韧无比的藤蔓如同纸糊般纷纷焦黑崩碎!敢于阻挡在她前方的崩坏兽,无论是骑士级还是战车级,都在那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被毫无悬念地撞碎撕裂! 赤红的身影在战场上纵横披靡,所向无敌!仅仅数息之间,姬子周围便为之一清。她停下脚步,巨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全力爆发下的高速移动和剧烈呼吸,让她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大量致命的花粉。 一股虚弱感和灼热开始从体内升起,结合现场人员和之前德莉莎报告的情况,她立刻明白了这花粉的恐怖之处。这正是之前几乎让德丽莎倒下、源自拟似律者的力量变种。 她迅速与指挥官伊戈儿汇合,查看了伤员情况。万幸,初步判断这花粉并非即刻致命,但会使人虚弱。 随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藤蔓。这绝非已知的任何植物品种,而且从形态看,远未到完全成熟期。 黎明将至,阳光是否会加速它们的生长?谁也不知道。但姬子清楚,绝不能放任不管。 “姬子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芽衣强撑着走到她身边,声音虚弱但充满担忧。 “长空市的信号被不明原因干扰了,现在看来,根源就是这些藤蔓。”姬子的声音因花粉的影响而略带沙哑,但依旧冷静,“休伯利安侦测到的不明高能崩坏源,就在那个方向...” “现场的b级女武神们还有一定作战能力,但这样下去很危险...”短暂的思索后,姬子做出了决定。 “我必须亲自去那里查看究竟,你们留在原地,待会和驻守部队一起返回休伯利安撤退。” 然而,又一波崩坏兽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嘶吼着向这块最后的阵地扑来。 “可恶!这些畜生是算准了时机吗?!”姬子咬牙,紧握剑柄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再一次的退敌,她清楚自己至少得撑到所有人撤退时再出发,但此刻若是任由事态发展... 就在这令人煎熬的抉择关头,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伤员的呻吟。 “姬子老师。” 姬子猛地转头。贞嗣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侧,她发现贞嗣的身体状况比现场其余人都好。 “贞嗣...你没事吗?” “嗯,不知为何,我的身体没有被影响。姬子老师,如果我们没能阻止这一切,让这些藤蔓和崩坏兽扩散出去,事后会怎么样?” 姬子凝视着他,平静地回答:“这里是极东地区至关重要的防线枢纽,周围环绕着数个人口密集的重要城市,即使我们没有完全阻止,天命总部也会派来支援。” “先前市民被我们用避灾为理由疏散,因此今夜遇险的只有我们。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失败这一选项。” 贞嗣静静地听着,他抬手指向那片藤蔓蔓延的方向,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请战:“那么,让我去那边探查情况吧。” “你...” 姬子看着他,又迅速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需要保护、状态堪忧的伤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行!你知不知道那里面可能藏着什么?!我是你们的老师!怎么可能让你们去冒这种险?!贞嗣,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知道那里很危险。”贞嗣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正因如此,您必须留在这里。只有您在这里,才能守住这个临时据点保护大家。” 他顿了顿,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却如重锤般敲在姬子心上:“姬子老师,您对我说过,您对崩坏能的适应性并不高。” “那片区域的崩坏能浓度高得异常,连这些花粉都带有强烈的崩坏能。既然我是万中无一的男性适格者,对崩坏能有特殊的抗性,那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是更合适的人选。”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琪亚娜,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和阻止的冲动。 “姬子老师,信任我吧。既然数月前你将我从长空市的废墟中救出,没道理今天我变强了还是无能为力。” 时间在姬子激烈的内心挣扎中无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终于,她做出了抉择。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贞嗣,而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她盯着贞嗣的眼睛,就如同她第一次注视时那样,再一次看见了纯澈。 “听着,贞嗣。”她将自己的融核动力剑不由分说地塞到贞嗣手中,“这把剑来自天命下属的米高扬中央设计局,剑柄上有着小型崩坏能融炉的出力。” “看到这个限制闸了吗?在生死一线的关头解开它,将全部崩坏能注入剑身,可以瞬间爆发出媲美小型战术核弹的威力。这是最后的手段,听明白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命令道:“你的任务,是去调查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有什么无法应对的危险东西,需要做出决断事后的报告和责任,全部由我无量塔姬子来承担!” “但你,东方贞嗣,我命令你,无论如何,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贞嗣接过那柄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姬子全部信念与嘱托的巨剑,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放松的神态。 “放心吧,姬子老师。”他平静地回答,同时将自己的制式动力剑递了过去,“这个您先用着。我现在无比庆幸暑假时一直有跟您好好训练。” 姬子接过剑,“不要因为担心这边而焦虑。你老师我好歹是极东支部的王牌。贞嗣,去做吧,然后回来。” “王牌吗...”贞嗣低声重复了一句。他转过身刚要迈步,琪亚娜已经一步冲到了他面前,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眼眶泛红,湛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笨蛋贞嗣!你...你一定要一个人去吗?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贞嗣停下动作,看着琪亚娜写满焦急与恐惧的脸庞。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紧抓着他胳膊的手背。 “那个,我又不是去送死。你们为什么都表现得像我一定会牺牲一样立flag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放心吧,我这人虽然有些争强好胜,但是我可不会去做白白送死这种亏本买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芽衣、布洛妮娅,最后重新落回琪亚娜脸上。 “我好歹是全球少见的男性适格者,你们就对我多一点信心吧。那么我出发了。” “笨蛋贞嗣——!”他听到了身后琪亚娜带着的呐喊,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未持剑的手,朝着后方用力挥了挥。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那柄象征着承诺与责任的剑,带着记录设备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第27章 深入 “人一旦认同一个理论,便会依赖它去生存。” 知名漫画家福本伸行的名作“开司系列”中,男主伊藤开司说过这样一段话。同系列中也有另外的话:“生命是该用时就应该肆意挥霍的东西,浑浑噩噩的人生与死无异。” 贞嗣十六年的平淡人生不足以让他形成什么伟大的个人价值理论,所以他只会从自己看过的作品中参考别人的想法,而他便深深认同上面的话。 明明就在刚才,他也可以装作因那诡异的花粉而虚弱,不必独自踏入这片或许会让他丧命的地方。这个竞争越来越大的世上,99%的人不会救别人,那么人生就要为为自己而活。 而贞嗣的行为并非什么崇高的牺牲精神,这只是名为东方贞嗣的这个人,内心深处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在驱使着他。这或许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因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现在像英雄吗?不...我只是憧憬她可以为别人献身的样子,就像她为了救卡莲可以去面对危险一样。” 一直待在她们身边,如果自己没有相应的意志和力量,终有一天又会变回那个只能被动接受一切的自己。周围的建筑物死寂一片,唯有那些暗绿色的藤蔓。贞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进。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越高,那股腐败气味也愈发浓烈,甚至让他裸露的皮肤感到微微的刺痛。然而正如他所料,他的身体并未出现像其他人那样的中毒反应,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看到了,拦路的家伙...” 前方十字路口的中央,几只崩坏兽如同忠诚的守卫般徘徊着。一只体型庞大的战车级崩坏兽如同移动的堡垒,沉重的步伐让地面微微震颤,旁边还有几只骑士级崩坏兽。 贞嗣深吸一口气,速战速决吧。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融核剑,没有犹豫,贞嗣从藏身处猛然跃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融核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目标直指那只战车级崩坏兽! “吔啊——!!!” 战车级崩坏兽抬起巨臂想要砸下,但贞嗣的速度远超它的反应! 融核剑的剑锋切开了它厚重的甲壳,伴随着刺眼的火花,剑身内蕴含的高温甚至让伤口周围的甲壳瞬间熔融! “这把武器...好厉害!”贞嗣心中再次震撼。相比之前需要全力劈砍才能破防的制式动力剑,融核剑简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松! 他借助冲势身体一旋,融核剑顺势一记横扫,将旁边一只试图偷袭的骑士级崩坏兽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剩下的崩坏兽试图围攻,但贞嗣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短短十几秒内,这几只拦路的崩坏兽便化作了满地焦黑的残骸。 战斗结束,贞嗣微微喘息,信心增添了几分。 “我或许是个天才...也可能只是个蠢人,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下去。” 他不敢耽搁,立刻继续前进。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藤蔓愈发粗壮密集,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搏动着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瘤状结构。 终于,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被摧毁的广场。他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广场的中心,是一只约15米的崩坏兽。它的身体并非传统的生物形态,而是由多个巨大的几何状部件拼接而成。下半身环绕一圈类似dNA片段的光圈。棱角分明,边缘异常锋利,周身漂浮的刀刃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锋利感。 “崩坏帝王,下位崩坏兽的顶点。” 贞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教科书上的名词,但与资料中记载的崩坏帝王不同,其甲壳上布满紫红色的纹路,带着一种异样的邪魅感。 贞嗣注意到它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巨大焦黑的创伤,尤其是躯干部分,那显然是休伯利安号轨道炮留下的杰作。 “与资料里的不一样...难道是特殊变种吗?”但不是再鉴赏怪物的时候了,他立刻想起姬子老师的任务,悄悄取出记录设备开始偷偷拍摄。 崩坏帝王似乎因为重伤而处于一种相对虚弱的状态,它周围的地面上延伸出无数最粗壮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血管般搏动着,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崩坏能。 那些遍布城市的藤蔓,其源头正是这里!这只特殊的崩坏帝王,似乎在利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修复自身的创伤。 “长空市的毒应该是它制造的,没有其他护卫的崩坏兽...看来这就是最后的守关boSS了。” 如果让它完全恢复,后果不堪设想。正常崩坏帝王需要A级女武神才能讨伐,但眼前这只嘛... 他的目光落在了剑柄上姬子老师提到的限制闸。近距离引爆融核剑,利用小型核爆的威力,或许能彻底终结这只重伤的帝王。 但如何接近呢?即使重伤,崩坏帝王也极具压迫感,而且它显然保持着警惕。这种时候,贞嗣就该运用他的智慧。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广场周围环绕着几栋摇摇欲坠的高层建筑。一个危险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形成。 如果能将崩坏帝王引入一栋建筑下方,再引发上方结构坍塌,或许能暂时困住它,为自己创造近身引爆的机会。 想到就应该去做。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在贞嗣试图寻找最佳路线和时机,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移动时,广场中央的崩坏帝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转向贞嗣的方向! 即使重伤,王者的威严也不容挑衅!它瞬间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由崩坏能构成的紫色能量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朝着贞嗣藏身的位置呼啸而来! 太快了!贞嗣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将融核剑猛地横在身前! “轰——!” 能量刃狠狠撞上剑身,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贞嗣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连同身后的断墙一起被狠狠炸飞出去! “呃啊!”他重重摔在十几米开外的瓦砾堆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手中的融核剑也险些脱手。 仅仅是随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力!这就是下位顶点崩坏兽的实力吗?崩坏帝王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它开始向贞嗣逼近,新的能量刃正在凝聚。 “没有立刻毙命...它果然衰弱了。可是,我也快动不了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身体的剧痛和刚才冲击造成的麻痹感让他动作迟缓。眼看第二道更加庞大的能量刃就要劈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笨蛋贞嗣!低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急和决绝,如同划破黑暗的曙光从侧上方响起! 贞嗣下意识地蜷缩身体。下一刻,一道炽白到极致的光束从一栋半塌楼房的顶端咆哮而下! “Gungnir fire!” 炽白的光束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崩坏帝王的身躯,强大的能量爆发不仅打断了它即将发出的攻击,更是将它庞大的身躯炸得扑街! 崩坏帝王被暂时阻截,而贞嗣看向光束来源的方向。只见在那断壁残垣之上,琪亚娜正站在那里。 她原本洁白的作战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显得有些狼狈。她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极大,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却紧紧盯着贞嗣。 “你这个笨蛋!”琪亚娜几乎是吼出来的,“要不是本小姐不放心,偷偷跟过来,你现在已经被那个丑八怪切成生鱼片了了!” 贞嗣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琪亚娜从高处敏捷地跳下,跑到贞嗣身边,一把将他拉起来,动作看似粗鲁却小心地避开了他明显的伤处。 “还能动吗?别装死!” “琪亚娜...你...”贞嗣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微微颤抖却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她肯定也是拼尽全力才摆脱了那边的困境,一路追踪过来的。 “你什么你!”琪亚娜打断他,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发红,“芽衣她们的情况变严重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我、我可不是特意来救你的!只是...只是刚好路过!对,路过!” 贞嗣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一些。她来了,来和他一起战斗的。 “嗯,谢谢你...”贞嗣轻声说道。琪亚娜愣了一下,转过头对上贞嗣的目光,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她重新看向那只崩坏帝王,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少废话!现在怎么办?” “休伯利安主炮将那只崩坏帝王打成了重伤,但它似乎在用这些藤蔓吸收能量修复自己,”贞嗣也立刻收敛心神快速说道:“只要它死了,一切就应该结束了。我有一个计划...” 他迅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琪亚娜,琪亚娜听完,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用力点头:“就这么办!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把它引到那栋楼下面!” “不,太危险了!我来吸引它!”贞嗣立刻反对。 “少啰嗦!论战斗经验本小姐可比你在行多了!”琪亚娜不容置疑地说道,已经再次举起双枪,“别浪费时间了!卡斯兰娜家的人可不仅仅是好看而已!” 说罢,她不等贞嗣反驳,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喂!大家伙!看这边!你的对手是本小姐!” 崩坏帝王的注意力果然被琪亚娜灵活的身影和持续不断的骚扰攻击所吸引,它发出怒吼,能量刃再次凝聚,开始向琪亚娜发动猛攻。 琪亚娜在废墟间辗转腾挪,惊险地躲避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贞嗣知道不能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疼痛的身体,开始向预定地点移动。 就是现在!贞嗣看准时机,对着琪亚娜大喊:“琪亚娜!就是那栋楼!” 琪亚娜心领神会,她猛地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双枪再次合为一体,这是最后一发了,全身剩余的崩坏能毫无保留地注入! “Gungnir最大功率!给我倒下吧!” 这一次,光束的目标并非崩坏帝王本身,而是它头顶上方,那栋高楼最脆弱的承重结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连绵不断的断裂声,整栋高楼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崩坏帝王轰然倾塌! 崩坏帝王意识到危险想要逃离,但巨大的身躯和重伤状态限制了它的移动速度,加上贞嗣恰到好处的阻拦,它最终还是被无数巨石和钢筋彻底淹没。 烟尘冲天而起,贞嗣和琪亚娜汇合,两人都疲惫不堪地喘息着,紧盯着那片废墟。 “成功了吗?”琪亚娜紧张地问。 贞嗣能感觉到,废墟下那股强大的气息虽然变得极其微弱,但并未完全消失。它还在挣扎。 “还没完。”贞嗣眼中闪过决绝,他双手紧握融核剑,大步冲向废墟边缘,“琪亚娜,退后!” 他找到了那个限制闸,用力一拧解开。融核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剑身瞬间变得赤红,恐怖的能量在其中汇聚,因为没有连接休伯利安上的主动力炉,这股力量似乎比姬子老师描述的稍弱一些,但应该足够了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剑锋狠狠刺入! “结束吧!!!” 下一刻,极致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28章 BEAST 不知何时,天边已经鱼肚白。金色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尘埃与硝烟,融核剑的威力倾泻在废墟中,烟尘四起。崩坏帝王应该挂了吧? “呼...呼...这个畜生...”贞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融核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 琪亚娜拄着双枪站在他身旁,同样汗流浃背。这会儿真的是用尽全力了,刚刚他和琪亚娜差点没挡住爆炸产生的反冲击力。 “结…结束了吧?”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望向那片被融核剑爆炸犁过的焦黑区域,崩坏帝王已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贞嗣艰难地抬起头扫视四周,那些原本疯狂蠕动的暗绿色藤蔓并未立刻枯萎,仍在微微搏动。 “应该吧...我们得尽快回去和姬子老师汇合。”他尝试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琪亚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喂!笨蛋贞嗣!别逞强!”她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没事...”贞嗣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时脸色却骤然剧变! “趴下!” 他猛地将琪亚娜扑倒在地!几乎在同一瞬间,前方那片废墟猛地炸开,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缓缓悬浮而起。不再是之前近二十米的庞然大物,身高缩水到不足十米,通体覆盖着暗紫色、流线型如同合金锻造的甲壳,在朝阳下泛着冰冷邪恶的光泽。 竟然没死!但是身躯上依稀可见爆炸产生的伤口,身下散落着碎裂的外壳。看来它并没有完全躲过爆炸带来的破坏呀。 “妈的,为什么!” 如此场景,贞嗣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神州脏话,“难道是像果皮保护种子一样之后蜕皮了吗?” 两人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新生的怪物冰冷刺骨的杀意,他们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崩坏帝王精准地锁定了贞嗣。它右侧悬浮巨大的紫色光刃微微抬起,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响起,下一瞬间那柄巨大的紫色光刃朝着贞嗣的头颅斜劈而下! 光刃未至,那锐利的刀风已经刺得贞嗣皮肤生疼,琪亚娜的思维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前扑去! “贞嗣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琪亚娜扑倒贞嗣避开这次斩击,但贞嗣的左臂不幸被击中。 暗紫色的光刃如同切过热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女武神制服的防御,深深切入贞嗣的左臂。没有鲜血立刻喷涌,因为光刃上的恐怖高温瞬间灼焦了伤口边缘。 但更可怕的是,光刃上蕴含的高度浓缩的崩坏能毒素,如同毒蛇顺着伤口疯狂地钻入贞嗣的血管。 “呃啊——”贞嗣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麻痹感,以伤口为中心瞬间席卷全身。 视野剧烈地晃动旋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他能感觉到那致命的毒素正沿着神经和血液,高速冲向他的心脏和大脑。 “笨蛋贞嗣!!!” 琪亚娜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而贞嗣也反应过来:对了,琪亚娜还在他旁边,只要有一个人能够逃回去... “它的攻击变得更快了,但威力和稳定性下降了,融核剑的攻击起作用了,但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已经...” 贞嗣脑中飞速运转,一个计划瞬间形成。他将小型记录设备塞进琪亚娜手里,“这个是我刚才拍到的它的影像和数据,你拿着。” 琪亚娜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蓝色的眼眸里涌上恐惧和愤怒:“你要干什么?!不行!我绝不丢下你!” “笨蛋!谁说要你丢下我了!”贞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尽管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 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可不会送死。待会你看我手势,我们就一起向两个方向跑。只要我们一起把这个送给姬子老师,那么这次的麻烦就能解决了。” “记住了,不要回头。” 琪亚娜紧紧攥着记录设备,她看着贞嗣苍白的脸和强装镇定的眼神,“贞嗣...我背着你,我们一起...” “不!”贞嗣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相信我琪亚娜!我跑得很快的!”他晃了晃勉强能动的右臂,“听好了...” “现在,跑!” 几乎在喊出“跑”的同时,贞嗣用尽全身力气,向左方的废墟掩体冲去!琪亚娜一咬牙,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拼尽全力奔跑!风在耳边呼啸,泪水却止不住地向后飘洒。 跑出几十米,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猛地回头!就在她回头的刹那,她却看到了—— 贞嗣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试图迂回逃跑,他刚刚只是跑去拿起融核剑。右手握住了那柄沉重的融核剑,剑尖拖地迸溅出一串火花。他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主动发起了冲锋! 一往无前地冲向那恐怖的怪物,为了不影响琪亚娜他没有发出声音,那背影决绝得如同扑火的飞蛾。 “贞嗣!不——!!”琪亚娜的尖叫划破废墟的寂静。 崩坏帝王被这挑衅彻底激怒,巨大的紫色光刃迎着贞嗣狠狠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融核剑与光刃再次碰撞! 贞嗣本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连续撞塌了几堵残垣,最终被埋进一堆轰然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废墟之下,再无声息...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琪亚娜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记录设备掉在地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贞嗣最后那决绝冲锋的背影和消失在废墟下的画面在疯狂重复。 “不...不会的...”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下一刻,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废墟冲去。 “贞嗣!回答我!笨蛋贞嗣!”她徒劳地用双手扒拉着冰冷沉重的瓦砾碎片,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但每一次挖掘都带来更深的绝望。 “求求你...别吓我,出来啊...” “贞嗣——!!!” 她瘫倒在废墟前,身体因毒素、脱力和巨大的悲伤而剧烈颤抖,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片埋葬了同伴的废墟。 那个总是平静得有些过分、却又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前面的笨蛋;那个总被她说路痴、此刻却永远迷失在废墟下的笨蛋;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声谢谢的笨蛋... “就这样逃跑吗?像只丧家之犬?把这个为你拼上性命的蠢货丢在这里?”一个冰冷嘲讽的声音,突兀地在琪亚娜脑海深处响起。 “卡斯兰娜的荣耀,就是背对同伴的尸体逃亡吗?” “不...不是的...”琪亚娜喃喃自语,泪水汹涌而出。 “那就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就算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还是说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那声音充满了蛊惑与激将。 就在这时,那只崩坏帝王似乎确认了贞嗣的“死亡”,它转向了那个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正在哭泣的少女。 它右侧的光刃再次亮起危险的光芒,虽然比之前暗淡,但杀死现在的琪亚娜绰绰有余。看着那步步逼近的死亡阴影,看着那片埋葬了贞嗣的废墟,琪亚娜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与血污,脸上混杂着泪痕、尘土和一种近乎觉悟的平静。 她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双枪,尽管手臂还在颤抖,但她稳稳地举起了它们,枪口对准了那只怪物。 那个笨蛋用他的命...换来了我逃跑的机会... 但我不能逃。抱歉贞嗣,这次我不能听你的。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还有我自己的意志...都在提醒着我... 我不能放过这家伙!我不能让你白白牺牲。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同一个地方! “来吧,怪物!” ...... ...... 废墟深处。 沉重的钢筋混凝土压在身上,毒素在血液中奔流,疯狂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带来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冷。 呵,又是这副场景。要死了吗?当初也是这样,一个人差点孤零零的死去,幸亏最后姬子老师救下了自己。琪亚娜应该已经逃走了,只要她把讯息传达就没问题了。 没关系的,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只要做好了准备,死神找上来时也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性格会导致这种结局,也是必然的。 “我应该尽力了。” 毒素侵蚀了他的神经中枢,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如同被拖入极地的冰海。视野彻底陷入黑暗,最后一丝触觉也在消逝,这就是终点吗? 听说人死前会回忆自己的过去,但贞嗣的记忆只有这四个月在圣芙蕾雅的日子,过去已经被时间的浪抹去。 在此之前,他和所有人一样,盲目的生活,一成不变的日子,直至他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是结束了,他已经尽力了。 “人做到如此就足够了吧?” 就在这意识沉沦的最后深渊边缘,一个声音如同穿透了无限遥远的距离,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响彻在他灵魂即将消散的寂静之地: “贞嗣——!!!” 琪亚娜?她没有走吗? 为什么...她应该离开的。自己并不重要,只要她们没事的话... 不行,他还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如果自己无法再见到她们... “我想活下去。” 眼前出现了光点,犹如太古的荒原,始祖的人类伸手接触由雷霆产生的火种。只是对于贞嗣来说这不仅仅是火,还是光与生命。 ...... ...... 可恶的人类,原本它模仿当时的那位拟似律者制造大范围的崩坏,这样就能够吸引足够强的养料。 可是当它这样做的时候,却被人类的武器重伤。 它最初的意识是破坏眼前的所有事物,杀死眼前的所有人类。在之后的时间里,它还从拟似律者的残骸中,得到了操纵植物和毒的能力。靠着这些去不断杀戮掠夺,让这个拥有一点智慧的东西不断强大。 废墟之外,崩坏帝王已经逼近到琪亚娜面前,巨大的光刃高高举起。琪亚娜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崩坏能注入双枪,准备射出最后的子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贞嗣被掩埋的那片巨大瓦砾堆,猛地从内部炸开,碎石钢筋如同火山喷发般四射飞溅!一道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拔地而起,朝阳的光芒恰好完全越过地平线,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身影。 “贞嗣!”琪亚娜惊喜万分地喊道,但下一秒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站在晨曦之中的贞嗣,状况看起来极其糟糕,鲜血正从他的眼角、耳道、鼻孔不断渗出,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愈合。 说是愈合,更像是强行纠缠在一起。比起这些外伤,更令人心悸的是他此刻的状态和眼神! 他原本银灰色的瞳孔,因为极端愤怒和某种未知力量的涌现而充满了血丝,那对眸子死死锁定在崩坏帝王身上,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一种非人的黑色火焰!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不再是简单的血,而是混着些许内脏碎块和黑色毒素的血沫。但随着这口淤血的咳出,他身上的麻痹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琪亚娜,只是用刚刚强硬再生接上的左手,随意地从身旁的碎石中拔出了之前被击飞的融核巨剑。沉重的巨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他单手举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只崩坏帝王,用一种带着极致杀意和嘲讽的语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发育不完全的杂种,想要对她做什么?” 第29章 暴走 崩坏帝王显然感受到了这异变带来的远超之前的威胁,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琪亚娜,巨大的紫色光刃猛然挥动! 一道足以切开钢铁的暗紫色能量刃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斩至贞嗣胸前,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贞嗣用手中的融核剑上撩,剑身与光刃悍然相撞!贞嗣脚下的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数米之远,然而这并非结束。 他注视着崩坏帝王,整个人以恐怖速度原地弹射而起。骨裂声清晰传来,他用以爆发跳跃的右腿膝盖以下,承受不住这瞬间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如同瓷器般猛地爆裂开来。 然而却在下一瞬间,贞嗣已在崩坏帝王反应过来的前一刹那出现在它身前不到半米,一记右拳狠狠砸下! “我现在很生气,因为我身上很痛。” 极端愤怒导致七窍流血,超越肉体极限的动作导致身体更严重受伤,他的视野阵阵发黑。唯有眼前这个怪物的轮廓,在模糊的视野中如同靶心般清晰。 一拳之威,崩坏帝王躯体有了碎裂痕迹。贞嗣用自己的双臂狠狠扣住了它,皮肤因为发力和突然的肌肉扩张而撕裂,但这股疼痛让他更加专注。 “滋啦——!”血肉与暗紫色硅基甲壳接触的瞬间,崩坏帝王不断用着光刃切割贞嗣的身体。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焦糊味弥漫开来,贞嗣手臂上的皮肤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在急速再生又被灼伤的血肉!但他恍若未觉,紧接着他头颅猛地后仰,然后以全身的力量带动腰部,向前狠狠撞去! “吔啊——!!!” 贞嗣的额头毫无花哨地砸在了崩坏帝王覆盖着坚硬甲壳,崩坏帝王的外壳应声碎裂。 崩坏帝王庞大的身躯被这狂暴的头槌砸得整个向后踉跄。但贞嗣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痛苦与极度兴奋的狞笑,鲜血从他崩裂的额头淌下。 “呵呵呵...哈哈哈!怎么样啊?!” “畜生!再来吧!” 崩坏帝王的环刃在愤怒的驱使下,带着尖啸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斩向贞嗣的侧腰!这一刀凝聚了它残余的狂暴力量,势要将他拦腰斩断! 然而,那刃斩至贞嗣腰侧的瞬间,贞嗣用剑挡住左侧刃,贞嗣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移动半分,右手如同铁铸般一把攥住了那斩来的刃。 五指瞬间收紧,锋利的刀刃深深刺入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地面上。但他不管不顾,恐怖的力量从指骨爆发。 “吔吧。” 一声断裂脆响,那由足以斩断坦克装甲的刃,竟被贞嗣徒手捏得寸寸龟裂。贞嗣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如同在审视一件死物。 “你的实力...”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就只有这么点了吗?” “那么...”贞嗣的瞳孔中,冰冷骤然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我就开始了!” 他凝聚高集中崩坏能的右拳猛然轰出,如同爆破的威力直穿对方躯体! 被疯狂催动的肌肉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紧接着硬生生拖拽着比他庞大沉重的崩坏帝王,像拖着一只破烂的玩偶,在布满钢筋碎石的废墟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崩坏帝王徒劳地用刀刃抓着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和刺耳噪音,却无法阻止自己被这股野蛮力量拖行的命运。 贞嗣右臂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庞大的崩坏帝王整个抡起,狠狠砸向地面! “吔啊————!!!” 狂吼着,崩坏帝王沉重的躯体如同陨石般砸进地面,烟尘碎石冲天而起,贞嗣甚至没有给它任何缓冲或挣扎的机会! 他如同失去了理智的狂兽,猛地扑了上去!双膝死死压住崩坏帝王。崩坏帝王刚想继续用光束切割,却被贞嗣直接一记重拳打中! 如同打桩般,他狠狠刺入崩坏帝王的核心区域,将其彻底钉死在地面。那刚刚再生又因暴力拖行而再次迸裂的右拳,再次高高举起然后砸下! 贞嗣此刻满脑子,便只有一种冲动,一种想把对方打爆的冲动! 想啊,他真的好想啊! 他真的好他妈想,把这只畜生打他妈爆呀! 压抑了整个后半夜,所有的痛苦,彷徨,恐惧,在此刻全部宣泄出来! 带着骨骼碎裂和躯壳崩解的闷响,再举起再砸下,外壳碎片四射飞溅,对手的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崩坏帝王的反应越来越弱,它只能徒劳的看着自己被慢慢打死。他露出嗜血又癫狂的笑,一拳又一拳... ...... ......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残留的灰暗,温柔地抚摸着焦黑的大地。那些曾经疯狂蠕动的暗绿色藤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彻底枯萎焦黑。 巨大的深坑旁,崩坏帝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残破躯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惨不忍睹的东西,如同手打牛丸一样,只不过它的残躯不能像牛丸一样聚合了。 贞嗣脱力的跪倒在崩坏帝王的残骸旁,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那温暖的晨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阳光勾勒出他染血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脸上凝固的血迹和苍白的肤色。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成了褴褛的布条,裸露出的皮肤布满狰狞的伤口淤青,以及刚刚再生完毕又裂开的带着粉嫩新肉的裂痕。 微风吹拂他带血的发梢,如同劳作到清晨般,此刻凉爽的晨风洗涤着他的心灵。他贪婪地呼吸着带着焦土和晨露气息的空气, “呼...呼...嘶,好痛!” 他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内外的剧痛,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带着血丝的泡沫。手臂传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放下手臂,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近乎释然的疲惫微笑。 “终于到早上了...好美呀,新生的朝阳。” “没错,这种燃烧的感觉,就是我所追求的...” 就在他思考时,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啜泣声和踉跄的脚步声。 “贞...贞嗣,笨蛋贞嗣!” 听到了她的声音,贞嗣缓缓转过身。 琪亚娜站在那里。她的身上同样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作战服破损多处。湛蓝的眼眸,那对注视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切悲伤。 一阵微凉的晨风吹过,拂动他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和双腿。 “呵...看来我太用力了。刚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抬起手背抹掉嘴角渗出的血沫,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异常的燥热。 “虽说毒素应该已经没了...但好像还有点发晕的感觉...我好像太冲动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贞嗣身上,看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看着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异常的疲惫笑容,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看到琪亚娜这副表情,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努力弯了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更轻松的笑容:“喂...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不是没死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血迹斑斑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抚:“藤蔓应该都死掉了,毒素应该也消失了,姬子老师她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琪亚娜却是用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不用受那么多伤的!为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琪亚娜,望向那片在朝阳下逐渐清晰的废墟,望向远处枯萎的藤蔓和崩坏帝王的残骸。 “因为我有机会啊。” 他的声音很轻。 “除去拥有的天赋和力量,我只是个普通的少年。这个世上一定有着比我更加聪慧,更具备意志力的人在。可是他们不一定像我一样拥有可以拼上性命的机会。” “某种方面来讲,我很幸运。至少我拼上一切后能够产生影响。” 他重新看向琪亚娜,那双眼眸此刻在朝阳下却显得异常澄澈平静。他露出几乎是孩童般的眼神,用着稚子讲述梦境般的语气说: “琪亚娜,过去的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和所有凡人一样,因为不想死而活下去。所以我就会想...如果有改变现状的机会,那么我会不会宁愿丢掉性命也要把握住呢。”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在疲惫身躯中顽强而有力的跳动。他露出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坦然地迎上琪亚娜含泪的目光。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不是拥有高洁灵魂的勇者。但是我确实很想保护我在意的东西,是你们。” 那轮越升越高将万物染上金色的朝阳,让贞嗣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释然。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暖意的晨风,仿佛要将这新生的气息融入灵魂。 废墟之上,少年与少女的身影沐浴在破晓的光辉中,他们身后是毁灭的残骸,而前方是终于到来的黎明。 第30章 凯旋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外的剧痛,贞嗣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艰难地走向琪亚娜。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地面的碎石在眼前晃动重叠。 “好了,别哭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这次确实是我冲动了,不过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松弛如同潮水般瞬间吞没了他。脚下一个踉跄,他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但预想中与冰冷地面的撞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急切的拥抱。 琪亚娜几乎是扑过来的,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脱力下滑的身体。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那双臂膀却箍得异常紧,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你这个...超级大笨蛋!”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贞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属于她的温度和心跳。他只是极其缓慢试探性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不起...应该不会有下次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谢谢你之前...把我叫醒了。” 若不是她的呼喊穿透了意识的黑暗,他或许真的会就此沉沦。 “哼!那当然了!我们可是…”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只是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似乎没想好合适的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姬子她来了,带着休伯利安上的医疗队。 先前已经撤退至休伯利安上的女武神小队因为中毒身体开始恶化,其中也包括对崩坏能抗性不高的姬子。然而没多久,众位女武神体内的毒素消失了。而姬子也在第一时间来救援。 “琪亚娜!贞嗣!”芽衣焦急的声音率先穿透尘埃传来,她快步跑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和贞嗣浑身是血的惨状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里都是...发生了什么?!”姬子快步走到近前,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崩坏帝王残骸、被摧垮的建筑、还有贞嗣身上那已经初步愈合但仍显得狰狞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 琪亚娜感觉贞嗣的身体发烫,她焦急的说:“芽衣,姬子阿姨!贞嗣他...” “我知道了。”姬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她用手势和眼神示意医疗队上前,同时用言语安抚几乎要崩溃的琪亚娜,“现在,你和所有人一样需要先冷静下来。” 安慰完琪亚娜,她立刻检查贞嗣的情况。看着闭上眼的贞嗣,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贞嗣,不要睡着了,你现在身上还能有感觉吗?” “嗯...”贞嗣艰难地应了一声,眼皮颤动了几下,却没能完全睁开,“我还好,就是受了点小伤,应该没事...” 他试图轻描淡写,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他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手,“对了,姬子老师。那些藤蔓的源头...我记录下来了。” 但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琪亚娜见状,连忙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记录设备,小心翼翼地递到姬子手中,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圣物。 “这算是小伤吗...”姬子立刻安排人把贞嗣用担架送回休伯利安,并收拾好现场。 贞嗣离开前在担架上,强撑着抬起沉重的手臂,对着她的方向艰难地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oK”手势。琪亚娜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但她这次用力咬住了嘴唇,没有哭出声。 姬子轻抚着琪亚娜,用着安慰的语气说:“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 ...... 回到休伯利安号舰桥,姬子第一时间将记录仪的数据接入终端,同时接通了与圣芙蕾雅学园长办公室的加密通讯线路。 “学园长,听得见吗?”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姬子!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之前的干扰...”德丽莎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长空市的驻守部队已经回去复命了。”姬子言简意赅,“之前通讯被干扰的原因我们最终确认了,源头是一只发生了特殊变异的崩坏帝王。它能够增殖一种可以扰乱通讯并释放毒素的诡异藤蔓。” “是贞嗣...他找到了源头,并独自解决了它,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姬子的语气沉重而复杂,带着作为师长的骄傲和深深的心疼。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德丽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伤吗,有多严重?” “体表伤口很多,部分很深,更麻烦的是高烧和可能的内部损伤。最令人担心的是,他暴露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姬子汇报着,眉头紧锁,“我已经命令休伯利安上医疗队全力救治,并准备一返回就对他进行最全面的检查。 “我明白了。”德丽莎的声音充满了凝重,“辛苦你了,姬子。还有,替我好好看看那孩子,告诉他...他很勇敢。” 她的声音最后软化下来,带着长辈真切的关切,“等你们回到学园,我会立刻安排他住进最高规格的监护病房,动用一切资源确保他康复。” “是,学园长。”姬子立正回应。 通讯切断,舰桥内恢复了寂静。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无力感袭来。她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医疗室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担忧、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休伯利安号的医疗室内,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贞嗣已经被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和伤口处理,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躺在柔软的医疗床上,各种传感器的贴片连接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屏幕上稳定跳动的波形表明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趋于平稳。 此前,当贞嗣被医疗队用担架紧急送回休伯利安时,许多因中毒而在此休息、现已恢复行动能力的女武神学员们,都看到了那一幕。 少年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唯有紧蹙的眉头显露出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即使没有被告知具体的细节,但结合自身毒素的突然消失,以及贞嗣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是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化解了这场危机。 一些与贞嗣相识或仅仅是同班的少女们,自发地聚集在医疗室外的走廊里,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敬意,想要进去探望。 但姬子以“需要绝对静养,防止感染”为由,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所有人的请求,只允许与贞嗣同小队的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三人留在病房内陪同。 贞嗣躺在床上,极度疲惫和精神松弛后的困倦让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几道关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贞嗣,你醒了?”琪亚娜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动静。 “呃...头好晕...” “先别说话,”芽衣温和地制止他,“有什么话,等你好些再说。” 感受到她们的关心,贞嗣感觉到一种不安。之前一直隐藏的一件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此刻有些话想对她们说。 “其实...”他的声音低沉,“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们道歉。”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道歉?”琪亚娜眨眨眼,“道什么歉?你可是救了大家啊!” 贞嗣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几个月前的长空市崩坏里,我们其实见过。” “什么?!”琪亚娜惊呼出声,芽衣和布洛妮娅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当时我就在附近。”贞嗣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你们在和死士、崩坏兽战斗。” 他记忆里的自己,是个隐藏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心脏因恐惧而剧烈跳动,最终选择了向着相反的方向懦弱逃跑的胆小鬼。 “但是我逃走了。”他把脸转向一旁说出了这句话,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没有上前,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琪亚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芽衣的目光柔和下来。布洛妮娅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理解。 “所以,”贞嗣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三人,最终定格在琪亚娜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对不起,我为当时的懦弱和逃避抱歉。” 他等待着或许会出现的失望和责备。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琪亚娜忽然伸出手,却让他微微一怔。 “笨蛋贞嗣!”她大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原来你还在纠结那种事情啊!那个时候那么危险,逃跑才是正常的吧!” “而且你看,你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不仅在这里,还变得这么厉害,救了我...救了大家!” 芽衣也微笑道:“贞嗣,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你现在是我们的同伴,这就足够了。”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选择规避是合理选项,贞嗣哥哥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而且,布洛妮娅觉得你现在很有用。” 他看着她们,所有的担忧和愧疚,似乎都在这些简单的话语中慢慢融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随即像是立下誓言般,郑重地补充道,“我以后,再也不会逃了。” ...... ...... 休伯利安号平稳地穿越云层,最终降落在圣芙蕾雅学园熟悉的空港。 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都被安排进行一次身体检查,而受伤最严重的贞嗣几乎是被姬子“押送”着进入了学园医院的检查室,进行了一系列极其详尽的全身扫描。 检查结果令所有医护人员感到惊讶。除了严重的体力透支、精神疲劳和肌肉组织的撕裂需要时间恢复外,他的主要脏器功能完好,那些曾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八九成,只留下一些淡粉色的新肉痕迹,连最深的那道几乎见骨的斩伤也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线。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位资深医生看着报告喃喃自语,“在身受重伤并暴露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不仅没有被侵蚀成死士,反而展现出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简直是奇迹。” 德丽莎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投向观察室内那个沉睡的少年,她打断了医生的惊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治疗结束后,把他安排在单人房,没有我的批准不要有人去打扰他。” “是,学园长。”医生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下。 德丽莎最后嘱咐道:“用最好的药物和设备,让他尽快恢复。” “请您放心。” ...... ...... 窗外的天色已接近黄昏,病房里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光泽。 贞嗣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被掏空般的疲惫感,以及精神放松后的巨大困意,他沉入了自己的梦中。 第31章 幸福的面条 漆黑的羽翼遮蔽了天与地,世界只留有破灭后的孤寂。 没有生灵的世界,只留有燃尽一切的灰烬。 “大家...都变成流星吧...” 他看见了绝望的双眼注视着自己,带有某种殷切的期盼,还有对方的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还看见了其他几个人...有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符华,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是谁?自己好像有印象的啊。 “无论是谁,都...从莫比乌斯环中...” ..... ..... 不知过了多久,梦魇如潮水般退去。贞嗣猛地从病床上惊醒,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 为什么,这个心中无法被填满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因为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更加强烈。同时,身上好几处已经完全愈合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他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睡多久了? “贞嗣?你醒了吗?我们进来喽?”他听见了芽衣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了。琪亚娜和芽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琪亚娜手中还拿着两个保温盒。 然后,两人瞬间定格。光影恰到好处地洒落在坐在床上的少年身上,他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有神。 只见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略带调皮和虚弱的微笑,用一种近乎天使般纯良无害的语气,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个...请问,你们是谁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 琪亚娜脸上的表情从担忧瞬间转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蓝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什...什么?!难道说笨蛋贞嗣你...你失去记忆了吗?!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急切,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然而芽衣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敏锐地捕捉到了贞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极力压抑的笑意。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刚想开口点破却已经晚了。 “噗...呵呵...” 贞嗣看着琪亚娜那副信以为真、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强忍的笑意终于决堤。 从喉咙里溢出的低笑,很快变成了开怀的大笑,“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我其实有想过用别的反应,不过,果然面对琪亚娜还是得用这种...嘶!好疼!” 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笨蛋”给耍了,琪亚娜顿时恼羞成怒,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掐住了贞嗣的一只耳朵:“你这个混蛋!这种时候不要开这种玩笑啊!害得本小姐白担心一场!” 她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小桌上,然后扑到贞嗣面前掐他的另一只耳朵。贞嗣只能慌忙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嘴里不停地说:“慢着啊!我可是伤员啊!”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少年少女的吵闹声和贞嗣故作夸张的哀嚎。芽衣站在一旁,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安心的微笑。能这样开玩笑,说明贞嗣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 一阵手忙脚乱的混乱和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两个人都累的喘气。还是芽衣最先恢复了镇定,她轻咳一声,努力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那个...贞嗣,你已经睡了四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那今天是...” “今天是九月四号了。” “那学园已经开学了...我岂不是缺了三天的课!”贞嗣瞳孔震动,“完了,我的人生完蛋了...” “为什么你那么在意少三天课这种小事啊...”琪亚娜吐槽道,对他这种跳跃的思维感到无比无语,刚才的怒气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关注点带偏了。 贞嗣故作沉思状,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我在以前的高中,每次请假那几个负责考勤的老师都挺麻烦的。所以我就想,缺了这么多课不至于人生就完蛋了吧” 他的歪理邪说让芽衣也忍俊不禁。这时,琪亚娜在一旁有些忸怩,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芽衣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用眼神鼓励她。 芽衣体贴地再次将话题引回正轨:“对了,贞嗣,睡了这么久,你现在一定饿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贞嗣立刻点头,语速都快了几分,“啊,我现在快饿死了,感觉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不,是能吃掉一整个崩坏兽了!” “哼!就知道你会饿!”琪亚娜似乎也找到了台阶下,强行压下脸上的红晕,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将一个保温盒和一双筷子有些粗鲁地塞进贞嗣怀里,“喏!给你!” 贞嗣愣了一下,接过还温热的保温盒:“这是?” “这...这是我给你做的面...芽衣说你这个时候应该更想吃碳水,”琪亚娜撇撇嘴,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是上次篮球比赛答应你的赌注!本小姐说到做到!才不是特意给你做的呢!” 贞嗣看着手中的保温盒,心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暖意。他没想到当时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她竟然一直记着。 “谢谢你,琪亚娜。”他轻声道。 他打开盖子,一股热气扑来,卖相看起来...蛮不错的嘛!里面卧着一个煎蛋,几片青菜,居然还有烟熏的黑腊肠,而且是自己喜欢的粗面条。 他拿起附带的筷子,夹起一筷吹了吹送入口中。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汤头味道浓郁且丰富,煎蛋的边缘是自己喜欢的焦香,蛋还是溏心的。吃面真是件美事啊。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味道真是好极辽。 “怎么样?我原本想做方便面的...但是芽衣说这种营养更高....芽衣都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呢!你可不准嫌弃!” “这个面...好好吃!”他真诚地夸赞道,“味道特别浓厚,谢谢你,琪亚娜。” 贞嗣开始大口大口嗦起面条,食物吞进肚内让他空空的身体感觉到踏实。琪亚娜的脸又微微红了一下,嘴上却哼道:“那是当然!” 这时,姬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门口传来:“哦?琪亚娜下厨了?这可真是难得呀。”她和布洛妮娅也走了进来,显然是处理完后续事务过来了。 “姬子阿姨!布洛妮娅!你们来得正好!”琪亚娜像是找到了炫耀的对象,拿起床头柜上另一个未打开的保温盒,献宝似的递过去,“我做了两份!你也尝尝吧!芽衣在一旁指导了我很久呢!”她特意强调了“指导”,似乎想证明这面绝非等闲之作。 姬子挑了挑眉,好奇地凑近,接过盒子打开。面品的卖相确实不错,让她有些意外。她拿起旁边备用的小汤勺,舀了一点点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姬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她强忍着没有当场失态,艰难地把那口汤咽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向吃得正香的贞嗣,内心疯狂吐槽:“这汤的味道比我上次泡的咖啡还要...贞嗣这小子,味觉该不会坏了吧?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好吃?!” “嗯,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不想打击琪亚娜,姬子面露难色地回答。 布洛妮娅也好奇尝了一口,她浑身战栗,瞬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贯穿自己的味蕾和大脑!刚想要对琪亚娜说些什么,芽衣的手已经适时地、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布洛妮娅满脸黑线,无助的想要发出声音。 姬子赶紧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住喉咙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咳咳...琪亚娜,很有潜力。”她勉强夸了一句,赶紧把保温盒盖好,决定让它暂时远离自己的味蕾。 姬子将目光转向贞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但眼中带着关切:“贞嗣,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觉得异常?” 贞嗣这时已经把汤也喝干净了,“如果汤再放点辣就好了...”他听到姬子的问询,立刻回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说是好极了。” “对了,姬子老师,长空市崩坏的相关人员...” “放心吧,”姬子笑了笑,安抚道,“虽说这次事件很紧急,但参与行动的女武神们,除了少数几人有些皮外伤,经过治疗都已无大碍。驻守部队也没有新增伤亡。”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既然你恢复得不错,那我们谈谈正事。贞嗣,详细说说那天在长空市深处,你遇到的那个崩坏帝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记录详细的报告。” “嗯,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贞嗣收敛心神,开始清晰地描述当时的遭遇,从追踪藤蔓源头,到发现那只形态特殊、正在利用藤蔓吸收崩坏能修复自身的崩坏帝王,再到之后的激烈战斗。 “说实话,幸亏休伯利安的轨道炮先重创了它,大大削弱了它的力量和防御,不然我和琪亚娜最后根本不可能战胜它。” 他语气认真,没有居功。他倒是讲了自己“暴走”的场景,不过他觉得这是在肾上腺素刺激下激发了自己的潜能。 “还有,姬子老师你的那把融核剑起到了关键作用。没有它,我可能连破防都做不到。” “因为达到极限所以跨越了生死吗...嗯,你用我的那把剑还真是不心疼啊,最后回收时那把剑差点修不好了。” “呃?非常抱歉,姬子老师,”贞嗣有些不好意思,“我该不会要赔偿维修费吧?” “想得美,”姬子被他逗笑了,“这种装备损耗是任务正常消耗,由总部负责。而且,只要你们都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别说一把剑,就是休伯利安的主炮坏了都值得。”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欣慰,“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个老师当时让你一个人去...真是...” “不!姬子老师!”贞嗣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时的情况,您留在原地保护大家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因为我的决定让您感到自责,那我才真的无法安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自省:“其实我那时候也是热血上头了,做事很容易陷入非生即死的极端境地...这也是我的缺点。现在想想,确实有些鲁莽。” “不管动机如何,贞嗣,你做得很好。”姬子的目光中充满了肯定,“当时那种拟似律者级别的毒素,休伯利安上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有效处理。如果不是你果断行动,切断了源头,后果不堪设想。你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第32章 不间断的打扰 “拟似律者?” 听到姬子这话,所有人都很惊讶。律者,崩坏意志的代行者,拥有毁灭文明的力量。即便是“拟似”,也意味着远超普通崩坏兽的恐怖实力。 姬子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沉吟片刻决定不再隐瞒,因为贞嗣他们也相当于涉及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的。大约两个月前,学园长亲自前往长空市执行了一项秘密任务。原因在于总部的科学部门监测到了远超普通崩坏兽级别的异常崩坏能强度波动。”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芽衣,注意到她瞬间绷紧的指节,随即继续道:“最终的研判结论,是长空市残余的崩坏能催生出了一个拟似律者。也就是说,是意外状况。” “大姨妈她没事吧?!”琪亚娜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放心,她没事。不如说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手。”姬子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带着对德丽莎实力的绝对信任,“根据她事后的报告,那个拟似律者的能力也是带毒的藤蔓,而且学园长在任务期间失联了几小时。” “那只变异崩坏帝王应该是一直隐藏着。它的能力与之前的拟似律者存在相似性,科学部推测很可能是由于处在同一片区域,吸收了残留的崩坏能,从而演化出了类似的能力。” “我们对长空市残留的藤蔓样本进行了追溯分析,推测其大规模生长正是始于两个月前。也就是说,这只崩坏帝王就像一株精心伪装的捕虫草,利用了这两个月的时间积蓄力量布下陷阱,最终将我们吸引了过去。” “对了,贞嗣。学园长在处理这次事件的报告,她走之前还给你留了句话:‘你很勇敢’。” 病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请进。”姬子应道。 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符华。她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校服,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符华走进病房,先是对姬子和在场的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目光转向病床上的贞嗣。 “贞嗣同学,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望你。”她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分辨,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郑重,“很抱歉,在你们执行任务遭遇强敌的时候,我因为临时被总部抽调执行另一项任务,未能及时赶到支援。这是我的失职。” 她的道歉十分诚恳,贞嗣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笑着说:“班长你不必道歉的。任务分配并非你能决定的。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感谢你的理解。”符华看着贞嗣,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的伤势似乎很重,但恢复气色看起来比预期要好。请务必好好休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告诉我。” “嗯,谢谢。”贞嗣点了点头。 符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像是有一大群女生聚集在外,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推搡声和羞涩的低笑声混杂在一起,尽管她们努力压低音量,在这片需要安静的区域里依然显得格外突兀。 姬子皱了皱眉:“外面怎么回事?”她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的景象让病房内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走廊上挤满了穿着A班女武神制服的学生,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她们似乎正在争论谁该第一个进去,或者该不该这个时候打扰,被突然开门的姬子抓了个正着,顿时全都僵住了,脸上纷纷露出尴尬又害羞的表情。 “你们这群小鬼,这个时间点不在教室上课,挤在这里做什么?”姬子双手叉腰,语气带着教官特有的严厉。 为首的一个短发的女生壮着胆子,红着脸小声说道:“姬子老师!我们...我们是听说贞嗣同学醒了,想来看看他...”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看!” “贞嗣同学没事了吧?” 其他女生也七嘴八舌地小声附和起来,目光却都好奇地越过姬子,试图瞟向病房内的贞嗣。 这几天,关于贞嗣的“英勇事迹”已经在圣芙蕾雅学园里传疯了,版本越发离奇夸张。 主流有两种:一是“贞嗣同学临危不乱,率领小队成员智勇双全,合力击溃强大崩坏帝王”;二是更富传奇色彩的“贞嗣同学以普通石子击落崩坏帝王”。 作为学园里罕见的男性、成绩优异、模样清秀,早已默默吸引了不少关注。但这之前贞嗣对于她们最多算是同学,但这次他的行为无异于英雄,所以她们是前来感谢的。 姬子看着眼前这群充满好奇的女武神们,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好了,看也看到了!贞嗣同学需要静养,不是给你们围观的。都给我回去上课!谁再旷课跑来,下次实战课我亲自给她加练!” 在姬子的“威慑”下,女武神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姬子关上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帮小鬼头...” 她回头看了看病床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贞嗣,以及旁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琪亚娜,摇了摇头,“行了,探视时间结束。我们也该走了,让贞嗣好好休息。” 符华也微微欠身:“我也告辞了。贞嗣同学,请务必保重身体。” “欸?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贞嗣想要争取一下,“这都是新学期了,我总不能一直...”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姬子不容置疑地打断他,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年轻人,别仗着恢复力好就逞强,给我好好珍惜身体!至于落下的功课,”她看向芽衣和布洛妮娅,“这几天就麻烦你们帮忙整理笔记了。” 一行人相继离开,病房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贞嗣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贞嗣以为又是哪个去而复返的同学。 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却是身着常服、气质沉稳的瓦尔特·杨老师。 “瓦尔特老师?”贞嗣有些惊讶,试图坐起身。 “不必起来,躺着就好。”瓦尔特温和地制止了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伤势恢复得还顺利吗?” “还好,谢谢老师关心。”贞嗣回答道,面对这位总是给人一种深邃平和感觉的老师,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放松。 瓦尔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贞嗣脸上,似乎是在观察什么。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我听说了你们在长空市的经历,很惊险。你做得非常出色,远超我的预期。” 他的称赞很真诚,没有丝毫敷衍。“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情。”贞嗣低声道。 “保护同伴,直面强敌,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和担当,这就是年轻人的热血啊。”瓦尔特的声音沉稳,“不过贞嗣,有时候过于沉重的负担,不必完全由自己一人扛起。”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贞嗣的心微微一动,他抬起头对上瓦尔特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洞察一切的眼睛。这位老师似乎总能察觉到别人不易察觉的情绪和压力。 “...我明白。”贞嗣轻声回应,“只是,我总不能需要别人保护吧,所以我才会冲动的去面对一个强敌。瓦尔特老师,这样做我不会后悔。” “没错。”瓦尔特表示赞同,脸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回忆色彩的笑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战斗。” “但记住,寻求理解和帮助,并非软弱而是智慧。当你觉得迷茫或者负担过重的时候,我的办公室门随时为你敞开。”这并非客套,而是一种郑重的承诺。贞嗣能感受到这份善意背后的分量。 “谢谢您,瓦尔特老师。” 瓦尔特又坐了片刻,简单询问了贞嗣关于课程的想法,叮嘱他不必担心学业落后,身体才是根本,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瓦尔特后,一股深切的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贞嗣这才意识到,仅仅是应对接连的探视和交谈竟也如此耗费心神。他重新躺下闭上双眼,准备真正地休息一下。 然而,命运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清静。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贞嗣几乎要叹气了,他无奈地再次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娇小的身影像做贼似的溜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来者正是德丽莎。 “学园长?”贞嗣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了。 “嘘——”德莉莎做贼似的溜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才走到床边,脸上带着一点不自在的关切,“姬子说你需要休息,我是偷偷过来的。那个...贞嗣,你身体怎么样啦?还疼不疼?” “好多了,谢谢学园长关心。”贞嗣礼貌地回答。 “嗯嗯,那就好。”德莉莎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看着贞嗣,眼神有些复杂,“我听姬子说,你们已经知道我两个月前执行的那次任务了。” “嗯。” 德丽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贞嗣。如果我当时能够更彻底地清查那片区域,察觉到那只崩坏帝王存在的蛛丝马迹...或许,你今天就不必承受这样的伤痛了。” “不,学园长,您不必道歉。”贞嗣立刻摇头,语气坚定,“谁也无法预料崩坏会以何种形式演化。您当时已经清除了最主要的威胁这就足够了。剩下的这些,是我们作为战士必须面对和承担的风险。” 德丽莎欣慰的笑了。她今天来,其实还带着总部的一份非正式询问。贞嗣在长空市的表现报告已经递交上去,其展现出的战斗潜力引起了总部的注意。 他们希望能对贞嗣进行一次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数据采集,名义上是“评估潜力并提供更好的培养方案”,但德莉莎深知其中可能涉及的深层意图和风险。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少年,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很多事,她不想让这个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刚刚开始融入和信任别人的孩子,过早地卷入那些充满窥探和利用的旋涡。 总部的要求暂时压下来吧。至少,要等他完全康复,并且由自己亲自评估过情况后再做决定。德莉莎暗自下了决心。 “学园长?”贞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夹在怀里的漫画书,略带调侃地眨了眨眼,“您今天来,该不会又是来给我送最新一期的《吼姆的奇妙冒险》吧?” “啊?这个...这个是别人托我带的!”德丽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将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漫画塞到身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她忽然扬起一个看起来很有活力的笑容,“就是来看看你!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跟我说哦!比如一年份的苦瓜汁畅饮?” “...”他实在无法对这个“奖励”做出任何积极的回应。 德丽莎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奖励”有点过于“别致”,干笑了两声:“哈哈,开玩笑的!那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就是最大的功劳!我先走啦,不然被姬子抓到就惨了!” 说完,她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淡,贞嗣独自躺在病床上,白天的喧嚣和未尽的言语,都随着夜的降临而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宁静。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再没有敲门声响起。终于能好好睡觉了,缠着绷带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沉入了一场无梦的睡眠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在沉睡的深处,一声模糊的呓语,轻轻回荡在空寂的病房里: “好饿...好想吃点东西...” 第33章 住院日常 “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这小子是不是冻上了...” 贞嗣低声念着手机里的网文,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住院的日子远比想象中难熬,尤其是当圣芙蕾雅学园已经正式开学一周后,这种与正常生活脱节的感觉愈发明显。 医院的早餐千篇一律:稀饭、甜辣萝卜干、水煮蛋、橄榄菜,外加几笼小笼包。味道不算差,营养也均衡,但连续几天下来,贞嗣的味蕾已经开始怀念起重口味了。 为了打发时间,除了偶尔看看小说,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手游之中,但结果往往令人沮丧——可恶,为什么抽卡池老是保底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猫团子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又带着几分心虚的笑容。 “贞嗣,我来看你喽!”琪亚娜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 贞嗣毫不留情地拆穿:“我说...你只是想逃课吧,琪亚娜。” “别这么说嘛,”琪亚娜撇撇嘴走到床边,献宝似的把纸袋递过去,“你看,我给你带了这个——炸鸡!刚出炉的,香喷喷哦!” 闻到那熟悉的香气,贞嗣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很没骨气地接了过来:“太好了!最近吃的东西太清淡了,虽说不难吃,但我还是想换换口味。”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金黄酥脆的炸鸡块让他心情好了不少。看着贞嗣大快朵颐,琪亚娜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有些讨好:“...那个,贞嗣~” “有什么要我帮忙吗?”他对琪亚娜这种表情太熟悉了。 “嘿嘿嘿,那什么,”琪亚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园里不是让我们暑期里自己整理一下对崩坏兽的认识报告吗...那个...我好像...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贞嗣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又忘写了吗?真拿你没办法。” “我的报告放在宿舍书桌上,应该挺好找的。你抄完顺便帮我也交了吧,我的房门密码是1225。” “好耶!”琪亚娜欢呼一声,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嘿嘿,说起来我其实想借芽衣的,但是要是芽衣知道我又忘写作业的话,她肯定又要说教,说不定还会减少我的零食~” 贞嗣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升起一丝好奇。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好像和芽衣的关系特别好呀。” “对了,你能不能说一下你们以前的生活呢?比如说在千羽学园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好奇。” 琪亚娜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晃着双腿:“我其实是13年年末的时候转学到千羽学园的,那时候芽衣做饭还不像现在这样好吃。哼,学园里的一些家伙,在芽衣老爸出事后就故意疏远她,真是太过分了!” “当初长空市崩坏爆发时,芽衣可是差点...”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车,轻咳了两声,“咳咳,嗯,总之最后我和芽衣,还有当时苦苦哀求(布洛妮娅:?)的布洛妮娅一起逃出来了,然后就来到了圣芙蕾雅。” “还有啊,”琪亚娜来了兴致,略带炫耀地说,“芽衣以前在千羽学园可是超级厉害的,被大家叫做‘雷电女王’哦!” “这样啊,”贞嗣感慨道,“我对你们的印象一直是现在这样,你们的过去对我来说就跟现在的你们一样。” “当然了,不管是芽衣还是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琪亚娜补充道,语气难得地认真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跳脱。 贞嗣看着她微微一笑,故意打趣道:“嗯,看出来了。要是芽衣不在你身边的话,你那像草履虫一样的智商肯定活不下去的。” “喂!怎么说话呢!”琪亚娜立刻炸毛,不服气地反驳,“本小姐当初可是12岁的时候就开始独自闯荡世界了!经验丰富着呢!如果是笨蛋贞嗣你的话,走这么远肯定已经不知道迷路到哪个角落去了!” 贞嗣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刚想继续逗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用眼神示意琪亚娜:“呃...琪亚娜,琪亚娜!” “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身后有什么...”琪亚娜不明所以地转过头,顿时对上了一双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红色眼眸。 “琪亚娜·卡斯兰娜,”姬子环抱双臂倚在门框上,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教室里上理论课吗?跑来医院干什么呀?” “姬...姬子阿姨!”琪亚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我是来探望伤员!对,探望贞嗣!给他送温暖!” “哦?送温暖?”姬子迈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琪亚娜的耳朵,“顺便还能逃节课?” “嗷嗷哦啊!疼疼疼,别拽我的耳朵呀!”琪亚娜哀嚎着,求助地看向贞嗣,贞嗣只能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姬子没好气地松开了手,对琪亚娜说:“好了,探望结束。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上课!再让我抓到一次你无故旷课,下次实战训练我给你加倍!” “知道啦...”琪亚娜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应道。姬子这才将目光转向贞嗣,语气缓和了些:“嗯,恢复得倒是挺快,” “姬子老师...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 她看着贞嗣略显红润了些的脸色,“不过,总躺着也不好。虽说你还不能出院,但也可以试着在院内活动活动,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我先把这丫头押送回去,你自己注意分寸别累着。” “好的,姬子老师。”贞嗣乖巧地应下。 姬子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琪亚娜离开了病房。贞嗣穿着病号服慢慢走出了病房。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洒在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的些许阴凉。 贞嗣在医院后方的小花园里慢慢踱步,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康复训练区附近。只见几名身着运动服、但依旧能看出训练有素的身影正在治疗师的指导下进行着康复训练,贞嗣认出她们是几位因任务受伤在此休养的A级女武神。 贞嗣的出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其中一位短发、气质干练的女武神停下动作,笑着向他打招呼:“哟,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击败了崩坏帝王的b级吧?贞嗣同学?”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是我。不过传说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 “真厉害啊。”另一位正在拉伸的女武神接口道,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仅仅是b级就能够面对崩坏帝王,还能活着回来,甚至重创了它。我们当初第一次面对战车级崩坏兽时,可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呢。” 贞嗣连忙摆手:“其实主要是运气好...” “不用那么谦虚啦。”短发女武神爽朗地笑道,“实力就是实力。对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将来毕业了,应该会考虑去总部发展吧?” 贞嗣闻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嗯?为什么这么说?难道留在圣芙蕾雅不好吗?” “不不不!”几位女武神几乎异口同声地否认,脸上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有那么可爱的学园长在这里,圣芙蕾雅就像我们的家一样,怎么会不好?” 短发女武神解释道,“只是,我们圣芙蕾雅培养的女武神,毕业后通常有几个去向:大部分会留在极东支部任职,一部分会去往天命其他的支部,只有极少数特别优秀的精英,才有机会被选调到总部。那里毕竟是天命的核心,资源和视野都不一样。” “是啊,”另一位女武神补充道,“我听说我们中有个去了大洋洲支部的表现非常出色,据说很有希望成为天命第四个S级女武神呢!” “不过,”短发女武神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有时候也觉得,学园长对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宽松’了,像对待孩子一样。其他支部的女武神私下里对我们极东支部的,好像总有点‘温室花朵’的刻板印象。” “而且,去了总部,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天命主教奥托大人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 “这样啊...”贞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后,贞嗣向几位前辈道别,继续他的散步。 “晋升吗...这和选择大学和求职单位差不多吧。”原本贞嗣如果一直过着正常生活的话,几年后他也会为这种事耗费脑筋了。 傍晚时分,贞嗣刚回到病房不久,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德丽莎,她抱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刚处理完公务。 “学园长。”贞嗣起身打招呼。 “嗯,感觉怎么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德丽莎走到床边,关切地打量着他。 “好多了,谢谢学园长关心。” 德丽莎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像是闲聊般问道:“听说你今天下午出去散步了?活动一下是好事。” 贞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学园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我们极东支部在天命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德丽莎有些意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贞嗣整理着措辞,“我自己之前翻阅一些档案时,感觉我们极东支部或者说圣芙蕾雅学园,好像有点特殊?” 德丽莎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缓缓开口:“嗯...其实,相比于其他支部,圣芙蕾雅学园更多是把女武神们当做学生看待,这是我和另一位很重要的女武神共同的心愿。” “极东支部设在圣芙蕾雅学院,影响着整个东亚和泛太平洋地区。我们创办它就是不希望看到有天赋的孩子们,仅仅被当作对抗崩坏的兵器来培养和使用。” “她们应该拥有更完整的人生,接受教育,感受温暖,体验作为‘人’的喜怒哀乐,而不仅仅是作为‘战士’存在。” “A级女武神的待遇很高,但是大部分人都无法享受生活,因为还未到她们退役就已经战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兵器会磨损折断。但人不一样,只要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值得珍惜的羁绊,就能爆发出超越钢铁的意志和力量。” “这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是天真的,但这就是我和她所坚信的道路。” 贞嗣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德丽莎话语中那份深沉的情感和理想。 贞嗣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模仿着最近看的神州历史剧里的台词,“那我们极东支部其实算学园长您的私兵啊!天命在此,这可是帝王之征啊...” 德丽莎被他的怪腔怪调逗笑了,转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她笑着摇摇头,“硬要说的话...这也算是我爷爷对我的一种溺爱和妥协吧。” “但是,”她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这条路并不好走,我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明白了。”贞嗣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德丽莎看了看时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等等,学园长!”贞嗣连忙叫住她,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那个...我其实还有个麻烦事想请教您。” “嗯?是什么事?”德丽莎停下脚步。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唔,我其实感觉自己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姬子老师还是坚持不让我出院。您看,这都耽误一周的课程了...” 他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拜托了!学园长!请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姬子老师同意我出院啊?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德丽莎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姬子也是为你好,担心你留下什么隐患。”她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对贞嗣招了招手,“来,耳朵靠过来。” 贞嗣连忙凑过去,德丽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嗯嗯...啊?”贞嗣听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真的有用吗?姬子老师不至于会...” “你放心吧!”德丽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对自己有点信心!凭我对她的了解,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她一定会答应的。这可是秘密武器哦!” 第34章 东方贞嗣,堂堂出院! 第二日,贞嗣趴在窗户旁,对着窗外一株摇曳的樱花树如同闺中怨妇一般,感慨自己的青春年华似水流逝。真可惜呀,他没有文采写个诗词什么的抒发情感。 “啊,多么好的天气呀!在这样美丽的日子里,花儿在绽放,鸟儿在唱歌,而我这样可怜的孩子,只能待在病房里面。” 明明以前上学时希望天天休假,但是现在反而希望自己快点上课。贞嗣刚整理好床铺,姬子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最新的体检报告。 “贞嗣,我过来把你的体检单给你了。”姬子将报告递给他。 【东方贞嗣,身高177cm,体重75kg,一切生命体征正常。综合评价:健康,可出院观察。】 贞嗣接过报告,目光带着一丝期盼:“姬子老师,我真的感觉完全好了。再待下去,我怕连怎么握剑都忘了。” 他手指习惯性地卷着额头前的那缕头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微微低下头,刻意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拜托了,姬子姐姐~让我出去吧。这里好闷,我真的好想念和大家一起的快乐时光呀~” “你你你!不要用那种表情和语气啊!” 姬子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震了一下,嘴角抽搐,“臭小子,别用这种犯规的语气跟我说话!” “嘿嘿,是学园长教我的。她说我只要这样做您就会同意。”贞嗣抬起头坦然一笑,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随后摆正神色:“拜托了,姬子老师。我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 姬子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德莉莎这个教坏小孩的!”她看着贞嗣眼中真诚的恳求和显而易见的活力,最终还是松了口。 “算了。报告显示你各项指标确实都稳定了,今天就办出院吧。”姬子神情变得严肃了些,“但记住我的话,身体是自己的,也是你们未来战斗的基石。别仗着年轻恢复力好就胡来。” “是!我记住了!”贞嗣用力点头。 就在姬子转身准备离开时,贞嗣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姬子老师,今天是9月10号吧?祝您教师节快乐!” 姬子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阿里嘎多。你的制服在柜子里,琪亚娜她们这个时间应该在食堂。”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还有,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你们小队四个人都留一下。学园长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我知道了。”贞嗣略微兴奋的回答。他开始换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没有留疤啊...”他摸了摸几天前那些受伤的地方。 嗯,呆毛挺立,很有精神。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病房,仿佛一只挣脱牢笼的飞鸟。 ...... ...... 食堂里,琪亚娜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平时能横扫千军的她,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只消灭三盘咖喱饭。 “琪亚娜,多少再吃点吧?”芽衣担忧地看着她,“贞嗣他肯定会没事的,姬子老师都说了恢复得很好。” “我知道啦,芽衣...”琪亚娜嘟囔着,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食堂门口,“我就是...就是...” 布洛妮娅安静地坐在芽衣旁边,小口喝着牛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琪亚娜,“布洛妮娅认为,如果贞嗣哥哥知道琪亚娜因为担心他而连饭都吃不下,可能会觉得更加愧疚,从而影响恢复速度。”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贞嗣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精准地锁定了她们的位置。他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过来,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夸张的思念: “在这里啊!好久不见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噗——咳咳!”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她猛地低下头,差点把叉子戳到盘子上,声音又急又羞:“笨、笨蛋贞嗣!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肉麻的话呢!我们不是才分开一天吗?!而且谁、谁要想你啊!”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贞嗣已经走到了桌边,琪亚娜看着他张开双臂的动作,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要抱过来了吗?!这个笨蛋!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僵住但没有丝毫抵触的意思,甚至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拥抱并没有到来。一阵风从她身边掠过。琪亚娜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贞嗣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过了她身边,直扑向食堂的打菜窗口。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对着窗口里忙碌的厨师,用比刚才对她说话时还要真挚热切一百倍的语气喊道:“我想死你了,洋葱蛋猪排饭!请给我一份大碗猪排饭!谢谢!!” 什么!? 琪亚娜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着那个对着猪排饭深情告白的背影。 贞嗣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猪排饭和一盘配菜,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无视了琪亚娜那快要吃人的目光,泰然自若地在空位上坐下。 “嗯?怎么了琪亚娜?”贞嗣一脸无辜。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琪亚娜气鼓鼓地别过脸,冷哼一声:“哼!不想跟你说话!” 芽衣看着贞嗣餐盘里那惊人的分量,又看了看他旁边那盘菜,有些担忧地问:“贞嗣,你刚刚出院还是不要暴饮暴食比较好。” “啊?没关系的,芽衣。”贞嗣指了指那盘菜,毫不在意地说,“我是需要吃东西才能有干劲的类型。这个只是下饭用的酱菜,光吃饭有点干。” 说完,他立刻投入了与猪排饭的“战斗”中,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风卷残云般将堆成小山的食物送入口中。 布洛妮娅坐在芽衣旁边,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贞嗣靠一盘酱菜,以惊人的速度消灭了第一碗,紧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直到第四碗米饭都见了底。 她用平静的声音吐槽:“布洛妮娅觉得,贞嗣哥哥的进食模式与热血少年漫画中角色重伤痊愈后需要吃饭的样子很像呢。” 贞嗣满足地放下碗筷,看向琪亚娜,对方还是气呼呼的样子。贞嗣拿起一块还没动过的、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小心翼翼地递到琪亚娜的餐盘边上:“喏,别生气了,琪亚娜,我请你吃猪排。” 琪亚娜瞪着那块诱人的猪排,又瞪了瞪贞嗣,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一把夺过猪排,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在撕咬某个可恶家伙的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唔,炸得还不错...” 看到琪亚娜的态度软化,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贞嗣擦了擦嘴,想起姬子老师早上的嘱咐,正色道:“对了,芽衣,布洛妮娅,姬子老师早上跟我说,让我们下午训练结束后留下来,说学园长有东西要给我们。她通知你们了吗?” “嗯,早上遇到姬子老师时,她也通知我和布洛妮娅了。”芽衣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 “肯定是什么超棒的奖励吧!”琪亚娜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毕竟我们小队这次在长空市可是立了大功!解决了那么大的危机,学园长一定是要好好表彰我们!” 然而布洛妮娅补上一句:“笨蛋琪亚娜不要忘了,功劳最大的是应该是贞嗣哥哥。” 贞嗣笑了笑,语气平和而真诚:“功劳是大家共同的。要不是这之前布洛妮娅在侧翼的精准掩护和强大的火力支援,还有芽衣的冷静指挥和策应,我和琪亚娜也不可能那么放心地在前方冲锋。这是我们整个小队努力的结果。” “不过,会是什么呢?”芽衣也微微歪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神色,“学园长亲自颁发的奖励,应该不会普通。” “管他呢,反正肯定是好事!”琪亚娜乐观地总结道,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可能是什么了,“会不会是奖金?或者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是无限量供应的零食券...” ...... ...... 下午的训练课程结束后,姬子在训练场出口等着他们。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四人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姬子身后,径直来到了空港。休伯利安号战舰映入眼帘时,四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惊讶和隐隐的激动。难道奖励在战舰上? 他们跟随姬子登上了休伯利安号,来到了一个平时不对学员开放的装备整备舱。舱内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支架井然有序,而德丽莎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娇小的身影站在宽敞的舱室内,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边还漂浮着休伯利安的人工智能爱酱的虚拟形象。 “嗨,学园长,爱酱。”贞嗣自然的打招呼。早在暑假时,他们就见过了这个休伯利安上的人工智能。爱酱不仅负责着战舰的系统,同时还负责帮忙管理女武神的宿舍。 “都到齐了?”德丽莎看着眼前四个年轻的面孔,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和骄傲。 “这次长空市的任务,你们的表现远超预期,展现了非凡的勇气和实力。经过支部讨论,并报总部批准,决定对你们小队进行特别嘉奖。” 德丽莎微微抬手,示意爱酱:“爱酱。” “明白,学园长!”爱酱欢快地应了一声。下一秒,舱室中央的全息投影设备启动,在四个金属箱体上方构建出了极其详细的三维模型和解说界面。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那些金属箱上:“这些是天命组织研发的第三代女武神装甲。鉴于你们小队的优异表现和成长潜力,支部特批允许你们提前使用这套装甲。” “女武神装甲?!”琪亚娜第一个惊呼出声,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芽衣和布洛妮娅眼中也闪过惊讶和期待的光芒。贞嗣虽然对具体型号不太了解,但“第三代”和“特批”这些词,足以说明这份奖励的分量。 “没错。”姬子走上前接话道,“女武神装甲不仅仅提供防护,它还能大幅增强使用者的崩坏能适应性、作战效能。你们是同期中最先获得配备资格的,希望你们珍惜这次机会。” “现在,去换上属于你们的装甲吧。”德丽莎指着旁边几个已经开启的更衣室门,“让我们亲眼见证,它们与你们结合后的姿态。” 怀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四人分别走向指定的更衣室。没过多久,其中一个更衣室的门无声滑开。换装完毕的琪亚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来。 白色的紧身作战服完美地勾勒出少女青春矫健的身段,四肢和躯干关键部位覆盖着黑色的强化材料,既提供了保护又不失灵活性。大腿两侧各有一个醒目的五角星标志,与她头上发卡式装甲两边的五颗星遥相呼应,但头上的五角星看起来更像猫耳。 “哇...”琪亚娜自己也有些惊讶,低头打量着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好奇特。” 德丽莎走到琪亚娜身边,爱酱适时地将全息投影切换成详细结构图和数据列表,开始详细解说: “【领域装·白练】,设计理念是泛用性全领域作战装甲。它配备了微型喷射推进器、高精度传感阵列以及多种强化武装模块,是一件适用于大部分战斗环境的装甲。” 琪亚娜摸了摸手臂上光滑的材质,好奇地问:“还真是合身,不过这怎么看都是紧身衣吧?穿着这个真的能变强吗?” “不完全对,我还是来具体说明一下吧。”德丽莎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小队的装甲,例如你身上的白练,作为天命研发的第三代女武神装甲,即使是A级女武神想要完全熟练使用也要三个月呢。” “也就是说,我想成为A级女武神还要三个月吗?” “哪有这么轻松啊...” 德丽莎接着指向琪亚娜背部一个圆环结构:“重点是这个——装甲搭载burst mode爆裂系统,将背部动力炉内的崩坏能以原供应速率的数倍进行释放,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装甲作战能力。该系统的启动,可以通过预先设定的声纹指令解锁。”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琪亚娜跃跃欲试。 “琪亚娜,”德丽莎让琪亚娜走到测试场地上,脸上露出一丝鼓励的笑容,“现在,说出启动指令试验一下吧。”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按照装甲内置引导系统提示的指令,清晰而有力地喊道: “Neko charm!” 第35章 四人小队 空旷的测试场地上,随着琪亚娜那声指令,一个由崩坏能构成的、巨大而可爱的白色猫爪虚影骤然闪现,威力十足,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哇,好厉害!”琪亚娜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湛蓝的眼眸瞪得溜圆,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德丽莎解释道:“就是装甲根据你的喜好来投映事物协助战斗,算是一种个性化的战斗辅助系统。” 这时,另一间更衣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芽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芽衣的装甲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整体以深绯红色为主调,设计灵感明显汲取了东瀛武士铠甲的精髓,轻盈而贴身,既保证了行动的自由度,又在关键部位如肩甲、臂甲处进行了强化。 装甲线条流畅,将芽衣高挑矫健的身段衬托得愈发英姿飒爽,仿佛一位随时可拔刀出鞘的现代女武士。 “【脉冲装·绯红】,”德丽莎的声音适时响起,爱酱的全息投影也同步切换为这套装甲的详细结构图,“设计理念为白刃战特化突击装甲。作为牺牲中远距离攻击手段的结果,大幅特化了近距离接近战的能力,装甲本身必须搭配近战武器使用。” “同时,它内置了短时浮空和滑翔模块,能让你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获得立体机动的优势。” “哇塞!芽衣你穿着这个真的好漂亮啊!”琪亚娜立刻凑了过去,像只好奇的小猫围着芽衣转悠,还不忘炫耀地挺起胸膛,“对了芽衣!你看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比之前帅气许多呀!” 芽衣看着琪亚娜活力四射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嗯,很适合你呢,琪亚娜。” 琪亚娜闻言更是欣喜,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斗志:“总觉得有了这件装甲,我们两个联手,战斗力比之前还要强大一百倍呢!” “咳咳。”德丽莎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芽衣,你的装甲搭载了‘Exceed mode’系统。其核心在于将崩坏能以远超常规供应速率数倍的程度传导至你所持的近战武器中,并在命中目标的瞬间将其大量释放,引发剧烈的爆炸性冲击,足以对重型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需要注意的是,超越系统的能量并不会用于强化装甲本身。因为这套装甲为了追求极致的轻量化与机动性,结构相对轻薄,如果强行承受那种量级的内部能量流,很可能会导致装甲局部过热甚至解体。” 芽衣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紧接着,布洛妮娅所在的更衣室门也打开了。她缓步走出,身上是一套以明黄色为主、搭配灰色条纹的装甲。 这套装甲看起来十分“单薄”,更像是一套高科技的紧身衣,完美贴合着布洛妮娅娇小的身躯,凸显出她与年龄不符的沉着气质。值得一提的是,在她领口的位置别着一个很精致的吼姆徽章。 “【驱动装·山吹】,”德丽莎继续介绍,全息投影再次变换,“设计理念为远距离特化援护装甲。其最大的特点,也是核心防御手段,是利用崩坏能展开的定向力场防护罩。” “这种防护罩可以有效地偏转或削弱绝大部分实弹和能量武器的攻击。但是,”她强调道,“防护罩的强度与使用者的崩坏能输出和专注度直接相关,如果受到的冲击过于强烈,护盾也会被强行击破。” “因此,你需要熟练掌握护盾的开启与关闭时机,并在护盾间歇期,利用装甲增强的索敌与瞄准系统,使用远程武器对目标进行精准打击。” “布洛妮娅不必亲自使用武器,”布洛妮娅淡淡地开口,重装小兔的巨大身影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浮现,与娇小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战斗主要是交由重装小兔进行,而布洛妮娅可以在防护罩的保护中进行战术指挥和火力支援工作。” 这套装甲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将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后那扇紧闭的更衣室门。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扣合声和贞嗣有些无奈的嘀咕:“这身穿上还真麻烦...” 片刻后,贞嗣略显别扭地走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似乎在努力适应这套全新的装备。 他身着的装甲呈现出厚重的暗灰色基调,线条硬朗锐利。装甲覆盖度明显高于其他三人,手部则是强化过的拳套,整体给人一种沉稳而极具爆发力的感觉,如同蛰伏的灰烬中的猛兽。 “【搏杀装·灰焚】,”德丽莎看着贞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设计理念为近距离特化爆发作战装甲。装甲内部集成有极高灵敏度的水平感应器以及精神传导装置,能够最大限度提升使用者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肢体协调性。” “同时,装甲内部预设了优化的崩坏能流动路径,能让你的崩坏能使用效率显着提升。” 她重点指了指那对拳套,“你搭载的是最新研发的‘Rage mode’模式,通过暂时超载能量回路,在短时间内向全身特别是拳套输送崩坏能,使装甲系统进入超高速运转状态,全面强化你的攻击。” 姬子在一旁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贞嗣,忍不住调侃道:“明明看着挺瘦,没想到贞嗣你的体格都这么好了。这两个月的时间你变化的还真是快呀。”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自从来了学园,我体重已经长了快10公斤了。” 主要是肌肉量的增长。 这时,琪亚娜蹦蹦跳跳地跑到贞嗣面前,一脸得意地展示着自己:“喂!笨蛋贞嗣,怎么样?本小姐帅不帅?” 贞嗣认真地看了看她,用一种非常坦诚的语气回答:“嗯...我觉得你和平常看起来差不多啊。” “什么嘛!”琪亚娜立刻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充气的河豚,“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一点欣赏水平都没有!” 贞嗣见状,连忙笑着补救:“我是说你和平常一样好看。不过现在,更像一名真正的女武神了。” “哼,这还差不多。”琪亚娜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姬子看着眼前这四个焕然一新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在教师节这天,见证自己学生的成长与蜕变,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又开始因为“谁的装甲更酷”而小声斗嘴的贞嗣和琪亚娜时,那抹欣慰又化为了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好吧,看起来他们还差一点成熟。任重而道远啊...” 这副光景,让德丽莎想起往事:“看他们这个样子,当初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认识时,也才十九岁吧...” 贞嗣又瞄了一眼芽衣那套凸显身材的绯红和布洛妮娅相对贴身的山吹,最后目光回到琪亚娜的白练上,他低头扯了扯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灰焚”前襟。 “...怎么了,贞嗣哥哥?”布洛妮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走神。 “没什么...”贞嗣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我总觉得布洛妮娅你还是适合之前那套...话说回来,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装甲暴露程度好像是最少的?我这包裹得也太严实了吧?” 德丽莎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装甲的设计是基于战斗定位和数据模拟的最优解。你的‘灰焚’强调正面攻坚与爆发,自然需要最高级别的防护。” 贞嗣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对了,学园长,为什么我们的装甲不能像特摄片里那样,用个变身器‘嗖’一下就自动换好?不然以后在外面执行紧急任务,岂不是还得先跑回来换衣服?” “你所说的这种即时装备技术,总部其实也在研发。”德丽莎解释道,“目前这套女武神装甲的预设穿戴方式,还是需要实体装备。” “不过理论上,利用‘崩坏能实体化’技术,只要拥有足够的崩坏能和对应的装甲数据,通过特定终端,确实可以实现类似‘瞬间换装’的效果。” “当然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贞嗣,“如果你想成为这项新技术的首批试验者,我倒是可以帮你向总部申请哦~” 贞嗣连忙摆手:“诶,不...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装甲带来的力量感,但那种在长空市深处生死关头体验到的、仿佛意识都在燃烧的极致感觉并未出现。 “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啊…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通过锻炼变强吧,总是依赖那种突破好像也不现实。” 环顾四周休伯利安号充满科技感的舱室,贞嗣忽然想起一件事,顺势问道:“在休伯利安上穿着这套装甲感觉可真特别。为什么我们之前对休伯利安了解不多呢?按理说,它应该是我们极东支部的重要战力吧?” 提到这个,姬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德丽莎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半空中假装看风景的爱酱。 “哼,还不是因为舰上的某个AI,之前沉迷Sbeam平台上的游戏,私自偷接学园电网,导致能源供应不稳定,好几次差点影响了战舰的日常维护和战备值班!” “诶嘿?”爱酱的虚拟形象冒出一滴巨大的冷汗,试图萌混过关,“爱酱什么都不知道哦,可能是系统bug!” “说起电...”贞嗣猛地想起暑假的一次经历,“学园长,我们宿舍有没有那种备用电源啊?暑假刚开始那几天,我房间的洗衣机插电根本没反应,害得我只能手洗衣服,结果仅剩的几条内裤搓洗太用力都洗破了!” “啊?”琪亚娜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神古怪地看向贞嗣,“贞嗣,那你那几天...” “没关系,比较凉快。” 德丽莎扶住额头,无奈地指向爱酱:“呃...贞嗣,事实上,那几天宿舍区电压不稳的罪魁祸首...就是爱酱导致的...” 贞嗣的表情瞬间凝固,缓缓转向爱酱,眼神中充满了“原来罪魁祸首是你”的幽怨。 “啊哈哈哈!”爱酱见势不妙,赶紧用夸张的大笑打断这即将到来的“审判”。 “不、不好啦学园长!有报告说到东京K地区出现小规模崩坏能异常反应,需要女武神立刻出击支援!” 德丽莎和姬子对视一眼,德丽莎神色一正:“没办法,既然情况紧急,我们就出发吧!” ...... ...... 东方贞嗣,装甲【搏杀装·灰焚】,能力是灵敏的动作和豪迈的力量。 琪亚娜·卡斯兰娜,装甲【领域装·白练】,能力是卡斯兰娜枪斗术。 雷电芽衣,装甲【脉冲装·绯红】,能力是北辰一刀流太刀术。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装甲【驱动装·山吹】,能力是重装小兔和能量护盾。 “很好!”姬子看着他们,手臂一挥,“准备上路吧!” 四人异口同声,斗志昂扬:“我们走!” 第36章 天命总部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日。 贞嗣醒来后打开阳台的窗户,穿着背心和底裤,呼吸早晨那甜美清爽的空气。今天的早晨格外清爽,贞嗣精神饱满迎接早晨。 “嗯,天气真好呀,吃点东西然后去晨跑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涌上心头,贞嗣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用他那算不上悦耳的嗓音,对着这片美好的晨光高歌起来: “Good morning St.freya!I got a feeling that it’s gonna be a wonderful day!” “the sun in the sky has a smile on his face,and it’s shining a salute to the ...” 可就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贞嗣的思绪。 “来了来了!”贞嗣手忙脚乱地套上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趿拉着拖鞋下楼打开门,“欸,怎么没看见人啊?” “咳咳。” 听到一声轻咳声,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德丽莎那张带着罕见严肃表情的脸。 “贞嗣,立刻换好衣服,跟我走。”德丽莎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学园长?这么早...出什么事了?”贞嗣有些懵,他应该没犯事儿呀。 “主教大人想要见你。”德丽莎简短地回答,眉头微蹙,“我们等会坐飞机前往天命总部。” 德丽莎之前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避免让贞嗣过早接触那个核心地带,尤其是避免直接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奥托主教。但这次是主教亲自下的命令,德丽莎显然无法再拒绝。 “现在?我早饭还没有吃呢。”贞嗣确认道。 “现在。动作要快,飞机在等我们。”德丽莎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严肃,她的语气缓了缓,“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贞嗣不敢怠慢,迅速换上制服。本来今天是要和琪亚娜她们出去玩的,但现在估计是去不了。在跟随德丽莎登上停靠在专用空港的小型专机前,他匆匆给琪亚娜发了条信息。 「Eastern:我和学园长有事去天命总部了,今天应该不能和你们出去了。」 「叱咤月海鱼鱼猫:什么?我还没有去过呢!你知道为什么要去总部吗?」 「Eastern:应该没什么事。对了,有没有什么要我回来时顺路带一下的东西?」 「叱咤月海鱼鱼猫:没有。哦,你到了总部一定要跟着大姨妈,可别自己走丢了。」 看着琪亚娜回复中透出的关切,贞嗣笑了笑,回复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 ...... 坐在德丽莎专属的飞机上,贞嗣透过舷窗,看着圣芙蕾雅学园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飞机平稳地驶向欧洲方向,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 下方不再是熟悉的大地,而是悬浮在湛蓝地中海之上的、一片庞大得超乎想象的浮空岛群。 这就是天命的总部,自第一律者事件后,从维也纳柯洛斯滕迁至此处的行政中枢,人类对抗崩坏的最核心堡垒。 “好厉害...”贞嗣不由自主地贴近舷窗,目光被几处正在建造或维护的巨型工事吸引,那里停放着数台造型凌厉、涂装为醒目红色的人形机甲,“那些机甲看起来好强!” “那是天命为了应对逆熵的战术机甲而开发的‘亚神机’项目。”德丽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将贞嗣的注意力拉回舱内。她的表情异常郑重,“贞嗣,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 “待会儿进去后跟紧我。无论谁问你什么,除非我示意,否则不要轻易开口。一切由我来应对,明白吗?” 贞嗣看着德丽莎眼中那份少有的凝重,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学园长。” 飞机在第三空港的巨大平台上平稳降落。舱门打开,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微风吹拂进来,一位身着优雅女仆装、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女性早已等候在舷梯旁。 “丽塔?是你来接应我们吗?”德莉莎问道。 “德丽莎大人,东方贞嗣先生,欢迎来到总部。”丽塔·洛丝薇瑟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仪性微笑。 贞嗣跟在德丽莎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被这位气质独特的女性吸引。丽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视线转向他,微笑道:“东方贞嗣先生,如果算上这次,我们应是第二次见面了。” “啊,是...你好,丽塔小姐。”贞嗣回过神来,连忙有礼貌地回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他记起来了,当初决定是否进入圣芙蕾雅时,正是这位丽塔小姐与他进行的初步接触。 但是德莉莎却是有些惊讶:“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吗?” “嗯,之前就是丽塔小姐负责问我要不要进入圣芙蕾雅学园的...”就在贞嗣说话时,丽塔便以恰到好处的语调打断,既不失礼,又主导了对话的走向:“两位,主教大人已在等候,还请随我来。” “有劳了,丽塔。”德丽莎颔首,率先走在前面。贞嗣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在丽塔的引领下,他们穿过空旷而宏伟的空港大厅,步入总部内部。 路上,贞嗣和德丽莎跟着丽塔。贞嗣在丽塔身上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强。 德丽莎察觉到他细微的紧张,稍稍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丽塔是精英部队不灭之刃小队的副队长,天命现役的三位S级女武神之一。你会感到压力是正常的。” “这样啊,天命的S级女武神...”思想着,但贞嗣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 这里的建筑风格堪称奇观,巨大的空间感与随处可见的壁画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跨越时空的庄严与压迫感。 贞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德丽莎一边走,一边向丽塔询问:“丽塔,爷爷这次召见贞嗣,具体是为了什么?有提前说明议程吗?” 丽塔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声音轻柔却滴水不漏:“主教大人未曾详述,只是吩咐将二位直接引至办公室。德丽莎大人不必过于忧心,主教自有考量。” 德丽莎还想再问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猛地发现一直跟在她侧后方的贞嗣不见了!她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张望。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丽塔和她自己,哪里还有贞嗣的影子? “贞嗣?贞嗣人呢?!”德丽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丽塔也微微蹙眉,目光迅速扫过走廊:“方才还在...或许是贞嗣同学被沿途的艺术品吸引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德丽莎她们几十米开外的一条岔路口走廊上,贞嗣正浑然不觉地驻足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 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早已在某个拐角处走错了方向,与德丽莎和丽塔分道扬镳。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吸引他的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并非原画,而是以极高超技艺复刻在天命总部墙壁上的巨幅壁画。画面上即将触碰的指尖,充满了神性的力量与生命的张力,贞嗣仰着头看得入神。 “很震撼,不是吗?”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贞嗣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扬。 贞嗣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金边礼服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男子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嘴角噙着一抹优雅而神秘的微笑,碧绿的眼眸如同深潭,手上还戴着白手套,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壁画,也打量着贞嗣。 “这指尖触碰的瞬间,”金发男子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既是生命的赋予,也是命运的联结。脆弱的人类,被那神圣的神触碰赋予了存在的意义,却也从此背负了选择的重量...这是神才能做到的奇迹,你认为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贞嗣身上,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贞嗣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着壁画。 “其实说实话,我不信奉神明,但是我喜欢看一点关于神话的小故事。”贞嗣有些局促,但还是平静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面对这位气质非凡的人物,他下意识地感到一丝紧张,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其实觉得这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就像漫画里的那些大跨页的场面一样。这应该算是艺术的奇迹吧。” “奇迹...”金发男子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一个有趣的解读。不过,就算是奇迹,也未必能扭转既定的命运轨迹。” “亚当与夏娃最后因为禁果而被逐入凡尘,这不仅仅是蛇的蛊惑,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贞嗣沉默了几秒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语气平静却肯定:“其实我也有些疑惑自己的经历,就像为何您这样的大人物,会想要见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学生呢?” “主教大人。” “哦?你已经认出我了吗?”奥托故意惊讶的说,“也难怪,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在那个数据空间,你和你几位可爱的小朋友闯进了我的花园。” “啊,那个...非常抱歉!主教大人,那次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贞嗣想起之前在数据空间中那段离奇的经历,连忙解释。 “呵呵,不必紧张,我并非在追究。”奥托轻轻摆手,语气轻松,“只是帮你回忆一下我们颇具戏剧性的‘初遇’。”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而与贞嗣一同安静地欣赏起壁画来。而走廊的另一端,德莉莎和丽塔也找到了贞嗣。 德丽莎焦急的呼唤声传来:“贞嗣!贞嗣你在这里...爷爷?” 德丽莎看到奥托和贞嗣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到贞嗣身边,下意识地将他稍稍护在身后,目光带着警惕看向奥托。 奥托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德丽莎的戒备,语气亲切地打招呼:“一段时间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我可爱的德丽莎。” 德丽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对贞嗣低语:“跟紧我。” 奥托则对贞嗣微微颔首,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愉快的艺术探讨:“不必紧张,贞嗣同学。命运的交汇点总是充满意外,但也正因如此,才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随即转向静立一旁的丽塔,吩咐道:“丽塔,麻烦为我们和这位年轻的客人准备一壶红茶吧,就用我上次留下的那些茶叶。” 他看向德莉莎身后的贞嗣,带着让贞嗣此后都难以忘记的微笑说:“走吧,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议程吧。” 奥托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向前走去。丽塔无声地做出“请”的手势。德丽莎眼神复杂,最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贞嗣紧随其后,心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仿佛正踏向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岔路口。 就是这一天,成为他记忆中难以磨灭的烙印。 第37章 盛宴 房间内的摆设和德丽莎的办公室有些类似,却更显空旷与冷峻。贞嗣和德丽莎坐在宽大而舒适的沙发上,与办公桌后那位掌控了天命组织五百年的男人相对,桌子上还放着两杯刚刚泡好的红茶。 琥珀,这位身着天命黑色修女服、佩戴着金色晶状护目镜的奥托秘书,此刻安静地站在一旁。 奥托·阿波卡利斯本人则双手十指交叉,优雅地抵在下颌,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贞嗣身上。 “不必紧张,贞嗣同学。”奥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仿佛能轻易抚平一切不安,“这次邀请你和德丽莎前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其一,自然是对你在此次长空市事件中展现出的非凡勇气和卓越贡献,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和赞赏。” “其二,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远超常规b级女武神评估标准的潜力,尤其是作为极其罕见的男性高崩坏能适格者,总部科学部的一些专家们非常感兴趣。” “他们希望你能在总部停留一段时间,接受一系列更深入、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数据采集...” 此言一出,德丽莎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爷爷!这不合规矩!贞嗣他只是个学生!” “我可爱的德丽莎,”奥托轻轻抬手,用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贞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长辈般的宽容笑意。 “放松些。这并非强制命令,只是一个基于科学探索精神的友好提议。毕竟贞嗣同学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崩坏事业中值得深入研究的宝贵案例。”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我们会充分尊重贞嗣同学本人的意愿。” 他的话语听起来通情达理,却将无形的压力精准地转移到了贞嗣身上。 “学园长,没关系的。”贞嗣低声对身旁紧绷着的德丽莎说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认为面对主教大人,我们还是坦诚些吧。” 他组织着语言,谨慎地开口:“主教大人,非常感谢您的看重。但我在长空市的行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运气以及队友们的全力支持。” “如果没有休伯利安的轨道炮预先重创了目标,如果没有队友在关键时刻的配合,我可能早已葬身废墟了。我个人的表现,其实远没有报告中描述的那么出彩。” “过于谦虚有时也是一种傲慢哦,贞嗣同学。”奥托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你确实给了我惊喜。作为全球少见的对崩坏能有抗性的男性,在b级女武神的评价时能够击败崩坏帝王,我都想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了...” “爷爷!”德丽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做出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哦,别误会,我可爱的德丽莎。”奥托转向孙女,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戏谑的表情,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难道在你心中,你的爷爷是那种热衷于将人关在实验室里进行非人道研究的疯狂科学家吗?我对普通人可没有那样的‘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奥托似乎暂时将贞嗣的问题搁置一旁,转而与德丽莎讨论起极东支部的一些常规事务汇报——物资调配、人员轮换、下一阶段的训练重点等等。 贞嗣安静地坐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口啜饮着杯中温热的红茶。 “贞嗣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红茶不合你口味吗?”奥托突然将话题引回了他身上。 贞嗣猝不及防,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放下茶杯:“啊不!额...其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更喜欢喝碳酸饮料,而且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有点饿了。” 奥托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而真诚的笑声,这笑声多少驱散了一些房间里过于正式的气氛。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了。琥珀,通知厨房,为我们尊贵的客人准备一席丰盛的午餐吧。” 是,主教大人。”琥珀微微躬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 ...... 用餐室布置却更为精致温馨。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耀。前菜、汤品、主菜、沙拉、甜点...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无声地呈上。 “天南海北的食材汇聚于此,”奥托优雅地拿起刀叉,“虽不一定是世间最昂贵的,但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 “非常感谢您,主教大人。”贞嗣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他回忆起之前因为好奇曾请教过芽衣用餐的礼仪,便努力模仿着记忆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牛排。 “不必拘束,贞嗣同学。”奥托优雅地拿起刀叉,一边用餐一边如同闲谈般说道,“不仅是正餐,甜点的味道也很好。等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糕点回去吧。” 他吃完餐盘里的食物,平静地说:“天命的物资网络遍布全球。这些食材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生活在截然迥异的环境里。但在人类文明的体系下,它们被汇聚加工,最终成为滋养我们身体的能量。” “无论这些生命个体生前处于何地,有着何等独特的姿态,在集体的力量与智慧面前,它们最终的价值往往是被整合、被转化,成为推动更大目标前进的基石。” “个体生命的能量,一旦被高度凝聚和有效引导,便能产生超越其本身极限的效能。” “...不过我觉得,把这些好吃的汇聚起来,养活像我们这样的战士去对抗崩坏,比单纯堆在一起更有意义吧?”听到奥托的话,贞嗣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地回答:“毕竟,再多的普通人加起来,好像也很难直接打败崩坏兽,最终还是需要女武神这样的战斗人员。” 奥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他微笑着颔首:“很敏锐的观点。你说得对,个体的卓越在对抗绝对的力量时,往往起着关键作用。” “但个体的卓越,也同样离不开群体的支撑。天命所做的,正是将‘群聚的力量’与‘个体的锋芒’结合起来。我们供养战士,也保护平民;我们研发科技,也探索未知。这便是一个庞大组织存在的意义。” 这个男人,他的话和表情是那么的真诚,贞嗣没有感觉到虚假。这时贞嗣想起了当初在数据空间看见的那个奥托,年少轻狂,草菅人命... 时间真的能如此彻底地改变一个人吗?或许吧,他自己不也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只求苟活的孤儿,变成了如今愿意为了同伴和信念而战的战士吗? “谢谢您的款待,我吃饱了。”贞嗣放下餐具,满足地说道。美食确实缓解了他的紧张,也让他恢复了不少精力。 “胃口还真是好呢,不过这也说明你的身体很健康。”奥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那么,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谈一些更深入的话题了?” “德莉莎,接下来我希望和贞嗣同学回办公室里单独谈话,你可以到隔壁的房间去吗?爷爷在那里存放了一些你喜欢的吼姆漫画还有苦瓜汁哦。” “爷爷!”德丽莎警惕地看着奥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您必须保证,不会对贞嗣...” “德丽莎,”奥托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向你保证,接下来与贞嗣同学的谈话,将完全遵循他本人的意志。” “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也不会伤害他。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恳求。 她与奥托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德丽莎不情愿地站起身,她走到贞嗣身边低声道:“贞嗣,记住,不用害怕,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随时都在。” 奥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专注于探究的神情。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贞嗣,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好了,贞嗣同学,现在我们可以...回去更坦诚地聊一聊了。” 第38章 引导者 回到办公室内,奥托落座后轻轻一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我这个孙女虽然有时候显得冲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毫无疑问,她已经成长为一位极具责任感和担当的领导者了。贞嗣同学,你认为呢?” “嗯,学园长她是个好人。” “很好。那么,驱散了不必要的紧张,让我们可以聊聊更轻松的话题了。”奥托身体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搁在腹前。 他那双碧绿的眼眸聚焦在贞嗣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你的眼睛很漂亮。” “呃...谢谢。主教大人,您还想问我些什么呢?”贞嗣坐直了身体。 “不必如此拘谨,就当作一次课后的特别辅导吧。”奥托的声音温和,却注视着贞嗣的瞳孔。 “我个人有些好奇,贞嗣你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生活的?你当初是因为什么选择进入圣芙蕾雅学园的?” 贞嗣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位掌控着庞大组织的领袖会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他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当是满足一位长辈的好奇心吧。”奥托的笑容具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卸下心防,“有时了解一个人的过去,能更好地理解他的现在与未来。” 不知是奥托的身份带来的压迫感,还是他话语中那种近乎真诚的关切,贞嗣产生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不过,或许是这些话他埋在心里真的需要一个成年人倾听。 “该怎么说呢...我只是个一文不值的孤儿,在长空市的福利院长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我几个月前进入了圣芙蕾雅学园,我很珍惜在这段时光。”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话是否合适,但最终还是决定坦诚。 “主教大人,说实话拯救人类这样伟大的主题,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没有办法像故事里的英雄那样,怀着那么崇高和坚定的信念去战斗,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英雄特质。” 他随即又立刻补充道,语气变得决然,“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为了对抗崩坏,为了保护那些我珍视的人,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主教大人,我这样回答还行吗?” 奥托静静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任何评判的神色,反而鼓励地点了点头。 “很真实的回答,真实往往比完美的口号更有力量。那么,你对于「生命」本身,又是如何看待的?”他抛出了一个更抽象,却也更深层的问题。 “生命?”他迟疑了一下,试图理清问题的边界,“请问,您指的是哲学意义上的,还是生物学上的?” “不,都不是。”奥托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你是如何看待自己以及他人的生命的?你认为生命的价值何在?” “生命...”他缓缓开口,“我并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有多么独特或珍贵。至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并不特别,与大部分人相比,我只是多出了适应崩坏能的天赋吧。” “我觉得生命就是该用的时候就应该被肆意挥霍的东西,因为如果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奥托:“主教领导着天命这样庞大的组织,守护着整个世界的和平,引导着人类对抗崩坏的方向,您的生命应该会被历史铭记吧。” “哦?何以见得?”奥托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 “因为天命一直在保护普通人,对抗崩坏,不是吗?”贞嗣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他接触到天命以来形成的直观印象。 “但我自己的人生...我更想追寻的,是一种能让我为之燃烧的激情和活着的实感,不过我最后可能只会和我的一部分前辈一样平淡地退役吧。” 奥托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他轻轻鼓了鼓掌。 “很好的觉悟。”他的声音带着赞许,“拥有这样的觉悟,我的孙女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当初正是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进入圣芙蕾雅。” 但他身体前倾,话锋一转:“不过,贞嗣,你有一点说错了。你的生命绝不会平淡收场。” 说着,奥托向旁边的琥珀做了一个手势。琥珀立刻操作起一个便携式的全息投影装置。一套设计充满了力量感的装甲三维模型,以及一柄造型独特的大剑的投影出现。 “这是?”贞嗣的呼吸为之一窒,他认出了这套装甲。 “第四代女武神装甲——弑神装甲【银骑士·月影】的概念设计图,以及它的配套武器,已经制造出来的武器——大剑【斩魔】。” “当时你和琪亚娜·卡斯兰娜在数据空间里,已经模拟使用过弑神装甲。我知道你在圣芙蕾雅生活得很愉快,德丽莎也将你保护得很好。所以,我并不会强迫你立刻来到总部任职,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的话语巧妙地撇清了任何强制性的意图,将选择权似乎完全交给了贞嗣。 “贞嗣同学,你的背后有着天命的帮助。我希望你可以尽早成为A级,这样子你就名正言顺使用这件装甲。”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但贞嗣内心仍充满了不真实感和疑虑。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是我?我承认自己可能有天赋,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应该被如此特殊地对待吧?” “拥有了这份力量,你可以更好地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与追求,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奥托的回答直指核心,“而我,作为天命的主教,目的很简单——希望天命能够多一位强大的战士,为对抗崩坏的事业增添一份重要的力量。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贞嗣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我确实是个特例,但我毕竟只是个新人,天命内部一定有比我更有潜力、更值得信赖的人选...” “贞嗣同学,”奥托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你要学会信任自己。你现在所欠缺的,并非潜力或勇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推动你前进的「推动力」。” “你明白了自己要什么,却尚未清晰洞悉,究竟是何种情感在驱动着你不断变强——是对崩坏本身的仇恨?是对某个特定对象的守护之爱?” “没有找到这个最根本的驱动力,你便会时常对自己产生怀疑和不自信。” “虽说装甲现在你还不能使用,但是武器你可以带回去,就当做是我个人给你的礼物。”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声音带上了一丝近乎导师般的关怀: “你对于人生的认知还有些浅薄。我可以给你我个人的通讯频道,每周我会留下一些空余时间。如果你有什么人生的难题的话可以用邮件向我倾诉,我会提供一些我个人的想法。” 他看着奥托那双深不见底的碧色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种近乎纯粹的、对“可能性”的期待和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 是啊,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这样的大人物算计吗? 而且,机会就在眼前,他也不必付出什么代价。内心的挣扎持续了良久。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谢谢你,主教大人。”贞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您如此看重我,我接受您的慷慨与好意。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份期望。”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主教大人,琪亚娜当时穿上的那套白色装甲,以后她也有机会真正装备吗?”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很关心她呀?她流着英雄的血,确实很有潜力,我会好好考虑的。” “对了,主教大人,我还有一件麻烦事。”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请讲。” “就是...天命组织里,有没有专门针对男性战斗人员的称谓?”贞嗣挠了挠头,“我总感觉我一直被叫作‘女武神’,有点怪怪的。” 奥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嗯,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了。其实以前天命也有着给男性的【天命骑士】,只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过几个工作日你的问题就会被解决。” 不知是不是错觉,贞嗣好像看到了奥托脸上闪过恶趣味的笑。应该是感觉错误,天命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出错吧? 奥托站起身走到贞嗣面前,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他又坐了回去。 “我或许无法成为你的亲人或挚友,”奥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是我希望可以成为你人生道路的引导者。” 他再次摆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子下面的动作后说:“既然这样,那今天的议程就这样结束吧。我的孙女看起来并不喜欢你和我这样的大人在一起呢。” “我就不出去了,武器和使用说明我会安排送到德丽莎的专机上。贞嗣同学帮我转达一下我对德莉莎的关心吧。如果德莉莎想知道你和我的对话的话,就告诉她吧。” 最后,他注视着贞嗣,送上了临别的赠言:“贞嗣同学,希望你在自己坚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 “再见了,主教大人。”贞嗣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办公室大门。 当他拉开门,看到走廊尽头德丽莎焦急张望的身影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办公室的门再次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琥珀,你也先出去吧。” “是,主教大人。”琥珀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 ......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时,奥托才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轻声说道:“我的老朋友,你对那个孩子的印象怎么样?” 【和上一次一样,与铭刻者留下的记录高度吻合。以‘银灰’之姿降生于世,纯粹亦或是年少的痴愚。】 【但他在你心中的价值天平上,似乎依旧远不如那个你亲手塑造、却始终长不大的复制品孩子。恕我直言,他真的具备你所期待的那种能力吗?】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所以说,即便陪伴了我这么久,你依旧无法真正理解人类这种存在的有趣之处。” “愚者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可以前进。一无所有之人也会因为无畏无往不利。 “但是,人类是在爱与矛盾中创造历史的。我很遗憾,我要利用那个孩子。就让我看看吧,他那会因为爱而注定产生的力量。” 第39章 归家 飞机划破云层,将天命总部远远抛在身后。窗外是如同熔金般的晚霞,染红了无垠的天空和下方蔚蓝的海面。 德丽莎和贞嗣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贞嗣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奥托命人准备的、包装精致的糕点盒,与此刻沉闷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是少见,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对哪个外人能如此重视...” 德丽莎坐在贞嗣对面,贞嗣正看着窗外打瞌睡。她眉头微微蹙着,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 “贞嗣...”她斟酌着词句,“爷爷...主教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或者说些什么特别的话?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都可以告诉我。”她紧盯着贞嗣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任何一丝隐瞒或不安。 “...啊?”贞嗣摇摇头恢复清醒。 “可以啊,主教说过我可以告诉您。”贞嗣看向德丽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学园长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这让他心中感觉到暖意。 “其实也没什么,主教大人只是问了一些关于我过去和现在想法的问题,聊了聊对生命和未来的看法。” “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见识广博、深不可测,但又意外坦诚的长者。”贞嗣老实回答,他略微停顿,补充道,“至少在我看来,他表现得很可靠。我也没有从他的话中感受到恶意,也有可能是我涉世未深吧。” 他略作停顿,决定将最关键的信息和盘托出:“主教说...我可以留在本部发展。” 他注意到德丽莎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补充道:“但是他说会尊重我的想法,所以我没同意。我告诉他,我想留在圣芙蕾雅。” 这话让德丽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贞嗣,听着。爷爷他...我了解他的某些层面,但正因如此,我才更希望你保持警惕。” “他做事永远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多重目的。之后如果你必须再面对他,答应我,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轻易完全信任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吗?” 看着德丽莎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忧虑,贞嗣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学园长,谢谢你。”他轻声说。 “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德丽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道谢。 “我...还是应该说清楚才好。”贞嗣的目光清澈,直直地望向德丽莎,“学园长,我只会留在圣芙蕾雅,这里是我的家。我这个人其实很简单,甚至有点笨。只要周围的人愿意对我露出一点善意,我就愿意用尽全力去回报这份温暖。” “学园长,我明白您的担心。”他说道,“说实话,我能感觉到主教大人话语背后或许有更深层的东西。但我做出的决定,是基于我自己的思考。” “你可能是担心主教...天命会把我当作驱逐崩坏的工具一样看待,但这样最好。” 德丽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贞嗣解释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恨,有所图谋的关系反而更简单直接。况且,主教已经掌控天命数百年,他的智慧和谋略,是我这个只有十几年人生经历的个体根本无法企及的。试图去揣摩、对抗他的深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也无必要。” “我现在很幸福,其实前几年的时候...我对这个世界对许多事情有偏激的想法,应该说是那种中二病吧。但我现在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怨言。因为它对我表露出善意。因为你们接纳了我。” 他看向德丽莎,眼神清澈而炽热,充满了纯粹的感激。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柄名为【斩魔】的大剑此刻正安静地倚在一旁,仿佛在无声地证明着他的决心。 “我听主教说,当初是您毫不犹豫同意我入学。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去干什么。我一直想感谢您和圣芙蕾雅的大家...” “那么,我就应该前进下去。虽说这可能有点不妥当,但是我希望以后天命的人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圣芙蕾雅的学生。” “当然了,我希望是好印象。” 德丽莎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这番几乎是剖白心迹的话,心中的担忧似乎被一种更加复杂而柔软的情绪冲淡了。 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和骄傲。 她轻轻拍了一下贞嗣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宠溺:“笨蛋。圣芙蕾雅本来就是你的家啊。以后多依赖一下我们也没关系的,不用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 贞嗣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 “嗯!” 平稳地降落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机场。舱门打开,傍晚时分熟悉的空气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 ...... 芽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梳子,正轻柔地打理着琪亚娜那头漂亮的白色长发,动作细致而专注。 琪亚娜则舒服地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好了没呀,芽衣。” “哼,笨蛋贞嗣那家伙,前几天还说本小姐只会编麻花辫...也不知道他跟大姨妈什么时候回来...” “大姨妈,你回来啦!《吼姆森一家》开始播放了。”琪亚娜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随即看到了德丽莎身后的贞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从沙发上弹起,几步就冲到了贞嗣面前,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抱怨,却掩盖不住那份雀跃:“哟!笨蛋贞嗣,你回来啦!不就是去一趟总部嘛,怎么去了那么久!本小姐等的花儿都谢了! 贞嗣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少女,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那个精致的点心盒:“抱歉,让你久等了。看,我带了礼物。” “咦?这是什么...”琪亚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从总部带的甜点,味道很好。”贞嗣打开盒子,“我想着你们可能会喜欢,就带了一些回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铺满草莓的蛋糕,但第一口却不是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顺手就递到了旁边芽衣的嘴边,“芽衣芽衣,你快尝尝!啊——” “琪亚娜,我自己来就可以...”芽衣的脸微微一红,无奈又宠溺地咬了一小口,随即眼中露出惊喜,“嗯!真的很美味。” “布洛妮娅也要。”布洛妮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旁边,平静地指着另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 “好好好,都有份。”贞嗣笑着将盒子递过去,看着她们分享甜点时开心满足的样子突然感觉怪怪的,“为什么我感觉我有点像下班回家给孩子带礼物的大人呢...” 这时,姬子也闻声走了过来,她先是对贞嗣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投向站在稍远处、神情复杂的德丽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阳台的方向。德丽莎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客厅外的阳台。 “怎么样?”姬子靠在栏杆上,她压低声音问道,“奥托主教那边...没为难那小子吧?” 德丽莎望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景象——贞嗣正被琪亚娜缠着描述总部的见闻,芽衣温柔地笑着,布洛妮娅则小口吃着蛋糕,画面温暖而平和。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牵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有欣慰也有释然。 “他给了贞嗣选择,”德丽莎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留在总部,或者回来。贞嗣选择了回来。”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清醒和坚定,他很珍惜这里的一切。” 她转过头看向姬子,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他信任着我们,也把他的真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圣芙蕾雅。” 姬子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终于放心了?” 德丽莎将目光重新投向屋内,看着贞嗣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是啊,”德丽莎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的笃定,“我们信任着他,而他也毫无保留地信赖着我们。这就够了。 ...... ...... 贞嗣趴在天台的护栏旁,头埋进胳膊里。手机里随机播放着音乐,晚风吹动他的发丝。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他深吸了一口圣芙蕾雅熟悉的空气。 家啊,家啊。 我回来了。 “Lay down old boy put your head down to rest,”(躺下吧老友,垂下疲惫的头颅静憩) “wait till the morning and start over again,”(且待那晨光至,万事可重演。) “It cant be far now till we find our home.”(归家路应不远,行将得所见) “Ive seen a lot out on this road,”(旅途多艰险,我皆亲眼见。) “贞嗣——吃饭了——!” 天台的门被推开,琪亚娜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寂静,“芽衣做了你最爱吃的炸猪排!再不来就被我吃光啦!” 贞嗣睁开眼转过头。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嗯,”他应道,声音清晰而明亮,“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轮即将隐没的落日,步伐轻快而坚定地走向门口,走向那扇透出温暖灯光、传来伙伴们欢声笑语的门,走向他独一无二的“家”。 “Ill keep on moving till I know,”(我将不停步,直至心中谙,) “the way back to the place that I call home.”(返回我称之为家园的那一方故土。) 第40章 终极必杀 b级女武神...哦,b级天命骑士东方贞嗣此刻又是一次日常执行任务。在一只弩炮级崩坏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用新得到的斩魔大剑贯穿了它。 扑向一只试图拉开距离的游侠死士,一把抓住死士的头发,猛地将其掼向地面。伴随着一阵阵骨裂声,死士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碎裂。 “这就是最后一只了!结束吧!Neko charm!” 不远处,琪亚娜清亮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冲击,将最后几只突进级崩坏兽清理干净。 然而,巨大的猫爪虚影掠过之处,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轰然半塌,扬起一片尘土。 “喂!琪亚娜,你注意点,别造成多余的破坏。”贞嗣看着那堵倒塌的墙壁,忍不住提醒道。 “你在说什么呀!”琪亚娜立刻叉起腰,湛蓝的眼眸圆睁,脸上写满不服气,“明明你自己拿着那把新大剑也没少搞破坏呀!刚才那只弩炮级崩坏兽,你不是连它带半间仓库都劈碎了吗?” 贞嗣一时语塞,看了看手中造型夸张的斩魔大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任务结束后的返程路上,运输舱内十分安静。 “怎么了?”琪亚娜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他,“干嘛不显摆你那把新大剑了?难道我们‘珍奇’二人组今天表现没有让您满意吗?” 她故意拉长了“珍奇”两个字的音调,这是她最近给两人组合起的古怪名字。 贞嗣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不是表现的问题。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我总觉得少点了什么。” “少什么?少了几只崩坏兽给你砍吗?”琪亚娜打趣道。 “不是那种东西...”贞嗣陷入沉思,没有理会她的玩笑。 ...... ...... 圣芙蕾雅学园,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宁静的校园里。难得的休息日,琪亚娜拿着一个球棒,兴冲冲地找到贞嗣的宿舍。 因为知道密码,轻车熟路地输入后,她直接打开门来到二楼找贞嗣。 “笨蛋贞嗣!今天外面阳光这么好,我们去打棒球吧!” 然而,房间里贞嗣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伏案写着什么,旁边还摊开着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画册的书籍,对她的闯入毫无反应。 “你在干什么呢?”琪亚娜好奇地凑过去。 “啊,是琪亚娜啊。你下次进来前还是敲一下门吧,”贞嗣这才抬起头,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我在画画。” 琪亚娜看向桌面上的画纸,眼睛一亮:“你的画工还不错嘛...诶?这不是我们吗?” 画纸上是以一种线条硬朗、阴影对比强烈的风格绘制的三位主角:琪亚娜她们三个身穿装甲,画风充满了力量感和动感。 “是啊,”贞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按照以前看过的神州香港地区的漫画风格画的,感觉那种风格很适合表现战斗的张力。” “这个画风...好硬核呀,而且现在一看,我们的装甲好像暴露程度确实有点大。”琪亚娜突然指着画中的芽衣,大声道:“喂!你把芽衣的胸部画小了!” “啊?我是根据自己的印象来的。”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嘿嘿,你要是觉得不像的话,那么下次不如你穿着装甲让我仔细观察一下怎么样啊?” 琪亚娜耳根瞬间泛红,板起脸,用手里的球棒轻轻捅了捅贞嗣的后背:“你!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呀?!找打吗!” “哎呀,开玩笑的!”贞嗣连忙告饶。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把琪亚娜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双眼放光,像是解开了什么世纪难题,“我少了什么东西了!是招牌必杀!” “哈啊?”琪亚娜一脸茫然,“什么招牌必杀?” “就是那种啊!”贞嗣比划着,“我之前看过的所有作品里,基本上主人公都有自己的招牌绝招,就像《虎鲨》系列的‘虎鲨破坏拳’啊!战斗时喊出来多有气势!” 琪亚娜撇撇嘴:“你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奇怪呀。战斗时喊出招式名虽然挺帅的,但喊出来可能提醒敌人哦。” “话不能这么说!”贞嗣兴奋起来,“没准以后我一喊出自己的招式,敌人听到后直接说‘是圣芙蕾雅的那个男人,快撤退呀!’,就算是放弃任务也不算失败!”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威风凛凛的场景。 “那么,该起什么名字呢?”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我用的是大剑...难道说叫‘无敌大剑刃’吗?” 琪亚娜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自己瞎想有什么用?要不你问问符华吧?她懂的东西最多,说不定能给你个好建议。” “对了!她应该是学园里最有武学教养和文化素养的人!” 贞嗣立刻拿出手机,给符华发了条信息:「班长,现在有空吗?我有点关于武学和文化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 很快,符华回复了:「有空。我在个人训练室,直接过来即可。」 “太谢谢你了,琪亚娜!”他感谢似的抱了一下琪亚娜,随后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 反应过来的琪亚娜才想起来:“喂!你还没说要不要打棒球呢!” “下次一定!”贞嗣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 ...... 符华的个人训练室布置得颇具古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符华正娴熟地冲泡着茶水。 “请。”符华示意贞嗣坐下,并将一杯澄澈清亮的茶推到他面前。 “唔,好茶。”贞嗣喝了一口,虽然他不善品茗,但也能感觉到这茶入口清香回甘。 “这是我从沧海市带回来的新茶,”符华微微一笑,“贞嗣同学也懂茶吗?” “啊?其实我不太懂这些高雅的东西。”贞嗣老实回答,“姬子老师有说过我是味觉白痴,吃什么都没关系...不过这个茶确实好喝。” “无妨,你喜欢便好。”符华并不在意,转而问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请教什么问题?” 贞嗣放下茶杯,正色道:“班长,你平常看武侠小说吗?或者,对神州古代的诗词典故了解得多吗?”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仍平静回答:“有所涉猎,怎么了?” 贞嗣眼睛一亮,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就是想着神州文化博大精深,有没有什么听起来特别有底蕴的词语,可以用来给我取个招式名用?你看,就像小说里那些大侠,什么‘降龙十八掌’、‘天外飞仙’之类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怎么说呢...现在的一些创作者,不都常常借鉴优秀传统文化,或者直接从哪个古籍里找个生僻但听起来很厉害的词汇,来让自己设定的招式或能力显得高大上吗?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你这个专业人士,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符华沉默了片刻。她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深邃:“贞嗣同学,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不过,正所谓‘有名而无实,则其名不行’。” “一个响亮的名字固然能增添气势,但招式真正的威力,终究源于使用者自身的修为与心性。” 她注视着贞嗣,语气平缓却有力:“你的观点不无道理,但我觉得你或许更应该先注重本身力量的锤炼。你这次来拜访,应该还有其他更深层的请求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被看穿了呀...班长,其实我还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教我一点真正的武学基础吗?” “毕竟我在战场上,可能会遇到无法使用武器的情况,或者需要更精细地操控力量。” 他想到了之前对抗崩坏帝王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爆发,或许系统性的武学训练能让他更好地掌握那种力量。 “可以。”符华同意了。随后两人起身来到训练室中央的空地,符华摆开一个起手式。 “看好了,”符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这是神州武术中一种基础的发力技巧,名为‘寸劲’。其精髓在于在极短的距离内,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瞬间爆发出来。” 她示意贞嗣模仿她的姿势,然后细致地纠正他脚步的位置、重心的分布、腰胯的转动以及手臂的轨迹。 “力从地起,经腰胯,贯于肩臂,最终达于指尖。呼吸要配合动作,一吸一呼,一松一紧。” 贞嗣按照符华的指导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当他第一次尝试性地挥出一拳时,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拳风破空,竟然带起了清晰的响声。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专注力和身体协调性远超常人,第一次尝试就能摸到门槛,这很难得。” 贞嗣完全沉浸在其中,那种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消失。每一次出拳都更加流畅,对力量的控制也越发精细。 “贞嗣同学?”符华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啊?啊,抱歉!”贞嗣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班长,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武学真是太神奇了!” “你能如此沉浸于自身的武学境界,这是大部分初学者都无法做到的。” 符华肯定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身体似乎对这种发力方式有着天然的适应性。简直就像曾经学过一样。” 贞嗣挠了挠头,他忽然想到一个点子,兴奋地问:“班长,这种寸劲练到高深境界,能不能像漫画里那样,发出那种...嗯...‘神龟冲击波’?” 符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贞嗣连忙解释:“我是在想,我们毕竟身处存在崩坏能的世界。无论什么形式的战斗,最终可能都会演变成能量和物质的比拼。” “这种传统的武学招式,是否有可能通过崩坏能,以一种超规格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凝聚出巨大的能量幻影,或者隔空冲击?” 符华沉思片刻,没有直接否定这个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有意思的设想。武学的本质是对‘气’与‘劲’的运用。理论上,如果你的控制力足够精微,对崩坏能的理解足够深刻,将寸劲的原理与崩坏能结合,并非完全不可能。” “也许你的设想,在未来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她看向贞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得到班长的肯定,贞嗣更加开心了。他看着符华清秀而坚毅的面庞,脱口而出:“班长,你如果是男人就好了!这样子的话,我就可以和你义结金兰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纯粹是出于对符华为人和实力的敬佩。 符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并未接这个话题。她转而问道:“对了,贞嗣同学,你知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来历?‘贞嗣’这个名字,我其实一直挺在意。 贞嗣没想到符华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我的名字啊...是我以前的孤儿院院长起的。院长她是神州人。” 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丝回忆:“‘贞’是坚贞、正直的意思,‘嗣’是后代、继承人的意思。院长大概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好好活下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如果以现在的我来看,院长她跟班长你差不多高呢。不过她没能陪我几年就去世了。” 符华静静地听着,然后轻声问:“你就没有想过,找找自己的过去或者亲人吗?” 贞嗣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对我来说,名字是院长给的,生命是靠自己活下来的。现在的我有圣芙蕾雅的大家,过去如何没那么重要。” 训练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符华看着贞嗣,目光深邃。 最终,她只是轻轻颔首:“我明白了。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招式的变化与强大,最终还是建立在自身实力的根基上。记住今天的感觉,勤加练习。” “是!谢谢班长!”贞嗣恭敬地向符华行了一礼,“打扰你了。” “贞嗣...”看着离开的贞嗣,符华陷入了沉思... 第41章 崩坏联盟 东方贞嗣,16岁,是学生。 晚饭后姬子的家里,贞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笔记本。 “生活费...任务奖金...上个月结余...”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用笔尖反复点着几个数字。 “贞嗣,你这是在干什么?”芽衣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在计算自己的开支和存款啊。”贞嗣头也不抬,“话说,姬子老师哪里去了?我还想请教她关于任务报酬的税收问题呢...” “姬子老师去体检了。”这时,布洛妮娅抱着吼姆玩偶从旁边路过,灰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贞嗣的小本本,平静地吐槽:“布洛妮娅认为,真正的精英通常使用电子表格和财务软件,而不是手写笔记。” 贞嗣:“...” 芽衣笑着打圆场:“所以,贞嗣你是想攒钱去旅游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很想去神州旅游呢。” 贞嗣眼神瞬间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憧憬:“啊,如果说是旅游的话,我想去神州内蒙那种一望无际的草原策马奔腾。” “又或者是能够每天早上起来可以看见大海的地方,早晨迎面而来的海风...”但下一秒,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浪漫的幻想甩出去:“呃,不对,我不是为了这个呀。” “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每个月不是有零用钱吗?而且每次执行完任务也有奖励。按理说我不该这么拮据才对。可这个月,我钱包瘦身的速度比琪亚娜消灭零食的速度还快!” “真奇怪...为什么钱对不上账了...氪了几个648,结果都保底了。可恶,再氪金我就是傻子!然后...” 这时,琪亚娜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贞嗣~借我点钱~” “欸?没问题...”贞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 但话刚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没错!就是因为这个!都是因为琪亚娜你一直向我借钱!” 他指着账本上几处明显的赤字,“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借走的!” 琪亚娜双手合十,眨着那双湛蓝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嘿嘿嘿,因为各种原因嘛~上次是不小心弄坏了公共设施要赔偿,上上次是...” 贞嗣扶额,用带着夸张的语气说道:“真是的,恐怕再这样下去,就是我的存款被坏女人吞没,到时候我就变得一文不值,只能流落街头了。” “喂喂喂!”琪亚娜鼓起腮帮子,“不要想象那么社会阴暗的话题呀!本小姐会还的!下个月零用钱一发就还!” “布洛妮娅对此持悲观态度。”布洛妮娅适时地补了一刀,“如果贞嗣哥哥真的缺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个。”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色彩鲜艳的海报递了过来。贞嗣和琪亚娜同时凑过去。海报上写着:“圣芙蕾雅学园第五届《崩坏联盟》精英赛!火热报名中!” 贞嗣的目光迅速扫到海报最下方,那里清晰地印着奖金数额。 “哇!好多零!”贞嗣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惊呼,两双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布洛妮娅继续道:“这个比赛如果贞嗣哥哥想要参加的话,可以和芽衣姐姐还有笨蛋琪亚娜一起组队。” 芽衣有些意外:“欸?布洛妮娅你不参加吗?”以布洛妮娅的游戏水平,绝对是夺冠大热门。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解释:“布洛妮娅之前为了筹集炒股本金,在多个游戏项目中从很多同学那里赢来了一小笔钱。根据赛事规定,现被禁止参加本届所有官方竞技项目。” “时间是11月30号...”贞嗣看着海报,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斗志的火焰,“那么,还等什么!从今天开始特训!为了钱...咳咳,为了荣耀!” ...... ...... 《崩坏联盟》是一款由学园科研部与巴掌社共同开发的3V3战术竞技模拟游戏,用于增强女武神的团队协作和战场把控能力。游戏为 3V3 对抗,操作能力各异的英雄进攻对方的阵地。 摧毁对手建筑基地从而取得胜利。通过娱乐游戏的方式增强女武神的团队合作和战场把控能力。畅快的竞技感使这款游戏无比风靡。 11月30日,圣芙蕾雅学园竞技馆。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矗立在场地中央,台下座无虚席,气氛热烈。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老师,同学们!欢迎来到圣芙蕾雅学园《崩坏联盟》第五学期总决赛的现场!”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站在决赛舞台上的两支队伍分别是——” “由雷电芽衣同学带领的,战术新颖、充满活力的新星之师——‘芽衣花嫁团’!” 聚光灯打在芽衣、贞嗣和琪亚娜身上。芽衣面带微笑,贞嗣神情专注,琪亚娜则兴奋地朝台下挥手,引起一阵粉丝的尖叫。 “以及由符华同学带领的,以严谨战术和强大个人实力着称的智慧之师——‘优等生小分队’!” 符华和她的两名队友冷静地站在另一边,推了推眼镜,气场沉稳。 “值得一提的是,‘芽衣花嫁团’的琪亚娜选手,在转学来的短短几个月间,就以惊人的天赋强势晋级王者组第一名!而符华同学更是以其深不可测的英雄池和精准的操作闻名!” “让我们来见证这场第五期巅峰强者的最终对决吧!” “班长大人,我们爱你!”台下有符华的忠实支持者高喊。 “贞嗣同学,加油啊!”也有不少人为贞嗣打气。 随着系统提示音,六位英雄降临在虚拟峡谷之中。琪亚娜操作着她的招牌突击英雄,信心满满:“安心吧,这场比赛20分钟内就会结束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符华平静的声音:“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 “哼!接招!肉球连弹!”琪亚娜率先发动攻势,英雄挥舞着巨大的拳套幻影冲向符华的角色,“欧拉!欧拉!欧拉!” 符华的角色灵活地格挡闪避,语气依旧平稳:“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伤到我的。” “那这招如何...”琪亚娜眼珠一转,开启了嘲讽模式,“你这个贫乳!四眼妹!书呆子!” 符华的操作明显顿了一下,“...你这家伙!” 符华,她愤怒了! “笨蛋贞嗣!”琪亚娜喊道,“你也一起来!” 贞嗣明显有些犹豫:“啊?我吗?这不太好吧,嘲笑别人的身体缺陷什么的...” 然而,符华已经动了真怒:“寸劲!”她的角色爆发出强大的气场,瞬间突进到琪亚娜面前,“你的命,我拿下了!” 琪亚娜不惊反喜:“哼哼?中计了!你还在我们的防御塔射程里呢!就让我送你归西吧!” 然而,就在琪亚娜准备配合防御塔反击时,侧翼的草丛中突然杀出符华的两名队友! “就是现在!”符华冷静下令。 “纳尼?!有埋伏?!”琪亚娜和贞嗣的角色瞬间被三个技能笼罩,血线骤降,“混蛋!三打二实在太卑鄙啦!” 与此同时的上路,芽衣操作着她的刺客型英雄清理着线上的小兵。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First blood!”“double Kill!” “看来这里没人的原因,是因为主力都在琪亚娜和贞嗣那边么...” 下路战场,琪亚娜和贞嗣在塔下艰难支撑。 “符华你这个混蛋,居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琪亚娜气得哇哇大叫,“有本事和我Solo啊!” 贞嗣也一边操作一边附和:“没错,班长。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公共频道里,符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古语有云:以众敌寡,取其要害。百般武艺,此乃兵法。” “什么兵法不兵法的!分明是使诈嘛!”琪亚娜不服。 符华淡然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的情报我早就调查好了。琪亚娜,你在战术和技术方面的确是一流,但是你的战斗过于独断,忽视与同伴的配合。所以只要把你惹怒,这次比赛就赢了一半!” “这游戏还怎么玩嘛!我不玩了!我要挂机!”琪亚娜看着再次变灰的屏幕和贞嗣也岌岌可危的血量,几乎要放弃。 “琪亚娜,别放弃!”芽衣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马上就来帮你。你和贞嗣再坚持一下,在前面吸引火力,我在后面找机会。” “芽衣...”琪亚娜的语气软了下来。 贞嗣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啊,琪亚娜。我们不能放弃。” 他脸上露出赌徒般破釜沉舟的神色,“就在比赛前,我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全用来押注我们赢了。如果我们输了的话,我下个月就只能去吃草了。” 琪亚娜:“啊?!” 贞嗣仿佛自我催眠般说道:“只要赢就好了!伊藤开司也可以在一天内还完几百万的欠款。我之前问过一位蓝发的前辈,我们圣芙蕾雅后山其实也有许多可以食用的野草。”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起来:“来吧!在地狱边缘狂舞,不成功便成仁吧!” 琪亚娜被他的情绪感染,也重新燃起斗志:“嗯,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符华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居然又振作起来了?那就再打垮你们一次!” “上吧!”贞嗣和琪亚娜齐声喊道。 琪亚娜的英雄开启终极技能,周身环绕着金色的护盾:“人在塔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 符华冷静分析:“是10秒内无敌回血的技能‘野性爆发’吗...那就打到你效果结束为止!” 贞嗣负责牵制符华,优等生小分队的三人力集中火力,技能的光效几乎淹没了琪亚娜和贞嗣的角色。 琪亚娜的血条在金色护盾下剧烈波动,她焦急地喊道:“呃,时间不多了,芽衣!快出现吧!” “野性爆发”效果剩余最后1秒,就在这时,芽衣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琪亚娜!贞嗣!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赢了!” 只见地图上,芽衣的英雄已经带着一波强化小兵,逼近了敌方无人防守的高地防御塔,符华瞳孔一缩:“这招是暗度陈仓!敌人正在进攻基地!立即回撤!” 但为时已晚!芽衣的操作行云流水,配合小兵快速摧毁了高地塔,直指核心基地! “雷电组摧毁了敌方的防御塔!”系统提示音响起。 贞嗣和琪亚娜的角色终于在对方三人的集火下倒下,符华和队友心急如焚地赶回基地,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中路一片看似安全的草丛时,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萝卜炸弹起爆成功,任务完成。”布洛妮娅平静地陈述。这就是她之前教给芽衣的战术,通过提前布置的特殊道具获得最终胜利。 符华和她的两名队友看着自己瞬间见底的血条和再次变灰的屏幕,“呜咳!居然中计了...是芽衣提前埋下的炸弹...失策啊...” 芽衣的英雄站在敌方空无一人的基地前,最后一击! “战斗结束!胜利方是——芽衣花嫁团!”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 ...... 当晚,姬子家中。 贞嗣、芽衣和布洛妮娅兴高采烈地围着刚刚回家的姬子,贞嗣手里捧着那个闪亮的冠军奖杯。 “姬子老师!我们胜利啦!”贞嗣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姬子看着奖杯,又看看眼前这三个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想到你们这群小鬼还真拿了冠军,真是了不起!” 芽衣温柔地笑着:“过奖了~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布洛妮娅补充道:“战术执行度达到预期目标的87.4%。” 贞嗣长舒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样子我就不用吃草了!太好了!感觉又能再氪几个648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随即又赶紧摇头,“不行不行!要克制!” 他忽然想起什么,关切地问:“对了姬子老师,你上次体检结果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姬子摆摆手,语气轻松:“哎呀,没关系啦!医生说注意休息就行。”她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话说琪亚娜呢?怎么不起来庆祝?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芽衣、贞嗣和布洛妮娅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芽衣轻咳一声,指了指楼上琪亚娜的房间:“嘛...胜利往往伴随着一些牺牲啦...” 此时,琪亚娜的房间里。少女正一个人窝在房间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 “救援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充满怨念的声音,“芽衣的救援...符华那个卑鄙的家伙...三打二...呜呜...” ...... ...... 顺带一提,几天后,不信邪的贞嗣再次将部分奖金投入了某个游戏的卡池。 结果依旧是保底。 “啊啊啊啊——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混账东西啊!” 第42章 生日 12月24日,晚上11点30分,市区的高架桥上,车流几乎察觉不到地向前蠕动。 姬子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几乎要磕在喇叭上,发出了一声近乎哀鸣的叹息。 “怎么这个点了还堵成这样啊?!”她的声音带着下班回家却遭遇高峰期的上班族特有的绝望。 副驾驶上的芽衣无奈地笑了笑,柔声安抚道:“没关系的,姬子老师。反正采购的东西都买齐了。只是辛苦贞嗣了,提了这么多重物。” “没事的,芽衣。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后座上,贞嗣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看样子半小时也动不了,姬子老师,不如我们刷会儿手机等等吧。”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窗外不绝于耳的喇叭声。 贞嗣滑动着屏幕,目光被一条新闻标题吸引:“嗯?‘神州神城医药天穹市分部正式成立’...这个企业我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和天命有合作关系。” “哦?是吗?”姬子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这种跨国巨头到处设立分部也很正常。不过天穹市啊,那边的情况听说有点复杂。” 与此同时,圣芙蕾雅宿舍内。 “啊!又输了!”琪亚娜把游戏手柄一扔,瘫在沙发上。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芽衣!你们到哪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笨蛋贞嗣和你们在一起吧?” “哦哦,没事没事,我和布洛妮娅可以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挂断电话,她哀嚎一声,“唉,他们还没回来,看来只能先啃面包了...” 布洛妮娅这时抬起了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琪亚娜:“没关系,布洛妮娅可以来做点额外的菜。 “欸?”琪亚娜惊讶地看向她,“布洛妮娅你会做饭?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下厨呢!” “因为布洛妮娅担心笨蛋琪亚娜会一个人把为贞嗣哥哥准备的生日宴食材都吃掉。”布洛妮娅的语气毫无波澜,却精准地戳中了琪亚娜的心思。 “什、什么嘛!我才不会呢!”琪亚娜脸一红,随即好奇地凑到厨房边,“那你做的菜要不要待会儿也用在生日宴上?” “可以。”布洛妮娅点头,“既然这样,就需要再多准备一些了。” 琪亚娜看着布洛妮娅熟练地处理食材,目光又被橱柜角落里的几个罐头吸引:“布洛妮娅,这是什么?” “牛肉罐头。” “为什么你床底下藏了那么多牛肉罐头?” “是储备粮。”布洛妮娅的回答言简意赅。 “那这个呢?”琪亚娜又指着一个吼姆样式的军用口粮包。 “是军人的矜持。” 琪亚娜:“...” 将红菜汤的食材处理好放入锅中炖煮,布洛妮娅平静地宣布:“接下来,布洛妮娅需要待机30分钟。” 说完,她便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吼姆玩偶闭上了眼睛,房间内只剩下烤箱运作的微弱声。 半个小时后。 “布洛妮娅姐姐,到时间了哦。” 布洛妮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交流:“希儿...” ...... ...... 贞嗣帮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刚走进的宿舍楼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琪亚娜架住了。 “哎哟!你干嘛?”贞嗣有些莫名其妙地挣扎了一下,但动作很轻,“别闹了,我手里还拿着东西呢!” “嘿嘿,乖乖跟我走就好啦!惊喜马上揭晓!”琪亚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芽衣和姬子相视一笑,贞嗣被半推半扶着。 “三、二、一!可以看啦!”琪亚娜猛地松开了手。 光线涌入视野,贞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随即愣住了。 客厅被精心装饰过,彩带和气球点缀着空间,墙上贴着歪歪扭扭却充满活力的字条——“笨蛋贞嗣生日快乐!”。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温暖的烛光摇曳着,映照着周围一张张熟悉而温暖的笑脸。 “今天是...我的生日?”贞嗣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我...我自己都忘了...”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银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我以前很少有人...” “别那么沉重嘛!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琪亚娜把他按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来尝尝看,这可是布洛妮娅特意做的红菜汤。” 贞嗣舀了一勺:“酸味正好,这个汤真是好喝。”他微笑着看向布洛妮娅:“谢谢你,布洛妮娅。” “真好喝呢,布洛妮娅姐姐。”她似乎看见了那个短发的少女。布洛妮娅露出了微笑:“不,贞嗣哥哥喜欢就好。” “德莉莎忙着公务,她让我帮你传达祝福。”姬子笑着调侃道:“不过,你的生日还真是凑巧啊,就在圣诞节这一天。” “嗯嗯!”琪亚娜立刻接话,得意地叉着腰,“严格上来说,笨蛋贞嗣你可比我晚出生了十几天呢!所以,今天就让我们这些‘前辈’来好好给你庆祝吧!贞嗣小弟~” “晚出生十几天也没什么吧,而且看起来你比我还不成熟。”贞嗣一本正经地回答。 “...少啰嗦!姬子阿姨,上‘饮料’!”琪亚娜大声宣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 ...... 早些时候,琪亚娜曾神秘兮兮地找到姬子。 “搜嘎,这样子的话,肯定会给那小子一个惊喜的。”姬子听完琪亚娜的“妙计”,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不过,你确定要在生日宴上让贞嗣喝‘那个’吗?” “拜托了!姬子阿...姬子老师!”琪亚娜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平日里笨蛋贞嗣那家伙总是笑话我!这次我一定要找到他的破绽!” “好吧好吧,”姬子被逗乐了,“其实我也很好奇呢,酒醉后的贞嗣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你确定这招有用?” “哎呀,放心吧!”琪亚娜信心满满,“笨蛋贞嗣他亲口说过他从来没喝过酒!本小姐可是很清楚,男人喝醉了都一个德行。” 姬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没想到,琪亚娜居然也会动脑子了。” ...... ...... “姬子老师,我不喝酒。” “安心啦!这个不是酒,这是给你的特制特级乌龙茶,市面上可买不到哦。”姬子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庆祝我们贞嗣同学生日快乐!” 贞嗣端起杯子,低头嗅了嗅,“为什么闻起来好像怪怪的...” “哎呀呀,这是新配方啦!”姬子脸不红心不跳,端起自己那杯碰了下贞嗣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响,“别磨蹭!干了它!这才显得有诚意嘛!” 琪亚娜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笨蛋贞嗣连茶都不敢喝吗?还是说你其实怕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哼,一杯茶而已。自己怕什么了?贞嗣,豪饮!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痕迹,贞嗣脑子中有股异样的感觉涌现。 “好!再来一杯!”姬子瞬间满上。 “干杯!笨蛋贞嗣!”琪亚娜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果汁。 “好...奇怪的口感...我还是第一次喝乌龙茶呢...”贞嗣还没说完,又被琪亚娜强行把杯子怼到了嘴边。 身上开始变得暖呼呼的...不过每天早上起来喝热茶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呢,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喝不适应吧... 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当布洛妮娅拿起餐刀,准备为他切分蛋糕时,贞嗣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布洛妮娅那张精致的小脸。 “...布洛妮娅。”贞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明显的飘忽感。 “贞嗣哥哥,你的状态很不对。”布洛妮娅正说着,下一秒贞嗣“唰”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有点踉跄,在布洛妮娅还没反应过来前,张开手臂,一把将布洛妮娅整个像抱着一个超大号的的吼姆玩偶一样抱起来。 “嘿!嘿嘿...”贞嗣抱着呆滞的布洛妮娅原地转了小半圈,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银灰色的头发蹭在布洛妮娅脸颊上。 “布洛妮娅真可爱啊!我其实超喜欢小孩子的!我其实一直想有个妹妹的话,一定像你这样抱着转圈圈,嘿嘿...”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噗哈哈哈!!!!”琪亚娜拍着大腿狂笑,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到了吧!我就说有用!哈哈哈!” “好了,贞嗣,快放开布洛妮娅。”芽衣捂住了嘴,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贞嗣似乎听进去了,乖乖地松开了手。布洛妮娅落地后,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衣服,如果她头顶有显示屏的话,此刻大概会闪过一串乱码。 眼见时机成熟,琪亚娜眼睛贼亮地凑到贞嗣面前:“喂喂,笨蛋贞嗣!快说快说!你最怕的东西是什么?快告诉我!” 贞嗣正晕乎乎地试图去抓飘在空中的一个气球,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他歪着头,眼神迷蒙地思考了几秒,口齿不清回答:“哈?那种东西我才没有!” “啊?不是吧!”琪亚娜大失所望,“都喝成这样了还这么逞强?” 姬子显然也玩得上了头,凑过来坏笑着用肩膀撞了撞摇摇晃晃站不稳的贞嗣:“呐,贞嗣,你是如何看待我们大家的嗯?”她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一圈周围看戏的女孩子们。 贞嗣的银眸眨了眨,他慢吞吞地,手指挨个点过去:“姬子老师...很可靠!又成熟又酷!” “有您这样的老师...实在是太酷了!”他对姬子竖了个晃晃悠悠的大拇指,姬子对这个评价相当满意。 接着他转向芽衣:“芽衣做饭...超级好吃,像太阳一样很温柔...暖暖的...” “谢谢了,贞嗣。”芽衣也笑着回应。 轮到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可爱又聪明...超级可靠!” 他冲着布洛妮娅傻笑。布洛妮娅脑袋偏了偏,如果她头上有显示屏的话,屏幕上一定会闪过一个的(^▽^)颜文字。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离他最近、一脸期待等他夸的琪亚娜脸上,他银色的瞳孔里映着琪亚娜亮晶晶的蓝眼睛。 他咧开嘴,掷地有声地说:“琪亚娜,是笨蛋。” “哈?!”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爆炸,“喂!!笨蛋贞嗣!!你给我解释清楚!哪里笨了!!” “就是...很笨啊...”贞嗣还在傻笑,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终于抛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问题,她凑到贞嗣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么贞嗣同学呀,告诉姬子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贞嗣闻言,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猛地大声响亮地宣布:“我当然有喜欢的类型啊!我喜欢的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精的威力彻底征服了贞嗣的意志。 他张着嘴,后面的话语却含糊不清,身体最终向后倒去,靠在了椅背上彻底陷入了沉睡,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喂!不要在这种关键的地方断章啊!” 琪亚娜凑到贞嗣耳边试图摇醒他,“快说清楚!你喜欢什么啊!喂!笨蛋贞嗣!” 然而贞嗣只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她的骚扰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的醉倒了呢。”姬子忍着笑拍了拍手,“那么,收拾残局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至于这位寿星嘛...” 她目光转向琪亚娜,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就麻烦琪亚娜你把贞嗣安全送回他的宿舍喽~” “哈?为什么是我呀?”琪亚娜指着自己,一脸不情愿。 “因为是琪亚娜提议让贞嗣喝酒的呀,要负起责任来哦。”芽衣温柔地笑着。 “啊!对了,别忘了把我们的礼物也带过去给他!”姬子补充道,指了指角落里包装好的几个盒子。 “真、真是没办法...”琪亚娜嘟囔着,认命地叹了口气,“要是不把他带回去的话,他今晚得睡在客厅里了吧?” 她费力地将贞嗣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扛半扶地撑起他。贞嗣无意识地将头靠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痒意。 “唔,好重...你这家伙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啊...”琪亚娜小声抱怨着,步履略显蹒跚地撑着贞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宿舍,“我还是第一次搬一个男生呢...” 终于抵达贞嗣的宿舍,琪亚娜输入密码打开门,把他带到二楼,将他安置在床上。 “呼...累死我了,”她喘了口气,环顾四周,“房间里还真是整洁啊,还真像笨蛋贞嗣的风格。”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贞嗣安静的睡颜上。琪亚娜看着他的脸,忽然发现... “仔细一看,笨蛋贞嗣的睡相还挺好看的嘛。”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摇头,“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啊!” 她拉过被子,仔细地给他盖上,“给你盖上被子,防止你感冒喽~看,琪亚娜大人就是这样的宽宏大量~”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贞嗣忽然在梦中呓语,手臂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抓住了她的衣角。 “不要...离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琪亚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喜欢...”他继续模糊地低语。琪亚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紧接着贞嗣吐出了更为清晰的梦话:“我真的好喜欢...芽衣做的红烧肉...” 琪亚娜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啊?喝醉了就不要想事情了,贞嗣小弟。”她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把他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掰开,塞回被子里。 “那么,晚安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贞嗣,轻轻关上了房门,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洒落的静谧月光。 第43章 新年 新年的圣芙蕾雅学园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昨夜悄然降临的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纯净无瑕的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屋檐上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宿舍楼外,琪亚娜和芽衣并肩走在外面,望着这片辽阔而寂静的雪景。 “琪亚娜,你应该再多穿一件衣服的。” “没关系啦!看,我围着你在我生日时送我的围巾呢,还有笨蛋贞嗣送我的手套。” “好熟悉的雪景啊,”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湛蓝的眼眸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以前在东西伯利亚时,经常能看到呢。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冷得能冻掉鼻子呢。” 芽衣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琪亚娜,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她轻声问:“想起以前的事了?” “嗯...”琪亚娜点了点头,“我以前和臭老爸一起打雪仗,那家伙一点也不知道让着小孩子,总是把雪球捏得硬硬的,还特别准地扔到我脸上...冰得我哇哇直叫,然后他就笑得特别大声...”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显然已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芽衣正想开口安慰,一个圆润的雪球忽然“啪”地一声砸在琪亚娜的肩膀上,碎雪溅了几点在她的发梢和脸颊。冷意让她瞬间从回忆里惊醒。 “哇!谁啊!”琪亚娜猛地回头,脸上那点感伤立刻消失。 只见不远处贞嗣正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掂着另一个雪球,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yeah~击中目标。” “笨蛋贞嗣!”琪亚娜瞬间忘了那点惆怅,弯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大喊着:“你是想和我打雪仗是吗!?” 话音未落,她的雪球已经用力掷出。贞嗣笑着试图躲闪。然而那个雪球却飞越了他的头顶,径直朝刚走出宿舍门的布洛妮娅飞去。 雪球精准地命中了布洛妮娅怀中抱着的吼姆玩偶,布洛妮娅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雪渍,又缓缓看向一脸“闯祸了”表情的琪亚娜。 “啊,没收住!不好意思,布洛妮娅。”琪亚娜连忙道歉。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吼姆玩偶放到一旁干净的台阶上。然后,巨大的重装小兔凭空出现,冰冷的机械体上瞬间便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重装小兔,目标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的声音平静无波,“射击模式,fire!” 下一秒,重装小兔的机械臂前端迅速凝聚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压实了的雪球,带着惊人的准头和速度,朝着琪亚娜的方向开始了连环发射! “等等呀!布洛妮娅!你这太赖皮了!这是作弊啊!”琪亚娜一边尖叫着,一边不断抓起雪块试图还击,但她的雪球在重装小兔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芽衣忍不住轻笑出声,贞嗣也加入了战局,一时之间雪球乱飞,欢声笑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寒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 ...... ...... 傍晚6点。 “我去买食材啦!”德丽莎裹紧了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 “学园长,今天外面的人可不少呢,一个人没问题吗?要我陪你吗?”贞嗣关切地问。 “没事啦,包在我身上!”德丽莎挺起胸膛,语气充满自信,“不就是采购嘛!” 然而,当她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商业街的小路上时,看着沿途熙熙攘攘、忙着采购年货的人们,那点自信稍微打了个折扣。“好热闹啊,毕竟是新年呢。”她小声嘀咕着,努力在人流中穿梭。 好不容易到了大型超市,里面更是人声鼎沸。温暖的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琳琅满目的商品堆满了货架。 “哇哦!每种零食都好想要!”德丽莎的眼睛瞬间被各种包装精美的甜点、糖果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就往那边挪。但很快她想起正事,“对了,该买的东西还没有买,先去买...” 她挤到生鲜区,目标是今晚麻婆豆腐要用的豆腐。可面对冷藏柜里琳琅满目的豆腐——嫩豆腐、北豆腐...德丽莎瞬间陷入了迷茫。 “豆腐?是哪一种呢?”她小声嘀咕着,拿起一盒看看,又放下拿起另一盒,眉头紧紧皱起,“不能选错啊,不然肯定会被琪亚娜笑话的...” 就在她对着豆腐柜一筹莫展,几乎要拿出手机搜索“麻婆豆腐用什么豆腐”时,一个优雅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如闻天籁,猛地回头:“丽塔!”只见丽塔正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女仆装,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购物篮,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从容而恭敬的微笑。 “丽塔,帮帮我!”德丽莎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教教我怎么选豆腐!” 丽塔微微弯下腰,目光扫过冷藏柜,微笑道:“我明白了,德丽莎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指点着不同的豆腐,“这是嫩豆腐,适合做汤;这是北豆腐,更适合煎炒炖煮,质地稍硬。” 嗯嗯,知识涌进脑中。 “…那我要做麻婆豆腐呢?”德丽莎问道。 “麻婆豆腐的话,”丽塔不假思索地答道,声音柔和清晰,“需要一种能够吸收汤汁味道,又能在烹饪过程中保持形状不易碎散的豆腐。鲜嫩更好入味,又不易破的石膏豆腐就是最佳选择了。” 她精准地从柜子里取出一盒,“您看,这种就非常合适。” “原来如此!”德丽莎恍然大悟,接过那盒豆腐如获至宝。 “对了,”丽塔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闲聊的惬意,“还有一些虽然名为‘豆腐’却不是真正的豆制品做的料理,比如杏仁豆腐,口感滑嫩,是非常受欢迎的餐后甜点。下次若有机会,欢迎德丽莎大人前来品尝,我可以为您制作。” “真不愧是丽塔!”德丽莎由衷地赞叹,感觉采购任务瞬间轻松了一大半。 两人又一同挑选了其他一些食材。结账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细小的雪花再次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丽塔你看,又下雪了。”德丽莎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 “是的,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安静的雪。”丽塔抬头望了望天色。 走到宿舍门口,德丽莎发出了邀请:“丽塔,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不如住在这里吧?大家一起过年,很热闹的。” 丽塔优雅地欠身,脸上带着感激却坚定的微笑:“谢谢您诚挚的邀请,德丽莎大人,能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但今天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我就不过多打扰您和学生们珍贵的时光了。我来日再正式拜访。” 她将德丽莎采购的部分重物帮忙拎到宿舍楼门口,再次行礼告别:“那么,祝您和各位今晚愉快。新年快乐,德丽莎大人。” “新年快乐,丽塔!”德丽莎挥着手,看着丽塔的身影消失在渐密的雪幕中,才转身推开宿舍门。 ...... ...... 宿舍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欢迎回来,学园长。”芽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辛苦啦。”她正在处理今晚的火锅汤底,浓郁的骨汤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被贞嗣邀请来的符华和布洛妮娅贴着春联,姬子正指挥着贞嗣挂喜庆的新年装饰。符华看见琪亚娜在一旁摸鱼,如同过年时指挥小孩干活的家长一样:“琪亚娜同学,别玩了,来搭把手,帮贞嗣扶一下梯子。” “嗯,知道了。”琪亚娜听到后立刻来帮忙。 “喂!琪亚娜,你扶稳一点。”贞嗣高高地站在梯子上,有些摇摇晃晃。 “知道啦知道啦!再往左边一点?这样?” “...对,就是那里。”贞嗣的声音传来。手里拿着一幅画着吉祥图案的年画。他伸长手臂,仔细地将画角抚平。“好了,这边可以了。” “哇!看起来真不错!”琪亚娜欣赏着布置一新的客厅。 窗外是静谧飘落的雪花,窗内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温暖空间。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所有的准备就绪,热气腾腾的火锅被端上了桌正中央,红色的汤底和白色的菌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众人围桌而坐,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气氛正热烈,大家都吃得鼻尖冒汗。或许是气氛太好,贞嗣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好,既然是这种时刻,不如由我东方贞嗣来给大家唱一首歌吧。”他宣布道,语气颇为自信。 “好呀好呀!”琪亚娜第一个捧场,兴奋地拍手,“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 其他人也微笑着点头表示期待。贞嗣站了起来,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我们...” 歌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声音难以形容,一首欢快简单的贺岁歌变成了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声波武器。 贞嗣显然沉浸在自我良好的感觉中,反应过来的是琪亚娜猛地捂住耳朵,表情扭曲地大喊:“停停停!别唱了!好难听呀!你是胖虎吗?” 就连一向温柔的芽衣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艰难地维持着礼貌:“贞嗣,你...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姬子差点打翻面前的酒:“你平时说话声还挺好听的,为什么唱歌这么难听啊!” 完全不自知贞嗣在一片嘘声和笑声中讪讪地坐下,有些尴尬地说:“呃...我觉得我唱得还行啊...” 晚餐结束后,大家帮忙收拾好餐具。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映得窗外一片透亮。大家穿上外套,来到宿舍外的空地上。 空气清冷而新鲜,踩着脚下的积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欢笑声,他们享受着雪后的宁静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来吧,我们来张合影。”姬子拿出了相机,找好角度,设置了定时拍摄。 大家聚集在一起,背景是挂着灯笼、覆盖着白雪的圣芙蕾雅学园宿舍楼。德丽莎站在最前面,琪亚娜和芽衣亲密地挨在一起,符华和布洛妮娅站在两旁,贞嗣则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贞嗣,你离琪亚娜稍微近一些。”姬子看着镜头轻声提醒。 “哦...知道了。”贞嗣顿了顿,稍稍挪动脚步,靠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还明亮的白发少女。琪亚娜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了这个新年雪夜里,最温暖的瞬间。照片拍完,大家还意犹未尽,欢笑着讨论着。 琪亚娜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贞嗣问:“喂,笨蛋贞嗣,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珍惜,“我只希望明年可以像今年一样,让我期待下一年的到来。” 第二卷,完。 第44章 春日之影 春日的阳光洒落在长空市一处公园中央的沙坑上。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蹲在那里,用小桶和铲子热火朝天地建造着他们的城堡。 稚嫩的笑声和争执声交织在一起。公园角落的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躲着。他顶着一头奇异的银灰色短发,一双眼睛是更浅的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也想过去。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挖沙的小男孩无意中抬起头,目光撞上了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灰瞳。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愕,男孩猛地丢下铲子,指着他的方向声音尖利地喊道:“快看!那个怪小孩又来了!”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孩子们的笑闹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排斥和警惕。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鸟,纷纷丢下手中的玩具,争先恐后地跑向沙坑外围的长椅——那里坐着他们的父母。 “妈妈!那个灰头发的怪人!” “爸爸,我怕他!” “他又在盯着我们看了,好吓人!” 孩子们躲进父母的怀抱,寻求庇护。而长椅上的大人们,虽然看不清他们具体的表情——在贞嗣模糊的记忆里,那些大人的面孔总是模糊不清的——但他们的低语却像冰冷的针,清晰地刺入他的耳中。 “啧,又是那个怪孩子...” “眼睛颜色好诡异,像死人一样...” “离他远点,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什么怪病...” “管理员也不管管,让他一个人到处晃...” 那些声音不高,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自以为是的冷漠和评判。 落日了,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沙地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慢慢地地走到没人的沙坑中央。他蹲下来开始用旁边被丢弃的塑料小桶装沙。没有工具他就用手,粗糙的沙砾摩擦着他的掌心。 沙粒不断滑落,城堡一次次坍塌,他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空旷的沙坑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座不断失败又不断重建的沙堡。夕阳的金光渐渐染上血色,远处道路的人声渐渐稀疏,孩子们被父母牵着手带回家,没有人叫他,陪伴自己的只有影子。 终于停下了机械的动作,他看着眼前又一次崩塌的沙堡。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正在沉沦的夕阳。灰瞳里映着血色的光,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猛地踩踏在那座努力了半天的沙堡上,沙堡瞬间化为一片散沙。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小的身影独自站在狼藉的沙坑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之后无论是学校,还是他生活的地方,都是一个人...春日只知凋零,循环往复,每年都如此... ...... ...... 春日的阳光洋洋地洒在他的脸上。贞嗣有些茫然,他在充满了欢快音乐、五彩气球和巨大吼姆玩偶的喧嚣乐园。坐在一张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刚刚他睡着了。 “梦吗?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喂!笨蛋贞嗣!”一个充满活力的、略带不满的清脆女声,将他从那个冰冷沙坑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琪亚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他面前,白色的马尾长发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光,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漂亮的蓝宝石。 “搞什么啊!说好在鬼屋终点等我们的!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害我们找了好久!” 贞嗣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琪亚娜充满生气的声音和眼前明媚的阳光,像暖流一样迅速驱散了他的对过去的回忆。 “什么嘛,我生命里遇到的也不都是坏事啊...”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嘴角牵起一个有些慵懒、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惬意,“因为我看这里的阳光很舒服嘛。” “真是的!你是什么老年人吗?”琪亚娜嘴上抱怨着,但看到贞嗣没事,表情也放松下来。 贞嗣看着琪亚娜身上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和马尾辫,微笑着说:“话说,你穿着裙子的样子还真好看。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麻花辫。” 琪亚娜听到后,脸瞥向一旁连忙解释:“这、这不是你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的嘛,如果不穿的话就浪费了。” 这时,另外两个身影也走了过来。芽衣手里拿着两个巨大的的粉色。她身后跟着布洛妮娅,手里则拿着两个比她脸还大的蓝色。 “琪亚娜,找到贞嗣了?”芽衣的声音柔和,将其中一个递给琪亚娜,“给,你的。” “谢谢芽衣!”琪亚娜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天喜地地接过,大大地咬了一口,脸颊鼓鼓囊囊的。 布洛妮娅则默默地将另一个递向贞嗣,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贞嗣哥哥,你的。” “谢谢。”贞嗣接过。甜蜜真实的感觉刺激他的味蕾。嗯,比起一些烦心事,还是眼前的更实在啊。 “贞嗣,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芽衣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关心。 “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贞嗣笑了笑,含糊地解释道。 “哼!肯定是因为害怕鬼屋才不敢进去才躲在这里的吧!”琪亚娜咽下嘴里的,得意洋洋地指着不远处的“吼姆惊魂夜”鬼屋入口。那是一个装饰得阴森恐怖,不时有假骷髅头和绿色烟雾喷出的建筑,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兴奋又害怕的年轻人。 “我才不是害怕。”贞嗣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蔓延,他灰色的眼睛望向那鬼气森森的入口,“我以前还真的幻想过鬼屋里面会有真正的鬼魂呢。” “诶?”琪亚娜一愣。 “结果嘛,”贞嗣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失望,“后来我知道了里面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像知道了魔术的机关就不再觉得神奇。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哈?就因为这个?你也太没劲了吧!就算是假的,被吓一跳的感觉也很刺激很好玩啊!” 她转头拉住芽衣的胳膊,“对吧芽衣?刚才那个突然掉下来的吊死鬼,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吓得我差点叫出来!多有意思!”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手:“琪亚娜,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嘛。” “说起来,”琪亚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近贞嗣,“笨蛋贞嗣,你以前在长空市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闻?就是关于我们以前那个旧城区的那个老鬼屋?” 贞嗣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啊?什么鬼屋?我没听说过啊。” “据说啊,”琪亚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鬼屋是真的闹鬼哦!不是人扮的!特别是晚上,有人看到过里面飘着一个灰色的幽灵!还有人听到过里面传来哭声...喂,笨蛋贞嗣,布洛妮娅,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啊!” 布洛妮娅和贞嗣盯着琪亚娜,如同关爱某些特殊群体一样。 “布洛妮娅觉得,笨蛋琪亚娜能相信这种流言,是否算作一种特殊天赋呢。” “我说,你是被忽悠了吧?这世上虽然有崩坏兽和律者,但不代表有鬼啊。”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没听说过。可能是哪个无聊的人编出来吓唬人的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走了这么久,我都有点饿了。我们去吃午饭吧?”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乐园餐饮区的方向走去。 “喂!你们两个!气死我啦!”琪亚娜在他身后跺脚,“芽衣,你看他们!” “好啦好啦,”芽衣笑着打圆场,推着琪亚娜跟上,“我们也去吧。听说这里的主题套餐味道很不错哦。” 走在熙熙攘攘的乐园道路上,四周是孩子们的欢笑,情侣的依偎,家庭的温馨。巨大的吼姆玩偶在巡游,欢快的音乐震耳欲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多么美丽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快乐,情感。若生命不能够去感觉,无法与他人产生联系,只坚持一个人活着,是多么的无趣,多么的悲哀。 “现在一想想,到目前为止我遇到的人大都是好人,如果那个时候换成是我,也不愿意接触一个陌生的小孩。可是我没有好好回应他们,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琪亚娜她正兴奋地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的过山车:“快看那个!看起来超刺激!我们吃完饭就去玩那个吧!” “好。”贞嗣应道。 ...... ...... 人生在世,难免缘起缘落,纷纷扰扰。如同蜘蛛赖以为生的蛛丝,在断裂后会被新的补上,即使不再是原先的蛛丝,也要依靠其去生存。 过去的沙滩已经被时间的浪掩盖,他的声音也得到回应了。能够陪伴自己的,不再只有春日里自己的影子了。 第45章 圣痕 圣芙蕾雅学园的午后,一道白色身影正灵巧地攀附在墙体上,眼看就要抵达自由的顶端。 “哼哼,这次加高的围墙也不过如此嘛!”琪亚娜得意地小声嘀咕,历史课的沉闷和瓦尔特老师那催眠般的嗓音早已被她抛在脑后,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芽衣今天答应做的美味泡芙呀。 然而,就在她准备翻越墙头的瞬间,脚下的一块砖石似乎因为前几次的频繁光顾而有些松动。 “哇啊?!” 惊呼声未落,失重感猛地袭来。琪亚娜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准备迎接与大地的亲吻。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双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哎呀呀,琪亚娜·卡斯兰娜女士这是要去哪里啊?”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响起。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贞嗣那张带着柔和笑意的脸。她脸颊瞬间涨红,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挣扎起来:“笨蛋贞嗣!放,放我下来啦!” 贞嗣松手,看着她踉跄一下站稳后才问道:“你不是因为历史课上偷偷吃小火锅被瓦尔特老师留堂了吗?这才多久就刑满释放了?” “因为课太无聊了嘛!”琪亚娜理不直气也壮地叉腰,“瓦尔特老师讲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故事,听得我昏昏欲睡,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真是伤脑筋呢,”贞嗣叹了口气,指了指围墙,“围墙已经加高三次了,要不是学园长和姬子老师担心你摔伤,估计这墙的高度都要破纪录了。” 提到姬子,琪亚娜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心虚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姬子阿姨知道我不仅逃课还翻墙...她肯定会生气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贞嗣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班长找我实战训练,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到时候就跟瓦尔特老师和姬子老师说,你被我临时叫去当陪练了,怎么样?” 峰回路转,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抱住贞嗣的胳膊:“贞嗣!你最好了!下次我让芽衣多做一份便当给你!”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历史及格吧,”贞嗣无奈地抽出手臂,“上次瓦尔特老师问你三国人物关系,结果你回答了个‘吕布和董卓是情人关系’,这真是太邪门了,差点没把他气得背过气去。” “那种细节就不要在意啦!”琪亚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催促着贞嗣快走。 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大楼,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路上,恰好遇到几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同学,其中还有真纪她们。 “哟,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吗?”真纪笑着打趣道。 “别,别乱说!”琪亚娜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脸颊绯红。 贞嗣相对镇定许多,只是耳根也有些微红,他礼貌地点头回应:“我们是去找班长进行实战训练。班长还在训练室吗?” “嗯,符华班长刚刚还在指导我们基础体能。她说她今天下午都在训练室休息,你们直接去就好。”真纪旁边的武藏笑着回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告别后她们带着善意的调侃走开了。 琪亚娜嘟囔着“这些人真是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贞嗣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 与此同时,学园深处一间设备先进的医务室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轻松截然不同。 “到底,失去了多少...” “只有那个笑容,我不想失去...” “不...不要消失!” 看着离去的那个樱色少女,德丽莎突然惊醒,她发现正坐在检测床上,姬子见状上前安抚。 “唉,这几个月来时不时就会陷入这个场景...”德丽莎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这个是圣痕的记忆吗?” 姬子沉声道:“从拟似律者事件后,这已经是第六次进行深度检测了。你背上的这个纹路,科学部的结论依然是一致的——它是一种全新的圣痕,不同于卡斯兰娜家族和沙尼亚特家族已知的任何一种。” 德丽莎点点头:“嗯。根据分析,我背上的圣痕和已有的圣痕一样,纹路里布满了操纵崩坏能的微型回路,可以高效地存储和使用崩坏能。” “但关键区别在于,和女武神通过手术植入、后天改造形成的人工回路不同,圣痕内的回路仿佛是天生的,其结构的稳定性和能量传导效率远高于人工回路,部分核心回路的复杂程度,甚至接近律者核心的级别。” 姬子沉默片刻,问道:“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和之前的经历,圣痕还可以转移给其他人吗?” “是的,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德丽莎抬起头,清澈的蓝色眼眸直视着姬子,“姬子,你比我更清楚,现有技术下,女武神的身体改造是不完美的。获得力量的同时,接受改造的代价是寿命的缩减,这是无法回避的残酷事实。” 姬子没有否认,她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尤其是上次的体检结果表明她已经没剩下多少年了。 德丽莎继续说道:“但是,从科学部门对这份圣痕的初步分析中,我们发现它蕴含的能量似乎可以修补那种因改造而产生的不完全回路,甚至有可能逆转部分损伤,挽救女武神的生命。” 姬子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被她压下:“所以说,学园长,你是想把身上的圣痕移植到我身上吗?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德丽莎却摇了摇头,小脸上浮现出无奈:“可惜的是,我们目前远远没有掌握移植圣痕的技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初那位粉发少女,究竟是如何将这份力量交给我的。” 希望刚刚升起就被现实压下一半,姬子恢复了冷静:“那么,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找到更多圣痕的话,就有可能找到移植的方法。”德丽莎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一旁的保险柜,取出一卷看起来极其古老泛黄的帛书。 姬子接过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这是?” “这卷帛书上的是神州的古文字,据说是一位名为神农氏的古人留下的。” 德丽莎解释道,“上面记载了一种神秘的纹身,描述其特性很接近圣痕。如果古老的传说有几分真实的话,那么上古时代的中原共主姬麟,就有可能是另一位圣痕的持有者。” “帛书上记载,姬麟利用这道纹身以及名为‘轩辕剑’的武器,击退了来犯的可怕怪兽。而在她生命的最后前往了一个叫做九幽的地方,与一只名为蚩尤的强大崩坏兽进行了决战。” “但由于帛书的后半部分缺失,具体的决战过程和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姬子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姬麟的遗体很可能就在九幽?如果她真的拥有圣痕,那么圣痕就有可能随着遗体保存下来?”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德丽莎肯定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九幽。” “好吧,这个叫做九幽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姬子将帛书递还,神色已经进入了任务状态。 德丽莎接过帛书,小心收好:“神州的历史太过悠久,地貌变迁巨大。根据零星文献和这帛书上的暗示,九幽的大致位置应该在神州的广州市附近。更精确的情报需要你在当地进行调查。” “我明白了。”姬子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么,参与这次任务的人选方面?” “符华来自神州,对当地的历史文化非常了解,她作为文化顾问必不可少。”德丽莎早已规划好,“其余人选,就是琪亚娜贞嗣他们小队,他们和你的默契最高。” “遵命,学园长。”姬子郑重应下。 “那么,姬子少校,”德丽莎的脸上露出信任和鼓励的笑容,“祝你武运昌隆。” ...... ...... 下午两点七分,符华的专用训练室内。 符华仅穿着运动内衣,展现出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她平静地站在训练场中央,气息悠长。 对面,琪亚娜同样穿着运动内衣,白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贞嗣则是一身紧身黑色背心和武道裤,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两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面对着符华。 贞嗣率先发动攻击,一个迅猛的直拳冲向符华面门,同时琪亚娜默契地飞踢踢向符华。他们的配合经过多次实战已经相当熟练。 然而,符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脚步微错,身形如同柳絮般轻轻一晃,左手看似随意地搭上琪亚娜的足部,右手则轻轻拂过贞嗣的手腕,琪亚娜原本踢向符华的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贞嗣的脸上。 两人顿时一左一右地被扔了出去,狼狈地撞在了训练室边缘的缓冲柱上。 “好、好疼啊...”琪亚娜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疼得龇牙咧嘴,“居然输给了班长这个书呆子...” 贞嗣揉着发疼的脸,眼神中却充满了惊叹, “班长,你刚刚那招是什么?太厉害了!” 符华收势,气息平稳如初,平静地解释道:“是神州武学中的‘四两拨千斤’。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利用对手的力量。” 她分别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将龇牙咧嘴的琪亚娜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贞嗣拉了起来。正当符华准备让两人再次尝试时,她佩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符华抬起手腕,快速浏览了一下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她关闭终端,看向刚刚摆好架势的琪亚娜和贞嗣。 “琪亚娜,贞嗣,今天的训练暂时到此为止。”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第46章 出发 德丽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姬子则站在一旁,神情严肃。在他们面前,符华、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整齐地站成一排。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德丽莎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们这次需要前往神州广州市,寻找上古传说中姬麟可能沉睡的地点——九幽。” “首要目标是找到她可能遗留的圣痕,其次是那把传说中的武器‘轩辕剑’。” “上古传说?轩辕剑?”琪亚娜眨着湛蓝色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兴奋,“听起来好厉害!” 站在她旁边的芽衣轻轻拉了拉琪亚娜的衣角,低声提醒:“琪亚娜,认真听学园长说。” 布洛妮娅冷静地提问:“学园长,我们这次寻找姬麟的圣痕,是为了完善人工圣痕技术,解决其副作用吗?”她的声音平稳,直接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德丽莎赞许地看向布洛妮娅,语气变得深沉,“现有的人工圣痕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在赋予女武神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着她们的生命。” “如果我们能够解析姬麟这种天然圣痕的奥秘,或许就能找到逆转损伤的方法,挽救更多战士的生命。”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姬子,后者环抱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 贞嗣微微皱眉,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学园长,寻找轩辕剑和上古圣痕这种级别的任务。为什么天命不派遣规模更大、更专业的考古团队或精英作战部队呢?仅凭我们几个人,是否有些...” 德丽莎与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贞嗣,赞许地点点头:“很好的问题,贞嗣。这涉及到政治上的考量。神州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强大自身力量的国家,能够单独处理崩坏事件,在国际上一直保持着中立地位。” “神州与天命是合作关系,而非从属关系。大规模派遣武装人员进入陆地是非常敏感的行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紧张局势。” 姬子接过话头,进一步解释道:“因此,我们这次行动将以文化交流与历史研究的名义进行,算是一次半官方的学术考察。 贞嗣了然地点点头。 “明白啦!”琪亚娜立刻举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是公费旅游。嘿嘿,我早就听说神州有超多好吃的!烤鸭、点心、火锅...到了广州我一定要吃个够!” 看着琪亚娜开始畅想美食之旅,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姬子嘴角勾起笑容:“想吃美食?当然可以,任务经费里包含了合理的餐饮补贴。不过在那之前...” 她说着,走到旁边,抱来了厚厚一摞书籍和文件,“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这些是关于九幽和姬麟所有能找到的文献整理。在任务开始前的这几天,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琪亚娜,能好好补补课。别到了地方连基本的信息都搞不清楚。” 琪亚娜看着那堆起来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书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发出了哀嚎:“不是吧姬子阿姨!这么多书?!这比瓦尔特老师的历史课还可怕啊!会死人的,我的脑子会爆炸的!”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好啦,琪亚娜,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我们会帮你梳理重点的。”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布洛妮娅可以将资料整理成简易版,但笨蛋琪亚娜至少需要记住关键地名和传说梗概。” 符华也开口道:“琪亚娜同学,任性可不好。了解当地文化传说,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寻找线索。”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问题,那就这样决定了。”德丽莎最后总结道,“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三天后准时出发。记住,到达目的地后,随时保持联络,安全第一。” ...... ...... 出发前一天晚上,芽衣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向姬子的房间,想问问她是否需要宵夜。 然而她发现姬子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下透出光亮。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姬子略显疲惫但清晰的声音:“请进。” 芽衣推门进去,看到姬子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照亮了她面前铺开的古老地图和泛黄的文献复印件,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令人惊讶的是,平时这个时间可能会小酌一杯的姬子,手边竟然没有任何酒精饮料。 “姬子老师,我热了牛奶,您要喝一点吗?”芽衣关切地问。 姬子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你了,芽衣。放在这里吧。这次任务关系重大,得多做些准备。” 她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模糊的区域,“九幽的具体位置太难确定了,几千年的地貌变迁,传说又零碎...” 芽衣将牛奶放在桌上,注意到姬子眼底浓重的阴影,以及她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担忧加深了:“姬子姐,您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吗?而且您最近好像都没有喝酒...” 姬子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任务期间,保持头脑清醒最重要。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关于圣痕的分析报告,“这次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些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整理行装呢。” 芽衣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姬子不愿多谈,便乖巧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退出房间后,芽衣心中的疑问更大了:姬子老师如此废寝忘食,甚至连习惯都改变了,这次的任务,恐怕远不止寻找上古遗物那么简单。 “芽衣!快过来帮帮我!帮我选一下明天穿哪件衣服好看点!还有这些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隔壁房间传来琪亚娜的哀鸣,她正对着布洛妮娅整理的关键知识点抓耳挠腮。 芽衣叹了口气,暂时将疑虑压下,脸上重新浮现温柔的笑容:“来了,琪亚娜。” 她走进房间,看到布洛妮娅正一脸无奈地用平板电脑搜索着广州美食攻略,试图用这个作为激励琪亚娜学习。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似乎悄然弥漫开来。 ...... ...... 西伯利亚,可可利亚孤儿院。 办公室里,可可利亚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刚刚收到的加密情报。她美丽而成熟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且冰冷的笑容,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德莉莎,那个小矮子学园长...圣芙蕾雅学园终于出动了吗?为了传说中的轩辕剑和圣痕...”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时,通讯器响起,里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可可利亚大人,关于神州那边的行动,我们是否需要介入?” 可可利亚下达了指令:“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们呢?告诉杏准备一下,这次任务她陪妈妈一起去。”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轩辕剑,必要时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是!可可利亚大人!” 通讯切断后,可可利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脸上笑容更盛:“德丽莎...这次,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 ...... 大型客机平稳地飞行在前往广州的航线上,窗外是无边云海。机舱内,芽衣和布洛妮娅在轻声讨论着任务细节,符华则闭目养神。姬子还在研究着地图,眉头微蹙。 贞嗣靠窗坐着,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有些犯困,坐在他前面的琪亚娜起初还很新鲜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时间一长就有些无聊了,她时不时调整一下坐姿。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贞嗣头上那根顽强挺立的呆毛吸引了。那缕头发看起来手感似乎很不错?一种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悄悄地、慢慢地伸出手,屏住呼吸,白皙的指尖如同猫爪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近在咫尺的头发,试图感受一下它的触感。 “呵呵,不行。” 贞嗣突然躲开,琪亚娜的手僵在半空,撇了撇嘴:“别那么小气嘛,贞嗣~就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它看起来好有趣,为什么能一直立着啊?” 说起来,贞嗣的头发比一开始留长了许多。冬日他连雪花膏都懒的用,但对自己额头前那一缕挺立如同触角一样的头发十分上心,每天都有专门梳理。 “哒咩,它很敏感的。”贞嗣顿了顿,目光落在琪亚娜同样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白色头发上,“你头上不是也有一根吗?怎么不摸自己的?” “那怎么能一样!”琪亚娜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的摸起来没感觉!而且我的才没你的那么显眼!快嘛,就一下,我保证轻轻的!”她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些,像只盯着逗猫棒的小猫。 一旁的芽衣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温柔地劝道:“好啦,琪亚娜,不要打扰贞嗣休息了。” 贞嗣被她缠得没办法,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微微向前低下头:“...就一下哦。” “太好啦!”琪亚娜立刻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那根呆毛的顶端。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她直接一把拽了起来。 “喂!好疼!”贞嗣立刻捂住额头,那根呆毛似乎都因为受惊而抖了抖,“说好的轻轻一下呢!” “啊哈哈...对不起嘛,一不小心就...”琪亚娜讪笑着收回手,脸上却毫无悔意,反而带着得逞的狡黠笑容。 就在这时,芽衣想起一个问题,转向还在研究地图的姬子问道:“姬子老师,话说等我们到达广州市后,是直接开始行动,还是先安顿下来再制定详细计划?” 姬子刚要回答时,广播里传来了平稳的播报声:“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投向窗外。下方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密集的高楼大厦逐渐清晰。 姬子接过芽衣的问题回答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天命合作机构,他们会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持。我们需要根据现有的线索,结合当地情况,制定出更具体的搜索方案。” 她环视一圈自己的学生们,声音坚定:“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异口同声,连琪亚娜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刻飞机缓缓降落,他们到神州了。 第47章 美食 经过了入境安检,贞嗣他们终于正式踏上了神州的领土。 “这里就是神州吗?好繁华啊!”琪亚娜睁大了湛蓝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语气里充满了新奇。 芽衣站在她身旁,目光同样扫过这片陌生的土地,带着一丝感慨:“这就是广袤的神州啊,真不愧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度。” “这片土地确实很美,但是...”符华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这片土地的和平与繁华,也是建立在许多英雄无私的牺牲之上的。” “姬子老师...”贞嗣没有加入感慨,她环顾四周示意姬子。她敏锐的目光扫过接机大厅川流不息的人群。几个看似普通、但行动节奏和视线角度略显异常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伪装成接机的旅客或工作人员,但彼此间存在某种默契,并且注意力似乎有意无意地投向他们。 “情况有点不对,”姬子不动声色地示意符华靠近,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数量不少,训练有素。” 她没有明确指认是谁,但明显在暗示是逆熵的人。符华微微颔首,“对方目前只是监视,并未表现出敌意。” 姬子当机立断,语气轻松地打断了还在张望的琪亚娜:“好了,各位,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说。我在本地一家很有名的茶楼预定了位置,据说点心非常地道。” 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们的行李会由被直接送到酒店,我们轻装出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琪亚娜的热烈响应:“太好啦!姬子阿...姬子姐姐万岁!我要吃遍攻略上的所有点心!” 芽衣看着琪亚娜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细心地提醒:“琪亚娜,注意形象。” 布洛妮娅则已经默默掏出了平板,调出了那家茶楼的评分和推荐菜清单,和贞嗣一起讨论起点餐顺序。 ...... ...... 我叫连山,是精通草药的「神农」氏族族长的儿子。那年初夏,我的部族被可怕的崩坏兽袭击,我在逃亡中险些丧命,是宛如天神下凡的姬麟救了我。 之后她让我帮忙找一种叫「水肺草」的草药。水肺草生长于番禺,当地渔民含其为腮,以潜深水。找到这种草药没什么困难。不过秋季才能采到这种药草,离现在还有些时日。 我带着自己的部族加入了她的部族。平日以所学的草药知识为人看诊。不过我却更喜欢另一件工作。那便是照料黄帝的 “战友” 赤鸢鸟,这个名字似乎是为了纪念她的一位好友。 我很喜欢照顾赤鸢鸟,只有当它高兴的时候,她才会浮现出一丝笑容。或许,正是为了能更多地看到那样的笑容,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尝试寻找她曾提及的、那些传说中的珍宝之一。 尽管那听起来像是无解的难题,是凭空想象的虚妄之物。但喜欢上一个人,本身不就是一件开始时无法想象的事情吗? 我没见过鯥,凤凰和应龙,但我听说丹树上结出的玉膏,是如同玉石晶莹剔透,入口又清甜可口的食物。 我知道一种叫荸荠的植物,它的粉末能制作出一种透明的糖糕。为了找到荸荠,我找遍了番禺的各个角落,期间差点摔下山崖,也差点被熊吃掉。 我将找到的荸荠精心研磨成粉,尝试了无数次:“加入糖和桂花,兑水调成糊状…再放入白糖、香草粉,搅拌至黏稠后上锅蒸熟...” 终于,我做出了一种晶莹剔透、口感清甜弹滑的糖糕。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将糖糕献给姬麟大人:“姬麟大人,这是我为您寻来的,丹树上结出的玉膏。” 她疑惑地接过,小心地尝了一口,那双总是充满威严与忧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孩童般纯粹的惊讶与喜悦:“这真的是玉膏吗?我从未吃过如此奇妙又美味的食物。”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实坦白:“哈哈,其实是我用荸荠做的糖糕啦。不过,如果姬麟大人喜欢的话,请允许我以后一直为您做这样的糖糕吧。” 她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之后,连山为姬麟做各种糕点,而姬麟喜欢食用玉膏的传说也不禁传开了。他这种用荸荠做成的糖糕,从此流传了下来。后人称之为 “马蹄糕”。 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少年却没有发现,天气渐渐转凉,是秋天要到了。 ...... ...... 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熟练地沏上一壶香气扑鼻的乌龙茶,很快各式精致的点心被端上来。人美食香,但是店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点心上,尤其是贞嗣和琪亚娜。 “我开动啦!”琪亚娜腮帮子很快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称赞,“唔...太好吃了!这个虾饺!这个烧麦!” 布洛妮娅在尝了一口酥脆的榴莲酥后,三无的脸上也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满足感。芽衣保持着优雅的用餐礼仪,同时体贴地为琪亚娜夹菜。 食欲旺盛的贞嗣也左手筷夹起一个虾饺放入口中,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这里的茶点真是绝了。” “贞嗣,在外面吃饭还是用右手比较好,你得注意一下。”符华喝着茶,纠正贞嗣的握筷方式。 而姬子拿出了那份古老的帛书,将帛书摊在桌边一角,“这本帛书上连马蹄糕这种点心的做法都记录得清晰完好,但是关于九幽入口的具体位置和特征的信息,却偏偏在关键处完全损坏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烦躁和不解,“话说回来,为啥会在这么重要的帛书上,详细记录一道点心的菜谱啊?当年的作者到底在想什么?” “一定是因为马蹄糕太好吃了!”琪亚娜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发表见解,“还有糯米鸡、叉烧包、蒸排骨...我们都还没点呢!芽衣你都瘦了,多吃一点。” “你只想得到吃吗?我们来这可不是旅游的。” “姬子姐姐~别这么绝情嘛…”琪亚娜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我在网上论坛潜水的时候听说过,在这种历史悠久的老字号茶楼,有时候会遇到消息特别灵通的本地老人家哦!如果我们能机缘巧合获得他们的帮助,说不定就能找到关于九幽的线索了!” “就像高冷沉默的帅哥还有大大咧咧的胖子的那种类型吗?这种场合也确实挺适合的。”贞嗣打趣道,顺便像吸果冻一样吞下一盘肠粉。 “贞嗣,琪亚娜,这种事只会在虚构故事里发生,”符华喝了一口茶并掏出了平板开始翻阅,“九幽指的是地底最深处的地方,可是学园的资料库里并没有更具体的资料了。” “班长你还在查呀,要我说,这应该只是个传说吧,我们还是想想晚上该吃什么吧。”琪亚娜嗦着手指回答道。 然而姬子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她突然手拍在桌子上,“可恶...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也不会放弃的!” 在场的大家都注意到了姬子情绪的激动。为了缓解气氛,芽衣向符华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符华同学作为神州人,关于姬麟和轩辕剑的传说以及九幽的可能线索,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呢?” 符华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她缓缓开口道:“根据古籍残卷与口耳相传的史诗,轩辕剑相传是上古时期由神明赐予人族的神兵,蕴含着驱散邪恶、守护苍生的力量。” “神州大地上的有熊氏部族,一直将它奉为至高无上的圣物世代供奉。然而,当恐怖巨兽蚩尤来袭时,轩辕剑并未能立刻庇护它的族人。” “当时的族长少典,无法激发神剑真正的力量,最终他做出了悲壮的决定:让年轻的女儿姬麟携带轩辕剑逃离,为部族保留最后的希望,而他自己则与部族勇士们一起,面对必死的命运,血战至最后一刻。” “年轻的姬麟背负着族人的期望与灭族的悲痛逃亡,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几乎陷入绝望。就在此时,奇异的纹身在她身上显现了。这来自未知源头的力量让她得以与轩辕剑共鸣,真正驾驭这把神兵。” “剑柄上的宝珠能随她的意志转换属性,让轩辕剑挥出撕裂长空的雷霆、焚尽万物的烈焰、以及冻结一切的寒冰。” “姬麟与她忠诚的伙伴赤鸢鸟,一次次击退了蚩尤的爪牙,最终将它逼回了它的巢穴九幽。她的英勇事迹传遍四方,人们纷纷聚集到她的麾下,一个新的强大部族联盟就此形成。” “那时年仅十六岁的姬麟,拥有着超凡的力量与清丽脱俗的容颜,自然成为了周边部族竞相联姻的对象,希望以此获得她的力量。然而面对无数提亲者和令人眼花缭乱的珍宝,姬麟始终冷漠以对。” “为了彻底断绝这些纷扰,她提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唯有献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珍宝——鲮鱼的鳞片、凤凰的羽毛、丹树上结出的玉膏、应龙的角,才有资格与她见面。这近乎拒绝的难题,果然让绝大部分追求者望而却步。” “最后神农氏的连山靠着真心和赤诚打动了姬麟,二人结为夫妻。然而,快乐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为了彻底消灭退守九幽的蚩尤,姬麟选择了独自背负轩辕剑,深入那片未知而危险的海域,与蚩尤进行最后的决战。她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布洛妮娅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她冷静地提问:“也就是说,姬麟最终能够驾驭轩辕剑击败崩坏兽,依靠的正是她身上突然觉醒的圣痕的力量?” 符华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根据记载和帛书上的暗示,正是圣痕让她从无法使用轩辕剑的普通少女,变成了能够守护一方的领袖。这也是学园长认为解析天然圣痕可能找到拯救女武神方法的缘由之一。” 这时,琪亚娜已经飞快地解决了自己面前的那份晶莹剔透的马蹄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瞄向了贞嗣面前那份还没动过的点心:“服务员!麻烦再帮我加一份榴莲酥,还有马蹄糕也再来一份!” 然而,服务员略带歉意地告知:“抱歉,小姐,今天的马蹄糕已经售罄了。” “啊?怎么这样...”琪亚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贞嗣那份马蹄糕,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贞嗣看着她的样子,将自己面前那碟马蹄糕轻轻推到了琪亚娜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我的这份还没动过,给你吧。” “真的吗?太好了!贞嗣你真是个好人!”琪亚娜瞬间阴转晴,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将碟子拉到自己面前,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一段美丽的神话呀,因为爱而努力的连山,和为了守护更多人的爱的姬麟...”听完符华的话后,贞嗣若有所思,“他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48章 夜深人不静 姬子喝了口茶,情绪也稳定下来。看见贞嗣将自己那碟马蹄糕给琪亚娜,也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贞嗣,你有点太宠琪亚娜喽。” 她微微挑眉,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贞嗣看着琪亚娜像只得到冻干的小猫一样大快朵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好吧。” 芽衣接话,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有趣想象:“贞嗣这样的性格,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没准会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呢。” “孩子吗?那种事太远了吧...呃?”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除了还在专心对付点心的琪亚娜,在场其余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姬子。 姬子没有再多说,只是用眼神快速地扫过茶楼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符华立刻心领神会,她轻轻放下茶杯。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想必也累了,我们还是先去酒店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的话自然地打断了之前略显私密的话题。 “欸?我们不继续吃了吗?”琪亚娜嘴里还塞着半块马蹄糕,含糊不清地抗议,但看到众人已经起身,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芽衣还体贴的帮她擦擦嘴。 布洛妮娅收起平板,贞嗣也点了点头,姬子利落地起身结账。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茶楼另一个靠窗的位置里,穿着哥特式裙装的少女杏·玛尔,不屑地撇了撇嘴。 “果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打转呢,天命的傻瓜们。”她低声嗤笑。 她对面一个戴着宽大兜帽,几乎遮住整张脸的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优雅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下去可不行啊。看来,是时候扮演一下好心的向导,引导一下这群迷途的羔羊了,小牧羊犬。” “你说谁是牧羊犬?!”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炸毛,但似乎对兜帽男有所忌惮。 强忍着没有发作,她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质问:“为什么要费劲引导他们去九幽?皋书的下半卷在我们手上,在这里找准机会干掉他们不就行了?” 兜帽男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呵呵,简单的消灭固然痛快,但轩辕剑藏匿之处必然凶险万分。让他们去替我们探路,岂不是更省力?” “等到他们找到目标,精疲力尽之时,我们再出手接收成果。现在还不到恶犬随意撕咬的时候。” 杏冷哼一声,拿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哼!说得好听。那这次行动,你不亲自动手吗?” 他站起身,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我?我还有更重要的约会。之后夺回第三律者的行动,我再亲自出手也不迟。” 说完,他不再理会杏,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楼。 他走后不久,杏的通讯器便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收敛了所有不耐烦的神色恭敬地接通:“妈妈...” 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情况如何?” “目标已经抵达广州市区,是布洛妮娅还有那几个烦人的女武神。哦,对了,还有一个弱不禁风、傻乎乎的男生,看起来弱爆了!”杏汇报着,语气中对贞嗣充满了鄙夷。 “嗯,按计划行事,保持监视不要轻易暴露。”可可利亚指示道,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男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那家伙也算女武神吗?除了看起来很好欺负之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杏肯定地说。 通讯结束后,可可利亚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档案,上面是东方贞嗣的照片和简要信息。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档案上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东方贞嗣...居然能在第三律者觉醒引发的崩坏能中活下来...或许...” ...... ...... 离开茶楼后,一行人登上了安排的专车。车子行驶在广州市区宽阔的街道上,窗外掠过的繁华景象让琪亚娜忍不住发出惊叹。 哇,这里好多孩子啊!我以前在其他国家很少看到这么多人呢。琪亚娜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公园里嬉戏的孩童们。 符华坐在前排,闻言轻声解释道:自从第二次崩坏后,神州是少数几个凭借自身力量有效处理了境内崩坏事件、并迅速恢复秩序的大国之一。” “战后对于人员尤其是孩童的安排是最迅速的。这里的安定,也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沉重与自豪。 贞嗣,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小孩的事吧?姬子发现贞嗣看着窗外的孩子出神,忍不住打趣道。 “不,我看到他们就很容易想到自己。”贞嗣沉默了片刻,“...我其实很喜欢小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车内安静了一瞬。姬子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带着了然的笑意看着他:“嗯,我们知道。” “欸?我之前有说过吗?” 这时众人才想起,去年贞嗣生日那天被琪亚娜她们灌了点酒之后,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其余事完全不记得了。 贞嗣声音低沉了些:“看着这些人,我有时会想到如果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能有现在这么强的话,或许就能救下长空市的更多人了...” 尽管贞嗣明白人力有尽时这种道理,但明白和坦然接受就是两回事,更何况现在他确实有那个能力。 坐在他旁边的芽衣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符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贞嗣同学,不必过于沉溺于过去的伤感。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找到姬麟的圣痕。” “如果能解析天然圣痕的奥秘,优化现有的人工圣痕技术,未来就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避免类似的悲剧。” 姬子也接口道:“没错。而且拯救世界这种沉重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操心就够了。你们这些小鬼,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成长,别想太多。” 谈话间,车辆抵达了预定的酒店。琪亚娜欢呼一声:“太好了,嘿嘿嘿,今晚我要和芽衣一起睡~” 布洛妮娅拦在芽衣身前立刻反驳:“不行,芽衣姐姐是布洛妮娅的,笨蛋琪亚娜的睡相太差了。” 办理入住时,姬子从前台接过房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糟糕了...”她扶额,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像是我们当时申请酒店房间时,负责订房的人按照惯性思维,以为贞嗣也是女生,最后只给我们定了三套标准双人间。” “啊?”众人愣了一下,贞嗣主动提议,“那要不我在附近自己再单独租一间房吧?” 姬子立刻否决:“不行,逆熵的探子很可能还在外面盯着,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贞嗣有些为难:“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健全?” 姬子挑眉:“学园里那么多喜欢你的女生,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早就被学园长请过去喝茶了。”她看了看手中的三张房卡,看来,只能抽签决定了。 最终,抽签结果出炉:姬子和符华一间,布洛妮娅和芽衣一间,而贞嗣则和琪亚娜分到了同一间房。 “哦...太好了...” 琪亚娜随即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歧义了,赶紧大声掩饰,“我是说,还好是本小姐抽中你,不然芽衣就要被你这家伙给占便宜了!” 她一副“本小姐牺牲很大”的样子,惹得芽衣哭笑不得。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戳穿:“笨蛋琪亚娜,不要随便欺负贞嗣哥哥。” 芽衣看着贞嗣,意味深长地说:“贞嗣,琪亚娜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品格。 众人先聚在姬子和符华的房间,与远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德丽莎进行了视频通讯,汇报了第一天的情况。 德丽莎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语气严肃:“姬子,你们已经安全抵达并发现异常了?看来逆熵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快。” 爱酱也挤进镜头:“没错没错!本爱酱已经监控到广州市有异常的加密通讯信号哦!” 姬子无奈地说:“爱酱,你只要不趁机偷电玩游戏就行了。学园长,我们初步计划明天开始根据现有线索进行排查。” “等我们锁定九幽的大致位置后,就需要你们及时支援了。逆熵的人显然也在寻找九幽,可能会有一场争夺。” 德莉莎:“了解,我已经在和负责海上崩坏事件的大西洋支部联络了。那你们好好休息吧。” 结束通讯后,姬子拍了拍手:“好了,第一天大家也累了,都回房早点休息吧。” ...... ...... 贞嗣从浴室走出来时,琪亚娜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捂着眼睛,但指缝分明张得老大。当发现贞嗣居然规规矩矩穿着睡衣时,她失望地了一声。 “什么嘛...居然穿着衣服...” 贞嗣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啊?你说什么呢?” “漫画里不都是那样画的吗!主角出浴时都会围着一条小小的浴巾...” 那种漫画情节不太适合我。贞嗣从柜子里取出备用被褥铺在地上,“我睡地板,你睡床吧。” 琪亚娜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眼睛一亮:等等!睡前不应该来那个吗? “哪个?”贞嗣话音刚落,一个柔软的枕头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枕头大战啊!笨蛋贞嗣!” 琪亚娜从床上跳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枕头。她像只灵活的猫咪般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不断向贞嗣发起攻击,贞嗣也忍不住跳到床上开始反击起来。 “看招!” “哈哈哈!你打不到我!” 琪亚娜躲闪时有几次险些从床上摔下来,都被贞嗣及时拉住。在一次特别激烈的交锋中,两人不小心一起摔倒在地铺上。 我认输我认输!她喘着气举起双手,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贞嗣你太狡猾了啦,居然用上了格斗技巧! 贞嗣无奈地把她拉起来,“幸好房间隔音不错,不然我们这么吵的话就扰民了。” 等他们终于收拾好战场,夜已经深了。贞嗣关掉灯躺在地铺上,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贞嗣躺在地上却是睡不着,不知为何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晚上睡觉时,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胆战心惊,然后用被子蒙住头一整晚。 “话说来学园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见过几个对崩坏能有高适应性的男性。就连女武神也有被崩坏能感染成死士的风险,普通人即使接触崩坏能没有立刻死亡也只能活两周...” “我会不会也拥有着类似姬麟圣痕一样的价值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旁边床上传来琪亚娜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呼唤:“笨蛋贞嗣,你睡了没?” “没有。” “我有点睡不着...”琪亚娜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要不我们玩会儿游戏吧?我带了掌机!” “快睡吧,琪亚娜。明早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贞嗣平常也会熬夜,但现在是任务时期,而且他好像确实有点纵容琪亚娜了。 “唔...那...”琪亚娜似乎还不甘心,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那我们聊聊天吧?就聊一会儿,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好吧,你想聊什么?” 琪亚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贞嗣,你在来圣芙蕾雅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的过去...和大部分极东地区的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每天就是上学,听课,考试,回家...” “这样不是太没意思了吗?”琪亚娜忍不住插嘴,对她而言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简直难以想象。 贞嗣笑了笑:“是啊,但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的呀。不过,琪亚娜你12岁就开始独自闯荡亚欧大陆;布洛妮娅以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乌拉尔的银狼’;芽衣更是雷电家的千金大小姐...我的过去确实好像太普通了。” “那你以前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呢?比如在长空市的时候?”琪亚娜问道。 “朋友啊...”贞嗣突然感到一件事:奇怪,他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这时,琪亚娜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的事,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和不易察觉的思念:“我和臭老爸以前倒是生活在西伯利亚,结果他在我12岁的时候,一声不吭就抛下我消失了!害得我孤零零一个人找了他整整4年!” 她越说越气,握紧了拳头,“哼!等找到那个臭老爸,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问他为什么丢下我!” 贞嗣能感受到她语气中那份被至亲之人抛弃的委屈,他脱口而出:“那...等琪亚娜找到父亲的时候,我帮你一起揍他吧。” “嗯?”琪亚娜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能狠心抛弃这么可爱的琪亚娜,这样的大人,我一定要帮你修正他。”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贞嗣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琪亚娜的回应。 “...琪亚娜?”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还打呼噜...看来今晚要睡不着了。” 第49章 确认位置 贞嗣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跟在像只欢快小鸟般的琪亚娜身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啊啊啊——好困啊...”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嘛,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啊。” 这倒不是抱怨任务艰辛,恰恰相反,抵达广州后的这几天,除了姬子以外他们仿佛真的成了琪亚娜口中的“公费旅游”团,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探索这座繁华都市上了。 精力过剩的琪亚娜似乎总有办法在白天榨干贞嗣的精力,晚上还时不时拉着他夜谈或进行幼稚的枕头大战。 结果贞嗣连续几天早上都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大家面前,引来了姬子老师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芽衣欲言又止的关切。 贞嗣还处于青春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单纯觉得睡眠不足,但琪亚娜那副精力充沛、容光焕发的样子,差点让芽衣和布洛妮娅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会。 “不过,”贞嗣拍了拍自己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心情又好转起来,“话说起来人类有三大欲望,虽说没有睡好,但这几天也算弥补了。” 走在前面的琪亚娜回过头,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甩出一道耀眼的弧线,不满地喊道:“笨蛋贞嗣,走快点跟上我!不然你这路痴属性发作,又不知道迷路到哪个角落去了!” “知道啦知道啦。”贞嗣快走几步跟上。 和琪亚娜在一起,似乎总会被她的活力所带动,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她的话... “对了,”琪亚娜放慢脚步和贞嗣并肩而行,好奇地扒拉着他的背包,“我们买多少了?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我们买了大白兔奶糖,还有我上次尝过的辣条...啊,还有你手里的两根冰糖葫芦。” “嘿嘿,不错不错!”琪亚娜满意地点头,顺便又咬了一口山楂。 转眼到了中午,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颇具本地特色的餐馆。服务员递上菜单,贞嗣熟练地点了起来:“我要点白切鸡,炒三丝,菜心牛肉。” 他又加了红烧茄子和一条清蒸鱼。菜上齐了,琪亚娜趴在桌子上嘀咕道:“为什么点鱼啊?” “营养要均衡啊。而且这家的鱼看起来很新鲜。你不喜欢吃鱼吗?” 琪亚娜立刻皱起了脸,连连摆手:“不要不要,鱼肉不好吃的!” “你不是挺喜欢猫咪的吗?为什么...”贞嗣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平常都是芽衣给你挑鱼刺,原来你是怕鱼刺啊。” “谁、谁怕了!”琪亚娜脸一红,眼神有些闪烁。 贞嗣没再逗她,只是又拿了一双未用过的筷子。他细心地将鱼腹部位最嫩滑的肉夹到小碟子里,然后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将里面细小的鱼刺全部剔除干净,最后将干干净净的鱼肉推到琪亚娜面前。 “喏,刺都挑出来了,广州的蒸鱼很讲究火候和酱汁,味道应该不错的。” 琪亚娜看着眼前白嫩嫩、泛着油光的鱼肉,又看了看贞嗣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用勺子舀起鱼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鱼肉鲜甜嫩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充满了浓郁的酱香和鱼本身的鲜美。 “唔...好吃。”她小声评价道,耳根微微发红。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赶紧找了个话题:“话说,你为什么用左手拿筷子啊?我记得你平时写字都是用右手的。” 贞嗣看了看自己持筷的左手,眼神闪过一丝追忆:“这是小时候不规范养成的习惯了。一开始老院长有纠正我,但她过世后我又不知不觉用回左手了。” 他很快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将话题引回正事:“话说,我们这几天好像光顾着玩了,正经事一点没干啊。” “是啊,这都第三天了。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找关于九幽的线索呢?”她咬着筷子尖,湛蓝色的眼珠转了转,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我们这几天逛的都是现代的商业街和小吃街,那种古玩街还没去过呢!” 贞嗣眼睛一亮,赞赏地拍了拍手:“有道理啊!就像那种都市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关键线索往往就藏在不起眼的古玩摊或者旧书摊上。琪亚娜,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的智商啊!” “哼哼!”琪亚娜立刻得意起来,挺起胸膛,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现在请叫我‘冰雪聪明的琪亚娜大人’!” 吃完饭,两人便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广州市内一条着名的古玩街。街道两旁是仿古建筑,店铺林立,摆满了各种有趣的物件。 在一个卖仿古雕像的摊位前,琪亚娜停下脚步,指着一个造型古朴的人形木雕说道:“这就是神州神话里提到的赤鸢仙人吧?”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对贞嗣说:“诶,你仔细看看这仙人的脸…虽然是个木头疙瘩,但这眼神和气质,是不是长得有点像班长啊?就是...嗯...胸部的规模不太像。” “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呃...”他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雕像的脸和符华班长那清冷平静的面容,居然鬼使神差地觉得琪亚娜的比喻有那么一丝丝的贴切,“好像是有点神韵。” 两人逛着逛着,被一个热闹的抽奖摊吸引了。摊主吆喝着“百分百中奖,有机会赢取神秘大奖!”琪亚娜立刻来了兴致,拉着贞嗣就冲了过去。 结果贞嗣连续抽了十几次,都是“谢谢惠顾”。他欲哭无泪地抓着头发:“这又不是抽卡池,为什么我的运气还是这么黑啊!” 而旁边的琪亚娜却运气爆棚,接连抽中了几个毛绒玩具,兴高采烈地抱在怀里:“中了!又中了!哈哈哈,本小姐的运气果然是无敌哒!” 终于,在贞嗣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抽奖刮开涂层后,赫然出现了“特等奖”三个字! “噫,好!我中了!” 贞嗣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琪亚娜好奇地凑过来:“特等奖?奖品是什么?” 摊主笑容可掬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贞嗣。 ...... ...... 傍晚时分,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战利品”回到了酒店。 “芽衣!”琪亚娜欢呼一声,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过去,紧紧抱住芽衣,还用脸蹭了蹭,“嗯!我要好好补充一天的芽衣能量!我们给你们带了零食哦!” 芽衣温柔地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好啦好啦,欢迎回来。玩得开心吗?” 布洛妮娅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平静地开口:“贞嗣哥哥,我们今晚要联机玩游戏,要不要一起来?” 贞嗣摆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不了,布洛妮娅,我现在只想回房间多睡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姬子和符华从里间走了出来,神色严肃。“你们几个来得正好,都过来一下。”姬子招了招手,“我们有突破了。” 众人立刻去姬子的房间,符华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图片解释道:“我们这几天尝试了多种方法,包括寻找可能与九幽相关的特殊地质材料、查阅本地流传的非公开典籍,甚至考虑了它是否处于广州市周边的某个大型地下溶洞系统内。但进展都不大。” 姬子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和凝重:“直到今天下午,我们通过天命的关系,联系了本地的博物馆。馆方恰好收藏有一份与我们手中帛书同源、但内容互补的另一份残卷。经过符华破译,那份残卷的内容,正好填补了我们缺失的关键信息。” 图片上展示着古老的帛书照片,以及符华标注出的关键段落。符华指着其中一行文字说:“根据这份新发现的记载,当年被姬麟打败的蚩尤,确实是逃到了九幽。在神州上古传说中,九幽亦指幽冥与现世的水域交界之处,是最深的海底。” “结合其他佐证,九幽的入口就在南海海底。在《山海经》等古籍中,关于九幽的传说也经常和海水、归墟等概念一起出现。” 芽衣这时提出了谨慎的疑问:“但是,这会不会太巧合了?我们正苦无线索,关键信息就恰好出现?会不会是逆熵设下的陷阱?” 姬子点了点头,承认芽衣的担忧有道理:“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去探查。根据这几天负责监控南海海域崩坏能波动的部门报告,广州南部近海区域的崩坏能强度近期确实出现异常升高,这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调查的信号。” “行动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你们要做好海中作战的准备。你们的装甲武器会在明天清晨送过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学园长对你们还有一些具体的要求和嘱咐,她待会儿会直接打视频通讯过来。” “我先去和本地军方进行最后的对接和协调,他们会确保明天行动区域附近的居民待在室内,防止逆熵的人混入制造混乱。这次的行动,主要由我们极东支部以及大西洋支部的海上力量执行。” 姬子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房间内的通讯器亮起,德丽莎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大家,晚上好。”德丽莎神情却比平时更加严肃,“关于明天的行动,其重要性我就不再赘述了。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先看看这个。” 德丽莎的影像旁边,弹出了一份文件的扫描图。芽衣凑近仔细一看,轻声念出标题:“年度身体检查报告...姬子老师...” 布洛妮娅冷静地补充了后面的话,声音虽然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姬子老师对崩坏能的适应性很差,如今她的身体的已经...” 琪亚娜难以置信地看着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和专业术语,虽然看不太懂,但“生命体征衰减”、“预期寿命大幅缩减”等字眼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怪不得…”她喃喃道,“怪不得这几天姬子那么认真,连酒都不喝了...” 贞嗣沉默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想起姬子老师平时豪爽的笑容,想起她训练时严厉却关切的眼神,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个可怕的假设在他脑海中形成,“学园长,假如我们这次任务失败...找不到姬麟的圣痕的话...” “是的,人工圣痕还是未完成品,对女武神即是利剑也是毒药。”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眼中是沉重的痛惜和不容动摇的决心。 “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如果没有新的圣痕的帮助人工圣痕的完善研究的话,姬子她将会在几年内因人工圣痕的副作用而逝世。”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之前或许还带着些许郊游般轻松心情的众人,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不再仅仅是一次寻找上古遗物的考古任务,更是一场为了拯救他们敬爱的老师生命的战斗。 符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如磐石:“放心吧,学园长。我们这次的任务一定会成功的。” “既然如此,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本小姐吧!”琪亚娜恢复精神,“知道这次任务如此重要之后,我体内的卡斯兰娜家的热血又沸腾起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在立下誓言。他们这次必须成功,为了姬子老师! 第50章 下海 翌日正午,贞嗣一行人准时抵达约定的码头,等待着运送装备的船只。 码头上只有少数后勤人员,正进行着最后的通讯检查和物资清点,确保行动不引起周边民众的关注。 “我们的船什么时候来啊?”琪亚娜踮着脚,有些等得不耐烦。毕竟昨晚德丽莎透露的关于姬子身体状况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应该快了,再等等吧琪亚娜。”芽衣在她身旁安抚。贞嗣心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姬子,她正神色如常地与符华低声交谈,仿佛那份关乎生死的体检报告从未存在过。 “来了。”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一艘白色小型游艇破开海水停靠在泊位上,船体上有着天命组织的徽记。更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站着一支气质格外干练、装甲设计更具海洋环境适应性的陌生小队。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游艇上,一位看似领队的女性跳下船,她有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身材高挑,笑容爽朗。 她率先向姬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天命军礼:“姬子少校,大西洋支部所属云鹏小队队长,黛薇·琼斯,奉命前来支援!” 姬子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慨:“黛薇·琼斯?居然是你亲自带队来了吗?” 她转向贞嗣等人介绍道,“这位是黛薇·琼斯队长,隶属天命大西洋支部,她麾下的云鹏小队在海上作战和支援方面是顶尖的。” “姬子姐,你还是老样子。”黛薇笑着回应,目光转向贞嗣他们,友善地打量了一番,“你们就是贞嗣、琪亚娜、布洛妮娅和芽衣吧?德丽莎学园长之前一直和我提起你们,她对你们可是寄予厚望。” 他们连忙点头致意:“黛薇队长,您好。” “叫我黛薇就好,不用太拘谨。”她摆摆手,显得很随和,“顺带一提,我烧鱼的手艺可是连食堂大厨都夸赞的哦!等这次任务圆满成功,我请你们尝尝地道的海鱼。”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感染人的热情,瞬间拉近了距离。 环视了一下码头和远方的城市轮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这里就是神州啊,真是个美丽又充满历史的地方。” 这时,云鹏小队的副队长科莉轻声补充道:“我们队长有神州血统,就连小队名字‘云鹏’,也是她坚持要取自神州传说中的神鸟鲲鹏呢。” 黛薇哈哈一笑,毫不掩饰对神州文化的喜爱:“这片土地的历史和传说太迷人了,不是吗?好了,言归正传。” 她神色一正,“各位,你们的武器和装甲都已经在船上了。按计划,我们会先航行到目标海域外围。你们之后需要潜入水中进行搜索,我们云鹏小队会在水面以上提供全程支援和联络,” 她指了指游艇后方更远的海平面,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更为庞大的舰船轮廓,“此外,还有一艘天命所属的驱逐舰在后方策应,确保行动区域的制海权,防止逆熵干扰。” “事不宜迟,大家出发吧。” ...... ...... 那个秋天,我终于为她采到了水肺草。第二天清晨,姬麟带着轩辕剑,义无反顾地潜入了那片深不见底、被称为“九幽”的海域,去完成她与蚩尤的最终决战。 她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那场发生在幽暗深海中的战斗究竟是何等惨烈,也没有人知道结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那以后,那些曾经肆虐大地的可怕怪兽,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想,她应该是赢了吧...她总是那样,为了守护他人,可以付出一切。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和赤鸢鸟一起驾着小船,在那片她消失的海域上徘徊,寻找着任何可能通往“九幽”的线索。 我们找了很久,很久...从满怀希望到渐渐麻木,直到我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直到我和赤鸢鸟都衰老了。 我看着身边无精打采的伙伴,苦涩地笑了笑:“老伙计,连你也快要撑不住了吗?”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辈子我恐怕是无法再见到她了。巨大的悲伤和遗憾淹没了我。 最终我能做的,只有将那些来不及对她说的话,一刀一刀地刻在这支我早已做好,却始终没能送出去的发簪上。 希望它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一天能被她看见。哪怕,那只是一种渺茫的奢望。 ...... ...... 下午3时10分,下川岛外公海区域。海天一色,只有轻微的波浪摇晃着船体。 “姬子少校,这次真的不用我随时陪同吗?”符华最后一次确认。 姬子拍了拍符华的肩膀,冷静地回答:“符华,我们需要你实时分析可能出现的古老符号,你的判断能为我们指引方向,这比多一个战斗力在水下更重要。如果遇到我们无法解决的危险,你再下水支援也不迟。” “好了,各位,最后检查装备!”姬子转身,面对已经穿戴好装甲、检查完武器的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 他们所有人的装甲都配备了氧气瓶和潜水面罩,还有在水下行动用的推进器和探照灯。她自己的装甲也已经穿戴完毕,日炎大剑背在身后,显得威风凛凛。 “大家,准备入水!”姬子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云鹏小队的注视下,姬子率先从船舷侧的入水滑道步入海中,贞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跟着队友们从船舷侧步入海水中。瞬间,一种奇特的包裹感袭来,阳光透过水面形成摇曳的光柱。 “这就是...海中吗?”贞嗣透过面罩看着眼前梦幻般的景象,他是喜欢大海的,此刻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安宁感,“有种像是回到生命起源之海的感觉…” “哇!这里好漂亮啊!”琪亚娜的惊叹声在频道里响起,她甚至兴奋地伸出手,轻轻捧住一只从她面前漂过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母。 “琪亚娜!集中注意力!我们现在是在任务中,不是在水族馆观光!”姬子严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是是,姬子...”琪亚娜吐了吐舌头,小心地放走了那只水母。 “布洛妮娅,报告一下我们目前的状态。” 布洛妮娅冷静的报告声适时响起:“姬子少校,全员生命体征监测正常,外部环境稳定。氧气储量95%。” 就在这时,黛薇的声音从水面指挥中心接入频道:“各位,检测器显示你们11点钟方向有异常水流和生命反应,小心可能存在的崩坏兽。” 话音刚落,几只体型扭曲、外表覆盖着甲壳、形似龙虾与鱼类结合体的水生崩坏兽,还有类似鲨鱼的水生崩坏兽便从幽暗的礁石后窜出,朝着小队迅猛扑来! “准备迎敌!”姬子低喝一声,手中的日炎大剑在水下划出一道湍急的水流,率先迎了上去。芽衣的脉冲太刀迅捷如电,布洛妮娅的重炮也发出了沉闷的轰鸣,琪亚娜则灵活地用双枪点射。 贞嗣紧握着自己的斩魔大剑,适应着水下战斗的节奏。他看准一只从侧翼偷袭芽衣的崩坏兽,猛地发力冲去,利用装甲的推进器加速一击将其斩开。团队配合默契,很快便将这一群崩坏兽解决。 “各位,注意调节呼吸,节约氧气。”姬子提醒道,同时示意小队继续下潜,向指示的异常区域前进。她打出手势,带领小队向更深更暗的海底进发。 海水越来越深,光线逐渐变暗,只能依靠装甲上的照明灯探路。周围巨大的珊瑚丛如同森林,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偶尔从灯光边缘掠过。 “对了,笨蛋贞嗣,”或许是为了驱散深海带来的压抑感,琪亚娜在和贞嗣的个人频道里找了个话题,“你昨天在古玩街抽到的那个特等奖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还没见过呢。” “那就是一个旧发簪,做工倒是挺精细,上面好像还刻了字,但我看不懂。那个摊主说这是什么有年头的古物...我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哪有什么特等奖送真文物的。” “那个发簪你放在哪了?”琪亚娜好奇地问。 “我现在带在身上呢,就放在装甲内衬的口袋里。不是说神州有种传统,把旧物带在身边能保平安吗?反正也不占地方,就当是求个心理安慰吧。希望这次我们的运气能好一点,顺顺利利找到目标。”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搜索和几次小规模冲突后,只见一个深邃幽暗的巨大洞口出现在海底山脉的底部。 芽衣带着凝重的语气说:“姬子少校,我这边显示前方洞穴内部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崩坏能反应。” 布洛妮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姬子少校,根据现有数据,布洛妮娅计算,判断此处是目标‘九幽’入口的可能性为34.2%。” 姬子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员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坚定,尽管水下环境陌生且充满未知危险,但没有人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通过通讯器下达了指令:“好,我们进去吧。” 第51章 探索秘境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穿过那仅容单人通过的狭窄水下洞口,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哇!没想到里面居然这么大!”琪亚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叹。 洞穴内部空间极大,周遭是奇异的景象,岩壁上还生长着蓝色的水晶。姬子的声音也略带激动:“洞穴里的崩坏能浓度相当高,这里很可能就是九幽了。” 芽衣也为姬子高兴:“嗯,太好了,姬子少校。” 贞嗣好奇地观察着:“这些蓝色的矿石,是崩坏能的结晶吗?好漂亮啊,简直就像来到了冒险主题乐园一样啊。” “贞嗣哥哥,请不要分心。”布洛妮娅冷静的声音及时响起,“这里的地形异常复杂,能见度低,一旦分散很容易迷路。” 琪亚娜找到了调侃的机会,立刻走到贞嗣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是啊是啊,笨蛋贞嗣,你忘了前几天玩的时候,你明明有手机导航还能在商业街走丢好几次呢!在这黑漆漆的海底,你可别也把我们带沟里去了。” “那是两码事吧!陆地上和海里能一样吗?”贞嗣有些窘迫地反驳。 这时,公共通讯频道中传来德丽莎略带无奈的声音:“咳咳,打断一下,你们还在任务中吧?如果想聊天等结束后吧。姬子少校,目前情况如何?” 姬子立刻收敛了神色汇报道:“学园长,我们已经成功进入目标洞穴内部,环境扫描确认崩坏能浓度异常。此地为九幽的可能性极高。” 德丽莎:“很好。那么,姬子少校,我重复一下你们的任务。你们需要深入探索这个洞穴,确认其是否为传说中的九幽。如果是,首要目标是找到可能遗落在其中的姬麟圣痕,其次是那把传说中的轩辕剑。” “这次任务关乎重大。大西洋支部的云鹏小队在水面提供支援,符华同学作为文化顾问也会提供信息支持。务必小心行事。” 此刻,留在水面小艇上的符华通过通讯器接口道:“姬子少校,我会尽全力协助的。” 德丽莎最后叮嘱:“那么,祝你们任务顺利,记得保持联络。” “明白。”姬子简短回应,随后示意小队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他们发现了一些人工修凿的痕迹:除了平整的石阶还有残破的壁画,只是年代久远,又被海水侵蚀,大多模糊不清。 “这里居然有修建道路啊,简直像有人来过的样子...”为了缓解紧张气氛,琪亚娜又找了个话题:“话说,芽衣。你怎么看班长大人?” 芽衣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回答:“你是说符华同学吗?她是我们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A级女武神了。我觉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但是她,每次都啰啰嗦嗦地训斥我,”琪亚娜嘟囔着,“好像我总在闯祸一样。” 贞嗣忍不住插嘴,带着点调侃:“但那基本上都是因为琪亚娜你的错吧?比如一次用休伯利安的中央电脑和爱酱联机打游戏,还有上次历史课教室里偷偷吃小火锅...” “知道了啦!笨蛋贞嗣!”琪亚娜气鼓鼓地打断他,“总之都是我的错就是了。哼!”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高度警戒的布洛妮娅突然低喝一声,重装小兔的炮口瞬间抬起:“小心,是敌人!” 只见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数个扭曲的身影。不仅仅有小型的崩坏兽,还有各种低阶死士...以及有着人形的轮廓,但皮肤苍白,眼神空洞,手持崩坏能形成的双刀——正是忠忍武死士。 “没想到这里还有敌人,还有高阶死士的存在,”姬子的命令简洁有力,“所有人,准备战斗!” ...... ...... 就在贞嗣他们在九幽洞穴内探索的同时,海域之上局势正在悄然变化。 逆熵的战舰部队保持着先进的隐形技术,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海域。舰桥上,可可利亚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远处那艘隶属于天命的驱逐舰。 “可可利亚大人,发现天命的战舰,是否发动攻击?”一名逆熵军官请示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天命的女武神先为我们探探路,扫清障碍不是更好吗?” 她接通了另一个通讯频道:“杏,我亲爱的女儿,目标就在水下。轩辕剑和姬麟的圣痕,去把它们夺回来吧。妈妈会在这里等着你胜利归来。” 深海中,杏·玛尔穿着特制的潜水服,身后跟随着一队经过水下改装的逆熵机甲。她脸上带着狂气而残忍的笑容,对着通讯器回应:“是的,妈妈!我会把天命的人全都杀掉的!” 结束通讯后,杏哼起了一首摇篮曲,带领着她的机甲部队,如同幽灵般向着九幽洞穴的入口潜去。 “cпn, дeтka, 3acыпan,”(睡吧,宝贝,快入睡) “дeтka 6yдeт лeтaть вo che,”(宝贝会在梦儿里飞) “В пpyдy 3oлoтar pы6ka,”(池塘里有条小金鱼儿) “cпn, cпn, cпn。”(睡吧,睡吧,快入睡) ..... ..... 贞嗣紧握着自己的斩魔大剑,将一名冲上来的死士拦腰斩断。另一名死士趁机突进,贞嗣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刀锋,灰焚装甲的重拳直接像打西瓜一样轰碎了它的头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人源源不断!布洛妮娅,周围环境稳固吗?能承受大范围攻击吗?”贞嗣在频道中急促发问。 “布洛妮娅探测过了,这处结构比之前经过的通道稳固很多,岩壁有晶体加固。”布洛妮娅迅速回应。 姬子和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布洛妮娅展开护盾防止他们背后受敌。贞嗣将崩坏能灌注于斩魔大剑之内,剑身光芒大盛,瞬间延伸出巨大的能量光刃。 “吔啊——!!!”他挥动光刃将路径上的低阶死士和崩坏兽清空。 “接招吧,neko charm!!!”琪亚娜的双枪精准地射击远处的敌人,同时向前方一踢,白色猫猫拳击溃眼前敌人。 “raiden charm!!!”芽衣的太刀迅捷如电,刀光一闪过斩出紫色刀气,将四周崩坏兽逼迫聚集为姬子创造环境。 日炎大剑爆发出更强的光芒,姬子高高跃起然后如同陨石般向下挥砍,强大的冲击力将剩余的几个强大敌人彻底消灭。 清理完这批敌人后,琪亚娜稍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种深海洞穴里,顶多只有被崩坏能感染的水生动物呢,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怪物活动。” “这些可能是在漫长岁月中由逸散的崩坏能自然凝聚而成。”姬子解释道,“注意警惕,确认周围没有更多伏兵。” 芽衣注意到贞嗣在战斗后短暂的沉默,关切地问:“贞嗣,你怎么了?是刚才受伤了吗?” 贞嗣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当年的姬麟,在面对蚩尤的时候,是否也是先要对付这样一群甚至更强大的崩坏兽呢?” “还有过去的那些人们,那时候他们没有我们这样的现代化装甲和武器,仅凭借肉体去面对崩坏兽...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布洛妮娅平静地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布洛妮娅查阅过天命数据库,早期女武神的战损率是相当高的,尤其是在第二次崩坏的事件中。” “每一份对抗崩坏的力量的获得,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牺牲。姬麟的传说,正是那个时代人类抗争的缩影。” 姬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份历史的沉重感:“幸好,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不是蚩蚩尤本尊。根据记载,那家伙可是比帝王级崩坏兽还要可怕的审判级。我们的目标是遗物,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嗯?” 她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后,那里静静地伫立着几台造型不同于天命机甲的机械造物——是逆熵的战术机甲。 “那不是逆熵的机甲吗?”琪亚娜惊呼。 “果然逆熵更早找到了这里,”姬子眉头紧锁,迅速分析着局势:“机械的崩坏能适应性比人类更差,所以没有继续前进而留在这里了吗?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或许应该暂时撤退。” “不行啊!姬子!不能撤退!”琪亚娜一下子激动起来,差点脱口而出“你的病”,话到嘴边赶紧刹住,慌乱地改口,“不是,我是说...姬子你...啊,这...这可是姬麟的圣痕诶!如果让逆熵得到,世界绝对会因此毁灭的!” 贞嗣也立刻表态,语气坚定:“没错,姬子老师,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如果无功而返的话就辜负太多人的准备了。” 姬子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语气恢复了坚定:“抱歉,是我欠缺考虑了。你们说得对,不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拱手让人。” “现在开始继续执行任务,但是,所有人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提高警惕!” “是!”众人齐声应答。 众人合力将此地的巡视机甲摧毁。队伍继续深入,终于在一处巨大的岩壁前停了下来。岩壁上镶嵌着一扇巨大而古朴的石门,石门表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这个巨大的石块是...门?”姬子上前仔细查看,并打开摄像头传输图片,“符华,你能看到我们传输的图像吗?” 符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姬子少校,我看到了。这扇石门是人工建造的,而且年代极其久远。门上雕刻的是古代神州的神兽——龙,这很可能就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入口。” 姬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哼!看来这次真的找对地方了。你们都退开一点,我用剑试试能不能把这门劈开!” “等等!姬子少校,请勿冲动!”符华急忙阻止,“这种古代遗迹往往设有保护机制。如果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开启,强行破坏很可能触发洞穴内的自毁陷阱。我看到在门旁有一个石碑,从石碑的图案上看,打开石门的机关就在两侧的道路。” 姬子点头,迅速做出决策:“明白了。那么我们分成两队,找出并启动机关。贞嗣,你跟我一队探索左侧通道。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三人一队,探索右侧通道。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联系。” “明白!”众人应道。 在分开前,琪亚娜悄悄用个人频道低语:“笨蛋贞嗣,你得好好盯着姬子老师,别让她太乱来!” “嗯,交给我吧。”贞嗣郑重地点头:“我们这次任务一定会成功的。” 第52章 远古记录 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沿着右侧通道小心前进。没走多远,她们就在通道一侧发现了一块石碑。 “这里有块石碑,石碑上好像还刻着字,我来看看——口、二、中、卜、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琪亚娜凑得很近,蓝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好奇怪,这种文字在布洛妮娅的数据库中也不存在。”布洛妮娅冷静地分析道。 “哦~原来也有布洛妮娅不知道的东西呀~” “严肃点,琪亚娜。”姬子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符华,能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文字吗?” 留在水面的符华立刻回应:“好的,姬子少校。这是神州古代流传的一种极为罕见的文字,我也只在家传的几卷残破古书上见过类似的符号。” “那你可以解读这些文字吗?”姬子追问道。 “我试试...后世的有缘人啊,我是神州部族的领袖连山。我的战友姬麟,用自己的生命将危害神州的怪兽蚩尤封印在了这里。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用这些石碑来记录她的传说,希望后世的人能记住她的牺牲。” 芽衣语气中带着惊讶:“连山?那不是在神州传说中,和姬麟同一时代的英雄,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人吗?” “果然!”姬子的声音透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就是九幽!符华,接下来的部分呢?” “石碑上的文字就到这里为止了。根据这种碑文的常见布局,剩下的内容应该刻在其他的石碑上,需要按顺序寻找。” ...... ...... 与此同时,左侧通道内,贞嗣和姬子一前一后前行在在积水的石阶上。贞嗣始终保持在姬子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既能提供掩护也能随时注意到她的状态。 水流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贞嗣终于忍不住开口,甚至连称呼都变了:“姬子老师,您还好吗?” 走在前方的姬子脚步未停,但速度似乎放缓了一丝,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嗯?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贞嗣一时语塞,总不能直接说因为知道了那份体检报告而忧心忡忡吧? 他正斟酌词句,姬子却像是想转移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许:“说起来真是抱歉啊,贞嗣,这几天本来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好好放松的,但是我满脑子只想着任务了。” “我听琪亚娜她们说,你一直很想去海边旅游看看。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来了海边,结果却是在这么深的海底,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 “没关系,姬子老师,任务更重要。”贞嗣连忙摇头,“而且,能在这样的海底洞穴里探险,恐怕一般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呢。”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带着点年轻人的憧憬说道:“不过,如果这次任务一切顺利的话,以后姬子老师能带我们去个风景好点的海边度假就好了,就像那种轻小说里的修学旅行一样。” 姬子轻笑了一声:“呵,你倒是会想。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等今年夏天休假了,我再带你们去个风景好点的海边,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贞嗣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姬子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说起来,你已经变得越来越可靠了呢,贞嗣。从刚来圣芙蕾雅时那个还有些迷茫的少年,到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是老师您教得好啊。我的战斗风格很多都是模仿您的。只有像您那样勇往直前,我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东西。” “那还真是爱乱来的老师,教出来爱乱来的学生啊。”姬子调侃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欣慰。 就在这时,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稍大的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块与之前类似的石碑,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机关的古老石制装置。 然而,守护着这处关键之地的,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一只体型庞大、几乎填满半个洞窟的崩坏兽。它外壳厚重如装甲,形态狰狞,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圣殿级崩坏兽...”姬子低声说,手已经握住了背后日炎大剑的剑柄,“虽说下位崩坏兽的等级主要依据外形划分,但这家伙的实力,毫无疑问是除崩坏帝王外最难缠的之一。” 那庞然大物似乎被闯入者惊动,缓缓站起,左臂演化出的巨大长枪闪烁着寒光,发出充满威胁的咆哮。 “看来机关就在这里了,不过有个不太友好的家伙。”姬子深吸一口气,进入战斗状态,“那么,学生和老师一起迎敌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进步,贞嗣!” 贞嗣深吸一口气,将斩魔大剑横在身前,灰焚装甲的能量流动路径发出充能声:“嗯!我们上,姬子老师!” 战斗激烈但短暂。姬子的猛攻吸引了崩坏兽的主要注意力,师生二人配合默契,最终由贞嗣一记精准的重击,姬子趁机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彻底将其解决。 “干得漂亮。”姬子赞许地点点头,随后走到石碑前,打开了公共频道的图像传送,“看来就是这里了。符华,我这就把这块石碑的图像传给你。” 符华收到了图片:“好的,让我看一下...一年前,姬麟带着轩辕剑独自潜入九幽,封印了蚩尤。我想要找回她的遗体,却无法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九幽。” 她的声音顿了顿,继续翻译,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在我想放弃的时候,赤鸢鸟却一刻不停的在大海上徘徊。她是姬麟的爱鸟,据说这个名字来源于她曾经的某个友人。最终,它带我来到了这里,但自己却先一步离去了。 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连活泼的琪亚娜也一时无言。过了几秒,琪亚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好感人啊...让我想起了老家的索拉...” “索拉?你也养鸟了吗?”贞嗣不解地问道。 “笨蛋贞嗣,索拉是猫啦!”琪亚娜还想介绍索拉那白白的毛发,姬子咳嗽了一声,将大家的情绪拉回现实:“咳咳,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符华,接下去的内容呢?” 符华回答道:“这块石碑也到此为止了。最后只写着:‘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或许是一种隐喻。你们检查一下机关装置附近,有没有类似鸟形的标记或机关?” 两队人马立刻在机关装置上寻找。很快,琪亚娜那边报告:“找到了!这个石钮上有一个很浅的鸟爪印!” 姬子这边也确认:“我们这里也有一个类似的。” “很可能需要同时按下两个机关。请做好准备。” 姬子下令:“好,听我口令,三、二、一,启动!”随着两边同时按下石钮,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石门方向传来。通过通讯器,可以听到琪亚娜那边兴奋的声音:“打开了!石门打开了!” 姬子和贞嗣立刻原路返回主通道。当他们到达时,巨大的石门已经缓缓沉入地下,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成功会师!”琪亚娜到贞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姬子看着眼前深邃的通道,“门已经打开,各位提高警惕,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无论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面对。” 众人齐声应道,紧随姬子步入了这石门之后的核心区域。门后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广阔,却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四周岩壁上的蓝色崩坏结晶更加密集,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座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巨大鸟类石像——那正是连山碑文中提到的赤鸢鸟。 它昂首挺立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鸟喙指向正前方的一面看起来异常光滑平整的石壁。除此之外空间内别无他物,只有角落里另一块较为矮小的石碑。 “这里是最后一块石碑了。”姬子走到那块石碑前,再次将图像传输给符华。 符华解读的声音很快响起:“在我找到这里的时候,我却连她的遗体都没有找到。她唯一的遗物轩辕剑,也不知所踪。” “我唯一能为妻子做的,就是在这里竖立石碑讲述她的故事,并为她雕刻一座她最爱的赤鸢鸟的雕像,在这里永远陪伴她。” 姬子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这就是全部内容了? “没错,姬子少校。” “如果说连遗体都消失了的话,那遗体上可能存在的圣痕,岂不是也...”她握紧了拳,“可恶,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最后还是白忙一场吗?” 琪亚娜看着姬子脸上罕见流露出的低落表情,心中不忍,她目光扫过那座赤鸢鸟雕像,忽然灵光一闪,大声说道:“喂!大家别灰心啊!那边的那个雕像就是赤鸢鸟吧?我们去调查一下看看!刚刚的石碑不是说了吗,‘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 “没错,姬子老师,”贞嗣也劝说道,“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贞嗣、芽衣、布洛妮娅和琪亚娜跑到了雕像下面,仰头看着这巨大的石像。姬子叹了口气,也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个雕像虽然做工非常精致,但看起来也只是一块完整的石头而已,没有机关或者暗格。” 琪亚娜却不放弃,她绕着雕像走了一圈,指着赤鸢鸟头部所朝的方向:“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会不会是说,这只赤鸢鸟的头指着的位置有什么秘密呢?你们看,它是不是正对着那面石壁?”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光滑得有些不自然的石壁上。姬子皱眉:“头指着的位置,就只有那一面光秃秃的石壁。难道说...那后面还藏着些什么?” 贞嗣闻言上前一步,自告奋勇道:“既然这样,这次让我来试试把这石壁打碎看看吧!” “不行!”姬子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疑,“我是长官,也是老师,探索未知风险是我的责任。你们靠后,我过去仔细看一下。”她说着,谨慎地靠近那面石壁,伸出手,试图触摸和感知其表面的异常。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壁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壁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一个空灵缥缈,仿佛穿越了数千年时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终于...来找我了吗...污秽的人类...” “嗯?什么声音?!”姬子一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无法挣脱! “姬子老师!石壁在发光!”芽衣惊呼。 布洛妮娅的监测系统发出急促的警报:“崩坏能反应急剧上升!石壁似乎对姬子少校身上的崩坏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快离开石壁!姬子!”琪亚娜焦急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姬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整个身体被那光芒彻底吞没,瞬间消失在了石壁之前! “姬子少校她被石壁吸进去了!”芽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琪亚娜反应过来,她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救人的急切:“如果身上有崩坏能的人触摸石壁会被吸入的话。那我们也能进去!不能丢下姬子一个人!快追!”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个箭步冲向发光的石壁。贞嗣、芽衣和布洛妮娅没有任何犹豫也跟上去,四人一起伸出手触碰了那发光的石壁。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空间仿佛被扭曲,短暂的失重感后,他们坠入了未知的领域。 第53章 逆境重重 石壁后的世界豁然开朗,他们仿佛踏入了一个古老遗迹。 “石壁的后面原来还有这么广阔的地方。”琪亚娜睁大了眼睛,环顾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 芽衣焦急地四处张望:“可是,已经看不到姬子少校的人影了。” “姬子老师!”他们的呼喊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响起了黛薇急切的声音:“琪亚娜同学,贞嗣同学,你们怎么样了?刚刚你们的通讯信号中断了接近一分钟。” 贞嗣立刻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们没事,黛薇队长。但是姬子少校她和我们走散了!就在我们穿过石壁的时候,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系统显示姬子少校的生命体征信号虽然有些波动,但总体正常,目前稳定在一个固定位置,深度比你们所在区域要更深。你们暂时不用担心她的生命安全。” “但是...”她的语气变得凝重,“就在刚才,周围海域突然涌现出大量水生崩坏兽,正在疯狂袭击我们的船只。虽说有些勉强,但是请你们务必加快任务速度,找到姬子少校并完成目标。 “了解!”贞嗣郑重答道。结束通讯后,他看向同伴们,“看来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琪亚娜握紧了拳头,“没办法,只有仔细地找姬子了!这么大地方,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这时,符华的声音也切入频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疑虑:“琪亚娜,贞嗣,你们能听到吗?刚刚石壁上显现的文字,那是神州自古以来用以封印强大邪恶的咒文。” “这个九幽恐怕不单单是姬麟的沉眠之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场所。这个地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总之,你们后面找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线索,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了解,班长!”琪亚娜应道。 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突然抬起炮口,发出低沉的嗡鸣,“注意,前方通道有死士,数量不少。” “看来没法太平地前进了。”贞嗣将斩魔大剑横在身前,“我们边清理这些障碍边前进吧,尽快找到姬子老师!” 此刻的海面上。 原本相对平静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形态扭曲的水生崩坏兽不断从深海涌出,撞击着云鹏小队所在的支援艇和后方策应的驱逐舰。高压水炮和导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啧,真是没完没了!”一名云鹏小队成员一边操控着甲板上的武器打下一只试图爬上船舷的、长满藤壶的崩坏兽,一边抱怨道,“刚刚解决了一批,结果又有新的冒出来!这些家伙还带着藤壶,我们的船的保养费可不低呀!” 副队长科莉沉稳地指挥着防御阵型:“先别抱怨了!集中火力守住船舷!队长,姬子少校他们情况怎么样?” 黛薇·琼斯站在舰桥中央,紧盯着多个屏幕。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着几个闪烁的光点,代表贞嗣等人的生命信号。 “至少系统上每个人生命体征稳定。但水下的崩坏能浓度还在飙升,干扰越来越强。”她眉头紧锁,“保持警惕,注意观察海上动向,我担心逆熵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 贞嗣一行人沿着古老的通道前进,却发现这里的结构极其复杂。这里岔路繁多,通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 “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我的天敌啊...”贞嗣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三个岔路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都在这附近转悠快一个小时了。” 琪亚娜也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这里的地形好复杂,总觉得在原地打转,好烦啊!喂,笨蛋贞嗣,该不会是你的路痴属性太强,传染给我们了吧?” 贞嗣哭笑不得:“这也能传播吗?” “不要心急,琪亚娜同学。”符华的声音适时地从通讯器传来,“你其实很聪明,观察力也不差,但总是因为急躁而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考试的时候如此,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如此。冷静下来,用你的眼睛好好观察。” 琪亚娜撇撇嘴:“知道了啦,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符华继续说道:“在你们刚刚似乎原地打转的这一个小时里,我根据你们传回来的环境数据和移动路径,大致分析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地形排布,非常符合神州古代的一种叫做‘八卦’的阵法。” “八卦?”琪亚娜一脸茫然。 “是神州古代的一种封印用的阵法。我对奇门遁甲略有涉猎,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解释吧。你们往西南方向走,那里是出口! “西南方向...这边!”琪亚娜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朝着符华指示的方向跑去,穿过一条之前被忽略的狭窄缝隙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宫区域。 “哈哈哈哈,终于离开刚刚那个鬼地方了!”琪亚娜兴奋地跳了起来,“班长大人,哦不,符华你果然很厉害啊!” “谢谢你的夸奖,琪亚娜同学。” “那个八卦真是太有趣了!”琪亚娜自信心爆棚,看到前方又出现一个布满奇异符文和石柱的区域,她想当然地喊道:“我懂了!这里又有一个迷宫了!要往西南方向走!”说着,她就要往一块刻着红色纹路的石板上踩去。 “等等!琪亚娜,不要乱动!”符华急忙制止,但已经晚了。 “啊?怎么了?我已经踩上去了...”琪亚娜的话音未落,脚下那块石板猛地向下沉去! 机关被触发的声音接连响起,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上方不断有碎石块掉落下来。布洛妮娅操控山吹装甲撑开护盾挡开几块落石,面无表情地吐槽:“布洛妮娅感觉笨蛋琪亚娜比迷路的贞嗣哥哥更危险。” “啊啊啊啊!对不起!”琪亚娜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道歉。 符华快速分析着情况:“你们赶快离开那里,按照我新的指示,往正东方向移动三步,然后立刻右转!” “先别说话了,快走!”芽衣拉起琪亚娜,贞嗣和布洛妮娅紧随其后,四人险之又险地在通道彻底封死前冲了出去,身后传来巨石砸落的轰鸣。 贞嗣喘着气,回头看了看被封死的退路,“总觉得好像玩了一场现实版的神庙逃亡啊...” 而就在他们刚刚逃离的迷宫区域,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暗中响起。 “这帮天命的家伙怎么回事?!走路不带脑子的吗?连本大爷也被带偏了!” 杏·玛尔带着她的泰坦机甲小队,正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塌陷的碎石中爬出来。她原本想悄悄跟踪贞嗣等人让他们当探路石。没想到琪亚娜误触机关,把她也卷了进来。 “混蛋,别想甩掉本大爷!轩辕剑一定是我的!” 短暂的休整后,贞嗣四人继续前进。这一次,道路变得顺畅起来。穿过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廊道,他们来到了一个更为宏伟的地下空间。 “呼呼——终于逃出来了,这次应该没机关了吧?”琪亚娜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脚下。 芽衣则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琪亚娜,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个祭坛?”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空间中央。那里有一座由石材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上方一把通体金黄、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剑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金色的剑...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剑了。”符华的声音带着确认,“这重重的迷宫和机关,果然都是为了保护这把剑。可是那石碑上的咒文明明说的是要封印邪恶,轩辕剑不是用来和崩坏战斗的圣剑吗?为什么会用封印邪恶的咒文来守护?” 琪亚娜可管不了那么多,兴奋地就要冲上去:“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千辛万苦找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它吗?拿到手就行。” “等等,琪亚娜!”芽衣拦住了她,“你看,轩辕剑是凭空浮在虚空中的,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力场,我们根本碰不到它。” 贞嗣观察了一下,提议道:“既然拿不到,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它打下来?我想,如果姬麟大人在天有灵,为了帮助我们对抗崩坏,她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布洛妮娅扫描着祭坛:“布洛妮娅认为,这把剑的存放方式如此特殊,应该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者触发某种机制才能安全取下来,强行攻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芽衣有了新发现:“你们看,在轩辕剑周围的祭坛上,好像矗立着三个赤鸢鸟的石像?” 琪亚娜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三个方位各有一座栩栩如生的赤鸢鸟石像,它们姿态各异,但头部都微微朝向中央的轩辕剑。 “唔...你们不觉得这些石像的眼睛,好像在微微发光吗?” “琪亚娜,你的意思是?”芽衣看向她。 “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琪亚娜想起了连山碑文的话,“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三个石像,也许有什么机关,需要同时启动之类的呢!” 芽衣点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去试一试了。” 四人分别走到三座石像旁,几乎同时触发了石像基座上隐藏的机关。三座赤鸢鸟石像的眼睛骤然亮起,射出三道光束精准地交汇在悬浮的轩辕剑上。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空间,轩辕剑周身的无形力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缓缓消散。金色的圣剑开始微微颤动,然后慢慢地、平稳地向着祭坛中央降落。 “成功了!”琪亚娜欢呼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轩辕剑吸引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步伐沉稳,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刚刚降下的轩辕剑! “姬子老师!”琪亚娜惊喜地喊道,“你跑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 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无量塔姬子抬起头,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严厉与关怀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瞳孔中闪烁着与轩辕剑剑身如出一辙的诡异红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琪亚娜,危险!”芽衣最先察觉到不对,猛地扑过去将琪亚娜推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姬子动了!她双手挥动轩辕剑,一道凌厉的红色剑气横扫而出,目标直指琪亚娜刚才所在的位置!剑气过处,坚硬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布洛妮娅反应极快,重装小兔立刻伸出机械臂,将芽衣和琪亚娜迅速拉回安全距离。 “贞嗣哥哥小心!姬子少校的精神状态异常,她似乎被那把剑控制了!” 贞嗣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斩魔大剑险险地架住了姬子紧随而至的劈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两把大剑死死地抵在一起,贞嗣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轩辕剑上传来的远超姬子平日的力量。 “姬子老师...您怎么了?快醒醒!”贞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姬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贞嗣,持续施加着压力。 与此同时,在祭坛上方一处隐蔽的断崖后,杏·玛尔正透过潜望镜观察着下方的一切。 她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立刻打开了通讯器: “妈妈,我发现轩辕剑了!而且...呵呵呵,真是有趣的发展,无量塔姬子那个女人好像被剑控制了,正在和她的学生们自相残杀呢!” 可可利亚看着屏幕上杏传回的模糊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接收成果的最佳时机。” “逆熵舰队,准备进攻吧。” 第54章 逃脱九幽 贞嗣紧握着斩魔大剑,但面对被轩辕剑控制的姬子老师,他无法像对待敌人那样挥剑相向。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姬子手中的轩辕剑光芒大盛,红、蓝、紫三色流光从剑柄上的宝石中激射而出,在她身旁凝聚成三个与她身形相仿、却由崩坏能构成的幻影。 幻影分别散发着炽热、冰寒与狂暴的气息。与此同时,姬子身上那套【融核装·深红】装甲,竟在光芒流转间化作一袭妖异而华丽的猩红色晚礼服,与她空洞的眼神和手中威严的轩辕剑形成了诡异强烈的反差。 “班长,这是怎么回事?”贞嗣急忙通过通讯器求助。 符华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贞嗣,那应该是轩辕剑宝石力量具现化产生的‘剑魂’,剑魂对应雷火冰三种属性的崩坏能。” “那把剑正在侵蚀姬子少校的意志,我和云鹏小队监测到姬子少校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正常地急剧升高,这非常危险!剑上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庞大崩坏能,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放下...”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彻底中断,显然是轩辕剑释放的强大能量场干扰了信号。 “信号断了!”琪亚娜焦急地拍打着耳边的通讯器,却毫无回应。 芽衣深吸一口气,脉冲太刀已然出鞘,雷光在刀身上跳跃。她看向同伴们,眼神悲伤却坚定:“我们必须和姬子老师战斗了。至少要让她先失去行动能力,才能想办法救她。” “...我明白了。”贞嗣迅速做出决断,“那你们三个对付那三个剑魂,我来正面面对姬子老师。” “贞嗣,你要小心!”琪亚娜、和芽衣和布洛妮娅立刻散开,分别迎向蓝、紫、红三色剑魂。 贞嗣直面姬子,他放弃了斩魔大剑的锋刃,转而以宽厚的剑身格挡姬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姬子的眼神空洞得令人心寒,仿佛一具被神剑操控的精致傀儡。 “姬子老师!醒醒!是我们啊!”贞嗣一边抵挡,一边试图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剑光和毫无感情的追击,“混账,搅什么了!?为何我们要在这里对付自己的老师了!” 另一边,三人与剑魂的战斗也异常激烈。琪亚娜凭借灵活的身法躲闪冰冻;芽衣的刀光如电,与雷之剑魂正面抗衡;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则撑开护盾,为队友抵挡大部分能量冲击,同时寻找机会用炮火轰击。 而在她们击破剑魂后,与姬子僵持的贞嗣也终于找到机会。 “不能再拖下去了!”贞嗣咬紧牙关,“抱歉了,姬子老师!” 看准姬子一次力劈的间隙,猛地侧身贴近。放弃了所有防御,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肘击,精准地撞在姬子腹部上,随即一发刺拳打中她的手腕——是符华传授的寸劲! 姬子手腕吃痛,轩辕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她眼中的红光褪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贞嗣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将她平放在地上。此刻的姬子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那身猩红的晚礼服也缓缓变回了融核装。 “成功了...”贞嗣松了口气,但心情无比沉重。 “总之,赶快离开这里吧!”琪亚娜冲过来,看着昏迷的姬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然而,就在他们稍松一口气的瞬间,通讯信号再次连接,德丽莎焦急万分的声音炸响在频道里:“不好了!琪亚娜!贞嗣!听到请回答!” “德丽莎?发生了什么事?”琪亚娜心头一紧。 “在我们所在的海域上空,出现了大量逆熵的部队!他们的目标肯定是你们手中的轩辕剑!赶快离开九幽!立刻!”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德丽莎吩咐爱酱启动休伯利安号武器系统的指令。 还未等他们从这个坏消息中缓过神,一个嚣张跋扈、充满戾气的少女声音,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口传来:“垃圾女武神们,别白费力气想逃跑了,你们早就被我们重重包围了!” 只见一名少女率领着数台高大的泰坦机甲,堵住了他们刚才来的入口。少女留着双色短发,左边粉色右边紫色,拥有一双奇异的灰黄色异色瞳,身着一套哥特风格的战斗服,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长枪。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狂气。 “我是主管这次行动的逆熵执行人杏·玛尔。好了,不要浪费本大爷的时间,乖乖地把轩辕剑交出来!” “谁是垃圾啊!你这个嚣张的小鬼!”琪亚娜立刻火冒三丈地回呛。 贞嗣看着杏那过于特立独行的装扮,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装扮是cosplay吗?” 布洛妮娅则认出了来人,语气冰冷:“杏,居然是你。” “布洛妮娅,你认识她?”芽衣惊讶地问。 “嗯,”布洛妮娅简短地解释,“布洛妮娅以前和杏一样,是可可利亚妈妈的养女…” 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闲话少说!总之你们现在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芽衣按住冲动的琪亚娜,低声道:“等等,琪亚娜,冷静点。我们确实被包围了,而且姬子老师需要立刻治疗。” 贞嗣突然上前一步,故作谦卑地问道:“难道说...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逆熵执行者杏·玛尔大人?如今亲自率领手下来收取轩辕剑吗?” 这番奉承似乎让杏很受用,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哼,你很识相嘛,小灰毛。不过你别搞错了,对付你们这群杂鱼,本大爷一个人就够了!” 同时,她的“罪眼”悄然扫过贞嗣,心中暗忖:“奇怪...怎么会是一片空白?哦,看来这小子就是个纯粹的蠢货嘛,不足为虑。” 贞嗣趁此机会在内部频道小声快速说道:“看来除了眼前这些泰坦机甲,主要就是她一个人。我们假装投降,找机会突围!琪亚娜,配合我。” 琪亚娜立刻会意,脸上摆出极度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对杏说:“那个叫杏的小鬼,如果我们把轩辕剑交给你,你就能放我们安全离开吗?” “如你所见,我们这里还有一个重伤员。在我看来,一把破剑远远没有人的性命重要。”说着,她慢慢弯腰,作势要交出轩辕剑。 杏听到“小鬼”这个词,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到对方似乎服软,还是强忍着怒气:“哼,只要把剑拿来,本大爷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快点!” 就在琪亚娜的手指即将放下轩辕剑的刹那,贞嗣突然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四人瞬间行动!贞嗣一把抄起轩辕剑背在身后,芽衣和布洛妮娅架起昏迷的姬子,琪亚娜双枪齐射,打向杏和她身旁的机甲,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你们竟敢耍我!还叫我小鬼!”杏彻底被激怒了,面容扭曲,“你们这些垃圾女武神,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了吧芽衣!”琪亚娜一边射击一边喊道,“对付这种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直接打就行了!” 然而,杏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她并未指挥泰坦机甲上前,而是将手中的黑色长枪猛地顿地!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怎么回事?!”贞嗣四人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粘稠,他们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数十倍,每一个简单的抬手、迈步都变得异常艰难,如同在胶水中行走。而杏和她的泰坦机甲却似乎不受影响,正不紧不慢地逼近。 “这就是本大爷的时间停止能力!怎么样,很难摆脱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身后的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坍塌声!原来刚才激烈的战斗使得本就古老的遗迹结构不堪重负,他们来时的道路被掉落的巨石彻底封死。但这坍塌,却也意外地干扰了杏! “走那边!”贞嗣指着一条因碎石而显现出来的未被完全堵死的岔路喊道。 四人奋力冲进了那条通道。通道内岔路众多,他们拼命奔跑,终于暂时甩开了杏的直接追击。在一个岔路口前,他们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黛薇队长!能听到吗?我们需要紧急救援和撤离点!”贞嗣再次尝试呼叫支援。 黛薇·琼斯的声音终于再次清晰地传入频道:“各位!你们怎么样?刚才通讯受到强烈干扰!我们监测到你们附近有一个小型海岛,坐标已经发送给你们,请想办法向那个方向突围!” 琪亚娜看着眼前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急切地问:“前面有两条路,到底哪条才能逃出去呢?” 布洛妮娅立刻启动扫描:“右边的通道,吹过来一阵阵冰凉且带有咸腥味的风,气压也略有不同,应该是通往海洋的出口。另外,布洛妮娅探测到左边的通道深处温度很高,肯定是死路。” “等等!”琪亚娜却提出了反对意见,“虽然布洛妮娅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觉得出口应该在左边!”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反驳:“为什么? “嗯,应该是作为卡斯兰娜家族继承人的直觉吧。” “琪亚娜的判断毫无根据。而且,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玩抽鬼牌从来都没有赢过。” “那只是我没有认真起来而已!”琪亚娜涨红了脸,“芽衣!贞嗣!你们会相信我的对吧?!” 布洛妮娅也看向两人:“布洛妮娅认为,芽衣姐姐和贞嗣哥哥会相信布洛妮娅基于数据的判断,是吗?” 芽衣看着争吵的两人,又看了看身后可能追来的敌人,感到一阵无力:“好啦好啦,不要吵啦!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贞嗣提出折中方案:“时间紧迫,这样吧,我们还是分开探索一下这两条通道,保持通讯,一旦有发现立刻通知其他人!” 幸运的是,两条通道在蜿蜒一段距离后竟然汇合了,并且都指向同一个向上的出口。当四人再次汇合,看到前方透出的微光时,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看到出口了!”琪亚娜兴奋地喊道。 芽衣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两条岔路都通往同一个出口啊...刚才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的争吵真是毫无意义。啊…突然觉得心好累。” 贞嗣检查了一下装备,脸色凝重:“氧气快不够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奋力向着黛薇队长指示的海岛方向游去。在他们将轩辕剑带出九幽的那一刻,整个九幽似乎晃动了一下。 芽衣负责背负轩辕剑,布洛妮娅则用重装小兔小心翼翼地托着昏迷的姬子,贞嗣和琪亚娜在后方护卫。然而,杏的追击如影随形。数台水下特化的泰坦机甲很快追了上来,发射出数枚鱼雷导弹! “小心!”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撑开护盾,护住了自己和芽衣、姬子。但两枚导弹却精准地射向了贞嗣和琪亚娜! 爆炸在水下掀起巨大的暗流。贞嗣和琪亚娜虽然避开了直接命中,但爆炸点离他们太近,他们身上的潜水设备被爆炸的碎片和冲击波直接重创,氧气瞬间开始急速泄漏。 ...... ...... 那深不见底的九幽最深处,无尽的黑暗仿佛蠕动了一下。 伴随着整个海底山脉传来的、沉闷如巨兽心跳般的震动,一个庞大到超越人类想象的阴影,正在不可阻挡地开始苏醒。 第55章 深海,少女 好熟悉... 这股如同在胎海中的感觉... 好温暖... 还有她的身影... 一个模糊的、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女孩躺在培养舱内,而他则站在外面注视着她。 他拉着她的手,在警报尖鸣、红光闪烁的通道中狂奔,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 ...... 千米的海底,恐怖的水压瞬间通过破损的潜水罩疯狂涌入。冰冷的海水呛入口鼻,所幸经过严格训练和崩坏能强化后,他们的身体远比普通人坚韧。 贞嗣猛地清醒过来,强忍着不适瞬间闭气。他看见布洛妮娅冷静地操控重装小兔射出一枚特制的水下爆破雷,将一台试图追击的泰坦机甲暂时逼退。 贞嗣转身只见琪亚娜因氧气瞬间泄漏和爆炸冲击而陷入昏迷。他通过手势快速示意布洛妮娅和芽衣负责携带轩辕剑以及依旧昏迷的姬子老师先行上浮,而他立刻带上琪亚娜。 他迅速游过去,用有力的手臂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借助装甲腿部推进器,拼命向着黛薇指示的海岛方向游去。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海水的阻力巨大,身后还可能随时出现逆熵的追击。缺氧的感觉开始侵蚀大脑,但他死死盯着上方逐渐变亮的水面。 当贞嗣拖着琪亚娜,踉跄着冲出水面踩上粗糙的沙滩时,布洛妮娅几乎同时抵达,她利用重装小兔将芽衣和姬子平稳地送上岸边。 “啊哈——啊哈——”贞嗣摘下潜水罩大口喘着气。他立刻动手摘下琪亚娜破损的潜水罩。 “琪亚娜!琪亚娜!”跪在沙滩上,焦急地拍打着琪亚娜冰凉的脸颊,但她毫无反应。情况危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和之后琪亚娜的反应了。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心中默数着节奏,配合着胸外按压,琪亚娜猛地吐出一大口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湛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然而,就在贞嗣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醒来的琪亚娜却不知为何死死抱住了他,双臂用力之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贞嗣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涨红:“琪亚娜,你先松手!” “啊...对、对不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 看着她少有的脆弱模样,贞嗣心中一动,放弃了挣脱的念头,转而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安抚,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琪亚娜,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你看,芽衣和布洛妮娅都在,姬子老师也在。” 这时,刚刚将姬子安置在一块干燥岩石旁休息的芽衣,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琪亚娜,贞嗣,你们没事吧?”琪亚娜像是找到了更多依靠,立刻又扑过去抱住了芽衣,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说:“芽衣...” 然后,她才似乎完全回过神来,想起刚才似乎是贞嗣救了自己,还做了人工呼吸,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飞快瞥了贞嗣一眼。 “那个...笨蛋贞嗣,谢谢你救了我。” 芽衣环顾四周这片陌生的海岛,心有余悸地问:“我们这算是安全了吗?” 贞嗣点头道:“看来是的。姬子老师怎么样?” 布洛妮娅正在检查姬子的生命体征,她抬头看向贞嗣说:“贞嗣哥哥不用担心,姬子少校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正常了,但刚刚轩辕剑上的大量崩坏能对姬子少校的身体产生影响,我们需要尽快的医疗救治。” “姬子...”琪亚娜看着还在昏迷的姬子,心中有些自责,当时不应该让姬子一个人行动的。 芽衣这时拍拍她的肩膀,望着远处茫茫大海,回想起九幽中的经历,不禁感叹:“九幽...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啊。” 贞嗣也略带感慨:“是啊,连姬麟和连山那样的英雄都葬身于此...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无辜的人踏足那里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杂音,随后变得清晰:“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你们能听到吗?这里是云鹏小队!” 贞嗣立刻回应:“黛薇队长!我们听到了!我们已经到达目标海岛,轩辕剑已经到手,但是姬子少校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撤离!” 通讯频道内隐约还能听到炮火和爆炸声。黛薇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紧迫:“我们这边刚击退了一波水下敌人的骚扰,正在尝试向你们靠拢!坚持住!我们尽快突破封锁来接应你们!” 琪亚娜瘫坐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刚刚险些吞噬她生命的大海,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气嘟囔道:“以后我再也不想来海边了!” 贞嗣闻言,想起姬子之前的约定,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轻声说:“但是姬子老师之前答应过我,等这次任务结束,今年夏天会带我们去个风景好点的海边旅游的。” “真的?”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恐惧被抛到了脑后,“那肯定得去!这次完成了这么危险的任务,等姬子身体好了,还必须让她请我们大吃一顿!”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到时候要在海边支个烧烤架,烤鱼、烤肉、烤玉米...什么都来点!” “嗯,到时候让姬子老师买最好的肉,我们在边吃烤肉...” “呃?那个是...他们已经到了吗?”贞嗣看着眼前海面上出现的小黑点,以为是黛薇她们到了,然而布洛妮娅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侦测到多个高速移动信号接近海岸!是逆熵的机甲!” 短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不远处的海面上,杏·玛尔一马当先跳了下来,她身后数台经过防水处理的泰坦机甲沉重的脚步踩在沙滩上。 杏那双异色瞳扫过略显狼狈的贞嗣等人,特别是在布洛妮娅身后昏迷的姬子和芽衣手中紧握的轩辕剑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嚣张笑容。 “嘻嘻嘻,这下看你们这些垃圾还能往哪儿逃!”杏用长枪指向众人,“在这荒岛上,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 ...... 海面上再次掀起波澜,几台逆熵的水下突击单元如同鲨鱼般向着贞嗣他们所在海岛疾驰而去,显然不想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所幸云鹏小队击溃了这些机甲,没有让他们去支援杏。 “我们很快就能到他们所在的岛屿了。不用我帮忙吗?”符华询问道。 “不用,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我们已经把贞嗣他们的坐标发给休伯利安了,等到时候我们接到他们时就立刻撤离。” 黛薇语气坚定地回应,“符华同学你注意好贞嗣他们的生命体征,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云鹏小队吧!”话音未落,云鹏小队的支援炮火已经从远处精准地覆盖了试图前往远处小岛的逆熵机甲。 此刻,更广阔的海域战场上,局势同样紧张。天命的驱逐舰正与逆熵舰队激烈交火,炮弹划过天空,在海面上炸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柱。 圣芙蕾雅学园和大西洋支部的女武神部队正在合力解决不知为何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生崩坏兽,战斗异常激烈。 休伯利安上,德丽莎脸气得通红。因为就在前不久,她收到了对面可可利亚发来的邮件:“可爱的德莉莎呀,轩辕剑和姬麟圣痕我们是势在必得。如果不希望你的学生出什么事的话,就立刻停下无谓的攻击吧。” “可可利亚,你这个——!” 德莉莎几乎把能骂出来的单词都用了遍。 就在这时,爱酱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学园长,目标海域出现剧烈崩坏能!能量等级急剧攀升!” 而在逆熵舰队旗舰的指挥室内,可可利亚刚收到杏即将成功回收轩辕剑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在神州海域内交火的话就麻烦了,就这样在公海范围内击溃她们。只要杏得手,就算德丽莎迈着她那小短腿追过来也无力回天了。” 然而,她面前的多个监控屏幕突然雪花一片,刺耳的的低频噪音取代了所有通讯和画面信号。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强干扰?”可可利亚皱起眉头,一种超出计划的不祥预感掠过心头。这干扰并非来自天命已知的任何一种技术,更像是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自然散发出的波动,连逆熵最先进的抗干扰系统都瞬间失灵。 ...... ...... “嘻嘻嘻,这下子你们这些垃圾就都逃不掉了。就在这里杀掉你们好了。” 杏指挥逆熵的泰坦机甲围住他们。她似乎觉得胜券在握,竟然直接飞身向前,伸手就要去强抢芽衣手中的轩辕剑,完全没把挡在前面的贞嗣放在眼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贞嗣猛地踏前一步,既不是拔剑格挡,也不是闪避,而是迅捷地一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杏·玛尔的脸上! “岂有此理,你这小孩干什么嘴里都是杀了,你是否疯了的?” 完全没有预料。自杏出道以来,虽说会受伤,但今天这下却是侮辱性的一巴掌,一巴掌呀!她顿时急得眼泪都要飙了出来! 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异色瞳,巨大的屈辱感让她瞬间失控:“你、你居然打我!” 贞嗣毫不退缩,反而用带着讽刺的语气反问,同时他还故意做出舞台剧演示的动作,偷偷示意琪亚娜她们拉开距离寻找撤离的机会。 “打你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要夸你很棒,然后让你伤害我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再生!一道柔和而庄严的金色光芒凭空出现,汇聚成一道虚幻的、身着古朴衣裙的少女身影漂浮在半空中。 “终于...终于从漫长的封印中出来了...” “这是...全息投影吗?” 杏转向布洛妮娅,认为是她在搞鬼,“布洛妮娅,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拖延时间!” 然而,下一刻,整个海岛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海底大地震。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涌,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从海岛旁的海水中缓缓升起。那是一个形态狰狞的巨大如同山岳一样的头颅,散发着远古的凶煞之气! “这是...什么东西?” 杏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声音颤抖。而巨兽张开大嘴欲要吞下海岛! “快跑!”贞嗣嘶声大喊,拉起还有些发愣的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立刻架起姬子,试图向海岛另一端逃离。 但迟了。审判级崩坏兽蚩尤的巨口已然张开,那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恐怖的吸力从海中传来,整个海岛开始分崩离析,巨大的岩石、树木,连同沙滩上的贞嗣一行人,以及杏和她的泰坦机甲,都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向着那黑暗的巨口坠去。 ..... ...... 远方巨兽蚩尤的身影,同时吸引到天命和逆熵两方人的注意。 休伯利安号上,德丽莎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代表琪亚娜他们的信号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覆盖了整个区域的、散发着恐怖崩坏能反应的红点,并且这个红点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朝着神州大陆的海岸线方向移动! 爱酱惊慌失措地报告:“学园长!不好了!它...它正在朝着神州大陆移动!” 而逆熵舰队中,可可利亚也终于在混乱中重新接收到了断断续续的信号,但其中无论如何搜索,都再也找不到杏·玛尔的专属频道回应。 她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与算计,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扑到通讯台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杏?杏!回答我!听到没有!回答妈妈!” 与此同时,随着蚩尤的复苏,整个海域的水生崩坏兽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从深海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簇拥着它们的“王”,一起向着神州海岸线汹涌扑去。 第56章 蚩尤 “唔...这里是...” 琪亚娜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仿佛由血肉和岩石混合构成的壁。她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身体,却感觉身下并非冰冷坚硬的地面,反而带着柔软和温度。 “琪亚娜,你没事吧?”芽衣和布洛妮娅这时也醒来了。 “嗯,我没事。奇怪,为什么下面软软的...” 她又下意识地蹭了蹭。 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解答了她的疑惑:“因为你们在我背上啊。” “欸?!” 琪亚娜猛地彻底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和芽衣、布洛妮娅三人,正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势压在贞嗣身上 “啊!贞嗣!对不起!” 琪亚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脸颊微红,随即和芽衣一起手忙脚乱地帮忙把贞嗣拉起来。布洛妮娅也已经冷静地站起,操控重装小兔扫描着周围环境。 贞嗣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胸口和后背,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 芽衣的表情凝重起来,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我只记得我们被海中那头巨大的怪兽吞没了。” 那遮天蔽日的巨口以及瞬间降临的黑暗,此刻回想起来依旧令人心悸。 贞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灰焚装甲的内衬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是那支在古玩街抽奖得来的旧发簪。它竟然完好无损地跟着他们经历了这一切。 “这东西还真结实…” 他低声自语,“这算不算是大难不死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崩坏能,还带着一种古老而暴戾的威压,让他们都感到本能的不适与警惕。 布洛妮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内容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根据环境扫描数据与传说记载的对比分析,布洛妮娅判断,这只巨兽很有可能就是上古时期被姬麟封印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就在这时,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不远处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庄严的少女身影。她身着古朴的神州服饰,面容清丽却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决绝,正是他们见过的那个幻影——姬麟。 “年轻的战士们...” 空灵而缥缈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带着深深的歉意与恳求,“这里确实是巨兽蚩尤的体内。很抱歉,将你们卷入这本该属于我的战斗。蚩尤的封印经历数千年已经衰弱,但我残存的力量已不足以再次将它封印。”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被芽衣妥善保管的轩辕剑,以及贞嗣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上。 “我所能做的,只有将这些最后的力量赋予你们。” 随着她的话语,四道金光飞到贞嗣他们四人的武器上,同时轩辕剑剑柄上镶嵌的三色宝石骤然亮起,脱离剑身投向琪亚娜的双枪、芽衣的太刀和布洛妮娅的重炮上。 “请你们一定要再次封印蚩尤,阻止它毁灭我所守护的神州大地...” 姬麟的幻影在传递完最后的请求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刚刚那个...是全息影像吗?” 琪亚娜看着手中明显不同以往的双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否定。那并非已知的任何全息投影技术。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种不科学的存在...不过布洛妮娅认为,那个应该就是俗话所说的‘鬼魂’。” “咦咦咦!” 琪亚娜吓得差点把枪扔出去,躲到了芽衣身后,“好…好可怕!鬼魂什么的!” “你这个样子,和学园长看鬼片时一个样啊。”贞嗣倒是相对镇定,他握了握自己的斩魔大剑,除了感觉分量似乎沉了一些,剑身并未出现元素变化。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鬼啊...考虑到我们经历的一切,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顿了顿,看向光芒消失的地方,“不过说起来,她应该就是姬麟了吧?” “琪亚娜,冷静些。”芽衣安抚着琪亚娜,“我感觉到她毫无恶意。而且,轩辕剑上的宝石附在了我们的武器上。” 琪亚娜尝试着扣动扳机,一道细微的蓝光啪地一声在枪口闪现,射出的子弹将远处的一处水塘冻结。原先的脉冲手枪附带上了冰冻的力量。 布洛妮娅的重炮炮口能量汇聚时,隐隐泛着红光:“布洛妮娅的武器能量指数有明显提高,附带烈焰属性,攻击预计将更具破坏力。” 琪亚娜注意到贞嗣的斩魔大剑毫无变化,好奇地问:“贞嗣,你的斩魔剑为什么没变?” 贞嗣挥舞了一下沉重了些许的大剑,“好像只是变重了一点。轩辕剑上的宝石只蕴含三种属性的崩坏能。看来,我只能继续玩我的‘物理系’了。” 布洛妮娅分析着武器上残留的能量波动:“宝石的内部能量结构极其复杂,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无法进行深度解析,只有回到圣芙蕾雅之后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但布洛妮娅根据数据库对比推测,这块宝石,或者轩辕剑的材质本身,可能含有魂钢。” “魂钢?那是什么?” 琪亚娜一脸茫然。 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琪亚娜,上历史课的时候瓦尔特老师不是讲过吗?魂钢是天命组织从世界各地远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超稀有金属,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特性,是制作神之键的关键材料之一。” “我、我当然知道啦!” 琪亚娜嘴硬地反驳,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真没想到这里能发现魂钢...总之,我们先想办法联系一下德丽莎报告情况吧!” 芽衣立刻接入通讯频道,但只能听到一片刺耳的杂音。 “不行。蚩尤的身体组织蕴含着极强的崩坏能,完全阻断了通讯信号。我们现在没办法联系上学园长。” “啊?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到任何支援了?” 琪亚娜的脸垮了下来。 贞嗣相对乐观一些:“黛薇队长和符华班长应该已经注意到我们失联了。她们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们不用太担心。” 布洛妮娅补充道:“根据扫描,蚩尤身体组织的密度并非均匀一致。在某些组织结构崩坏能浓度相对较低,或许还能勉强进行联络。当务之急是探索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一直昏迷的姬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琪亚娜?这里是?” 她支撑着想要坐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意识已经清晰。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我记得自己被那面发光的石壁吸了进去,然后...我好像攻击了你们?”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愧疚。 芽衣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将目前的状况简要说明:“姬子老师,您先别急。您之前确实被轩辕剑的力量控制了意识,但我们成功让您摆脱了控制。我们将您带出九幽后,意外被复苏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吞入了体内。” 琪亚娜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总之,姬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姬子摇了摇头,挣扎着完全站直了身体,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没关系。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重新握起日炎大剑,看了一眼旁边的轩辕剑,立刻明白了大致情况,“我们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了吗?” 布洛妮娅确认道:“是的,这里的崩坏能形成了强烈的干扰。我们需要一边探索蚩尤体内,寻找可能的出口或通讯节点。” 在确认姬子无碍后,小队开始在这片广阔而诡异的内部空间探索起来。 趁着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在前方探路、讨论着周围诡异环境的间隙,姬子悄悄放慢脚步,示意贞嗣靠近一些。 “贞嗣。” 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怎么了,姬子老师?” 贞嗣靠近,注意到姬子眼神中的复杂情绪。 姬子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种事,我以前已经和你们说过...对于大部分长期对抗崩坏的人来说,这也是必须面对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沉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失去了理智,变成了死士…那么到时候,你们…” 贞嗣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明白了姬子的意思。看着姬子故作平静的侧脸,脑海中闪过那份关于她生命衰减的体检报告。贞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异常坚定。 “...我明白了,姬子老师。但是请你放心,”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姬子,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起找到办法,带着您和轩辕剑安全地离开这里,回到圣芙蕾雅。” 姬子怔了一下,看着贞嗣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琪亚娜发出了惊叹:“喂,你们快看!这些石块堆砌起来的样子!” 芽衣观察着四周,语气中也带着讶异:“这里的结构简直就像是一座被吞噬的古代城市废墟。”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扫描着岩石结构,得出了结论:“这些建筑残骸确实是蚩尤身体内部组织的一部分。符华班长曾提过,在传说中,巨兽蚩尤拥有吞噬土地和城市的能力,并借此不断壮大自身。” 贞嗣这时语气有些沉重:“这么说...这些城墙和遗迹就是它在数千年前吞下的古城残骸。究竟破坏了多少...” 琪亚娜咂舌道:“这种能力就连现代出现的崩坏兽都没有记载具备呢,这家伙果然是个不得了的怪物。” ...... ...... “还是不能联系上他们吗?” 德莉莎眉头紧锁。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黛薇的声音,她的游艇正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穿梭。 “那只崩坏兽体表散发的崩坏能太强,所有信号都被屏蔽或扭曲了。只能偶尔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确认他们目前还活着,但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状况。” 德莉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该死!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了...”她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朝着神州海岸线移动的巨大光点,“爱酱,它还有多久登陆?” 爱酱的计算结果很快传来:“学园长,根据当前速度和距离判断,大约三小时后蚩尤将抵达神州大陆。” 德丽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了。黛薇,刚刚我已经与神州方面取得了联系,广州地区的军队已经开始紧急疏散沿海群众。” 她顿了顿,下达指令:“我现在命令你立刻率领云鹏小队,以及驱逐舰上所有可调动的女武神部队,以最快速度先行赶往预定海岸线进行支援!” “明白!” “符华,你先返回休伯利安,我需要你随时准备救援琪亚娜他们。我要使用休伯利安的武器拦截蚩尤。” 就在这时,休伯利安的通讯频道接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来自可可利亚。德丽莎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但还是接通了通讯,语气冰冷:“可可利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不是投降,那就准备迎接休伯利安的主炮吧!” 然而,那头传来的却是可可利亚失去了往日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沙哑的声音:“德丽莎...我女儿的信号,在那只怪物体内消失了...” 德丽莎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可可利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罕见的妥协:“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账要算…但现在,我提议暂时停火。至少在解决掉这个怪物之前。我的部队可以协助拦截它…” 德丽莎沉默了几秒。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必要的决定:“可以。但记住,可可利亚,这只是暂时的。” “哼,当然。” 可可利亚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硬,随即通讯切断。 休伯利安的舰桥上,德丽莎看着窗外浩瀚而危机四伏的大海。三小时,姬子,琪亚娜,贞嗣,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 与此同时,广州市沿海地区。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沿海城镇的宁静,广播车沿着街道缓慢行驶,循环播放着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超强海啸即将登陆,请所有居民保持镇静,立即跟随工作人员指引,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请立即疏散!” 主要道路上,汽车排成了长龙,但在交警和军人的指挥下,移动虽然缓慢却井然有序。群众扶老携幼,带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但并未出现大的恐慌和骚乱。 在人群撤离的同时,钢铁防线正在海岸线上迅速构筑。主战坦克和自行火炮从隐蔽处开出,在防波堤后、沿海公路等关键位置构筑起一道道火力发射点。工兵部队驾驶着工程车辆,快速加固现有的海堤,并设置反登陆障碍物。 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积聚乌云,海风变得狂躁。远处的海平面开始掀起异常的巨大海浪。 蚩尤正在逼近。 第57章 迫近 曾经繁华的沿海城市已变成严阵以待的军事禁区。坦克与火炮构成钢铁阵列,身着迷彩服的神州军人们面容坚毅,正在做最后的战前检查。 大西洋支部和极东支部的数支女武神小队的队长们在防线前沿与神州军队的指挥官进行最后的协调。 神州军官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感谢天命的各位支援。我部将构筑主要火力墙。但请务必注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延缓崩坏兽群的冲击,为后方疏散群众争取更多时间。根据雷达显示,第一波冲击将在十分钟内抵达。” 就在这时,远处海天交际之处,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开始浮现。那是被蚩尤驱赶作为先头部队的水生崩坏兽。它们嘶吼着,顶着炮火,朝着海岸线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它们来了!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命令通过通讯网络迅速传达。 瞬间,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撕裂了空气!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海中还未登陆的兽群,掀起巨大的水柱。而天命的女武神小队穿梭在阵线之间,精准地消灭着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的海面上。逆熵舰队,天命驱逐舰和休伯利安号形成拦截网,炮火和各式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蚩尤那如同山岳般的庞大身躯上。 爆炸的火光不断在它如同鳄龙般覆盖着厚重甲壳的体表绽放,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它的前进速度,并清理着周围源源不断的崩坏兽群。 此刻,距离蚩尤抵达预计时间:2小时30分钟。 ...... ...... 与外部震天动地的炮火相比,蚩尤体内的世界是另一种混乱,贞嗣他们在蚩尤错综复杂的体内通道中遭遇了死士和崩坏兽。 “大家当心!这些崩坏兽会喷射腐蚀液!”芽衣挥动太刀,刀光一闪将那只形如巨大海葵的崩坏兽斩成两段。 “这些东西是被它养在肚子里的吗?!怎么没完没了的!”琪亚娜灵活地避开另一只类似放大版藤壶的崩坏兽的扑击,双枪连射将其冻成了陈年冻肉。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一炮轰飞了从头顶肉壁垂下的、长着吸盘的触手状崩坏兽,冷静地分析道:“据布洛妮娅的观察,这些崩坏兽应该更类似寄生虫,依靠吸收蚩尤体内的崩坏能生存。” “姬子老师,这边交给我!”贞嗣见一只形似海蛇、速度极快的崩坏兽从侧翼窜向姬子,立刻挺身而出。 斩魔大剑虽然没有元素附加,但纯粹的力量直接将那怪物砸成了肉泥。他注意到姬子的步伐仍有些虚浮,始终保持着警惕。就在这时,贞嗣被数只行动迅捷、形如海蛇与触手混合体的崩坏兽缠住。 在触手要伸向一处非常不妙的地点时,他怒吼一声,灰焚装甲动力全开,双臂猛地一震,将缠绕的触手崩断,随即一记沉重的重拳,将一只扑上来的死士狠狠砸向旁边的壁! 出乎意料,那壁竟被这一拳砸得碎裂开来,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呱,好核突啊! 密密麻麻的形如长着锋利节肢的水鳖般的崩坏兽,被惊动后如同潮水般朝着破口处涌来!眼看着这些丑恶的东西就要如蟑螂一样扑脸而来,贞嗣用剑成功斩下,否则今晚他肯定没法睡觉。 琪亚娜看着四周不断蠕动、分泌着粘液的壁,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地方真是待久了会做噩梦的!” “别愣着了!快守住缺口!”姬子强提精神挥出日炎大剑。芽衣的太刀舞成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布洛妮娅的重炮则对着巢穴内部进行轰炸。在他们不懈努力下,终于结束了。 贞嗣擦了擦溅到身上的不明液体,有些犯恶心地说:“一开始我还感觉这里的味道好难闻,但现在鼻子好像都麻木了。” “这样说起来,贞嗣,你身上好臭啊...”琪亚娜略带调侃地吐槽,不过却没有厌恶和嫌弃之情。 “嗯,因为我刚才差一点被一群海蟑螂淹没了...” 布洛妮娅突然停下脚步,“在这一块区域里,蚩尤的身体组织密度比较低,干扰减弱了。应该可以尝试和外界通信。” “真的吗?太好了!”琪亚娜立刻尝试呼叫,“喂喂!大姨妈!能听得到吗?” 一阵杂音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德丽莎惊喜交加的声音:“是琪亚娜吗?!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琪亚娜赶紧报告,“我们现在在蚩尤的肚子里!” 姬子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德丽莎,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和状态,很难从内部找到出路。我们需要外部支援。” 德丽莎的声音也变得凝重:“我明白。我们刚才和逆熵舰队达成了合作拦截蚩尤。目前的计划是我会用休伯利安的主炮,瞄准蚩尤身体相对薄弱的区域轰击,尝试打穿一个出口。然后你们就从击穿的洞口出来!” “明白了。”姬子点头,这无疑是当前最直接的方法。 但琪亚娜想到了之前的晃动,急忙问:“等等,大姨妈!我们刚刚一直感觉到剧烈的晃动,蚩尤在移动吗?” 德丽莎沉默了一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的。它确实一直在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按照当前轨迹,大约两小时后就会抵达神州大陆了。” 姬子的心一沉:“那大陆上的城市和民众岂不是都处于危险之中?休伯利安的主炮不能直接拦截它,阻止它登陆吗?” 德丽莎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蚩尤的身体太庞大了,常规武器几乎无效。休伯利安的主炮确实能造成可观的伤害,但能量储备只允许满功率发射两次。关键是我们完全不知道往哪里射击才能有效阻止这个怪物。” 这时,布洛妮娅提出了关键信息:“学园长,在布洛妮娅的探测数据中,在蚩尤体内有两个异常巨大的崩坏能反应点,推测可能是类似‘心脏’的动力源。” “两个心脏?但信号被它的身体组织严重隔断,我无法精确定位它们的位置。” 布洛妮娅继续冷静地阐述她的计划:“布洛妮娅可以和大家分别前往那两个核心位置轰击蚩尤的内壁,产生强烈的振动。届时,休伯利安的外部传感器应该能捕捉到异常点,然后向那个位置发射主炮就可以了。” 德丽莎立刻明白了这个里应外合的方案,但担忧也随之而来:“但是这样你们岂不是又会陷入极度危险之中?主炮轰击的后果难以预料!” 琪亚娜立刻抢着回答,声音充满了女武神的骄傲与决心:“我们可是女武神啊,大姨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放弃保护民众的使命呢!” 其余人也异口同声地附和:“没错,这是我们的职责。” 姬子看着身边这群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坚定的表情:“那么行动开始吧!目标,蚩尤的心脏!” ...... ...... 蚩尤体内的另一处。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杏·玛尔暴躁地一脚踢开脚下黏糊糊的、类似某种生物组织的碎块。她带着几台泰坦机甲穿行,四远处传来的不明嘶吼让她心烦意乱。 “联系不上妈妈...通讯器里全是杂音。”她尝试了数次,最终气馁地放下了通讯器。泰坦机甲的扫描系统也受到了强烈干扰,无法提供有效导航。 “不过...既然本大爷在这里,那轩辕剑,还有布洛妮娅他们肯定也在这里。”杏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灰毛竟敢打我的脸...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等找到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就在她咬牙切齿地规划着复仇计划时,前方阴影中突然窜出几只长着锋利口器的深海蠕虫般的崩坏兽。杏正愁无处发泄,立刻指挥泰坦机甲迎战:“来的正好!给本大爷撕碎它们!” 机甲的重拳和能量炮将这几只崩坏兽轰成了碎片,但战斗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居民”。杏不得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在这座巨大的活体迷宫中且战且行。 与此同时,经过一番苦战,贞嗣他们终于抵达了布洛妮娅探测到的第一个能量异常点。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腔,仿佛一个巨大溶洞。一枚巨大无比、如同宝石般剔透的晶体正悬浮在中央半空中。 “哇!好大的水晶啊!”琪亚娜忍不住惊叹。 “真是复杂的体内结构...”姬子面色凝重地看着作战服上飙升的读数:“崩坏能反应指数已经突破1500hw了...这能量强度,甚至超过了休伯利安主引擎的满功率输出!”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进行深度扫描,冷静地确认:“布洛妮娅判断,这里就是蚩尤体内一个主要的崩坏能流动中枢,也就是所谓的心脏之一。” “看来找对地方了。”贞嗣紧握斩魔大剑,警惕地环顾四周,担心有守护此地的强大崩坏兽,“这里好像没有看守啊,这个真的是核心吗?” 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果断下令,“布洛妮娅,准备执行计划!用重装小兔轰击这处空腔的内壁,制造足够强烈的震动信号!” “了解。”布洛妮娅上前几步,重装小兔的炮口开始凝聚炽热的能量,“重装小兔,目标前方内壁,最大功率,fire!”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狠狠撞击在微微搏动的壁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震动,整个空腔都随之摇晃!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部海域,休伯利安号舰桥。 “学园长!蚩尤左侧躯体靠近背脊的位置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和物理震动!”爱酱急促地报告。 “是那个位置吗?立刻锁定震源精确坐标!” “好的~轨道修正完毕!”爱酱快速操作着,“让那家伙看看,休伯利安可不仅仅是好看而已!目标锁定!” 德丽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任何犹豫,高声下令:“休伯利安主炮,瞄准锁定区域,发射!” 休伯利安号的舰首,巨大的炮口汇聚起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一道能量洪流精准地射向蚩尤那如同山峦般的庞大身躯。主炮能量与蚩尤厚重甲壳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此刻,距离蚩尤抵达预计时间:1小时40分钟。 第58章 封印 海面之上,逆熵的舰队都见证了休伯利安主炮的强大威力。 “好强大的主炮...这就是德莉莎那个小矮子敢在这片海域和我们抗衡的底牌吗...”可可利亚思索着,“不过,量子化机甲的工程已经开始完善,只要能够大范围使用,这种武器也不必惧怕了。” 此刻,蚩尤体内,剧烈的震动逐渐平息。休伯利安的炮击精准命中了目标,那块巨大的崩坏能结晶已化为满地碎屑, “嗯,水晶碎开了。目标击破确认。”姬子沉稳的声音在略显混乱的环境中响起。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一声,但她的目光很快被水晶碎片中的某样东西吸引,“咦?你们快看,在水晶的碎片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这个光泽,不是布洛妮娅之前说的魂钢吗?” 一块约莫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碎片静静地躺在水晶残骸中央,表面流转着深邃的光泽。 贞嗣用一片海草包起金属递给布洛妮娅同时不忘调侃一句:“如果这真的是魂钢的话,那这家伙还真浑身都是宝啊,没准还能做出保健品呢。” 布洛妮娅接过后仔细端详着:“是魂钢。而且,这块魂钢与刚刚轩辕剑上蕴含的魂钢属性有所不同。” “属性?”琪亚娜歪着头,一脸不解。 姬子习惯性地想解释:“上课的时候不是教过吗?每块魂钢因其形成环境的不同,会蕴含特殊的属性,例如在印度挖掘出来的那块就...” “哎呀,姬子老师!”琪亚娜连忙打断,“请不要在战场上课!这块魂钢上好像也刻着字...是和之前石碑上一样的,那种歪歪扭扭的古文字!” 通讯频道内,德丽莎的声音带着惊讶传来:“刻着字的魂钢?这在天命的记录中也极为罕见。琪亚娜,立刻将魂钢的图像清晰传回来,我让符华来翻译。” “收到!”琪亚娜小心翼翼地用枪口拨弄开周围的碎石,让装甲内置的摄像头对准那块魂钢。 短暂的等待后,符华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沉重:“解读的结果出来了。” “符华,魂钢上刻着什么?”姬子问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上面写着:‘我将这块魂钢赠予你。这个世界马上要被崩坏毁灭了,但是人类的火种还会重新燃烧。’” 她顿了顿,继续道:“‘苍玄,在漫长的沉睡之后,你会在新的文明纪元重新醒来。你拥有超乎凡人的远见与智慧,你一定能引导新时代的人类走向和我们不同的未来。’” 贞嗣和琪亚娜听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啊...” 德丽莎的声音却变得异常凝重:“轩辕剑,圣痕,魂钢...原来这些传说背后,隐藏着这样的联系…” “咦?大姨妈,你知道些什么吗?”琪亚娜好奇地追问。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德丽莎果断打断,“当务之急是阻止蚩尤!其他事情,等安全返回再说!立刻前往第二个心脏位置!” “明白!”姬子点头,正准备带队出发。 “嘘——”琪亚娜突然示意大家安静,压低声音,“你们看前面通道拐角,好像有动静…是逆熵的机甲!” 只见数台泰坦机甲从阴影中现身,为首的是一台造型更为华丽的指挥型机甲。而在机甲簇拥的中心,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芽衣握紧了太刀:“嗯?在中间的那个孩子,她叫...” “是杏·玛尔!不要忘记本大爷的名字啊!”杏举起黑色长枪指向他们,“终于找到你们了,我要在拿到轩辕剑前先在这里解决你们,特别是你,那个灰毛!” “我是银灰发,又不是纯灰...”贞嗣手握着斩魔剑,心里吐槽一句。 姬子的日炎大剑横在身前:“小心,看上去一场恶战是不能避免了。” 然而,布洛妮娅却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等等,杏。” “布洛妮娅!”杏的异色瞳眯起,“你想求饶吗?已经晚了!” 布洛妮娅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而是转向姬子:“姬子少校,布洛妮娅请求与杏进行一次单独通信。布洛妮娅有把握说服她暂时停手。” 姬子看着布洛妮娅冷静的脸庞,又看了看对面数量不少的机甲,权衡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在这种地方和逆熵交火,确实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接通了与杏的私人频道。众人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杏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惊讶,再到一阵略显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杏中断了通讯,得意洋洋地对着所有人宣布,“既然布洛妮娅你都这么恳求本大爷了~那么,好吧!本大爷就大发慈悲,暂时帮你们一把吧!” “从现在开始,本大爷就帮你们封印蚩尤吧!安心吧,只要有本大爷的帮助,这些崩坏兽都像垃圾一样不堪一击!”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汇报:“交涉成功。” 姬子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杏,嘴角微微抽搐:“布洛妮娅,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算了,还真没想到会有和逆熵并肩作战的一天。” 有了杏的机甲部队加入,队伍火力大增,推进速度加快不少。蚩尤体内高浓度崩坏能催生出的死士和崩坏兽虽强,但在联合火力下也难以阻挡。 行进途中,杏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贞嗣,心中暗自嘀咕:“卡斯兰娜家的丫头和第三律者强是理所当然,那个A级女武神和布洛妮娅也不意外…但这个灰毛小子,凭什么也这么能打?” 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二个能量核心。这次,杏迫不及待地想表现一番。 “这就是核心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战术机甲,给我轰掉它!”杏指挥着泰坦机甲上前。 “等等,杏。”布洛妮娅停止了她,“战术机甲的火力对这种高密度崩坏能核心作用有限。不要浪费力气了。” “浪费力气?”杏立刻炸毛,“你是在对本大爷说教吗?布洛妮娅,不要忘记在刚才的通信里,你已经完全臣服于本大爷了!”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几乎是真诚语气回答:“是的,对不起。杏姐姐,是布洛妮娅多言了。” 贞嗣他们对此大跌眼镜,虽说平日里布洛妮娅对他们也很有礼貌(除去对琪亚娜),但还未见她居然对敌人如此忍让。 “哼!”杏似乎对这句“姐姐”很受用,扬起了下巴,“既然你都那么诚恳地认错了,我这次就姑且听听你的建议吧。” 一旁的姬子小声对贞嗣和芽衣说:“总觉得,这个叫杏的家伙,意外的好骗啊。” 贞嗣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姬子向布洛妮娅下令:“布洛妮娅,准备通知休伯利安发射主炮吧。” “遵命。重装小兔,fire!!” 重装小兔的炮击轰炸着内壁,在外界的休伯利安接收到攻击提醒后,再次进行充能炮击,伴随又一阵剧烈的摇晃,第二块核心也被摧毁了。 “水晶碎开了。目标击破确认。”姬子重复了之前的战报,但眉头却微微皱起,因为她感觉脚下的震动似乎并未停止。 杏得意地大笑:“哈哈!果然,只要有本大爷的帮助,蚩尤也轻轻松松就搞定了!本大爷真是...咦?!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蚩尤体内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远比之前破坏核心时造成的震动要强烈得多! 休伯利安上,德丽莎焦急的声音也立刻传来:“不好了!击破了两个心脏之后,蚩尤的移动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迅速了!” “这怎么可能?!”姬子难以置信,“两个能量核心都被破坏了,它应该失去动力才对!” 布洛妮娅快速分析着新的数据,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检测到异常!在蚩尤的身体更深处的x-23区域,发现了远超之前的、更强大的崩坏能反应!之前两个核心的能量,似乎都被转移汇聚到那里去了!” “喂,你们快来看!”琪亚娜在第二个核心的碎片中又有了发现,“果然,这里也有一块魂钢!背后也刻着字!” “琪亚娜,立刻把图像传给符华来翻译吧!”姬子命令道。 紧张的等待了许久,符华的声音传来,然而语气表明她接下来的话不会是好消息:“诸位,翻译结果出来了。” “班长,结果是什么?”贞嗣立刻问道。 “...‘我的名字是苍玄。我和我的妹妹丹朱,借助魂钢的力量形成封印,隔绝了蚩尤体内大部分的崩坏能,延缓它的复苏。然而,这些封印还无法完全阻止它。” “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刻,我将这个方法记录于魂钢中,希望后世的人们能以此对抗审判级崩坏兽。’” “所以说…”琪亚娜恍然大悟,“那些水晶其实是封印蚩尤的?我们…我们把封印给破坏掉了?!” 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现在崩坏能聚集的地方,应该就是它真正的心脏。用我们的力量前往x-23区域去破坏它!” 杏看着那通往更深、更黑暗处的通道,脸上闪过一丝畏惧,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等等…本、本大爷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啊?!” 布洛妮娅转过头,用她那特有的平淡声线问道:“杏姐姐,是害怕了吗?” 贞嗣意味深长的看着杏:“这样啊...虽说表面装作成熟,其实完全比不上布洛妮娅呀。” “你说什么?!”杏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跳了起来,“怎么…怎么可能会害怕!不要开玩笑了!本大爷是绝对不会害怕的!所有部队,跟我一起去x-23!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大爷的厉害!”说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率先冲向了通道。 就在他们沿着蜿蜒的通道向下疾行时,一个冰冷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怨恨的声音,直接在一部分人的脑海中响起:“回去吧,被崩坏选中的人,我不想和你们交手…” 琪亚娜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她看向贞嗣,连忙上去拉住她的手:“喂...笨蛋贞嗣,你有没有听到...刚刚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啊?”贞嗣没有松开她,左手警惕地握紧剑,“声音?什么声音?我什么也没听到。” 这时,芽衣听到琪亚娜的话也点了点头:“嗯…我也可以听到。是个女性的声音…”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有被崩坏选中的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带着你的朋友们回去吧,如果你们抵达了蚩尤的心脏,我就不得不将你们杀死了。” “你是谁?”琪亚娜在脑海中发问。 “名字对我已经毫无意义了。如果你一定要称呼我的话,在我还是人的时候,我的名字叫…姬麟。” “姬麟?!”琪亚娜失声惊呼,引得其余人都看向她。 “琪亚娜,到底怎么回事?”姬子追问。 琪亚娜急忙解释:“是姬麟!那个声音说她是姬麟!可是…可是如果你是姬麟,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和你一样,我们也想要封印蚩尤啊!” 那个自称姬麟的声音——或许可以称之为姬麟·黑——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怨恨:“想要封印蚩尤吗?没错,那确实是我本体的愿望…”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可是,现在那个本体已经不在了!在数千年的漫长封印中,在无尽的黑暗里独自对抗蚩尤的侵蚀,她为了坚持下去,不得不一点点放弃了心中的爱和希望,将所有的孤独、恐惧与恨全都融入了黑暗...” “于是,便诞生了我。最后,那个光辉的本体反而消散了。现在,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仇恨。对那些我当年拼死守护,却最终遗忘了我、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的人类的仇恨!” “向你要守护的人复仇?”琪亚娜湛蓝的眼眸中燃起了怒火,“不论你曾经是多么伟大的英雄,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绝对不会任由你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情!” 芽衣也坚定地回应:“没错,姬麟小姐,过去的牺牲值得铭记,但这不是你将仇恨倾泻给后世人类的理由。请你放弃吧。” 姬麟·黑的声音彻底冰冷下来,带着决绝的杀意:“既然你们不听劝告,就算你们其中几个是被崩坏选中的人,我也只有杀了你们。来吧,我在蚩尤真正的心脏那里等你们。” 声音消失了,只留下沉重的寂静和更加压抑的氛围。琪亚娜和芽衣说出了刚才那个姬麟与她们的对话。姬子沉声道:“看来,最后的障碍出现了。各位,准备迎接真正的决战吧。” 此刻,距离蚩尤抵达预计时间:1小时。 第59章 千年遗恨 广州市沿海,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海风中,昔日繁华的海岸线已成焦土,但防线并未被冲破。 在神州军队构筑的钢铁防线前,堆积着无数崩坏兽的残骸。天命女武神部队的身影在战场上精准地清除着最后的顽敌。 “报告,沿海区域崩坏兽群已确认肃清!”通讯频道中传来前线指挥官沙哑却坚定的声音。 这无疑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得益于高效的预警和疏散,以及军队与女武神们的拼死奋战,没有一名无辜的普通群众在此次袭击中丧生。 这片历经千年风霜的神州大地,早已不再是上古时期那般脆弱。每一位参与此次防御战的人都堪称英雄,他们避免了悲剧的重演,英雄也不该再被忘记了。 然而真正的威胁,依旧盘踞在远方的海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波涛汹涌、阴云密布的海平面。 休伯利安号上。 “学园长,”爱酱的虚拟形象在一旁报告,“蚩尤的行动在炮火下已经减缓,但它体内的崩坏能越来越强了。”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决然。她不能再犹豫了:“爱酱,动用休伯利安号剩余的所有能量,启动备用核熔炉维持升空。” “我们待会和可可利亚的舰队合力炸开一个足够大的入口!符华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入口打开,她将第一时间突入接应!” “命令确认!坐标计算中...轨道修正...主炮开始充能!” ...... ...... “心脏部位就在前面了。” 听到布洛妮娅的声音传来,杏·玛尔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退缩:“等等,到此为止了。本大爷要退出了。” 姬子冷哼一声:“哦?最后还是害怕了吗?” “呵呵呵,害怕?你们的探测器难道坏了吗?前面的崩坏能反应强得离谱,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本大爷可没有兴趣陪你们这群疯子送死!” “战术机甲,准备撤...”她操作着控制终端,脸色却突然一变,“为什么?机甲不听指挥了?!” 布洛妮娅平静地转过身,三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操作密码是,小熊糖。杏,你太大意了。在刚刚和你一起行动的过程中,布洛妮娅早就破解了你的机甲操作系统。现在,就算你选择撤退,布洛妮娅也可以控制这些机甲继续执行任务。” “Yeah~干得漂亮!不愧是天才少女布洛妮娅!”琪亚娜欢呼一声,得意地冲着杏做了个鬼脸。 贞嗣看着脸色铁青的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你要在这里回去的话,我们是不会阻拦的。”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杏的内心剧烈挣扎:如果在这里退出,不仅轩辕剑拿不到,连这些宝贵的泰坦机甲都可能赔进去...妈妈那边...可恶!不如先跟着他们,等他们和那个姬麟两败俱伤后... 她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协助’你们的。不过别搞错了,本大爷只是为了确保能拿到轩辕剑!” 芽衣有些担忧地靠近贞嗣,低声道:“贞嗣,这样真的好吗?她毕竟...” 贞嗣微微摇头:“没办法。逆熵的舰队还在外面,如果杏在这里和我们彻底翻脸,失去逆熵舰队的协助,外面防线压力会更大。现在这或许是最好的情况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对抗崩坏的时候还要对付人类了? “我们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琪亚娜停下脚步,声音带着震撼。 眼前是一个异常空旷的巨大空间,是蚩尤体内的核心广场。四周的壁上镶嵌着无数巨大的紫色崩坏能结晶,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诡谲而压抑。 广场的中央高空,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深邃紫光的巨大球体,那无疑就是蚩尤真正的核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从紫色心脏中降下凝聚成形。一名身着黑色轻甲、面容与之前幻影相似却充满戾气的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她额头上的一块红宝石挂饰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正是被蚩尤力量侵蚀、由姬麟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姬麟·黑! “真是愚蠢,最后还是要来白白送死。”姬麟·黑的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怨恨。 姬子向前一步,日炎大剑指向对方:“我们来了,为了阻止你,为了不让你毁掉你曾经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一切!” “守护?那些早已将我遗忘的人类?呵呵呵呵...”姬麟·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们倒是带来了有趣的玩具呢。” 她的目光扫过杏的那些泰坦机甲,“这些金属,正好可以作为我爱马的盔甲。而你们...” 她手中黑光汇聚,形成了一把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轩辕剑,“就是最好的祭品!来吧,我的战士们,随我出征吧!” 随着她的呼唤,蚩尤体内残存的所有崩坏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通道中涌出,将小队团团围住。同时,浓郁的崩坏能在她身旁凝聚,化作一匹体型巨大、身披重甲的黑色崩坏战马! “不好了!”布洛妮娅急促地报告,“泰坦机甲受到强烈崩坏能干扰,系统过载,全部报废了!”话音刚落,那些庞大的机甲纷纷冒起黑烟,僵立在原地,成了无用的废铁。 “什么?!”杏大惊失色,她的依仗瞬间消失。 姬麟·黑骑上战马,黑色轩辕剑挥洒出道道蕴含冰、火、雷三种属性的崩坏能剑气,凌厉无比。他们奋力抵挡,同时还要应对周围源源不断涌上的崩坏兽。 贞嗣死死挡在最前面,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在一次格开黑色轩辕剑的重击后,他瞥见一只崩坏兽悄无声息地扑向杏。杏的时停不能长时间连续使用,不然她也不必带着泰坦部队了。 “小心!”贞嗣没有多想,猛地侧身闪避过姬麟·黑的劈砍,一个箭步冲到杏的身前,斩魔大剑横扫将那只崩坏兽击飞,同时另一只手握拳,灰焚装甲动力全开,狠狠一拳将另一只靠近的崩坏兽砸碎! “你...你为什么救我?”杏惊魂未定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之前还被自己轻视的灰毛,会在这种时候救她。 “虽说我们之前是敌人,但这一路上,你确实在帮我们,”贞嗣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之前话说得有些重了。你也才和布洛妮娅差不多大...” 杏张了张嘴,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闪过,最终只是低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加入了战斗,但动作明显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自己。 战斗异常惨烈。姬麟·黑的力量远超众人想象,她与黑色轩辕剑仿佛一体,不仅能施展多种属性的攻击,那剑身似乎还能吸收周围的生命力与能量,让众人的体力与崩坏能都在加速流失。 姬子因为之前的消耗和轩辕剑控制时留下的暗伤,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呼吸也愈发沉重。 只见姬麟·黑驾驭战马一个迅猛无比的冲锋,黑色轩辕剑假意攻向琪亚娜,却在最后关头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直刺因保护琪亚娜而侧面空门大开的姬子! “姬子老师!”琪亚娜发出一声惊呼。剑刃穿透装甲,姬子闷哼一声,轩辕剑刺穿了她的小腹。 “姬子老师!!”众人目眦欲裂。 “轩辕剑还具备吸收崩坏能的能力,第一个祭品就从你开始吧。”姬麟·黑冷笑着,欲要拔出剑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贞嗣猛地从装甲内掏出一物,用尽全力掷向姬麟·黑的面门——正是那支在古玩街抽奖得来的、连山未能送出的旧发簪! 发簪精准地飞向姬麟·黑。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支发簪时,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追忆,仿佛被触动了灵魂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吔啊——!” 贞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斩魔大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姬麟·黑,光剑展开斩向了她握着轩辕剑的手臂!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撕裂声,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姬麟·黑的那只手臂竟被贞嗣这舍命一击齐肩斩断!连同黑色的轩辕剑一起飞了出去! “呃啊——!”姬麟·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战马上跌落。 但贞嗣也因为脱力和透支单膝跪地,一时无法动弹。那匹黑色的崩坏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前蹄朝着脱力的贞嗣狠狠践踏而下! “贞嗣!”琪亚娜和芽衣惊呼,却被周围的崩坏兽缠住无法救援。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无量塔姬子小队所属,A级女武神符华,前来报到。” 一道青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贞嗣身前,正是及时赶到的符华!她左手并指如剑,横于胸前,右手握拳收于腰际,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寸劲·残月! 战马的铁蹄狠狠踏下,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发出沉闷的巨响。符华身形微丝不动,右手拳如垂柳拂风般轻柔划出,看似缓慢,却精准地贴在了战马的胸口——寸劲·垂柳! “嘭!”一股磅礴的暗劲透过厚重的装甲传入战马体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哀鸣着向后翻滚出去,重重砸在肉壁上,一时无法起身。 “抱歉,我来晚了吗?”符华缓缓收势,眼神中带着歉意,但更多的则是令人心安的沉稳。此刻琪亚娜她们三个立刻将受伤的姬子还有贞嗣拉过去。 “班长!你来的太及时了!”琪亚娜几乎要喜极而泣。符华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锁定在挣扎着爬起的姬麟·黑身上。 当姬麟·黑看清符华的面容时,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 符华的眼神复杂,有对昔日英雄堕落的痛惜,有对往日种种的追忆,但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一步步走向姬麟·黑,脚步声在寂静下来的核心空间中清晰可闻,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可还有何话说?” 姬麟·黑看着符华,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发簪,脸上疯狂与怨恨的神色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解脱与悲哀的情绪取代。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声音带着释然,也带着永恒的遗憾:“再无话说,速速动手吧。” 符华身形一动,快如闪电,手掌精准而迅速地刺穿了姬麟·黑的胸膛。 第60章 美丽的神话 姬麟倒下了,萦绕在她周身的漆黑戾气消退,手中那把由怨恨凝聚而成的黑色轩辕剑也随之碎裂,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她躺在地上,那双曾经被猩红与疯狂充斥的眼眸,此刻竟变得清澈而平静,仿佛卸下了数千年的重担。 她望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嘴角艰难露出解脱的微笑。 “终于要从这漫长的孤独中解脱了...”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释然,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符华身上,“谢谢你们,年轻的战士们,把我从这无尽的黑暗中解救了出来...” “姬子少校,你的伤势!”符华快步上前,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姬子。 姬子摇了摇头,用手捂住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腹,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地看着即将消散的姬麟。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五千年以来,一直以另一种形式,守护着这片神州大地。” 就在姬麟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她的眼眸中忽然映出了一片柔和而圣洁的白银光辉。 光辉中,隐约可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苍玄和丹朱,以及那个始终带着温柔笑容,为她制作马蹄糕的少年,连山。 他们正向她伸出手,脸上洋溢着跨越了数千年时光的、温暖如初的笑容。 “终于可以...和你们在一起了...”姬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彻底安详与幸福的色彩,随后,她的身体彻底化为光。 “再见了,远古的英雄。”琪亚娜望着光辉消散的地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他人的精神,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贞嗣默默地走到一旁,捡起了那支触动姬麟心弦的发簪。他走到姬麟最后消失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放在地上,如同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祭奠与告别。 就在这时,杏·玛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肃穆。她看着眼前这群刚刚并肩作战的敌人,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倨傲,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哼!别以为这次本大爷帮了你们就没事了!我们以后也还是敌人!”似乎是为了强调自己的立场,她又补充了一句,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转身快步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阴影中。 远处的海面上,逆熵舰队旗舰的甲板上,可可利亚正焦急地踱步,目光紧紧盯着蚩蚩尤庞大的身躯。当看到杏出来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立刻安排人去接应。 “妈妈...”杏进入战舰后,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失败的沮丧,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可可利亚快步上前,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任务结果,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杏,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了就好。” 逆熵舰队开始缓缓转向撤离,这不仅是因为杏的回归,更因为他们收到了紧急情报——天命的支援舰队已经出现在邻近公海,继续滞留已无意义。 “我们真正的行动,才刚要开始。” ...... ...... 蚩尤的核心在失去姬麟的支撑后缓缓坠落在地面上,原本律动的光芒却变得黯淡而不稳定。琪亚娜她们武器上的轩辕剑宝石也回到了轩辕剑上。 符华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道:“接下来,只要把这个核心破坏掉,蚩尤的威胁就应该能彻底解除了。” 然而,休伯利安号上,德丽莎焦急的声音骤然通过恢复稳定的通讯频道炸响:“不好了!各位!蚩尤体内的崩坏能正在异常聚集!” 没错,蚩尤要在彻底死亡前,将所有的崩坏能一次性爆发出来! 爱酱在一旁快速补充数据,声音带着惊慌:“计算结果显示,如果让这股能量在这里爆发,崩坏能污染将席卷整个南海海域!其扩散范围和浓度足以让沿岸数百公里化为死域!”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们千辛万苦击败了守护者,却没想到这怪物临死前还有如此恶毒的一招。 就在这时,贞嗣的目光落在了轩辕剑上。他脑海中闪过姬麟·黑操控轩辕剑时说过的话,以及之前姬子被剑吸取能量的情景。 贞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轩辕剑可以吸收崩坏能!既然无法阻止爆发,那就用轩辕剑作为容器,把爆发的能量吸收掉!” “贞嗣,你想干什么?”姬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强忍着伤痛问道。 贞嗣抬起头,目光扫过同伴们,语气坚定:“轩辕剑可以吸收崩坏能,这是刚刚她展示过的。既然无法阻止它爆发,那就让我用轩辕剑把爆发的能量吸收掉,将危害降到最低!” “不行,贞嗣,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贞嗣哥哥,这太危险了!”布洛妮娅立刻出声反对,“蚩尤是审判级崩坏兽,其崩坏能强度远超想象!这个过程中作为能量载体的你,会被瞬间侵蚀成死士的!” “刚刚的战斗你们都受了伤害,但是我还算完好无损。如果能量必须有个载体,我的身体对崩坏能抗性比较强,这是最可行的方案。”贞嗣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千年前的英雄们,为了保护他人连生命都可以付出。” “既然我们继承了他们的意志和武器,那么我们也应该能做到。一年前的我,在长空市面对崩坏时,没有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顿了顿,看向符华,“班长,拜托你了。” 符华立刻明白了贞嗣的意思。在场的人中,她的实力最强。如果贞嗣在过程中失控,被崩坏能彻底侵蚀,那么将由她来亲手终结。 她看着贞嗣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贞嗣走向那颗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核心,双手握紧了轩辕剑的剑柄,猛地将轩辕剑狠狠地插入了蚩尤的核心! 就在剑身没入核心的瞬间,磅礴如海的崩坏能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身疯狂涌入贞嗣的体内。 这不仅仅是崩坏能,更夹杂着蚩尤积累了数千年的负面意志——无尽的愤怒、滔天的怨恨、毁灭一切的疯狂,以及最深的恐惧。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撕扯着他的理智。 “渺小...蝼蚁...竟敢触碰神之领域...” “痛苦...毁灭...让一切归于虚无...” 贞嗣瞬间感受到了姬麟被封印五千年的极致孤独,感受到了蚩尤被击败镇压的不甘与暴戾,感受到了无数被它吞噬生命的恐惧与绝望。 蚩尤的意志开始直接攻击他心灵最脆弱的部分。它幻化出贞嗣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孤儿院冰冷的房间里,蜷缩在角落,听着窗外其他孩子的欢笑,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孤独... 他看到了敬爱的老院长闭眼时,自己那种天塌地陷般的无助与迷茫… 他看到了长空市崩坏发生时,自己在废墟中亡命奔逃,身后是死士的嘶吼,那种面对未知灾难最原始的恐惧… 贞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体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那是崩坏能正在疯狂侵蚀他身体的迹象,但那侵蚀其实仅仅在体表。 “看吧。你如此弱小,如此无助...”蚩尤的意志化作冰冷的嘲笑,“保护他人?可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注定孤独,注定失去一切!拥抱这份绝望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贞嗣!”这时,琪亚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冲了上去,将自己温热的手掌紧紧按在了贞嗣剧烈颤抖的肩膀上,“笨蛋贞嗣!这种时候本小姐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耍帅!” 几乎在同一时间,芽衣的手搭在了他的背上,温柔却坚定:“我们是一个团队,贞嗣。” 布洛妮娅也将手放在他的后背:“布洛妮娅也会一起。” 符华的手掌则按在了贞嗣的后心,帮他稳定心神:“集中精神,不要被它吞噬。” 就连身受重伤的姬子,也挣扎着走上前,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脸色苍白却笑容欣慰:“臭小子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老师啊!” 蚩尤残存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它感受到了阻碍,更加疯狂地冲击着贞嗣的意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抵抗… 蚩尤的意志变得更加焦躁和疯狂,它调动起更多的负面情绪,它试图在贞嗣脑海中勾勒出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战争、背叛、贪婪…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你就算如此拼命,他们最后也不会记住你! “那种事,和我没关系。” 贞嗣在内心平静地回应,那些曾经的阴霾,在同伴们传递来的温暖与信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不是为了被「铭刻」才这样做的。现在我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就是不让更多人来之不易的幸福被你破坏掉。” “尽管我的过去不那么愉快,但世界向我展示了她的美好,怎么可能让你去破坏那么多无辜人类的生活!” 蚩尤的意志久攻不下,它发出了不甘的、绝望的咆哮,要做最后的反扑,直接引爆崩坏能。 就在这时,连贞嗣自己都没意识到,一道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银灰色光辉,突兀地从贞嗣的精神中弥漫而出!这光辉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仿佛能界定“存在”本身的【力】! 蚩尤的意志在接触到这银灰色光辉的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极致惊骇与无法理解的尖啸,那是一种遇到了天敌般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这是...这是什么?!不!不可能!不行!不行——!” 它的黑暗与怨恨在银色光辉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最终,蚩尤核心内残存的庞大崩坏能,在失去了意志主导后,被轩辕剑尽数吸收。 不可一世的审判级崩坏兽,在海面发出了它最后一声充斥着绝望与痛苦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的碎片,沉入冰冷幽暗的海底,再无生机。 而贞嗣他们也在最后的时刻成功逃生,回到休伯利安上。 ...... ...... 休伯利安号的休息室内,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符华刚刚完成了全身的清洁,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轻伤,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而姬子则因为腹部的贯穿伤和过度透支,被紧急送入了战舰的重症监护室,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 琪亚娜靠在休息室的墙壁上,望着窗舷外逐渐恢复平静、映照着夕阳余晖的海面,脸上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落寞和担忧:“这样就结束了啊…姬子阿姨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我们最开始的目标,姬麟的圣痕…也没有得到…” 芽衣听闻后安抚着琪亚娜,琪亚娜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贞嗣,语气中带着后怕和责备:“还有你!刚才真是太乱来了!要是…要是我们慢了一步…”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忍受就能避免那么多人的生活被破坏,就是一件很值得的事。” “贞嗣哥哥,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布洛妮娅不放心地询问,毕竟刚刚在用轩辕剑吸收蚩尤崩坏能的时候,最先遭殃的是他。 “嗯。放心吧,我绝不会让自己被侵蚀的。如果真有了那一天的话...” 这时,休息室的门滑开,德丽莎走了进来。 “大家辛苦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看到贞嗣时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贞嗣,你...” 然而,就在这时爱酱突然惊慌失措地闪现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学园长!各位!医疗部刚传来的紧急报告!姬子少校的身体...” “她体内的崩坏能侵蚀程度在刚才的战斗后,突然急剧恶化了!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 “什么?!” 第61章 自责 圣芙蕾雅学园急救中心。 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琪亚娜蜷缩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双臂紧紧环抱膝盖,将那张平日里充满活力的俏脸深深埋藏。 病房内隐约传来的喊声,更是像锤子一样敲击着她的心脏。 “尝试注射hd423来抑制患者体内的崩坏能!”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显急促的汇报:“尝试失败!患者体内的崩坏能浓度正在急速升高!” 透过观察窗的一角,琪亚娜看到姬子裸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臂皮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如同岩石的灰色纹理,那是崩坏能侵蚀、走向死士化的征兆。 “崩坏能接近危险阈值!患者即将完全死士化!”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让琪亚娜浑身一颤。 “姬子阿姨...都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自责将她淹没,意识也随之变得模糊。她仿佛推开门,走进了那间重症病房。病床上的姬子老师静静地躺着,但下一秒,那双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只剩下暴虐的灰色。 她猛地坐起,发出非人的嘶吼,死士化的利爪直直向琪亚娜抓来! “姬子阿姨!不要!” 琪亚娜惊慌失措地向后躲闪,想要逃离这个噩梦。 “琪亚娜!”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她愣住。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她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 他就站在那里,身形依旧高大,甚至他的左手还完好无损地存在着,手中紧握着那对象征着卡斯兰娜家族力量与责任的天火圣裁双枪。 “老爸!!”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然而,齐格飞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郁的阴霾,眼神冰冷得让她感到陌生。 “你这四年里跑到哪里去了!一声不响地失踪,现在又自说自话地出现!太过分了!” 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琪亚娜带着怒意喊道,“可恶!站在那里别动!看我好好教训你!混蛋老爸!” 她作势要冲过去,用最孩子气的方式发泄这四年的思念与怨恨。但回应她的不是父亲张开的手臂,而是天火圣裁枪口凝聚的刺目光芒。 一道炽热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瞬间贯穿了琪亚娜的左胸。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空洞的伤口。 “为...为什么?” 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终于决堤。 齐格飞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抱歉,琪亚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已经被崩坏能彻底侵蚀了。在你变成怪物毁灭世界之前,我必须消灭你。” “怪物?” 琪亚娜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并未察觉到她的右眼已经变成诡异的金色。 “琪亚娜!琪亚娜!” 另一个声音穿透了这绝望的幻境,她的肩膀被轻轻摇晃着。琪亚娜猛地惊醒,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贞嗣写满担忧的脸庞,还有一旁同样焦急的芽衣和布洛妮娅。她还在急救中心的走廊,刚才那可怕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琪亚娜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坚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进了贞嗣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身体因为后怕和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笨蛋贞嗣...我真的好怕...姬子阿姨会变成...会变成死士...” 语无伦次的话语混杂着泪水,浸湿了贞嗣的衣襟。 贞嗣很少见过琪亚娜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在他印象中,她永远是那个活力四射、甚至有些莽撞的少女。 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和柔软触感,他多么希望是在一个轻松愉快的场合,而不是在这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生死边缘。 “冷静,冷静下来,琪亚娜。姬子老师她的意志很强,非常强,你我都知道的,对不对?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他的安慰似乎起了一些作用,琪亚娜的颤抖渐渐平息,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芽衣走上前,柔声道:“琪亚娜,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布洛妮娅也点了点头。贞嗣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看怀中的琪亚娜,对芽衣和布洛妮娅说:“你们先陪琪亚娜回宿舍吧。我留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姬子老师家估计好几天没收拾了吧?你们回去稍微整理一下,等她回来看到一个整洁的家,心情也会好点。” 芽衣明白了贞嗣的用意,点了点头,和布洛妮娅一起,轻声劝着琪亚娜。琪亚娜终于稍稍松开了贞嗣,眼睛红肿,低声道:“...有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一定。”贞嗣郑重承诺,“我不会说谎。” 看着三位少女相互扶持着消失在走廊尽头,贞嗣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靠倒在椅子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搓着脸颊,试图驱散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助和感伤。在她们面前他必须坚强,因为他是她们可以依赖的伙伴。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医院,贞嗣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尤其是现在,当他真正拥有了想要守护的重要之人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可能失去所带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他真想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发泄出来。但他只是仰起头,硬生生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男子汉是不能在这里倒下的。 “贞嗣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贞嗣回过神,转头看到瓦尔特·杨正站在不远处,学园长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也在旁边。 贞嗣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瓦尔特老师?学园长?你们怎么...”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在来的路上听学园长说了姬子少校的情况,所以想来看望一下。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德丽莎迈着小步子走到病房前,踮脚看了看里面,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与外貌不符的忧虑和疲惫。 “唉,这个爆弹女总是这样乱来!平时就抱怨自己找不到对象,结果生活上烟酒不离,做事还喜欢拼命乱来!” 她像是在对着病房里的姬子抱怨,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我还有一堆工作需要她呢!我连个能干的秘书都没有,居然在这种时刻倒下...” 发泄了一通后,德丽莎转向贞嗣,努力摆出学园长的威严,但眼神柔和了许多:“贞嗣,不用担心。姬子的生命力顽强得像蟑螂一样,这点小风波,她肯定能挺过去的!” 瓦尔特也点头附和:“没错,贞嗣同学。我认识的姬子,是个非常坚强和有责任心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她还有你们这群让她牵挂和骄傲的学生。” 听到两位长辈的安慰,贞嗣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也勾起了他更深层的反思。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瓦尔特老师,学园长,我一直都是个很固执的人,我总觉得只要我敢于拼上自己的一切,就能保护身边的人。但是这种时候我却感到这么无力,好像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他在琪亚娜她们面前绝不会流露的情绪。 “对不起...我一直把姬子老师当作妈妈一样看待。我实在无法接受可能会失去她...” 他终于将内心深处那份依赖和恐惧说了出来,“学园长,我不希望失去我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个努力想要承担一切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悄悄给瓦尔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回避一下,瓦尔特会意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 德丽莎走到贞嗣面前,因为身高差,她需要仰着头,但气势却不减。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手环。 “喏,这个给你。” 贞嗣愣了一下,接过手环:“这是个人终端吗?” 但仔细看,这手环的材质和工艺远非普通终端可比。 德丽莎双手叉腰,解释道:“自从去年年末的时候,主教就将你的弑神装甲【月影】的管理权限正式移交给了我。我原本其实一直在担心,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驾驭这份沉重的力量。”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特别是今天你的表现...” 她看着贞嗣的眼睛,“我认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贞嗣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他紧紧握住手环,“真的吗?谢谢你,学园长!” “先别高兴得太早。”德丽莎给他泼了盆冷水,“初期阶段,你使用它时必须经过我这边的系统授权同意。” “弑神装甲的崩坏能消耗是极其巨大的。它之所以被开发出来,就是为了让女武神拥有能够对抗律者的资本。使用不当首先会伤到你自己。明白吗?” “我明白了。”贞嗣郑重地将手环戴上手腕。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色转变为绿色。一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神情。 “学园长,姬子少校的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崩坏能侵蚀暂时被抑制住,虽然还没脱离危险期,但至少情况不再恶化了。” “太好了!”德丽莎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学园长的做派,“咳咳...我就说这家伙命硬得很。好了,贞嗣,我们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琪亚娜她们吧,免得那几个丫头胡思乱想。” 贞嗣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转向走回来的瓦尔特:“瓦尔特老师,姬子老师情况稳定了,我们先回去通知大家了。” 瓦尔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好。你们快去吧。” 就在贞嗣和德丽莎转身要走时,瓦尔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贞嗣同学。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天气可能不太好,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最好就待在自己的宿舍里,不要随意走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贞嗣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道:“谢谢提醒,瓦尔特老师。再见。” ...... ...... 早些时刻,逆熵总部,方舟之间。 一片广阔的灰蓝色空间,仿佛存在于现实与数据的夹缝。无数大小不一的立方体无序地悬浮着,构成了这里唯一的地形。 逆熵组织的多位执行者,他们都是真身站立在这些漂浮的方块之上。可可利亚正站在空间中央,她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煽动力:“诸位,根据我可靠的情报来源,第三律者目前正潜藏在极东的圣芙蕾雅学园之中。” 她环视四周,目光锐利,“现在,天命组织的注意力被其他事务牵扯,正是我们夺回第三律者的最佳时机!” 她的话语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等一下!” 一个清脆且带着明显不满的女声打断了她。说话者是一位有着鲜艳红发、戴着眼镜的少女——特斯拉博士。 她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质疑:“可可利亚!别忘了盟主以前定下的规矩!任何与律者相关的重大行动计划,都必须经过他本人的亲自同意!” 站在特斯拉身旁,一位气质冷静、有着水蓝色长发的少女——爱因斯坦博士,也平静地开口:“特斯拉说得没错。可可利亚女士,这次的计划得到盟主的批准了吗?” 面对质疑,可可利亚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说盟主大人的话,他不就在我身边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可可利亚身侧。一个由方块凝聚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披宽大兜帽长袍的身影,面容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之下。 特斯拉毫不客气地指出:“那前提是他必须是真的盟主才行!近年盟主大人都神出鬼没,行踪成谜,甚至不停地变换外形与身份。你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身边那个...” 她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暗示,怀疑那只是可可利亚控制的傀儡。 “特斯拉卿。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王座上的“盟主”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除了早有准备的可可利亚和她身旁的杏·玛尔之外,包括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在内的所有与会者,全都瞬间倒下,强大的重力场压迫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呃,身体动不了了...” 特斯拉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力量,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种能力确实是第一律者的...” “瓦一特”缓缓收回了手,重力场随之消失,但那股威慑力却留在了每个人心中。无视特斯拉暗骂了一句,他转向可可利亚。 “那么,可可利亚卿,就麻烦你继续说明行动计划吧。” 可可利亚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遵命,盟主大人。” 第62章 冲突进行时(上) 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宿舍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芽衣精心烹制的晚餐香气四溢,琪亚娜却只是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琪亚娜,再吃一点吧?”芽衣温柔地劝说着,将一块炸虾夹到琪亚娜碗里。 坐在一旁的布洛妮娅视线却不时瞥向琪亚娜,“平时吃饭都像饿死鬼一样吃六碗饭的琪亚娜,今晚竟然只吃了两碗...” 芽衣心疼地看着她,坐近了些,柔声安慰:“琪亚娜,别太担心了。圣芙蕾雅拥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姬子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琪亚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急救中心那间亮着灯的重症监护室。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场景。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贞嗣和德丽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表情,步伐也显得有些迟缓。 德丽莎轻咳一声,吸引了女孩们的注意力。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沉痛,用尽可能严肃的语气说道:“大家,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此言一出,宿舍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紧张地看向德丽莎。 德丽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才继续说道:“姬子少校她...” 琪亚娜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紧紧攥住了衣角,等待着那个可怕的“判决”。 然而,德丽莎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小的身体甚至兴奋地跳了一下:“——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所以,来开个庆祝会吧!” “诶?!”琪亚娜愣住了,脸上的悲伤瞬间被错愕取代。 贞嗣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话道:“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床,但医生说只要静养一个月左右,就能逐渐恢复行动能力了。真是太好了。” 德丽莎笑嘻嘻地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瓶标志性的苦瓜汁和一套最新的吼姆漫画,“啪”地放在桌上:“真是遗憾呢,本来还希望那个爆弹女受重伤后能好好反省一下她那火爆的脾气,看来这次是没机会教训她了。” 芽衣和布洛妮娅看着那绿油油的苦瓜汁,内心不约而同地泛起嘀咕:“呃...为什么学园长会这么喜欢这种味道诡异的东西...” 德丽莎走到琪亚娜面前,收起玩笑的神色,关切地问:“怎么样,琪亚娜,你没事吧?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想让你们别那么紧张。” 琪亚娜摇了摇头,但表情却再次变得认真而低落:“在九幽的时候,明明我就在姬子阿姨旁边,但是我却完全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 贞嗣走上前,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琪亚娜。我们都尽力了。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极限的,重要的是我们都没有放弃。” “可是!”琪亚娜抬起头,眼中燃烧起坚定的火焰,“作为卡斯兰娜家的继承人,我向老爸发誓过,一定要保护我重视的人!我不能再这样迷茫和弱小下去了!” 她转向德丽莎,语气坚决:“大姨妈!我想要快点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大家!” 德丽莎看着侄女眼中重燃的斗志,欣慰地点了点头说:“没问题,琪亚娜!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么,就让我来亲自给你进行地狱式特训吧!” 贞嗣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琪亚娜,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样的话,琪亚娜也算振作起来了吧?” 他走到餐桌旁,看着琪亚娜还没吃完的炸虾,说道:“这下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肚子都饿了。琪亚娜去训练的话,这些炸虾我就替你解决了吧?” “啊!不行!”琪亚娜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像护食的小猫一样冲过来,“那是芽衣特别为我做的!你只能吃一半!”她叉着腰,一副“我很慷慨但你不许得寸进尺”的模样。 贞嗣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语气变得平和而真诚:“琪亚娜,就像我说过的,我们会陪着你,无论你是否有力量,是否强大。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步一步来就好。” 听到贞嗣这番温柔的话语,琪亚娜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声音也变小了些:“知、知道了啦!啰嗦!” 她拽了拽德丽莎的衣袖,“好了,大姨妈,我们快去吧!” 德丽莎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之间转了转,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并没有点破。 “好,那我们这就去我的专用训练室。芽衣,布洛妮娅,宿舍就交给你们了。” “是,学园长。”芽衣和布洛妮娅齐声应道。 送走了斗志昂扬的琪亚娜和德丽莎,宿舍里暂时恢复了安静。贞嗣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天的紧张和担忧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圣芙蕾雅学园这片刻的温馨与宁静之下,巨大的危机阴影已然悄然笼罩。 在远离人工岛屿的海面上,一艘利用逆熵技术隐形的战舰,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悬浮。战舰内部的指挥室里气氛凝重,此次行动的参与者齐聚于此 爱因斯坦冷静地汇报着情况:“学园内部的通讯网络已经成功实施高强度干扰,短时间内,里面的人无法与外界取得有效联系。” 可可利亚的面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诸位,天命目前的注意力被其他事务牵扯,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她的语气随即又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恳求,目光投向瓦一特:“盟主大人,在行动开始之前,我恳求您,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布洛妮娅。” 王座上的瓦一特用低沉威严的声音回应:“好吧,我们的目标只是第三律者而已。只要她不主动阻拦,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可可利亚的目光扫过众人,“行动分组按计划进行,派出大批泰坦机甲部队。由盟主去捕获第三律者;我与爱因斯坦负责前往中央教堂;二号和杏伺机抓捕那个叫东方贞嗣的男生。” 杏·玛尔听到贞嗣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可利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对杏说的:“杏?你听到了吗?那个东方贞嗣,他能从第三律者的崩坏能爆发中存活下来,绝不可能是个普通学生。把他也带过来,或许他对我们的研究有价值。” 杏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我知道了,妈妈。” ...... ...... 贞嗣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柄被他按得啪啪作响。他的对手是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后者操控着游戏角色,轻松地再次将贞嗣的角色击败。 “Game over”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贞嗣哀叹一声,瘫倒在地:“唉,又输了!总是赢不了布洛妮娅,输了一晚上呢。睡觉前真想赢一把啊!” 芽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贞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贞嗣,你休息一下吧,看你额头都冒汗了。接下来就让我陪布洛妮娅玩一局吧。” 贞嗣坐起身,凑近布洛妮娅,小声问道:“喂,布洛妮娅,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对芽衣放水吧?” 布洛妮娅用毫无波澜的灰褐色眼眸看了贞嗣一眼,用三无的语气回答:“布洛妮娅不会在游戏中放水。” 贞嗣被噎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起身走向冰箱:“好吧好吧...我找点喝的放松一下。” 他喜欢在晚上喝点酸奶来舒缓心情。打开冰箱,却发现常备的吼姆希酸奶不见了踪影。 “嗯?只有番茄汁了…对了,布洛妮娅,你知道吼姆希酸奶去哪了吗?” 就在他回头询问的瞬间,正好看到屏幕上芽衣操纵的角色以一个精妙的连招战胜了布洛妮娅的角色。看来布洛妮娅是对芽衣放水了。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这么晚了,会是谁?”芽衣有些疑惑地放下手柄。布洛妮娅也警惕地看向了门口。 “我去开吧。”贞嗣说着,走向门口。他并没有太多警惕,以为是巡夜的老师或者有什么临时通知。 他握住门把手,打开了宿舍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戴着宽大的兜帽,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站姿有些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了。”兜帽下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我是德丽莎学园长新任命的秘书官。学园长说有紧急事务,需要芽衣小姐立刻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德丽莎新任命的秘书官?贞嗣敏锐地感觉明白了些什么。电光火石之间,贞嗣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拳猛地挥出,直击对方面门!这一拳速度极快,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贞嗣的拳头即将接触到对方兜帽的瞬间,他猛地感到全身一沉!仿佛空间骤然压在了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挥出的拳头也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软绵绵地停在了对方面前。 “啧,真是敏锐多疑的小鬼。”兜帽下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伪装,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轻蔑。 “快走!芽衣!布洛妮娅!这个家伙很危险!”贞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明明好好听话就不会受伤了,”瓦一特冷冷地说道,“看来只能强行把她带走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布洛妮娅反应极快!重装小兔瞬间在她身后显现,巨大的机械臂抬起,左手炮口凝聚起耀眼的能量光芒! “重装小兔,fire!” 能量炮击呼啸而出,直射向门口的瓦一特!这一击若是命中,足以将寻常装甲撕裂! 但瓦一特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另一只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屏障瞬间在他面前展开。能量炮击撞在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怎么可能?!竟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完全挡住了重装小兔的攻击!?”布洛妮娅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震惊。 而贞嗣则在瓦一特分神抵挡炮击的刹那,感到身上的重力束缚微微一松,但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一股强大的斥力猛地从瓦一特身上爆发出来! 贞嗣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瞬间撞破了宿舍的墙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消失在夜色中,不知被弹飞到了学园的哪个角落。 “贞嗣!”芽衣惊呼。但她不应该分神,因为这时一股吸力将她吸到了瓦一特身旁,而且带有束缚无法挣脱。 “重装小兔,第二发炮击准备!!”布洛妮娅毫不犹豫,再次下令攻击。 瓦一特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对着重装小兔伸出手指轻轻一划。强大的重装小兔那庞大的金属身躯,竟像是积木般瞬间解体,哗啦啦地散落成一堆零件,失去了所有反应。 “再来一百发也是没用的。”瓦一特不屑地说道,“虽然我很想和你这个有趣的小家伙玩玩,但很可惜,没什么时间了。” 他手指向下一压,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降临在布洛妮娅身上,将她狠狠地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布洛妮娅挣扎着,手指悄悄按动了隐藏在袖口的一个紧急求救按钮,试图向德丽莎发出讯息。 “逆熵的叛徒,身为盟主我可以处决你。”瓦一特走到布洛妮娅面前,用戏谑的语气,“在来这里之前,可可利亚卿再三请求我不要杀你。所以,今天就放过你一马。要好好感谢你的妈妈哦。” 他顿时使用能力将布洛妮娅弄昏。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至!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只拳头直取瓦一特的脖颈! 瓦一特似乎早有察觉,无形的力场再次出现,稳稳地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拳头与力场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来袭者轻盈地后翻,落在地面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睡衣,正是符华。 瓦一特缓缓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华:“呵,看来天命的女武神里,也有不错的货色嘛。” 符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以为是琪亚娜同学又在深更半夜里突然兴奋了,没想到是有不识趣的小偷入侵了。” 瓦一特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呵呵,来吧,女武神,报上你的名字。我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符华摆开标准的起手式,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凝练而厚重:“极东支部,A级女武神,符华。小偷先生,立刻放开芽衣同学,然后束手就擒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63章 冲突进行时(下) 德丽莎个人训练室。 琪亚娜站在场地中央,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就是这里吗?”她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德丽莎正站在控制台前,熟练地操作着界面。她回头看了琪亚娜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琪亚娜。特训需要循序渐进。” “但是,我已经不希望再有人受伤了!”琪亚娜握紧了拳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脑海中闪过姬子躺在病床上的景象,以及贞嗣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尤其是之前,笨蛋贞嗣那家伙...他总是喜欢乱来,每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好像自己的命不是命一样...” “而且每次受伤时,都摆出一副‘我没事’的表情,好像自己不会疼也不会哭似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德丽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揶揄道:“哦?你很在意贞嗣嘛~” “因、因为我们是伙伴嘛!”琪亚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急忙辩解,“伙伴之间互相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啊。”德丽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温和而认真,“不过,你别看贞嗣平时那副样子,刚才我们从姬子的病房出来前,他可是背对着我,拼命忍住了眼泪哦。” “欸?”琪亚娜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贞嗣那张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很难想象他流泪的样子,“可是他看起来...”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你们吧。”德丽莎走上前,踮起脚拍了拍琪亚娜的手臂,语气带着长辈的关怀,“他想要成为你们的依靠。你可得好好回应他的这份真心哦。”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我知道了,大姨妈!” “好了,不说这些了。”德丽莎转身回到控制台,“这个训练室会读取你的脑波,从你的记忆深处搜索那些让你觉得强大的对手。然后,利用你的记忆片段和天命的最新技术,模拟出那个对手与你进行实战训练。” “听起来简直像Sbeam上的虚拟现实游戏一样!”琪亚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可比游戏真实多了,受伤也是会疼的。”德丽莎启动了程序,“开始了,要小心哦。虽然模拟出的敌人实力不如本体,但破坏力也不容小觑。” 训练场中央的光线开始扭曲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身影。那是一位手持太刀,身穿红白相间巫女服的少女,有着粉色的长发,是八重樱。 “是你?!”琪亚娜瞪大了眼睛,认出了这位在长空市交过手的巫女,“在长空市遇到的那个巫女?” 一旁的德丽莎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是她?为什么琪亚娜的记忆里会有她?”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想起系统的原理,“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会模拟你记忆中的强敌。要小心了!虽然不如本体,但实力也不弱哦!” 德丽莎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补充道:“没有什么比在实践中学习更快了吧?如果不小心受伤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受伤?怎么可能!”琪亚娜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她摆出战斗姿势,双枪在手,“等着瞧吧!看本小姐轻松搞定!” 话音未落,琪亚娜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八重樱。训练场内顿时响起了枪声、刀剑碰撞声以及少女的娇叱声。 ...... ...... 同一时间,圣芙蕾雅学园宿舍区外围。 与此同时,学园的其他区域也并不平静。通讯干扰使得指挥变得困难。除了被重点袭击的宿舍区和被引开的贞嗣,逆熵投入的泰坦机甲部队也开始在学园各处制造混乱,试图牵制留守的女武神。 数支由b级和A级女武神小队正在学园的各条主干道、广场上与泰坦机甲群激烈交火。 女武神们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团队配合,与火力强大的泰坦周旋。战斗异常焦灼,泰坦的推进速度被有效延缓,但女武神们也无法快速消灭这些机械,双方陷入了僵持。 贞嗣在被那股强大的斥力弹飞后,凭借出色的反应,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伸手抓住了一棵大树的枝干,缓冲了下坠的力道后稳稳落地。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里是...学园边缘的树林?糟了,怎么被弹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必须立刻赶回去!芽衣和布洛妮娅还处在危险之中!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女声在前方响起,打断了他的去路:“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月光下,手持黑色长枪的杏·玛尔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位梳着大背头、神态倨傲的蓝发青年——瓦二特,第一律者的复制体之一。 瓦二特似乎懒得废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抬手便是一压:“十倍重力!” 一股重压瞬间降临,贞嗣倒在地上。红色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腹部的衣服,在身下的草地上蔓延开来,在月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喂!”杏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冲着瓦二特喊道,“你怎么把他杀了?妈妈说要带他回去的!” 瓦二特皱了皱眉,也有些意外:“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弱不禁风?你们该不会搞错目标了吧?” 就在两人注意力稍稍分散的瞬间,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贞嗣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刚刚的鲜血,只是他放在身上的番茄汁而已。 他利用对方误判的刹那,一记迅猛的肘击直取瓦二特的咽喉!然而,攻击在距离瓦二特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你这家伙!”瓦二特面露不快,“居然装死偷袭我?!” 贞嗣一击不中,迅速后撤,目光死死盯住瓦二特。他刚刚看清楚了,对方释放能力的同时四周会出现类似中心的黑色小球。 对方刚才施展的能力,让他心中有了猜测:“你这个能力该不会是操控引力吧?” 他一边问,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着可以利用的障碍物或撤退路线。他不想在这里缠斗,每耽搁一秒,芽衣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瓦二特自负地笑了:“没错!这就是我身为第一律者复制人所拥有的,掌控重力的能力!能死在这种力量下,是你的荣幸!” “第一律者,逆熵的盟主瓦尔特·乔伊斯...这家伙和刚才那家伙长得一模一样。从没听说过有两个律者的能力是完全一样的...难道他也是复制人吗?” 虽说没有装甲和斩魔大剑,他也能对付一般的崩坏兽,但第一次面对律者级别的对手,而且还是操控重力的能力... 对了,他可是刚刚获得了新装备啊。他想通过个人终端联系德丽莎,申请使用弑神装甲的权限,却发现通讯信号完全被干扰了。 “啧,有备而来吗...”贞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看起来非常自大,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故意用猜测的语气问道,同时身体微微侧移,借助一棵大树的阴影遮蔽部分身形:“你们确实很强。为什么今晚你们逆熵要大动干戈地入侵这里?是为了轩辕剑吗?” 瓦二特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贞嗣的问题很愚蠢:“轩辕剑?虽说那也是重要的目标,但我们今晚的主要任务,是夺回第三律者!” 他目光扫向宿舍区的方向,“就是那个叫雷电芽衣的女孩!” “什么?!”贞嗣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芽衣是第三律者?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比他此刻面临的绝境更让他感到震惊和混乱。 就在贞嗣心神剧震的瞬间,瓦二特抓住了这个机会,再次抬手:“这次看你怎么躲!二十倍重力!” 更强的压力轰然降临!贞嗣迅速反应过来向侧后方翻滚,原本站立的地面在恐怖的重压下瞬间龟裂凹陷,原先倚靠的那棵大树也瞬间断裂。 “啧,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瓦二特不满地咂嘴,连续挥手,一道道重力波如炮弹砸向贞嗣。 ...... ...... “哈啊——!” 伴随着一声清喝,琪亚娜一记精准的踢击,将模拟出的第七个敌人的身影彻底击散。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第七个了...”控制台边的德丽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眼中充满了惊叹,“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训练室的时候,只击败了三个模拟敌人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她望着场中那个活力依旧的白发少女,心中感慨万千:“真不愧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后代,琪亚娜在战斗方面的才能简直惊人。塞西莉亚,你的女儿,越来越像你了...” “喂,大姨妈!”琪亚娜抹了把汗,兴奋地喊道,“下一个下一个!本小姐还有的是力气!” 德丽莎收敛心神,操作控制台:“好吧,如你所愿。这就是最后一个模拟对手了,击败她,今天的训练就结束。” 控制台屏幕上,代表最终对手的图像开始凝聚,那是一个紫发少女的身影——雷电芽衣,而且还是琪亚娜记忆中律者化的状态。 “哦?这就是最终boSS了吗?”琪亚娜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就算是芽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放马过来吧!” 然而,就在虚拟芽衣的身影即将完全凝实的前一刻,训练室内的灯光突然一阵闪烁,控制台发出了不正常的嗡鸣。紧接着,芽衣的虚拟影像溃散消失。 “琪亚娜,这是最后一场战斗了,就让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场地中央,光线再次汇聚,但这次形成的,是一个高大潇洒,带着几分落拓不羁气质的中年男子形象。他留着一头不羁的白色长发,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腰间挂着标志性的双枪。 “这个声音难道是?!”德丽莎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为什么琪亚娜深层意识里最害怕的敌人会是他!?” 她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这绝不是正常程序模拟出的对手!系统被入侵了! “不行!必须立刻中止训练!”德丽莎小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试图强制关闭系统,但屏幕上却弹出了一片红色的警告框,所有指令都被拒绝访问。 场中,琪亚娜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让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带着颤抖:“老爸?” 齐格飞·卡斯兰娜本人的影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好久不见了,琪亚娜。大概有四年了吧?” “老爸——!”巨大的委屈和思念瞬间淹没了琪亚娜,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我一直都在找你!满世界地找你!” “我这不是出现了吗?”齐格飞的影像笑着说道,“四年不见,让老爸好好确认一下,我的笨女儿有没有长大...”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琪亚娜的委屈瞬间转化为了愤怒:“开什么玩笑啊!混蛋老爸!四年前你什么都不说就自己跑掉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冲上前,抬手就朝着齐格飞的影像扇去!力道直接让齐格飞倒地。 齐格飞的影像可怜兮兮的捂着脸,随即试图解释:“那个...琪亚娜,冷静点,我只是电脑模拟出来的程序...” 琪亚娜气极反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正好!就把你当作找到真老爸之前的演习靶子!看我不把你这个冒牌货打成碎片!把你这些年欠我的解释都打出来!” 她不再犹豫,摆出了卡斯兰娜家族枪斗术的起手式,眼神变得无比认真。齐格飞的影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郑重:“我明白了,琪亚娜。果然还是我那个又笨又倔的女儿呀...” “好吧,那就让我来亲自确认一下,这四年来,你的实力到底有没有长进!” 第64章 律者 宿舍楼在瓦一特的重力操控下,如同积木般轰然倒塌。砖石、钢筋和家具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废墟堆。 幸运的是,姬子不必像野原家一样背负着三十二年的房贷。 千钧一发之际,符华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了坍塌核心区域,并将昏迷的布洛妮娅带到了相对安全的一处断墙之后。 瓦一特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他俯视着下方,身旁是被重力束缚的芽衣,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啧,没想到你竟然能挡下我的攻击,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救人。”瓦一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赏,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评价。 “值得夸奖。” 符华将布洛妮娅轻轻放好,站起身直视着空中的敌人:“控制重力的能力吗?你就是逆熵的盟主,传说中的第一律者吗?” “没错!”瓦一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力量,“我拥有操控重力的权能。只要在我视野之内,万物所受的重力,皆由我心意改变!” “所以,无论你的拳脚有多凌厉,身法有多敏捷,在我面前都是徒劳!”他伸出食指轻轻一弹,不远处一块断裂的混凝土块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成齑粉。 “看到了吗?只要我愿意,弹指之间连空气都能化为杀人的利刃。怎么样,女武神?你还想与我这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律者继续战斗吗?” 符华闻言,脸上却露出近乎嘲讽的表情:“律者?作为崩坏的使徒而言,你的能力还真是朴素得令人意外。” 她的话语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瓦一特那建立在力量之上的傲慢。瓦一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操纵重力不过是我能力最直观的表现形式之一!我真正的能力是...是...” 他忽然卡壳了,似乎一时想不起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力量, 这一瞬间的迟疑,对符华而言已然足够。符华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借助残存的墙壁和倾倒的梁柱作为踏板,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折线轨迹,瞬间逼近了瓦一特! 紧接着,她双拳如雨点般轰出,拳速之快,几乎化作一片残影,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坏能加持下的恐怖力道,精准地轰击在他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重力防御力场上! “呵!想凭借速度来打倒我吗?太天真了!”瓦一特起初并不在意,对自己的防御极具信心,“你的攻击,根本没可能打破我的防御!” 然而,下一秒,他的自信就变成了惊愕!符华的拳头并非盲目乱打,每一击都落在力场脆弱的节点上!只听得一阵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那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竟被符华以纯粹的力量和技巧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什么?!不可能!”瓦一特惊呼出声,就是这片刻的破绽,符华抱住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芽衣,轻盈地落回废墟之上。 她站定身形,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并未消耗她多少体力。 “你说的话挺多的,但实力倒是不怎么样。”符华语气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这句古训,请你好好铭记于心吧。” “可恶!竟敢小看我!”瓦一特彻底被激怒了,符华的评价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他不再保留,双手猛地向下按! “给我跪下!”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并非针对某一点,而是覆盖了以瓦一特为中心的大片区域! 百倍重力!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成了钢铁,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向下塌陷! 符华正欲带着芽衣撤离的身影猛地一滞,单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她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内脏仿佛要被挤压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股力量...身体动不了了...难道说要在这里暴露真正的实力吗?” 瓦一特悬浮在重力场的中心,睥睨着下方挣扎的符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话,我还真被你们这些天命的女武神给小看了!” “好好在这百倍重力的地狱中,为你们的无礼忏悔吧!”他目光转向符华护住的芽衣,眼中杀机毕露。 “原本打算留雷电龙马的女儿一命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直接夺走律者核心更省事!”他操纵着周围废墟中巨大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将它们如同炮弹般射向无法动弹的符华和芽衣! 符华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将芽衣完全护在自己身下,以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承受了这波狂暴的攻击! “噗——” 一口鲜血从符华口中喷出,剧烈的疼痛和重压让她眼前一黑,但她的手臂依然死死地环抱着芽衣。 然而,预想中将两人一同撕碎的场面并未发生。就在后续的攻击即将淹没她们时,一道由纯粹电磁能量构成的护盾凭空出现,挡下了剩余的所有攻击。 “嗯?!” 瓦一特瞳孔一缩,“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被撕成碎片?” 他猛地感知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苏醒,“等等!第三律者呢?!这股力量是什么?!” 废墟中,被符华鲜血染红衣衫的芽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原本温柔紫晶般的眼眸,此刻已一片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的猩红!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女声从“芽衣”口中传出,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她为了保护那个胆小鬼而流下的血,就用你这杂碎的鲜血来偿还吧。” “杂碎?!”瓦一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我吗?!” 雷电女王缓缓站起身,甚至无视了周围的百倍重力场。她轻蔑地扫了瓦一特一眼:“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芽衣心脏用来抑制崩坏能的心脏起搏器装置,在她脑中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检测到第三律者活动反应!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啧,”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人类埋下的无聊防护措施吗?不过,五分钟...碾死一只虫子,足够了。”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无尽的雷光在她指尖汇聚:“准备好变回原子了吗?杂碎!” 夜空中,乌云凭空汇聚,翻滚奔腾,一道粗壮如龙蛇的紫色雷霆,撕裂夜幕,带着天地之威,朝着瓦一特轰然劈下! ...... ...... 与此同时,学园边缘的树林中。 贞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芽衣是律者这个惊天消息固然让他心绪翻腾,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现状——芽衣是他的同伴,她们正身处险境。 “逆熵那么大费周章,居然只是为了绑架一个女孩子?”贞嗣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试图激怒对方,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对策。 他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咦惹,没想到你们逆熵有这种特殊癖好,此刻我便羞耻称你们为我们的对手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手持长枪、神色复杂的杏·玛尔:“杏,好歹我们在九幽时共生死过,你忍心现在对我动手吗?” 杏紧握着长枪,避开了贞嗣的目光,沉默不语。瓦二特果然被他的态度惹恼:“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贞嗣他趁着对方怒气上涌、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窜,利用树林间茂密的灌木和树干作为掩护。 他原本打算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开对方,尽快赶回宿舍区。然而,瓦二特和杏却紧追不舍,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或逃离的机会。 “只是牵制的话,不必如此拼命吧?”贞嗣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身后袭来的重力波和杏那略显迟疑的长枪刺击,一边再次尝试用个人终端联系德丽莎。 “学园长!快点,再快点啊!快接电话啊!这次可不是演习,真的会死人的!”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中传来了一个略带焦急的熟悉声音。 “贞嗣!发生了什么?刚刚监测到学园内部有高能量反应和通讯干扰!你那边没事吧?”是休伯利安号的智能AI爱酱。 贞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爱酱?!休伯利安的通讯没被阻拦吗?” “战舰有着独立的通讯系统,区区区域干扰影响不到我。而且我可是高级AI...” 贞嗣立刻打断她:“先别管那些!快帮我联系学园长!让她立刻授权我使用弑神装甲的权限!快!”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就在这时,瓦二特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大声威胁道:“臭小子!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这片树林,连同这里的学生一起碾平!在圣芙蕾雅里大开杀戒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树林被重力破坏,贞嗣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了,必须战斗了!” 他不再犹豫,利用树林间复杂的地形,不断变换方位,快速向瓦二特贴近。瓦二特见贞嗣不退反进,随手挥出几道重力波,但都被贞嗣凭借出色的预判和敏捷的身法险险避开。 眨眼间,贞嗣已冲至瓦二特身前。一记迅猛的直拳直取对方面门,瓦二特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贞嗣拳头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写满了错愕,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生,肉搏能力竟然如此强悍!贞嗣得势不饶人,肘击,膝踢,寸劲拳法狂风暴雨般攻向瓦二特。 “噢哟,你的肉搏技术,可比你的嘴巴差远了啊。” 一旁的杏·玛尔看着陷入被动的瓦二特,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枪:“喂!二号!需要帮忙吗?” “废话!”瓦二特一时间都忘了用能力,狼狈地躲开贞嗣一记扫腿,冲着杏吼道,“用你的能力牵制他!别光看着!” 贞嗣必须分神躲避杏那虽然不算致命,但足以干扰他节奏的长枪攻击,对瓦二特的压制顿时减弱。瓦二特趁机拉开距离,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冷笑。 “就是现在!”瓦二特看准贞嗣因为躲避杏的攻击而露出的一丝破绽,双手猛地向贞嗣所在的位置一压! “百倍重力!” 贞嗣注意到瓦二特发动能力前,其掌心会先凝聚出微小的黑色重力球作为前兆。他本可以凭借敏锐的直觉向侧后方翻滚再次躲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杏·玛尔正好站在他原本计划躲避的路径侧后方。 如果他躲开,这道恐怖的百倍重力场,很可能会将措手不及的杏也笼罩进去!一瞬间贞嗣做出了选择。他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崩坏能瞬间激发,硬生生扛下了这毁灭性的打击! 无形的巨力狠狠砸在贞嗣身上,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巨大的压力让他全身毛细血管瞬间破裂,鲜血从皮肤表面渗出。 他上身的普通制服在这股力量下如同纸片般被撕裂粉碎。衣物碎片散落,露出了贞嗣毫无伤疤,线条分明的上身。 那并非夸张隆起的肌肉块,而是如同古希腊雕塑般流畅而精悍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此刻在月光和血迹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悲壮而强悍的美感。 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因为站位稍偏,只是被余波冲击,并未受到重创。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变得鲜血淋漓的贞嗣,脸上写满了错愕。 “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瓦二特却得意地大笑起来:“你怕什么?你不是没事吗?” 他指着杏,对贞嗣说道,“来的路上,她可是跟我抱怨过在九幽的经历,说你是个优柔寡断的烂好人。果然,你没有躲开啊。” 大意了,原来他们也在分析自己的心理,自己还是莽撞了。 “仔细一看,还真是完美的躯体呀,”瓦二特走到深坑边缘,“我们这次来,目标可不仅仅是第三律者。你,东方贞嗣,同样是我们必须捕获的重要样本!” 贞嗣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瓦二特:“为了我?我可不是什么律者哦。” “没错!”瓦二特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们专门在长空市泄漏了庞大的崩坏能,就是为了促使第三律者诞生。” “然而你,一个并非律者的男性,居然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并且还展现出了对崩坏能的适应性...你的身上,肯定隐藏着巨大的价值!” “等等...”贞嗣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浮现出长空市那地狱般的景象,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长空市的那场崩坏,是你们逆熵一手造成的!?” 瓦二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投下了最终的重磅炸弹:“是啊,不然呢?你以为律者是怎么诞生的?” “好了,废话少说,该上路了。” 第65章 父与女(上) 训练室内,齐格飞·卡斯兰娜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暗藏深意:“怎么了?笨女儿?光是摆出架势可不行哦。”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琪亚娜低吼一声,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但面对这个由自己记忆构筑而成的父亲,她的每一次攻击都似乎留有余地。 控制台边,德丽莎紧锁着眉头。看着场中那对父女看似激烈的交手,小声嘀咕道:“不对劲...这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更像是父女间的嬉戏打闹?”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德丽莎的个人通讯频道传来一阵尖锐的、代表最高优先级的警报声! “终于破解干扰了!”爱酱的声音强行切入,打破了训练室的寂静:“学园长!学园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德丽莎心中一凛,立刻查看信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数条紧急求救和警报: 「布洛妮娅、符华: “学园中出现入侵者!身份确认为逆熵执行者,自称第一律者!目标是雷电芽衣,请求紧急支援!” 」 「贞嗣: “学园长,我在学园树林遭遇第一律者复制体袭击!我请求授权使用月影!” 」 「系统警报: “检测到植入雷电芽衣体内的崩坏能抑制器信号异常!激活启动程序!”」 一条条信息如同冰锥,刺得德丽莎手脚发凉。逆熵入侵、芽衣体内的炸弹被启动,贞嗣遇险,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的眼皮底下,而她竟然因为训练室的信号屏蔽而浑然不知! “琪亚娜!快结束训练!”德丽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朝着场内大喊,“有人入侵了学园要带走芽衣!贞嗣为了阻止他们也陷入了苦战,现在非常危险!” 正准备再次攻向齐格飞虚影的琪亚娜,动作猛地僵住。她扭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芽衣...贞嗣他...?” 巨大的恐慌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复杂情绪。伙伴的安危如同烈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猛地转向齐格飞的虚影,语气变得急促而尖锐:“听到了没!混蛋老爸!立刻结束这个幻象!我必须去救他们!” 然而,齐格飞却缓缓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谁同意你走了,琪亚娜。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打倒我,你才能离开这里。” “别开玩笑了!”德丽莎又急又怒,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芽衣和贞嗣现在有危险!我必须立刻赶到他们身边!” 齐格飞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小子的力量,可不会那么轻易被抓住。比起那些,琪亚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陪你许久未见的老爸认真地切磋一下更要紧的吗?” “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琪亚娜几乎是嘶吼出来,“知道了的话,就给我乖乖消失!混蛋老爸!” “为了最重要的人不顾一切...不愧是我的亲女儿呢。”齐格飞低声感叹,但随即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虚影身上弥漫开来。 “玩笑时间结束了。”齐格飞的声音冰冷而肃杀,“雷电芽衣...就是那个第三律者吧?”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律者必须被消灭。”齐格飞一字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哪怕那是你所爱的人。让她在这里死去,或许才是对所有人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琪亚娜,仿佛要将其灵魂看穿:“琪亚娜,不要忘记了!我们卡斯兰娜家族的使命,是从崩坏手中保护这个世界!为此,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老爸...为什么...”琪亚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保护世界与保护同伴,为何会变得如此对立? 就在这时,训练室内的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齐格飞手中汇聚,炽热的光芒爆发,最终凝聚成的两柄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手炮。 “齐格飞!你疯了!”德丽莎失声惊呼,“天火圣裁的手炮形态...你是想在这里,杀死自己的女儿吗?!” 天火圣裁那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哪怕只是模拟,也足以对琪亚娜的精神造成致命打击! 齐格飞手持双炮对准了琪亚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原谅我,琪亚娜...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弥补...我四年前犯下的过错。” 那冰冷的炮口,那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句“弥补过错”...这一切如同钥匙,猛地撬开了琪亚娜记忆深处,那段被尘封在东西伯利亚冰天雪地中的往事。 ...... ...... 东西伯利亚,永冻的荒原。 一座孤零零的木屋矗立在风雪中,仿佛是世界尽头的唯一坐标。 八岁的琪亚娜,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混沌中醒来。她记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故,头部受了重伤,对于八岁之前的记忆,只剩下一片空白。 “老爸...”她怯生生地呼唤着房间里那个高大却显得异常疲惫和沧桑的男人。 齐格飞转过身看着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重与悲伤。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还有点疼...”琪亚娜小声说,然后她问出了醒来后最想知道的问题,“老爸,我的名字...我叫什么?” 齐格飞沉默了。木屋里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你的名字…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后来,齐格飞告诉她,他们来自一个叫卡斯兰娜的家族,是对抗崩坏的战士。在她两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 之后,齐格飞带着她离开了天命和家族,隐居在这片冰原之上。 齐格飞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但他从未对她露过笑容,也从未给她庆祝过生日。 每当琪亚娜生日那天,齐格飞总会一个人喝得烂醉,然后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念着两个名字。年幼的琪亚娜听不懂,只觉得那时的老爸,悲伤得让她想哭。 “真是不负责任的臭老爸呢。”琪亚娜有时会这样气鼓鼓地想。但她也知道,这个看似颓废的男人,内心深处依然燃烧着战士的火焰。 他时常会外出,回来时总是带着新的伤痕。琪亚娜曾不止一次地问:“老爸,为什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去保护那些不认识的人呢?” 齐格飞一边任由女儿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望着窗外的风雪,眼神悠远:“大概是因为...看到被崩坏伤害的人,我体内属于卡斯兰娜家的血液,就会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吧。” 这句话,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琪亚娜的心中。她暗暗下定决心:“我也要成为一个像老爸那样,能够为了守护他人而不惜一切的、真正的卡斯兰娜家族战士!” 她开始央求齐格飞教她战斗。齐格飞拗不过她,便传授了她卡斯兰娜家族的枪斗术。 但每当琪亚娜想要跟他一起外出清剿崩坏兽时,齐格飞总会严厉地拒绝:“不!我不准你去战斗!没有那个必要!你好好待在家里!” 这种保护,却让渴望证明自己的琪亚娜感到窒息。 转折发生在她十一岁那年的冬天。齐格飞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回来后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琪亚娜含着泪,用自己学到的所有知识,为他处理了伤口。看着父亲苍白憔悴的脸,一个念头在她心中产生:不能再让受伤的老爸继续战斗了!我要证明给他看,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趁着齐格飞昏睡,琪亚娜偷偷拿走了他从不离身的天火圣裁中的一只手枪,以及用来探测崩坏能的平板电脑,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茫茫雪原。 她根据平板的指示,找到了一只巨大的崩坏兽——那是远比圣殿级崩坏兽强大的雷神级崩坏兽。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琪亚娜几乎喘不过气。 战斗毫无悬念。琪亚娜的枪法虽然精准,但对雷神级崩坏兽来说如同挠痒。她手中的天火圣裁也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反而因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 几个回合下来,她便被崩坏兽的攻击逼入绝境,眼看那巨大的长枪就要将她贯穿! “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一声暴怒的咆哮撕裂风雪!本该卧床不起的齐格飞如同神兵天降,徒手捏碎了崩坏兽的长枪,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只庞大的崩坏兽彻底击溃! 战斗结束后,齐格飞踉跄着跑到吓傻了的琪亚娜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老爸...”琪亚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我、我也想保护你...” 听到女儿的话,齐格飞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与自己挚爱之人相似的容颜,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和渴望,那冻结了他内心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脸上的严厉和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琪亚娜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愧疚、释然和无比温柔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堪称笨拙,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对了...”齐格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柔和,“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琪亚娜愣住了,忘记了哭泣。 “一直都没有好好给你庆祝过...”齐格飞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琪亚娜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们去镇上,买一个最大的蛋糕,好好庆祝一下吧!走吧,我亲爱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琪亚娜,我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一刻,阳光仿佛穿透了东西伯利亚永恒的阴云,照进了琪亚娜的心中。 她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日祝福和父亲的笑容,更重要的是,她终于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名字——琪亚娜·卡斯兰娜。这是她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也是在那个晚上,齐格飞与她定下了一个庄严的约定: “琪亚娜,记住。无论这个世界未来变成什么样子,无论遭遇怎样的困境,只要是为了守护你最爱的人,你就必须付出自己的一切,战斗到底。” “因为,这就是继承‘卡斯兰娜’这个姓氏的人,所必须背负的责任与荣耀。” 第66章 父与女(下) 自从我找回了自己名字的那天以后,老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仿佛要将过去亏欠的所有温情,一股脑儿地补偿回来。 他明明是个连煎蛋都能烧糊、家务整理得一塌糊涂的战斗狂,却硬是捧着菜谱,笨手笨脚地学着做饭,手上添了好几道烫伤和刀口,只为了能让我尝到所谓的“家的味道”。 他还会拿出珍藏的烈酒,煞有介事地要教我喝,说什么“等我的笨女儿学会了喝酒,老爸就开始教你怎么撩男人...”。 我知道,老爸在用他那种笨拙的方式爱着我。但最让我感到幸福的,是他终于不再将我紧紧护在身后,而是允许我与他并肩作战。 我们一起巡猎冰原上的崩坏兽,在呼啸的风雪中,他的身影高大如山,火与光交织,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他战斗时那潇洒不羁却又坚定无比的姿态,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样,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人不惜付出一切。” 可是,一年后的某一天,他失踪了。 ...... ...... 那是一片燃烧的丛林,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天空,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琪亚娜跪倒在焦灼的土地上,右眼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视野中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滤镜。 “这里是哪儿?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混乱和恐惧攫住了她的心。 然后,琪亚娜看到了他——齐格飞。他踉跄着向她走来,身影在火光中摇曳。琪亚娜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跳动。 齐格飞那总是充满力量、曾经温柔抚摸过她头顶的左臂,如今仅剩一片空荡。 老爸!他受伤了!? 齐格飞用仅剩的右臂,艰难却坚定地搂住了她。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火焰声和远处的爆炸声。 “我们约定过的吧?琪亚娜...卡斯兰娜家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守护住自己最爱的人!” “我已经履行了约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极大的力气,“接下来轮到你了,我的女儿...” “琪亚娜。” ...... ...... “不要...不要!” 训练室内,琪亚娜猛地抱住头,蜷缩在地上,仿佛要将那段可怕的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燃烧的丛林、父亲残缺的手臂、那双充满决绝与托付的眼睛,一切如同噩梦般纠缠着她。 忘掉它! 忘掉它! 忘掉它!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但是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她精神最脆弱的时刻,齐格飞走了过来,手中的天火圣裁枪口直指琪亚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琪亚娜,想好了吗?放弃第三律者!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就算今天你救下了她,总有一天,你还是会亲手杀了她。这就是卡斯兰娜家族……无法摆脱的宿命!” “我会杀死芽衣?” 琪亚娜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愤怒和坚决取代,“不!想都别想!芽衣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绝不会伤害她!” “我愚蠢的笨女儿哟…” 齐格飞发出一声叹息,“如果你始终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就在这里结束吧!” 他手中的双枪露出核心,双枪合二为一变成一柄大剑。大剑上的崩坏能光芒愈发炽盛,毁灭气息让整个训练室的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了。 德丽莎在控制台前心急如焚,却无法强行中断这个明显被外部力量篡改的程序。 “你疯了吗齐格飞!在这里解开天火圣裁的封印!!” 然而,此刻的琪亚娜,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是东西伯利亚的木屋里,炉火噼啪作响,齐格飞抚摸着她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眼神温和而坚定地对她说:“琪亚娜?你不是和我约定好了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守护好最爱的人。” 那个真实的、笨拙却深爱着她的父亲,和眼前这个冷酷地要求她放弃同伴的幻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错!” 琪亚娜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如同被擦去尘埃的蓝宝石,“律者也好,人类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和老爸约定好了,要不惜一切,守护好最爱的人!”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双枪,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犹豫和试探的攻击,而是充满了信念:“真正的老爸才不会阻止我去救芽衣呢!他一定会支持我!给我滚开,你这个冒牌货!” 子弹射向幻象齐格飞。他挥动大剑轻易挡下,但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做出选择了呢,琪亚娜。” 幻象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再带有丝毫逼迫感。 德丽莎愣住了:“怎么回事?齐格飞他放弃了战斗?他到底想做什么?” 齐格飞手中的天火大剑化作光点消散,他一步步走向琪亚娜,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骄傲,有不舍,更有深深的祝福。 “四年不见...你长大了啊。” 他轻声说着,仿佛在喃喃自语,“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时时刻刻保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有那小子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吧,琪亚娜。像你爸爸一样,为了守护最爱的人...哪怕燃烧自己,牺牲一切。”他张开双臂实实在在地抱住了琪亚娜。 “该说再见了,琪亚娜。” 父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最后再让我抱你一下...我战斗的理由,就由你来继承了。我引以为傲的女儿,琪亚娜·卡斯兰娜!” 说完,他松开了琪亚娜,转身看向控制台方向的德丽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熟悉笑容:“哟~德丽莎,好久不见了!见到我有没有心跳加速啊?” 德丽莎小脸一红,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你、你在胡说什么!抢走塞西莉亚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最讨厌你了!” “你真是一点没变呢。” 齐格飞哈哈一笑,语气变得郑重,“那么,往后还要麻烦你,继续指导我家这个还不太成熟的小笨蛋了。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冲动的傻丫头,但总有一天,她会成长为优秀的战士。”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耸了耸肩:“说起来…这里是地下吗?这里的结构真不解风情,月光完全照不进来嘛。”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每一次遇到最重要的人,都是在美丽的月光之下呢。德丽莎、塞西莉亚、琪亚娜...月光,真美啊...” 最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琪亚娜身上,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不过,现在能看到可爱女儿健康长大的样子,就足够了。琪亚娜,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风中残烛,声音也越来越轻:“你好好的保重,再见了。” 光点彻底消散,训练室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只剩下模拟环境发出的微弱嗡鸣。 “琪亚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丽莎冲到琪亚娜身边,急切地问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训练系统的设定。 琪亚娜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大姨妈…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段与幻象父亲的深刻对话,那些关于选择和使命的铿锵誓言,以及最后那个温暖的拥抱,仿佛都随着幻象的消失而被一同抹去,只留下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德丽莎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痛,但立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想起之前爱酱传来的紧急通讯。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救芽衣!” 德丽莎拉起琪亚娜的手,语气斩钉截铁,“逆熵的入侵者很可能就是第一律者!琪亚娜,和我一起去武器库拿犹大!我们必须立刻去支援!”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冲出训练室时,德丽莎的个人通讯器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最高权限的强制通讯接入——来自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奥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但内容却让德丽莎的心沉入了谷底:“德丽莎,中央教堂的地下区域被敌人入侵了。我命令你,立刻赶往那里进行防御!那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逆熵手中!” “可是,爷爷!” 德丽莎急声道,“我的学生,雷电芽衣马上就要被入侵者抓走了!我必须先去救她!” 奥托轻笑一声:“救你的学生?让你旁边那位白发的小姑娘去不就好了吗?我看她已经跃跃欲试了呢。” “让琪亚娜去?” 德丽莎难以置信,“但是那个入侵者很可能是第一律者!琪亚娜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第一律者?你别逗我了。” 奥托的声音有些错愕,但又戛然而止,“…算了,没什么。”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名字,“对了,东方贞嗣那孩子,你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将那件弑神装甲交给他?” 德丽莎看了一眼刚刚授权给贞嗣的终端信号,强作镇定地回答:“已经给他了。” “呵呵,那就好。” 奥托的声音充满了愉悦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放心吧,德丽莎。那个女孩的白练装甲可不是一般装甲,只要【光影】穿在他们身上,他们就绝对不会输。” 通讯戛然而止,此刻她没有时间犹豫。她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已经重新燃起战意的琪亚娜。 “琪亚娜!”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侄女,“听着!我现在必须去中央教堂!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贞嗣...他们就拜托你了!” “嗯!” 她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德丽莎熟悉的、那种混合着莽撞和无比坚定的表情。 “交给我吧,大姨妈!我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啊!” 第67章 狂铠缠身 月光洒在林间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瓦二特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步步走向半跪在地的贞嗣。 “啧,真是顽强,百倍重力都没压死你,像蟑螂一样。”瓦二特歪了歪头,手指轻佻地指向贞嗣的四肢。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先用重力压断你的四肢好了,这样带走也安分点。” “等等!”杏·玛尔急切地上前一步,手中的黑色长枪垂下,“妈妈说过,要完好无缺地带他回去!你弄残了他,我们怎么交代?” 瓦二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指尖凝聚的重力球稍稍减缓。就在这时,贞嗣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或疼痛,而是因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是学园长,装甲授权通过了。 “嗬...”一声带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狂躁的喘息,从贞嗣口中传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贞嗣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无力感,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贞嗣缓缓抬起头,脸上因痛和喜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染血的牙齿在惨白的月光映照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瓦二特和杏的心头,“没机会了。” 弑神装甲【银骑士·月影】,启动! 完成变身的过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崩坏能如同洪流爆发,活物般的银白色金属如同有生命的血肉,迅速覆盖贞嗣的全身。 银白色胸甲紧密贴合躯干,勾勒出精悍的线条,如同龙类的鳞甲。接着是臂甲和腿甲在关节处形成灵活的层叠结构,锐利的手甲指尖泛着冷光。 最后,头部凝聚成一个特殊形状的头盔——那形态宛如一个张开的龙首,面甲向上掀起,而脖颈处的装甲则如同龙的下颚,包裹住他的颈部。 银骑士,驾到! 瓦二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失声叫道:“这是什么?!” 装甲内贞嗣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剧痛似乎被完全隔绝。但瓦二特毕竟是经过强化的战士,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立刻抬手,掌心黑色重力球瞬间凝聚。 “我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怪物!二十倍重力!!” 然而,就在他掌心黑色重力球凝聚成型的刹那,原地只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贞嗣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瓦二特身侧,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瓦二特耳边响起。 “什...?!”瓦二特只觉右臂一凉,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从肩膀断开,鲜血狂喷。贞嗣随手将那条断臂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银白色的手甲上滴血未沾。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该怎么说呢...”贞嗣压制着因为分泌过多的激素而高涨的情绪,但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我或许应该站在道德的高地,为了长空市死去的无数无辜者,为了所谓的大义,对你们进行审判和报复。” “但是,” 贞嗣的话锋陡然一转,“再华丽的复仇宣言,也无法让他们复活。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好像显得我有些虚伪。” “我现在的行动,完全出于个人恩怨。因为你们要夺走我的同伴,他妈的。”贞嗣笑了。 “让我感到烦躁就是你的不对了。”他摆出了一个起手式,右拳收于腰际,周身的崩坏能疯狂地向拳心汇聚压缩。 “我觉得,这个场合得有点仪式感。”贞嗣狞笑着,“就在刚才,我的必杀技也完成了,接我的杀招吧。” “吔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贞嗣将崩坏能凝聚于拳头内,爆破的力量伴随拳力轰然发出。 “东方——爆破拳!!” 瓦二特强忍断臂之痛和内心的恐惧,将重力操控能力运用到自己身上,试图以超高速向后闪避,同时仅剩的左臂拼命在身前凝聚起最强的重力护盾! “给我挡住!!” 破了。 重力护盾在与那朴实无华的拳锋接触的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碎裂,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便彻底崩碎瓦解,拳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瓦二特的胸膛上! 瓦二特眼珠暴突,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瓦二特只觉得天旋地转,像个破旧的玩偶一样,狠狠砸向不远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那棵巨树被瓦二特的身体拦腰撞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不...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瓦二特挣扎着爬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服。杏识趣的躲在一旁没有出手。 极致的屈辱和恐惧反而激发了他最后的凶性。他仅剩的左臂高高举起,掌心向上的黑色重力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膨胀。 “我要把你连带着这片树林一起碾成粉末!百倍重力!” 恐怖的压力轰然降临,以瓦二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瞬间下沉了半米!范围内的树木、岩石,甚至空气,都在这一刻被无法想象的力量碾压粉碎! 然而,身处重力场中心的贞嗣,只是微微屈膝,装甲发出承受重压的嗡鸣,但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第一律者,装甲内置系统这时给出了建议。 “...berserker,awaken。” 头盔张开的上半部分猛地向下咬合,龙首彻底闭合,眼部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同时,装甲脊背处,一排尖锐的龙鳍状尖刺猛然突出,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贞嗣心头,仿佛所有的杂念都被彻底剥离。好像装甲内有无数的针扎进了骨骼中,但自己没有感到痛。 大脑一片黑暗,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毁灭欲望在熊熊燃烧。什么都不会再有所触动,只留有火焰,在灵魂深处燃烧,直至一切化为灰烬... 无视了周遭的恐怖重力,他随手拍飞了几块被重力加速射来的巨石。瓦二特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杏!你别光看着!快帮我!帮我停止他...啊啊啊啊啊———” 贞嗣迈开步伐,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却坚定地朝着瓦二特逼近。突然,他双拳齐出! “东方车轮拳!!!” 如同高速旋转的精密车轮,双拳化作无数残影,带着连绵不绝的劲力,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瓦二特!怪异的拳法穿透重力场,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体上! 骨裂声、内脏破裂声、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拼尽全力凝聚的重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疯狂殴打。 最后,当贞嗣停下时,瓦二特已经不成人形,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你这家伙...我不得不承认...”瓦二特气若游丝,说出了硬气的最后遗言,“现在...是你比较强...” “这样啊,谢谢赞美。”说完,他抬起了脚,对着他的头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终于安静了。 第一次对付人形的敌人,不过这时候贞嗣不该产生什么负担。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杏·玛尔。在杏那双能窥见罪孽的特殊眼睛中,此刻的贞嗣不再是那个白银色的骑士,而是???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连瓦二特的重力都没有用,她怀疑自己在时停结束前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她浑身僵硬,连紧握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怪物”向自己走来。 然而,贞嗣只是走到她面前,抬起银白色手甲,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温和,与刚才狂暴的姿态判若两人。 龙首张开,他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做个好人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朝着宿舍区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杏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杏怔怔地抚摸着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头顶,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瓦二特,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最终咬了咬牙,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任务失败,二号确认死亡。”身影也迅速隐没在黑暗的树林中。 今晚学园内恰巧留守的人不多,他们可真是挑了个好时机啊。 贞嗣在高速移动中,在路上时他还顺便帮助遇到的女武神小队解决泰坦机甲,她们对这个样子的贞嗣很是惊讶,但是没多问。无论是身份还是立场,贞嗣都只会是她们的同伴。 “话说...这真是好装甲啊。”无论哪个方面都对自己胃口。他突然感觉鼻端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一抹,是鲜血。 “流鼻血了...”他微微皱眉,“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了吗?” 算了,这种小事不重要,现在他的伙伴危在旦夕。就在这时,他的装甲内置通讯器传来一条消息,是德莉莎。 “学园长?这种时候是...” ...... ...... “原来所谓的第一律者,就是这种杂碎吗?” 雷电女王——律者化的芽衣,此刻傲然地将瓦一特踩在脚下,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轻蔑,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雷蛇。 瓦一特狼狈不堪地挣扎着,脸上写满了屈辱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同样是律者,为什么我的力量完全比不上她!?这不可能!” “芽衣”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玩腻了,蝼蚁。你现在就变回原子吧!” 她抬起手,更加恐怖的雷光开始汇聚。然而,就在此时—— “警告!检测到律者能量水平急剧提高!超过安全阈值!第二级安全措施启动!” 植入芽衣心脏深处的崩坏能抑制装置,发出了更加尖锐的警报!某种抑制程序启动,强行干扰她对崩坏能的掌控。 她身体一颤,周身的雷光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气息也骤然萎靡下去,踩在瓦一特身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瓦一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瓦一特脸上露出狂喜而狰狞的笑容,猛地挣脱束缚,“但看来幸运女神还是站在我这边!更强的人是我!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 强大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因装置干扰而暂时虚弱的律者芽衣,将她死死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瞧不起我的罪行!”瓦一特看着那双依旧倔强瞪视着他的猩红眼眸,怒火中烧,“就让我先好好折磨你一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重力开始扭曲,挤压她的四肢,带来剧烈的痛苦。 “切...”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发出不屑的嗤笑,“不痛不痒哦~这就是你的全力吗?靠运气捡来的胜利,还真是值得骄傲啊。”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多久!”瓦一特加重了力量。 身体承受着剧痛,意识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潜藏在这具身体深处的那个律者意识,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漠然。 “没想到...会死在这里。”她闭上眼睛,仿佛放弃了抵抗,“也罢,反正我对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眷恋。” 她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那段只有她知晓的,孤独的起源。 “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 ...... 我生于孤独。 在我拥有了清晰意识的那一刻,我站在一个满是尸体的教室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绝望。 脑海中,有一个冰冷宏大的声音清晰地告诉我:我的是第三律者。我诞生的意义,就是消灭这个星球上的人类。 那声音是如此清晰,仿佛亘古不变的真理。但我却不由自主地怀疑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毁灭,就是全部吗? 我共享了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名叫雷电芽衣的少女的记忆。 我看到了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温柔,她的快乐,她与那些名为“朋友”的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样真实而鲜活。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些记忆不属于我。那些温暖的笑容,那些关切的话语,那些并肩作战的信任... 一切一切,都与我这个“外来者”无关。 第68章 狭路相逢 我拥有强大的力量,被我触及的东西会被还原成原子。人类只要靠近我就会被崩坏能感染成死士。所以,我无法触摸任何东西。 所以,我无法与任何人交谈。属于我的只有虚无的使命,毁灭人类的使命... 直到那个白发少女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战斗了很多次,我有好多机会杀死她,但是我没有那样做。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是唯一可以和我交谈的人。又或许是因为,她在和我战斗时还一直叫嚷着要拯救我。 我不知道她是否是真心,或许她只是在骗我。但无论是哪个答案,都让我害怕。 所以,我在最后的战斗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却伸出了手,为了救我而伸出了手。 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这份恐惧让我放下了律者的使命,将身体还给了雷电芽衣。 我选择躲在雷电芽衣内心的角落,默默地凝视着那个白发少女,只是这样做,就会让我感到温暖。 ...... ...... “真是奇妙,”芽衣低声呢喃,“我的心里...竟然也有着如此无法放弃的事物呢。” “你在说些什么疯话!”瓦一特暴躁地吼道,施加在芽衣四肢上的重力又加重了几分。但此刻,肉体的痛苦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一股决绝的意志从心底涌起。不能再让这个家伙伤害琪亚娜,伤害其他人,哪怕代价是... 芽衣猛地挣脱了重力束缚,在她周身爆发出极不稳定的刺目雷光,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噼啪的爆鸣。 “等等!你在做些什么?!停下!”瓦一特察觉到了不对劲,那雷光中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你想自爆吗?!疯女人!” 心脏限制装置发出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到刺耳,死亡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芽衣笑了,那笑容凄美而残酷:“这个腐烂的世界怎么样都好...但唯独有一件东西,决不能让你破坏!”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那是千羽学院的天台,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用尽全力抓住了她下坠的手腕。 琪亚娜的手是那么用力,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温暖和力量。那份救赎,那份光芒...绝不允许被玷污! “就算是心脏上的炸弹也不能阻止我!”芽衣的声音因决绝而颤抖,却异常清晰,“我要用这最后一击让你彻底变成原子!” “住——住手啊!”瓦一特惊恐地大叫,试图全力压制,但那濒临极限的崩坏能已然失控!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冲破烟尘,她以一个精准而迅猛的飞踢,狠狠踹在因芽衣的异动而分神的瓦一特身上,将其直接踢飞出去! 同时,她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从半空坠落的芽衣,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护在怀中。 思念的人,终于来了! 琪亚娜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芽衣,尽管自己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久等了,芽衣公主!你的骑士琪亚娜·卡斯兰娜,登场了!” 芽衣怔怔地看着她,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和长久以来隐瞒的情绪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感,故意偏过头,用带着疏离的冷淡语气说道:“呵呵...什么骑士啊,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会相信这种幼稚的东西。” “诶?”琪亚娜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委屈。 芽衣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琪亚娜的眼角,语气却依旧故作清冷:“你的眼角有泪痕呢。来这里之前,哭过了吗?” “哼,我才没有哭!”琪亚娜立刻嘴硬地否认。 芽衣注视着她,终于卸下了一丝伪装,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真是自说自话呢...记住,能让你哭的人只有我。” “喂!不要无视我!!”刚刚爬起来的瓦一特,看到两人竟然在这种时候打情骂俏,气得几乎吐血,暴怒地吼道。 琪亚娜轻轻将芽衣放下,让她靠在相对安全的断墙边。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布洛妮娅和符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转向瓦一特,摆出战斗姿势,“让本小姐先去收拾了这个欺负芽衣的混蛋!” “你想太多了!”芽衣急切地喊道,试图站起来,动作却因虚弱而踉跄,“你一个人是赢不了那个家伙的!!” 琪亚娜回头,给了芽衣一个无比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不,我一定会保护好芽衣的。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哦。” 看着琪亚娜毫不犹豫挡在瓦一特面前的背影,芽衣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感动,低声自语:“这么久了...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喂!你这混蛋!”琪亚娜对着瓦一特喊道,“如果你现在滚出圣芙蕾雅学园,本小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一个一个的,没完没了!”瓦一特彻底失去了耐心,掌心瞬间凝聚出强大的重力球,“天命的女武神,就这么喜欢送死吗?!” 他猛地将重力球掷出,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琪亚娜眼神一凝,凭借出色的战斗直觉和敏捷身手,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什么?!竟然躲开了?!”瓦一特略显惊讶。 “可别小看我!”琪亚娜娇叱一声,双枪在手,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瓦一特!然而,所有的光束子弹在接近瓦一特身体前,都被一层无形的重力屏障轻易弹开。 “光束被他用屏障弹开了...”琪亚娜迅速判断局势,“既然如此——” 她将双枪在身前交叉,崩坏能迅速灌注。光芒闪耀中,一柄造型华丽的巨炮——冈格尼尔,出现在她手中! “Gungnir!全功率!Fire!” 琪亚娜扣动扳机,一道粗壮无比的能量光柱咆哮着轰向瓦一特! 瓦一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将物理法则完全支配的第一律者!”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一个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球体瞬间形成——拟似黑洞!冈格尼尔的强大能量冲击竟被那黑洞球体源源不断地吸入! 能量耗尽,冈格尼尔炮消散。琪亚娜单膝跪地,微微喘息。刚刚有点情绪上头,原以为用完能量就可以消灭对方的... “花招用完了吧?”瓦一特得意地散去黑洞,拍了拍手,“那么,我要把在场的人全都——”他抬起手,恐怖的重力再次开始汇聚,显然不打算再废话,要一举清除所有障碍。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琪亚娜和芽衣身上时,一只银白色的手甲,轻轻地、甚至带着点礼貌性地,敲了敲他的后背。 瓦一特下意识地不耐烦回头:“谁?!”映入眼帘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拳头! “东方爆破拳!!!” 零帧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凝聚了贞嗣全力与弑神装甲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瓦一特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废墟,激起漫天烟尘。 “战斗时在意这种小事的话,可是会谁都打不过的哦~” 贞嗣甩了甩手腕,看着瓦一特消失的方向,略带遗憾地咂咂嘴:“头还真是硬啊,这一下居然没有打爆...不愧是第一律者啊。” “笨蛋贞嗣!”琪亚娜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身边,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注意到他脸上有血,她先是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装甲,“你没事吧?还有你这身...好帅的装甲!” “我没事。”贞嗣点点头,他的目光越过琪亚娜,投向靠在断墙边、脸色苍白的芽衣,语气变得平静却意味深长,“不过,看来你们一直有件很重要的事,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我啊。” 他指的自然是芽衣身为第三律者的事实。琪亚娜和芽衣的心同时一紧,脸上都露出了愧疚和不安的神色:“贞嗣...” 贞嗣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昏迷的布洛妮娅和符华,最后锁定在瓦一特被击飞的方向,那里的烟尘正剧烈翻涌,显然对方并未失去战斗力。 “具体的解释,可以留到我们把眼前的麻烦彻底解决之后。现在的情况很简单——”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整个废墟,“我的伙伴,绝不能被任何人夺走啊!” 然而,就在贞嗣说话,芽衣注视着他那张写满信任与担当的脸庞时,意识深处那个属于律者的人格,突然不受控制地窜起一个尖锐的念头。 杀了他! 一道细微却危险的紫色电蛇,不受芽衣控制地从她指尖窜出,擦着贞嗣的脸颊掠过,贞嗣微微一怔,摸了摸脸颊,看向芽衣,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丝毫恐惧或愤怒,没有继续计较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反而带着几分无奈:“喂!律者小姐,虽说你和人类对立是天性,但现在好像不是内讧的时候吧?” 他能感觉到,那道攻击并非芽衣本意,而是她体内另一股力量的躁动。芽衣紧紧咬住下唇,用尽全部意志压制着律者人格的冲动,脸色更加苍白。 想起了之前德丽莎学园长的叮嘱,他的语气迅速而清晰:“芽衣!现在情况紧急,你能试着给琪亚娜的白练装甲输送崩坏能吗?” “我这边有限制,不过只要能帮到你们...” 贞嗣打断芽衣的说话:“没关系,学园长说过了你这种时候其实可以把崩坏能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琪亚娜,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是时候,让【月光】登场了!” ...... ...... 圣芙蕾雅的地下中央教堂深处。 厚重的暗色金属大门巍然矗立,门上的红色纹路构成了天命三大家族——阿波卡利斯、沙尼亚特、卡斯兰娜的徽记,无声地宣示着此地的禁绝与威严。 爱因斯坦手指在随身携带的终端上快速滑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权限覆写完成。”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门上的红光骤然熄灭,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身着墨绿色军装大衣的可可利亚迈步上前,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出清晰的回音。 “呵呵,还是被德丽莎察觉到了吗?比预想中快了一些。”她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戏谑,“原本以为,特斯拉博士能够彻底封锁这片区域的通讯呢。” 她手腕上的终端屏幕短暂闪烁,可可利亚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是杏的讯号...” 二号失败了,不过杏已经安全撤退了。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门后的黑暗,“我们真正追寻之物,已然近在眼前了。” 大门完全开启,爱因斯坦收起终端,球形机器人无声地漂浮到她身侧。两位逆熵的执行者无需多言,便一前一后,步入了教堂地下最核心的禁区。 第69章 白银月影 芽衣在贞嗣的提醒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意识深处的躁动,将最后可控的崩坏能凝聚于指尖,注入了琪亚娜的白练装甲。 “没有我的命令,我可不允许你随便去死。”芽衣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让我用最后的力量帮你一把。” 琪亚娜的白练装甲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紫色光纹,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检测到高浓度崩坏能反应,转换为自律装载模式。”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白色的装甲部件在光芒中分解重组,变得更加流线型且华丽。 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后舒展打开的光翼,由纯粹光粒子构成的羽翼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这就是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白骑士·月光】。 才刚刚起身的瓦一特看见这一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又在耍什么花招!你以为这种雕虫小技会对我这个第一律者有用吗?!” 贞嗣向前一步,与琪亚娜并肩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是花招,是正义的群殴哦~” 直到这时,瓦一特才猛地意识到不对,他惊恐地看向贞嗣:“不对?!怎么是你!二号呢?!” 贞嗣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园里的泰坦机甲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已经完了,至于你口中的那个二号?” “哈,已上天堂了。” 瓦一特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淹没了愤怒。他意识到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他猛地抬手,作势要发动攻击,周身重力场扭曲,试图制造一个全力一搏的假象,实则脚步悄悄后移,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你比你那个兄弟聪明点,知道打不过要跑。”贞嗣瞬间看穿了他的意图。 “不过...”话音未落,贞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银白色的装甲拖出一道残影,瞬间逼近瓦一特! “东方车轮拳!!” 贞嗣的双拳化作高速旋转的狂风暴雨,无数拳影如同精密咬合的车轮,连绵不绝地轰向瓦一特! 瓦一特仓促间凝聚的重力护盾在第一个照面就被狂暴的拳劲碾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身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鲜血狂喷,身体扭曲着向后抛飞。 “我居然!被这种没品味的招式!!”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和绝望,话语未尽,便重重砸进远处的废墟堆里,激起一片烟尘。 与此同时,琪亚娜已然升空。【白骑士·月光】的光翼完全展开,散发出如同月光般清冷而威严的气息。她居高临下,锁定了下方的瓦一特。 对律者专用压制武装——冈格尼尔·超电磁形态,展开完成! 巨大的炮状武器在她手中凝聚成形,缠绕着跃动的紫色电光,庞大的能量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噼啪作响。 刚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浑身是伤、意识模糊的瓦一特,看到空中那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枪尖,死亡的恐惧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求饶:“等、等等!我投——” “一路走好。” 琪亚娜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犹豫。她扣动了扳机,将全部能量汇聚于一点!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超电磁炮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瞬间撕裂大地,划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精准地吞没了瓦一特所在的位置! 光芒散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味。瓦一特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战斗结束。 【白骑士·月光】装甲化作光点消散,琪亚娜轻盈地落回地面,褪回普通白练形态。她赶紧跑到断墙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因为力量耗尽和内心争斗而彻底虚脱、昏睡过去的芽衣,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月光洒在芽衣安静沉睡的脸上,琪亚娜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发丝,心中百感交集。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依旧弥漫着些许烟尘的夜空,轻声自语,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身影汇报:“这样我也算守住约定了吧,老爸?” 这时,贞嗣也走了过来,月影装甲解除,强烈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鼻腔内再次涌上一股温热,他赶紧用手背擦去流出的鼻血。 “嘶...好疼,而且好累...学园长说的是真的,使用弑神装甲的消耗太大了...”他看到琪亚娜正望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贞嗣,对不起。我们一直瞒着你,芽衣她...” 贞嗣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芽衣和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布洛妮娅、符华的情况,确认她们都只是力竭或受伤昏迷,暂无生命危险。 他抬起头,看向琪亚娜,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件事,等之后大家都安全了,你再慢慢告诉我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我最重要、最信任的伙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琪亚娜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贞嗣站起身,忽略自己身体的极度疲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快把她们几个送去医务室吧。” ...... ...... 圣芙蕾雅学园地下深处,中央教堂禁区。 两位逆熵的执行者一前一后,步入了这处天命的核心禁区。内部空间广阔,排列着许多圆柱形的培养舱,舱体里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浸泡着什么。 就在爱因斯坦操纵着控制台的虚拟屏幕破解系统时,一个娇小却充满怒气的身影,背着比她人还高的巨大十字架出现在了入口处! “到此为止了!”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喝道,小小的身体却散发着S级女武神的强大气场。 可可利亚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惊讶表情:“哎呦喂,这不德丽莎吗?好久不见,你看上去一点都没长高呢。” 德丽莎气得脸鼓鼓的,但眼神锐利:“哼!逆熵的母狐狸,你的诡计已经被识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说话的同时,【犹大的誓约】发出咔哒轻响,数条金色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激射而出。 可可利亚语气依旧从容:“没想到奥托主教会冒着失去第三律者的风险,命令你来这里防守。看来这里藏着的东西比那个丫头重要多了。” “别想拖延时间!”德丽莎不为所动,“我不会和你废话!这个区域有着天命最高等级的加密,就算用天命核心计算机破解,也要花上整整7个小时!你们没有办法从这里偷走任何东西!” 这时,一直沉默操作着终端的爱因斯坦头也不抬地平静纠正:“是7小时32分46秒。”紧接着,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密码破解成功。” 德丽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不可能!” 爱因斯坦这才转过身,“确实,按照正常流程,破解这里的密码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很多年前,在参与设计这套安全系统时,我特意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幸好奥托先生大意了,六十年来都没有发现呢。” “六十年?等等,难道你是…”德丽莎想到了某个早已被天命数据库标记为“已故”的人物,脸上写满了震惊,“不可能…那个人已经…” “不管你是谁!”德丽莎甩开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都给我乖乖束手就擒!”她准备发动更强力的攻击。 可可利亚却打了个响指:“泰坦机甲A2304,观测偏移,量子化状态解除。” 话音刚落,三架体型庞大的泰坦机甲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从量子隐形态瞬间凝聚成实体,呈三角阵型将德丽莎围在中间! 德丽莎心中一凛:“机甲从量子态凝聚成了实体?!怎么可能,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技术,逆熵竟然实现出来了?” 她意识到情况比她预想的更棘手,“看来我得在这里耽搁一会儿了...琪亚娜,贞嗣,芽衣就拜托你们了。” 德丽莎毕竟是S级女武神,她迅速冷静下来,甚至露出一丝不屑:“泰坦机甲吗?竟然拿这种欺负小孩子的玩具出来,别小看我了呀!让学园长好好教教你们,面对S级女武神该有的礼仪吧!” 可可利亚轻笑:“你的武器【犹大的誓约】,可以通过压制对手体内的崩坏能来大幅度削弱死士和崩坏兽的力量。” “但是,对我心爱的、纯粹机械构成的泰坦机甲来说——还会有用吗?” “嘿嘿,逆熵的母狐狸,”德丽莎脸上露出了与其娇小外貌不符的狂气笑容,“你以为犹大只有这一种能力吗?让我来告诉你,犹大的其他用法!” 话音未落,德丽莎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将其整个抡了起来!那巨大的、看似沉重的十字架,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如同旋风般冲入三架泰坦机甲中间,直接将犹大当做巨型钝器,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砸! “砰!轰隆——!” 第一架泰坦机甲试图格挡,却被连臂带躯干砸得粉碎!第二架机甲从侧翼攻击,德丽莎一个灵巧的侧身,顺势将犹大横扫过去,将其拦腰砸断! 第三架机甲发射导弹,德丽莎不闪不避,直接将犹大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硬抗爆炸,然后顶着烟尘冲上前,一记猛烈的下砸,将最后一架机甲彻底砸成一堆废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三架代表了逆熵顶尖科技的量子化泰坦机甲,就在德丽莎纯粹的暴力碾压下化为碎片! 尘埃落定,德丽莎单手持着巨大的犹大,另一只手从犹大侧面抽出了一柄金色的长枪,枪尖直指脸色微变的可可利亚!虽然可可利亚强作镇定,但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惊。 “游戏结束了,母狐狸!”德丽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可利亚迅速恢复冷静,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凝重:“呵呵...可惜现在的量子化技术只能维持三架机甲。果然,这个数量远远无法对抗参与过第二律者讨伐战的英雄。” “不过,既然我敢闯入这里,自然就一定准备了能够全身而退的筹码。” “筹码?”德丽莎眉头微蹙,枪尖并未放下。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爱因斯坦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德丽莎女士,请先放下武器,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实验舱吧。相信你只要知道里面是什么,就会明白我们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的敌人。” 德丽莎顺着爱因斯坦指引的方向,看向那些培养舱。之前她的注意力全在入侵者身上,此刻仔细看去,当她看清舱体外标注的铭牌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SIRIN pRoJEct」。 “西琳计划...西琳不是第二律者的名字吗?”德丽莎心中巨震。 “主教确实说过天命在进行第二律者能力的研究,这种事我早就知道!如果你们是为了第二律者的力量而来,那我就更不可能放你们离开了!”她的语气重新变得严厉,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德丽莎女士,请再仔细看看,看清楚培养舱里的人吧。” 德丽莎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愤怒,凑近其中一个培养舱。当她的目光穿透玻璃,看清里面浸泡着的那个沉睡的少女的面容时,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甚至连握着长枪的手都微微发抖。舱体里的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那是她绝对无法忘记的容颜… 爱因斯坦缓缓走到失魂落魄的德丽莎身边,俯下身在德丽莎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现在,让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爱因斯坦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德丽莎能听见,“这里的通信已经被我完全阻断,奥托主教无法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潜入这里,并非为了盗窃或破坏,而是为了有机会能和你,好好谈一谈。” 她的最后一句话,重重地敲在德丽莎的心上:“为了保护我们所爱的人...” 第70章 晨光 清晨,圣芙蕾雅学园东部的森林笼罩在一片寂静与清冷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瓦一特,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的第一律者复制体,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蹒跚前行。失去右臂的疼痛和大量失血让他脸色惨白,每迈出一步都带来一阵阵眩晕。 “可恶...可恶!”他低声咒骂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被那些人羞辱的瞬间。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那群混蛋女武神...还有那个灰毛小鬼!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极度的怨恨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但意识却因伤痛和疲惫而有些模糊。就在他踉跄着,试图找棵大树倚靠喘息时,脚下突然被一坨软腻、难以名状的东西绊倒。 他整个人向前扑去,意外地撞到了另一个刚好途经此处的身影。被撞者发出一声闷哼,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瓦一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常见教师制服的男人。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只是个教书的...”瓦一特喘着粗气,脸上挤出狰狞的表情,尽管虚弱,但长期的傲慢让他习惯性地轻视眼前这个“普通人”。 泄愤的欲望让他不顾伤势,仅剩的左掌艰难抬起,一个不稳定的黑色重力球开始缓缓成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来这种地方,但遇到我算你运气不好!给我消失在百倍的重力之中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从林间小径的另一端传来:“瓦尔特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爱因斯坦的身影从晨雾中显现。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瓦一特看到爱因斯坦,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哦!原来是爱因斯坦卿吗?你来的正好!”他指着刚刚站稳的瓦尔特·杨,急不可耐地命令道:“等我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你就赶紧把我送回逆熵总部疗伤!” 然而瓦尔特·杨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他无视了瓦一特的叫嚣,反而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了瓦一特的肩膀上。 “不,”瓦尔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自己来就好。” “你在说什么?”瓦一特一愣,随即感到一股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怖力量从那只手掌传来:“什、什么?!这力量是...不可能!” 瓦尔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只是用近乎叹息般的语气低语:“你知道吗,在数万倍的重力中...” 霎时间,以瓦尔特的手掌为中心,一个比瓦一特凝聚的球体更加深邃黑暗的拟似黑洞骤然出现吞噬着一切。 瓦一特惊恐扭曲的面容、他残破的身躯,连同他脚下那片沾染了瓦二特残骸的土地都在瞬间被吸入那绝对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光都会消失。” 瓦尔特缓缓收回了手,那片被湮灭的区域只留下一个半球形凹坑。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殷红的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咳咳...可可利亚那家伙...”瓦尔特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凝重,“没想到克隆体的完成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爱因斯坦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请注意自己的身体。在完成那个人的愿望之前,你还不能死。” 瓦尔特借着爱因斯坦的搀扶站稳,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爱因斯坦转过头,目光望向逐渐亮起的天际线,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没关系,只要你继承了那个人的记忆和意志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别再随便使用能力了,这样对你的生命负荷太大了…” “我明白。”瓦尔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不适感,“对了,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接口道:“请和那个人一样,叫我爱茵就好了。” 瓦尔特点点头:“爱茵,可可利亚一定在谋划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千万不可以信任她。” “放心吧,我们已经和德丽莎达成了一些共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了他,也为了逆熵真正的宏愿。” 她手腕上的装置亮起微光,整个身体开始量子传送。在传送之前,爱因斯坦回头看了瓦尔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这种爱替别人操心、总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性格,还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呢。” 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那个略带怀念的吐舌头的经典表情。 “害我又想起他来了…” 传送门的光芒消散,森林边缘只剩下瓦尔特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鲜红,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学园的方向,“必须赶紧为她完成月光王座。” ...... ...... 圣芙蕾雅学园的医务室内,芽衣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归的瞬间,昨夜惊心动魄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芽衣!你终于醒了!”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琪亚娜几乎是扑到了床边,湛蓝的眼睛盯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芽衣看着琪亚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琪亚娜,我没事。”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目光转向旁边的病床。 “哟,布洛妮娅,你也醒啦?”琪亚娜这才注意到另一张床上,布洛妮娅也已经坐起身,那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们。 “布洛妮娅没事。”布洛妮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安心。 琪亚娜得意地叉起腰:“哼哼,怎么样啊,小矮子?这次多亏了本小姐和笨蛋贞嗣及时赶到救了你哦。不过琪亚娜大人可不会让你为这种小事报恩的。” “对了,芽衣。”无视布洛妮娅那个经典的???,她凑近芽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喏,这是贞嗣那家伙一大早送来的,他之前买的巧克力饼干!说是能补充能量,让你醒了吃点。你快尝尝。” 芽衣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饼干,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咬了一口,甜腻中带着微苦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琪亚娜,符华同学和贞嗣怎么样了?” 琪亚娜挥挥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班长她没事啦!就是消耗有点大,醒来后说自己需要静修,就先回去了。不过她让我转达说很担心我们,让我们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些,“贞嗣那家伙...送完饼干看你们都没醒,就说先去处理点事情,让我们好好缓缓,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芽衣低声重复着,和琪亚娜、布洛妮娅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明白贞嗣的体贴,但也正因为这份体贴,让她们对之前隐瞒芽衣律者身份的事,感到了更深的愧疚。 医务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鸟儿的鸣叫清晰可闻。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德丽莎出现在门口。她小小的个子此刻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场,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三人,看到她们都清醒着,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大姨妈!”琪亚娜立刻喊道,“你来了。对了,学园昨晚的损失严重吗?有没有人受伤?” 德丽莎走到床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嗯,爱酱,报告一下情况。” 爱酱的立体投影出现在德丽莎旁边,用夸张的语气邀功道:“报告学园长,学园内主要建筑受损限于宿舍区局部,教学设施和核心区域完好!最重要的是无任何师生伤亡!” “哼哼,这次可是多亏了我爱酱及时突破通讯干扰,向学园长报告了情况呢!学园长,下个月给休伯利安多配点电吧!这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家啦!” 琪亚娜忍不住吐槽:“啊?多配点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全拿去打游戏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笨蛋琪亚娜!”爱酱气得虚拟形象直闪烁,“我可是立了大功的AI!你竟然说我是狗!” “好了,安静点。”德丽莎打断了这惯例的吵嚷。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琪亚娜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注视了琪亚娜许久,久到琪亚娜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大姨妈,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德丽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上前,伸出食指在琪亚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疼!”琪亚娜捂住额头,委屈地叫道,“大姨妈你干嘛呀!” 德丽莎看着侄女龇牙咧嘴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早第一个带着宠溺和释然的微笑。她轻轻“哼”了一声,用惯常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道:“这样啊~看来是没事了。” 她双手叉腰,摆出学园长的架子,“你这几天给我收收心,好好休息,但也别以为出了这种事学园就会给你们放假了哦!” 琪亚娜看着德丽莎,虽然额头还有点疼,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她揉了揉额头,也笑了起来:“知道啦,大姨妈!” ...... ...... 与此同时,在贞嗣的宿舍内。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贞嗣静静地坐在桌前,一夜未眠的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邮件界面,收件人赫然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自从上次奥托主教给予他这个直接联络的频道后,除了逢年过节礼节性的问候,贞嗣从未因个人事务打扰过对方。 但这次,他确实需要向这位长者寻求指引。身边可靠的成年人都不在:姬子还未醒来,瓦尔特请病假,德莉莎在整理这次事件的报告,只能找奥托了。 他沉吟良久,修长的手指终于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主教大人: 冒昧打扰。近日,我心中有一件事难以释怀。 我期望自己能以真诚之心对待身边的人,也渴望这份真心能得到相应的回响。 然而,我又深切地担忧,过于直白的表露是否会伤害到他人不愿示人的隐私,或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我希望能清晰地表明自己的关切与立场,却不愿让对方因此感到对我造成困扰。 或许是我的思考能力不足,表述逻辑也有些混乱,但这份想要靠近却又害怕惊扰的矛盾,确实让我感到些许迷茫。 我希望您可以给我点建议。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您海涵。 您忠诚的, 东方贞嗣」 邮件发出后,贞嗣注视着屏幕等待着。并未让他等待太久,便传来了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他立刻坐直身体点开回复。奥托的回信简洁,却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亲爱的贞嗣: 很有趣的困惑。 但你需要明白,真正的信任与羁绊,从来不是建立在小心翼翼的规避之上。担忧惊扰他人而止步不前,本质是一种傲慢——你预设了对方的脆弱。 若你真心视其为重要之人,就当有承担其全部真相的觉悟。坦诚,或许会带来短暂的波澜,但远比善意却模糊的隐瞒,更能通向真正的理解。 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并准备好接受一切后果。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关掉邮件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耀眼的晨光瞬间涌入房间。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好了,虽说头还有点疼...但是,先睡觉吧。 第71章 豪猪的柔软 宿舍室内,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的贞嗣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进行着日常锻炼。双腿笔直的分别架在两张椅子的椅背上,整个身体悬空,仅靠核心力量维持着平衡。 “嗯...都这个点了。” 贞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这组高难度的拉伸。 他利落地翻身落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肢体。然后打开抽屉,拿出几个大白兔奶糖吃了起来。仔细看抽屉,里面还有各种巧克力,饼干,糖果... 吃小零食的这种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贞嗣不记得了。但是,贞嗣记得自己幸福的日子是从一袋充满善意的巧克力饼干开始的。 距离琪亚娜她们在医院观察满两天,今天正是出院的日子。贞嗣提前发了信息,邀请她们晚上来自己的宿舍吃晚饭。 径直走向浴室,淋浴后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服。贞嗣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目光扫过准备好的食材,眼神变得专注。 先处理烤肉的材料。 将上好的牛小排、牛舌和五花肉切成适口的厚度,用特制的酱汁、蒜末和少量苹果泥腌制起来,让肉质更加柔软入味。 接着是主食蛋包饭。 他回忆着芽衣之前的指导,将大蒜末细细翻炒,加入切碎的洋葱,倒入高汤和番茄酱慢慢熬煮,用盐、胡椒调味,直到酱汁变得浓稠。 另一边,隔夜米饭在锅中被蛋液均匀包裹,炒得粒粒分明金黄,混合着切丁的火腿和青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最后是煎蛋皮,他将打散的蛋液倒入平底锅,手腕轻转形成一张圆润完美的金黄色蛋皮,覆盖在刚刚炒好的饭上。 “喝的东西...” 贞嗣打开冰箱,拿出了新鲜的柠檬和薄荷叶,“调制柠檬水吧。” 他将柠檬切片,与薄荷叶一起放入玻璃壶,加入适量的蜂蜜和冰水,清澈的黄色液体看起来格外清爽。 当时钟指向约定时间,门铃准时响起。贞嗣打开门看到并排站着的三人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神色中的细微异常。 芽衣的笑容带着一丝勉强,布洛妮娅的眼神比往常更飘忽,而最让他注意的是琪亚娜——她虽然努力挤出了灿烂的笑容,但那双湛蓝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忐忑与忧虑。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就大呼小叫地扑向食物,而是有些拘谨地跟在芽衣身后。 贞嗣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往常般侧身让她们进来,找一个安全的话题开头:“你们的宿舍重建怎么样了?” 布洛妮娅平静地回答:“宿舍正在重建,根据估算需要两周。这几天我们得暂住在学园长家里了。” 琪亚娜努力用活泼的语调说:“贞嗣,你今晚要怎样招待我们啊?闻起来好香!”但贞嗣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触及自己后,随即又低下头去。 “...我们先吃蛋包饭,之后是烤肉。希望合你们口味。” ...... ...... 气氛略显沉闷。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贞嗣将淋着诱人酱汁的蛋包饭端到每人面前。用勺子轻轻划开柔软的蛋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炒饭。 “嗯,好吃。” 芽衣细细品味后,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贞嗣哥哥,味道很好。” 布洛妮娅也简短地评价道。 琪亚娜含糊不清地称赞:“太好吃了!贞嗣你手艺见长啊!” “因为这是芽衣你上次教我的。虽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过我吃饭总是凑合,经常吃速食填饱肚子。真正学着认真做饭,还是认识你们之后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我也是在遇到你们后,改变了很多。” 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琪亚娜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芽衣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布洛妮娅则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 蛋包饭被一扫而空,餐盘撤下。贞嗣将准备好的烤肉锅端上来,通上电后烤盘渐渐升温。他没有立刻开始烤肉,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目光扫过三位同伴,最终定格在芽衣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那么,说一下吧。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直不告诉我,芽衣是第三律者的事呢?” 该来的终于来了。 琪亚娜不敢看贞嗣的表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预演着最坏的结果——贞嗣会愤怒吗?会觉得被背叛吗?会不会因为恐惧或厌恶而疏远芽衣,甚至...疏远她们所有人? 如果他知道真相后,用陌生冰冷的眼神看她们...琪亚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芽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是主动说出真相。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压抑的愧疚和痛苦:“...贞嗣你说过,当初在长空市的崩坏中,你差点死掉...” “当时我成为律者后失控爆发的崩坏能害死了长空市的百万人...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贞嗣。我们隐瞒了你,没有回应你的真心...” “这件事布洛妮娅也有错,”布洛妮娅接口道,“当时布洛妮娅听从可可利亚妈妈的命令,任务是回收第三律者。虽然后来被芽衣姐姐和琪亚娜感化...”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贞嗣安静地听着,直到她们说完了当初长空市崩坏的真相。听完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她们预想中的愤怒或失望,反而是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平静。 “...嗯,但是我这次从几个逆熵的人口中得知,长空市那次大规模的崩坏事件,直接的诱因是逆熵的人故意泄漏了高浓度崩坏能才导致的吧?目的是为了人为促使律者诞生。” “芽衣,你也是受害者。还有布洛妮娅,你当时是被植入了生物芯片控制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布洛妮娅,对不起,我得在这里说一句真心话。” “我不知道逆熵的其余人怎么样,但经历过这次事件,我之后若再遇到逆熵的人,尤其是那个可可利亚...” “我不会魔怔的去对付逆熵的人,但无论是公审还是私刑也好,一但从夺去一条生命开始,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布洛妮娅都为之动容,她低声回应:“...布洛妮娅知道了。” “至于你们的担忧,芽衣...”他回忆了一下,“我听姬子老师说过一种有趣的心理学理论,叫做豪猪理论。” “豪猪身上有刺,可以抵御敌人,但当同类想要互相取暖时,就必须收起硬刺,露出柔软的腹部,否则会互相刺伤。” “但是人与人之间敞开心扉交流的话,可能会遭遇巨大的打击。所以才有了隔阂和秘密,这也是所谓的【心之壁】啊。” “学园里没有霸凌的风气,但律者这个身份毕竟敏感。如果公开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惧、猜忌甚至仇视。” 他的语气愈发真诚:“我能理解,你们是担心我会害怕所谓的律者身份。但是在我心中,芽衣首先是我的朋友。而且,就算是律者,芽衣你也一直在努力对抗崩坏不是吗?” 贞嗣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我们这次遇到的那个用重力的家伙,不也长着一副人样,却干着更恶劣的事吗?哈哈哈...” “贞嗣...谢谢你...”芽衣的心中被一股暖流淹没,贞嗣的话语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他和当时自己被孤立时的琪亚娜一样,选择站在她身边。 笑声过后,他的表情恢复认真,带着一种固执与直率:“其实我更在意自己的感受。因为我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一个认准了伙伴就不会放手的无赖。” “没错,我就是——任性无赖东方贞嗣!” 他用力拍了拍手,“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比起探讨豪猪柔软的腹部,我们还是吃烤肉吧!我特地买了这些好吃部位的牛肉哦!” “好耶!我们来吃吧!”琪亚娜几乎是跳着响应,声音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雀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主动拿起夹子,大声说:“我来帮忙烤肉!本小姐可是很擅长这个的!” ...... ......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出香气,牛肉在烤盘上迅速变色,翻动着烤肉,蘸上贞嗣特调的酱汁,很快烤肉也被消灭殆尽。 琪亚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贞嗣:“嗯...好吃,没了吗?” 贞嗣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笑了笑:“今天是我招待你们。琪亚娜,你还想吃什么特别的吗?” 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带着点怀念和执拗说:“我...想吃吐司披萨。” 贞嗣愣了一下:“呃?那是什么?披萨不是用面饼做的吗?” 琪亚娜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这可是卡斯兰娜家独有的菜谱哦!不如这次就让我大显身手吧!” 贞嗣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还是我来吧。虽说你做的饭味道也挺好,但你每次下厨都跟要炸了厨房,我的宿舍可经不起来一次了。”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芽衣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贞嗣按照琪亚娜的指示,拿出几片吐司面包,在上面抹上番茄酱,然后铺上一层芝士片。 “然后要用什锦素菜粒...要用洋葱啊,正好冰箱里有。” 贞嗣说着拿出一个洋葱,熟练地剥皮后开始切丁。他的刀工又快又稳,洋葱被切成均匀的小粒。 “哇!贞嗣,你切洋葱居然不流泪啊!” 琪亚娜惊讶地看着他。 贞嗣头也不抬解释道:“因为提前用冰箱冻了一会儿。如果不这样的话,想不流泪大概只能闭着眼切了,不过谁会那样做啊。” 琪亚娜恍惚了一下,多年前在东西伯利亚,齐格飞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卡斯兰娜家切洋葱的秘诀就是闭上眼睛,这样就不会辣到眼睛,结果可想而知,齐格飞切到了手指。 “臭老爸...” 琪亚娜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不会就不要乱说啊...” “琪亚娜,这样大小就行了吧?” 贞嗣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 琪亚娜点点头,看着砧板上细碎的洋葱粒。 贞嗣又补充道:“不过你这个时候居然会主动要求加素菜啊,连你最讨厌的青椒也加上去了。” 琪亚娜挺起胸膛,试图用骄傲掩饰那一瞬间的感伤:“因为本小姐也是个任性的人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贞嗣无奈地摇头:“挑食是不对的哦,你这样下去的话会营养不均衡,没准几年后布洛妮娅会长得比你更高更成熟哦。” “这怎么可能嘛!” 琪亚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而且你仔细看看,布洛妮娅怎么可能比我好看呢!” 远处餐桌边的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贞嗣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不过你们还是得荤素搭配啊,又不是让你只吃素。” “不过你的腰好像太细了,我还是喜欢丰满点的感觉...”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咳咳,最后是培根,正好刚才烤肉剩下一些。” 将所有配料——洋葱粒、青椒丁、玉米粒和培根片铺在吐司上,贞嗣正准备将半成品放入烤箱,琪亚娜望着那层芝士。贞嗣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拿起芝士片,在四份吐司披萨上又厚厚地铺了一层。 “贞嗣...” “我以前没吃过这么多芝士,这次好好试一下吧。好了,最后烤一下就行。” 贞嗣将几份吐司披萨放进烤箱。 几分钟后,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芝士已经融化,表面烤出诱人的焦黄色斑点。他将热腾腾、散发着浓郁芝士和焦香气息的吐司披萨摆在众人面前。 芽衣看着那厚厚的芝士,微微咋舌:“芝士...好多...” 布洛妮娅客观地评价:“而且烤得有点焦。” 琪亚娜却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那份,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却满脸幸福和一种难以言表的满足。 “但是吐司披萨,就得烤焦一点,芝士多多才好吃啊!这才是家的味道!”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的贞嗣。 谢谢你,贞嗣。不仅是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我... 第72章 无敌的德莉莎倒下了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德丽莎坐在办公桌前,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正向远在天命总部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进行汇报。 “...综上所述,关于这次逆熵入侵的事件,收尾工作已基本完成。学园主要设施受损限于宿舍区,无师生伤亡。地下教堂区域成功守住,入侵者未能得逞。” 屏幕中奥托的身影清晰可见,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嗯,做得很好,德丽莎。在面对逆熵执行者级别的入侵时,能将损失控制到这种程度,极东支部的表现值得肯定。” 奥托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赞许,“尤其是东方贞嗣,以及那个卡斯兰娜家的女孩,他们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相当亮眼。” 汇报本该到此结束,但德丽莎却犹豫了。脑海中闪过地下教堂禁区里那些培养舱中沉睡的面容,以及齐格飞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她抬起头看向奥托,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爷爷...您...” 奥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微微前倾身体,面容显得更加清晰:“怎么了?德丽莎,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要注意休息。” 关切的话语一如既往,但德丽莎想要质问,想要知道那些培养舱里的“西琳计划”究竟是什么,想要问问他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琪亚娜... 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强行压下,低声道:“不,没什么。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再见了,爷爷。” 奥托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欲言又止,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点玩味:“好吧。琪亚娜那孩子安然无恙,而且你也亲眼看到了,‘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足够优秀的战士。这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奥托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夕阳沉落时愈发暗淡的光线。德丽莎独自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际线。 那些她曾经认识的人,那些她重要的人,现在都去哪里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回到宿舍时夜色已深。琪亚娜她们似乎已经睡下,屋内一片安静。 德丽莎揉了揉阵阵发痛的太阳穴,自言自语地咕哝着:“头好疼...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吗?算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她简单洗漱后,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中,希望能用睡眠驱散身心的疲惫。 ...... ...... 噩梦,如影随形。 无边无际的火焰,神社木质结构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哀鸣,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憎恨吧… 心怀憎恨,去复仇吧… 用你的双手,将这个世界推向毁灭! 一个充满蛊惑与恶意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在意识深处回荡。白发的修女看到在燃烧的神社中央,站着那位樱色长发的巫女。 但她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被某种黑暗彻底侵蚀,手中紧握的太刀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不...不要!樱!快醒过来!” 这是你无法逃避的既定命运,这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快醒过来,樱!!这不是你!” 太刀猛然斩下。 “啊——!”德丽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是噩梦吗?”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陈设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梦中那燃烧的神社和八重樱空洞的眼神依旧清晰得可怕。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身体...好冷...”她蜷缩起来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但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喉咙也干得发疼,她想下床去拿桌子上的热水壶倒杯水。 然而,就在她的双脚刚刚触及地面,试图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她试图扶住床沿,但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丝毫力气。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德莉莎倒下了,圣芙蕾雅的这场灾难,谁也不知道。 ...... ...... 上午的课程刚刚结束,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正准备一起去食堂,却被一位匆忙赶来的女武神叫住,告知德丽莎昏迷不醒,已被送往医务室。 四人立刻赶到医务室,琪亚娜一马当先,猛地推开房门,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大姨妈啊——” 布洛妮娅正站在病床边,头也不抬地冷静提醒:“在医务室请保持安静,笨蛋琪亚娜。” 贞嗣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德丽莎,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这都已经四月份了,为什么今年刚开始就发生这么多事?要是这个时候学园再出什么意外...” 芽衣脸上写满了担忧,但她还是保持了克制,轻声问道:“虽然大吵大闹是琪亚娜不对,但我也非常在意学园长的情况。布洛妮娅,请说明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布洛妮娅掏出平板电脑,开始进行了一些复杂的操作。 “根据初步检测和布洛妮娅的分析,推测原因在于学园长背后的圣痕。”布洛妮娅将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生理数据波形图和一些基因序列代码。 “圣痕?”琪亚娜疑惑地重复道,“圣痕不是能增强女武神力量的吗?怎么会导致昏迷?” 布洛妮娅解释道:“圣痕本质上是一种记录了大量基因信息的生物数据库。然而,在学园长背部的这道天然圣痕中,布洛妮娅检测到了异常活跃且混乱的反应。” “这种异常不仅干扰了她的机体正常功能,更严重的是,似乎对她的意识本身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和侵蚀。” 她顿了顿,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就目前的数据来看,学园长的自主意识很可能已经被强行拖入圣痕内部的数据空间里。如果无法将她唤醒,她的意识可能会永远迷失在其中。” 琪亚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姨妈她该不会...” 贞嗣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决地问道:“布洛妮娅,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入那个圣痕空间唤醒学园长吗?” “布洛妮娅会尽力尝试。”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她离开病房去取一件东西。等她回来时,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吼姆造型的头盔。 “这是经过改良的潜入式思维连接装置,可以将佩戴者的意识与学园长身上的圣痕进行安全连接,从而进入圣痕内部的数据空间。” “啊!这不是上次我们复习时用的那个吗?”琪亚娜认出了这个设备。 “是的,”布洛妮娅确认道,“考虑到操作的安全性,布洛妮娅建议由有过使用经验的人来执行这次任务。所以…” “那么就让我去吧。”贞嗣毫不犹豫地接口道,目光坚定。 “慢着!”琪亚娜急忙抓住贞嗣的手臂,“我也要去!大姨妈现在有危险,我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 “没错,贞嗣。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芽衣也附和道。 贞嗣转过身,双手按住琪亚娜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琪亚娜,芽衣,听我说。现在学园长已经昏迷,要是再多几个人出事那就不好了。” “上次琪亚娜你就与我们走散了,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你进入那个未知的空间,看到学园长可能面临危险,会情绪失控,反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是...”琪亚娜还想说些什么,“你一个人在里面的话,肯定会迷路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承诺:“放心吧,不是还有你们在外面支持我吗?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学园长平安地带回来。” 琪亚娜看着贞嗣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德丽莎,咬了咬嘴唇,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相信你。但是...你绝对不能有事!一定要回来!” “嗯,约定好了。”贞嗣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在布洛妮娅的指导下,贞嗣在德丽莎病床旁的陪护床上躺下,戴上了那个吼姆头盔。连接线缆接通的瞬间,一股轻微的晕眩感袭来。 “贞嗣哥哥,布洛妮娅会通过中央电脑与你保持意识层面的联络。圣痕空间内部结构可能极不稳定,当务之急是尽快定位并找到被卷入其中的学园长的意识。” “明白了。”贞嗣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将意识沉入连接的通道。 短暂的黑暗与失重感后,贞嗣的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充满东瀛古风的地方,脚下是铺着碎石的小径,周围是古朴的木制建筑。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建筑都在熊熊燃烧,火光将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和某种不祥的气息。 “这里就是圣痕的数据空间吗?好凄惨的景象。”贞嗣低声自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四周。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校服已经变成了一身神州侠客风格的黑色劲装,背后还背着一把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黑色大剑。 “贞嗣哥哥,在这个初始数据扇区没有检测到学园长的意识反应信号。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可能存在多个重叠的记忆碎片。我们需要尽快前往下一个可能存在线索的区域。”布洛妮娅的指引声及时响起。 “好的,我这就...”贞嗣刚迈出一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座即将坍塌的鸟居下,似乎倚靠着一个人影。 “等等,布洛妮娅,那边好像有人。”他立刻警惕起来,示意布洛妮娅稍等,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那是一位身穿黑色修女服、有着一头白发的女性。她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地靠在焦黑的木柱上。 贞嗣心中一震,“琪亚娜?不...不对!是卡莲·卡斯兰娜?” 贞嗣认出来了,她是自己去年在数据空间看见的那位卡莲·卡斯兰娜。为什么圣痕空间里会出现卡莲·卡斯兰娜的形象? 就在这时,卡莲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靠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贞嗣的装扮后,还是努力起身。 “素...素不相识的剑士先生…”她的声音微弱。贞嗣连忙蹲下身:“不用急,慢点说。你需要帮助吗?” 卡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颤抖的手,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十字架挂饰,在火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将十字架递向贞嗣,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如果...如果你在前面的路上遇到一位...樱色长发的巫女,拜托你...请你,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她...” 说完这句话,卡莲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手臂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手中的十字架也滑落下来,被贞嗣下意识地接住。 贞嗣握着手中尚存一丝温热的十字架,看着眼前这位卡斯兰娜家的先人,又联想到这燃烧的神社和卡莲提到的“樱色长发巫女”,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卡莲小姐...这个打扮,还有周围的环境...难道说,这里的场景是五百年前,极东之地的那场...” “贞嗣哥哥!小心!这个区域正在加速崩坏!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立刻按照导航指示,移动到下一个安全区域!快!”布洛妮娅急促的警告声在他脑中响起。 贞嗣不敢怠慢,他最后看了一眼卡莲,将金色的十字架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布洛妮娅指示的方向前进。 第73章 往日种种 “这里是哪?”德丽莎揉了揉眼睛,她困惑地坐起身,茫然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略显陌生的树林。 “为什么我会在树林里?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宿舍...诶?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德丽莎扯了扯衣袖,一脸难以置信。 身上穿着的并非如同固定皮肤一样的修女服,而是一套红白相间、做工精致的传统巫女服,袖口和裙摆让她行动有些不便。 就在她试图理清思绪时,一阵惊慌失措的呼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救命啊!救命啊!”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村民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而在他身后,一头形态狰狞的怪物正紧追不舍——那是一只被崩坏能侵蚀的巨熊,背上增生出恶心的触手,头顶长出扭曲的尖角。 “崩坏兽?”德丽莎瞳孔一缩,但眼前的类型与她平时对付的现代崩坏兽相比显得更原始,不过保护民众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对自身处境的疑惑。 德丽莎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娇小的身躯挡在了村民与崩坏兽之间。 “快跑!”她对那村民喊道。村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现在,只剩下她和这只散发着恶意的怪物了。德丽莎目光扫过地面,顺势捡起了刚才村民慌乱中掉落的一柄简陋石矛。 “哼,就让你见识一下S级女武神的实...咦?!!” 四肢有着难以形容的虚弱感,更糟糕的是当她试图用力挥舞时,那石矛竟“咔嚓”一声,在与崩坏兽利爪接触的瞬间断成了两截! “怎么会?!”德丽莎惊呆了,自己的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弱小?简直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崩坏兽背上的触手迅速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将她猛地拉向那张血盆大口。 窒息感瞬间传来,视线开始模糊。 “糟了...呼吸要...”德丽莎奋力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崩坏兽的力量。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新月般划过! 缠住德丽莎的触手应声而断,崩坏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倒在地上。失去束缚的德丽莎却并未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而带着关切眼眸。救下她的是一位有着美丽樱色长发的少女。 少女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太刀,气质清冷出尘,却又在看向她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没事了。”樱发巫女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安抚了德丽莎惊恐的心。 ...... ...... 贞嗣在布洛妮娅的指引下,已经穿越了数个圣痕空间内的区域,这些空间是和德莉莎一样的场景。 但让他感到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尝试与这些空间里的人物互动,他们都毫无反应。而且他到了一个村子,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着实是... “遭了,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布洛妮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已经穿过这么多区域了,可这里的人好像都看不见我。” “贞嗣哥哥,你目前经过的区域,大概率是圣痕数据库中存储的、与学园长意识无直接关联的记忆碎片。它们只是被激活的静态信息,如同博物馆里的全息投影,不具备交互功能。” 贞嗣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有学园长意识所在的那个空间,才算是这个虚拟世界的「现实」吗?” “理论上是这样。”布洛妮娅确认道,“学园长的意识是锚点,她所在之处,圣痕空间才会围绕她构建出具有交互的动态环境。” 贞嗣点了点头,随后挂断通讯继续探索。他回想起最初进入时遇到的卡莲·卡斯兰娜。不仅看见了他,还将重要的十字架托付给他。 “我一开始遇到的那个卡莲...她能够干涉我,意味着她是从学园长所在的空间中被替代了吗?” “说起来,真惨啊。这个村子里所发生的事...学园长正在扮演着卡莲的角色,经历着与她一样的经历吗?” ...... ...... 往日的快乐... 好温暖的阳光... 很久之前的事了,阳光明媚的小凉亭里,她和塞西莉亚享用下午茶。塞西莉亚笑容温柔,正将一勺覆盆子慕斯递到她嘴边。 “来,德丽莎。尝尝我为你新学的覆盆子慕斯。”塞西莉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来,张嘴。” 德丽莎顺从地吃下,味道酸甜中带着一丝独特的苦涩。“好吃!不过,总觉得有点苦...” “覆盆子就是带点苦味的呀,”塞西莉亚笑着,“德丽莎不是很喜欢苦瓜吗?” 德丽莎也笑了:“说的也是啊...” 就在她再次张口,准备接受下一勺投喂时,现实的感觉猛地将她拉回。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塞西莉亚,而是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樱发巫女的精致脸庞。 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对方柔软的嘴唇正贴在她的唇上,一股温热而带着清苦药味的液体正被缓缓渡入口中。 “唔——!?”德丽莎瞬间瞪圆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她猛地推开对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到床角,“你、你在做什么啊!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相较于德丽莎的惊慌失措,八重樱显得异常平静。她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唇。 “你昏迷的时候连药水都无法喝下去,”八重樱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为了救你,我才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喂药。” 德丽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间古朴的和室中,她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看来是这位巫女将她带了回来。尽管对方解释得合情合理,但那种亲密的接触方式还是让德丽莎脸颊发烫。 “好了!我现在已经醒了,可以自己喝了!”德丽莎抢过放在一旁矮桌上的药碗,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 八重樱静静地看着她,她站起身说道:“你流了很多汗,衣服也沾染了尘土。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擦一下身体吧。” “擦、擦身体!?”德丽莎刚平复一点的脸色又瞬间爆红,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巫女服领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用了!我真的自己来就好!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行!” 看着德丽莎那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八重樱微微一怔。眼前这个白发女孩的反应,那倔强羞涩和不知所措的神态,与她记忆中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叠起来... 卡莲...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的情绪强行压下。八重樱的眉头蹙起,一只手扶住额头,仿佛在抵抗某种头痛的侵袭,内心有个声音在尖锐地否定。 “不!卡莲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卡莲已经死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世界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八重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女声:“巫女大人,会议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您。” 八重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她看向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德丽莎。 “对不起,村里有事务需要处理,我得离开一下。麻烦你自己擦拭身体吧。”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水盆和干净布巾,又指了指矮桌:“擦干净之后,请在神社中休息,不要随意走动。桌子上有我为你准备的食物。” 走到门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对了,我的名字叫八重樱。你呢?” “我...我叫德丽莎。”德丽莎小声回答。 “德丽莎小姐,”八重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请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她便拉开纸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下德丽莎一人。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肚子确实饿了,她看向矮桌,上面放着两个用干净叶子包着的饭团。 她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米饭带着淡淡的盐味,虽然简单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嗯,好吃,”德丽莎一边吃一边思索,“总觉得这味道莫名其妙地熟悉呢。不过说起来,这到底是哪里呀?那个八重樱...又是什么人?” 困惑和不安驱使着她,不能在房间里干等。吃完后她开门探出头观察了一下。走廊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开始在这座古老的神社里探索。神社的建筑古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宁静。 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难道我现在还在做梦?一个特别漫长真实的梦?”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那种虚弱无力感依旧存在。 “手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就算是生病,也不至于这样,简直就像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子。” “话说起来,刚刚八重樱的嘴唇触感总觉得在哪里...对了!是在长空市!” “然后我背上也出现了...咦?我圣痕呢?!”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背后,原本应该存在着圣痕的位置,此刻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神社后方一片僻静的角落,这里立着几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墓碑。就在她经过其中一个墓碑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白发的小姐,请帮帮我...” 德丽莎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却看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和服的少女身影,正飘浮在墓碑上方! 少女的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无尽的悲伤。 “鬼魂?!”德丽莎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能感觉到,这个灵体并没有恶意。 “拜托了...” 少女的灵体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只有你,只有不属于这里的你才能够做到...将我的姐姐,从记忆的诅咒里解放出来...” 话音刚落,少女便如同烟雾般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德丽莎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丽莎走到那座墓碑前,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刻字——八重凛。 “八重...凛?”德丽莎重复着这个名字,“是刚才那个女孩吗?她说姐姐?难道是指八重樱?”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八重樱离开时说是去参加村民会议,或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小心翼翼地去往神社前方,当靠近一栋隐约传来人声的屋子时,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地将耳朵贴近了糊着纸的木格窗,然后用手指轻轻捅破了一个小洞,凑上去向里面窥视。 果然,屋子里八重樱正襟危坐于上首,下方则坐着几位看起来是村中长老模样的人,他们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严肃的事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第74章 抉择 德莉莎看见神社内气氛凝重,村民们的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以及愤怒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就是她!在这个白发妖女出现之前,我们村子虽然贫苦,但何曾出现过那样吃人的怪物!”一个村民指着某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我的丈夫昨天进山被那熊怪活生生...”一个中年妇女泣不成声,抬起头时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是她!一定是她带来了灾祸!她必须偿命!”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意外闯入的陌生白发少女,在这封闭落后的村庄里,任何无法解释的不幸,最终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和一个可以被牺牲的“罪魁祸首”。 八重樱端坐着试图保持平静,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表明那位姑娘与近日出现的怪物有直接关联。请诸位稍安勿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明真相的。” “查明?还要怎么查明!”一个暴躁的汉子捶打着地面,“保护村子、驱逐邪祟,不正是巫女您的职责吗?现在灾祸就在眼前,您还要包庇那个妖女?!” 端坐于八重樱正前方的神主,她的父亲,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巫女大人,即便那女孩与怪物无关,你也不要忘了,祭祀的日期已近在眼前。” 八重樱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父...神主大人,您难道想要把她作为祭品吗?” “村子已近三月没下雨了,田地已经干裂,再不下雨今年将颗粒无收。祭祀是祈求神明息怒、降下甘霖的唯一途径。” 他的目光转向八重樱:“此刻出现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正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祭品。用她来平息神怒,既可解旱情,又可免去从村中挑选童女之痛。” “难道说,”神主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希望看到村里的其他女孩,像凛一样为了村子献出生命?” “凛...”这个名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八重樱的心脏,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妹妹凛那苍白却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姐姐,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女哦!”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但紧接着,便是祭坛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红。 是她亲手将利刃刺下的... 保护村子! 堕落吧! 你不会得到救赎的! “你们住手!”一声清脆而充满怒意的娇叱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门被猛地拉开,德丽莎几步冲到八重樱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般将樱护在身后,怒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不觉得羞愧吗?!满口神明神明,遇到问题不想着如何解决,只想着用活人献祭,你们是未开化的原始人吗?!” 村民被她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尖锐的指责惊呆了,一时竟无人反应。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决定命运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人类自己的意志!”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他们:“如果担心用水,运用科学知识就可以解决!这里依山傍水,只要合理规划,开凿水井,修建引水渠...” “妖女!她在念咒!她在诅咒我们的村子!”德丽莎口中那些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如“科学”、“水渠”等,反而加剧了村民的恐惧。不知是谁带头,土块纷纷向德丽莎砸来。 “够了!” 八重樱猛地起身,一步挡在德丽莎面前。一块尖锐的石块划过她的额角,一缕鲜红顿时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没有去擦拭,只是用那双充满痛苦与决绝的眼眸凝视着众人。 “神主大人,诸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请再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我...需要静一静。” 村民们悻悻然地散去,神主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八重樱和德丽莎。 “啧,巫女大人,希望你莫要因私废公。守护村子,才是你的职责。” 议事厅内只剩下八重樱和惊魂未定的德丽莎。樱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德丽莎连忙扶住她,看着她额角的伤口,心疼不已:“樱,你没事吧?” 八重樱轻轻推开德丽莎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德丽莎小姐,请你先回房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背影显得无比孤寂和沉重。 ...... ...... 夜深人静,八重樱独自来到神社后,用木勺舀起冰冷的净水从头顶浇下。 水顺着她樱色的长发滑落,浸湿了单薄的巫女服。她试图用这刺骨的寒意来驱散脑中的低语。 “呵呵,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村民祈祷吗?还是在为你那可怜的妹妹忏悔?”绯狱丸戏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八重樱的嘴唇无声地念出几个名字:“大助,三郎,辛吉丸...昨天死了三个,前天五个,上周十八个...还有被熊怪撕碎的胜千代和虎千代...” “不幸啊,真是不幸啊,”绯狱丸模仿着悲悯的语调,却充满了幸灾乐祸,“这个村子,注定要被诅咒吞噬。” “闭嘴!”八重樱痛苦地抱住头。 “但拯救村子很简单,不是吗?”绯狱丸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就像以前一样献上祭品就好了。” “看,现成的祭品就在那里。那个白发的女孩。只要牺牲她一个,就能拯救整个村子,多么划算的交易...” “不!我不能...”八重樱挣扎着,妹妹凛的面容和德丽莎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她脑中交替闪现。 “让我赐予你獠牙!让我赐予你利刃!让我赐予你撕裂一切的力量!”绯狱丸的声音变得高亢而疯狂,“何必痛苦?何必挣扎?拥抱黑暗吧,八重樱!这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她的父亲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 “巫女大人,时间不多了。为了村子的存续,你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 ...... 德莉莎站在一片绚烂的樱花树下,花瓣如雪般飘落。 她看到年幼的八重樱细心照料着体弱多病的妹妹凛,姐妹俩相依为命,笑容纯真。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干旱降临,为了求雨,神主决定献祭自己的小女儿凛。樱试图带着妹妹逃离,却发现自己无力反抗整个村子的意志和父亲的冷酷。 当她最终在祭坛上见到脚筋已被割断、无法逃跑的凛时,那种绝望与心痛,即便是在梦中德丽莎也感同身受。 最后,樱在她的父亲和所有村民的注视下,颤抖地举起了祭刀... “这就是樱的过去吗?”德丽莎心中充满了悲伤与愤怒。 这时,樱花树下,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可爱和服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凛。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无尽的哀伤。 “白发的小姐...”凛的声音空灵而微弱,“一股黑暗的力量一直在侵蚀姐姐的内心...请,请救救我的姐姐!她的心就快要被完全吞没了!” 德丽莎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放心吧,小妹妹!我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以S级女武神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你姐姐从黑暗中救出来!崩坏的意志,我见识过不止一次了,吓不到我!” 凛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焦急取代:“不!这个世界已经被黑暗彻底控制了,只有那位...那位白发的女骑士才能打破它...” “可是,那位女骑士已经...”凛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身影也开始模糊。 一个阴冷邪恶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打断了梦境:“可惜,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睡梦中的德丽莎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四肢被牢牢按住!几个戴着狐狸面具、眼神空洞的女村民,正用麻绳捆绑她的手脚。 她奋力挣扎,但在这个圣痕空间里她失去了女武神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别挣扎了。” 一个被绯狱丸意识附身的村民用扭曲的声线说道:“在这个空间里你什么都不是。巫女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决定将你献给神明,以平息神怒。” 德丽莎艰难地抬起头,果然看到八重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可能!”德丽莎倔强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屈服,“樱绝对不会那么做!是你在蛊惑她!” “哼,嘴硬的小丫头。”被附身的村民冷笑一声,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按照惯例,为了防止祭品反抗,得先挑断你的手筋和脚筋才行。” 冰冷的刀锋贴近德丽莎纤细的脚踝,但德丽莎眼中燃烧的却是坚定的火焰,并露出嘲讽的神情。 “哼,想用恐惧和怨恨控制人心吗?崩坏的意志,你以为这种卑鄙的手段能得逞吗?” 她看到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巫女,大声喊道:“樱!看着我!不要屈服!我一定会拯救你的!这是我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对你妹妹凛许下的承诺!” 绯狱丸附身的村民动作突然一滞,那扭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等等!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这种感觉...这个感觉...难道说...” “是那个家伙?!快动手!先割断她的脚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屋顶破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大剑刃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插在德丽莎与那些村民之间。 剑身携带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按住德丽莎的村民震飞出去!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缓缓起身,站在满是碎木的地板上。 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终于找到正确地点的东方贞嗣。 “虽说迷了路,但我终究还是赶到终点了。”贞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迈步上前,单手轻松地拔起插入地面的黑色大剑,护在德莉莎身前,剑尖遥指前方。 “学园长,我绝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这是我东方贞嗣对琪亚娜·卡斯兰娜许下的承诺。” 第75章 蚀之刻 “贞嗣!太好了!”德丽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那个被绯狱丸附身的村民,用扭曲的声音惊怒交加地吼道:“为什么?!外面戒备的人呢?!” 贞嗣缓缓转过身,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哦,来的路上,我把那些家伙全都杀了。” 什么?贞嗣竟然如此残忍!? 但下一秒,贞嗣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他们。会为了自己去献祭无辜少女,这种行径与我秉持的道义背道而驰。我只是打晕了他们而已。” “...但是,反正在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记忆的投影。如果你执意要操纵这些可怜的形象来阻止我,我不会手软。”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他一边说着,脚步一边自然地向着德丽莎靠近。 “你们这帮杂种,”贞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靠一个少女完全没有价值的牺牲上,在一个拥挤不堪的小村庄里,搅着一个丑陋而愚昧的仪式。你们这帮畜生,不是白痴就是弱智!” 被贞嗣的言辞和气势所慑,绯狱丸控制的村民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算有搅局的人,你们也没办法逃脱!这个空间由我主宰!” 但贞嗣突然动了,他挥出的剑锋并非指向任何敌人,而是猛地向后横扫。沉重的剑刃裹挟着巨力,轻而易举地将后方的木墙劈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贞嗣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的大剑,一个箭步冲到德丽莎身边,不由分说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德丽莎背起,从破口处冲了出去,瞬间没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一片尘埃落定,屋内只剩下呆立当场的村民。绯狱丸操控的村民冲到破口处,望着外面漆黑的山林,恼怒地咆哮:“人呢?逃走了!?” 冷静下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凝重:“刚才那个家伙身上的【色彩】不是白色,而是银灰色...长相和那个人有些相似,但感觉完全不同...不是那个人。” “可恶!但无论如何,你们是逃不走的!” ...... ...... 天空中,那轮本就晦暗的残月被乌云掩盖。 山林瞬间陷入黑暗,连风声都没有,只剩下身后那若有若无的嚎叫。树木的阴影在黑暗中扭曲成怪异的轮廓。 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模糊不清,贞嗣背着德丽莎,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能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这种狭窄的小地方真是是非多。”贞嗣边奔跑边抱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用点暴力的手段,是没办法和这些扭曲的家伙讲道理的。” 背上的德丽莎挣扎了一下,焦急地说:“贞嗣!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跑!” 贞嗣的手臂却箍得更紧,语气不容置疑:“不行!学园长,那家伙刚刚说过了,你在这个空间里只有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我答应了琪亚娜,一定要把你平安带回去,绝对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而且,刚才那个家伙如此急切地想要谋害你,我怀疑如果你在这里出事,恐怕这片圣痕的空间本身就会发生某种糟糕变化。” 德丽莎一愣:“你怎么知道?” 贞嗣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在林木间穿梭:“我之前在天命的数据库看过关于极东之地这段历史的记录。原本学园长你在这个圣痕记忆中所扮演的角色,应该是那位卡莲·卡斯兰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而且,在找到你之前,我穿越了圣痕中的其他空间,亲眼见证了这段历史的大致走向。” “一个村子的存亡,居然要依靠周期性地献祭无辜的少女来维系...尽管我明白,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这是不能简单用现代道德去苛责的愚昧,但我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将痛苦转嫁给弱者的行为。”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德丽莎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山路难辨,她担忧地问:“贞嗣,你知道该怎么回去吗?” 贞嗣的脚步微微一顿,语气有些尴尬:“...啊?我不知道路啊。从刚才突破那个屋子开始,布洛妮娅在外面的联络就被干扰了,我只是凭感觉,朝着远离村庄的方向跑...” 这时,乌云散去了。 但重新露出的并非皎洁的明月,而是一轮巨大的血月。 整个天地都浸染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之中。月光照在身上只有一种冰冷的恶意。 贞嗣停下脚步,诧异地抬起头:“奇怪...天上的月亮,怎么变得这么红?而且...看起来好大!” 德丽莎向四周望去,心中猛地一沉:“等等,这个地方是!?” 只见两人不知不觉间,竟跑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台上。四周点燃着诡异的篝火,中央是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矗立着一个红色的鸟居——这里正是德莉莎看见的,当年八重樱的妹妹凛被献祭的地方! “为什么?”贞嗣警惕地将德丽莎护在身后,环顾四周,“就算迷路了,也不应该直接跑到这个地方...” 这时,一群身影从鸟居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村子的村民们。还有眼神空洞、步伐僵硬的八重樱,以及绯狱丸控制的,脸上戴着狐狸面具,周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八重神主。 “这里是侵蚀最深的核心,是被我意志完全掌控之地。你们是逃不掉的。” 猩红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绯狱丸心中暗忖:“除了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有些特别,这家伙身上根本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感觉...只是个有点特别的普通人吗?既然这样...” 神主转向八重樱,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这场祭祀顺利完成,八重樱的身体和灵魂,就将彻底属于我。” “而且,德莉莎。如果你的精神在这个空间被毁灭,你现实中的肉体,也会迎来真正的死亡哦!” “呸!”德丽莎强忍着不适,怒斥道,“你的邪恶愿望绝不会实现!” 贞嗣踏前一步,将德丽莎牢牢挡在身后:“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将一个无辜的人置于绝望的境地,肆意玩弄和扭曲他人的情感,你这样的家伙绝不能原谅!” 神主发出不屑的嗤笑:“在这个地方,你身边的那个矮子只是个累赘,而你又能做什么?如何抵抗我的意志?” 再次对八重樱下令:“好了,樱,举起你手中的灵刀,将这白发少女的魂魄,献祭给伟大的神明吧!这是你身为巫女的职责!” 八重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看着德丽莎,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德丽莎的面容时而与妹妹凛哀伤的脸庞重叠。 “...凛,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再...”她死死握着刀,抗拒着杀戮的命令。 “切,看来还是得推你一把。”绯狱丸见八重樱抵抗激烈,决定亲自出手制造契机。它操控神主猛地向前踏步,伸手就要去抓德丽莎。 然而贞嗣的反应更快!他身形如电,一个迅猛的侧步切入,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神主的面门! 东方爆破腿!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神主脸上的狐狸面具连同下面的面部骨骼,被这记凶狠的攻击瞬间粉碎! 但下一个瞬间,贞嗣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出现在祭祀场地边缘的万丈悬崖之外,显然是绯狱丸瞬间操控了空间地形将他强行转移了。 贞嗣临危不乱,在半空中伸手险险抓住了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身体悬吊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被踢中的神主却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用手将扭曲的面部摆正,那破碎的面具下露出非人的狞笑。 无视了刚才的重创,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德丽莎身边,一把扣住了德丽莎纤细的脖颈。 “看看你眼前的这个女孩,”神主用充满恶意的声音对挣扎着的八重樱说,“就算继续活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上,也只会经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让她和你妹妹一样获得解脱吧。” 此刻在八重樱眼中,神主竟然变成了八重凛的模样,用着凛的声线,却是冰冷刺骨的语调:“还记得...你对你妹妹最后许下的愿望吗?” 姐姐...一定要成为一位出色的巫女哟! “为神工作,为神献祭,这就是巫女的职责。而我,就是你们唯一的神...”绯狱丸模仿着凛的语调,将八重樱内心最深的伤痛和执念扭曲成控制她的枷锁。 “樱!醒过来呀!不要听这个邪神的鬼话!”德丽莎被扼住喉咙,却仍用尽全力呼喊。 “她不是你妹妹!你妹妹真正的愿望绝对不是这样的,她是希望你能幸福地活下去!” 此时村民们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却死死地聚焦在八重樱身上。四周没有言语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扭曲的狂热氛围。 长期压抑的愧疚、悲伤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她。 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念着“凛...巫女的职责...”,如同提线木偶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灵刀·樱吹雪,一步步向德丽莎走来。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德丽莎腹部的瞬间,德丽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了钳制。但刀锋已然刺入,她只能徒手一把死死握住锋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刀身和她的衣袖。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让刀尖再前进分毫。 她抬起头,染血的手紧紧握着刀刃,蔚蓝色的眼眸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紧紧盯着八重樱空洞的双眼。 “樱!不要输给那个邪恶的神灵啊!你妹妹凛,也绝不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声饱含鲜血与信念的呐喊,如同惊雷般劈入八重樱的脑海。她浑身剧震,动作猛地僵住,看着德丽莎染血的双手和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 “德...德丽莎...?” 八重樱的手一松,樱吹雪“哐当”一声掉落在石台上,德莉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我...我做了什么...” 在八重樱崩溃的视野中,倒在地上的德丽莎那因疼痛而苍白的脸,渐渐与记忆中妹妹凛在祭坛上那张带着解脱的稚嫩面容融合在一起。 德丽莎伤口涌出的鲜血,在她眼中化为了凛当年身下蔓延开的、刺目的猩红。 一样的无助,一样的被命运摆布,一样的由她亲手推向终结... 是你杀了她。 这一刻,过去的罪与现在的景交织在一起,将她推向彻底疯狂的边缘,她又一次亲手将刀刃指向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身上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而在八重樱精神崩溃的瞬间,四周死寂的村民们并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鼓掌声。 “终于...所有的光都消失了!”绯狱丸控制的神主此刻已完全化为暗红色的能量体。她张开双臂,扑向跪地崩溃的八重樱。 “当你的心出现裂痕,就是我们真正结合的时候!” 天空下起了雨,粘稠猩红的血雨。 雨点带着腥气,打落在地面每个人的身上。村民们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纷纷仰起头,张开双臂任由血雨淋湿自己,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而狂热的幸福表情。 这就是...他们祈求的神迹啊! 他们开始手舞足蹈,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整个场面如同群魔乱舞的地狱绘卷。 然而,这癫狂并未持续。 下一个瞬间,这些村民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 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爆裂声,血肉横飞,将本就猩红的祭场浸染得更加彻底,碎肉和污血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天空中的血月,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巨眼,流下了血泪。 绝望吧。 憎恨吧。 樱,接下来就在我的体内,永远做着无法醒来的噩梦吧。 ...... ...... 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内。 时间已是深夜,房间里只剩下布洛妮娅。她坐在监控仪器前,紧盯着屏幕上贞嗣和德丽莎的生命体征数据。 突然,代表德丽莎心率的那条曲线在一阵急促而不规则的波动后,猛地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布洛妮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向面无表情的小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惊愕和慌乱:“怎么会这样?学园长的心跳停止了?!” 然而,就在她注意力完全被仪器警报吸引时,她没有注意病床上,原本双目紧闭的德丽莎,此刻毫无征兆地缓缓坐了起来!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她背后那道圣痕处,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正迅速向上蔓延爬过她的脖颈,甚至向着脸颊延伸。 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湛蓝澄澈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狰狞而诡异的樱红色,瞳孔中不再有丝毫往日的温和与坚定,只剩下冰冷暴虐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诡异回音和戏谑语气的声音,从“德丽莎”的口中发出。 “这个身体...终于,是我的了!” 第76章 恶孽轮回 病床上,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毫无征兆地从她德莉莎的发丝间钻出。 “自五万年前被封印进黑盒子,五百年前附身于八重樱...等待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绯狱丸操控着德丽莎的身体,笨拙却又兴奋地从床上坐起,低头打量着这具娇小的新容器。 “终于,终于!时隔五百年,我又得到了人类的身体!而且...”她感知着这具身体的异常,“我能感受到这具躯体里混杂着崩坏兽的因子!区区人类竟敢染指神的领域?!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芽衣端着装有夜宵的托盘,琪亚娜跟在身后。 “布洛妮娅,我们给你送宵夜...”芽衣的话音戛然而止。 三人惊愕地看到,德莉莎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蹲在床上,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摆动,那双樱红色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 “大姨妈?!你怎么了?!”琪亚娜失声惊呼。 “就用你们的死,来庆祝我的重生吧!”绯狱丸狞笑一声,操控着德丽莎的身体,如同野兽般猛地从床上飞扑而来! “这个崩坏能级别...已经接近律者了!?”布洛妮娅惊呼道。 “危险!”芽衣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金属托盘当作盾牌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德丽莎娇小的身躯撞在托盘上,力道之大让芽衣手臂发麻。 但攻击并未停止,德莉莎借助反作用力灵活地在空中扭身,再次扑向最近的琪亚娜。 “大姨妈!快醒醒!”琪亚娜一边惊慌地躲闪,一边试图呼唤。 然而德丽莎的动作虽然迅猛,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仿佛灵魂与身体并未完全同步。 不仅扑击落空,她甚至像只晕头转向的傻狍子一样,“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晃了晃脑袋后丢人地倒地。 “呃...”琪亚娜这时仔细观察着,“哦~原来大姨妈喜欢小熊图案啊。” 芽衣也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布洛妮娅:“怎么回事,布洛妮娅?你不是说学园长刚才的崩坏能接近律者吗?为什么...?” 布洛妮娅快速扫过监控仪器和德丽莎的状态,冷静地分析道:“布洛妮娅推测,应该是圣痕无法完全压制并协调学园长自身的意识。” 看了看德莉莎床位旁的贞嗣,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幸好她刚才袭击的目标不是还在圣痕空间里的贞嗣哥哥的身体...” “笨蛋琪亚娜,你在做什么?”布洛妮娅看见琪亚娜蹲在德莉莎旁边。 琪亚娜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大胆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笑容:“喂喂,你们看!这么可爱的耳朵,你就不想试着摸摸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其中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摸了起来。 “呜...”德丽莎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动物的呜咽,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羞恼和享受的扭曲表情。 她甚至不自觉地歪了歪头,迎合着那轻柔的抚摸。 “布洛妮娅你看!有效果!”琪亚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招呼芽衣,“芽衣你也快来试试!说不定能让大姨妈舒服一点,意识清醒过来呢!” 布洛妮娅看了看仪器上德丽莎骤然平缓下来的心率数据,又看了看因为被摸耳朵而暂时停止攻击、身体甚至有些发软的学园长。 几秒后,她抬起手,默默地对琪亚娜竖起了大拇指:“...无法理解琪亚娜的行为,但根据数据反馈,触摸耳朵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抚与控制方案。布洛妮娅表示赞同。” 于是,医务室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被律者级别意识附身的S级女武神,被三个学生围在中间,轮流抚摸着她新长出来的狐狸耳朵,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可恶!这具身体...还有这该死的感觉...”绯狱丸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和恼怒,“是樱还有那两个家伙的意识在反抗吗?” 它试图凝聚力量,但耳朵上传来的舒适感如同电流般不断干扰着它的意志。 最终它放弃了。 “算了!先放你们一马!等我彻底消化掉这具身体里的所有意识,再来慢慢吞噬你们的灵魂!” 说完,樱红色的光芒从德丽莎眼中褪去,她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仿佛陷入了沉睡,连那对狐狸耳朵也缓缓消失。 “诶?睡着了?”琪亚娜戳了戳德丽莎的脸颊,“难道说摸耳朵真的很舒服吗?” 布洛妮娅立刻恢复了严肃:“情况依旧不明。为了安全起见,布洛妮娅建议需要将学园长暂时隔离。” “对了...贞嗣哥哥在里面需要武器,得通过弑神装甲的权限...” 就在此时,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符华带着几名闻讯赶来的女武神出现在门口。 符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各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医院里检测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崩坏能反应。” “班长!你来得正好!”琪亚娜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来帮帮忙,大姨妈她...呃,情况有点复杂!” ...... ...... 与此同时,在德丽莎的圣痕空间深处,八重樱的梦境正在无尽地循环。夜晚的神社小道,年幼的八重樱紧紧拉着妹妹凛的手奔跑。 “姐姐...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凛的声音虚弱而充满恐惧。 “不要怕,凛!”樱的语气坚定,却掩饰不住颤抖,“只要逃出这个村子,就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我们了!快跑!” 然而,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凛的四肢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凛!?”樱惊慌地回头。 阴影中,她们的父亲如同鬼魅般出现,冰冷的手抓住了樱的手臂:“樱,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成为祭品是凛的命运。跟我回去,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无论樱如何挣扎、哭喊,都无法改变结局。祭典又一次如期举行,凛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穿樱的心脏。 “努力想要改变无法改变的命运,然后在绝望中失去最重要的人,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无法摆脱的现实。”一个充满恶意的低语在樱的脑海中回荡。 无数次的梦境循环——不断失去,在每次的最后又再次重新开始。希望被碾碎,绝望不断累积,直到所有的光都从眼中消失... 又一次,樱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为凛熬药的房间。 “又回到这里了...”无尽的疲惫几乎将她吞噬。 病榻上的凛关切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突然睡着了?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定是因为需要照顾我的原因...” 就在这时,凛不小心打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汁溅出。凛慌忙道歉:“对、对不起!姐姐这么辛苦熬的药...” 樱麻木地摇头:“没关系,姐姐待会再熬一碗就好了。” “不用了,姐姐。”凛低下头,声音微弱,“就算喝了药,凛的病也不会好的...所以...” 放弃吧。 “不要放弃啊!”樱像是被刺痛,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屋子。她跑到院子里,对着空旷的夜色大喊:“我还要带着凛逃出去!要让凛获得幸福!” 放弃吧。 “要和凛一起去看樱花...不能放弃!”她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却被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疼痛和绝望终于击垮了她,“不,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她泪水决堤之时,一声微弱的“喵呜”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瞳孔是清澈湛蓝色的小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 “猫?”樱抬起泪眼,“是从哪里来的?算了...无论从哪里来都无所谓,在这个村子里,这么小的生命很快也会死去吧...” 她本能地想推开,但那小猫却异常执着,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抚平了一丝她内心的冰冷。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樱叹了口气,轻轻将小猫抱了起来,“待会给你烧点米汤吧。”抱着这只温暖的小生命,一种久违的暖流涌上心头。猫咪突然突然挣脱怀抱跳了下来。 “怎么了?小猫?”她轻声问,猫走到了一个篮子旁边,并且不断用身体示意着什么。 “对了,那个篮子里是凛要吃的药...我还要给凛重新熬药呢。”樱振作起来,重新熬好药,抱着小猫回到了屋内。 “姐姐,对不起!”凛看到她,立刻道歉,“凛以后一定会听姐姐的话,好好吃药的!” 然后,她的目光被樱怀中的小猫吸引,“哇!小猫,快过来。”凛欣喜地伸出小手。小猫乖巧地依偎在凛的身边。 “姐姐,她叫什么名字?”凛抱着小猫,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 “就叫她千代吧!”凛开心地说。看着凛和名为“千代”的小猫玩耍时开心的样子,樱怔住了。多久...没有看见凛这样开心的笑容了呢?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她们的父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凛身后,冷冷道:“在逗猫玩吗?真是不成体统。算了,反正她也没几天可活了...” “父亲大人!请不要说下去了!”樱立刻打断他。神主的目光扫过那只白猫,小猫立刻弓起身子,对他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看来你的朋友不欢迎我呢。”神主冷哼一声,“那我就先离开了。但别忘了,樱,今晚就是祭祀了。” 父亲离开后,樱几乎虚脱。差点以为以为被救赎了...但是果然还是无法逃离... 凛却轻摸着千代,对它说:“怎么可以对着父亲大人大叫呢,以后不许这样了哦。” “我叫八重凛,我的姐姐叫八重樱。”她望向窗外,眼中带着憧憬:“对了,千代有没有看过樱花呀?我和姐姐约好春天要一起去山上看樱花。到时候千代也一起来吧。” 不!不可以放弃! 樱的心中再次燃起火焰。我还要和凛一起去看樱花!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姐姐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病。然后我们去山上,一起去看樱花! 夜晚再次降临,樱下定决心,带着凛和千代试图逃离。然而,神主早已料到,带着村民包围了屋子。 “果然,樱你还在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没放弃希望吗?”神主一挥手,“把她们给我抓住!” 接着,他用最残忍的语气说道:“对了,樱,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凛早就知道,今晚的祭品——” “不!快住口!!”樱尖叫着试图阻止。 “——就是她自己哦。”神主冰冷地宣布。 凛抬起头,看着姐姐,脸上没有意外,只有悲伤和一丝解脱:“其实...姐姐,凛早就知道了。所以,能在最后帮上姐姐的忙,凛真的好高兴...” 不!不要!不要说出那句话! 凛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诅咒般的话语:“姐姐一定要成为一位出色的巫女哦!” 不!不要!不要放弃!凛! 就在这时,千代猛地窜出,用它的小爪子狠狠挠向神主的手!神主吃痛,一脚将小猫踢开。 “碍眼的畜生!” “千代!”凛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挣脱了村民,踉跄着扑到小猫身边,将它护在怀里。 她抬起头,眼中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但是...看到千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凛的心里也涌出了一点希望...凛可以和姐姐还有千代一起去看樱花...” 对,还不能放弃! “凛!姐姐...姐姐一定会!!一定会带你去看樱花的!”樱嘶声力竭地喊道,挣扎得更加剧烈。 神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暴怒:“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抵抗!这毫无意义的希望!” 只要不放弃的话!不放弃的话! 就在这一刻,千代身上突然绽放出温暖的光芒!光芒中,它的形态迅速变化。 下一秒,德丽莎出现,并且一记凌厉的飞踢狠狠踹在神主的脸上!神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踢飞。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村民的身影开始如同烟雾般消散。 “真是危险。”德丽莎甩了甩手,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在这个梦境里,不仅被夺走了大部分力量,甚至连形态都被扭曲成了小猫的样子。” 她看向惊愕的八重樱,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不过幸好,八重樱,你内心的希望,你最后没有放弃的念头,与我产生了共鸣,让我重新找回了部分力量,挣脱了形态的束缚!” “现在,该轮到我来带你离开这个无尽的噩梦了!抓住我的手,八重樱!” 希望的光芒,必将照进最深沉的黑暗! 第77章 恩返 额头的三勾玉散发出不祥的光,绯狱丸庞大的白色妖狐之身矗立,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随着它的怒吼,下方的大地上那些被侵蚀的村民死士们,疯狂地涌向祭坛中央。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德丽莎与刚刚经历精神重创的八重樱,此刻正无力地倚靠在一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猛然砸落在德丽莎与八重樱身前。 是贞嗣。 即便没有装甲和武器加持,这些死士也不该来找死。只见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碎一名死士的躯体。动作干净利落,转眼间便将逼近的死士清理一空。 贞嗣甩了甩手,目光锐利地锁定空中的绯狱丸。 “嘁~”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绯狱丸怒不可遏,巨大的狐爪猛地拍下,同时试图再次扭曲空间将贞嗣放逐。然而这一次,它的能力却失效了。 “怎么?你的把戏不灵了?”贞嗣冷笑一声,在狐爪拍下的瞬间已然避过,同时俯身抄起昏迷的德丽莎和八重樱向后急退。 炽热的狐火紧随其后喷吐而出,将贞嗣刚才站立的地方化为焦土。贞嗣抱着两人在漫天火雨中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瞅准绯狱丸喷吐的间隙,他将德丽莎和八重樱安置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绯狱丸! “东方爆破拳!”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绯狱丸的下颚!妖狐发出一声惨嚎,但它反应极快,猛地低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贞嗣死死咬住。 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绯狱丸的利爪紧随其后,如同五根巨柱般压下,将贞嗣死死压制在爪下。 “没用的!这里是我支配的圣痕空间!你们的攻击根本无法伤我根本!”绯狱丸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急躁。 剧痛传来,但贞嗣咬紧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双臂,硬生生扛住那巨大的狐爪。 银灰色的瞳孔中充满着不屈,他死死盯着绯狱丸巨大的兽瞳:“但看起来,你也没有办法轻易击败我呢。” 绯狱丸被戳中痛处,爪上力量又加重几分:“击败你?何必浪费力气!我只要摧毁那边两个女人的意识就可以了!” 这时,贞嗣发出积压已久的质问:“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作为崩坏的化身明明可以用更直接霸道的方式侵蚀八重樱的意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反复折磨她内心最痛苦记忆的方式?这种近乎恶趣味的行径,真的是一个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意志会拥有的吗?” 绯狱丸的动作微微一滞,兽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绯狱丸的声音陡然拔高,“给予对方最深沉的绝望!这是你们人类,在五万年前教会我的啊!” “看看历史吧!你们人类连自己的同类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为了利益、为了掩盖罪行,我们崩坏为什么不能?!” 贞嗣被这番如同受害者控诉般的言论整懵逼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懂!你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贞嗣的无知似乎更加激怒了绯狱丸,异常情绪被更猛烈的怒火覆盖,“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它张开巨口,更加炽热的狐火开始在喉间凝聚。 然而,就在这决胜一击即将喷发的瞬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刀光,精准而狠辣地斩击在绯狱丸的面部,尤其是眼睛附近! 攻击虽未完全破防,却成功打断了它。是八重樱和德丽莎!她们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德丽莎身上的伤痕竟已奇迹般消失。 “贞嗣!没事吧?”德丽莎的声音带着关切。贞嗣趁机发力挣脱了钳制,后退到德丽莎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我!”绯狱丸看着再次并肩而立的三人,尤其是八重樱那不再迷茫的眼神,发出了不甘至极的咆哮。 这咆哮中甚至透出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挫败感。 “我承认,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完美。”德丽莎上前一步,“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任那些值得拯救的人被崩坏吞噬!正因为有不完美,才更需要去守护和改变!” 八重樱也握紧了灵刀,眼神只有一片清明与决绝:“没错。这是我五百年前因软弱和妥协犯下的罪。我必须亲手了结,我必须亲自赎罪!” 绯狱丸狂笑:“赎罪?开什么玩笑!你和那个村子,还有这世上许多人类一样,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轻易牺牲同类,甚至事后掩盖历史,粉饰太平!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高谈赎罪和拯救?!” 八重樱坦然面对这尖锐的指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是啊...所以他们死了,付出了代价。而我也一样,背负罪孽苟活至今。” “我承认这一切,不再逃避。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继续伤害无辜!为了不再有新的牺牲者出现,我必须在这里阻止你!” 贞嗣站在两人身旁,露出了一个带着战意的笑容:“看来,无论是意志还是言语,你都没办法轻易击垮我们啊,律者。” 整个圣痕空间也开始剧烈震荡,天空中的血月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燃烧的流星,如同末日审判般砸向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毁灭的火海。 “那我就毁了这心象风景!让这绝望的景象,成为你们可悲的现实!”绯狱丸疯狂地催动力量,要将整个空间拉入毁灭的深渊! 就在这最终绝望降临之际,贞嗣身上那枚由卡莲托付的金色十字架挂饰,突然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的力量的光。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贞嗣、德丽莎和八重樱笼罩其中。绯狱丸倾泻而下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到这金色光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般,被迅速净化抵消! “这、这是!?”贞嗣和德丽莎同时惊呼。 “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会在这里?!”绯狱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崩溃的尖叫。 八重樱怔怔地看着那枚十字架,泪水无声滑落,她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光芒:“是你吗?原来你一直都在守护着我,从来没有离开...” 与此同时,贞嗣的个人终端传来清晰的提示音:“月影装甲使用授权通过!” 悬浮的十字架光芒大盛,融入八重樱的体内。八重樱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淡化,化作无数光粒。德丽莎沐浴在这光芒中,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熟悉。 “这道光好温暖...而且感觉非常熟悉...”德丽莎喃喃道,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血脉深处的共鸣。 她仿佛在光芒中看到了一个白发蓝瞳的温柔身影,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光芒,无须任何言语,灵魂深处便涌起无限的向往与信任。 光芒中,卡莲·卡斯兰娜的虚影对着德丽莎微微一笑,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嘱托:“她,还有这个世界的未来...就麻烦你守护了,德丽莎...” 光芒散去,神之键·犹大的誓约出现了德丽莎面前。 “卡莲...卡莲·卡斯兰娜!!!”绯狱丸彻底疯狂,“为什么整整五百年过去了!你还要阻拦在我面前!为什么你还没有彻底消失!” 巨大的十字架悬浮于身旁,散发出磅礴的神圣气息。 一个声音响彻圣痕空间:“五百年吗...竟然已经度过这么久的时光。但【铭刻】在十字架的思念却没有消散。” “终幕的号角已经吹响,我却留下迟迟不肯离开。为了不让你孤单。我的灵魂,我的温度...都将化作守候你的礼服!” 光芒最终凝聚在德丽莎身上,她原本的巫女服在璀璨的光华中蜕变,化作一套白色与红色纹路交织的华丽礼服。 宛如降临凡间的圣女,威严而美丽。 “我将继承这份意志,守护到底!”德丽莎举起手中由犹大幻化而成的金色长枪,枪尖直指绯狱丸。 神恩颂歌!! 璀璨的神圣光芒冲天而起,驱散了天空的阴霾与火雨! “...有位长辈告诉过我,人类无论是肉体还是思想,都依存着脆弱的物质。但是,由这份脆弱所诞生的意志,却拥有超越物质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磨灭。” 贞嗣手腕上的终端亮起,月影装甲瞬间完成着装覆盖全身。 他凝视着绯狱丸,发出了最后的挑战:“因为人类就是在爱与矛盾中不断前行,创造历史的生命!意志侵蚀只能作用于主观世界,但我们的物质性力量,必将在此将你消灭。” “berserker——Awaken!” 龙首面甲猛地咬合,眼部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脊背的龙鳍尖刺突出。 狂战士模式启动!贞嗣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而危险,却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燃烧吧,燃尽吧! “学园长,我们上!” 贞嗣的拳与德丽莎的枪,汇聚着两人所有的意志与力量,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白与金光交织的洪流,正面撞上了绯狱丸最终的冲击! 贞嗣不断轰出东方爆破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绯狱丸的肉身上;德丽莎则挥舞着长枪,同时金色的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束缚,极大地限制了绯狱丸的行动。 “可恶!可恶!我绝对不会被第三次封印!”绯狱丸燃烧着全身的狐火,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庞大的身躯带着焚尽一切的绝望扑向二人! “最后一击!”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发出了决胜的呐喊!贞嗣将全部的力量凝聚于右拳,德丽莎则将犹大的力量集中于枪尖。 “可恶...可恶!我绝不会这样失败!”绯狱丸咆哮着,彻底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连同自身的核心一起燃烧。化作一颗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暗红色火球,如同陨星般撞向二人! 但此刻,贞嗣和德莉莎已无暇他顾,也绝不会退缩! 火焰与光芒率先吞噬了前方的德丽莎,然而德丽莎的意识并未感到痛苦,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她的眼前并非预期的虚无,而是浮现出了一片景象——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海洋,海面之下仿佛有万千星辰闪烁... 第78章 回归 没有光与声音,德丽莎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直到双脚触碰到了地面,她茫然地站稳,环顾四周。 “德丽莎...”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呼唤她。 德丽莎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在她眼前,站着她永远无法忘怀的挚友,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她的笑容温暖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那双充满慈爱和信任的眼眸凝视着她。 “德丽莎,琪亚娜就拜托你了...” “塞西莉亚!?这是...我的回忆!?”德丽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景象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剜开了德丽莎心中最深沉的伤疤。 那个她未能阻止的悲剧,那份未能保护挚友的愧疚,瞬间化为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终于让我找到了,你心中的憎恨!”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幻象。 只见眼前的塞西莉亚形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心情复杂到极点的身影——奥托·阿波卡利斯,她的爷爷,赋予她生命却又带来无数痛苦的人。 “你的憎恨源自于这个名叫奥托的人。”绯狱丸化身的奥托,用那种她既熟悉又令人厌恶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说道。 “这个人虽然给了你生命,却毫不犹豫地夺走了你珍爱的人。真是可怜,和樱的遭遇一样,遇到这种事情,心中充满憎恨也没办法的吧?”它的话语如同毒蛇,精准地舔舐着德丽莎内心的伤口。 那份被操控、被当作工具、目睹重要之人逝去却无能为力的愤怒与悲伤,在这一刻被放大。 绯狱丸化身的奥托伸出手握住了德丽莎的手腕,引导着她将一柄长矛指向了“奥托”的胸口。 “你想要报仇,然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但是不要紧。只要你肯接受我,就能获得我的力量!” “只要我们合作,就能杀死你憎恨的人...”绯狱丸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恶魔的低语,“来吧!把长矛刺进我的胸口吧!让这份憎恨得到宣泄!” 德丽莎的手在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脸。憎恨吗?是的,她憎恨过。 憎恨奥托的冷酷无情,憎恨他视生命为棋子的做法,憎恨他让自己和无数人承受痛苦。 但复仇的念头,并非从未出现过。 “杀死憎恨的人...”她喃喃低语,仿佛被这黑暗的提议所吸引。 然而,就在长矛即将刺入的瞬间,德丽莎的眼神猛地恢复了清明。她非但没有刺出长矛,反而将那柄象征着复仇与黑暗的武器远远地扔了出去! 紧接着,在绯狱丸惊愕的注视下,德丽莎做出了一个让它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 “为什么?你不是憎恨着我吗!?”绯狱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困惑。它利用了德丽莎内心最深的创伤,为何换来的不是毁灭,而是拥抱? 德丽莎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别小看我,崩坏意志!我和无数伟大的女武神并肩作战过,我早就知道了!憎恨不会带来任何东西!它只会吞噬一切,让痛苦循环往复!”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觉悟的光芒,直视着绯狱丸心中的黑暗:“所以,我选择原谅他,还有你。不是因为遗忘或认同,而是因为我拒绝让憎恨支配我的灵魂!我选择拥抱这份痛苦,然后超越它!” 绯狱丸沉默了。 良久,那个属于律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惫。 “憎恨吗...这种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五百年前,还是五万年前;是灵魂被封印在这个盒子时,还是更早的时候呢...” 它仿佛在自问,又像是在追溯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然后,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拥抱的温暖。” 作为崩坏的使徒,它所经历和理解的,只有冰冷的恶意和毁灭的冲动。德丽莎这个出乎意料的拥抱,像一道微光刺穿了它心中由憎恨筑起的高墙。 不...它还有这个时代律者的独有权能,它还能... 但是,这股源自人性的温暖和宽恕,让它那颗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心,产生了一丝裂痕。恍惚间,绯狱丸的记忆仿佛被拉回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那个男人的面容模糊,却有着与贞嗣相似的轮廓,白金色的发色在闪耀,还有他那双金色的、充满决绝与怜悯的眼睛。 “我很抱歉,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人类的意愿。”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坚定,“但是总有一天,所有生命的自由意志都不会被束缚,你们便会得偿所愿...” “樱与凛...和五万年前的那对姐妹一样,还有那个少年和他...原来如此。”绯狱丸仿佛明白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包含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 “德丽莎,你...还有他赢了。”它的声音不再充满戾气,而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都这么久了,就让我好好休息吧...” 最后的抵抗随着这声叹息彻底消散,笼罩圣痕空间的黑暗开始褪去。 ...... ...... 八重樱再次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满樱花的山坡。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飘落,美得如同梦境。 奇怪,她记得刚才... “姐姐!卡莲姐姐!快来这里,这里的樱花最漂亮了!” 一个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响起。八重樱猛地转头,看见妹妹凛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开心地朝她挥手。 而在凛的身边,站着那位改变了她生命的女武神——卡莲·卡斯兰娜。卡莲也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澄澈。 “是啊,樱,快过来。我今天要吃许多你做的饭团哦。”卡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八重樱怔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这份温暖,这份她渴望了五百年的平静,是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她走了过去,和凛、卡莲一起坐在铺开的布上。凛开心地递给她一个饭团,卡莲则讲述着一些轻松的见闻。 阳光透过花隙洒下,一切都宁静而美好。在远处,德丽莎和贞嗣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尽管只是虚假的记忆,”德丽莎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感伤,“但是至少她们在这里得到了幸福的结局。这或许也是一种补偿吧。” 贞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八重樱带着泪痕却洋溢着幸福的侧脸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等一下,学园长,我还有句话没有说。” 这是去年在数据空间中,他与琪亚娜、布洛妮娅遇到的那个由数据模拟出的卡莲·卡斯兰娜,所立下的约定。那个卡莲将未能亲口传达给八重樱的话语,托付给了他们。 贞嗣深吸一口气,朝着樱花树下的八重樱,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八重樱小姐!” 远处的八重樱似乎有所感应,微笑着转头看向他们这边。贞嗣大声说道:“这是迟来了五百年的转达。卡莲小姐她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祝愿你幸福——她...” 八重樱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随即,泪水再次滑落,但那不再是悲伤的泪水。她朝着贞嗣和德丽莎的方向,深深地、感激地鞠了一躬。 心愿已了,执念已消。 贞嗣和德丽莎相视一笑,准备返回现实。 “学园长,你不去道个别吗?”贞嗣问道。 德丽莎摇了摇头,望着那片幸福的幻影,轻声道:“算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见面吧。” 是啊,说不准呢。 500年前,因为天命对崩坏的研究践踏了生命,卡莲才会将律者的宝石带到极东之地,遇到了八重樱。 内心充满憎恨的八重樱最初被律者宝石蛊惑,放任绯狱丸伤害村民,最终却为了卡莲,选择与绯狱丸一起被封印。 而500年后,正是因为八重樱牺牲自己为德丽莎解毒,才使得德丽莎今天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觉悟,从崩坏意志的诅咒中解救出八重樱残存的意识。 因为彼此的愿望,被无形的因果之线相连,名为希望的火种在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中悄然传承,终有一日,会汇聚成照亮未来的光芒。 ...... ...... 圣芙蕾雅学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德丽莎醒来时,惊愕地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金属笼子里,手脚还被铁链锁着。 “怎么又被捆住了?!这是什么地方啊!?”德丽莎又气又急地喊道,用力晃了晃栏杆,发出哐当的响声。 “放我出去啊!” 守在旁边的芽衣连忙对正在操作平板的布洛妮娅说:“布洛妮娅,学园长好像醒过来了。” 布洛妮娅头也不抬:“学园长的生理特征刚刚恢复平稳,但布洛妮娅推测学园长的精神状态仍不稳定,存在被控制的可能。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暂时隔离观察。” 德丽莎欲哭无泪:“你们至少给我点水喝啊!我快渴死了!” 一旁的琪亚娜看着自家大姨妈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心软:“大姨妈好像很渴,只是给点水没问题吧?” 她拿起一杯绿色的液体,凑近笼子,“大姨妈,这是你最喜欢的苦瓜汁,我现在就喂给你...” 然而,这时符华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琪亚娜同学,布洛妮娅同学,贞嗣同学他醒过来了。” “真的?!”琪亚娜听到这话,手一抖,那杯苦瓜汁“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绿色的汁液溅开。 但她完全没在意,脸上瞬间被惊喜填满,“芽衣!布洛妮娅!我们快去看笨蛋贞嗣吧!” 说完,她一手拉着芽衣,一手拽着布洛妮娅,跟着符华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房间,完全把笼子里的大姨妈抛在了脑后。 德丽莎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门口,徒劳地晃着铁链:“喂!放我出去!琪亚娜!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见色忘姨啊!” 她的悲鸣在医务室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 ...... 贞嗣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躺着,直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贞嗣猛地坐起身,脸上做出一个扭曲狰狞的表情,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呵呵呵!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 “没想到吧,我借着这个少年的身躯重新复活了!现在的我...哎哟!疼疼疼疼疼!”他的话还没说完,琪亚娜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床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真是的,又搞这一出!”琪亚娜气鼓鼓地瞪着他,湛蓝的眼睛里又是生气又是后怕,“你想让我们担心死吗?一醒来就吓唬人!” 贞嗣立刻破功,龇牙咧嘴地求饶:“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芽衣看着两人熟悉的互动,忍俊不禁,上前关切地问道:“贞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贞嗣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活动了一下手脚:“嗯,还好。对了,学园长和我一起出来的,她怎么样了?” 布洛妮娅回答道:“学园长比贞嗣哥哥早几分钟醒来,但似乎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笼子里吵闹。还有点歇斯底里,需要冷静一下。” 琪亚娜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问道:“对了,贞嗣,你和大姨妈在圣痕空间里到底都遇到了什么?” 贞嗣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简洁的语言,以他的视角描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兜兜转转,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靠着所谓的爱与宽恕这种老套的力量啊。”贞嗣语气带着点调侃,但也有一丝感慨。 芽衣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说...八重樱小姐最后,是原谅了那些曾经逼迫她、伤害她和凛的村民了吗?” 贞嗣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她,无法真正体会她经历的一切。” “作为那个时代的人,面对那种根深蒂固的愚昧和生存压力,她的愤怒和怨恨是完全合理的。但是,她确实是因为凛死去而痛苦,最终选择了与绯狱丸一同被封印,而不是毁灭村子。” 他望向窗外的阳光,“人和人之间的想法和经历都不一样,完全相互理解可能很难。但至少...如果能多一点点体谅,多一些感同身受,或许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吧。” 琪亚娜听着贞嗣的话,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她低下头,声音轻轻地说:“总之,笨蛋贞嗣,谢谢你,把大姨妈平安地带回来了。” 贞嗣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我不想失信,尤其是对你。”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琪亚娜,我帮你履行了约定。我在圣痕空间里,把卡莲小姐的那句话带给八重樱了。”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触动:“你、你还记得吗?” 贞嗣看着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记得。因为这是和你的约定啊。” “笨蛋琪亚娜这是哭了吗?”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指着琪亚娜微微泛红的眼圈。 “才、才没有呢!”琪亚娜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慌忙用手背擦眼睛。 她看着贞嗣,鼻子有点酸,语无伦次地说,“谢谢你,贞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贞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了,我又不是为了回报才这么做的。我们是伙伴啊,完成对方的心愿,不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了吗?” 芽衣适时地开口:“好了,既然贞嗣也没事了,学园长也平安归来,一切都解决了。为了庆祝这次大家都能化险为夷,我今晚下厨做一顿超级丰盛的大餐!”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一声,眼睛闪闪发光,瞬间恢复了活力,“芽衣万岁!我要吃炸猪排、味增汤、还有玉子烧...” 贞嗣摸了摸确实有些空荡荡的肚子,接口道:“嗯,我要吃辣酱薯条!” 第79章 星空叙事 桌子上摆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萝卜、竹轮、豆腐吸饱了汤汁;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大虾和蔬菜裹着轻薄的面衣,旁边配着蘸汁;还有色彩鲜艳的寿司和刺身拼盘。 真可惜,姬子还未醒来,不然她就可以边喝酒边享用了。 “真是饿死我了!”琪亚娜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抱怨,“最近大姨妈把我们的训练强度加大了好多倍,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啊!” 贞嗣正专注于解决一个脆皮肘子,外皮焦香酥脆,内部肉质软烂;他还顺便拿着一根炸得恰到好处的芦笋串,咬下去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 另一边,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的筷子正在一盘精致的生鱼片上空交锋。 “笨蛋琪亚娜,这片金枪鱼大腹是布洛妮娅先看中的。” “谁说的!明明是我先夹到的!小矮子你放手!”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争抢着,引得芽衣无奈地轻笑。她注意到贞嗣没碰那盘生鱼片:“贞嗣,你不吃生鱼片吗?” 贞嗣咽下口中的食物,“嗯,我确实很喜欢吃鱼,但接受不了吃生肉。如果是蔬菜的话,就算是洋葱和青椒我也能生吃。” 琪亚娜闻言,暂时放过了和布洛妮娅争夺的生鱼片,插嘴道:“那你要是早几年和我们一起在千羽学园吃午饭的话,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想象着贞嗣坐在一群大小姐中间,对着生冷的刺身便当发愁的场景,觉得十分有趣。 “但千羽学园是贵族学校啊,我怎么可能进得去?而且那时候我最大的幻想,不过是学校能一周只上五天课。像我这么庸俗的家伙,好像跟那种地方不太搭调。” 晚餐在热闹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贞嗣帮忙收拾好碗筷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啊?你这就要回去了?” 琪亚娜一脸失望,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不留下陪我和布洛妮娅打会游戏吗?明天可是周末呀!” “哼哼,抱歉。因为我今晚的心情就是想跑步!谁也不能阻止我!” “好吧好吧,运动狂魔。” 琪亚娜撇撇嘴,但也没再强求,“注意安全哦。” “知道啦。”贞嗣挥挥手,推门走进了夜色中。 ...... ...... 晚风拂过面颊,空气中混合着青草和远处传来的淡淡花香。四周真安静啊,他在心中默默感叹。 前几天,他收到来自奥托的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是希望他过些日子再去一趟总部,贞嗣猜测这多半与这次德丽莎学园长在圣痕空间中遭遇的事情有关。 说起来,那位卡莲·卡斯兰娜似乎是百年前奥托主教深爱的人...正当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有些费力地抬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是瓦尔特·杨。 “瓦尔特老师?”贞嗣有些惊讶地走上前,“您休完病假回来了?” 瓦尔特看到贞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贞嗣同学啊。谢谢关心,其实是我家里...嗯,算是家族内部的两派人有些理念上的矛盾,我回去帮忙调解了一下。” 贞嗣注意到那个看起来不小的箱子,好奇地问道:“老师,您抬的这个是?” “这个啊,”瓦尔特拍了拍箱子,“是我一位朋友帮我制作的天文望远镜。今晚天气挺好,我正打算搬到天台上去看星星。”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随即看向贞嗣发出邀请:“贞嗣要一起来吗?” “好啊!”贞嗣立刻来了兴趣,他还没用过天文望远镜看过星星,“我来帮您拿吧!” 他主动接过那个有些分量的箱子,轻松地抱在怀里,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教学楼的天台。 瓦尔特熟练地打开一个杂物间的锁,从里面搬出一张小折叠桌和两把椅子,甚至还拿出一个保温壶和两个杯子。 “坐下来慢慢看吧,”瓦尔特拧开保温壶,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黑色液体,“晚上看星星容易犯困,喝点咖啡提提神。” 贞嗣道谢后接过杯子,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一股强烈的苦涩感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好苦啊...”他小声嘀咕。 瓦尔特见状,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小罐子:“这是那位朋友特意寄给我的咖啡豆,喝不惯的话这边有牛奶和糖,你可以按自己口味加。” 说完,他自己端起杯子,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展现出一种成熟大人的从容。 “好厉害...瓦尔特老师连这么苦的咖啡都能直接喝下去啊。”他赶紧往自己杯子里加了好几勺牛奶和一块方糖,用小勺轻轻搅拌着。 就在贞嗣搅拌咖啡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瓦尔特也迅速而自然地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不少牛奶,又加了一颗糖轻轻搅动起来。 “特斯拉给的这是什么咖啡豆啊...苦得跟中药一样。我记得这好像是爱茵日常喝的浓度,她是怎么受得了的...” 瓦尔特轻轻咳嗽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贞嗣:“对了,你上次拜托我帮忙做的那个小东西已经弄好了。” 贞嗣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套手工非常精致的卡牌。 “太棒了!谢谢您,瓦尔特老师!”贞嗣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卡牌光滑的表面,爱不释手。 “不客气。”瓦尔特看着贞嗣高兴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 贞嗣帮着瓦尔特一起安装和调试望远镜,在这个过程中找话题聊天:“说起来,老师您明明是教历史的,但对模型制作、还有像《阿拉哈托》这样的科幻机甲动画都这么有心得,知识面真广啊。” 瓦尔特望着星空,眼神有些悠远:“嗯,其实我小时候最喜欢历史和音乐,那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老师。但是后来遇到了一些变故,人生道路发生了不小的转折。” “至于这些爱好,”他顿了顿,“算是受朋友影响吧。其实我以前还在美国加州的理工大学替朋友代过一段时间课,接触过一些工程和物理方面的东西。” 一阵沉默后,瓦尔特像是随口提起:“对了,贞嗣,我听说学园前几天遭遇了逆熵的入侵?经过这次事件,你对逆熵这个组织是怎么看的?” 贞嗣没有从望远镜上抬头,思考了片刻:“其实一开始,我対逆熵的看法,更多是源于学园的教育和天命的宣传,认为他们只是一个与天命理念不同的对抗组织。”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冲突,不都是源于理念不合吗?”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但是,真正了解到他们的一些具体行为。我发现我之前的想法太想当然,也太幼稚了...” 瓦尔特听出了贞嗣话语中隐含的一点失望。 “你的感受我明白。但或许你需要知道,逆熵内部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保守派,另一派则是激进派,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行为,就否定整个组织可能存在的光明面。” “这样啊,谢谢老师告诉我这些。不过,想到在崩坏这种威胁着所有人类生存的灾难面前,人类内部却依然存在着如此深的隔阂,我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时,贞嗣似乎在天文望远镜里有了新发现。 “好漂亮啊,巨大的星星在闪烁,那个是彗星吗?不对,彗星应该更绚烂...” 要是大家都变成星星就好了... 瓦尔特忽然问道:“贞嗣,假如有一天,崩坏的威胁彻底消失了,这个世界恢复了真正的和平,你将来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贞嗣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反过来问瓦尔特:“老师,您知道我最喜欢《阿拉哈托》里的哪句台词吗?” “哦?是哪一句?” 贞嗣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憧憬的语气念道:“‘天上的暴君啊,见识一下星辰破碎的样子吧!’” 他的眼神闪烁着光芒:“暴君高居于天之上,看似不可战胜。但最终被束缚在大地上的普通人们,团结起来突破了极限,去向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发起挑战。” 他的话语渐渐变得激昂,仿佛在阐述自己的信念:“地球上生活的人们,千百年来何尝不是被重力紧紧束缚在这颗星球上呢?” “客观环境的限制,现实生活的压力,日复一日的循环,就算没有崩坏,大部分人的生活好像也都不太快乐,就像被困在莫比乌斯环中一样...” “很多人别说仰望宇宙的星辰,甚至可能连自己城市之外的广阔世界都无力去关心。而那些传说中的暴君和神明,似乎天生就能无视规则自由飞翔,摆脱重力的束缚。” “但是,就在最近的百余年里,人类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也终于认识了宇宙,这难道不是一种伟大的胜利吗?人类一定会去往宇宙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平和下来:“我个人是微不足道的。” “我的才能不足以支撑我走科研领域。如果崩坏结束,我可能会申请去某个大型的科研机构做后勤保障的工作,尽一份哪怕微薄的力量...” 瓦尔特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贞嗣这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倾诉。 “对了,瓦尔特老师,我说了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像您这样经历过更多事情的成年人,能不能给我一点「建议」呢?” 瓦尔特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语气温和却带着师长特有的谨慎:“贞嗣,随便给别人的人生提建议,其实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情。每个人的道路都是独特的。我的经验未必能有效地帮到你,甚至可能成为一种误导。”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是想让您替我决定什么。”贞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前几年的我一听到别人的理论或者观点,尤其是和我想法不同的,第一反应就想去反驳,好像那样就能证明自己更厉害、更正确似的。” “但现在嘛...我觉得那种心态很幼稚。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很乐意从像您这样值得信赖的长辈那里,获取一些经验之谈。” 瓦尔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以及热忱之心,他脸上露出带着赞许和欣慰的微笑。 “好吧,”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贞嗣,你刚才说的关于人类未来的话,我注意到你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一种美好未来的憧憬,对吗?” 贞嗣用力地点了点头。 瓦尔特继续说道:“那么,作为老师,我希望你能真正理解并记住:请永远保持住你内心的这份善意。” “善意,是一个文明能够存续和发展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尽管这份善意有时会被辜负,会被现实的残酷所磨损,甚至会被某些人利用,但是...” 他注视着贞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请对人类的可能性抱以信任吧,贞嗣。 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一种信念。” 贞嗣郑重地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印在心里:“瓦尔特老师,我会铭记于心的。” 夜渐深,风也更凉了。 贞嗣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您今晚邀请我看星星。” 瓦尔特也站起身,微笑着说:“我也很愉快。和你聊天让我想起了很多。我也不会忘记你的,贞嗣。” 贞嗣转身走下天台。瓦尔特·杨独自留在天台上,再次仰起头望向无垠的宇宙深处,群星沉默地闪烁,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样的热忱之心...也正是人类最可贵,也最需要守护的珍宝啊。” “只希望这份热忱,不要被你的计划和执念所玷污,奥托...” 第80章 重临总部 梦的影响是什么呢?或许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恍惚感吧。 无尽的回廊中,他似乎在追逐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等等!不要走! 他拼命追赶,脚步越来越快,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空,仿佛坠入深渊—— 贞嗣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额角渗出了冷汗。一阵隐约的刺痛在他太阳穴出现。 “贞嗣同学,没事吧?”一个温柔而关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贞嗣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前往天命总部的专机上。坐在他对面的是奉命来接他的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副队长丽塔·洛丝薇瑟。 “我没事,丽塔小姐。”贞嗣连忙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额头,“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真是的,头好疼。最近好像时不时会有这种感觉,还总做噩梦,看来得少熬夜打游戏了。 丽塔微微一笑,体贴地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毕竟,贞嗣同学经历了不少事情呢。请喝点水吧。” ......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天命总部那宏伟的浮空岛上。 “我还有事务需要向其他部门汇报,就先送到这里了,”丽塔对贞嗣微微欠身,“贞嗣同学,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丽塔小姐,我认得路。”贞嗣谢绝了她的好意。虽然总部庞大如迷宫,但上次的经历让他记住了通往主教办公室的路径。开玩笑,怎么可能在总部迷路啊? 丽塔点了点头,不再坚持:“那么,祝您一切顺利。”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贞嗣独自一人走在宽敞明亮的走廊里。总部内部比他记忆中还要安静,偶尔有穿着不同样式制服的女武神或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大都神情严肃,与圣芙蕾雅学园那种充满活力的氛围截然不同。 正当他按照记忆拐过一个弯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叫住了他:“这不是贞嗣吗?” 贞嗣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女性正笑着朝他走来。是云鹏小队的队长黛薇·琼斯。 “黛薇队长?好久不见了。”贞嗣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在九幽任务中,云鹏小队曾与他们有过合作,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熟人。 “嗯,确实好久不见。”黛薇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下,“你们怎么样了?从九幽回去后,一切都还顺利吧?听说极东支部前阵子不太平静。” “一切都好,谢谢关心。”贞嗣回答,同时注意到黛薇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轻松和愉悦,“黛薇队长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啊,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嗯,你看出来了?”黛薇笑了笑,“我们云鹏小队主动申请,被调派到亚洲分部了,主要负责长期看管蚩尤尸体。” 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虽然这个任务不像以前在前线那样充满挑战性,但是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经常去神州了。对我来说,算是离梦想的家乡更近了一步。” 贞嗣理解地点点头,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恭喜你了,黛薇队长。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 “谢谢。”黛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次你们有机会来亚洲分部出差或者休假,记得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嗯,一定。再见,黛薇队长。”贞嗣与她道别。看着黛薇队长离去的背影,贞嗣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等以后有时间,再回一次神州看看吧。 贞嗣继续前行,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静立在走廊尽头——主教的秘书琥珀。不知为何,贞嗣看见她有着看见德莉莎的感觉。 “贞嗣先生,”琥珀的声音平静无波,“主教大人正在处理一项紧急公务,请您先到旁边的公共休息室稍作等候。” “我知道了,谢谢琥珀小姐。”贞嗣颔首示意。 ...... ...... 上次他来总部,走的是另一条更直接的通道,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但这次,他穿着圣芙蕾雅学园的制服,独自走在总部的人员流动区域,不免引起了一些侧目。 平心而论,贞嗣的长相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绝世容颜。他的五官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若是混在人群中,并不容易第一时间被注意到。 然而,当你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尤其是对上他那双干净的银色瞳孔时,便很难再移开视线。 就在贞嗣思考着奥托主教此次召见的目的,在一个拐角处不小心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 “抱歉。”贞嗣下意识地道歉,并伸手扶住了对方因为碰撞而险些掉落的一本书。 他抬起头看清对方样貌,那是一位身姿挺拔、气质卓绝的少女。一头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以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如高原湖泊,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头戴一顶黑色短沿军官帽,帽檐微斜,为她增添了几分飒爽的英气。 身上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浅黑色军服,束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而有力的腰肢,以及... 贞嗣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被军服紧紧包裹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的饱满曲线。她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圣剑,散发着纯粹而强大的存在感。 “不,是我没有注意周围。”少女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被撞到而流露出任何不快。她接过贞嗣递来的书,贞嗣注意到那本书的封面——《书信写作的艺术与情感表达》。 他联想到自己之前也曾为如何真诚回应而苦恼,便忍不住主动开口,带着一丝善意的好奇:“请问...你是在为如何回信的事情烦恼吗?” 少女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看着贞嗣眼中并无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便点了点头:“嗯。有一位后辈给我写了一封很认真的信,我想给予同等认真的回应,但总觉得措辞不够妥当,所以想找些参考。” 好耿直认真的回答啊,贞嗣心里掠过一丝有趣的联想。 这种一本正经对待任何事情,并且全力以赴的样子,莫名觉得和琪亚娜那种直来直去、有时会犯傻的单纯有种相似感。 虽然表现形式完全不同——一个极致的严谨,一个极致的率真。 “...我个人觉得,认真回应对方的心意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种事情或许不应该过于依赖参考书。” “有时候,技巧太多反而会掩盖真心。写下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哪怕用词朴素直接,只要饱含诚意,或许才是对写信人最大的尊重吧。” 少女闻言,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恍然:“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真诚胜过一切技巧。谢谢你。”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贞嗣,这次,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上,语气中带着纯粹的欣赏:“你的眼睛很漂亮。” 这直白的赞美让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接受:“谢谢。” 就在这时,琥珀的身影再次出现。她与金发少女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 “贞嗣先生,”琥珀转向贞嗣,“主教大人的公务已经处理完毕,请随我来吧。” 贞嗣对那位金发少女点头示意告别,然后跟着琥珀向主教办公室走去。 ...... ...... 再次踏入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办公室,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贞嗣注意到奥托今天没有戴上次的那副白色手套。 就在奥托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时,然而这次率先开口的却是琥珀。 “主教大人,恕我直言,这已经是本月内您第三次因为游戏测试而耽搁既定日程了。”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根据预算管理条例,我们可能不得不考虑削减《卡莲幻想》的后续开发经费。” 奥托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苦恼的神情,像是被家长抓住熬夜玩游戏的孩子:“琥珀,在贞嗣同学面前,请给我留点颜面好吗?” 一旁的贞嗣心中不禁有些讶异。原来奥托主教这样的人物,也会有这样近乎于常人的一面吗? “咳咳,”奥托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主教仪态,“琥珀,你先出去吧。接下来,我要和贞嗣同学好好聊一聊。” 琥珀无声地行了一礼,退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奥托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贞嗣面前,脸上带着堪称和煦的笑容。 “首先,贞嗣同学,我必须再次表达感谢。感谢你几天前在圣痕空间中的英勇表现,成功救回了德丽莎。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家人。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主教大人。”贞嗣微微躬身,“学园长也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有一件个人的事情想向您提出请求。” “对了,主教大人,不知道这次您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奥托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浮空城,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贞嗣。 “仔细想想,贞嗣同学。你在今年年初参与并成功完成了危险的九幽探查任务;之后又协助极东支部,挫败了逆熵的入侵;前不久,更是将极东支部的负责人从圣痕的侵蚀中拯救出来。再加上,你本身就是弑神装甲【月影】的使用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我或许应该正式晋升你为A级女武神——哦,抱歉,应该称为A级天命骑士?你觉得如何?” 贞嗣沉默了几秒。A级在天命组织中已经是相当高的阶层,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大的权限,以及更重的责任。 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摇了摇头:“感谢主教大人的厚爱。但我觉得我暂时还不需要这样的晋升。我感觉自己无论在经验还是心性上,都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如果名不副实的话,对您也有影响。” 奥托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哦?不必过分自谦。天命的记录中最早晋升A级女武神的年龄是12岁,如今她早已是威名赫赫的S级女武神。” 他走到贞嗣身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贞嗣有这么好的天赋,又有这般讨人喜欢的样貌,想必在圣芙蕾雅也很受欢迎吧?” “你或许可以考虑,让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假以时日,开创天命的第四大家族。嗯,东方家,听起来很有气势不是吗?” ...啊? 贞嗣一时间大脑空白,这种事谁懂啊? 他直视着奥托那双深邃的碧色眼眸,语气平静却坚定:“...抱歉,主教大人,我没考虑过这种事,而且我对此不太感兴趣。”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自己对社会结构和运行规则了解不深,不过在我看来,这种依赖血脉来传承地位和资源的方式,长远来看会造成组织的臃肿和僵化...” “呃...我绝没有瞧不起天命三大家族的意思。”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冒犯,毕竟奥托和德丽莎都出自阿波卡利斯家。 出乎意料的是,奥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呵呵呵,不必紧张,贞嗣同学。其实我与你的看法不谋而合。”奥托转身背对着贞嗣,望向窗外广袤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和冷冽。 “在我成为主教对旧天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时,那些固守特权的旧势力可没少在背后咒骂我。但我很高兴,这些先生女士们愿意为我浪费精力。”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轻蔑:“这帮蠹虫会让为其牺牲的人心寒,还有让看到牺牲者的旁观者愤怒。一个人的圣洁不在于她身上的血,而在于她的高尚。” 奥托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锋芒只是错觉。 “好了,这些题外话就说到这里吧。贞嗣,你刚才说你有一个请求?现在你可以先告诉我。” 贞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迎着奥托探询的目光,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 “主教大人,我的请求是,我希望天命能够认真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研究我。” 第81章 无私的馈赠 奥托以为自己听错了。 羽渡尘失效了吗? 他想起什么了吗? 那句请求所带来的冲击确实很大,奥托坐回桌子后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注视着眼前的贞嗣。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或表演痕迹。那双如同镜子的银灰色眼眸中,只倒映着奥托他自己。 奥托迅速排除了最坏的可能,心中升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荒谬。 “研究?”奥托的声音依旧平稳,“贞嗣同学,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请求天命将你作为实验对象,进行全面的、甚至是侵入性的检测与分析?” “是的,主教大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全部检测一遍。”贞嗣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他挺直了脊梁。 “我认为我的存在本身,或许对对抗崩坏的事业有独特的价值。迄今为止,天命对崩坏能拥有抗性的男性,也只能在后方担任后勤工作,更别提更多的普通人了。” 他看向奥托,语气坚定:“我不认为自己的血有多么高贵或珍惜,但既然命运赋予了我资质,那么它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 “主教您曾经教导过我,希望与绝望的质量是相当的。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是被照顾的一方。” “我一个人一无所有的,在长空时崩坏中活下来,如今我得到了太多,尽管我也在任务中受伤,数次面临生死危机,但我终究活了下来。” “可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不能,也不应该像我一样被推到崩坏面前。尽管我每次出任务都尽力将出现的崩坏兽清理干净,但我始终是被动的。” “总是在崩坏发生后才出发应对,我希望我的存在能成为一种主动的力量,哪怕只能影响一小部分人,能为他们争取一丝生机也是好的。” 奥托见过太多慷慨激昂的誓言,也亲手扼杀过无数美好的希望;他了解人性的脆弱,也精通如何利用这种崇高的理想。 他决定,给这个年轻人泼一盆冷水。 “贞嗣同学,”奥托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我必须提醒你,天命对于崩坏的研究,尤其是涉及人体的实验,其过程远非‘不友善’一词可以概括。” “它是痛苦的、非人道的,甚至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而我,作为这一切的掌控者,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为了达成更高的目标,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你真的准备好承受这一切了吗?” 贞嗣没有退缩,反而迎上了奥托的目光。 “这种事我多少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才更想说——如果必须有人承受苦痛,那就让我来承担吧!我对疼痛的耐性很高。别人的绝望与疼痛,如果可以,请让我来分担。”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停下。 “我从历史课上了解过,第二次崩坏时,第二律者释放的灾难差点毁灭了数千万人,是天命最终阻止了她。” “文明在崩坏面前,可能瞬息间被摧毁。飞蛾扑火虽然壮烈,至少人们能够看见燃尽的残躯。” “但那些普通人在崩坏中连残骸都不会剩下,他们甚至没有机会拼上性命,他们的声音被掩盖,即便撕心裂肺也不会被注意。我想为他们发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笑容中掺杂着的,是嘲讽还是怜悯? 他轻轻摇头说道:“但他们会记住你吗?贞嗣,这个世界往往对好人过于苛责,而对故作姿态的恶人却轻易原谅。” “人们或许更希望你并非如此伟大和高尚,因为你的存在,会映照出他们的无力与卑微,让他们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牺牲。” “我不在乎他们是否记住我,”贞嗣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纯粹,“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一,即便他们不认识我,只要我的存在能或多或少地影响他们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不少烂人,但我不能因为这些人,就去放弃那些依然心存希望、值得守护的绝大多数好人。” “事情的变化不会自动发生,所以需要变革。”贞嗣的眼神坚定如磐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绝不会后悔。” 那一刻,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操纵了五百年人类命运的男人,仿佛透过贞嗣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同样为了理想与信念,最终离他而去的白发圣女。 不...卡莲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仅此而已。 “贞嗣同学,”奥托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想法很有魄力,但是我拒绝。” 贞嗣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刚要开口争辩,却被奥托抬手制止。 “你不应该,也不能将你的精力浪费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风险的事情上。”奥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仿佛一位谆谆教导的长者。 “想想你的朋友,研究的过程漫长而痛苦,你如此不顾一切的奉献,难道没有想过身边人对你的关心和担忧吗?她们会为此承受多大的痛苦? “你的价值,还可以体现在更直接的领域。”他走到贞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带着引导的意味。 “事实上,这次召你前来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测试月影装甲在你身上的具体表现数据,以便后续进行更优化的改进。” “你的装甲和斩魔剑也已经从圣芙蕾雅学园运送抵达。证明你价值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战斗是最直接有效的一种。” 贞嗣沉默了片刻。 他听出来了,奥托不希望他走上那条自我牺牲的路,或者说是将他的价值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尽管这与他的初衷相悖,但来自最高统帅的明确拒绝,意味着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测试场吧。” ...... ...... 庞大的室内测试场,周围是忙碌的技术人员和各种监控设备,贞嗣此刻已经换上自己常用的灰焚装甲。 他的面前是一只投影生成的二十米高的圣殿级崩坏兽。庞大的身躯,狰狞的外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A级女武神的讨伐目标,贞嗣如今能战胜吗?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贞嗣认真对待每一次战斗,但内心的自信也真实不虚。他深吸一口气,身影瞬间启动,灰焚装甲背后的推进器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以远超常规女武神的速度冲向崩坏兽。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最高效打击。巨大的崩坏兽在他迅捷如风的攻击下显得笨拙而迟缓,仅仅支撑了不到十七秒便溃散消失。 接下来,就是测试月影的性能了,他已经换上了月影装甲,手持斩魔大剑。 随着奥托的一个手势,测试场中央投影出一只体型庞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崩坏帝王——这种级别的崩坏兽,在一年前足以让贞嗣陷入苦战。 然而,今非昔比。 贞嗣动了,众人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流光划过场地,伴随着斩魔剑撕裂空气的尖啸。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缠斗。朝前方跳跃,旋身以大剑向下斩击,犹如狮子的撕咬般。只不过用在贞嗣身上,似乎被称为龙颚更适合。 崩坏帝王的投影在一声悲鸣中,如同破碎的镜片般溃灭。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秒时间。 秒杀。 记录员们发出低声的惊叹,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惊人数值。 “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德丽莎女士麾下极东支部的人员吗?” 贞嗣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转身看向观察室的奥托,语气平静地提议:“主教大人,这种级别的对手似乎已经无法有效测试装甲的极限了。或许可以换成帝王级崩坏兽?” 奥托透过观察窗,看着场中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内置的狂战士系统表现远超预期,很快就能投入下一代女武神装甲研究了...” “常规的崩坏兽投影确实已经不够看了,”奥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测试场,“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更合适的测试员。” 他的话音刚落,测试场一侧的闸门缓缓开启。一队身着统一制式女武神装甲、纪律严明的小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入场地边缘。 丽塔也在其中,她向观察室方向微微颔首。队伍当中的人大都神情严肃,除了一个看起来性格活泼的紫发红瞳女武神。 她们目光都充满了敬畏的聚焦在最前方的队长身上,是之前遇到的那个金发少女。 白光掠过她一身蓝白相间的装甲,胸甲与肩甲的流线型轮廓勾勒出凛然的剪影,表面泛着冷月般的光泽。 她侧首凝视,金色发丝拂过覆着装甲的肩头,手持着一把白蓝色长枪。如同出鞘的利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心折的强大气场。 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介绍性的隆重:“贞嗣同学,请允许我向你正式介绍——天命现今最年轻的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小队队长,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幽兰黛尔上前一步,湛蓝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贞嗣:“很高兴再见到你,贞嗣。女武神幽兰黛尔,很高兴能做你的对手。” 贞嗣认出了她,是那个在走廊里偶遇的少女。他心中恍然,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S级女武神。 “是你?原来你是S级女武神啊...”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测试,”奥托补充道,“我不希望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所以双方均不使用武器,只进行体术切磋。” 贞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全力以赴是我的习惯,也是对对手的尊重,请不用留手。”幽兰黛尔则摆出了格斗起手式,气息沉凝如山。 战斗一触即发! ...... ...... 在简单的午餐后,贞嗣再次来到主教的办公室准备辞行。奥托站在窗前,背对着贞嗣,似乎在欣赏脚下的景色。 “贞嗣同学,”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临别之前,我有一件小礼物要送给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项链。链子很普通,但下面的挂饰却颇为独特——一个由某种未知银色金属打造的十字架,造型简洁,既不像是纯粹的装饰品,也不带有明显的宗教符号感。 贞嗣有些意外,接过项链仔细端详了一下,他只当是一件精致的纪念品。 “十字架啊...挺漂亮的,谢谢主教大人。”他将其戴上。 “一路顺风,贞嗣。”奥托点了点头。贞嗣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突兀地在奥托脑海中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的声音。 【那份礼物是什么意思,奥托?拙劣的赎罪表演吗?你在这五百年间犯下的罪孽,就算送上个绞刑架大小的十字架,也远远不足以赎清分毫。】 奥托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赎罪?不,我的老朋友。”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只是刚好有这么一件东西适合送给他罢了。你不觉得那银色的光泽,很像他眼睛的颜色吗?” 【谎言,你欺骗了他。】 “不,我的朋友,我没有说谎。” 【你难道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对待那个孩子的?在他幼年时进行了多少次惨无人道的测试。】 【切割、撕裂、抽血...就为了你那变态的计划,尝试在他身上寻找新的可能性。他可是在第二次崩坏时,为你愚蠢行径导致的后果兜底的。】 虚空万藏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奥托的过去。 【别说什么良心发现,你停止那个计划,仅仅是因为技术上最终无法实现复制。如果他拥有那些记忆,恐怕会对所有医疗设施的气味产生终生的心理阴影吧?】 奥托沉默着,鲜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也对,为了你延续了百年的私欲,明知伦理道德的界限,你也肆意践踏生命的尊严。何况只是一个南极支部发现的,被你养大用作实验的孩童呢?你最初给他的代号...】 “够了。”奥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某些东西彻底咽下。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天空,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不会了。”他像是在对虚空万藏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我不会再去尝试复制他了,结束了。” 停顿了片刻,他说出了那个被尘封的代号,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语气: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贞...不会再有第二个【亚当】了。” 第82章 你是未来的「王牌」 临行前,贞嗣决定再去见一次那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打听之下,贞嗣得知这个时间她在训练室,不灭之刃的其他几名成员外出执行任务了。 贞嗣来到一处标有不灭之刃徽记的训练区。门一打开,一股热浪混合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灭之刃小队的成员们正在挥汗如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道耀眼的身影上。幽兰黛尔仅穿着贴身的白色运动内衣,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正在进行着极高强度的综合体能训练,动作流畅精准。 “不行了...队长...” “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一名队员气喘吁吁地停下,扶着膝盖,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潮红。 幽兰黛尔的动作停下,帮她缓过气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关怀:“不用勉强自己。每个人的基础和极限都不同,适应并突破自己的节奏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贞嗣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打扰。他看着幽兰黛尔的训练强度,心中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吗? “努力的天才啊...” 他心中默念,一股由衷的敬佩油然而生。不仅天赋卓绝,更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似乎感应到了门口的视线,幽兰黛尔转过头看向贞嗣:“啊,是贞嗣啊。” 贞嗣这才走上前,礼貌地说道:“打扰了,幽兰黛尔小姐。我准备返回学园了,临行前想来向你道谢。” “道谢?”幽兰黛尔略显疑惑,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嗯,”贞嗣点点头,“谢谢你在刚才的对战中没有下重手,没让我输得没那么难看。”当时虽然自己被打出了场外,但对方显然游刃有余,并未追击或让他受到实质伤害。 幽兰黛尔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不用谢,我刚才确实是全力以赴。”她的语气毫无虚伪,但正是这种对待战斗绝对认真的态度,才更显其强大。 这时,旁边休息的不灭之刃队员们也围了过来。那位活泼的紫发红瞳女武神亚尔薇特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惊叹:“说起来,刚才那场战斗真是精彩啊!虽说有点失礼,贞嗣作为男性能和队长打成这样,真的让人意外呢!” 另一位队员也附和道:“是啊,就算让我们穿着和队长同级别的装甲,恐怕也做不到那种程度。贞嗣同学,你的实力真的很厉害。” 她们的称赞是发自内心的。之前那场测试,身穿月影装甲的贞嗣,与身着月魄的幽兰黛尔激烈交锋。贞嗣的攻势迅猛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爆发力。 然而,幽兰黛尔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贞嗣已经倾尽全力,将心体技发挥到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的防御,最终被她打飞出了场地边界。 幽兰黛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战斗时喊的‘东方爆破拳’是什么?” “嗯,那是我精心想出的招式名。喊出来比较有气势,而且很帅。” “战斗时这样分心,理论上会影响发挥,”幽兰黛尔客观地评价道,但随即表示尊重,“不过,既然这是你的习惯,我不会干涉。” 她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审视:“说起来,你的肉搏能力非常出色。而且,在交手时我能感觉到,你的体重似乎比你的外表看起来要重不少。” 贞嗣坦然回答:“嗯,我身高178cm,体重接近80公斤。” 她沉吟片刻,发出了一个让贞嗣颇为意外的邀请:“...其实当初德丽莎也曾询问过我是否愿意去圣芙蕾雅,但我觉得那里的训练环境对我而言过于宽松了。贞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不灭之刃?” “啊?”贞嗣一愣,“我是极东支部的,而且只是个b级,加入不灭之刃这样的精锐小队...” 亚尔薇特立刻插话:“话不能这么说哦!我也是队里唯一的b级,平日里负责后勤情报工作。实力评定只是参考,重要的是能力和潜力!” 其他女队员也笑着起哄: “说实话,队里有个贞嗣同学这样的男孩子好像也不错呢!” “是呀是呀,看起来养眼,还能刺激大家训练积极性!” 亚尔薇特甚至双眼放光地补充:“而且贞嗣同学你那种气质,真的很适合画成素描呢!” 贞嗣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连忙摆手:“不、不用了!非常感谢幽兰黛尔小姐的邀请,但我觉得圣芙蕾雅的环境更适合我。” “我感觉...无论是天才还是普通人,只要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拼尽全力,就问心无愧了。” 幽兰黛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向来欣赏脚踏实地、不断超越自我的人。幽兰黛尔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嗯,我很赞同你这个观点。” “我很期待你从极东支部脱颖而出,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她这时候也会这样鼓励别人努力啊,贞嗣心里想着。不知为何,他有点好奇以后琪亚娜见到幽兰戴尔会是什么情况。 嘿嘿,真想看到那个白毛团子被幽兰黛尔带着一起刻苦训练的样子呀,到时候自己就开辆吉普车追在她后面好了。 “谢谢,我也期待着那一天。那么,再见了,幽兰黛尔小姐,各位。”贞嗣郑重地道别,转身离开了训练室,坐上了返回学园的飞机。 ...... ...... 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 “啊~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呐。”姬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看向德丽莎,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德丽莎,我想喝酒——” 布洛妮娅抱着吼姆玩偶,打断了姬子的幻想:“姬子老师的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根据医疗建议,康复期间严禁摄入酒精。姬子老师不能像笨蛋琪亚娜一样任性。” 芽衣温柔地笑着打圆场:“等姬子老师完全康复了,我们就开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到时候姬子老师在畅饮吧。” 德丽莎也叉着腰,摆出学园长的架势:“就是,而且你昏迷这些天,堆积的工作都快把我淹没了!幸好有符华帮忙处理了不少...你赶紧给我好起来干活!” 姬子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哎呀,连替代品都有了?德丽莎你真是越来越无情了呢~” “姬子阿姨!”琪亚娜挤到床边,湛蓝的眼眸闪闪发光,语气坚定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了!” “我琪亚娜·卡斯兰娜,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女武神!以后就由我来保护大家!” 看着琪亚娜充满朝气的脸庞,姬子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和感慨,她笑了笑,声音柔和下来:“好啊,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未来的最强女武神。”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贞嗣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抱歉,我来晚了。” “贞嗣你来了。”德丽莎看到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琪亚娜她们说,“好了,琪亚娜,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悄悄话要跟姬子和贞嗣说。” “啊?悄悄话?”琪亚娜立刻嘟起了嘴,凑近德丽莎,“大姨妈,我可是你亲侄女诶!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嘛?” 芽衣善解人意地拉住琪亚娜:“好了琪亚娜,学园长和姬子老师肯定有正事要谈。布洛妮娅,我们走吧。” 说着,她和布洛妮娅一起,半推半劝地把不情愿的琪亚娜带出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德丽莎、姬子和贞嗣三人,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姬子靠在床头看着贞嗣,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贞嗣,德丽莎都跟我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亏有你了,谢谢你守护了学园,也谢谢你去圣痕空间把德丽莎带了回来。” 德丽莎也用温和的语气说:“嗯,贞嗣很可靠呢。”她顿了顿,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我听爷爷说,你今天在总部和幽兰黛尔对战了?” 贞嗣点点头:“嗯,只是简单的测试。幽兰黛尔小姐很强,而且挺好相处的。” 姬子笑了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这次你立了大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说。” 贞嗣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这样的话...姬子老师,你不如教我战舰指挥呗?干脆把休伯利安舰长的位置让我体验几天吧!” 姬子闻言后忍俊不禁,故意板起脸:“想得美!战舰指挥可是专业中的专业,岂是儿戏?只要我还没退役,你们这帮小家伙,就乖乖在我舰上当队员吧!” 她的眼神随即变得柔和而充满期许:“不过,看来我这极东支部王牌的称号,算是后继有人了。” 贞嗣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信与憧憬的光芒,认真地说道:“不,姬子老师,我不要当王牌。” “啊?”这会儿轮到姬子和德莉莎意外了。 他挺起胸膛,语气无比的认真:“哼哼,我的目标可是要成为——超级王牌(Ultra Ace)!” 姬子和德丽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欣慰。 姬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贞嗣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温暖:“我相信贞嗣,你一定会成为未来的王牌。” ...... ...... 傍晚,圣芙蕾雅学园的后山。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云朵层层叠叠铺展在天际。远处的海面泛着金色的粼光,宁静而壮阔。 贞嗣独自一人站在山坡上,凝视着这落日的景象,真美啊。 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但他能分辨出是谁。他没有回头,直到那身影走到他身边。 “贞嗣,原来你在这里。”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似乎是小跑过来的。 贞嗣这才转过头,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那笑容与这夕阳一样温暖而干净。 “琪亚娜,是你啊。” “嗯,我来看看你。”琪亚娜走到他身旁,并肩望向夕阳。 沉默了片刻,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那个...贞嗣,总部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厉害又可爱的女孩子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贞嗣察觉到了她语气中那点微妙的醋意,故意拉长了语调逗她:“嗯。是啊,不但实力强,而且都比某个只在训练时认真的草履虫大小姐要认真得多呢。” “啊?!”琪亚娜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脸颊鼓鼓的,“你、你不会真的被哪个总部的精英迷住了吧?!”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贞嗣忍不住笑出声:“骗你的啦,开玩笑的。” 琪亚娜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笨蛋!吓死我了!” 贞嗣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投向那轮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不用担心,琪亚娜。我不会离开的,我相信凭借我们的努力,迟早也会追赶上去的。” “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对抗崩坏,守护这个世界。只要目标一致,无论身处何方,我们都是在并肩作战。”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琪亚娜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还有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鼓起勇气,用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的声音,轻声问道:“对了,笨蛋贞嗣...在你眼里,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微微发烫,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欸?” 贞嗣微微怔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琪亚娜。夕阳下,少女的脸颊泛着红晕,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紧张而期待的光芒。 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回答道:“我们当然是并肩作战、最重要的伙伴啊。” “伙伴吗?”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快她将这丝失落藏了起来,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贞嗣似乎没有察觉到她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望着远方,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谢谢你们,琪亚娜。一直以来都这样陪在我身边。” 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他轻声感叹:“像这样能安静看着夕阳的下午,真希望未来能有更多人能看到就好了。” “之后也请你们多多指教了,琪亚娜。” 琪亚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的些许失落被一种更加温暖的情感所取代。 “嗯!当然!” 归巢的飞鸟划过天际,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燃烧着的夕阳。这个星球上壮丽而平和的晚霞,让人无法忘记。 那暮色的夕阳下绝不只有落幕的悲情,因为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此刻什么也不必说,便去静静地看吧。 第三卷,完。 第83章 王与奴隶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德国与丹麦边境的针叶林。万籁俱寂的荒原中,一个身影正艰难地移动着。 玛基博士,前天命第三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此刻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研究服,怀中却死死抱着一个金属密封箱,仿佛那是他生命唯一的支柱。 “呼...呼....”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他不敢停下,追兵就在身后。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寂静!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雪地上,炸开一个小坑,玛基博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但他立刻用身体护住了箱子,惊恐地回头望去。 几名身着天命制服的女武神,如同幽灵般从林间的阴影中现身。 手中的【水妖精I型】手枪泛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种专为女武神设计的武器内部安装了小型崩坏能引擎,其射出的子弹威力远超寻常。 “玛基博士,不要再逃了。”为首的女武神声音冷峻,枪口稳稳地指向倒在地上的科学家。 玛基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一棵枯树,将箱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您是天命不可或缺的人才,”女武神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只要您把那个东西交还回来,奥托大人一定会宽恕您的背叛。” “宽恕?”玛基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讥讽的惨笑,“呵呵,年轻人。我在决定离开天命的时候,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女武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奥托大人有令,若您拒不合作,格杀勿论,并回收您偷走的...” 就在女武神们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一个轻佻而傲慢的声音从众人头顶的树冠上传来:“那可不行,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是属于我的。” 众人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兜帽大衣的男人,正悠闲地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手中抛接着一个鲜红的苹果,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哦,这正是瓦尔特·乔伊斯的复制体三号,天下无敌的瓦三特。 玛基博士看到来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愤怒:“终于来了吗?可可利亚派来的人!难道这箱子里的东西还不够重要吗?!” 瓦三特跳下树,不屑地“切”了一声,咬了一口苹果。 “老顽固,废话真多。” 天命的女武神们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和玛基博士:“可可利亚?你竟然勾结了逆熵!” “没错!这宝石无论给谁,都比留在奥托手里强!”玛基激动地喊道。 瓦三特懒洋洋地盯着女武神们,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无聊的聊天时间结束了,让本大爷赶快解决掉这些垃圾,然后收工吧。” 他随手将吃了一半的苹果向空中一抛。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数个肉眼可见的扭曲重力球瞬间生成。那几名女武神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就被无形的巨大力量狠狠压倒在地!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她们的身体在重力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彻底沉寂。 鲜血染红了雪地,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瓦三特轻松地接住落下的苹果,又咬了一口,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嫌弃地皱了皱眉:“切,溅出来的血差点弄脏本大爷最喜欢的衣服。” 他走到强作镇定的玛基博士面前:“老头,走吧。可可利亚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藏身之处。” ...... ...... 距离逆熵入侵事件已经过去近一个月,圣芙蕾雅学园被破坏的宿舍区基本修复完毕。一间宿舍的客厅里,气氛与德国边境的杀机四伏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愁云惨淡。 因为最近有些得意忘形,贞嗣他们几个最近落下了很多功课,现在便是偿还的时候了。 “啊啊啊——为什么当女武神还要读这么多书啊!”琪亚娜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瘫在桌子上,脑袋周围仿佛有肉眼可见的白色怨念在飘荡。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笨蛋琪亚娜,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抱怨了。根据记录,你理论课不及格的次数也正好是三次。” “布洛妮娅!”琪亚娜气鼓鼓地抬起头. 芽衣放下手中的笔,她刚刚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复习:“琪亚娜,静下心来慢慢看就好。”作为学霸,芽衣的成绩一向优异,尤其是物理。 贞嗣坐在另一边,他摆弄着奥托主教赠予的十字架项链,随意说道:“芽衣说的对。等以后崩坏真的结束了,我们没准还能去上大学呢。” 布洛妮娅冷静地补充道:“贞嗣哥哥说得对。现代社会越来越需要各种证明,即使将来我们不作为女武神战斗,也需要考虑普通的工作和生活。” 贞嗣点点头,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试图给琪亚娜画个饼:“嗯,布洛妮娅说得对。比如以后我们可以自己找工作,琪亚娜你不是总说很擅长打工吗?” “那是当然!”琪亚娜立刻来了精神,挺起胸膛,“本小姐可是打工达人!端盘子、发传单、搬砖...呃...”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发现自己的技能似乎并不那么高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脑袋上又开始冒蒸汽。 “可是、可是学习真的好难啊!笨蛋贞嗣,我不想看书了,快想想办法找点乐子!我的脑子需要休息!” 看着琪亚娜一副快要cpU烧毁的样子,贞嗣忍不住笑了笑,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那要不要试试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十张卡片。 卡牌的做工相当精良,牌面是极具设计感的图案:戴着璀璨王冠、神态威严的“王者吼姆”;脖颈上带着冰冷镣铐、眼神不屈的“奴隶吼姆”;以及表情温和、普通的“市民吼姆”。 “咦?这是什么?新的卡牌游戏吗?”芽衣和布洛妮娅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凑过来。尤其是布洛妮娅,卡牌上的吼姆形象让她灰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嗯,”贞嗣点了点头,将卡片取出在桌上铺开,“这个叫【王之卡】,是瓦尔特老师帮我做的。” 这话一出,连芽衣和布洛妮娅都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瓦尔特在学校里给人的印象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很难想象他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瓦尔特老师?”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会做游戏?” “你们别看瓦尔特老师那个样子,他其实挺和蔼的,”贞嗣解释道,“这个原型是根据我喜欢的漫画《赌博默示录》里的一个游戏改编的。” “规则很简单:一共十张牌,一张‘王者吼姆’,一张‘奴隶吼姆’,八张‘市民吼姆’。两人对战,分为王方和奴隶方,每方各执五张牌。” “进行十三轮,每轮各自出一张牌同时翻开。胜负规则是:王者胜市民,市民胜奴隶,奴隶胜王者。” “听起来像是猜拳的复杂变种,但加入了心理博弈,很有意思的样子。”芽衣微笑道。 “好吧,没想到老师还有这一面。”琪亚娜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游戏本身,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起来挺好玩的!来吧来吧!我要当王!”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王者,贞嗣自然就拿了相对弱势的奴隶。从概率上讲,王获胜的概率是奴隶方的五倍,但贞嗣想通过这个游戏验证一些东西。 “对了,每次出牌前必须看过牌后才能出。” ...... ...... 第一轮,琪亚娜信心满满地翻牌:“王者降临!” 贞嗣翻开自己的牌:“市民。” 王者胜市民。 “耶!开门红!”琪亚娜欢呼雀跃,贞嗣只是默默收牌,果然他的抽卡运势不利啊。 “哼哼,所谓的运气只是概率学的托词。琪亚娜,接下来我会用策略战胜你!” 第二轮,贞嗣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但琪亚娜脸上只有纯粹的兴奋。他判断对方可能乘胜追击继续出王或求稳出市民,于是稳妥地出了奴隶。 结果,市民胜奴隶。 “哈哈!又是我赢!”琪亚娜更得意了。 贞嗣蹙眉:“不应该吧?得反过来想吗?” 第三轮,贞嗣试图逆向思维,分析琪亚娜连胜之下可能放松警惕或故意变换策略。然而,他又错了。 比分很快变成了0:3。 芽衣和布洛妮娅安静地在一旁观战,芽衣看着两人互动,布洛妮娅则像蜻蜓队长一样记录着每一轮的胜负。 琪亚娜的出牌毫无逻辑可言,完全是兴之所至,脸上永远挂着灿烂又有点笨蛋的笑容,根本无从预测。概率模型在混沌理论面前,似乎完全失效了呢。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轮时,琪亚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喂,笨蛋贞嗣。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 她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一丝看穿一切的了然:“你是不是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电视里说的概率啊,心理啊,策略啊什么的,想要分析我来判断如何出牌?” 贞嗣一怔,居然被看穿了吗!? 琪亚娜咧嘴一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如果顾虑太多的话,最后不一定会赢哦!我玩这个从来不想那么多哦!” “我相信我的感觉!感觉告诉我出什么,我就出什么。所以你才会输给我啦!你想得太多了!” “琪亚娜...你,你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贞嗣有些难以置信。 “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只不会思考的草履虫吗?”琪亚娜有些不高兴地反问,随即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 “嘿嘿,其实这是我从考试里领悟的。每次的选择题我遇到不会的都纠结好久,最后选的答案还是错误的。后来我发现,如果完全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反而有时候能蒙对呢。” “琪亚娜...”芽衣听到这,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帮琪亚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色发丝。琪亚娜则像只被抚摸的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贞嗣低下头,看向手中剩余的牌,相信感觉吗?他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琪亚娜。这次,我会试着用你的方式!” 接下来的牌局,贞嗣不再去进行那些分析推演。他只是看着琪亚娜,然后在出牌的那一刻,遵从内心第一个念头。 市民!奴隶!市民! 翻牌! 平局!贞嗣胜!贞嗣胜! 比分开始不可思议地追平,战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胶着。 两人之间通过出牌和眼神的交汇,进行着激烈的直觉对抗与共鸣。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看得更加投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终于,来到了决定胜负的第十三局! 气氛无端地凝重起来,贞嗣和琪亚娜各自握紧了手中最后的一张牌,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两人几乎同时将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 翻牌! ...... ...... 牌局结束不久,贞嗣和布洛妮娅便动身去医务室,接终于痊愈出院的姬子回来。宿舍里开始准备一个小型的庆祝宴,芽衣和琪亚娜留在宿舍里布置。 芽衣一边摆放着餐具,一边说:“这次符华同学也说会来,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神州的糕点,希望她会喜欢。” 琪亚娜正在试图把一个气球挂在墙上,随口应道:“好呀好呀!芽衣做的点心最好吃了!” 对了,芽衣~上次的炸虾这次再做一次嘛,我和贞嗣都很喜欢吃。琪亚娜转过头,露出期待的眼神。 芽衣摇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不行哦,琪亚娜。油炸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哦~我懂了,芽衣你是担心像上次那样吃太多,体重又... “琪亚娜!”芽衣的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打断了她。 “芽衣我开玩笑啦!”琪亚娜赶紧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继续挂气球。 安静了一会儿,芽衣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像是无意间提起:“不过,刚才那场卡牌游戏,最后还真是充满悬念呢。没想到贞嗣能反败为胜。” 琪亚娜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也颇为感慨地点点头:“是啊,没想到本小姐居然在抽卡游戏上输给笨蛋贞嗣了。” 最后一局,属于琪亚娜的那一张,牌面上是戴着璀璨王冠、威严无比的王者吼姆。而属于贞嗣的那一张,则是带着冰冷镣铐、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奴隶吼姆。 奴隶胜王者。 在最终局,他以象征一无所有的奴隶,以下克上,胜过了她无敌的王。 第84章 新的任务 宿舍里,姬子豪迈地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畅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哇哈哈——这才是人生啊!在医院里面只能喝纯净水,都快让我憋死了。” 德丽莎坐在一旁,小口啜饮着一杯鲜榨的苦瓜汁,劝诫道:“姬子,你才刚出院,为了身体健康,请你节制一些。” “唉,真没意思。”姬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果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很保守啊。” 她试图寻找同盟,目光转向贞嗣和琪亚娜:“你们说是吧?贞嗣,琪亚娜。” 然而,琪亚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啤酒上。她正用近乎凶狠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的符华,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芽衣刚刚亲手端到符华面前的那盘精致的糕点。 她的眼神中,仿佛藏着一只守护自己宝藏的白色狮子。天呐,可怕得很。 “贞嗣也陪我喝一点呗~”姬子转而向贞嗣发起邀请。贞嗣正和布洛妮娅一起喝着与德丽莎同款的苦瓜汁,听到邀请他连忙摆手。 “...唉呀,这个苦瓜汁可真苦瓜汁啊!” 这时,芽衣对符华诚恳地说道:“符华同学,再次感谢你上次冒着危险来救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神州的甜点,希望你会喜欢。” “芽衣同学,你太客气了。”符华推了推眼镜,带着温和的微笑,“在同学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是我应该做...” 她的话音未落,一只白皙的手快如闪电般探过,瞬间拿走了她盘中的两块糕点。 “琪亚娜,你这是?”芽衣惊讶地看着得手后一脸得意的琪亚娜,琪亚娜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扬起下巴。 “哼,芽衣做的东西都是我的。说到底,上次真正救了芽衣的人是我和笨蛋贞嗣!所以,这些点心应该是我俩的!” “在当时,班长你不是被打昏了吗?这么说起来我也救了班长你呢。救下A级女武神,又击败强敌,我可能不知不觉已经有S级女武神的实力了!” 她试图将贞嗣拉入自己的阵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贞嗣,“你说对吧,贞嗣?” 贞嗣比对了一下琪亚娜和他印象里几个S级女武神的形象,刚想说些什么时,符华却先开口了。 “请不要过于自信,琪亚娜同学。不然可能会自讨苦吃的。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琪亚娜是靠着那套来历不明的女武神装甲才勉强获胜的吧。” 贞嗣试图缓和气氛:“其实那套装甲并非来历不明,那个本来就是和琪亚娜的白练装甲搭载在一起的,只要有足够崩坏能就可以武装了。” 琪亚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哼!听到没!虽说有那个装甲的功劳,不过本小姐也是很厉害的!” 符华微微点头,并没有继续争辩:“嗯,这我知道。”她的认可反而让琪亚娜有些意外,气势一下子弱了不少。 就在这时,符华戴着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微光,一条信息划过:“A级女武神符华,你有一件新任务。” “是什么任务,符华?”德丽莎放下了苦瓜汁,表情严肃起来。作为学园长她有权限了解大部分任务动向。 符华回答道:“学园长,请不必担心。是一个简单的潜入调查任务,但要求必须马上出发。” 她的目光转向贞嗣,“贞嗣,你和我一起去。” “啊?有我的事?”贞嗣一脸错愕,他完全没料到任务会牵扯到自己。 “是的。”符华的声音不容置疑,“因为这次任务是指名道姓要求我带上你。”她转而略带歉意地对芽衣说:“对不起,芽衣。不能吃完你用心做的点心了。” 琪亚娜一听,立刻幸灾乐祸起来:“放心啦符华,我会替你把芽衣做的点心吃得干干净净的!” 她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然而,符华带着笑,下一句话就让琪亚娜的笑容僵在脸上:“恐怕你也没有机会吃了,琪亚娜。” “咦?为什么?”琪亚娜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问道,清澈中带着些许愚蠢。 符华站起身,走向琪亚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因为是简单的任务,按规定我可以带一名训练生作为辅助。我刚选了你。” “想想你那点可怜的学分吧,琪亚娜,如果顺利完成这次任务,获得的评价学分足以填补你目前理论课的巨大缺口了。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不要啊!”琪亚娜发出一声哀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贞嗣身后,“我才不要去做什么任务!我要留在宿舍吃芽衣的点心!笨蛋贞嗣,芽衣,救我口牙!” 但符华的动作更快,她精准地绕过贞嗣,一把抓住了琪亚娜的手腕。琪亚娜拼命挣扎,甚至在被拖向门口时死死抓住了门框。 “雅蠛蝶!我不去啊!放开我!”琪亚娜的惨叫声回荡在走廊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扇可怜的门板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拽了下来,琪亚娜连人带门板一起被符华拖走了。 “那...我先跟上去了。”贞嗣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姬子老师,能借你的饭盒用一下吗?我把点心装起来给琪亚娜带过去。” 贞嗣匆匆离开后,宿舍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姬子看着被破坏的门,揉了揉太阳穴:“学园长,这算是因公损坏吧?我能不能申请宿舍维修费?” 德丽莎小脸一垮,无奈地摇头:“对不起,姬子少校,上个月维修圣芙蕾雅受损区域的预算已经严重透支了,这个恐怕要从我们下个月的日常经费里扣了。” 姬子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八卦的笑:“那个,你们有没有察觉,最近贞嗣和琪亚娜好像有点太亲密了吗?” 布洛妮娅放下手中的苦瓜汁,“嗯,数据记录显示,最近一周琪亚娜占用贞嗣哥哥的课后时间多出了37.5%,但是贞嗣哥哥似乎并没有这种自觉呢。” 德丽莎也捧着她那杯苦瓜汁,老气横秋地感慨道:“唉,琪亚娜和贞嗣也到这个年龄了啊...青春真好啊。” 姬子这时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整理餐具的芽衣,轻声问道:“芽衣,平常琪亚娜最黏的人就是你了,你怎么想?” 芽衣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用温柔的笑容掩盖了:“我、我觉得挺好的。” 她将盘子轻轻放好,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一开始贞嗣刚进学园时,是一副很内向、不太与人交流的样子呢。但现在,他已经是我们可以信赖的重要伙伴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琪亚娜和贞嗣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他们能开心、平安,我就觉得...太好了。” 德丽莎闻言,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轻点头:“嗯,在这个崩坏不时降临的时代,能够拥有值得去爱的人,并且有能力坚持下去,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氛围,这个宿舍里的每个人想到这一点,也有了一丝的怅惘。 ...... ...... 天命总部。 琥珀恭敬地站在奥托身后,汇报着情况:“奥托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派出符华去追查玛基博士和那枚宝石的下落。” “这件事交给符华的话,以她的能力和忠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奥托问道。 琥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求她必须带上东方贞嗣和琪亚娜·卡斯兰娜?”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宝石的下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也是时候看看实验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的未来:“看看在这个阶段,他究竟能否承受住压力,去击败律者吧。” ...... ......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绚烂的晚霞。贞嗣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坐在他旁边的符华观察了他片刻,轻声开口:“贞嗣,你看起来有些消沉,是太累了吗?” 贞嗣勉强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谢谢班长关心。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经常做噩梦。” 符华伸出手轻轻抚上贞嗣的额头,动作十分自然。贞嗣一愣,却没有躲闪,反而从符华微凉的指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 “喂!你们在干什么!”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琪亚娜立刻警觉地探过头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她也连忙伸出手摸向贞嗣的额头,像是在宣示主权。 “嗯...体温正常嘛!”她揪了揪贞嗣额前那缕特别显眼、总是倔强翘起的头发,“一定是头发的缘故!” “笨蛋贞嗣你的头发比一开始长了好多,现在都快能扎小辫子了。尤其是这缕,像蟑螂的触角一样,肯定压得你不舒服才做噩梦的!” 确实,现在贞嗣的头发长了不少,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呆毛,如今更加挺立,额前的呆毛都能梳到脑后去了。 贞嗣被她的动作逗笑了,轻轻地拨开她的手:“这样啊,那下次你帮我编个发型试试呗?” 这时,他拿起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学着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动作朝四个方向挥动。不过,做完这个略显中二的动作后,他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出来了,似乎也觉得有点傻气。 符华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问道:“你这是...” “啊,没什么。”贞嗣放下项链,讪讪地笑了笑,“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总有种会出什么事的预感。” “对了,班长,我们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现代的女武神职责范围极广,从治安协管、后勤补给,到情报调查、潜入刺杀...只要涉及维护天命利益和需要,都可能成为任务。 天命这个庞大的组织势力深入各个领域,自然也有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脏活”的特殊部队。而这次的任务,显然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们这次任务的具体目标,等到了目的地我会详细说明。目前,我们第一步是前往新加坡的皇后酒店。”符华回答道。 “皇后酒店?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琪亚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班长!有我们贞琪二人组在,绝对没有问题的!” “嗯,我相信你们的实力。”符华看了一眼舷窗外,新加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华灯初上,夜幕即将降临。 “我们快要到了。飞机上有换衣间,我们去换好衣服,准备行动吧。” 第85章 皇后酒店 新加坡皇后酒店的顶层套房内,玛基博士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个金属密封箱。 “可可利亚到底在搞什么鬼?”玛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安,“她不是迫切想要得到这块宝石吗?为什么不直接安排我们返回逆熵总部,反而要在这个岛国的酒店里浪费时间?” 瓦三特正慵懒地躺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剥着一根香蕉。 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老家伙,急什么?不过是些技术上的小波折,过两天自然会有人来接你回总部。” 他晃了晃手中的香蕉,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至于安全,你更可以放一百个心。依据国际协议,天命的女武神部队和逆熵的机甲都不能明目张胆进入这个中立国家。” “就算有那么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混了进来...”瓦三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酒店里里外外都布满了我们的人。更何况,还有本大爷在这里坐镇。” 他咽下香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诞生时的情景。 可可利亚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是理之律者瓦尔特·乔伊斯的复制体,是继承了律者核心力量的存在。他的前两个“兄弟”都被天命,尤其是一个叫东方贞嗣的灰色头发的家伙所杀。 先前复制人头部有安装检测芯片,正因如此,他的制造过程中加载了前两次战斗的所有数据,针对性地强化了他本身的格斗作战能力。 现在的他,就是“天下无敌的瓦三特”! “那个灰毛...真想遇到他啊。用他绝望的表情,来证明我才是最强的存在!”瓦三特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渴望。 ......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的高级餐厅里。 贞嗣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唐装,多了几分沉稳;琪亚娜穿着一件洁白的旗袍,将她玲珑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只是她大大咧咧的坐姿与旗袍的典雅有些违和;符华则是一身淡蓝色的旗袍,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 在服务员引导下,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座位落座。餐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亚洲美食,令人食指大动。 “哇!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好吃!”琪亚娜已经完全进入了饕鬄状态,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毫无卡斯兰娜家继承人的形象可言。 贞嗣的吃相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塞得和仓鼠一样,但他小声提醒道:“喂,琪亚娜,注意一下吃相。而且来的路上芽衣给的点心都进了你的肚子,怎么还这么饿?” 琪亚娜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服气地指着贞嗣面前堆起的骨头和空碟:“你还说我呢!瞧瞧你自己!” “这不是任务需要,要融入环境嘛。我是不会客气的!”说完,他又夹起一块叉烧。 琪亚娜啃着一个鸡腿,含糊地问一直没怎么动筷子的符华:“班长,你不吃吗?这么多好吃的,不吃浪费了呀。” 贞嗣也想起正事:“对了,班长,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任务的具体目标了吧?还有,为什么特意选我们两个做搭档呢?” “嗯,其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符华刚想解释,结果这时琪亚娜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她脑回路清奇地联想到了最近和贞嗣一起看的某部八卦电视剧,突然双手护在胸前,做出夸张的警惕表情,身体扭动着。 “难道说!其实班长你是想用这些美食引诱我,然后...然后对我这青春无敌美少女的身体图谋不轨?!” 贞嗣闻言,也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往旁边缩了缩:“班长你居然有这种癖好吗?这、这我还真是接受不住啊...” 符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演戏,淡淡地说:“琪亚娜同学,你多虑了。而且,如果我真有那种想法,为什么要把贞嗣同学也叫过来呢?” 琪亚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难道你是想把笨蛋贞嗣也一起...哇!班长你好坏哦!” “咳咳!”符华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打断了琪亚娜越来越离谱的想象,“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这次任务主要是收集情报,核心部分交给我一个人来处理就好。”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温和:“之所以选择你们作为搭档,一方面是为了伪装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感谢你们。” “之前在逆熵入侵学园时,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还有芽衣和布洛妮娅,恐怕都会遭遇不测。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可以在新加坡稍微游览一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啊?是吗?”琪亚娜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戒备瞬间消失,换上了灿烂的笑容,“没想到班长大人你人这么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符华点了点头,补充道:“哦,对了。为了符合潜入要求并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总部为我们准备了新的身份。” “现在,你们两位是来自神州的青年企业家白东方,以及他的未婚妻玛雅。” “啊?我的未婚妻!” 贞嗣和琪亚娜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飞起一抹红晕。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通过藏在领带夹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定期通信,A12点位,汇报餐厅情况。” 耳机里传来询问:“有发现疑似女武神的人进入吗?” 西装男目光扫过贞嗣那一桌,看着那两个正在为最后一块点心争斗的年轻男女,嗯,一灰一白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子。 “嗯,刚刚有一男两女进来了,目前正在用餐。”他顿了顿,看着贞嗣和琪亚娜风卷残云般的吃相,脸上冒着黑线,“不过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而已。 “继续监视,不要大意。” “明白。” 西装男结束通话,将注意力重新投回餐厅入口,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人的食量是不是有点异于常人了?” ...... ...... 用餐接近尾声时,符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贞嗣和琪亚娜低声道:“我离开一下。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扮演好你们的角色。” 她的目光尤其落在贞嗣身上:“贞嗣同学,请看好琪亚娜同学,如果有情况的话就躲进我们预定好的房间。” 说完,符华离开了餐桌。她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酒店高层区域的专用电梯。在电梯口的角落,她果然看到了一名身形健硕的西装守卫。 符华心中迅速评估:“通往玛基博士的VIp房间的电梯这果然有守卫...有了,就这样做吧。” 符华低下头,用手捂住腹部,步伐变得虚浮踉跄,脸上露出痛苦虚弱的表情,走向那名守卫。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颤抖,“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我不知道在餐厅里吃了什么,突然觉得肚子好痛...我想去洗手间,但走到这里就一步都走不动了...能请您扶我一下吗?” 守卫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秀似少年、气质柔弱的少女痛苦的模样,警惕心下降了大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小姐,你没事吧?洗手间在那边,我扶你过去。” “谢谢您。” 就在两人拐进旁边通往洗手间的无人走廊的瞬间,符华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命中守卫颈后的穴位。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分钟后,女洗手间的隔间内,被扒得只剩内裤的守卫被符华塞在了角落。 符华迅速换上了对方的西装,虽然略显宽松,但整理一下后并不容易看出破绽。她将头发盘起,走出了洗手间进入电梯。电梯平稳上升,直达36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口赫然站着两名同样装束、眼神锐利的看守。符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等等,是从来没见过的面孔。”其中一人举起了手枪,“你是谁?待在那里别动!” “把手举起来!我们要确认你的身份!” 符华早已料到,就在两名看守说完话的刹那,两记精准的手刀几乎同时劈在两人的颈侧。两名看守眼白一翻,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符华走到目标房间门口,她回忆着之前打晕的那个守卫的声线,敲了敲门。 她用伪装的低沉嗓音说道:“报告,酒店内发现疑似女武神的人。为安全起见,我被安排加强室内护卫,请开门。”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进来吧。” 符华推门而入。套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欢迎进入笼子,小虫子。”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房门也“咔哒”一声自动锁上。 符华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瓦三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不好!中计了!”符华瞬间明白这是一个陷阱。 不等她做出反应,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迅速飞出几个小型球体机器人,它们瞬间释放出耀眼的蓝色电流,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电击网向符华笼罩过来! 一百万伏特电压! 符华试图躲避,但电击网的范围极大且速度极快,强大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带来剧烈的麻痹和疼痛。 ...... ...... 与此同时,餐厅里的贞嗣和琪亚娜已经吃完了最后一道甜点。 “啊~吃饱了吃饱了!”琪亚娜揉着肚子一脸幸福,“没想到任务还能这么享受,班长真是个好人!” 贞嗣则喝着面前那杯低酒精的葡萄味鸡尾酒,学着电视剧里豪侠的样子,拿着酒杯略带一点夸张的语气感叹道:“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嗯,当浮一大白!”他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喝完了啊...” 琪亚娜见状,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地说:“诺,我这杯给你。” 贞嗣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琪亚娜,有些犹豫:“啊?这你都喝过了吧?” 琪亚娜立刻鼓起腮帮子,装作生气的样子:“怎么?你嫌弃我啊!别忘了,当初在九幽的时候,你可是把我初吻给...”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贞嗣的脸“唰”一下红了,瞬间想起了当时从九幽逃出生天,为了给昏迷的琪亚娜做人工呼吸的情景。 他连忙解释:“那、那次不是意外吗!那是为了救你...” 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琪亚娜得意地笑了起来,凑近了一点,用带着戏谑的语气低声道:“哦~原来你还会害羞啊~白东方先生?”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面容慈祥的老者拿着一杯未开盖的葡萄酒,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了他们的桌旁。 老者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对琪亚娜说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能麻烦您帮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小忙吗?这瓶酒我实在有些打不开。” 一个简单的请求,没有拒绝的理由,琪亚娜和贞嗣自然会帮忙。 琪亚娜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贞嗣,脸上露出了“包在我身上”的笑容,爽快地说道:“没问题,老爷爷,我来帮您开!” 第86章 猫鼠游戏 房间内,空气因高压电流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符华被无形的重力场紧紧束缚在半空中。 “这些毒蛛机甲的控制系统和我脑中的控制芯片直接相连,小子。”瓦三特的声音带着戏谑。此刻符华身上西装外套因电击而破损,他伸手试图去触碰符华。 “呵呵,这次掉进陷阱的小猫真可爱呢。真可怜,衣服都坏了吧?我来帮你脱下这身碍眼的伪装吧。” “这张脸...又是第一律者的复制体。逆熵到底制造了多少个?”符华思考着,但表面上她用力挣扎了一下。 “快放开我!” “呵呵,还能说出话吗?真是坚强的意志啊。”瓦三特啧啧称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几乎要碰到符华的衣领。 “哼,按照可可利亚的命令,我得在这个无聊的城市待上一段时间。总得找点乐子,对吧?”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放心吧,在离开之前我不会杀你的,你可要好好陪我玩玩...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符华颈侧肌肤的瞬间,瓦三特猛地顿住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终于注意到了某些被忽略的细节——颈部的曲线、以及紧闭双唇下那精致的下颌线... 他难以置信地仔细端详符华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是女的!?” 符华心中五味杂陈,有点被冒犯的怒意,但她迅速压下情绪,“这家伙的性格和之前的复制体一样狂妄自大,或许可以利用这点套取情报...” 她故意示弱,声音带着一丝动摇:“待在这个城市里?那「宝石」已经不在你手上了?” “真扫兴。”瓦三特兴致大减,语气也烦躁起来:“放心吧,那东西还在这座城市里呢。不过不在这个房间,我们早就把它转移到地下的保险柜里了。” “地下的保险柜...”符华低声重复。 就在这一刹那,在瓦三特因为扫兴而略有分神时,符华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头部猛地向前一撞,并张口狠狠咬下! “呃啊——!”瓦三特发出一声模糊凄厉的惨嚎,剧痛从口腔传来。他的舌头前端竟被符华硬生生咬断!鲜血喷涌而出,瓦三特痛得几乎晕厥。 就是现在!寸劲! 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与崩坏能的短距离爆发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瓦三特匆忙格挡的双臂上。令符华吃惊的是,这个复制人竟然能及时把握好角度,卸去她的一小部分力量。 “怎么可能?!”瓦三特倒在地上内心骇然,“一百万伏特的电压,就算是A级女武神,神经和肌肉也应该暂时瘫痪才对!她怎么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符华落地甩了甩因电击还有些麻痹的手腕,冷冷地盯着瓦三特,摆出了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真是恶心的癖好,”她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提供的情报,省了我不少功夫。” “看上去你有很多疑问呢。虽然出于礼貌,我很想解答你的困惑,但是可惜...”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我听不懂你现在说的话。” 瓦三特想要怒吼,却只能发出漏气声,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虽不能言但脑子还能动,房间角落待机的五台毒蛛机甲立刻激活,光学感应器锁定符华,同时射出电击射线! 符华身形闪动,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精准地避开攻击,她甚至利用机甲的攻击作为掩护,迅速接近瓦三特。 当她顺手扒下了瓦三特那件品味很差的蓝色兜帽大衣时,瓦三特急了。 “毒蛛机甲!自爆程序启动!给我把她炸成碎片!”瓦三特通过脑内芯片疯狂下达指令。他意识到近身战自己恐怕不是这个女武神的对手。 机甲立刻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自爆命令确认执行。倒计时:5,4...” 符华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放弃追击,身形疾退至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肘猛地向后一击,玻璃应声粉碎,新加坡夜晚的凉风瞬间灌入房间。 “3...2...” 倒计时在耳边回响,符华在跳出窗口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着爬起的瓦三特,以及那个传来倒计声的房间。 下一刻,她纵身跃入几十米高的夜空。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三十六层喷涌而出,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破碎的玻璃和建筑碎片如雨般落下。 符华在空中调整姿态,兜帽大衣在风中作响。她冷静地观察着下坠路径下方的酒店平台,心中飞速思考: “可可利亚把宝石留在了这个城市,没有急着送回逆熵总部...那个地下保险柜究竟是什么?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次行动是陷阱,那么琪亚娜和贞嗣那边也有危险,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带他们离开这里!” ......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的高级餐厅内。 贞嗣直接拔开了玛基那瓶葡萄酒的木塞,老人没注意到这非常规的开瓶方式。琪亚娜接过酒瓶,笑眯眯地递给老人:“诺,老爷爷,给您。” 玛基注视着琪亚娜灿烂的笑容和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他早已逝去的孙女琳。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和复杂情绪,低声道:“谢谢你,小姑娘。” “不用谢,老爷爷!守护人类...哦不,帮助别人是我的...”就在琪亚娜说话时,“轰”的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吊灯剧烈摇晃,桌面上的餐具叮当作响。 “楼上这是...发生爆炸了?” 贞嗣瞬间警觉,联想到离开已久的符华:“难道是班长她...” “这里有危险!”琪亚娜反应极快,立刻对玛基喊道,“老爷爷,您赶快离开这里!” 就在琪亚娜回头想和贞嗣商量对策的时,玛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研究服袖口中滑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猛地刺向琪亚娜的后颈! 然而,在他动手的刹那,贞嗣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握住了玛基博士的手腕,注射器的针尖距离琪亚娜的皮肤仅有几厘米。 “我还算是个尊老爱幼的人,”贞嗣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玛基,“但仅限于对方值得尊重。老先生,你到底是谁?” 琪亚娜这才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被贞嗣制住的老人和那支危险的注射器。 “我们现在怎么办?”琪亚娜迅速靠近贞嗣,警惕地扫视周围可能出现的敌人。 贞嗣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的身份证件都在房间里,必须先回房间。这里太开阔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对玛基低声道:“看来我们得邀请您一起回房间谈谈了。您应该不会再做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吧?否则,我不保证您能完好地走出这个餐厅。” 玛基看了看贞嗣坚决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满脸戒备的琪亚娜,深知自己不可能在两人面前得手。他颓然松开了手,注射器被贞嗣接住。 他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事已至此...我跟你们走。” 三人迅速离开一片混乱的餐厅,乘电梯回到他们的房间。一进门,琪亚娜就用力将房间内沉重的沙发推过去抵住了门。 “不介意我搜一下身吧?”贞嗣对玛基说。 玛基博士出乎意料地配合,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贞嗣仔细检查后,除了那支掉落的注射器,老人身上还有一管药剂。 玛基博士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之间移动,最后落在贞嗣身上,缓缓开口:“你...也是天命的女武神吗?你看样子和这个女孩一样,只有十六七岁。” 贞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平静地回答:“我是不是女武神无所谓。倒是您,看起来对天命很了解。为什么袭击我们?您和楼上的爆炸是有什么关系?” 琪亚娜也搬了把椅子坐在贞嗣旁边,双手抱胸,一副“你最好老实交代”的表情瞪着玛基。 玛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时眼神中交织着痛苦和愤怒,开始了他的叙述。 ...... ...... 第二天清晨,新加坡市区。 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一条僻静街角的橱窗前,戴着兜帽的符华停下了脚步。 早间新闻正在播放:“...昨晚,皇后酒店发生不明爆炸事件。警方调查发现,一名身份不明的年轻女性怀疑其与爆炸案有重大关联。” “该女性名为xx,如有市民发现其踪迹,请立即联系警方。”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符华使用的证件信息,她的面部特征依稀可辨。 “照片如此清晰,警方反应速度也异常迅速...”符华拉低兜帽,“新加坡政府已经和逆熵勾结上了吗?” 她尝试再次联系琪亚娜和贞嗣的通讯器,依旧无人应答。 “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新闻里也只提到了我一个人的通缉信息...他们是被逆熵抓住了,还是成功躲藏起来了?” 这时,旁边一对路人的窃窃私语传入她的耳中。 “你看前面那个人,穿着厚大衣,鬼鬼祟祟的...” “看身材会不会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 符华不再逗留,加快了脚步。几个拐弯后,她闪进了一条狭窄破旧的小巷,但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酒吧,招牌是一个正在竖中指的吼姆头像。符华推门而入,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尚未营业。 她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一个穿着酒保服、褐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正在擦拭酒杯,抬起头看到符华时,用略带困惑的语气说:“这位先生...还是小姐...” 符华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 “对不起,我们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请您看看门口的牌子,我们是从...” 符华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给我一杯热茶,还有情报。” 酒保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这位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酒吧,只卖酒。还有您说的情报...” 一个被无形气劲弹飞的瓶盖,如同子弹般擦着酒保的脸颊飞过。 “别浪费我的时间,wraith(幽灵)。”符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酒保脸上那种公式化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她扯下自己的假脸露出真容。脸上带着灵动狡黠的笑容,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呵呵,果然瞒不过你呢,符华小姐。” 中央情报部A级女武神,代号:wraith,精通伪装、潜入与情报搜集。 幽灵歪着头,好奇地问:“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可是连气味都掩盖了啊。” 符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兴趣,只是重复道:“热茶。情报。” 幽灵撇撇嘴,知道符华的性子,只好无奈道:“好好,知道你懒得满足人家的好奇心。你刚才那么粗暴,差点把人家的精心伪装都弄花了。” 她边说边转身开始补妆,但回头时她的脸就变成了姬子的模样,连眼神都带着姬子特有的那分慵懒和戏谑。 “嗯,这样就好了。怎么样?像吗?是不是很好看?” 符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幽灵讨了个没趣,只好切入正题:“昨晚爆炸之后,新加坡政府不仅中断了和天命的官方联络,还迅速开始了对你的公开搜捕。” 符华沉吟:“逆熵的母狐狸,可可利亚,看来是和新加坡政府做了某种交易。但她为什么要把「宝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对了,奥托那边有什么消息?既然新加坡政府已不再中立,天命应该可以名正言顺地派遣支援部队过来了吧?” “大主教吗?”幽灵这时居然又化妆成奥托的脸。深邃微笑的模样,连那特有的嗓音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嗯,大约10分钟前,大主教明确表示,天命总部不会派遣任何支援部队前来新加坡。原定交给你的任务必须继续执行。” 符华目光一凝:“继续执行?” 幽灵跳上桌子,坐在吧台边缘。此刻她的形象又变成了德丽莎的样子,用她那清脆的嗓音说道:“没错哦~而且呢,大主教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她模仿着德丽莎的语气,但眼神却模仿着奥托式的算计:“他说如果您这次任务失败了,他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呢。” 第87章 武器的罪 “你看!学园长身上长出了一对巨乳哦!” 幽灵保持着德丽莎的样貌,却故意让胸部夸张地隆起,用德丽莎的声线说着完全不符合其形象的话。 符华眼角微微抽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奥托死了这条心吧。我的任务不可能会失败。”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别玩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宝石的下落,以及确认贞嗣和琪亚娜现在的安危。” 幽灵见符华完全不受影响,恢复了自己清秀中带着点俏皮的容貌:“切,说了这么久,你对人家精彩的变身术一点评价都没有吗?” 她顿了顿,正色道:“贞嗣,琪亚娜...就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孩子吧?第一次看到你会这么关心任务目标以外的人呢。” “那个叫东方贞嗣的男孩,我听说主教大人对他可是相当优待呢,极东支部唯一的男成员,你该不会对他...” “他们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队友。”符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仅此而已。” 幽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了指符华身上那件从瓦三特那里夺来的兜帽大衣:“了解啦~不过,调查情报需要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去换身衣服如何?” 符华低头看了看:“换衣服?” “对啊!这件大衣又土气又不合身,穿着这种大衣走在大街上,就算没被警察认出来,也会被路人当成精神有问题或者变态吧?” 符华思考了一下:“这件大衣在战斗中确实碍手碍脚。” “很可惜,没办法把正式的女武神装甲偷运进来。不过,我这里准备了几套便于行动的衣服。”幽灵领着符华走到酒吧后间的一个隐蔽衣柜前,符华换上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返回吧台。 “感觉怎么样?这套战斗服是碳纤维和特殊聚合物编织的,虽然防御性能远不及女武神装甲,但对锐器切割和普通冲击也有不错的抵抗能力。”幽灵介绍道。 符华活动了几下身体,“能最大限度方便运动就行了,防御能力是次要的。” “反正以你的身手,根本就不会被打中对吧?真羡慕你这份绝对的自信。”幽灵看了看时间,“你要的情报也大概有眉目了。” 就在这时,符华突然抬手制止了幽灵的话,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有人来了。” 幽灵脸色一变:“什么?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门外的隐蔽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话音未落,酒吧的门竟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身影逆着门外投入的光线,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只有隐约的轮廓可见。 符华和幽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紧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当那人走到吧台前,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让符华感到十分意外的面孔。 ...... ...... 一年前,天命第三研究所。 实验室中央巨大的透明实验舱内,淡紫色头发的少女穿着简单的实验服,双眼紧闭着。 实验舱外,数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控制台前紧张地操作着,玛基和奥托站在厚重的强化玻璃观察窗外。 玛基博士怔怔地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死死锁定在舱内的孙女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说他已经没办法再有其他情绪了? 一名研究员进行着最后的确认:“实验体编号526,A级女武神,琳,生命体征正常。准备向实验对象体内植入静谧宝石。” 奥托双手抱胸,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看来实验正在顺利进行呢,博士。”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僵硬如雕塑的玛基,语气轻松,“博士,你似乎比平日要紧张呢,怎么出汗了?” 玛基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到。 奥托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我记得一个月前的实验中,自愿参加实验的五名女武神都因为无法承受宝石的力量而死了,但博士你当时可是一滴汗都没流,还拼命要求总部调配新的实验体呢。” 玛基依旧低垂着头,目光是死水般的平静,或者说是彻底的麻木。奥托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实验室。 “对了!是因为今天参加实验的女武神是你的孙女,你才这么紧张吧。不过,你的孙女可是自愿的哦。真是善良又勇敢的女武神呢。” 奥托用着煽情的语调:“只是说‘解放宝石的力量,可以让我们更好地抵抗崩坏,守护人类’,她就自愿地参加实验了。这份觉悟令人感动。” “够了!请您不要再说下去了!”玛基猛地抬起头,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快要决堤。 奥托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依旧挂着那讨厌的微笑:“好吧好吧。既然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下达指令:“实验开始。” 控制台前的研究员立刻操作起来:“移动机械臂,将静谧宝石移至预定位置,准备植入实验体心脏附近区域。” 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静谧宝石被机械臂夹取,缓缓靠近琳的胸口。宝石的光芒似乎与人类的身体产生了共鸣。 系统合成音冰冷地汇报着数据:“静谧宝石接近...” “融合度监测:5.3%...7.2%....” 奥托注视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静谧宝石,开始融合了!” “如果这个实验成功,那么就能更早地接触并理解律者的力量,计划的进程就能大大加快。” 然而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实验室的宁静!控制台主屏幕瞬间被鲜红的“ERRoR”覆盖! 研究员惊恐地大喊:“融合出现错误!实验体的身体无法承受崩坏能侵蚀!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实验体的身体组织开始崩溃了!” 实验舱的强化玻璃猛地炸裂!营养液混合着不明的组织碎片四溅开来,琳的身影从破碎的舱体中摇摇晃晃地站起。 她的神情极度痛苦,原本清秀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左手臂从肩膀开始,已经化作一团漆黑雾气。 “啊啊啊啊啊——” 一名靠近的研究员不小心逸散的黑雾触及,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老化,最后如风化般碎裂!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消失了!救命!”凄厉的惨叫声在实验室回荡。 玛基博士发疯般冲向实验室的入口,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那扇需要奥托指令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但大门纹丝不动。 他只能透过观察窗,绝望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而奥托却依旧冷静地站在观察窗前。 “由崩坏能组成的黑雾,只要接触就会让生物体的细胞急速老化崩解,最后化作灰烬。这种能力和黑渊白花的力量一模一样。” “如果是对付这种能力,那么他就需要与之相对的、极其强大的生命力,或者某种永恒不变、不受侵蚀的物质。”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琳那不断恶化的生命体征曲线,“可惜这次实验体的身体也无法承受这个力量,她很快就会彻底化为灰烬了。” 琳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踉跄着走到了观察窗前。 她用那只完好的手,无力地捶打着冰冷的强化玻璃,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那个熟悉的身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 “爷爷!爷爷!我的身体好痛!!” “救救我...爷爷...”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玛基的心脏。 玛基博士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琳的身体在那诡异的黑雾侵蚀下,一点点地从边缘开始消散。 最终,在玛基绝望的注视下,琳的整个身体彻底化作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实验室内只剩下破碎的舱体、狼藉的地面,以及几名惊魂未定、或死或伤的研究员。 奥托这才注意到现场的混乱,用通讯器平静地通知实验室外待命的人员:“实验体已死亡,赶快找人收拾一下实验室吧。满是灰尘的实验室,看起来太让人难受了。” 他补充道:“通知各相关研究所,加紧寻找新的实验体。我记得新西兰那边,不是有一位A级女武神温蒂与渴望宝石的适应性达到了23%吗?通知他们,可以尽快开始下一阶段实验。” 说完,他这才低下头,看着瘫倒在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玛基博士。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博士,你现在是感到痛彻心扉了吗?毕竟这次,死去的是你的亲人呢。” “但是请你坚持下去。” “这个世上有许多人,甚至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呢。相比之下,你的孙女至少清楚她的牺牲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不是吗?” 玛基博士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 “这...这就是报应吗?” ...... ...... 清晨,屋内已经换上便服的贞嗣和琪亚娜,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 贞嗣盯了玛基博士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他让琪亚娜用房间的热水壶烧了水,自己喝了一杯热茶提神,也给沉默不语的玛基博士递了一杯。 昨晚,玛基博士在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后情绪再次崩溃,贞嗣和琪亚娜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让他休息了一晚。 此刻,老人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贞嗣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玛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那支注射器里的药剂具体是做什么的?” 玛基博士捧着微烫的茶杯,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那种药剂可以中和你们体内的崩坏能,并修复被崩坏能长期侵蚀而损伤的身体组织。” “只要持续注射几个周期,就能逐步清除积蓄在体内的崩坏能,把你们变回普通人。” “中和崩坏能?变回普通人?!”琪亚娜震惊地瞪大眼睛,“可是,这样的话...不就不能再使用崩坏能,不能和崩坏战斗了吗?!” 玛基博士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他抬起头激动地低吼:“和崩坏战斗?!为什么要由你们这样的孩子去和崩坏战斗!!”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在天命听命于奥托四十多年!我将数不清的、像你们一样年轻的孩子,改造成女武神,然后把她们一批批地送上战场!她们一个个地牺牲,最后连我唯一的孙女也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对抗崩坏是正义的,但我们所使用的方法,我们所做的事情是邪恶的!” “我终于明白了!所以我才会开发出这种药剂,所以我才会偷走这块宝石!我要阻止奥托继续迫害你们这群孩子!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赎罪!” 面对老人的控诉和痛苦,贞嗣沉默了片刻。 “...抱歉。” 玛基博士愣住了。 贞嗣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老人:“如果我更早加入天命的话,或许我就能替代您的孙女去接受那个实验了。那样的话,一位爷爷或许就不会失去他心爱的孙女。” “我没有经历过至亲在眼前逝去的痛苦,所以我不能,也没有资格在这方面评论您的感受。我只是从我自己选择的路来看,我们不能停下来。” 玛基博士激动地反驳:“为什么不能?!你们只是一群孩子!你们应该去享受你们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去战斗!” 贞嗣摇了摇头,“因为我们现在有能力站在崩坏面前。偏偏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对抗崩坏的人就是极少数。” “如果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不挺身而出,选择退缩的话,那么代价就是更多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会死去。” 琪亚娜也用力点头,难得地用严肃的语气说:“没错!老爷爷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的老师,她对崩坏能的抗性并不高,但她仍然和我们一样战斗在最前线,甚至无数次挡在我们面前保护我们!” 贞嗣看着玛基博士的眼睛,最后问道:“而且在您看来,那个与您合作的可可利亚,和您决心背叛的奥托主教,究竟谁更危险呢?” 玛基博士被贞嗣的反问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靠回椅背。 沉默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或许是我被仇恨和痛苦蒙蔽了双眼...”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贞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可思议:“但是,我得说实话,像你这样可以像女武神一样自如运用崩坏能进行战斗的男性,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玛基博士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房间那扇原本被沙发堵住的房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轰开!沉重的沙发如同玩具般被掀飞。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瓦三特! 失去了标志性的兜帽大衣,脖颈上戴着辅助发声项圈。项圈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地响起:“终于找到你这个老家伙了。” 瓦三特阴冷的目光先是锁定了玛基博士,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就牢牢地钉在了贞嗣身上。 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渴望的炽热光芒,仿佛饥饿的野兽看到了最完美的猎物。 “终于见到你了!东方贞嗣!” “我要吃了你!!” 第88章 反击作战 早在此之前。 皇后酒店里的其他所有客户已经被强制驱逐,瓦三特走在酒店走廊里,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那里本该有他兜帽大衣,如今却只剩下一件衬衫! “可恶的女武神!竟然敢切掉本大爷的舌头,还有本大爷的大衣!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十倍奉还!”尽管是电子音,但那咬牙切齿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视觉通讯接通,可可利亚的影像浮现,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个人恩怨:“不要抱怨了。记住你现在在执行重要的任务。宝石是不是已经放到目标位置了?” 瓦三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一切都在计划之内。那个老糊涂根本没发现我们的真实计划。楼内剩余的毒蛛机甲也已经布置好了,都和我的大脑芯片直接连接,随时可以启动。” “呵呵,那就好。”可可利亚的笑容带着一丝冷酷,“新加坡政府很合作,已经开始将第一批人送到我们计划好的设施内了。” “我们的部队也已经安排就位。既然宝石已经到位,并且成功吸引了天命的注意力,那个老家伙也就没用了。” 瓦三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通讯结束,瓦三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监视器上——那个老家伙,还有那两个天命的小虫子就在房间里。 他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复仇与杀戮,特别是那个灰色头发的... 时间回到现在。 瓦三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瞬间锁定房内的三人。他先是阴冷地瞥了一眼惊慌的玛基博士,但下一秒目光就如同磁石般牢牢吸在了贞嗣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东方贞嗣!” 贞嗣将琪亚娜和玛基博士护在身后,面对瓦三特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表情。 “不,我是西门假嗣。” “西...西门?”瓦三特明显愣了一下,就在他迟疑之际,贞嗣一记凌厉的飞踢直取瓦三特面门! “哼!雕虫小技!”瓦三特终究是经过战斗强化的复制体,虽然被贞嗣的装傻弄愣了一瞬,但强化过的格斗本能让他双臂交叉,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踢。 贞嗣借助反作用力向后翻身落地,同时拿起昨晚玛基试图给琪亚娜注射的药剂。 而瓦三特虽然成功格挡,但那沉重的力道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非但没有恼怒,脸上反而露出更加兴奋和扭曲的笑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果然是你!这种力量和速度!” “等等!”玛基博士试图阻止,“这两个人是我的客人!如果你伤害他们的话,我和可可利亚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瓦三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电子音发出刺耳的大笑,“老东西,你已经没有用了!你的价值在你交出宝石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了!” 话音未落,瓦三特随手一挥,一个重力球瞬间生成,击中了玛基博士的小腿!老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小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博士!”琪亚娜惊呼。贞嗣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犹豫。 “琪亚娜!”他低喝一声,“你带玛基博士离开!快!” 说话的同时,贞嗣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猛地向前一扑,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瓦三特的腰部。 “什?!”瓦三特没想到对方会采用如此近乎无赖的贴身战术,一时竟没能挣脱。贞嗣脚下发力,带着猝不及防的瓦三特一起撞向了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啦——!!!” 钢化玻璃应声粉碎,无数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耀如钻石雨,两人纠缠的身影瞬间冲破窗口,向着几十米高的楼下坠去! “贞嗣!”琪亚娜冲到窗边,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风声呼啸中,传来贞嗣镇定的喊声:“我会没事的。” 玛基博士忍着钻心的剧痛,惊恐万分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那个少年...他从这么高的地方...” 琪亚娜猛地回头,脸上虽然还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贞嗣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搀扶起玛基:“没关系的,对笨蛋贞嗣来说这不算什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爷爷,抓紧我!” ...... ...... 在下坠的过程中,瓦三特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边咒骂着边操控重力。力场包裹住两人,下坠速度骤减,最终两人略显狼狈地上升在了宽阔的天台边缘。 他愤怒地将依旧死死抱住他的贞嗣甩向几米开外。贞嗣稳稳落地起身,警惕地盯着对方。 此刻楼顶天台,风声呼啸。 “又是重力吗?”贞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们这个系列的复制体,不会就只有这一个技能吧?” “牙尖嘴利的小子!”瓦三特的电子音充满怒意,“在计划开始前还有一段时间,正好让我好好陪你玩玩!”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会好好款待你的,东方贞嗣!我要彻底污辱你的意志,你这张脸,这具身体...桀桀桀!” 贞嗣看着瓦三特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目光,再结合他这奇怪的用词和态度,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恶寒地后退了半步:“欸!?你...你该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 “没错!本大爷是要凌辱你呀!” 可怕的家伙,此刻贞嗣便开始流冷汗了。 ...... ...... 幽灵独自一人留在酒吧里,看着被顺走的好几瓶珍藏好酒,心疼地咂咂嘴。 “唉,他们没有在酒吧里面打起来真是太好了,不然我辛辛苦苦经营的酒吧今天就要变成废墟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符华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凝重和困惑,“不过,失踪了4年多的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符华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刚才还有零星行人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仿佛整片区域被清场了。 就在她毫不犹豫地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暗巷的瞬间,前方拐角处火光爆闪!连续几声巨大的枪响,灼热的烈焰几乎擦着她的身体掠过,身后她刚刚经过的巷口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整片街区被炽热的火焰吞没,热浪扑面而来。那破坏力与炽热感,正是天火圣裁! 符华利用巷道的杂物和墙壁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轮攻击。她瞬间判断出攻击来源,目光锐利地望向巷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停手吧,天火圣裁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打不中我就毫无意义。” 齐格飞看着毫发无伤的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笑意:“哈哈,很擅长躲避吗?那这样如何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两把天火圣裁手枪猛地合拢!炽热的光芒爆发,造型华丽的巨大双手剑——天火大剑,出现在他手中! 恐怖的崩坏能波动瞬间席卷整个小巷,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被天火的烈焰吞没吧!” 齐格飞巨剑挥动,一道足以吞噬整个巷道的火焰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向符华汹涌而来! 这时,他眼中突然看到一片红色的羽毛飘过,胸口莫名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感,他被重拳击中了。 “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被打中的?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符华也在试图闪避时被击中,但天火剑气的高温灼伤了她的身体。 然而现实中,符华看着巷口的男人。齐格飞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酒瓶,仰头灌了一口,“呼,真好喝。真想好好感谢你的朋友,送给我这么好的酒。” 在想象模拟中尝试了三次,每次都是两败俱伤... “不必了。”符华淡淡道,“我想她现在肯定正在感谢你没有拆了她的酒吧。” “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齐格飞·卡斯兰娜?阁下身为被奥托主教通缉的目标之一,你的人头可是相当值钱呢。” 齐格飞抹了把嘴,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哈哈,你是准备抓我回去领赏吗?美丽的小姐。” 符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说道:“你在4年前开始行踪不明。有情报说你死了。也有情报说你受了重伤,失去了左手才不得不躲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齐格飞那空荡荡的左袖管。齐格飞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天火圣裁:“那么,你是想要试一试吗?” 符华摇了摇头:“算了。我只是个A级女武神,没有信心在这里和曾经拥有S级女武神实力的你战斗。况且,你还带着神之键天火圣裁。我连1%的胜算都没有。” 齐格飞放下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不准备战斗的话,那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对了,就从可可利亚的计划说起吧。” 他直视符华的眼睛:“可可利亚并不希望回收宝石,她的真正目的,是利用宝石的力量在新加坡这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再次引发大型崩坏!人为地制造出一名新的律者!” 符华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宝石被刻意留下、新加坡政府的异常合作、奥托暧昧不明的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确实,按照你说的来看,一切都能解释通了。难怪奥托也采取这种放任的态度。比起阻止,奥托反而是在期待可可利亚的计划顺利执行吧。即使代价是牺牲这座城市的无数无辜生命。” “没错,那个混蛋从来就不在乎人命。”齐格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盒子扔给符华,“如果想要救那些无辜的人就拿着这个。” 符华接住盒子,材质非金非铁:“这是?” “里面装着一小块魂钢。”齐格飞解释道,“能中和宝石引发的崩坏能反应。” 符华握紧盒子,抬头看向齐格飞:“你为什么会知道可可利亚的计划?这个盒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齐格飞咧嘴一笑:“我在逆熵里也有几个朋友,恰好她们不满意可可利亚的所作所为。” “至于我...”他耸耸肩,“我不是很方便公开行动。对了,东方贞嗣是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吧?” 符华心中一动:“是。怎么了?” 齐格飞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一切就拜托你了。”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一下!”符华叫住他,“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拜托我这件事?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齐格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低沉了几分:“我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和琪亚娜,还有那个小子的行动。” “刚才在酒馆里,你坚持要救我的女儿琪亚娜。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女武神,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说完,他不等符华回应,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符华站在原地,看着齐格飞消失的方向。良久,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竟然说出这么随意的理由,真不愧是琪亚娜的父亲啊。” 当符华回到酒吧时,幽灵立刻迎了上来:“齐格飞那家伙没为难你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符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个黑色的魂钢盒子放在吧台上。 “他的事之后再说。幽灵,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来帮我救下贞嗣和琪亚娜,还有新加坡的普通人。” 第89章 力破敌手 皇后酒店外,数台逆熵的泰坦机甲矗立在酒店入口,身着统一制服的逆熵武装人员来回巡逻。 符华和幽灵隐匿在阴暗小巷里,幽灵操纵着一台巴掌大小的精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显示在她的便携屏幕上。 “嗨,你的小情人们找到了。” 屏幕分成两个画面:琪亚娜正搀扶着腿部受伤、步履蹒跚的玛基博士,在45楼的走廊里移动;在酒店顶层天台,贞嗣与瓦三特对峙。 “女孩在45楼走廊里正带着玛基博士逃跑呢。不过博士腿上似乎中了一枪,行动不便,女孩子目前看来还没有受伤。男孩在楼顶,情况看起来挺激烈的。”幽灵快速汇报着。 符华的目光掠过琪亚娜那边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贞嗣与瓦三特的对峙上,“宝石呢?” “崩坏能探测器也没有反应。他们没带着宝石。你动作可要快一些了。”幽灵回答道。 符华的视线从屏幕移向酒店入口,眼神锐利:“立刻开始行动吧。宝石的下落,我会从那个变态口中问出来的。” 幽灵闻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开始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像哆啦A梦一样,掏出各种伪装工具。 “oK。来,给我描述一下这家伙的性格特点,越详细越好,我一定能伪装的毫无破绽。” 符华快速说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性格恶劣...”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另外,他对男性有变态的癖好。” “啊!?...真的吗?” 幽灵的手猛地一抖,化妆刷差点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得到符华肯定的眼神后,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快,幽灵完美伪装成了瓦三特的模样,连那件没品的蓝色兜帽大衣也穿上了。她将符华的双手用绳索绑在身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瞬间进入了角色。 “喂!那边的人,把路让开!”幽灵模仿着瓦三特那嚣张跋扈的语气,带着被“制服”的符华,大摇大摆地走向酒店入口。 逆熵的武装人员立刻警觉起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一个穿着西装、领头模样的秃头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疑惑:“瓦尔特先生?您怎么出现在这里?您不是刚刚才上去楼顶了吗?” 幽灵不屑地“切”了一声:“本大爷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你们这些杂鱼怎么可能看得到我的动作?” “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了这个小子的踪迹,就马上下楼把他给逮住了!”她用力推了符华一下,符华配合地做出一个踉跄。 旁边的逆熵人员低声交流着: “真的是瓦尔特先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应该就是他本人吧,你看那件大衣,品味这么差,也只有他会穿了。” 秃头守卫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盯住幽灵的脖颈:“等一等!有点不对劲,瓦尔特先生,您刚刚不是还戴着发声项圈吗?怎么现在...” “糟糕!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幽灵心中一惊,但她反应极快。 脸上露出被冒犯的怒容,猛地凑近那个秃头,几乎脸贴着脸做出了一个用舌头舔舐对方脸颊的恶心动作。 “呵呵,你的意思是本大爷舌头受伤,所以要带上那玩意儿吗?我的舌头早就痊愈了。还是说,你要亲自试试看呢?” 秃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慌忙后退,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连连摆手:“不!不敢!是我多嘴!我不该怀疑瓦尔特先生的!” 他再也不敢多看那灵活的舌头一眼,急忙对身后的手下喊道,“快!给瓦尔特先生让路!”逆熵的泰坦机甲和武装人员迅速让开了一条通道。 幽灵冷哼一声,推着符华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么,你们还有人怀疑我吗?怀疑我的人,可以跟我到我的房间里来。我会亲自证明给他看的。”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所有守卫都不寒而栗,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进入酒店内部后,符华低声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不是战斗人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幽灵迅速解开符华的束缚,恢复了本来的声线:“那些傻瓜保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现异常,不过你得赶快行动了。”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复杂的走廊尽头。 符华活动了一下手腕,迅速朝着楼顶方向而去。 ......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这里的战况已呈白热化,贞嗣与瓦三特从天台一路激战至楼内。他们并未循规蹈矩地走楼梯,而是直接撞穿墙体,在楼层内移动。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地面和天花板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巨大的凹陷。 若非二人在激战中仍下意识地控制着力量,避免彻底破坏建筑的承重结构,这栋摩天大楼早已不堪重负而坍塌。 “轰隆!” 又一墙壁在瓦三特操控的重力球下化为齑粉。贞嗣在楼层内快速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 激烈的战斗使得两人的上衣早已撕裂成布条。令瓦三特意外的是,贞嗣平和甚至略带文弱的外表下,覆盖着的却是比他更加强而有力的肌肉。 但比起秀肌肉,贞嗣此刻更希望自己全身被包裹着,至于原因...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挣扎吧!你越是反抗,我得到你时的快感就越强烈!” 瓦三特狂笑着,电子合成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利刺耳。他的攻击不仅凌厉,口中更是不断吐出污言秽语,对贞嗣进行精神上的骚扰。 “我要把你的四肢折断!把你的皮肤一寸寸剥离!给你灌下我的...” 贞嗣起初还能保持冷静,但瓦三特愈发露骨变态的言语,终于让他忍无可忍。 “丢雷老母啊!” 在一次险险避开重力碾压后,他额角青筋跳动,怒吼道:“你这死x佬给我闭嘴呀!” “东方车轮拳!” 贞嗣的双拳如同高速旋转的车轮,带起道道残影。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将瓦三特打倒在地。 “居然敢打断我说话!”瓦三特似乎因为贞嗣的怒斥而更加兴奋,但也夹杂着被冒犯的暴怒。地面开始龟裂,同时碎石浮空。 “既然这样,那我要崩塌整座酒店!” 然而,当他全力催动能力时,也正是他自身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刻。贞嗣眼中精光一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操控重力摧毁大楼结构时,贞嗣手中已经多了从玛基博士那里得到的药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扎进了瓦三特暴露的脖颈动脉! “呃啊!”瓦三特发出一声痛呼,能力施展被打断,他惊怒交加地捂住脖子,“你!你给我扎了什么?!” “原来玛基博士这种能中和崩坏能的药,对律者复制人也有效啊。”他感觉到瓦三特身上开始弱化的崩坏能,松了口气。 贞嗣一击得手就立刻后撤,与瓦三特拉开距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我实在不想再碰你了。” 瓦三特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又惊又怒:“可恶!我还没输!我还有毒蛛机甲!楼道内所有毒蛛机甲全部启动!给我自爆炸平这里!” 他试图通过脑内芯片下达指令,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你是指这个吗?” 瓦三特骇然回头,只见符华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正握着一台已经被破坏、冒着电火花的毒蛛机甲。 随手将残骸扔在地上,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瓦三特:“不必费心了。从一楼到这里所有埋伏的毒蛛机甲,都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是、是你这个女人!”瓦三特瞳孔收缩。他根本没察觉到符华是何时潜入,并解决掉所有机甲的! “你是来拿地下一层的宝石的吗!?” 符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一步步走近,语气淡漠:“谢谢你这次说对了。还说了宝石的下落,那么再见了。” 话音未落,符华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瓦三特面前。凝聚了她全力的一击,精准地轰在了因药剂影响而无法有效防御的瓦三特头部!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就这样,天下无敌的瓦三特倒下了。 贞嗣看着瓦三特倒下,立刻看向符华:“班长,你没事太好了!你有看见琪亚娜他们吗?” 符华指向楼下:“他们去地下一层了。电梯已经被破坏了,我们赶快跟过去吧。”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沿着被破坏的楼梯急速向下层赶去。 ...... ...... 琪亚娜搀扶着玛基博士,在空旷的酒店楼层间移动。 玛基腿上的伤虽然用不知从哪个房间翻出的绷带简单包扎止了血,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小姑娘,你快自己逃吧。”玛基博士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他花白的头发,“那个恶魔很快就会顺着血迹追上来的,那个少年恐怕也阻止不了他太久...” 琪亚娜用力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贞嗣一定能战胜他的!我相信他!而且我还答应了贞嗣会保护你的!” 玛基博士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自责。 “谢谢你还有那位少年。是我连累了你们,我已经没办法走路了,楼下也肯定被逆熵的人围住...抱歉,我原本是想帮你的,现在反而让你陷入了危险...” “爷爷,别这么说!”琪亚娜用力支撑着玛基的身体,“我是不会丢下你的。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发誓过,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守护每一个人!” 这句话,这个眼神,让玛基博士瞬间恍惚了。 他仿佛透过琪亚娜,看到了自己那早已逝去的孙女琳,在决定成为女武神的那天,也曾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对他说:“爷爷,我决定要成为女武神了。我想要守护爷爷,还有大家!” “琳...”玛基博士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嗯?爷爷,你怎么了?”琪亚娜疑惑地看着他。 玛基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酸楚,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他看着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如果你一定要带着我这个累赘的话,那就带我去地下一层吧。宝石就放在那里的保险室。如果能拿到它,或许就有了和逆熵谈判的筹码了。” “好!就这么做!” 琪亚娜一边费力地搀扶着玛基往前走,一边带着希冀问道:“对了爷爷,等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以后,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的一位老师,姬子老师,她的身体被崩坏能严重侵蚀了。你那种可以中和崩坏能的药能不能帮到她?” 玛基博士看着少女眼中的担忧和期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逃出去以后,你就带我去看看你的老师吧,我会想办法治好她的。” 沉默了片刻,玛基博士又轻声问道:“对了,那个少年东方贞嗣,他对你很重要吗?” 琪亚娜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露出笑容:“嗯!笨蛋贞嗣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玛基博士看着她坦荡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琳要是还活着,这个年纪也应该会有这样重要的伙伴吧...” 小姑娘,无论如何,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在琪亚娜的搀扶下,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一层。玛基博士输入密码,电子门应声而开,密码居然没有被修改。 “太好了,没想到能这么轻松进来。”琪亚娜松了口气,搀着玛基走进阴冷的地下空间。 室内空旷,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平台,平台上紫色的静谧宝石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芒。 “爷爷,我们快走吧!”琪亚娜脸上露出喜色,准备上前取走宝石。 “等等!”玛基却猛地拉住了她,直觉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有点不对劲...可可利亚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连保险室的密码都没有修改...”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台周围,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平台下方,他看到了许多闪烁着微弱紫光的晶体状物质。 “这是...崩坏能结晶!”玛基的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着这么多高浓度的崩坏能结晶?!” 第90章 背后真相 天命总部。 巨大的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显示着来自新加坡的实时画面。 琥珀恭敬地站在奥托身旁汇报:“主教大人。新加坡市中心检测到异常强大的崩坏能反应,强度仍在急剧攀升。一切如您所料,可可利亚计划要在这座城市引发人工的大型崩坏。” 奥托的脸上浮现出洞悉一切、甚至带点戏谑的笑容,“呵呵,就连准备好的实验体都集中在她的设施里了。” “看来新加坡政府的那些人,天真地以为可可利亚会好心到免费帮他们疏散民众吗?” “可可利亚肯定也埋伏好了精锐部队,可惜她太嫩了。我早已布下了更优秀的棋子。通知幽兰黛尔拦截逆熵部队,为符华还有贞嗣争取足够的时间,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 ...... 玛基发现自己的手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种死灰般的色泽。 “崩坏能浓度太高了,就连我这样体内植入过崩坏能抗体的人,身体都产生了如此明显的死士化反应...”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角落一台仍在工作的仪器屏幕,上面的数字让他瞳孔骤缩——崩坏能强度:3080hw! “数值还在增加!?”玛基的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一个恐怖的真相浮出水面。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可可利亚那只恶毒的母狐狸!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 “爷爷,发生了什么?”琪亚娜上前搀扶差点摔倒的玛基。 玛基的声音带着愤怒与悔恨:“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耐心解析宝石的力量!如果要通过寻找适配者来慢慢培养律者,那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所以她选择了这条最疯狂的道路——在这个城市中心,制造一场人工的大型崩坏!” “她让宝石浸泡在这些高纯度崩坏能结晶之中,利用宝石作为催化剂和放大器,产生连锁反应!如果这座城市的几百万人中,存在哪怕一个潜在的律者适配者...” “那么,在如此恐怖的崩坏能冲击下,一个新的律者就会被强制催生出来!”他痛苦地闭上眼,“就像她之前在长空市做的那样!用几百万无辜者的生命作为代价,人工制造出第三律者!” “长空市!?”琪亚娜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芽衣曾经痛苦的模样,以及那座城市曾经的惨状,“就像...就像芽衣她...” “可恶!可恶啊!”玛基用拳头狠狠砸向地面,“那个少年说的是对的!可可利亚是个比奥托还要危险的疯子!”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无论奥托还是可可利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难道就从来没有重视过他人的生命吗?!” “爷爷!不要放弃!”琪亚娜将玛基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只要我们能拿走那块宝石,就一定能够阻止他们的阴谋!” “不行的,已经太迟了。”玛基绝望地摇头,“现在宝石周围已经被高浓度的崩坏能填满,就算是经过强化的女武神,只要靠近身体也会在瞬间被侵蚀破坏。”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按照这个崩坏能强度,连锁反应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小姑娘,你快走!别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琪亚娜却没有动。她看着那块宝石,脑海中闪过的是贞嗣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爷爷,你知道吗?”琪亚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有个笨蛋...他一直都在救我,也在救其他人。无论遇到多危险的情况,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也会受伤,也会死...” “他以前还跟我说过。这个世上第二重要的是生命,但最重要的是人生啊!可是明明他自己却那么看重别人的生命,总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守护老爷爷你,还有这座城市的无辜人们,是我身为女武神的使命!我是绝对不会逃避的!” “等等!你要做什么!?”玛基惊恐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 琪亚娜咬紧牙关,无视了皮肤传来的刺痛感和崩坏能侵入骨髓的剧痛,伸出手一把将平台上的静谧宝石紧紧握在了手中! 巨大的痛苦让她瞬间跪倒在地,握住宝石的手臂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紫色纹路。 “笨蛋!你在干什么!”玛基挣扎着想爬过去,“你以为用手握住就能阻断崩坏能吗?!快扔掉它!你的身体不可能承受得住宝石的力量!很快就会被彻底腐蚀的!” “我不想...我不想再看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在我面前死去了啊!”琳临终前的哭喊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行!”琪亚娜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汗水浸湿了她的白发,但她握住宝石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我这次不能再让别人来承担了!决不能松手!我一定要做到!” 就在这时,玛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台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竟然开始跳动了! 3080hw...2900hw...2500hw... 最终,缓缓定在了 2200hw ! “怎么可能!?”玛基难以置信地惊呼,“仅仅是将宝石握在手里就隔断了大部分的能量?”他震惊地看向那个蜷缩在地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少女。 “小姑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好了...”琪亚娜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虚弱却明亮的笑容,“这样就可以阻止崩坏了...” 话未说完,她的瞳孔中一抹金色一闪而过。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她的意识深处,一片星空下的塞西莉亚花的花海里,一个高傲与冷漠的身影握住了那颗幽紫色的宝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你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啊。 “崩坏能侵入大脑了!”玛基看着昏迷的琪亚娜心急如焚。必须立刻紧急处理,但他自己的身体也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腿部重伤更是让他连站立都做不到。 “可恶!可恶啊!!”绝望的拳头再次砸向地面,这一次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玛基博士?”玛基猛地回头,只见符华和贞嗣已然出现在保险室门口。 “琪亚娜!”贞嗣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琪亚娜和她手中紧握的宝石,立刻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状况。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拿走宝石,却发现少女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依然攥得死死的。 玛基警惕地看着符华:“你是谁?” 符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天命A级女武神,符华。奉奥托主教之命,前来带你和宝石回去。” “哼,奥托的走狗?”玛基冷笑一声,“我能感觉出来和这个小姑娘,还有那个少年不一样,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符华面对这尖锐的指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回应:“也许吧。” 玛基不再纠缠,“别说废话了,快把这个小姑娘带走。宝石在她手里,奥托有没有给你存放宝石的绝缘容器?那家伙该不会也和可可利亚一样,在期待着崩坏发生吧?” 贞嗣此时已经将昏迷的琪亚娜小心地抱在怀里,目光急切地看向符华。 符华从怀中取出那个齐格飞交给她的黑色魂钢盒子:“确实,奥托没有给我任何容器。不过,之前有另一个人给了我这个。” 玛基松了口气:“哼,那就好。立刻将小姑娘带出这栋大楼,然后把她手里的宝石装进这个盒子,应该就能彻底阻断宝石的能量了。” “博士,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贞嗣这时询问。 玛基只是从研究服的口袋里摸出一罐药剂递给符华,“对了,还有这个,我研发的崩坏能抗体药剂。” “只有这一管,到了安全的地方记得给她注射5ml。剩下的记得留给小姑娘的那位老师,毕竟我答应过要救那个人。” “姬子少校...”符华接过药剂,然后看向玛基博士,“博士,和我一起走吧。你也是我任务目标的一部分。” 玛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释然和解脱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已经大面积死士化的身体:“不用了,我早就被高浓度的崩坏能给彻底腐蚀了。” “抱歉,让你的任务失败了。快点走吧,我要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启动这里的自毁系统,炸掉这个崩坏能反应炉。否则残留的能量还是会慢慢污染这座城市...” 符华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态,确认他所言非虚,便不再坚持:“看上去确实如此呢。那么,我就告辞了。” 符华和贞嗣欲走,但玛基又叫住了他们,目光落在贞嗣怀中昏迷的琪亚娜身上,“有件事要拜托你。等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醒了,帮我告诉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虽然她是个愚蠢鲁莽、天真到无可救药的家伙,但是她的勇气确实唤来了奇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值得赞扬!” 他转向贞嗣,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鼓励:“贞嗣...对吗?” “对。”贞嗣抱着琪亚娜,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固执己见了。”玛基露出了笑容,“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这个世界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孩子。” 贞嗣看着这位临终前终于找回初心的老人,认真地说道:“博士,您的一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再见了。” 贞嗣抱着琪亚娜和符华迅速离开了这片即将毁灭的地下空间。空荡的保险室内,只剩下玛基一人。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自毁程序的按钮,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倒计时:“自毁系统启动,开始倒计时。” “10...9...8...” “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竟然遇到了这么优秀的孩子们。看来我有点太早对这个世界放弃希望了...” 玛基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的脸上带着平静,还有一丝欣慰。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弥留之际,他看到眼前亮起了一片白银色的光辉。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带着他熟悉的笑容向他走来。 “琳?”玛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而是无尽的思念与最终的释然,“是你吗?” 光芒中的琳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着,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样啊...原来你一直都在等着我吗...”在地下一层自毁的烈焰吞噬一切的一瞬,玛基的肉体在高温中崩解。 然而,他的意识也循着那束引导他的白银之光,完成了生命最后的【补完】... 第91章 跃空之影 爆炸声传来,另一处高楼楼顶,贞嗣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琪亚娜。琪亚娜的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符华静立一旁,她看着皇后酒店方向,语气中带着敬意说道:“你成功了,玛基博士。” “...接下来,只要将宝石从琪亚娜手中拿出来就好了。”贞嗣说着便伸出手,试图掰开琪亚娜的手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琪亚娜的一刹那,怀中的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那不再是贞嗣熟悉的湛蓝眼眸,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威严的金色瞳孔。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嘲弄的陌生笑容。 “你好啊,贞嗣。” 熟悉的声音,但是完全陌生的表情,完全陌生的语调。贞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琪亚娜在开玩笑吗? 不,这眼神,这气息... 不对!不对! 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琪亚娜”左拳携带着一股漆黑雾气轰向贞嗣的面门!贞嗣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攻击逼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琪亚娜怎么了?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符华一只手揽住贞嗣的腰将他向后带离,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拍向“琪亚娜”的手腕,格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将“琪亚娜”推得向后踉跄几步。 “琪亚娜”的攻击被带偏,黑雾擦着符华的臂膀掠过。外衣的袖口部分被黑雾腐蚀出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如同被强酸侵蚀。所幸她反应够快,黑雾并未直接接触到皮肤。 “好险...”她心中凛然,这腐蚀力远超寻常崩坏能。 “琪亚娜”站稳身形,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浓厚的兴趣。金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华:“哼,挺灵巧的啊,女武神。” 符华没有理会她的评价,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琪亚娜”左手上,那枚静谧宝石已经像是嵌入其中,紫色的脉络正沿着手臂缓缓向上蔓延。 “不是琪亚娜,看来是被宝石里的意识所控制了。”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空之律者——西琳。” 西琳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不屑取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算了,这不重要。” 她的目光越过符华,落在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贞嗣身上,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但是,没想到那小子也在这里。真是令人作呕的巧合。” 符华看到贞嗣依旧眼神涣散,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她猛地抬手,一记耳光扇在了贞嗣脸上!同时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姿态,防止西琳趁机偷袭。 “贞嗣!冷静点!”符华的声音如同惊雷,“琪亚娜她没有变成律者!她只是暂时被宝石中的律者意识控制了!” 她指着西琳左手上的宝石,“关键在那块宝石上!从琪亚娜的手上抢走宝石,她就能回来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和符华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贞嗣混乱的思绪恢复冷静。他眼神重新聚焦,愧疚和决心同时涌上心头:“对不起,我犯傻了。” 是啊,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救回琪亚娜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还不是你该觉醒的时候。”符华看向西琳,“就在这里让你再次沉睡吧!” “哈哈哈哈!”西琳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你看着也有点眼熟...算了。折断你的四肢再问你好了。”她的手指猛地指向贞嗣,“至于那小子——我要杀了他!” 此刻,西琳注视着贞嗣的瞳孔,亦如当年她在月球寂寥的荒原上,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直视地球上的他。 命运的齿轮再次咬合。 自从公元2000年那场席卷全球的第二次崩坏之后,空之「王」再次直面了她命中注定的,被命运束缚的「奴隶」。 ...... ...... 新加坡市区,一处由可可利亚赞助的避灾设施内。 灯光下拥挤着大量被疏散至此的普通市民。人们脸上带着不安和疲惫,低声交谈着,担忧着外界的情况。 一位穿着普通衬衫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这次避灾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啊,家里的店还开着呢...” 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政府工作人员的人安抚道:“放心,自从2000年后,这种应急演练都严格了很多。这次也只是配合逆熵测试新设施的性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等测试顺利结束,逆熵承诺会向我们分享一部分先进的民用技术,这对我们新加坡未来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的。” 他嘴上说着官方辞令,心里却也有一丝不确定,毕竟这次行动的规模和保密级别都异乎寻常。 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安全区早已被可可利亚标记为测试宝石力量的“饵料”。 死亡的阴影,正悄然向这里逼近。 ...... ...... 符华脑中飞速运转:“没想到事情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西琳的意识竟然借助宝石和琪亚娜的身体复苏了。” “不过,万幸的是,只要切断宝石和琪亚娜身体之间的联系,应该就能将她封印回去。” 见贞嗣恢复清醒,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凝重:“目前也无法得知,她到底恢复了多少律者的力量。静谧宝石代表的是死之律者权能,必须小心应敌才是。” 对面的西琳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说完了吗?我来了哦!” 话音未落,她瞬间操纵黑雾将符华笼罩。符华及时将贞嗣推开,自己却陷入黑雾的包围。 然而在黑雾中,她的双手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竟将围绕的黑雾如同拨云见日般排开! 寸劲·霹雳!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西琳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符华的气息平稳:“你的黑雾确实威力强大。不过凑巧的是,某个女武神也能驱使类似性质的黑雾。在和她长期切磋的过程中,我早已修炼出了可与之对抗的武术。” 西琳无法理解:“区区人类凭借肉身施展的武术,竟然能破解律者权能的力量?!” 符华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的自信回答她:“人类确实是弱小的生物,但正因如此,才会不断去钻研技术、磨砺自身,来对抗强大的敌人。” “就是现在!”贞嗣看准了西琳因惊愕而出现的破绽。没有丝毫犹豫,力量凝聚于右拳,身体冲刺同时地面也龟裂。 东方爆破拳! 这一拳直取西琳紧握宝石的左手手腕!贞嗣的眼神无比坚定,之前的顾虑已被彻底压下。此刻,他面对的是威胁到琪亚娜、威胁到无数人性命的律者! 绝不能再犹豫! 西琳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把琪亚娜还回来,律者!” 贞嗣没有任何停顿,迅速启动终端。一阵流光闪过,【银骑士·月影】武装完成。穿上装甲的贞嗣,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开什么玩笑!区区人类!以为这样就可以击倒我了吗!” 西琳彻底被激怒了,贞嗣的攻击和符华的难缠让她失去了猫捉老鼠的兴致。她看着手中幽光闪烁的静谧宝石,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她猛地将左手按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静谧宝石瞬间镶嵌在了她胸口正中的位置! 恐怖崩坏能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风云因其而变色,黑幕降临。整个新加坡市区的光线都暗淡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永夜。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琪亚娜曾经使用过的弑神装甲【白骑士·月光】,此刻竟然被西琳凭借静谧宝石的力量模拟并构筑了出来! 在西琳的背后,光翼缓缓展开,散发出无尽的威压。西琳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两人。 她脸上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高傲:“果然如我所料,这个形态可以发挥出我更多的力量。” 她注意到符华和贞嗣眼中的震惊,轻蔑地笑道:“呵,对于律者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之前琪亚娜使用这身装甲的时候,我就已经解析了它的基本构造。这身装甲能将崩坏能的力量发挥至最大。而现在凭借宝石的力量,我就能创造出来,甚至更胜一筹!” 贞嗣仰望着空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痛如绞,但他还是大声质问道:“你是想用这股力量杀死我们吗?” “杀死你们?”西琳像是听到了什么愚蠢的问题,随意地摆了摆手,“不仅如此。” 她的目光投向城市远方,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我还要屠杀那些人类。我已经感觉到了,大量的人类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聚集在好几处...是在欢迎我的复苏吗?” 她的指尖对准了远处的城区,庞大的崩坏能在她指尖汇聚:“而且宝石内的崩坏能,足够我用光束毁掉半个城市!” “要是想阻止我,就跟过来吧!哈哈哈哈!”西琳发出一阵狂笑,背后光翼一振,朝着人口最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飞行途中,她还不忘用光翼发射伽马射线扫过沿途的高楼大厦。被光束击中的建筑如同被高温切割的黄油,瞬间断裂崩塌,引发巨大的爆炸! “妈的!”贞嗣没有丝毫犹豫,“我去跟着她!决不能让她在这里杀人!”他绝不允许西琳用琪亚娜的身体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符华急忙喊道:“贞嗣!你的装甲速度可以跟上她吗?” “月影的跳跃力足够,而且我的装甲手臂自从上次装配了钩锁。”贞嗣头也不回地喊道,同时启动了钩锁装置。 坚韧的钩锁射出抓住了远处高楼的边缘,他在高楼大厦间飞速荡跃,紧紧追随着空中的西琳。 符华独自留在楼顶,看着远去的两人,眉头紧锁:“必须想办法阻止她才行。但是我现在没有对空的有效制敌手段。” 就在她苦思对策之时,她耳边响起了通讯接入提示音——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嗨,我亲爱的朋友,任务还顺利吗?”奥托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场旅行。 符华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你所见,赶快收拾下这个烂摊子吧,你也不希望看到这座城市变成废墟吧。” 奥托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出她话中的讽刺:“看来情况确实很糟糕呢。不过托你的福,重要的实验数据已经采集到了。” 他看到了正在城市中肆虐的西琳,“那么,你现在需要我怎么帮你呢?我亲爱的朋友。” 符华没有丝毫客气:“解锁传送程序,将那个传送过来。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奥托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很满意符华的果断:“看来只能这么做了呢~” “系统接驳完毕,权限确认。开始远程能量充能,传送程序启动!” 符华脸上的眼镜瞬间分解成纳米粒子消失。一道光将符华笼罩,漆黑的装甲迅速覆盖她的全身!手部配有特殊拳套,一套造型凌厉、以黑色为主、点缀着蓝紫纹路的装甲出现在她身上。 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 与【白骑士·月光】不同,【影骑士·月轮】几乎没有配备任何远程武装,是彻头彻尾的近战特化装甲。但以此为代价换来的,是连一般弑神装甲无法比拟的超高机动性! 符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深吸一口气。 Eclipse mode(月食形态),启动! 瞬间,装甲腰部的两组飞刃推进器完全展开,喷吐出耀眼的橙色粒子流! 她脸上覆盖面具,在这个状态下,装甲的输出功率会大幅上升,而原本就引以为傲的瞬间爆发力和速度则会达到极致! “贞嗣,坚持住,我来助你了。” 第92章 只要,微笑 此刻新加坡的景象,其视觉冲击力甚至远超美国的双子大厦事件。 西琳翱翔于城市间,脸上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伽马射线命中的大楼被拦腰折断,化作倾泻的钢铁与混凝土洪流。 倘若不阻止她,那么新加坡会被毁灭。而在这一片地狱图景中,一个银色的身影正以超越常理的方式疾驰。 身着月影装甲的贞嗣在楼宇间疾驰跳跃。脚下每一次发力,都能在楼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痕,同时利用钩锁在高楼间隙间荡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目标——绝不能让她用琪亚娜的身体,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 又一栋大厦崩塌,贞嗣正从这栋楼的外高速掠过,眼看前路将被坠落的建筑残骸阻断,他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向前。 右拳悍然击出,巨大的混凝土块被刚猛的拳劲凌空击碎,贞嗣踩着空中碎石冲入一栋高楼的走廊中。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外面就是开阔的天空。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破玻璃、继续追击的瞬间,一个身影悬浮在了玻璃墙外。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耀眼的光雨瞬间扩散开来,将整面玻璃幕墙以及其后的空间彻底淹没。然而,爆炸产生的烟尘尚未散尽时,一个银色的身影猛地冲出。 正是贞嗣! “怎么可能?!”西琳发出一声惊呼。此刻贞嗣的双臂,如同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西琳的双臂! “松手!难道你还要阻拦我吗?!”西琳惊怒交加,试图挣脱束缚。 “你在说什么胡话!?”贞嗣的声音因为极限发力而带着嘶哑,“我怎么可能让你用她的身体去杀人!” 西琳猛地一怔,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扭曲狂笑忽然从她口中爆发出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原来已经不记得了!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这没由来的狂笑让贞嗣心中莫名一紧,但他此刻无暇深思。西琳背后光翼喷吐出耀眼的粒子流,音爆瞬间炸开!她带着死死抓住她的贞嗣,以超音速向前疯狂突进!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音速飞行的恐怖动能下,沿途的高层建筑如同纸糊一般被连续撞穿。同时,西琳将那股充满死亡气息的腐蚀性黑雾释放出来。 巨大的重压压在身上,却完全不及被侵蚀的感觉,但他抓住西琳双臂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放手!”西琳尖叫。 “把琪亚娜还回来!”贞嗣的怒吼在音爆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不知撞穿了多少栋大楼,西琳猛地一个急停变向,利用惯性将贞嗣狠狠甩向不远处一栋建筑的楼顶。贞嗣重重砸在平台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半跪稳住身形。 “啊...呃...”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贞嗣痛苦地捂住了头,眼前一阵发黑。一些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似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他强行从这短暂的痛苦中清醒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西琳手中死亡的黑雾迅速汇聚膨胀,已经化作一团不断翻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球体。她悬浮于正上方,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而她后方紧邻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透过那巨大的玻璃穹顶,隐约能看到里面对此间降临的灾难尚且一无所知的人们! “痛苦吧?绝望吧?”西琳的声音如同寒冰,“我的力量不仅只有老化,还会带来极致的痛苦。你能挡下光束,那我身后的那群人呢?” “如果不想她用这双手沾染无辜者的鲜血...你就用自己的身体,接下这一招吧!” 没有第二种选择! 在西琳将黑雾球体对准下方设施的瞬间,贞嗣的身影已经主动迎上! 黑雾瞬间将贞嗣吞没!足以让任何生命体瞬间腐朽老化的力量,疯狂地侵蚀着月影和他的身体。 装甲开始出现腐蚀的痕迹,剧烈的痛苦侵袭贞嗣的大脑,快要让他发疯了。 “breasker——Awaken!”随着贞嗣的怒吼,龙脊展开,气势陡然暴涨。 狂战士模式启动,身体崩坏的剧痛被屏蔽。极强的精神刺激,以及放大的情绪感受,迫使得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贞嗣身上。 一层无形力场覆盖了他全身,将他的身体以及装甲硬化不再被侵蚀! “什么?!”西琳脸上的笑容僵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我的权能竟然...” 就在她惊愕的瞬间,贞嗣破开黑雾,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西琳的腹部! 西琳被这一拳狠狠砸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最终重重嵌入后方一栋大楼的墙壁中,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她刚想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被一种突然出现的、坚硬无比的灰白色物质死死固定在了墙体上动弹不得! 但强行连续催动极限力量,反噬也瞬间袭来。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贞嗣,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一个身影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贞嗣,没事吧?” 是符华,她终于赶到了。漆黑的装甲点缀着幽蓝的纹路,腰部的飞刃推进器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此刻她身上的气息冷冽而强大。 “没事。”贞嗣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说道。符华的目光扫过现场,迅速判断出形势。 “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带着肯定,“至今为止,我没有发现牺牲者。她的力量已经被你消耗了很多。” 西琳从墙体中挣脱出来,气息明显紊乱。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阻拦我!”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来试试吧!” 她再次抬手,伽马射线胡乱扫射,但远不如之前强大,显然她已是强弩之末。符华不再给她任何机会,月轮装甲腰部的推进器爆发出更加耀眼的橙色光焰。 身体做出了冲锋的姿态,符华对贞嗣喝道:“速战速决!我会用最强一击来定胜负!贞嗣,我们上!” 二人就在躲避伽马射线的一刹,猛地跃向空中,向西琳发出他们最强一击! “寸劲·开天!” “东方爆破拳!” “轰——!!”巨大爆炸声响起,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扩散开来横扫天际。 “不可能...”西琳模拟的月光装甲在坚持了瞬间后,便彻底崩溃消散。天空中的阴云竟被这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震荡散开,遮蔽天空的幕布被撕开了。 终于能够看见落日,金色的余晖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座城市。西琳的力量似乎也耗尽了,嵌在她胸口的静谧宝石脱落下来。她失去了所有力量,从空中坠落。 符华精准地接住了坠落的静谧宝石,迅速将其放入齐格飞给予的魂钢盒子中。而贞嗣则早已将坠落的琪亚娜的身体稳稳接在怀中。 平台上,西琳的意识还未完全沉睡。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贞嗣的脸,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瞳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掐住他的脖子,却只能抚上了他的脸颊。 我讨厌你,憎恨你,生命的最后防线... “就这样溺爱着人类...”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地球是承受不了人类的罪恶的...” “你就这样一无所知地,享受你短暂的童年吧...” 说完这似诅咒又似预言的话语,她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睛重新变回了贞嗣所熟悉的颜色。 琪亚娜回来了。 贞嗣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久久无言。 符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琪亚娜,对贞嗣说道:“我先带宝石回去复命。天命的支援部队已经抵达,几分钟后就会过来接应你们。” “班长...”贞嗣抬起头。 符华的目光扫过贞嗣紧紧抱着琪亚娜的手臂,语气温和地说:“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的话,会更好些。” 说完,符华便转身下楼了。而在更远处,一栋未被波及的大楼顶端,一个男人收回了远眺的视线。 齐格飞·卡斯兰娜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随即又露出一丝无奈。 “小子,挺能干的嘛。”他低声自语,“好了,我也该走了。那个金发的小女孩感知还真敏锐,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的身影悄然离去。 平台上只剩下贞嗣,还有怀中缓缓苏醒的少女。 ...... ...... 夕阳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琪亚娜终于睁开了眼睛。 “贞嗣...?” “太好了...”贞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琪亚娜,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琪亚娜的意识逐渐清晰,她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我握住了宝石后,然后就... 新加坡的人们,他们没事吧?” “新加坡的人没事,”贞嗣赶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你成功了,琪亚娜。班长和我把你带回来后她先回去了。” 琪亚娜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我好像又做了件傻事...” 担忧、后怕、以及看到她苏醒的狂喜交织在一起。看着她这副模样,贞嗣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草履虫!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要是你出了事,我、我和大家该怎么办!” 听到贞嗣的话,琪亚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好像我也这样骂过你呢...那时候你为了救我们,一个人跑去挑战崩坏帝王...”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贞嗣,玛基爷爷呢?” 贞嗣沉默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琪亚娜明白了。 “对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又让你来救我了。” “我明明已经发誓要保护好别人,要变得更强...可是现在,却又需要你和班长来保护我...我好像习惯依赖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之前芽衣那次也是,还有上次大姨妈...我这么多重要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睛。贞嗣想要哭泣的脸上露出笑容。 “只要微笑...只要琪亚娜微笑就好了...” “诶?”琪亚娜眨了眨眼睛,似乎没理解贞嗣的话。 “只要琪亚娜能够露出微笑,那就足够了。”贞嗣无法压制泪水,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心情,但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不是悲伤。 “只要你还能微笑,那么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能跨越!” “所以...微笑吧,琪亚娜。” 琪亚娜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同蒙娜丽莎的平静微笑,此刻贞嗣的生命感觉到了满足,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好了,我们回去吧。”他轻声说。 “好...”琪亚娜试着想站起来,却身体一软。 “怎么了?”贞嗣连忙扶住她。 “脚好像崴到了...”琪亚娜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贞嗣。 贞嗣看了看她,没有犹豫地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上来,”他侧过头说,“我背你。” 路上,感受着贞嗣可靠宽广的背部,琪亚娜小声嘟囔了一句:“笨蛋贞嗣...” “怎么了?”贞嗣没听清。 “没什么....”琪亚娜的声音带着羞涩和依赖,“就是感觉我好像变成了小孩子一样呢...” “真希望这条路能再久一点...”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贞嗣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 “好累啊,本小姐要睡一会儿...” “睡吧,”贞嗣背着她稳稳地走在夕阳照耀下,“我一直都在。” 不久后,前来接应的天命运输舰划破天际。 机舱内,琪亚娜依偎在贞嗣身边沉沉睡去。贞嗣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符华正在与幽兰黛尔交流着这次的事件。 贞嗣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落日,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终于结束了...” ...... ...... 这次新加坡事件,当地政府对外宣布为 “防御设施测试过程中的意外事故”,并高度赞扬了天命组织的人道主义援助。 而真相则被掩埋在了废墟与官方辞令之下,成为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 第93章 天使之嗣 天空,大地与海洋,被凝固的鲜血覆盖。 她站在那里,视野所及,倒下的是她最珍视的人们:姬子、德莉莎、布洛妮娅、符华,还有芽衣... “不...不是我...”琪亚娜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东方贞嗣站在不远处,与这片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上笼罩着三重交织的光晕。深邃的黑暗,柔和的白光,以及介于二者之间、难以定义的银灰。 三重相的光将他映衬得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存在。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剑身也流淌着那三种颜色的光芒。 “贞嗣...”她带着祈求艰难地念出这个名字。但贞嗣只是举起了巨剑,剑尖指向她。 为了人类可以在这个宇宙中延续,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下一刻,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向她斩来! 琪亚娜被迫抬起手迎了上去——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额发。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医务室。 噩梦的余悸仍未消散,心脏狂跳不止。她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床边的背影上。贞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身体似乎在轻轻颤抖。 他这是在为自己...哭吗? 琪亚娜的心软了下来,她轻声唤道:“贞嗣...” 听到声音,那背影一僵,颤抖停止了。他缓缓转过头来。 琪亚娜的感动瞬间变成了错愕。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盛着一块被挖掉一角的巧克力蛋糕。贞嗣嘴边沾着一圈棕色的巧克力酱,腮帮子还鼓动着。 “嗯?”贞嗣眨了眨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快速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你醒了?” 琪亚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蛋糕盘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反应过来:“呃,这蛋糕是...” “哦,刚刚有人来看我们,看你还没醒,就把这个留给我了。”贞嗣拿起旁边的小叉子,指了指蛋糕,“我看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放着也是浪费,就先尝尝味道。” “这样啊...”琪亚娜重复了一句,然后猛地提高音量,“不对!那也是我的蛋糕!我也要吃!”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贞嗣似乎松了口气。 “比起吃蛋糕,还有件更重要的事。”他放下盘子,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 “什么更重要的事?”琪亚娜疑惑。 “脚伸过来。”贞嗣晃了晃药膏,“这是我要来的特效跌打损伤膏,我帮你上药。” 琪亚娜有些不情愿,但又知道贞嗣是为她好,只好慢吞吞地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贞嗣握住她的脚踝,手指沾上药膏,开始用力揉搓。 “嗯——啊!好疼!”琪亚娜痛呼出声,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贞嗣牢牢抓住。 “忍着点,这点痛不算什么...”贞嗣手没有停。 “轻点啊!笨蛋贞嗣!你是想谋杀我吗!”琪亚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另一只脚胡乱蹬踹,一不小心脚底直接踩在了贞嗣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白皙的脚紧紧贴在贞嗣脸上,贞嗣的动作也僵住了。 “呀,没收住!”琪亚娜赶紧把脚收回来,脸颊绯红,“对不起...” 贞嗣倒是没生气:“没...没关系。好了,别乱动,我要继续喽~”他再次伸手抓住她的脚踝。 “等等啊!温柔点啊!笨蛋贞嗣!求你轻一点行不行!”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愤,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贞嗣准备再次上药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姬子、芽衣、符华、德丽莎还有布洛妮娅一行人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了震惊。显然,他们在门外听到了琪亚娜那引人遐想的呼喊。 而此刻室内的景象更是“证据确凿”:琪亚娜躺在床上脸颊潮红,眼角带泪,一只脚被贞嗣抓在手里。 而贞嗣因为琪亚娜刚才的挣扎,手中的药膏不小心被挤压,精准地喷溅到了琪亚娜的侧脸上... 芽衣瞬间脸红到耳根,一只手迅速捂住了旁边布洛妮娅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但指缝却悄悄张开。 德丽莎的脸气得鼓成了包子,小手指着他们,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们两个!在医务室里做、做这种事!这可是严重违反风纪的!” 姬子扶着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就算再有活力,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好歹注意下啊!” 琪亚娜和贞嗣一脸茫然:“啊?”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解释,以及展示那管惹祸的药膏后,误会总算解除。 姬子松了口气,开始教育起琪亚娜:“这次新加坡的任务,符华和贞嗣的报告我都看了。” “你为了保护民众,强行接触高浓度崩坏能,结果自己失去意识,真是太乱来了!还好这次贞嗣和符华跟着你,你可要好好感谢他们哦。” 琪亚娜偷偷瞄了一眼贞嗣,低声说:“知道了,姬子阿姨....” “是姬子老师!”姬子纠正道,然后看向符华,“这次辛苦你了,符华。” 符华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既然琪亚娜同学已经醒来,我就先回去了。” “班长,”琪亚娜真诚地说,“谢谢你。” 符华脚步顿了顿,简单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姬子的目光又转向贞嗣:“对了,贞嗣,你也...” 她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贞嗣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脑袋歪向一边发出了鼾声。 也对,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这小子...”姬子放轻了声音。 芽衣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也放轻了动作。芽衣小声说:“我们把他搬回宿舍睡吧?” “让他留在这里吧。”琪亚娜忽然开口请求道。她看了看熟睡的贞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芽衣,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芽衣,我...” 芽衣温柔地笑了笑,走到床边轻轻握了握琪亚娜的手:“琪亚娜,贞嗣也需要休息。而且,他肯定也想陪着你。我们是伙伴,互相依靠是应该的。” 芽衣、姬子、德丽莎和布洛妮娅又叮嘱了琪亚娜几句,便悄悄离开了医务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琪亚娜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靠近熟睡的贞嗣。他这样睡肯定不舒服。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贞嗣...贞嗣?趴下来睡吧,这样舒服点。” 贞嗣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趴在了病床的边缘,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琪亚娜侧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她伸出手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贞嗣...”她极轻地呢喃着。 ...... ...... 在另一条安静的走廊上,符华扶着墙壁,脚步有些虚浮。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搀扶住了她,符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冷冷地看向身旁的金发男子——奥托·阿波卡利斯。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恭喜你顺利完成了任务,”奥托将纸袋递过去,“要尝尝吗?刚出炉的蛋糕,味道应该不错。我刚才也给了贞嗣一块。” 符华没有接,语气有些疏离:“不用了。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奥托轻笑:“我当然是专程来探望你和贞嗣的。毕竟,你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健康状况,我自然关心。” 符华站直身体,摆脱了他的搀扶,尽管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放心吧。在完成和你的交易之前,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哈哈,没想到你一直记得那个交易啊。”奥托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欣赏,“真不愧是我所尊敬的人之一。” “安心吧,只要交易完成,天命就会倾尽资源,永远协助神州。” 符华冷哼一声:“希望你会信守承诺。否则无论你是否尊敬我,我都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然。”奥托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说起来,贞嗣那孩子这次表现得还好吧?” 符华沉默了片刻,才简短地回答:“嗯。即使面对复苏的律者,也没有退缩和胆怯。” 奥托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真令人欣慰啊。自从数年前我决定不让你再负责看管他,而你用羽渡尘的力量修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孤儿院的院长已经去世了。” “他一个人在极东的那所孤儿院里度过,如今看来,确实磨练出了相当坚强的意志呢。” 他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继续说道:“说起来,他的名字‘贞嗣’,还是你帮我给他起的。” “神州文化博大精深,影响着整个东方,即使语言不同,但一些词的发音和含义,总是有着有趣的联系和相近之处。” “贞嗣,贞嗣(zhēn si)...在神州的语境里,是‘坚贞的后嗣’;而巧合的是,在极东地区的读音(tei shi),又像‘天使’的发音。呵呵,你当年可真是给他起了个好名字啊。” 符华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平静:“过去的事无需再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符华不再多言,沿着走廊离去,背影却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孤寂。奥托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符华离去的方向。 “呵呵...都衰弱到这个地步了,气势还是这么逼人啊...”他低声自语,“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 “在那场天命东征进攻神州的战争中,被称为‘神州守护神’的她只身一人便击溃了天命的大军。那份力量,那份气魄...就连我亲爱的卡莲,在当时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后来因为那件事,她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和不死之身。如今为了换取天命对神州的庇护,却不得不接受与我这个不值得信任的人进行交易。” 奥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但是,我的朋友,有一点你或许误会了。我对你的尊敬是真心的。” “你为了履行与某个人的承诺,在漫长的岁月中即使孤身一人,众叛亲离,也依然坚守着守护神州的职责。” “即便知道自己终将燃尽,甚至不惜弄脏双手与我合作。这份觉悟与执着,就如同我对卡莲的感情一样!” 良久,奥托才从回忆中抽离,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 ...... 符华打开一个储物柜,将之前玛基博士交给她的那管珍贵的、可以中和崩坏能的药剂放了进去。 柜门缓缓合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符华站在那里,望着冰冷的金属柜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姬子那倔强而不甘的眼神。 “姬子少校...如果让她失去战斗的机会,选择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她恐怕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吧...”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这个被崩坏侵蚀的世界,以及那些在绝望中挣扎前行的人们。 “但无论如何,已经踏上的道路就不可能回头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已经无法停下了...” 第94章 少年贞嗣之烦恼(上) 贞嗣年少时,常常有一种感觉。 明明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却像是大梦初醒;明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窗外的天色却已悄然黯淡。 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天下来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事,可能会有一种虚度光阴的负罪感。 但时间是他自己用掉的,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余的负面情绪。只要不感觉到痛苦就不算浪费,不是吗? 他的生活没有波澜,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电子游戏、体育运动或是同龄人热衷的流行文化,都引不起他的兴趣。这并非是什么特立独行的叛逆,可能只是他比较愚钝,没有办法跟上其他人。 他比较喜欢看各种幻想作品,可是将里面的生活与自己的现实比较后,只能产生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就在这种浑浑噩噩中,他错过了本该可以幼稚胡闹的年纪。 他就好像突然就是这个年龄,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社会的现实和成人的规则便不由分说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催促他必须立刻成熟起来。 ...... ...... 贞嗣过去的社会交往极其有限。 孤儿院和学校构成了他几乎全部的世界,最多再加上为了生活费打工的场所。 即使在校园里,他也像一个边缘的影子。一个学期末了,同班同学的名字和面孔他都认不全。 幸运的是,他并未遭遇过校园霸凌,但这并非因为他有什么保护伞,可能只是因为他太不起眼了,以至于无人对他投以过多的恶意或关注。 如果主动向外界展露内心柔软的角落,可能会遭受无法预料的伤害。与其如此,不如封闭内心,「心之壁」可以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学会了将那些本该自然流露的情感,例如喜悦、悲伤、愤怒、渴望深深地压制下去。 他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该随意的释放情感,至少他认为。 这没什么不对,人成长的过程本就是学会用理性克制本能,或者说是用「社会性」压制「动物性」的过程。 而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他选择性地无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可是...这些情感消失了吗? 既然产生了这些情感的器官,遵循着现实的物质法则,那么这些需要被释放的情感就能自动消失吗? 不,可能就像所有骗自己的人一样,这些情感终究不是释怀,只是被主动忘记了。 它们只是像休眠的火山,在暗处不断积聚,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爆发... ...... ...... 记忆中的院长,是一位话不多的中年女性,表情总是带着一丝严肃,很少对贞嗣有过亲昵的举动。 但在贞嗣心中,院长是他的家人。有院长在的孤儿院,就是他的家。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贞嗣从学校回来。刚踏进孤儿院的大门,他就感到一种异样的寂静。 平常虽然也谈不上喧闹,但总会有孩子们隐约的嬉笑声,而今天这里静得可怕。 然后,他看见了院长独自站在院子中央,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院长看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点点头,而是径直走了过来。在贞嗣还没反应过来时,院长紧紧地拥抱了他。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带着一种贞嗣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复杂情绪。以前到现在,抱过贞嗣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院长。 年幼的贞嗣愣住了,他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也攫住了他。因为院长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拥抱持续了短短几秒,院长松开了手。她低头看着贞嗣,眼神里是决绝,她只说了最后三个字: “再见了。” 那一刻,贞嗣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年幼的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告别,是永别。 “不!别走!” 院长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贞嗣想追上去,像所有依赖母亲的孩子那样,用哭喊和奔跑挽留。可他刚迈出两步就因为极度的慌乱和悲伤,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泪水模糊的视线被鸟的羽毛遮掩。院长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口。 那一刻,某种渴望与信念,也随着那决绝的背影一同碎裂了。留给他的只有地上的尘埃,和失去联系的绝望。 ...... ...... 贞嗣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天空才刚蒙蒙亮。 一只手捂住脸,几秒钟后他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宿舍。 他朝床头的电子钟看了一眼:凌晨5点整。今天是5月10日,星期日。 这一周执行了多次任务,现在本该是休息放松的日子。 回想昨天他也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既然选择睡不着,就别赖在床上了。 他起身下床,习惯性地用电热壶烧了一壶热水。睡醒后喝一杯热水,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是院长教过他的习惯。 童年的经历就像无声的水流,依然深刻地影响着现在的他。 “去做点事...去训练吧。” 因为时间实在太早,当他走到训练室门口时,本以为里面会空无一人。然而,推开门后他听到了跑步机运转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符华正在一台跑步机上奔跑,她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显然已经锻炼了有一段时间。 “班长,早安啊。”贞嗣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符华听到声音,放缓了速度转过头,看到是贞嗣,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贞嗣?你也这么早吗?” “嗯,我睡不着了。所以来这里打发时间。”贞嗣走到旁边的器械区,开始做热身运动。 “班长你平常都这么早的吗?” “嗯,这是身为武者的习惯。” 接下来的数十分钟,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只有器械的摩擦声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这种沉默对于贞嗣来说本应是常态。但今天,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闷。 “...对了,班长,话说我们认识也很久了,可我好像对你的家人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呢。你能不能和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我有点好奇。” 贞嗣做完一组卧推,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自然。符华已经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汗。 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家里是开武馆的,父亲很久前就过世了。家里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但往来不多,关系不算亲密。” 贞嗣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其实不太清楚有亲人是什么感觉...” 符华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淡然:“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因为崩坏失去亲朋好友,也并不是罕见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望向远方,“重要的是我记得那些逝去的人,并且不会忘记他们。这就够了。” 接着,她将视线转回贞嗣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而且,贞嗣。我记得你也说过你更在意的是现在,是眼前的人和事。” “所以有时候,过去的一些人如果能够真正放下甚至忘记,或许反而是一种幸运。” 训练结束后,两人分别去淋浴间冲澡。换上干净的常服后,符华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对贞嗣说:“对了,贞嗣,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饭?” 她现在和姬子她们住在一起。提起姬子老师的家,贞嗣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琪亚娜的身影。 最近几天不知为何,他和琪亚娜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微妙的距离感,两人独处时不如以往那般自然,这让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闷。 他甩开这个念头,对符华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 ...... 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小道上,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点,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 但贞嗣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捡了根笔直的树枝沉默划擦、敲击着地面。平常这种时候,他和琪亚娜会在四下无人时用树枝当作西洋剑一样比拼。 以前他能够坦然地对符华说出不在意亲缘关系,是因为他确实从未体验过。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就像社会关系中其他的纽带一样,比如友情、爱情...只是一种带血缘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神圣性。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关心他的师长,还有一个能够容纳他的地方。 不再有必要去渴望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甚至无法确切想象的东西了吧? 他已经比世界上很多不幸的人要幸运得多,不是吗? 但是,内心深处那份蠢蠢欲动又是什么呢? 这份渴望被他压抑了太久,以至于它变得模糊而庞大。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变得成熟坚强的时候,它又悄然浮现,不断展现着他内心那片空洞。贞嗣望着前方符华的背影,以及不远处那栋越来越近的宿舍楼。 新的一天终究还是要继续的。将这个问题埋回了心底,他和符华一起推开姬子家的门。 第95章 少年贞嗣之烦恼(下) 姬子的宿舍里面一片静谧,客厅里布洛妮娅和琪亚娜还沉浸在梦乡中。 布洛妮娅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怀里搂着一个吼姆玩偶。琪亚娜则呈“大”字形躺在长沙发上,一条腿甚至搭在了沙发背外。 这样安宁的早晨,能睡到自然醒不用被外界打扰,是一种很难得的幸福,尤其是在现在这样高压的社会中。 贞嗣内心其实也不希望自己和同伴们变成终日奔波的大忙人,这想法背后的原因很简单。 就如同不希望医院人满为患一样,他们的忙碌,就意味着某个地方正遭受崩坏的侵袭。 “她们昨晚是开派对了吗?”贞嗣放轻脚步,低声问符华。 符华推了推眼镜:“她们两个昨晚似乎在联机打游戏。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奋战到很晚才睡。” 看着两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符华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两条薄毯。她将一条轻轻盖在布洛妮娅身上,贞嗣接过另一条,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琪亚娜身上。 靠近时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的脸颊因为熟睡透着淡淡的红晕。 贞嗣忍不住戳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琪亚娜在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鸡腿...”,翻了个身后继续沉睡。贞嗣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我来准备早饭吧,”符华走向厨房,“早上就吃煎饺,可以吗?” “嗯,好啊。”贞嗣跟了过去,“我很喜欢吃饺子和面条。” 符华打开冰箱,取出昨晚买的现成饺子皮和准备好的馅料,熟练地系上围裙,“就用这个萝卜玉米猪肉馅的。不过有时间的话,还是自己揉面擀皮做出来的口感更好。” “贞嗣,能帮我烧壶热水泡早茶吗?”符华将水壶递给他。 “好。”贞嗣接过水壶,开始接水。 过了一会,沙发那边传来动静。布洛妮娅眼神迷离地坐了起来,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像梦游一样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着墙壁的方向走去。 眼看她就要撞墙,贞嗣眼疾手快,上前伸手护在布洛妮娅额头。 布洛妮娅的额头重重碰到了他的手背才停了下来,她抬起朦胧的睡眼看着贞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贞嗣哥哥...布洛妮娅还在做梦吗?” 符华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布洛妮娅,怎么这就起来了?喝点热水吧。” 布洛妮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清醒了一些。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但眼皮还是有些打架。 “布洛妮娅做了个梦,然后就醒来了。班长和贞嗣哥哥在包饺子吗?布洛妮娅也来帮忙吧。” 三人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符华的手艺自不必说,贞嗣的手法也相当娴熟,速度虽然不如符华,但包出的饺子也饱满结实。 布洛妮娅洗漱后也加入进来,她包得不算差,只是和符华和贞嗣相比显得稍微有些笨拙。 “班长和贞嗣哥哥的手艺真好啊。”布洛妮娅看着自己手中几个略显“个性”的饺子,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 “布洛妮娅包得也不错,”贞嗣鼓励道,“我其实小时候在孤儿院有学过,熟能生巧而已。” 符华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馅料,对布洛妮娅进行现场教学:“看,布洛妮娅。像这样,手指这样捏合,力度要均匀,这样包就行。”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芽衣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走下楼梯。 “符华,布洛妮娅,你们已经起来了啊?抱歉,我今天起晚了...啊,贞嗣,你也在啊。” “给,热水。”符华将另一杯准备好的水递给芽衣,“今天我来帮忙准备早饭,不用着急。” 芽衣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从腹部传来的温暖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刚想说什么,楼上又传来了动静。 德丽莎和姬子一起走了下来。德丽莎还在揉着眼睛,小声打着哈欠。 “好困啊~昨晚讨论学园后续建设工程的预算,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德丽莎嘟囔着。 姬子笑嘻嘻地碰了碰德丽莎:“学园长你的睡相很可爱嘛,居然还那样死死抱住我的...” 德丽莎的脸瞬间涨红,跳起来试图去捂姬子的嘴:“姬子!不许说!给我闭嘴奥!” 姬子灵活地躲开,目光扫到厨房里的贞嗣:“哟,贞嗣。这么早?你是专门来看望某位沙发上的贪睡虫的吗?” 贞嗣感到耳根有些发热,强作镇定地回答:“不,不是的...姬子老师,我是巧合和班长一起过来的。” 不久后,煎饺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大家准备吃早饭了。然而,沙发上依旧传来呼噜声。 姬子看着琪亚娜的睡相,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生活这么没规律,真不知道以后她该怎么办呢?” “我去叫她吧。”贞嗣走到沙发边,蹲下来轻轻推了推琪亚娜的肩膀:“琪亚娜,起床了,吃早饭了。” “嗯...嗯...?”琪亚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蓝色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贞嗣。 瞬间,她的睡意好像飞走了一大半,脸颊泛起红晕,有些慌乱地坐起身,“早...早安啊,贞嗣...” 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视线交汇,一时间都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腻歪了,”姬子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饺子要趁热吃,快点过来吧!” “来了...”两人迅速起身走向餐桌,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 ...... 早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饭后,姬子、符华和德丽莎因为事务需要处理,先行离开了。 宿舍里只剩下贞嗣、琪亚娜、布洛妮娅和正在厨房收拾碗盘的芽衣,显得格外悠闲。 琪亚娜恢复了活力,跃跃欲试地对着布洛妮娅喊道:“布洛妮娅!我们再来战个痛快吧!昨晚的胜负还没分呢!” 布洛妮娅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脑袋:“笨蛋琪亚娜,在你挑战布洛妮娅之前,还是先整理一下你自己吧。你的头发现在像被崩坏兽踩过的鸟窝。” 琪亚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头白发还乱糟糟地披散着,她随手抓了抓,却让头发更乱了。 “...琪亚娜,要不...我帮你梳吧。”贞嗣开口说道。 琪亚娜愣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好啊。” 她搬来一个小凳子,背对着贞嗣坐下。贞嗣则坐在沙发上拿起梳子。琪亚娜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算是半坐在他腿间的空隙里。 这个亲昵的姿势让两人都有些心跳加速,但谁也没有说破。 贞嗣开始轻柔地梳理她那头长发。他的动作很小心,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画面静谧而温馨。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芽衣正在清洗餐具,但她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看啊,她已经有了新的依靠。不再是整天黏着你了。” “怎么?难道你心里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吗?比如...嫉妒?” 芽衣的手停顿了一下,在心中默默回应:“不...贞嗣是我们重要的伙伴。琪亚娜和他亲近是好事。” “是吗?”律者人格的声音充满了玩味,“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更勇敢一点啊。让他承认那份情感如何?你明明也在意,不是吗?” 芽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地擦洗着盘子,眼神却不由得飘向客厅里那对身影。 很快,贞嗣放下了梳子:“好了。” 琪亚娜站起身,甩了甩重新变得柔顺光泽的马尾辫,拿着镜子前照了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笨蛋贞嗣手艺不错嘛!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 “因为我的头发也比以前长了不少,我自己也偶尔研究一下怎么打理。”贞嗣解释着,“我想过要不要留得更长些,好编个发型。” 琪亚娜转过身,好奇地凑近,盯着贞嗣头顶那缕标志性翘起的头发:“说起来,你头上这缕头发真是越来越挺立了,好神奇啊!你该不会是吐槽星来的呆毛星人吧?” “嗯,没错,其实我是来自半人马星系的外星人,这缕头发是我的天线...怎么可能啊!”贞嗣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是纯种的地球人。” 笑过之后,贞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起来,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们一下。” “什么事?”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看了过来。 “我最近玩的那个游戏《崩坏:tavyet》,认识了一个聊得来的好友。他吐槽我的Id‘Eastern’起得不够帅,建议我改一个。” 贞嗣拿出手机,打开游戏好友列表,“我想改一下自己的Id,但没什么头绪。” 琪亚娜好奇地凑过去看,脸颊几乎要碰到贞嗣的肩膀,贞嗣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有些紧张和害羞。 “我看看对面叫什么...‘天火一生爱’?”琪亚娜念了出来,“哇,这名字听起来挺帅的嘛!呃...对面是男的女的?” 贞嗣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说自己是个中年大叔,他个人简介里写着‘不过一介浪客绅士’。不过他已经结婚了,好像还有一个16岁的女儿。” “说起来,你们的游戏Id都是怎么起的?”贞嗣问道。 布洛妮娅平静地回答:“布洛妮娅的Id‘合金装备布狼牙’是来自喜欢的游戏名。” 琪亚娜接着说:“贞嗣你的‘Eastern’和芽衣的‘mei’一样,都是用名字吧?” 贞嗣点点头:“嗯,主要是因为这样很方便,我当初还想着要是这个名称不通过的话,直接在后面随便按几个字母加上去。” “明明修改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我却好像一直想不起来去做...” 琪亚娜热情地建议:“不如,改个热血一点的口号之类的?比如‘圣芙蕾雅の最强王牌’!” 贞嗣被她逗笑了,想了想后说:“嗯...那我改成‘魂系一命’吧。” “魂系一命?”琪亚娜歪着头,一脸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贞嗣解释道:“这是我之前查资料时看到的词语,它表达的是一种将全部精神与唯一生命融为一体,为了某个目标不惜一切的坚定信念。” “我...决定把它当做我的座右铭了。好吧,就用这个吧。” ...... ...... 上午的时间在悠闲中度过。下午,四人又一起出去散了步,在学园的商业街买了些零食。 平静的一天,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如同涓涓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傍晚,贞嗣准备告辞回自己的宿舍。在他换好鞋正要出门时,芽衣悄悄叫住了他。 “等一下,贞嗣。” 贞嗣回过头:“怎么了,芽衣?” 芽衣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贞嗣,其实我欠你一句道歉。是关于上次逆熵入侵时的事情...对不起。那时我体内的‘她’失控攻击了你。” 贞嗣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哦,你说那次啊。没关系的,芽衣。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了。” 芽衣却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之后,她在我心里,会时不时地对我低语...她说她希望我把你...” 芽衣的表情有些低沉,贞嗣明白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哦~哈哈,可能是因为我是学园里唯一的男生吧?她可能是希望你对我警惕些。” 他试图开玩笑缓解气氛,“不过说起来确实,我一直待在都是女生的环境里,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缺乏男子气概了。” 芽衣没有被他的玩笑带偏,她走近一步,声音轻柔却坚定:“其实我对你也曾经感到有些别扭。因为琪亚娜对你越来越依赖,越来越亲密了...但是,我想通了。” 她直视着贞嗣有些闪躲的眼睛,“贞嗣,我看得出来,你这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好像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是不行的。无论是你还是她,都需要面对真实的感受。” 贞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芽衣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在回避的东西。 “...谢谢你,芽衣。但是,我...我需要再想想。” 芽衣理解地点点头:“嗯,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 ...... 贞嗣还在犹豫,还在思考。然而这种纠结的状态并不会持续太久了。 因为很快,一件突如其来的大事,将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直面内心、珍惜当下的必要。 人类的平静幸福,可能转瞬之间就会消失。就像马尼拉市的民众,即将面对的灾难... 第96章 马尼拉事变 2015年5月22日,凌晨四点。 位于菲律宾马尼拉市郊区的一处民居内,来自神州的陈姓移民一家正在睡觉。时年17岁的陈天武在床上陷入一场不安稳的梦,他好像梦到一个人。 年仅12岁的妹妹陈天文,在隔壁房间的床上睡得正熟,怀里还抱着有些旧的玩偶,或许正做着关于学校或朋友的梦。 他们的父母在主卧室里,为生活奔波一天的疲惫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补偿。这个家并不富裕,却充满了平凡而坚韧的温暖。 陈天武梦想着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帮父母分担压力,让妹妹能安心上学;陈天文则憧憬着哥哥以后找一个好看的新娘。 未来虽然模糊,却充满希望。 ...... ...... “可恶!可恶!” 肮脏小巷里,玛利亚瘫坐在湿漉漉的墙角,廉价的连衣裙上沾满了污渍。 她花光了自己最后一分钱,买了一瓶劣质的酒。酒一点也不高档,但她觉得花了这么多钱应该是最好的。 贫民窟出生的她,关于父母的记忆只有无尽的争吵和落在身上的拳脚。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就是她12岁的弟弟。 父母死后,即使被迫沦落风尘,玛利亚也抱着一个卑微的愿望:攒够钱让弟弟离开这个泥潭,去堂堂正正地做人。 她甚至想过等弟弟成年后,她就彻底消失,不让自己不堪的过去成为弟弟人生的污点。然而上个月,她的弟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帮派火拼中被流弹击中。 等她再次看到弟弟的尸体时,弟弟身上的器官已经不知道被谁摘取了。收尸的人的人说,那些器官应该是被卖入黑市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了,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轰然倒塌。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要过这种人生啊!?” 玛利亚的眼中流不出眼泪,只剩下蚀骨的憎恨。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她的身体倒下,意识逐渐模糊。 几名在附近游荡、眼神猥琐的小混混注意到了她。相互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围拢过来,以为能捡个便宜。 只是他们全然不知,致命的崩坏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座城市积聚,如同蛰伏的巨兽挣脱束缚。 “欸?那娘们起来了...” “等等...那是什么!啊啊啊啊——!” ...... ...... 几小时前,马尼拉市内。 天命驻守部队雪莲小队刚刚结束了一次夜间巡逻,清除了几个新出现的死士。 副队长安娜·沙尼亚特,时年16岁却已是一位A级女武神。 “今天大家就先休息吧。”雪莲小队的队长顿了顿,“不过记住要保持警惕,不要忘记我们身为女武神的任务。” 队员们纷纷回应。 她们年轻而勇敢,坚信着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从崩坏手中拯救生命。 安娜心中同样充满了使命感。 这时,一名队友凑近安娜,好奇地小声问道:“对了安娜,你上次不是给幽兰黛尔大人写了信吗?她有没有回信呀?” 安娜这时打开了自己的信件,记得自己当时写得有些莽撞呢。 「比安卡: 贵安。 我现在身处东南亚的菲律宾,加入雪莲小队后便一直驻守在马尼拉市。这里温暖多雨,起初我还不太适应,但现在也差不多习惯了。 离开欧洲后,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令我大开眼界,真想邀请你前来体验一番。虽然我们许久未见,但你的事迹,我可是经常在天命广播中听说呢。 我很敬佩你依旧和以前一样,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行。记得我还在总部时,你就已经是人群中耀眼的新星。 大家簇拥在你身边,赞美你是真正的天才,是独一无二的人。但我知道,你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这种使命感催促着你坚定前进,并付出数倍于常人的努力,而这才是你强大的真正原因。 比安卡,离开总部后,我产生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思考。我开始感到女武神的责任并没有我们当时所想象的那样纯粹美好。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以我的身份为荣。不管身在何处,我都会继续追赶你的背影,总有一日,我会与你并肩同行。 抱歉,一不小心写成战书一样的东西了!请别在意,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总之,我会继续为你加油的!祝你一切顺利。 另外,也请代我向丽塔小姐问好。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我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安娜·沙尼亚特 2015年2月27日」 “嗯,回了。而且这次比安卡的回信,措辞比以往要亲切一些。她说...” 安娜轻声念着信中的片段,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耀眼的女武神的身影。 “...总之,她说她很期待未来能与我在战场上并肩的那一刻。”安娜小心地折好信纸,重新放回口袋,脸上洋溢着受到鼓舞的光彩。 ...... ...... 极东,圣芙蕾雅学园。 这几周全球范围内的崩坏事件发生率异常攀升,贞嗣刚刚结束又一轮长达四十八小时的连续出击任务。 由于任务频繁且地点分散,他和琪亚娜她们大多是分开执行任务。这对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种暂时的解脱。 他对那个白发笨蛋的关注,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她的笑容、她战斗时的英姿、她犯傻时的样子...都会在不经意间占据他的思绪。 强烈的情感让他无措,甚至有些慌乱。每次那酝酿了许久的告白,总是在看到她的蓝色眼眸时,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害怕改变现状,害怕可能的拒绝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他只能将自己投入到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中,用疲惫来麻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凌晨的学园异常安静,他听见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就在他穿过广场时,一个身影叫住了他。是德丽莎。她看着贞嗣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担忧。 “啊?是学园长...”贞嗣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的站姿显得更挺拔些,但身体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你这都连续作战多少个小时了?”德丽莎的声音里带着严厉,也带着关切,“任务报告显示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最近的崩坏兽出现频率确实增加了,”贞嗣试图解释,“所以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轮流出击...” 德丽莎走近几步,语气加重:“你的文化课和战术理论成绩都很优秀,偏偏实战急救这门课成绩平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先垮掉的!” “这种程度的疲劳和小伤,我休息一下就能恢复。”贞嗣下意识地反驳,却有些底气不足,“而且琪亚娜她们现在也很强了,能保护好自己,我也不用...” 德丽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你最近空余时间都不像以前一样,主动去找琪亚娜她们了。琪亚娜还悄悄问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家都很担心你。” 贞嗣一时语塞,内心泛起一阵愧疚。 他注意到学园内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亮,远处机库的方向传来频繁的引擎轰鸣和地勤人员跑动的声音。 “学园长,”贞嗣察觉到异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学园里的氛围这么紧张?是又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德丽莎沉默了几秒,最终声音低沉地开口:“就在今天凌晨四点,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市爆发了大规模高强度崩坏事件。” “初步判定可能达到了大型崩坏灾难的级别。监测数据显示有可能诞生帝王级崩坏兽。” “情况非常糟糕,当地的应对力量几乎在灾难发生的瞬间就失去了联系。总部已经紧急调动数千人的支援部队,还派出了42支女武神小队,总计174人进行紧急救援和镇压崩坏。” 如此大规模的紧急调动,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城市化为废墟、民众在崩坏中挣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贞嗣脱口而出:“那么,多出个第175人也没关系。学园长,请批准我随下一批运输舰出发,前往马尼拉支援!” 德丽莎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不行!绝对不行!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精神和体力都濒临极限,你现在去那片战场太危险了!” “我没关系。”贞嗣的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股执拗,“之前在学园里,我可是和琪亚娜通宵打游戏连续数小时也没事。” “更何况,我现在是【月影】的持有者。多一份力量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学园长。这不正是我们女武神...作为拥有力量者的职责所在吗?” 德丽莎看着他那双因疲惫却坚毅的眼睛,她了解贞嗣的性格,一旦认准的事情便会不顾一切地去完成。 “我明白了。我批准你作为独立战斗员,加入一小时后出发的第三批紧急运输舰队,即刻前往马尼拉。” “明白!谢谢学园长!”贞嗣抬手敬礼,转身朝着机库方向快步跑去。就在贞嗣离开后不久,另一艘运输舰缓缓降落在学园空港。 琪亚娜走了过来,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德丽莎,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凑了上去,脸上写着“快夸我能干”的期待。 “哟!大姨妈,你是专门在这里迎接本小姐凯旋的吗?”琪亚娜笑嘻嘻地说。 德丽莎看着她还不知情的天真模样,心情愈发复杂:“琪亚娜...你回来了。” “诶?”琪亚娜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笨蛋贞嗣呢?他不是比我先回来一步吗?难道说这个点他已经回去睡觉了?真是的,也不等等我...” 德丽莎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马尼拉市发生了大规模崩坏,情况非常危急。贞嗣他刚刚主动请缨,已经随支援部队出发了。” “什么?!大型崩坏?!”琪亚娜脸上的笑容被巨大的震惊和急切取代,“大姨妈,我也要去!” 德丽莎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琪亚娜,你也刚刚执行了长时间的任务,需要休息。而且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初步判断有帝王级崩坏兽出现的可能。总部已经派出了大量部队...” “有崩坏事件出现我当然要去!”琪亚娜激动地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打倒崩坏是我的目标!是我必须去做的事!在哪里战斗都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脸颊微微泛红,用她经典的傲娇腔调说:“哼!我、我才不是特别关心那个笨蛋贞嗣呢!” “只是他一个人要是在战场上迷路了,会拖了大家的后腿!对,就是这样!我得赶快跟上去盯着他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坏事!”说着,她转身就要往机库方向跑。 “琪亚娜!站住!”德丽莎提高了音量,带着学园长的威严,“如果要执行正式支援任务,你必须等待姬子她们回来,组成小队统一行动!!” “可是...贞嗣他一个人!”琪亚娜回过头,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恳求。 德莉莎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鼓励和信任:“相信贞嗣吧,琪亚娜。” “毕竟他可是立志要继承‘王牌’之名的战士啊。你先回去休息,做好准备。等姬子她们一回来,我立刻安排你们出发。” 琪亚娜望着贞嗣离开的方向,双手紧紧握拳,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要尽快做好准备,然后立刻奔赴他所在的战场。 第97章 雪莲啊,你为何凋零 马尼拉,菲律宾共和国的首都和最大的港口城市,亚洲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全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以及教育中心。 这座曾以其充满活力的街道、悠久的历史和温暖的海风而闻名的城市,尽管有着巨大的贫富差距,但仍然吸引着世界各地目光,吸引着有闲钱来旅游的人。 然而此刻,这里已沦为一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墟。 所谓的“满城哀鸿遍野”,在此地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夸张,因为连哀鸿也没有了。 在凌晨四点那场毫无征兆的崩坏爆发的瞬间,对崩坏能毫无抗性的普通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躯体便已化为飞灰。 人类的喧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异常脆弱,人类的日常转瞬之间就被摧毁。 但无论此前的生活是多么困苦,大部分人的生命都不应该因为这种灾难而消逝。 ...... ...... 已经换上【搏杀装·灰焚】的贞嗣带着自己的斩魔剑,刚刚从极东支部的运输舰上下来。 连续作战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带着血丝。但是比起自己的劳累,马尼拉市的人可是连感觉都没有了。 天命总部派出的先头部队已经像撒豆子一样,分散到了这座城市废墟的各个区域,执行着救援和镇压任务。 一位身着天命制式军官服、神色严峻的中年女性军官正对着战术平板快速下达指令。 贞嗣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她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眼前的少年虽说体格很好,但面容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甚至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柔弱,与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女武神们格格不入。 “你就是极东支部那个...唯一的男性成员,东方贞嗣?”军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似乎想确认什么。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似乎在怀疑他的战力。贞嗣没有在意她的质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电子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数个高强度崩坏能反应区域和部队部署点,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可能这次会出现帝王级崩坏兽。 心中没有其他想法,贞嗣只问了一个问题:“请问目前受灾最严重的区域是哪里?我想要尽快投入战斗。” 军官指了指地图上一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刚想开口安排。她的话还没说完,贞嗣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死亡区域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喂!等等!你应该先和其他支援小队一起行动,熟悉一下环境再...” 军官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指挥工作中。 ...... ...... 对安娜来说,那一天是极为难忘的日子。 身为天命三大家族中沙尼亚特家的后裔,迄今为止的努力,都是为了梦想实现的这一刻。 她穿着整洁的制服,在人群中庄重行礼。她深吸口气,高声宣言—— “我,安娜·沙尼亚特,在此宣誓!” “我将效忠天命,效忠主教,为了崇高的目标奉献我的一生。不畏艰难,不惧伤痛,不怕死亡。” “我将为深陷灾难的人带来希望,为每一个痛苦的受难者而战。” “我将把我的生命献于人类,在消灭崩坏的战斗中不惜一切代价。” “从今日起,我愿意成为天命荣耀的A级女武神之一!” ...... ...... 晦暗的云层下,少女正在废墟中踉跄奔跑。她正是雪莲小队的A级女武神,安娜·沙尼亚特。 此刻的她,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英姿飒爽。原本整洁的装甲沾满了污渍和破损,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 就在不久前,她所在的小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袭击。剧烈的爆炸中,队长为了掩护她们被火光吞没,生死不明。幸存下来的队员们也在混乱中失散,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自语,在残垣断瓦中寻找着出路。 “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能在这里停留...” 她必须尽快撤离到集合点,与其他人取得联系后寻求援助。通讯器里响着一成不变的噪音,构成了焦土上唯一的旋律。 耳边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她迟疑地停下。她四下张望,视线落在一栋倒塌的建筑上,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她停留了数秒,声音没有再响起。她无法确认那声轻响来自何方,更无法确认那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于是,她移开视线,像是想要逃离这里一般加快了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重复着自责的话语,废墟渐渐离她远去。一个念头浮上她的脑海—— “逃兵”。 那时的誓言犹在耳边,铿锵有力。而如今,她的理想,她的勇气,似乎也和这座城市一样,支离破碎。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身为家族内子弟,她所接受的训练虽然足够,但在真正的灾难面前,确实少了些东西。 但是...她连近在咫尺的生命也无法伸出援手吗? “不是的!!”安娜猛地停下逃离的脚步,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她颤抖着转过身,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做的事...不是这样的!我想成为的,是能带来希望的女武神啊!”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刚才那堆废墟狂奔而去。恐惧依然存在,但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倒了它。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雪莲就只能凋零了... ...... ...... “咳咳...” 窒息,剧痛,疲惫,无力。 身体像是被掩埋在焦土下的枯萎树根,动弹不得。层层叠加的痛楚中,陈天武感受不到一丝光。 “天文...爸爸...妈妈...”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 妹妹在前不久的逃离中走散,他的父母刚刚为了保护他而死去,而现在他也要死了。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么?他才17岁,他对未来还有那么多憧憬... 他不甘心,努力挪动自己的双手。黑暗中指尖传来冰冷干裂的触感,但回应他的只有零落在脸颊上的细碎砂砾。 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终于接受现实,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开始窸窣。 声音愈加清晰,他用力睁开眼。有一束光在远方亮起,透过缝隙映入他的眼眸。 “哈——!!”伴随着一声大喊,沉重的岩土被移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果然有人活着!真是太好了!”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少女声音传来,如同天籁。 他看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张年轻而焦急的脸庞。 少女有着栗色的头发,汗水混合着灰尘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无比纯粹的喜悦和决心。 “等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少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让他用颤抖的手努力向上伸去。 陈天武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几个字:“救...救...”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不要放弃!把手给我!我带你出来!加油,再坚持一下!”少女看到了他伸出的手,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透过缝隙洒下的阳光恰好勾勒出她的轮廓,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模糊的光晕,在陈天武眼中宛如拯救天使降临。 他努力想回报一个微笑,想再说一声谢谢,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少女的笑容也开始扭曲远去。 世界的声音渐渐消失,最终他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只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呼唤: “喂!醒醒...醒醒...” “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快醒醒啊!!” ...... ...... “真是的...”贞嗣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些先到的部队人呢?该不会是都迷路了吧?” 贞嗣在错综复杂的废墟间快速穿行。他按照地图指示,朝着崩坏能反应最强烈的核心区域前进。 走到了现在,他还没有见到其他小队的人。这个家伙是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如此复杂且信号干扰严重的废墟中,真正迷路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啊? 他只是凭着直觉和方向感,一头扎进了废墟深处。突然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贞嗣立刻隐蔽身形。 他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目测超过三十米的圣殿级崩坏兽。此刻它正挥舞着如同骑枪般的前肢,在废墟中缓慢移动,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已经出现这种规模的家伙了吗...”贞嗣心中怒火升腾。就是这些怪物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摧毁了平静的生活。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制定战术,斩魔大剑握在手中。内心的焦躁、对眼前惨状的愤怒,以及连日积累的压力,在此刻转化为一股狂暴的战意。 “咿呀——!” 他低吼一声,悍然冲向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 战斗毫无技巧可言,贞嗣用大剑硬生生格挡住崩坏兽巨大长枪的刺击,火星四溅。 他毫不犹豫的开启斩魔剑的二挡模式,能量剑刃瞬间延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而狂暴地削断了崩坏兽带枪的肢体。 趁其失衡之际,贞嗣怒吼着将巨大的剑身狠狠刺入崩坏兽的躯干。它举起巨盾想要格挡,却被贞嗣连同盾牌一起刺穿。 贞嗣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崩坏兽发出最后的哀嚎,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贞嗣拄着剑微微喘息。他的情绪并没有平复,正是因为这些存在的出现,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哭泣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那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子的啜泣。 “那是...小孩子的哭声?”贞嗣瞬间从战斗的亢奋中清醒过来,心脏猛地一紧。 “刚才的崩坏兽,是被这声音吸引过来的吗?”他立刻收敛心神,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附近另一片看起来是居民楼的废墟。 “有人困在底下了吗?” 贞嗣立刻朝着那片废墟跑去。他放轻脚步,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碎石,同时压低声音呼唤: “喂?能听到吗?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第98章 转折点 安娜将受伤的陈天武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墙壁后,避开了死士和崩坏兽。 陈天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救了自己的少女。 “小姐,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脸上带着疲惫,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叫安娜,安娜·沙尼亚特。” “不用谢,将你们从崩坏手中救出来...是我作为女武神的职责。”她顿了顿,反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崩坏...这些怪物叫崩坏吗?”陈天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仿佛要将造成他家破人亡的元凶刻在心里。 “我叫陈天武。”他仔细看着安娜的脸,一种奇怪感觉浮上心头,“安娜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安娜回忆了一下,“我和我的小队驻守在马尼拉市,我们可能以前在街上偶遇过吧。” 提到小队,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们或许都已经...她转而关切地问:“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陈天武的眼神失去了光彩,痛苦地闭上眼:“在我被废墟掩盖前,我的父母为了救我...” 但很快他强忍住悲痛,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照片递向安娜,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黑发小女孩。 “安娜小姐,求求你...她叫陈天文,是我的妹妹。求求你了,请帮我找到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当安娜的目光触及照片上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时,她的心脏仿佛遭遇重击。 就是她! 那个在她仓皇逃离时,曾在废墟缝隙中瞥见一眼的小女孩。那张充满恐惧的脸与照片上的笑容重叠,化作一根尖锐的刺扎进安娜的心。 羞愧与自责涌上心头,她想起了自己宣誓成为女武神时的誓言,想起了比安卡的回信。 不能再逃避了。 “请在这里等我!”安娜接过照片紧紧握在手心,“我一定会去找到你妹妹的!我发誓!” 这一刻,她不仅是对陈天武承诺,更是对自己信念的救赎。 ...... ...... 贞嗣徒手挖掘了许久,终于移开了沉重的石板,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小女孩——陈天文。 小姑娘身上有多处擦伤,额头还在渗血,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创伤。她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偶,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泪水,不停地呜咽着:“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在哪里...” 贞嗣试图安抚她,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遇到了难题。天文腿上的伤口需要紧急止血和包扎,而基础的急救知识也学过,但此刻他半吊子的水平显得捉襟见肘。 他试图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处理,反而让天文因为疼痛哭得更厉害。 “啊,麻烦了...”贞嗣内心焦急万分,“我的医疗知识不够啊,谁来帮帮我啊...” 他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这时,安娜循着之前的路清理了零星的死士,终于找到了这片区域。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男性正蹲在地上,身边是一个小女孩。 “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男性?”安娜心中疑惑,但救人的本能让她立刻提高了警惕。贞嗣也看到了安娜的身影,那身天命的女武神装甲让他心中一喜。 他盯着安娜跑近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危急关头容不得他细想。安娜跑到近前,贞嗣急切地问:“你会止血吗?她伤得不轻!” “嗯!”安娜立刻蹲下身,卸下随身的小型医疗包,“我有专门学过一些应急处理。” 她的动作明显比贞嗣更加熟练专业,迅速检查伤口。清创,止血,包扎,一气呵成,期间还不断用温柔的话语安抚着受惊的天文。 “太好了!”贞嗣长长松了口气。 处理完伤口,安娜轻轻将睡去的天文抱在怀里,她这才有机会打量贞嗣。 “我叫安娜·沙尼亚特,是驻守马尼拉的雪莲小队的A级女武神。说起来,请问你是?” 贞嗣回答道:“我是极东支部的b级天命骑士,我叫东方贞嗣。” “东方贞嗣?”安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就是贞嗣?比安卡在给我的信里提起过你。” “比安卡?哦,幽兰黛尔小姐吧。”贞嗣也有些意外,“那还真是巧合啊。” 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小了。 在返回陈天武藏身点的路上,安娜抱着熟睡的天文,贞嗣手持斩魔大剑在前方开路。死士和小型崩坏兽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强而有力地消灭威胁。 安娜跟在后面,看着贞嗣战斗的背影,心中暗自惊叹:“好厉害,而且好果决。”这与她之前遇到的很多训练有素但略显刻板的女武神风格截然不同。 “嗯?”贞嗣解决掉最后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回头发现安娜的神情有些异样,“你看起来有些沮丧,怎么了?” 安娜抱紧了怀中的天文,孩子温暖的体温让她鼓起了勇气。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因为我很害怕...” “嗯,”贞嗣表示理解,看着周围的惨状,“这里的场景,即使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感伤的。” “其实...”安娜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自己的软弱,“我和小队成员失散后,我很害怕,我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在那之前我看见了这个小女孩,”她看向怀里的天文,声音充满了愧疚,“但是我逃走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刚才她的哥哥委托我救他的妹妹,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能否去面对他们...” 贞嗣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安娜小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个笨蛋。” “欸?”安娜愣住了。 “我身边也有个笨蛋,”贞嗣的脑海中浮现出琪亚娜的身影,不自觉地微笑,“我们战斗起来都喜欢横冲直撞。” “明明知道不同等级的崩坏兽需要相应级别的女武神应对,但我们一旦打起来,脑子里就只剩下解决它这个念头。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们的脑子只能记住为美好而战这件事了。” 他目光认真地看着安娜:“如果你认为拯救一个生命是正确的,那么哪怕只救了一个人,你的行动就是对的。” 他指了指安娜怀中的天文,“安娜小姐,你选择回来救下了这个小姑娘,这就意味着你战胜了之前的恐惧。你没有辜负她哥哥的期望。” 安娜怔怔地看着贞嗣,少年的不华丽的话语像一道光,穿透了她心中的阴霾。她擦去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谢谢。” ...... ...... 当他们回到隐蔽点时,天文也醒了过来。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哥哥,立刻挣脱安娜的怀抱,哭着跑了过去:“哥哥!” “天文!”陈天武看到妹妹安然无恙,激动得站起来和妹妹拥抱,劫后余生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哥哥,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天文仰起小脸天真地问。 陈天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紧紧抱住妹妹,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天文不怕,哥哥...哥哥会替爸妈照顾好你的,一定会...” 过了好一会儿,贞嗣同时也介绍了自己。陈天武眼眶通红地看着安娜和贞嗣,声音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安娜小姐,贞嗣先生...真的谢谢你们...” 天文也乖巧地说:“安娜姐姐,贞嗣哥哥,谢谢你们。” 贞嗣蹲下身摸了摸天文的头,对陈天武说:“叫先生太老了,我跟你差不多大,直接叫我贞嗣吧。” 安娜也微笑着说:“我也是,叫我安娜就好。” 看着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陈氏兄妹,看着安娜轻声安抚他们时脸上流露出的温柔与坚定,贞嗣默默地转过身去。 可是,现在流泪的人不应该再增加了吧。 “真是的...我至今为止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崩坏,恐怕会夺走数以万计的生命。 这些逝者是谁的父母,谁的子女,谁的爱人?他们是否也有未说出口的爱恋,未完成的承诺?事后活下来的幸存者,这份刻骨铭心的疼痛真的会被忘记吗? 就像陈天武和陈天文,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他和琪亚娜,都是这样横冲直撞的性格,常常忽略自身的安危。 谁又能保证,下一次崩坏降临之时,他们还能安然无恙? 如果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勇气向琪亚娜坦白自己的心意,那他一定会后悔莫及。 “我不应该再犹豫了,如果不说出来,我的生命将会留下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对他们说:“这里不安全,我们赶快转移吧,去幸存者聚集点。” 陈天武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安娜主动将天文抱了起来。在陈天武起身时,安娜伸手想去帮忙,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 两人都像受惊般迅速缩回了手,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红晕,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陈天武开口说道:“说起来,我感觉贞嗣看起来有些熟悉呢,好像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安娜也点了点头,看向贞嗣:“嗯,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贞嗣闻言开玩笑地说:“这样吗?我这么出名吗?哈哈,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两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娜和陈天武,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不过,我也有这种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好了,我们快走吧” ...... ......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这片区域的死士和崩坏兽已经被女武神小队清理干净。 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黑帮混混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头目,正鬼鬼祟祟地在废墟间翻捡。 这几个平日里人嫌狗厌的社会渣滓,居然因为对崩坏能有些微弱的抗性,没有在第一时间化为飞灰。 “老、老大,我们不去避难真的没问题吗?”一个混混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发抖。 那小头目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这傻瓜是把脑子都用在女人身上用光了吗?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这种事明明是突然爆发的,却有这些训练有素的人在这里清理怪物,我以前跟几个大帮派做交易的时候,可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这些怪物身上,或者它们出现的地方,有时候能找到些不得了的东西!要是我们能找到点什么,说不定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了!” 另一个混混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唉,老大,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最近总是不安分...” 小头目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怂货!不就是上个月抢地盘的时候,我们不小心集火打死那个碍事的小鬼吗?” “我们还把他身上能用的零件拿去换钱了,那事是我们一起做的。怎么,你还信这世上有鬼来找你索命不成?” 那混混缩了缩脖子:“唉,话是这么说...只是那小鬼的姐姐,我们不是还经常去光顾吗?早知道给他留个全尸好了。” “呸!晦气!”小头目啐了一口,“算了,愿圣母玛利亚保佑我们发大财吧...” 然而,他们的祈祷并没有被圣母听见,反而引来了他们的死神。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小头目突然惊恐地指向远处。 只见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大身影,正从烟尘中缓缓显现。它有着类似十字架的形态,周身燃烧着火焰,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火属性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 十字架的外型,但它不是来用火焰净化世界的,它是来毁灭人类的。 “怪物!好大的怪物!快逃啊!”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能跑掉吗? 它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动作,只是周身凝聚的十字形烈焰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那几个人彻底吞没。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他们便在这火焰中化为灰烬,结束了他们卑劣而可悲的一生。 第99章 帝王现 赫利俄斯号运输舰内,琪亚娜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银渐层一样来回踱步,眼中此刻满是担忧和怒气。 “那个笨蛋!超级大笨蛋!” 她忍不住一拳捶在旁边的金属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次都这样!一个人冲出去逞英雄!他以为他是谁啊?” 芽衣走到琪亚娜身边,轻声安抚道:“琪亚娜,贞嗣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他不会有事的。” “布洛妮娅也这样认为,”布洛妮娅正坐在角落,面前的屏幕显示着马尼拉市地图和崩坏能分布,“贞嗣哥哥就像核爆后还能活下来的水熊虫一样顽强,他会没事的。” “水熊虫...”听到这种形容,琪亚娜嘴角抽了抽,“布洛妮娅,你这算是安慰人吗?” 姬子看着琪亚娜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试图给大家打气:“不用担心。这次的事件总部已经派出了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前往支援,有她在局面应该能控制住。” “贞嗣这小子肯定是翅膀硬了!居然敢一个人行动!这次回去我一定要让他写个一万字的检讨书!不,五万字!” ...... ...... 此刻的马尼拉指挥中心。 传来的统计数字触目惊心,整座城市及其周边地区沦为人间地狱。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型崩坏中,初步估计遇难人数已超过两百万,并且还有约三百万人受到崩坏能侵蚀。 “重复一遍!前方出现高能量反应!” “目标为帝王级崩坏兽!请求S级女武神优先处理!重复,请求优先处理!” ...... ...... 贞嗣、安娜以及陈天武兄妹正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前行。 贞嗣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斩魔大剑扫开挡路的碎石。这几周来连续数十小时的高强度作战,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他也终于熬不住了。 陈天武首先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贞嗣,你怎么了?” 安娜闻言也立刻看向贞嗣:“受伤了吗?要不要休息?” 贞嗣摇了摇头:“没...没事。只是有点累。”他不想让刚刚经历生离死别的兄妹俩还有安娜再为自己担心,但他的身体不太适合继续前进。 “对不起,我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安娜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指向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那边!我们去那里暂时休息一下,这里太开阔了。” 几人躲进残破的建筑内部,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角落。贞嗣几乎是立刻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为了打破沉默,陈天武看向安娜手中那柄造型独特的骑枪,好奇地问:“安娜,你的这把武器是骑枪吗?” 安娜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嗯。我们女武神的武器是依据个人习惯来的。我们沙尼亚特家中就有一位使用骑枪非常出色的前辈。” “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我自己非常憧憬的一位年轻女武神,也是使用骑枪的。” 她的目光有些黯淡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看来,无论是实力还是信念,我都还差得远呢。连自己的小队都没能保护好...” 就在这时,安娜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外面残破的广场上,三只足有二十米高的崩坏帝王正悬浮着,散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围还游弋着数十只各类下位崩坏兽。 “崩坏帝王...”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位崩坏兽的顶点,即使是A级女武神单人也只能勉强对抗一只。这次...恐怕真的逃不出去了。” 陈天武看着妹妹,又看了看贞嗣和安娜,下定决心般说道:“安娜,你带着天文和贞嗣一起走。不用管我。” “你说什么?!”安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腿受伤了,会拖累你们。”陈天武眼神却异常坚定,“你和贞嗣带上天文突围的机会更大,我不能连累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这样做!”安娜立刻拒绝,身为女武神的誓言和良知不允许她抛弃任何一个人,“我可是...” 陈天武盯着安娜的眼睛:“就因为你是女武神,所以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你还会选择救我吗?” 安娜愣住了,一时语塞:“我...” 陈天武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末日般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凄凉,却又带着奇异的温暖。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隐藏自己,等你们找到援军后再来救我。安娜,我们来打个赌吧。” “打赌?”安娜被他不合时宜的提议弄糊涂了。 “嗯。”陈天武的目光坚定,“如果我们都活了下来,你就和我约会吧。” “哎!?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陈天武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因为有你和贞嗣,我和我妹妹才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是你告诉我不要放弃,告诉我继续坚持,我才能撑到这里。” “能在末日中遇到你,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心里都会追随你。” 安娜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地说:“我...我...” 陈天武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呵呵。别认真,我开玩笑的。” “啊?你这个人!”安娜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怎么样,是不是放松一些了?”陈天武问道。 “真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安娜嗔怪道,但紧绷的神经确实松弛了一些。 “安娜,”陈天武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我不会轻易死去的,相信我。” 安娜看着他的眼睛,那份决绝和信任感染了她。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真是个奇怪的人...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所以,我接受你的赌约。” “那个,两位...你们打情骂俏够了吧?”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贞嗣。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用这么早立flag吧?况且你们为什么会死呢?这又不是什么恶趣味的悲剧。” 他目光投向窗外的崩坏帝王,“中间那只颜色泛红,是火属性变种吗?” “对不起,”贞嗣转向安娜和陈天武,语气充满歉意,“因为我在这里休息,所以浪费了时间。” “我说过自己是个笨蛋,我可不会管对面的等级来的,那些家伙...”他握紧了斩魔大剑,眼神一凛,“就由我来解决!” “等等!贞嗣!你的状态!”安娜急忙想要阻止。 贞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带着天武和天文活着离开这里吧。既然我要救下你们,我就要负责到底!” 话音未落,贞嗣已然冲出掩体,斩魔大剑悍然劈向最近的一只崩坏帝王!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贞嗣的情绪明显不对。他的攻击失去了冷静,充满了疯狂。 他仿佛要将所有的体力、愤怒和压抑都在这一刻彻底倾泻出去,斩杀一只普通崩坏帝王。但这种不计后果的打法,虽然短时间内爆发力惊人,可破绽也越来越多。 那只火属性的变种崩坏帝王并没有加入围攻贞嗣,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正在安娜掩护下试图撤离的陈天武兄妹。炽热的能量凝聚,眼看就要喷吐而出! 可恶!来不及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Neko charm!” 伴随一个熟悉的娇喝声,巨大的白色猫爪出现,狠狠踢在变异崩坏帝王身上,它蓄势待发的攻击也被打断。 “贞嗣小弟!需要帮忙吗?”琪亚娜叉着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还有姬子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这里,贞嗣一时间愣了神。 紫色的电光刀斩斩断另一只试图偷袭贞嗣的崩坏兽,同时重装小兔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姬子的大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将那只变种崩坏帝王的身体劈成两半! 看着来到的同伴,贞嗣既惊喜又有些羞愧。安娜振奋精神,挺起骑枪加入了其中,所有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 姬子走到贞嗣面前,表情严肃但更多的是关切,“贞嗣!你这混小子!下次要是再敢这样脱离队伍私自行动,看我怎么收拾你!听到没有!” “我...我知道了,姬子老师。”贞嗣低下了头。 ...... ...... 幸存者聚集地设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几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传来压抑的哭泣,穿着天命制服的女武神和后勤人员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一些轻伤员相互倚靠着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已成废墟的家园。更多的人则焦急地寻找着失散的亲人。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灭,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却发出难以抑制的啜泣。 琪亚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贞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同伴了?!每次都这样,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芽衣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而看向贞嗣:“贞嗣,我们都很担心你。答应我们,下次不要再这样独自冒险了,好吗?” 布洛妮娅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布洛妮娅认为,贞嗣哥哥这次需要接受至少十小时的思想教育,并撰写深刻检讨。” 贞嗣看着围拢过来的同伴们,心中暖流涌动,更多的却是愧疚。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下次一定不会...” “真是的,你去年就这么说过了!”琪亚娜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贞嗣这次可以正视琪亚娜的眼睛了。 他思索一下,认真的说:“这次我发誓,我东方贞嗣如果再一个人私自行动,就让我遭遇千重苦难!嗯...至少几个星期吃不上饭!” 这个古怪的誓言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她们也注意到,贞嗣眼神中重新焕发出了往日那种生机,之前的阴郁和疲惫被驱散了。 安娜和陈天武兄妹也走了过来。 “各位,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就可能...” 琪亚娜大手一挥:“不用谢!打倒崩坏拯救民众,是我们女武神的职责!” 说完这话,她和姬子开始逗起天文。安娜看着琪亚娜,心中总觉得她这张脸好像有些眼熟。 芽衣观察到安娜眉宇间的悲伤,轻声问道:“安娜小姐,你好像很难过?是担心你的队友吗?” “嗯...马尼拉驻扎的几个小队信号都彻底中断了。恐怕我的队友们都已经...”说到这,安娜的泪水忍不住滑落,姬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次的崩坏事件,恐怕是近几年东南亚地区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一次了。”姬子向众人解释道,“剩余区域的崩坏兽正被有意引导至几个集中区域,方便进行清理,也为幸存者撤离争取时间。” 这时,有失控的幸存者哭喊着想要冲向危险区,被执勤的女武神或士兵拦下。劝慰声、哭喊声和远处的爆炸声交织成在一起。 混乱与悲伤之中,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远处的一栋残破高楼轰然倒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撞穿无数残骸,出现在聚集地之外! 接近五十米高,体态从上方俯瞰呈现出十字架外形,通体燃烧着不祥的暗红色火焰,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者。 “那是...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姬子难以置信的说,“上世纪曾出现在亚洲,造成巨大灾难的火焰帝王!它居然出现在这里!?” 帝王级崩坏兽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震撼,更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它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是贞嗣。 第100章 斩魔之刃 “F*ck!”现场指挥的天命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所有人全力开火!为平民撤离争取时间!” 拉杰尔庞大的身躯让大地震颤。其周身散发的烈焰将空气也扭曲起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呼吸艰难。 天命的部队和女武神们倾泻出所有火力,炮弹、能量光束、制导导弹等如雨点般攻向拉杰尔巨大的躯体上。 然而攻击非但没能起效,反而被其体表吸收。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它周身散发的温度极速升高。 “报告!拉杰尔的核心温度正在急剧攀升!它、它在吸收能量!”通讯器中传来监测人员惊恐的声音。 正协助陈天武兄妹和其他幸存者向安全地带撤离的贞嗣一行人,也收到了这条紧急情报。 “档案里从未记载拉坏尔有这种吸收热能的能力,这...已经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帝王级崩坏兽了。” 姬子眉头紧锁,“它的能量还在增强,这样下去整个撤离区都会...” 琪亚娜挣脱贞嗣搀扶的手,“不就是一个大块头吗?芽衣!像上次那样再给我充能!看我用那件装甲轰穿它!” “不行,琪亚娜!”贞嗣的声音响起。他挡在琪亚娜身前,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 “你的月光装甲主要进攻模式,是进行远程能量攻击。面对这种能够吸收热能的怪物,你的攻击很可能无效。”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目光扫过面露焦急的同伴已经撤退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拉杰尔身上。 “现在需要的,是最直接的物理破坏力,让它破灭、毁灭!”贞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就是说,是该银骑士登场的时候了。” “姬子老师,请你们带领大家,协助所有幸存者尽快撤离到更安全的地带,”他回头望向拉杰尔,“这里就交给我吧。” “贞嗣...”琪亚娜喃喃道,拳头紧握。 “不用担心,我现在...可是冷静的很啊!”说罢,他步伐沉稳地一步步向前,与周围仓皇撤退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斩魔大剑的剑尖拖曳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火星,同时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拉杰尔被它吸引,暂时停下了攻击。巨大的压力下,贞嗣反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帅气的台词呢?”他低声自语,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强而有力不会被掩盖,能够让所有人听到:“将剑以及辉煌的勇气留在心中,我就是奇迹的王牌。” 瞬间,他身上的【搏杀装·灰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银骑士·月影】。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对面那灼热的巨兽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安娜和陈天武搀扶着天文,望着那道银色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那就是...贞嗣真正的力量吗? 那一刻,在所有幸存者和女武神的眼中,少年毅然挡在帝王级崩坏兽面前。白银骑士手中的大剑猛然扬起,直指战场的苍穹! “魂系一命!” ...... ...... 东方贞嗣,身高179cm,体重80kg。 拉杰尔,体型接近50m,体重未知。 战了! 他穿梭在拉杰尔挥出的巨爪和喷吐的火球之间,极强的机动性让其每一次都精准地闪避攻击。 但他并非只是盲目躲闪,贞嗣也在寻找着机会。而就在一次险之又险的贴身掠过,贞嗣的攻势也已经准备好,此刻他可以真正的杀向崩坏兽了! 斩下! 斩魔大剑狠狠劈砍在拉杰尔躯干位置,然而剑刃传来的反馈却让贞嗣眉头一皱,“这个手感...里面是空的吗!?”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存在空腔就意味着结构弱点。他立刻改变战术,利用速度和灵活性,如同刻刀一般,将斩魔大剑在拉杰尔坚硬的体表不断划出深深的伤痕。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攻击造成的较深裂口。没有丝毫犹豫,贞嗣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斩魔大剑二挡模式启动! 能量剑刃瞬间延伸,他全力刺入那道裂缝! “吼——!” 拉杰尔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它被彻底激怒了!它被刺入剑刃的伤口处,积蓄的恐怖热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爆发,炽白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贞嗣所在的位置! “贞嗣!”紧紧盯着战场的琪亚娜发出惊恐的惊呼,芽衣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布洛妮娅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贞嗣双腿猛地一蹬,冲天高高跃起,避开了爆炸的核心区域。他像真的火箭一样借助灼热的气浪腾空,同时在空中调整姿态。 贞嗣目光扫过下方因爆发而僵直的拉杰尔,以及它身上插着的斩魔大剑,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就用那招吧,上世纪70年代风靡青少年的...” 他模仿着记忆中特摄英雄的招牌动作,将月影装甲背部和小腿的推进器功率瞬间开到最大。 身体在空中开始高速旋转,同时将下坠的重力势能、旋转的离心力以及推进器的全部推力结合在一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道被灌注于左脚。 “咿呀——!!!” 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痛快战吼,银色流星坠地! 一记精准无比的飞踢狠狠踹在斩魔剑剑柄之上,如同铁匠将钉子砸进木头,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动能透过剑身完全传递到拉杰尔体内! 那本就因能量爆发而脆化的外壳,再也承受不住这来自外界的冲击,以剑刃为中心大片大片的甲壳轰然碎裂! “好机会,就是现在!” 贞嗣毫不停歇,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了那片破碎的区域! 贞嗣无比自信,因为他轰出的是一击无比强劲的东方爆破拳呀! 伴随剧烈的声响,拉杰尔庞大的身躯被打得猛地一沉,半个身子几乎嵌入地面。漫天烟尘激起,灼热的气浪扩散甚至将碎石都吹飞出去。 “成...成功了?!”陈天武看得目瞪口呆,贞嗣那如同救世主般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好厉害...如果我也能像贞嗣一样,拥有这种保护他人的力量的话...” 然而,帝王级崩坏兽的生命力远超想象。遭受重创的拉杰尔猛地将贞嗣甩飞出去。扑街,这玩意儿可真顽强啊! 同时,它自身核心的崩坏能不顾一切地汇聚压缩。下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范围几乎覆盖半个广场的炽热爆炎如同核爆般扩散开来! 火焰呈现出蓝色,所过之处连岩石和金属都被瞬间气化,贞嗣身在半空眼看就要被这毁灭性的烈焰吞噬。 妈的,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他只能将斩魔大剑横于身前试图格挡。但谁都明白,哪怕是钢铁在如此高温下只会瞬间熔化。 ...... ...... 钢铁是如何炼成的呢?是在炽热的高温与千锤百炼中成就的。一个念头闪过贞嗣脑海。 “breakser——awaken!” 他低吼一声,狂战士模式暂时屏蔽了肉体对灼烧的痛苦感知。 若人的意志如钢铁般不屈,若这具身躯不会被摧毁,若这份渴望守护的心能化作真实的物质... 生死关头之际,贞嗣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集中」状态。 高度集中的精神,高热能量的刺激,此刻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贞嗣此刻居然在这种时刻取得了... 绝对突破!! 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脏深处涌现,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在此刻苏醒。银灰色的的奇异物质凭空在他身前迅速凝结硬化,形成一面弧形的坚实盾牌! 幽蓝色的爆炎狠狠撞击在这种物质上,竟无法将其瞬间熔化,只是让其表面泛起灼烧产生的暗红。 “这是...”贞嗣看着眼前这由自己力量构成的奇怪东西,瞬间明白了。 当初,在新加坡对战被宝石控制的琪亚娜(西琳)时曾短暂出现过的能力,如今被他真正唤醒。 “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 他低声自语,龙首面甲下的脸露出欣喜的狞笑,“可以将接触到的物质瞬间硬化,极大提升其强度和耐性。” “至于名字...算了,以后再想。” 火焰的喷发结束,临时硬化的物质也消散。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因爆发而萎靡了不少的拉杰尔。 “你不行了吗?” “那么,我来了哦~?” 贞嗣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他通过在冲锋路径上硬化脚下的碎石断墙,制造出数个完美的着力点,这让他的移动轨迹更加诡异难测,速度再上一层楼! 同时,硬化能力也强化了斩魔大剑的锋刃和自身的装甲。 他将硬化能力作用在斩魔大剑上,二挡模式下原本延伸出的光刃,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实体巨刃! “斩魔——!!” 他挥动硬化后的光剑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劈在拉杰尔已经破损不堪的躯体上!这一次不再是划痕,而是几乎将其劈开! 遭遇如此重创,拉杰尔发出濒死的哀嚎,本能让它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试图做垂死反击。 “无论你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贞嗣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我现在不仅非常冷静,而且还是斗志昂扬啊!” 然而,就在拉杰尔最后的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从极高的空中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疾射而下!那是一柄造型独特的骑枪。 骑枪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拉杰尔,将其牢牢钉死在大地上!紧接着,翠绿色的藤蔓与根须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迅速缠绕上拉杰尔庞大的身躯,将其死死束缚。 这便是创生之力,神之键【黑渊白花】的力量,同时这也意味着它的主人到了。 几乎在黑渊白花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如同陨星般重重落在拉杰尔身上,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火焰都瞬间压灭。 顺势一脚踏在拉杰尔身上,她借力拔起深深插入的黑渊白花,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最终稳定地落在贞嗣身旁。 幽兰黛尔身穿【辉骑士·月魄】装甲,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我来晚了吗?” 幽兰黛尔看向贞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来的路上清理完集中的崩坏兽群,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没错,在来到马尼拉的第一时间,她便开始清剿被集中起来的崩坏兽,如今已经清理干净。贞嗣松了口气,解开狂战士模式,面甲展开露出他的脸。 “没事,幽兰黛尔小姐,你来的时机刚刚好。” 幽兰黛尔打量了他一下,微微蹙眉:“贞嗣,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奥托主教告诉我你在这里。以你的实力和月影装甲的性能,解决这只帝王级按理说不该如此吃力。” 贞嗣苦笑一下,“抱歉,让你见笑了。连续作战好些天,这次算是赶鸭子上架。不过...”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目光投向被藤蔓束缚的拉杰尔。 “现在还不能放松。”贞嗣沉声道,“那家伙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拉杰尔内部积蓄的、远超其本身容纳极限的恐怖热能,在终于失去了约束后轰然爆裂!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连远处的废墟都开始熔化。十字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粉碎,翠绿色的藤蔓在高温下瞬间化为灰烬,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出现了。 那是一个有着模糊的女性轮廓的“人”,周身因为燃烧与高温散发着苍白的光芒。她燃烧的双瞳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惊恐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贞嗣身上,伸出了她的手。 拟似炎之律者玛利亚,在马尼拉她长大的小巷中诞生,此刻从崩坏的十字架中现身。 第101章 追光者 明明才五月份,但贞嗣却不禁联想起一幅夏日蝉鸣的景象。 他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但很肯定她很危险。玛利亚每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焦土便冒出缕缕青烟。然而,与她身上的毁灭性能量截然相反,她的行为反而有些...呆滞。 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她只是向着贞嗣的方向慢慢步行。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看到了远方的海市蜃楼一样。 远处,刚刚目睹拉杰尔被击败的琪亚娜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她看到贞嗣和幽兰黛尔站在那里,而那个看起来行动迟缓的“人形”似乎构不成威胁。 “贞嗣!你没事吧?” “琪亚娜,别过来!”贞嗣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瞬间喝止了琪亚娜的脚步。 “欸?”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怔,脚步僵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兰黛尔动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S级女武神,她深知任何与崩坏相关的事都不能掉以轻心,她选择先发制人。 黑渊白花直刺玛利亚,试图在她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制服。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玛利亚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即使以幽兰黛尔的反应速度,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爆炸的中心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玛利亚自身也被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再次用机械般的姿势爬起。目光依旧锁定贞嗣,继续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身上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 “贞嗣,你能听到吗?”姬子焦急的声音切入贞嗣的通讯频道,“你眼前那个目标,根据扫描她的崩坏能强度虽然还达不到真正律者的级别,但已经达到拟似律者,非常危险!” “最关键的是,她体内的温度正在指数级攀升,当量已经相当于一枚战术核弹了,还有二十分钟就会爆炸!” 贞嗣紧盯着玛利亚,大脑飞速运转:“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拉杰尔那异常的热量吸收能力,根源恐怕就在她身上。” 他语气中带着困惑,“可是,她拥有如此庞大的能量,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呢?” “是因为...攻击行为吗?”这时,幽兰黛尔冷静地分析道:“刚才的爆炸好像是因为我的攻击行为,就像点燃了炸弹的引线。” “恐怕她不会主动攻击,不然也就不会藏身于拉杰尔体内了。但是现在任何外界的刺激,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能量冲击,都会提前引发爆炸。” 贞嗣若有所思:“就像不断加压的锅炉,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都可能导致崩溃爆发...” 看着那个拟似律者朝向这边,还有她奇怪的动作,一个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他尝试着向左移动了几步,玛利亚的脚步也笨拙地调整方向。他又向右快速移动,对方同样跟着转向。仿佛贞嗣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可抗拒地吸引着她。 “我明白了,麻烦了。”贞嗣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好像彻底盯上我了。” “姬子老师,把撤离点周边无人区的坐标发给我,我来负责把她引开。你们抓紧组织所有幸存者向反方向撤离。” “不行!这太危险了!”姬子立刻反对,“你一个人面对一个行走的核弹?!我们完全可以找个防护罩把她给...”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剩二十分钟了,这期间要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贞嗣想让姬子同意自己的请求。 “极东支部的无量塔姬子少校吗?我是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幽兰戴尔的声音介入通讯。 “我以天命S级女武神的身份和荣誉担保。我会确保东方贞嗣的安全。请批准他的行动方案。当前优先确保平民安全撤离。” 琪亚娜听到姬子的回复,立刻嚷了起来:“什么?!凭什么要把贞嗣交给一个陌生人去冒险!我不答应!” “琪亚娜,听得到吗?抱歉,我又要单独行动了。”贞嗣深吸一口气,“不过这次我提前报备了,应该...不算违背我们之前的誓约吧?”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我不会说什么‘等我回来’之类的话,那听起来太像死亡Flag了。所以...” “嘿嘿,就说我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违反一次誓约好了,这样行了吧?”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幽兰黛尔,她也正看着他。 “我们走。”贞嗣说道。 因为担心可能刺激到拟似律者,两人开始以一种看似从容、实则紧绷的步伐,向着姬子刚刚传输过来的坐标方向移动。 他们刻意控制着速度,以免她跟不上失去目标,同时也不能太慢拖延撤离时间。而拟似律者果然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跟在他们身后,如同飞蛾扑火。 她那燃烧的眼眸中,倒映的只有贞嗣的背影,但是...她似乎又是在看着另一个人。 ...... ...... 那似乎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阳光很暖,巷子口有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瘦小的男孩喜欢跑在她前面,不时回头朝她招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姐姐,快点呀!” 而她总是微笑着跟在后面。她知道虽然弟弟跑到前面,最后一定会停下来等她。那是她晦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实而温暖的念想。 追随那个背影,那白银的光中有自己渴望的事物。此刻她驱使着这具濒临毁灭的躯壳,进行着最后一次无望的追寻。 ...... ...... 在路上时,幽兰黛尔看向贞嗣提出了一个疑问:“贞嗣,你认识她吗?” 贞嗣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我了解过一些案例。被崩坏能侵蚀后形成的律者或拟似律者,会保留部分生前的记忆和执念。她的行为如此针对你,会不会可能认识你?” 贞嗣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头:“我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但是我会认真对待每个人。我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不过,我认同你的观点,律者并非纯粹的怪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面对的几名律者,还有这次马尼拉的所见所闻,以及陈天武兄妹的遭遇。 “我说这些话并非怜悯她,因为崩坏已经摧毁了这里太多人的生活。她原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类,但现在只是拟似律者。” “不过...在崩坏爆发前,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呢?究竟经历了什么呢,才会让她选择了崩坏?我...希望她作为‘人’的那一部分,最终能得到安息吧。” 就在贞嗣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猛地感到一阵心悸,身后那个一直发出沉重喘息的拟似律者突然安静了下来。幽兰黛尔也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 贞嗣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只见玛利亚不再前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燃烧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贞嗣。 幽兰戴尔眼中只有那个拟似律者,但在这一刹那贞嗣却只看见了一个人。 不可能,那是...他自己?! 除去是黑色短发和黑瞳外,样貌完全相同,此刻他正静静地回望着自己。 “这样子的话,我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一天的到来。” “欸?”贞嗣瞳孔微缩。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陷入寂静,是光和热。 玛利亚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在消逝前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弟弟,留在这里的只有被崩坏操纵的躯壳而已。 耀眼的光芒爆发,仿佛一个小型的太阳在马尼拉的废墟上被点燃。炽白的光吞噬了一切,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毁灭性的冲击波和热浪! 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生死一瞬,两人求生的生物本能被激发到极致。 幽兰黛尔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就将黑渊白花插在地上,创生之力构筑的藤蔓壁垒瞬间升起抵挡。 而贞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使用出了——【物质硬化】! 月影的面甲合拢,他将新觉醒的能力催发到极限。前方空气中的尘埃、脚下的碎石都在刹那间被凝聚硬化,形成一面巨大坚实的银灰色盾牌,挡在了他和幽兰黛尔前方! 火焰和冲击狠狠撞在硬化物质和藤蔓壁垒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但终究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幽兰黛尔趁机一把抓住贞嗣的手臂,月魄装甲动力全开,带着他向后急退脱离了爆炸的核心区域。连续的翻滚后,两人在半跪姿态下稳住身体。 “贞嗣,你没事吧?”幽兰黛尔第一时间问道,声音依旧冷静,但细微的喘息透露出刚才的惊险。 贞嗣解除了月影装甲大口喘着气,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尽管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但在爆炸最初的瞬间因为愣神,高温还是灼伤了他左侧的大片脸颊皮肤,此刻他显得颇为吓人。 下意识地摸了摸刺痛的脸颊,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却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嘶...糟了!这样子我可不能回去见琪亚娜啊,不然她肯定要骂死我了!” “...” 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幽兰黛尔没有多言,只是举起黑渊白花指向贞嗣。 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创生之力迅速起效,烧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就是...神之键黑渊白花的力量吗?好厉害!”贞嗣摸摸脸颊,由衷地赞叹,“和学园长的犹大完全是两种类型啊。” 然而,幽兰黛尔心中却满是惊讶:“奇怪...我刚刚只是准备催动黑渊白花,它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主动释放了如此强效的治愈能力...而且这个男人,他的基因序列居然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琪亚娜带着哭腔的呼喊:“贞嗣——!!!” 白发少女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贞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也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贞嗣轻轻拍着琪亚娜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一点伤都没有。” 琪亚娜抬起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贞嗣的脸,确认真的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嗯,这次算你勉强过关。” 她松开贞嗣,转向一旁的幽兰黛尔,有些别扭但还是认真地说:“那个...谢谢你。” 幽兰黛尔微微颔首:“不用谢,这是我职责所在。” 琪亚娜看着眼前这位被誉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眼中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你就是大姨妈说过的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幽兰黛尔吗?” “你是说德丽莎吗?”幽兰黛尔平静地回答:“嗯,至少外界是这样评价的。” “我记住了!”琪亚娜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决心,“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越你的!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幽兰黛尔脸上露出鼓励的笑意:“这样啊,我很期待。有明确的目标是好事。” 她看了看周围逐渐被控制的局势,以及开始清理战场的天命部队,对众人说道:“各位,这里的威胁已经清除,后续工作会有专门部队负责。我还有其它任务,就先告辞了。” “再见了,幽兰黛尔小姐。”贞嗣向她道别。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之中。目送幽兰黛尔离开,琪亚娜立刻转过头。她看着贞嗣还盯着幽兰戴尔离开的方向,伸手掐住了贞嗣腰间的软肉。 “好了!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贞嗣吃痛,一脸茫然和无辜:“什么账?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就是刚才!”琪亚娜瞪着他,“在本小姐宣布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时候,你居然没有立刻附和和支持我!这难道不该算账吗?” “等等!你这完全是无理取闹啊!那种情况下我哪来得及...” “我不管!就是你的错!反正就是你的错!”琪亚娜开始发挥她标志性的“卡斯兰娜式”不讲理,追着贞嗣就要捶他。 看着贞嗣和琪亚娜又开始像往常一样追逐打闹起来,姬子、芽衣和布洛妮娅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第102章 分别 马尼拉的崩坏结束了,但地面上的救援工作仍在继续。 天命的女武神和后勤人员在废墟间穿梭搜寻着最后的幸存者,同时将那些受到崩坏能侵蚀的民众分批送往医院。 尽管崩坏摧毁了人们赖以生存的日常。但人类会在废墟上重建一切。这是没有「物质硬化」能力的普通人,所具备的顽强与韧性。 无论这份伤痛需要多久时间来抚平,人类都要学会去渡过。 ...... ...... 略显拥挤的集结区边缘,安娜找到了陈天武和陈天文兄妹。天文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天武的脸上则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父母的离去和这场灾难,一夜之间让17岁的他长大了许多,他还要照顾自己12岁的妹妹。 是啊,有时候人就是得这样不得不长大,无论你是否愿意。 “安娜!”再次看见这个女孩,天武很惊喜。安娜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走到天武面前,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天武,”安娜轻声呼唤,手中握着一个用细链穿着的蓝色月牙形项链,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送给你。” 天武的目光落在项链上,随即看向安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安娜...谢谢你还有贞嗣他们,这次救了我和天文。”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犹豫着开口:“对了,那我们的赌约...呃,这个项链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再还给你怎么样?”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在绝望中诞生的赌约:关于如果他们都活下来,安娜就和他约会。 此刻他提起,并非真的奢望那个约会,只是想确认他们下次能够再见的可能。然而,安娜的反应让他心中一沉。 安娜摇了摇头,将项链塞进天武手里,“不...你不用还给我。留下它吧,就当...就当是个纪念。” 她避开了天武真诚的目光,视线落在地面一道裂痕上,“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砸在天武心上。 安娜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她当时没有去救天文,如果不是贞嗣他们及时赶到... 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无力与胆怯,她无法坦然接受天武的感激和那份隐约的情愫。 “天武,好好照顾天文,好好活下去。”她说完,不等天武再回应便迅速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背影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天武怔怔地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尚带着安娜体温的项链,月牙形吊坠硌在他的掌心。 看着安娜消失的方向,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是感激,是不舍,或许还有一丝被拒绝的失落。 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方向坚定地说:“安娜!无论多久,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我会把这个亲手还给你!” 他小心地将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蓝色的月牙贴着他的胸口,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牵起天文的手,轻声说:“天文,我们再去跟贞嗣他们道个别吧。” ...... ...... 天武牵着天文,在女武神返回的队伍中找到了正准备登舰的贞嗣一行人。 “贞嗣!”天武牵着妹妹走近喊道。 贞嗣转过身看到是他们,同时他注意到天武脖子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蓝色吊坠,但没有多问。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天武啊,你们之后是要去医院了吗?” “嗯,”天武点点头,眼神黯淡了一下,“天命的人说要带我们去检查和安置。毕竟我们的父母已经...” 他没能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妹妹的手。贞嗣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悲伤。此刻贞嗣只能用行动表达着安慰与支持,他轻轻拍了拍天武的肩膀。 “那你们以后的生活...” “我打算先带着妹妹在东南亚这边待几年,等天文大一点,情况稳定些,或许会回神州老家看看。” 天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可靠,“对了,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和天文。如果有什么我可以...” 贞嗣打断了他,语气认真却带着关怀:“如果想要报恩的话,那就好好活下去吧。我可不希望救下来的人,没几年就因为别的原因死掉了。” 他拍了拍天武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传递着一份力量,“不然这样,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每年给我们发一下你和天文的照片,让我们知道你们过得不错就够了。” 天武看着贞嗣,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他用力点头:“好!一定!” 他们交换了邮箱账号。随后,天武和天文向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姬子郑重地道别,跟着天命的工作人员走向了运输的车辆。 “贞嗣哥哥再见!”天文大声地说道,同时挥了挥手。 天武看着贞嗣,眼神坚定:“贞嗣,我们一定还能见面的。” 目送着陈氏兄妹跟着天命的工作人员走了,贞嗣才转身和同伴们登上了自己的舰船。 ...... ...... 飞行在云层之上,满目疮痍的马尼拉被远远抛在身后。舱内,琪亚娜挨着贞嗣坐下,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真是的,笨蛋贞嗣!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那个大火球可比我炸掉的厨房还要恐怖!” 琪亚娜撅着嘴,语气里是后怕和埋怨,“下次不许再这样一个人逞强了!” 芽衣在一旁接口:“还真被布洛妮娅说中了啊...贞嗣就像核爆后还能活下来的水熊虫一样,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不过没事真是太好了。”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布洛妮娅以后会少用这种比喻的。不过,贞嗣哥哥确实让人担心。” 贞嗣看着伙伴们,心中暖流涌动。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是...”他望向窗外,“如果我不去做的话,人类该怎么办呢?” “那些像天武和天文一样,可能就在下一秒失去一切...”他转回头,目光扫过同伴们的脸,“我不是自我意识过剩,我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 “但是,一想到我明明有能力去做点什么,却选择置之不理,我就无法原谅自己。”这种责任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烙印,驱动着他一次次冲向最危险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后,贞嗣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对了,这次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用大剑作为武器了。” 姬子听到后,侧过身看着贞嗣,眼神中带着好奇:“哦?我们的贞嗣这次有什么特殊感悟吗?不妨说说看。” 贞嗣组织着语言:“大剑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只需要纯粹的力量。比起一般的刀刃,它更加坚硬。” 姬子微微一笑,“很有你风格的答案。嗯,就像我以前说过的,如果仅仅作为剑刃没有剑鞘的保护的话,被折断就是剑的命运。” 贞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姬子老师说得对。但是巨剑不一样,它或许本就不需要,或者说很难找到合适的剑鞘来容纳。” “它的意义或许就是不断地被挥动,在折断之前斩断前方的一切威胁。我也一样...我当时其实不知道那个拟似律者爆炸后的破坏力。” “但就是因为这样子,我可以一往无前,我只需要前进就好了。” 姬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是吗...但别忘了,再沉重的剑也有疲惫需要停歇的时候。”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抱歉,是我想得太多了啊。啊~终于结束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琪亚娜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喏,躺这里吧!” 贞嗣看着琪亚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一次是特例哦。快点啦,难道要我请你吗?”琪亚娜故意有些不耐烦的说。 贞嗣耳根微微泛红,但在内心的渴望下,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地侧身,他将头枕在了琪亚娜柔软的大腿上。 少女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包裹着他,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嗯,好软啊。 ...... ...... 马尼拉崩坏记录 事件编号:SEA-074 地点:菲律宾·马尼拉 爆发时间:2015-05-22 4:00am 2015年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爆发的崩坏,是东南亚地区迄今为止规模最大、造成损失最严重的崩坏。诞生一名拟似炎之律者和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 这场灾难几乎摧毁了整座城市,遇难人数高达200余万人,约300万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感染,次生灾害导致城市及其周边地区近千万居民流离失所。 崩坏爆发后,天命立即组织救援,共投入女武神小队43支,总计179人,并陆续派遣各类救援部队5000余人,最终将受灾范围控制在马尼拉市内。 本次作战损伤惨重,大部分伤亡来自菲律宾本土的驻防部队,“雪莲”、“海狮”、“星澜”等6支驻防小队几乎全灭。 此次崩坏对菲律宾乃至东南亚地区的经济、政治造成了严重影响,目前马尼拉市仍处于封闭状态,城区内崩坏能浓度依旧高于安全范围,需要进一步观察。 记录更新日期 2017-3-22 第103章 im not greedy 周末下午的阳光很温暖,让人昏昏欲睡。 姬子宿舍客厅里,芽衣坐在沙发上,布洛妮娅则舒适地枕着她的大腿闭着眼睛。琪亚娜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满脸羡慕的看着布洛妮娅。 芽衣拿着一根掏耳棉棒,动作轻柔熟练地帮布洛妮娅清理耳朵,布洛妮娅的表情是罕见的完全放松,甚至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惬意。 这时客厅门被推开,贞嗣走了进来。德丽莎要求的例行体检总算结束了。 “贞嗣,你回来了。”芽衣抬起头,温柔地笑道,“体检结果怎么样?” “嗯,一切正常。”贞嗣活动了一下肩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医生说只是有些疲劳,休息几天就好。” 姬子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到你这么有活力就好,虽说之后幽兰黛尔加入了战场,但在此之前可是你在对付帝王级崩坏兽啊。”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调侃:“对了,你有没有看这次事件传开来的照片?没想到当时那种情况,还有人把你穿着月影和拉杰尔搏斗的样子拍得这么帅哦。”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是吗?我还没有看,那我得找时间好好欣赏一下。” 这时,琪亚娜好奇地问:“对了!你之前说的,这次在马尼拉最后关头觉醒的那个能力是真的吗?就是把东西变硬的那个?” 贞嗣伸出手,目光聚焦在茶几上的一个杯子上。只见其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银灰色的未知物质,质感变得极其坚硬。 “嗯,是将非生物的外界物质硬化的能力。学园长想要让人检测一下这种物质的构成,但是好像没有我维持,这种物质就会消散了。” “范围和控制精度还需要练习,但确实是意外之喜。”他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布洛妮娅的耳朵也清理完,她坐起身揉了揉耳朵。 “根据数据库记载,天生觉醒圣痕的人,也有可能随着成长或刺激觉醒独特的能力。但是,贞嗣哥哥并没有觉醒圣痕吧?” 贞嗣收回能力,杯子恢复原状,“嗯,确实没有圣痕。或许是我的情况还不够紧急吧,不过那种级别的对手还不够紧急的话...” 芽衣接话道:“说起来还真是巧合啊,贞嗣是因为遇到了火属性的帝王级崩坏兽,刚好觉醒了强化物质的能力。” “嗯...”贞嗣目光不自觉地被芽衣手中的棉签吸引,他自己的耳朵似乎也隐隐有些发痒,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琪亚娜捕捉到了,她立刻问道:“贞嗣,你耳朵痒吗?” “啊?可能是有点吧。”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上火了吧。” 琪亚娜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立刻蹦到沙发上,自告奋勇:“那么,让我来帮你掏耳朵吧!”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不、不用了...”贞嗣的脸瞬间涨红,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就可以...” “来嘛来嘛~贞嗣~”琪亚娜开始她的招牌式撒娇攻势,抓住贞嗣的胳膊摇晃着,“你看布洛妮娅都很享受啊!躺下嘛,我技术很好的!” 贞嗣拗不过她,加上内心其实也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渴望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他只好半推半就地妥协:“...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脸朝外再次躺在了琪亚娜并拢的大腿上,当头部枕上那充满弹性的温暖大腿时,贞嗣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琪亚娜身上淡淡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像是阳光和甜点混合的清新气息。现在也恰好是下午啊... “这样子,好像小孩子啊...”贞嗣的双眼开始迷糊,琪亚娜倒是很自然。 她先是像抚摸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贞嗣银灰色的头发,同时按摩贞嗣的头部,感受着发丝穿过指尖的触感。 她忽然嘿嘿一笑,恶作剧般地俯下身,朝着贞嗣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啊~”贞嗣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耳根瞬间窜遍全身,他几乎要弹起来,“你、你干嘛?!” 琪亚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欸欸?可是我看动漫里的女孩子帮别人掏耳朵的时候,都会这样吹一下啊。” 她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呵呵,真不愧是我,现在哪怕是贞嗣也乖乖低下头任我摆布了。” “...快点开始吧。” “好~”琪亚娜拿起准备好的挖耳勺,动作轻柔起来,“要是疼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贞嗣的耳廓或脖颈,让贞嗣敏感的感官开始奇怪起来。 “嗯...嗯~”贞嗣含糊地应着。 挖耳勺在耳道内移动,带来一种奇异的痒意和满足感。在琪亚娜轻柔的动作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他甚至有了困意。 琪亚娜看着贞嗣逐渐放松下来,以及眯起眼睛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笨蛋贞嗣老是说我像猫,明明他现在跟一只被摸爽了的银渐层一样啊,总觉得好可爱啊...” “好了,该换另一边了。”琪亚娜说道。 贞嗣慢吞吞地转过身体,他的脸正好朝向琪亚娜的小腹。 少女身体柔软的躯体和温热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贞嗣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到她。 琪亚娜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姿势的暧昧,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但她并没有推开他,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你呼吸小一点啊,有点痒...” ...... ...... 另一边耳朵也清理完毕,贞嗣感觉清爽了许多。他试图坐起身,结束这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 “等等!”琪亚娜却按住了他的头不让他起来,“笨蛋贞嗣很少有机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呢,我要好好体验一下照顾你的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还带着点不正经:“呐~贞嗣,有没有什么烦恼要对琪亚娜大姐姐说的吗?现在可是难得的倾诉时间哦。” 贞嗣躺在琪亚娜的腿上,仰头能看到她低下头时关切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是最纯净的天空,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 周围是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老师,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家”,这种时候无论多无理取闹都可以吧? 就一次,一次就好。他在心里重复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琪亚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正准备用玩笑话带过这短暂的静默。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里。之前我觉得这种事说出来很矫情,也没什么意义...” “是什么?”琪亚娜轻声问道。 “这次在马尼拉的时候,看到陈天武兄妹虽然失去了父母,但至少还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还能在一起继续活下去的时候...” “我就会觉得...”贞嗣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梦,“我作为一个拥有力量的人,可以救下其他人的生命,可以守护住像他们的联系不被无情地斩断...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这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我承受的痛苦和风险,都是有价值的。” “但是...但是...”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这是也开始羡慕起他们...” “我最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贞嗣闭上了眼睛,“我这几周总是梦境我长大的孤儿院,还有院长。” 琪亚娜保持抚摸他头发的动作,静静地听着。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停下了动作,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贞嗣低沉而压抑的声音。 “我过去一直以为,院长她...是在我长大到一定程度之前,因为生病或者意外逝去了。我的记忆很模糊,我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贞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是...最近我才发现,那不是真相...她当初并没有死!”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孩子般的困惑和受伤:“她当时只是主动离开了!她把我抛弃了!就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她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贞嗣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泪水盈满了眼眶,“为什么院长她当初要抛弃我?!” “明明...明明我把她当作妈妈一样看待...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不够好?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被爱...我不想贪心的要其他什么东西了...” 被视作母亲的人遗弃,这种深植于童年的不安全感,在此刻经历了守护他人亲情的强烈对比后,如同拟似律者的自爆一样彻底爆发了。 他知道,比起那些在崩坏中失去一切的人,自己的悲伤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十分无聊;他也知道,同伴们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伤痛,她们也没有轻易地将脆弱示人。 但此刻,躺在琪亚娜温暖柔软的腿上,感受着毫无保留的关怀,他只想暂时卸下所有的坚强和理智。 像个最普通的孩子一样,为自己被辜负的依赖和信任,无理取闹地痛哭一场,弥补自己没有任性过的时光。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琪亚娜没有说话,用手轻轻拍着贞嗣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任由他的眼泪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贞嗣的哭泣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羞愧,就连此刻的悲伤也被抑制。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明明大家都可以承受各自的痛苦继续前进,偏偏我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地哭泣...太难看了...”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传过来,“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 “谢谢...谢谢...”有些摇晃地坐起身,看着大家的眼睛重新露出了笑容,“果然...说出来我觉得好受多了。” “我这个样子还是不行啊,谢谢你们陪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他看向琪亚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特别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更深沉的情感。 但目光扫过一旁的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那个,我...我先回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印象中的贞嗣,如同悬崖上的植物或者山石一般,具备着顽强坚韧的性格。 可现在,琪亚娜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道:“贞嗣他,也会这样哭啊...” 她想起德莉莎以前说过,贞嗣不愿意让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 芽衣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压力真的快到顶点了吧。马尼拉的事情,再加上想起的童年阴影...”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向琪亚娜,语气却意味深长:“布洛妮娅觉得,琪亚娜有点让人羡慕。” “欸?为什么?”琪亚娜不解。 “因为贞嗣哥哥只会对你表露这种最脆弱的情绪啊。”布洛妮娅一针见血地指出。 琪亚娜低下头,喃喃道:“要是我可以和贞嗣的距离再近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好地聆听他的心声,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力量了...” 靠在厨房门框上的姬子将最后一点咖啡饮尽,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小子是因为觉得场合不对,还有其他人在,所以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啧,这种别扭的性格...明明气氛都到那儿了。” “看来作为老师,我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才行。青春期的烦恼,尤其是感情上的,可不能一直憋着啊。”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是时候推这对别扭的年轻人一把了。毕竟,一份真挚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慰藉和力量源泉啊。 第104章 三年樱(上) 一年前。 长空市黄昏的街道上,一个身留着罗马卷发型的白发少女走在街道旁,身上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琪亚娜·卡斯兰娜,比起后来人们熟悉的那个女武神,此时的她更多了几分高冷和锐利。 她此刻像一匹独行的狼漫无目的地走着,与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保持着距离。 街边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近期在千羽学园发生的学员失踪事件持续引发关注,宿舍中的学生离奇失踪,但监控录像未发现任何异常。目前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琪亚娜的脚步微微停留,随后又继续漫步。然而,就在她路过一条昏暗小巷时,一阵带着惊恐的呜咽和猥琐的调笑声飘入了她的耳中。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 琪亚娜的脚步顿住了,她侧过头望向那条光线晦暗的小巷深处。 一个穿着千羽学园校服的黑发女高中生,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逼到了墙角。女孩瑟瑟发抖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充满了绝望。 “以为转学就能躲掉了?”一个染着黄毛、显然是头目的混混用手轻佻地拍着深雪的脸颊,语气充满了恶意,“太天真了吧,浅仓?” “人偶就要有做人偶的觉悟!”另一个瘦高个混混怪笑着附和,“在我们玩腻之前你还想获得自由?做梦!” “乖乖别动,让哥几个好好疼疼你!”第三个矮胖的混混试图按住深雪挣扎的手臂。 “不要...谁来救救我...”深雪的求救声充满了无助。 黄毛混混淫笑着伸手去扯深雪的衣领:“叫啊,大声点叫!看看有没有人会来管闲事!”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少女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入巷中! “什么人?!” “哇啊!” 甚至没等那几个混混看清来者,琪亚娜已经来到身前了。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凌厉的踢击瞬间击倒其余两人。 眨眼之间,三个混混只剩下了黄毛头目还站着。黄毛又惊又怒,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眼神冷得吓人的白发少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臭娘们!敢坏老子的好事!”恼羞成怒的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颤抖着指向琪亚娜,“你他妈找死!” 浅仓深雪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琪亚娜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轻蔑。 在黄毛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她轻松将手枪夺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她拿着枪,冰冷的枪口调转,指向了黄毛的裤裆。 “你...”黄毛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你知道吗?”琪亚娜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起伏,“枪,是这样用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小巷中回荡。黄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捂着血流如注的裆部倒了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琪亚娜没再看地上那坨恶心的东西,随手将打空了唯一一颗子弹的手枪扔到一边。她转向蜷缩在墙角、仍然惊魂未定的浅仓深雪。 “没事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刚才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缓和,“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小巷,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街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浅仓深雪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她颤抖着扶墙站起,正准备尽快逃离这个噩梦之地,脚下却踩到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张掉落的学生证。她捡起来看清了上面的信息:千羽学园,高中部,琪亚娜·卡斯兰娜。 深雪紧紧攥住了这张学生证,望着琪亚娜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深深的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 ...... 现在,姬子宿舍,晚上11点。 “啊~总算出完考卷了!”姬子伸了个懒腰,将手中最后一批出完的期末试卷整齐地放到桌角。 “贞嗣,书看得怎么样了?”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年。贞嗣正神情专注地看着《天命组织架构与行为准则详解》。 几天前,总部对于贞嗣在马尼拉事件中的卓越贡献,决定破格晋升他为A级天命骑士。 省去了实战考核,同时考虑到他过往的功绩和潜力,笔试和面试更多地只是象征性的流程,但贞嗣还是坚持要认真准备。 这几天姬子帮他找了不少参考资料,让他有空就在自己这里看书,方便随时解答疑问。 贞嗣合上手中的书册,抬起头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嗯,刚刚看完,这应该是最后一本了。姬子老师,这几天真是麻烦您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姬子感慨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还没怎么样,这学期就要结束了。” “是啊,”贞嗣表示同意,“最近大家好像都在用功复习呢,芽衣和布洛妮娅还分别托我帮她们带了高等物理学和量子空间理论的书呢。” 姬子嗤笑一声:“现在还没开始复习的,大概就只有琪亚娜了吧?话说回来,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成为A级骑士了。” “对了,忙到现在肚子都饿扁了,贞嗣你要不要也吃点夜宵?” 贞嗣摸了摸肚子回答:“我今晚吃了七大碗米饭,现在还挺饱的。说起来,今晚芽衣做的那道麻婆豆腐,辣味真劲啊!” “快别提了!”姬子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没想到今晚居然是琪亚娜跑去厨房给芽衣帮的忙,简直是派了个刺客进去!” “那道麻婆豆腐最后辣得只有你一个人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我们都只能干看着。” “这样啊,”贞嗣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味道有点熟悉。” “都这个点了,芽衣她们应该都睡了吧?”姬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偶尔自己也动手做点夜宵吧,总吃芽衣做的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来帮你吧,姬子老师。”贞嗣也站起身跟着姬子走进了厨房,两人打开冰箱和储物柜翻找起来。 “不是吧...”姬子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冷藏室,叹了口气,“食材该不会又被琪亚娜偷偷吃光了吧?” 她拿起柜子里仅剩的两包方便面,语气有些无奈:“哪怕是当夜宵,只有这个也显得太寒酸了...” 贞嗣从橱柜深处摸出一个午餐肉罐头:“姬子老师,还有一罐午餐肉。用罐头配上方便面,也能算是一顿不错的豪华夜宵了。” “罐头啊...”姬子看着贞嗣手中的午餐肉罐头,眼神有些恍惚。 过去的一次经历,她执行任务被困。为了保持清醒,她捧着最后一罐罐头不断提醒自己,只要活下去就能每天吃到午餐肉了。 在那个时候,连这种最普通的午餐肉罐头,都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姬子老师?姬子老师!”贞嗣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我对煮方便面挺有自信的,我来做餐蛋面吧。” “啊?哦!”姬子笑了笑,“餐蛋面是吧?那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贞嗣利落地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火烧水,然后将午餐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姬子则在一旁帮忙准备碗筷。 平底锅加热,放入一小块黄油,待其融化滋滋作响时,贞嗣将午餐肉片放入锅中煎烤,诱人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他又拿出一个心形模具,在平底锅的一角磕入一个鸡蛋,倒入模具中煎出一个完美的爱心。另一边,锅里的水也沸腾了,贞嗣将面饼和调料包放入,用筷子轻轻搅散。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姬子看着贞嗣专注的侧脸,忍不住调侃道:“贞嗣还真是体贴啊,好厨艺可是好男人的重要标准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说起来,你最近的气色看起来确实比前阵子好多了啊。” 贞嗣将煎得焦香的午餐肉和溏心蛋盖在刚刚煮好的面条上,热汤一浇香气扑鼻。 他一边将面碗端到旁边的餐桌上,一边回答:“嗯,因为最近睡眠好多了,我终于不做噩梦了。昨晚我甚至梦到在开心地吃疯狂星期四啊!真是个美梦。” 姬子被他的话逗笑了:“你知道吗?自从马尼拉事件的相关报告和影像传开之后,你在学园里的人气可是又飙升了不少哦。现在好多低年级的女武神预备生都把你当偶像呢。” 贞嗣擦了擦手,在姬子对面坐下,表情有些无奈:“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吧。其实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想想,如果我的行为真的能成为鼓舞别人的目标,让她们在成为女武神的道路更坚定地前进,那我其实挺高兴的。” “所以,这就是你果断拒绝那些塞满你课桌抽屉的情书的理由?你可是干净利落地伤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哦~” 贞嗣摇了摇头,“她们憧憬的可能只是她们想象中的那个‘英雄贞嗣’,而不是真实的我。” “这种基于幻想的感情,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优柔寡断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厨房门口的墙角。正是半夜肚子饿,循着香味跑来厨房想找点吃的的琪亚娜。 “诶?姬子阿姨和笨蛋贞嗣这么晚了还在厨房聊什么呢?”她听到里面姬子和贞嗣的谈话声,躲在墙后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姬子吃完面,满足地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问道:“那么,作为你们的长辈,我想郑重地问一句。” 她直视着贞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贞嗣,你喜欢琪亚娜,对吗?” “...欸!?”琪亚娜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嗯,我喜欢她。” 贞嗣没有犹豫的回答反而让姬子愣了一下,连墙角的琪亚娜都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哦?”姬子饶有兴趣地追问,“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吵吵闹闹、有时候还笨手笨脚的丫头?” 贞嗣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最终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笑意:“因为她是琪亚娜吧。”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即使是面对再糟糕的局面,我也会觉得没那么难熬。她就像阳光一样,吵吵闹闹的,却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地球和月亮一样,和她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变得「完整」。” 他突然反过来将了姬子一军:“话说,姬子老师,你自己不是也一直单身吗?为什么用过来人的语气问我啊?” 姬子被问得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那是把宝贵的青春和时间都奉献给教育事业,还有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学生了!” 贞嗣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深沉,之前的轻松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 “对不起,姬子老师,我一直在努力假装成熟的样子。因为我很早就失去了童年,现在我才开始学着如何处理这种情感。” “现在我拥有了力量,但我反而更害怕...害怕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决定或行为,会再次失去身边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姬子:“对于喜欢琪亚娜这件事,我一开始心里也有很多顾虑。” “如果我向她表白,她拒绝了怎么办?我们之后该如何相处?我很害怕...她因为我的感情而疏远我,不愿意再和我并肩作战。” “而且我们都还没有成年,连一点物质基础都没有。现在说什么喜欢和爱,会不会只是少年人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呢...” “但是,”贞嗣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之后我想了很多。我确认我喜欢她,这份心情是真实的。我想正视它,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我希望我的喜欢是建立让她幸福的基础上的。她是我喜欢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只属于我的人偶。” 姬子脸色复杂的看着贞嗣。这个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少年,此刻展现出的内心世界的矛盾以及担当,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居然是这样啊,真是认真的态度。她都有些嫉妒了,假如贞嗣再年长个十岁就好了... 贞嗣吃下最后一口面说道:“等我正式通过A级骑士的考核后,那时候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说明我的心意。那时候...我应该就有那种可以担当的自觉了。” 琪亚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但通红的耳根和脖颈暴露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腔。 “笨蛋贞嗣...”她喃喃自语,心情复杂。有羞涩,有惊喜,有慌乱,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姬子看着贞嗣认真的眼神,收起调侃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得这么清楚了,老师支持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承担责任。” 贞嗣站起身,帮忙收拾完碗筷后告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姬子老师。” “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刚入学那会儿,老师您对我说出了大人的话语,现在我也要像大人一样面对自己的爱恋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姬子老师那时候看了很多青少年心理的书啊,每次我有什么想不通的心结,老师您总能帮我理清思路。” 姬子脸上瞬间出现被戳破秘密的窘迫:“欸?!你...你知道了?” “偶然看到的,姬子老师办公桌上那几本书,书角都翻烂了。” 姬子老脸一红,没想到早就被这小子发现了。贞嗣走到门口:“那我先回去了,姬子老师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贞嗣。” 门轻轻关上。姬子回味着刚才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两个孩子啊...”她摇了摇头,心里却在默默祝福。而此刻琪亚娜还坐在地上,脸埋在手心里,久久没有动弹。 贞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脸上的热意。他抬头望向星空,脑海中浮现出琪亚娜灿烂的笑脸。 “祝福我吧,我的勇气——” 第105章 三年樱(下) 一年前,千羽学园。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唯独靠窗位置的浅仓深雪心不在焉。她轻轻摩挲着一张学生证,学生证姓名栏印着:琪亚娜·卡斯兰娜。 深雪的指尖停留在生日日期上:“12月7日...就是今天呢...” 学园这么大,没有班级信息该如何找到她?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拉开,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来我们班。” 深雪抬头,瞳孔瞬间收缩。跟在老师身后走进教室的,正是学生证上的那个白发少女!她穿着合身的千羽学园校服,但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却无法被掩盖。 “我叫琪亚娜·卡斯兰娜,请多指教。” “琪亚娜同学刚从国外过来,希望大家能好好关照她。”老师补充道。 是巧合,还是命运? 深雪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迅速低下头,将学生证紧紧攥在手心。 下课铃刚一响起,琪亚娜的座位瞬间就被好奇的同学围住了。 “琪亚娜是外国人吗?你的头发好漂亮啊!” “你之前是在哪个国家读书呀?” 琪亚娜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热情,回答得有些敷衍。深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琪亚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那种被光芒环绕的样子让她感到刺眼,也让她回想起自己转学以来遭受的孤立和指指点点。 一种阴暗和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开始在她心底滋生:如果她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午休时分,琪亚娜独自一人坐在一棵光秃的樱花树下的长椅上,打开一罐白桃味汽水。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却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宁静。她察觉到不远处树后投来的视线,已经跟了她一路。 “有事吗?”琪亚娜声音平静地开口。 树后的浅仓深雪僵了一下,随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双手紧握在身前,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又带着渴望。 “那、那个...琪亚娜同学,我叫浅仓深雪。”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一直紧握的学生证递了过去,“这个是你昨天掉的东西吧?” 琪亚娜看了一眼,接过学生证放进口袋:“呃。多谢。” 深雪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信息。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琪亚娜愣了一下,眼神似乎飘向了远方,声音也轻了些:“生日...是啊。” 深雪却因为她的回应而眼睛一亮,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励:“太好了呢!那…那我们今晚在这里见面吧!就在这棵树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而充满期待,“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一定要来哦!我、我先回教室了!” 根本没给琪亚娜拒绝的机会,深雪就像一只受惊又兴奋的小鹿,转身跑开了。 “...喂!”琪亚娜的叫唤被抛在了身后。 这时,两个同班女生恰好路过,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她们交换了眼神,然后凑近琪亚娜。 “那个,琪亚娜同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千万不要和浅仓深雪走得太近哦。” 另一个女生接口,语气带着鄙夷:“那个家伙精神有点问题呢。听说她在之前的学校里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有牵扯,好像还被那个了…然后就变得怪怪的。” “是啊是啊!”第一个女生连忙附和,“她现在总喜欢缠着学园里的漂亮女生,行为很恶心的!被她盯上可就麻烦了!” 琪亚娜微微蹙眉,只是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她本能地对这种背后中伤感到不适。尽管有流言蜚语,但她仍打算晚上赴约。承诺就是承诺,这是她的原则。 然而,另一个女生无意间的话引起了她的警觉:“这么说起来,好像之前被深雪纠缠过的一个三年级学姐,就是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呢…” “失踪案?”琪亚娜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女生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支吾着说:“对、对啊…还有二年级的那个…反正大家都说她是瘟神!琪亚娜同学你最好离她远点。” 琪亚娜靠在长椅上,仰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 ...... ...... 夜幕降临,校园空无一人,光秃的树枝在夜色中如同鬼爪。 琪亚娜靠在校内附近的电线杆旁,盯着手中拿着的一个平板大小的装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浅仓深雪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红晕,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啊!太好了!琪亚娜同学真的过来了!”深雪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如释重负。她将香囊递到琪亚娜面前,眼神炽热:“这、这是我送给琪亚娜的生日礼物!” 见琪亚娜没有立刻接过,深雪急切地解释起来:“这叫做‘三年樱’。是我在《木开花耶姬杂传》里看到的传说。” “据说,如果14到16岁的少女,连续三年用同一棵樱花树的花瓣制作香囊,就能得到祝福,获得理想的爱情。”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奉献般的虔诚,却也透着一股偏执,“这个香囊是我用了三年时间才做成的‘三年樱’...现在,我想把它送给琪亚娜你...” “你也把同样的香囊,送给了那些失踪的女生,对吗?”琪亚娜没有看香囊,而是将手中的检测装置转向深雪,上面显示着强烈的崩坏能反应,源头正是眼前的少女。 深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琪亚娜步步紧逼:“但是她们拒绝了。所以你把她们都杀掉了,对吧?” “不是杀死哦...她们是因为不肯接受我的心意,玷污了纯洁的爱...” 深雪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扭曲,她紧紧攥住香囊,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混混的狞笑、同学的窃窃私语、转学后的孤立、第一次将拒绝她的学姐杀死时的恐惧与解脱感... 所有积压的委屈、愤怒和扭曲的爱在此刻爆发,深雪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拒绝我?!我只是想得到一份纯粹的爱啊!” 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她身上的崩坏能反应急剧增强,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已经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心智了...”琪亚娜眼神一凛。 “你也要和她们一样拒绝我吗?!我不允许!”深雪眼神疯狂,猛地扑向琪亚娜,“你是特别的!你必须接受我!” 就在深雪即将触碰到琪亚娜时,琪亚娜侧身闪避。她迅捷地从腰间掏出特制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深雪,没有丝毫迟疑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深雪倒在了地上。她身上崩坏能开始迅速消散,眼中的疯狂也逐渐褪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琪亚娜跪坐在她身边,看着生命迅速流逝的少女。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深雪艰难地抬起手,将那个她视若珍宝的“三年樱”香囊,颤巍巍地递向琪亚娜,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琪亚娜...生日快乐...” 琪亚娜沉默地接过香囊,上面的樱花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美。 “嗯,谢谢你的礼物。” ...... ...... 现在,圣芙蕾雅学园,中午。 阳光明媚,训练结束的贞嗣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他心情不错,早上琪亚娜神秘兮兮地约他中午在花园的长椅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琪亚娜特意叫我出来会是什么事呢?”他暗自揣测,几名穿着训练服的女武神预备生路过,看到他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 “啊!是贞嗣同学!” “贞嗣学长!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模拟训练场?我们想请教你一些实战技巧!” 贞嗣露出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婉拒道:“抱歉啊,各位。我已经有约了。” 几位女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促狭地笑道:“哦~是琪亚娜同学吗?”毕竟谁都知道贞嗣和她们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几乎形影不离。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嗯,不好意思啊。”他与几位后辈道别,转身走向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他就看到琪亚娜独自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阳光洒在她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说你这家伙,”听到脚步声,琪亚娜头也不抬,“最近人气蛮高的嘛!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子围着。” 贞嗣在她身边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回应:“没办法啊。毕竟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啊~” 他试图用玩笑化解些许尴尬。这时,他注意到琪亚娜手中把玩着一个略显陈旧、却十分精致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这是什么?”贞嗣好奇地问。 他随即故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琪亚娜,“难道说你瞒着芽衣在外面沾花惹草了?这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定情信物吗?” 琪亚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并没有怒气,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摩挲着香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在六月份温暖的阳光下,琪亚娜用平静的语调向贞嗣讲述了那个发生在千羽学园的,有关“三年樱”的故事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和芽衣还有布洛妮娅讲过。”琪亚娜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包袱。 “一个挺悲伤的故事啊。”贞嗣轻声总结,然后看向琪亚娜,“但是,琪亚娜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个呢?” 琪亚娜转过头,湛蓝的眼眸直视着贞嗣:“因为...你不是之前把你心里的脆弱都告诉我了吗?” “我就想着,我也应该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无论好的坏的...” 贞嗣沉吟道:“我的阅历和水平无法轻易评判其中的对错。但无论是从那些失踪受害者的角度,还是从那个最终被崩坏吞噬的女孩的角度来看...” 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暖,“琪亚娜,你当时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你阻止了更大的悲剧,也给了她最后的安宁。” 他由衷地赞叹:“真不愧是琪亚娜啊。尽管现在的我能够可以去拯救一些人,但如果是过去的我,遇到别人被混混骚扰的情况,大概率会事不关己地走开吧...” “不!才不是这样!”琪亚娜突然提高声音,反驳得异常坚决,“如果是笨蛋贞嗣你的话,当时也一定会和我一样站出来救她的!” “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贞嗣有些诧异。 “因为——”琪亚娜的脸微微泛红,声音却无比笃定,“因为我相信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她将手中的三年樱香囊,郑重地递到贞嗣面前:“这个香囊是她最后的心意,我一直留着。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虽然它的故事并不美好,但它也代表了一种...哪怕扭曲却也纯粹的情感。我希望你能收下。” 贞嗣看着琪亚娜,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承载着悲伤与祝福的香囊。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琪亚娜拿着香囊的手上,连同香囊一起握住。 “谢谢你,琪亚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份心意我收到了。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他接过香囊,小心地放进贴近胸口的内袋。之前奥托送给他十字架项链,现在又多出一个礼物了。 “不过,”贞嗣的语气缓和下来,试图驱散一些沉重的气氛,“那个叫深雪的女孩,在最后时刻,总算还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了啊...” 他对着琪亚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伸出手,“好了!过去的故事就让它留在过去。我们别这么消沉了!” “走吧,我请你吃大餐。最近我可是攒了一大笔钱,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琪亚娜看着贞嗣的笑容,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她抓住贞嗣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吃穷!我们走!” 两人并肩向着学园外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06章 银龙之名 2015年6月21日,夏至。 对于东方贞嗣而言,今天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他即将正式晋升为A级天命骑士。 站在天命总部的浮空岛上,贞嗣回忆着自己自去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这些都化为了此刻脚下的基石。 在总部人员的指引下,贞嗣来到一间安静的考核室。出乎他意料的是,主审官是身着一套女仆装,脸上带着微笑的丽塔·洛丝薇瑟。 “丽塔小姐?”贞嗣有些惊讶。 “日安,贞嗣同学。”丽塔优雅地欠身行礼,声音柔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本次晋升的笔试部分由我负责。” “鉴于你过往的功绩和德丽莎女士的推荐,面试环节已经省去。你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份关于女武神理论知识以及天命规章制度的综合试卷即可。” 她将一份试卷推到贞嗣面前,试卷的题目涵盖广泛。得益于几周来的刻苦准备,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小时后贞嗣放下了笔,轻轻舒了口气。 几乎在他停笔的瞬间,丽塔便抬起了头:“完成了?” “嗯。”贞嗣将试卷递上。 丽塔接过试卷直接开始批阅。整个房间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贞嗣安静地等待着,心中并无太多忐忑,他对自己的答案有信心。 十分钟后,丽塔合上试卷,脸上露出赞赏:“满分。恭喜你贞嗣同学,笔试部分完美通过。“ “德丽莎女士提及你为了这次考核,投入了大量时间学习。看来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贞嗣微微躬身:“谢谢夸奖。我觉得既然有机会通过考核来证明自己,还是全力以赴比较好。” 丽塔闻言,轻轻点头:“这般认真和执着,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女武神呢。好了,笔试部分到此结束。接下来的授勋仪式将在总部外的中央广场举行,请随我来。” 这次授勋仪式,主要是为了表彰在马尼拉崩坏事件中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员。总部外的中央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巨大的天命旗帜在微风中飘扬,气氛庄重而热烈。两侧是整齐列队的天命各级成员,从后勤人员到女武神。 贞嗣在指引下,站到了受勋者的队列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呢,其中包括幽兰戴尔还有安娜。安娜向他投来一个鼓励和祝贺的眼神,贞嗣也点头回应。 广场高台上,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身影出现。他穿着那身主教服,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 他的出现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奥托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演讲台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受勋者队列的前排。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为了表彰那些在不久前的马尼拉事件中,展现出非凡勇气和坚定意志的勇士们。” 他逐一念出立功人员的名字和功绩,授予他们相应的勋章。每一次念到名字,台下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当念到安娜时,奥托提到了她救出遇难者的行为。最终总部决定为其保留雪莲小队编制。安娜接过勋章,尽管有些悲伤但还是向主教和众人敬礼。 最后,奥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聚焦在贞嗣和幽兰黛尔身上。 “而在这次事件中,有两位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们直面帝王级崩坏兽与拟似律者,最终化解了危机。他们就是——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队长,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幽兰黛尔上前一步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眼神坚定而纯粹,没有骄傲自满。 “以及,”奥托顿了顿,看向贞嗣,“极东支部的b级天命骑士,东方贞嗣!” 贞嗣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与幽兰黛尔并肩站立。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赞赏,也有审视。 “我,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在此正式宣布,基于他们的卓越功勋,我同意东方贞嗣晋升为A级天命骑士!并授予其专属称号——‘银龙’!” 掌声如雷般响起。工作人员端上盛放着A级骑士徽章的托盘,奥托亲自将闪烁着银光的徽章佩戴在贞嗣的胸前。 “我必不负主教厚望,不负骑士之名。”贞嗣面向广场上,朗声念出成为A级骑士的誓言。 ...... ......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贞嗣看到幽兰黛尔和丽塔向他走来。 “恭喜你,贞嗣。”幽兰黛尔伸出右手,“‘银龙’,很贴切的称号。你在马尼拉的表现配得上这份荣誉。” 贞嗣与她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力量与温暖:“谢谢你的祝福,幽兰黛尔小姐。” 幽兰戴尔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丽塔却轻声提醒道:“幽兰黛尔大人,您制服的领口扣子松了。”说着,自然地上前为她整理。 幽兰黛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配合地微微低头。这个细微的互动,透露出两人之间超越寻常上下级的亲密与默契。 丽塔一边熟练地帮她扣好扣子,一边对贞嗣微笑道:“贞嗣同学,再次恭喜您。另外,我最近研发了一款新的甜品,希望能有机会请您和幽兰黛尔大人一同品尝。” 幽兰黛尔无奈地看了丽塔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宠溺:“好好,我知道了,丽塔。” 看着这两位S级女武神之间自然流露的亲密与默契,贞嗣意识到自己不便过多打扰。 “谢谢丽塔小姐的好意。主教似乎还有事找我,我先失陪了。”他适时地告辞。 “嗯,再见。”幽兰黛尔点头。丽塔也优雅地行礼告别。 ...... ...... 再次踏入奥托主教的办公室,贞嗣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拘谨,奥托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 “恭喜你,贞嗣。从现在起,你就是天命最年轻的A级骑士之一了。” 贞嗣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不卑不亢地回答:“谢谢主教,这份荣誉离不开天命的培养和您的信任。” 奥托轻笑一声:“不必客气。说起来,真是时隔多年,天命又多了一位A级骑士。” “嗯?主教大人,我之前的那一位是谁?” “是卡斯兰娜家族目前的家主,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白发小姑娘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 奥托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不过可惜啊,齐格飞先生在数年前选择了叛逃天命,甚至带走了以炎之律者核心打造的神之键天火圣裁。” 听到这个消息,贞嗣有些震惊。但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琪亚娜父亲的事情,随即谨慎地问道:“他为什么...离开天命?” 奥托叹了口气,表情显得十分遗憾:“因为一些理念上的分歧,至今为止我都希望能有机会再见到他,好好地道个歉,化解当年的误会呢。” 奥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贞嗣。 “好了,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看看这个,这是关于你们在马尼拉遭遇的那个拟似律者的最终报告。” 贞嗣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这次的拟似律者...拟似炎之律者?好像确实挺符合的。” “从一个科学家的视角来看,”奥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无论是真正的律者还是拟似的,所展现的能力都极其有趣。” “作为崩坏的化身,律者拥有操控物理法则的权能。我一直在设想,或许律者们的能力本质上是相通的,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环’,而每一名律者只是体现了这个‘环’的某一个侧面。” “比如...炎之律者?”贞嗣顺着他的话问道。 “没错。”奥托赞赏地点点头,“根据古老的记载,炎之律者拥有控制分子运动即热能的能力。” “其全力爆发据说足以焚烧一整片大陆。以炎之律者核心打造的神之键,也因此成为了破坏力的象征。” 他话锋一转,“说到这个,你这次战斗后送检的月影和斩魔,总部在进行检修和升级。” “我们在你的大剑中,嵌入了那头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的核心。现在你的斩魔大剑不仅物理性能提升,也附带了一定的火焰属性攻击效果。” “谢谢主教。”贞嗣想象着燃烧着火焰的巨剑挥出的场景,不禁有些期待。 “顺便一提,”奥托补充道,“升级后的大剑重量达到了120公斤。” “啊?”贞嗣咋舌,“这个重量快赶上学园长的犹大了。” “不过,贞嗣,”奥托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为正式,“在这些奖励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贞嗣知道真正的重点可能要来了,他认真回应:“主教请讲,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 “我听幽兰黛尔提及,你在马尼拉的最后关头,似乎使用了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能够硬化物质。”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贞嗣倒不惊讶。他没否认也未多做解释,只是简练地回答:“嗯。” 奥托露出安抚的笑容:“不必紧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对此并无意深入探究。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是否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贞嗣思索一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主教大人,在这之前我想问个问题。在这个充满崩坏和死亡威胁的世界里,您认为人类那些美好是否不切实际?” 奥托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用一种哲学思辨的语气回答道:“对抗崩坏是一场残酷的战争。” “但我始终相信,正是这些看似软弱的美好特质,定义了人类为何值得生存下去,并赋予了我们战斗的意义。” 贞嗣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记得看过一部动画导演曾提出一个问题。” “‘爱和浪漫,可以拯救这个宇宙吗?’” “我始终抱有对美好事物的期望,但是我认为如果我们要守护这些属于人类的美好,那么拥有足够的物质性力量是必要的。” “我有时候很任性。”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但我很清楚,我的任性建立在我拥有力量的基础上。否则那就不是任性,而是愚蠢和鲁莽,是会害人害己的小丑行径。” “所以,”贞嗣迎上奥托的目光,“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人和事物,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奥托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很好的回答,贞嗣。” “这次对你的装甲进行维修时,我让科学部额外加装了一套实验性系统。”他开始操作全息投影。画面展示了月影头盔两侧的位置,有两个被标注的部件:一对看起来接近发卡的小型装置。 “我称之为【A.t系统】,全称【Axial tuning System】,轴向调谐系统。”奥托解释道。 “啊...?轴向...调谐?”贞嗣的水平有限,对这个术语感到困惑。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意识感知和思维强化的系统。”奥托解释道。 “通过调谐意识的轴向,可以大幅提升使用者的反应速度、感知范围以及对崩坏能的操控精度。这将是未来第五代女武神装甲的核心技术。” “初代的实验型号,我决定装配在你的月影上。”他看向贞嗣的目光中充满期待。 “你之前曾表达过愿意为对抗崩坏的研究贡献自己的力量,我相信你是测试这套系统的绝佳人选。” 贞嗣看着蓝图上的装置,想起了某些特摄片里的造型:“这个是装在头盔两侧的吗?能不能在设计上,为它加上两个可以放置头镖的凹槽?” 奥托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有趣的建议!我会向科学部转达你的想法,或许可以作为一种个性化定制方案。” 笑过之后,奥托的表情恢复严肃,郑重地问道:“那么贞嗣,你愿意成为A.t系统的测试员吗?” “嗯,我愿意,主教大人。” “很好。”奥托满意地点头,“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贞嗣你知道吗?每次与你交谈,我都能感受到一种生命力活着的体现,这让我感到非常愉快。” “再见了,主教。”贞嗣行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当门扉缓缓合上,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 ...... ...... 【崩坏的强度伴随文明的发展而递增,你的这些实验,最好掌握好分寸。】 “没关系,老朋友。反正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在此基础上研究的速度是可控的。” “依照目前的进展...大概明年,这套系统就可以考虑进行实战投入了。” 第107章 fly me to the moon 请回忆起来,遥远的过去,我们还是浑身绒毛的猿猴时。 即使没有语言,也能心灵相通。 母亲般的行星即将毁灭,大地现如今安详的长眠着数以兆计的恋人们的尸骸。 我们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间流逝,就在这一瞬间我们相遇了,这是个幸福的奇迹。 如果真的存在宇宙大爆炸,我们的相遇就已经是其中的一个。 然后,在遥远的未来,如果这个宇宙要缩成一粒沙的话。 请和你憎恨的人,以及无比壮美的文明遗产,还有你所尊重的人一起重归一体。 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爱,去爱已成为我一部分的你,去爱这个世界中所存在的一切。 ——《宇宙战士巴鲁迪奥斯》 ...... ...... “各位,干杯!”姬子满面红光,豪迈地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今晚的贞嗣也格外放松,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姬子递过来的那杯酒,而是接过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仰头一饮而尽。 “啊!哈...”他被辛辣的液体呛得微微皱眉,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果然,我还是更喜欢喝碳酸饮料。”他吐了吐舌头,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姬子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恭喜我们的‘银龙’阁下了!从今天起,就是一名真正的A级骑士了!” “恭喜你,贞嗣。”德丽莎端着果汁,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恭喜。”符华眼神中带着赞许。 “贞嗣,恭喜你!”芽衣的笑容温柔而真诚。 布洛妮娅也轻轻点头:“恭喜。” 只有琪亚娜显得有些安静,她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低度数的果酒。 眼神时不时瞟向贞嗣,又迅速移开,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脸颊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群学生感慨道:“唉,时间过得真快,只要再上几天课,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真是可喜可贺,这次期末考试,连琪亚娜都顺利通过了。” 被点到名的琪亚娜,有些摇晃地挺直腰板,带着点小得意:“哼!那是当然!本小姐认真起来,还是很厉害的吧?对吧,贞嗣?” 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贞嗣,他正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有些出神,听到呼唤才回过神来。 “嗯?啊,嗯,琪亚娜一直都很厉害。” 布洛妮娅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拆台:“指正。琪亚娜是在考试前几天,临时找布洛妮娅和芽衣姐姐进行了高强度的抱佛脚式补习,才勉强取得了及格成绩。” 若是平时,琪亚娜肯定要跳起来反驳,但今晚她只是撇了撇嘴,罕见地没有回嘴,反而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大家开始一起动手收拾碗筷。 厨房里,琪亚娜蹭到正在洗碗的芽衣身边,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带着一丝紧张:“那个...芽衣,我、我想出去一下。” 芽衣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琪亚娜,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微光和不自然的红晕,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露出一个支持的微笑,轻声说:“嗯,去吧。” 听到许可,琪亚娜松了口气,却又更紧张了。她转身看向正在帮忙擦桌子的贞嗣,“贞嗣...等会儿能去一下那个老地方吗?我在那里等你。” 贞嗣抬起头,对上琪亚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湛蓝色眼眸,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他明白了那个地点所承载的意义,也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我收拾完这里,马上过去。” 琪亚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宿舍,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中。琪亚娜离开后,厨房和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德丽莎走到贞嗣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贞嗣,加油啊。你可不要辜负琪亚娜哦。” 姬子也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听到了吗,小子?要果决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芽衣和布洛妮娅也投来鼓励的目光。贞嗣看着伙伴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勇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大家...那我过去了。” 然而,就在贞嗣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之后,姬子脸上狡黠的笑容瞬间放大,她迅速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高清摄像机。 “嘿嘿!机会难得!这么好的素材可不能错过!有没有人要陪我一起去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啊?” 芽衣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姬子老师,这样不太好吧...这种事情,还是不打扰比较好吧?符华,你觉得呢?” 符华闻言动作顿了顿,面色复杂地回答:“...呃,我个人认为,维护校园夜间秩序是我的职责,后山地区也需要巡查啊。” 布洛妮娅则已经默默站到了姬子身边,三无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兴趣:“布洛妮娅认为,偷窥行为不符合道德标准。但是布洛妮娅可以提供拍摄技术支持...只是有一点想看而已。” 德丽莎一开始还摆出学园长的威严:“哼!这种偷窥学生隐私的事情,成何体统!我作为学园长...”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忍不住小声嘀咕:“...毕竟我还是琪亚娜的监护人,关心她的情感发展,也是必要的职责所在!对,是必要的!” 于是,以姬子为首,几个人悄悄地尾随而出。 ...... ...... 琪亚娜所说的“老地方”,自然是圣芙蕾雅学园后山的那张长椅。 去年,就是在这里,贞嗣安慰了当时因为数据卡莲事件而感到迷茫的琪亚娜,那是他们关系拉近的重要契机。 今夜,月色一如去年那般皎洁明亮,清辉洒落,为静谧的山林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 夜晚的微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演奏一首夜曲。 琪亚娜已经先到了,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银白色的长发仿佛流淌的月光。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贞嗣正走来,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贞嗣走到长椅边,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旁,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 “嗯,那个...恭喜你,成为了A级骑士。”琪亚娜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嗯,谢谢。这样子的话,我总算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吧?”贞嗣说的很谦虚,但眼神中有着属于自己的坚定。 “你别得意!”琪亚娜习惯性地嘟起嘴,恢复了点往常的活泼,“A级而已!本小姐迟早也会追上来的!到时候我可不会输给你!” “嗯,我相信。我相信琪亚娜的天赋和努力。你一定能做到。”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琪亚娜。 月光很美,但此刻在他眼中,月光下的少女远比天上的明月更加动人。琪亚娜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将目光转向月亮。 “好美的月亮啊...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呢,我们在这里...你安慰了当时那个迷茫的我。那个时候谢谢你了,贞嗣。” 贞嗣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当时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已。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遇到了你...我原本或许会成为一个冷漠的人。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改变了我很多。”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和虫鸣在耳边轻响。 最终还是贞嗣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想起了一个话题:“说起相遇...对了,琪亚娜。” “我之前听瓦尔特老师说起过一个很有趣的理论,是那位着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提出的,叫做统一场论。” “统一场论?”琪亚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歪过头,“那是什么?” “我也不是太懂,简单来说,”贞嗣努力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这个理论认为,宇宙中的所有现象,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或许都可以用一种统一的「力」来解释。” “从最微小的粒子碰撞,到宏观世界里像我们这样的两个人的相遇,或许都是在这样一股「力」的推动下形成的。” “欸?”琪亚娜发出惊叹的声音,“那这股力岂不是会很辛苦?它会不会有一天力竭呢?” “不,我想这股力或许更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循环往复,永恒不息,它构成了我们称之为‘命运’的东西。而我们的相遇...” 他深深地看着琪亚娜的眼睛,“或许就是这力的奇迹之一。就像人类凭借智慧和勇气,从地球跨越到月球之上,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却又是必然发生的奇迹。” “嗯...”琪亚娜有些害羞地点头,“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就像...就像地球和月亮一样...” 她说完又觉得有些害羞,赶紧补充道,“今晚的月亮真的很漂亮呢。对了,贞嗣,你不是很喜欢月亮吗?为什么不看了?” 贞嗣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琪亚娜脸上,“不用了...因为,我已经看到更美的月亮了。” 琪亚娜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了贞嗣话中的含义,也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缓缓转过头,迎上贞嗣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贞嗣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积聚,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尽管我、我还只是个不太成熟的家伙,有很多缺点,但是我...我...” “贞嗣...”琪亚娜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自己的眼眶也开始湿润。 “我喜欢你!琪亚娜·卡斯兰娜!” 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枷锁,贞嗣用近乎呐喊的声音,说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告白。 琪亚娜的嘴唇微微颤抖,琪亚娜没有回应,贞嗣有些急了。 “回应我吧,琪亚娜...”贞嗣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琪亚娜看着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泪痕,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羞涩也烟消云散。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喊道:“你这个笨蛋!这种事...这种事...我也是啊!” “那么请抱住我!”贞嗣声音带着恳求,“请叫着我的名字抱住我!让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份肯定吧!” 琪亚娜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贞嗣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东方贞嗣!”琪亚娜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我,琪亚娜·卡斯兰娜,也喜欢你!” “琪亚娜!”贞嗣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哪怕这个世界注定残酷,哪怕真有神明意图摧毁人类间最珍贵的联系,那就尽管来诅咒我吧! 我的灵魂早已飞向那轮只属于我的明月,这具血肉之躯任凭你们折磨又如何! “无论未来将面临怎样的挑战,比起和平,比起理想,比起正义...在此刻这个浩瀚的宇宙中,我只想紧紧拥抱她!” ...... ...... 远处的树丛里,几双眼睛正通过摄像机的屏幕窥视着这一幕。 “姬子!你太重了!别整个压在我身上啊!” “没办法嘛,谁让学园长你身材这么娇小~”姬子一边调整着焦距一边笑嘻嘻地说。 “目标确认。贞嗣哥哥和琪亚娜已经像爱情片一样肉麻的抱在一起了。” 芽衣捂着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太好了...这样子,就算成功了吧?真是为他们高兴。” 姬子满意地看着屏幕,长舒一口气:“呼~终于成了!这两个别扭的孩子...真是可喜可贺,今晚值得再开一瓶好酒!” 而更远处,符华独自一人靠在一棵大树后,并没有参与偷窥。她只是抱着双臂,仰头望着同一轮明月。 长椅边,相拥的两人终于缓缓分开。琪亚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捶了一下贞嗣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早点说啊,害我纠结了那么久...” 贞嗣不好意思地擦掉眼泪,也为琪亚娜拭去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因为我对这份从未经历过的爱恋感到迟疑和害怕,害怕会失去你。但现在说出来了,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幸福和轻松。” 他主动牵起琪亚娜的手:“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指尖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意。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并肩向山下走去。 “贞嗣,”琪亚娜轻声说着,“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了。” 贞嗣握紧了她的手,望向远处的学园,同时也望向远处的世界。 “我也是,琪亚娜。”他轻声回应,声音随风飘散却又无比坚定,“就在今天,此刻...我也由衷地祝福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类。” “希望他们终有一日,也能像我们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心意相通的幸福。”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第1章 崩坏,袭来(上) 有人认为,这个宇宙的一切都会由诞生走向灭亡的命运。 存在依靠构成其的基本物质,而一切变化发展则被“力”支配。 那么,作为知性生命的人类,是否又被困于名为“力”的莫比乌斯环中呢? ...... ...... 2014年3月28日下午7点。 香港中环的空中花园顶上,无量塔姬子穿着晚礼服手持香槟,从高空俯瞰远处的景观。密集的摩天大厦,远处的高楼灯火,无不凸显出了中环的繁华。 人类文明的创造力,在这个时代就已把地球上的许多地方,变成了这般极尽奢华的地方。高处不时传来风啸声,但对比于人类创造的繁华,人类文明的喧嚣,那又算得上什么? 或许今日可以无事发生,但是... 空中,一艘庞大的东西降下,发出来巨大的声响。 休伯利安(hyperion),天命女武神小队专属浮空战舰,此刻战舰的远光灯照到姬子身上。战舰的登舰口打开,甲板上走出两列步履整齐,身着制服的女兵。 女兵们肃立用军礼迎接姬子。中间则是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严肃女性,她手持一件军服外套,为身穿礼服的姬子披上。 “我不是说过不准打扰我度假吗!” 姬子在披上军服后,转头问责她的这位秘书。 但是秘书静音只是扶了扶眼镜,神态焦虑,严肃且认真地说:“总部紧急通告,长空市发生了大规模崩坏,等级与14年前的‘那次’相同。” 姬子听到后先是瞳孔一震,但随即便是自信一笑。此刻她身上气质陡然变化,没有之前的那种奢华感觉,反而流露出军人的爽朗与英气。 “全员即刻登舰!前往目的地——长空市!” 姬子在登舰的同时,挥手对着全舰成员下达命令,并熟练的规划航线。 “终于还是来了,第三次崩坏!” ...... ...... 2014年3月28日,长空市,下午3时。 长空市私立高中外,16岁的东方贞嗣因为身体不适请假早退了。 等到他刚离开时,一切都变了。路上的行人变成了类似电影里的丧尸,甚至还出现了超出他认知的怪物。 他没有返回学校,反而立刻跑回了自己长大的孤儿院,然而等到他冒着危险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片废墟。当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孤儿院其他人的尸骸。 他回想起刚刚路上看到的人类尸体,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因为他发现四周开始出现大量的行尸接近他。没有犹豫和留念,他立刻开始了自己的逃亡。 长空市,下午5时。 豪华的商业中心,此刻却是被游荡的怪物占据。此刻一块显眼的广告屏上,女主持人正在严肃的播报一条重要的新闻: “今日上午10时,相关政府发布声明,已经确认在长空市爆发了大型传染病。请周围市区内的群众做好居家准备...” “快闪开!” 遍布行尸的街道上,突然传出一道少女的声音,伴随着两个人急促的奔跑声。两位身着学院制服的少女,此刻便相互扶持的在这条危险的街道上逃亡。 琪亚娜手持两把手枪,芽衣紧随其后手持着长枪。哪怕外面的世界凶险至此,也不见她们两个脸上出现胆怯的神色。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挡道啊!” 琪亚娜果断举起手枪朝着尸群扫射,尸群被击倒,看来效果拔群啊。 轰———— 旁边的建筑物突然被轰碎了,从四散的混凝土块中出现一只身长近15m的巨大怪物朝向两名少女攻去!两名少女默契地同时举枪扫射那只怪物! 中了! 但没有用,那只怪物的外壳无视着现代枪械的火力。就在那只怪物即将用肢体垂向地面之时,两名少女先做反应的跳起逃离原地。 水泥路地面被轰碎,烟尘四起,二人没有犹豫,急忙拉开距离。 “我们的武器对它不起作用!” “真是没完没了啊,这个一直追在女生后面的变态!” 此刻的一栋建筑上,一位身材娇小,留着两个螺旋卷发型的浅灰色头发的小女孩从高空中跳下。 “目标锁定,重装小兔19c!” 伴随女孩的一阵呼唤,从她的背后浮现一个巨大的半人形机械体,留有如同脊椎般的尾部,左手部为巨大盾牌,右手部为突刺长枪。 从高空中降下,左手长枪高速旋转,犹如千斤坠般,在灰发女孩的偷袭和高空势能加成下,那只怪物就如同冰糖葫芦般被瞬间刺穿!地面塌陷,怪物也没了声息,而她则是在机械的保护下稳稳落地。 “任务完成。”布洛妮娅如同机器人一样报告,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兔子的玩偶。 芽衣上前,左手仍不忘持着长枪,用右手轻抚那个布洛妮娅的后背,对刚才她的援救的表示赞扬与感激:“出现得真是太及时了,布洛妮娅!谢谢你!” 眼见着芽衣与布洛妮娅的亲昵,琪亚娜如同吃醋一般,双手叉腰对着布洛妮娅大喊:“有什么可感谢的!突然出现乱砍一通!差一点把我和芽衣都牵连进去了!你这个小不点!” 搞什么嘛,本来以为几小时前救下的这个来自逆熵的小女孩会成为逃亡的一大助力,之前还遇到了一个粉毛巫女,结果现在自己的芽衣要被抢走了! “琪亚娜安全优先级为0,系统无需判断其生死。” 如同在看着一个笨蛋一样,布洛妮娅冷静的说出了她的分析。 听到这句话,琪亚娜顿时急眼了:“你想要掀起战争吗!” “布洛妮娅获胜的获胜概率确认为99.%” “我的可是百分之百!!!” 没有理会二人的争吵,芽衣观察着现场,开始思考着现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崩坏兽?难道崩坏能浓度还在不断上升吗?” 不想再与琪亚娜争吵,布洛妮娅望向芽衣,却发现她手臂上有着割伤的痕迹,“芽衣姐姐受伤了吗?” “没事,只是小伤而已...”芽衣用着平缓的声音说着。 但是琪亚娜听到后立刻关心的跑上前去,挽起芽衣受伤的手臂说:“来,让我看看!”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伤…”琪亚娜望向伤口,竟然毫不避讳的直接用舌头舔了上去! 如此行径,饶是芽衣没有制止,却也害羞脸红,但是这点微末变化却被布洛妮娅侦测到。 “重装小兔19c!锁定目标,琪亚娜!” 琪亚娜如同偷偷幽会被发现一样,被布洛妮娅的行为吓到而停止,但重装小兔19c的武器仍然指向琪亚娜。 只听布洛妮娅认真严肃的说:“对琪亚娜的行为,芽衣姐姐表现出了明显的抵触!如不就此停止,将会立刻执行攻击指令!” “哪里抵触了,芽衣明明被我舔的很舒服才对!” 听到这样的话,琪亚娜不免翻了翻白眼。 而听到这样的解释,布洛妮娅也凑到芽衣面前问:“芽衣姐姐,真的很舒服吗?” “当然很舒服了,对吧芽衣!”琪亚娜自信说道。 “诶?这...”面对二人这样坚持的询问,就像应付两个熊孩子的母亲一样,芽衣面色潮红,看着满是期待星星眼的琪亚娜,她终于回答了: “舒...舒服什么的怎么可能呀!” 琪亚娜听到后,如遭雷击般失去表情和神采,而布洛妮娅也只是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琪亚娜此刻丢人的神态。 就在此时,布洛妮娅突然看向远处。重装小兔武器也时刻准备着,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原本放松警惕的琪亚娜和芽衣也望向远处的路口,她们看到了:从街角出现的是一个如刚刚一样崩坏兽,还有一群尸潮! 三人严阵以待,却看见这只崩坏兽和尸潮没有理会她们,反而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远离,好像去追什么东西了。 奇怪,为什么不攻击我们了...芽衣对于那只崩坏兽的行为感到困惑。 一定是我和芽衣的强大威慑到它了!恢复神采的琪亚娜,如此自信的解释,但她却看到布洛妮娅用更加嘲讽的眼神看向她。 在二人再次爆发争吵前,芽衣连忙劝阻,她们应该先去找个据点。随后,她们一边驱散着尸群,一边前往住宅区。 其实琪亚娜也有种感觉,刚刚那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人。不过,如今的长空市,像她们这样的幸存者还能有多少呢? ...... ...... 呼...呼...” “真是群狗皮膏药,从中午开始就追到现在,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吸引人... 东方贞嗣此刻躲进了一栋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建筑物里,大口喘着气,窗外怪物聚集的低吼与他的呼吸声交织,而这栋建筑物外面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行尸。 “还真是莽撞,当时是不是应该和她们结伴呢?她们看起来好像有武器,当时那只倒下的该不会是她们解决的吧...” “不过,当时我身后还跟着一群行尸走肉,还有那个被我吸引来的大家伙...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此刻他就在检查周围封闭性。他银色的瞳孔望向天花板,手指习惯性的卷着自己额头前的呆毛。 “那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种时候了救援还没有来?难道说是世界末日了吗?” “希望她们几个会没事吧。看她们的衣着,应该是千羽学院的吧...” 夜晚,街道上的行尸如同白日一样还在活动。住宅区的一栋居民楼内,琪亚娜她们三个翻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暂时没有被发现。 经历了一天的疲惫,布洛妮娅此刻蜷缩在芽衣的大腿上。而芽衣如同慈母一样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闭目养神。 “骗子...明明就是很舒服才对!”听到这句话,芽衣睁开眼看向蹲坐着倚靠沙发的琪亚娜。此刻的琪亚娜嘟着嘴,生着闷气。 “还在意白天的那件事啊…”芽衣回想起白天的事,不由得再次脸红。 琪亚娜看着躺在芽衣大腿上的布洛妮娅,如同看着情敌一样说:“居然敢躺在芽衣腿上睡觉,真不该把她捡回来!” “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布洛妮娅,我们一路上不可能这么顺利。”芽衣想要安抚琪亚娜,但此刻的琪亚娜如同被激怒的猫一样碎碎念:“是是,布洛妮娅真是了不起,芽衣最喜欢她了!” “是啊,最喜欢了!”芽衣笑着坦然承认,看着露出败犬表情的琪亚娜,她同时真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最喜欢琪亚娜了!” “真的吗?”琪亚娜顿时扑到芽衣面前,芽衣用温柔的语句回应着她:“当然了,琪亚娜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嗯!”琪亚娜的阴霾也终于扫去,也用笑容回应芽衣。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明明才刚认识…却好像已经认识了许久一样,如果能够平安离开这里就好了...” “一定可以的!我会一直保护芽衣的,所以,一定可以的!”琪亚娜趴在地上,她的右手搭在芽衣肩上,如此纤细的手臂,却让芽衣心中感觉到了依靠。 望向眼前认真的琪亚娜,芽衣微微脸红的呢喃着:“琪亚娜...” ...... ...... “抱歉了,我可没打算和你们一起过夜。”望着已经进入建筑内部,即将突破封锁来到他这楼层的的尸群,贞嗣只是坐在窗口,手中把玩着打火机,并盯着楼下预估着方位,外面的尸群基本上都进来了。 “嗯...煤气差不多了,那么,再见了。”贞嗣随即纵身一跃,在跳出窗口前,往房间丢出打火机。 伴随着一阵猛烈爆炸声,贞嗣滚落在缓冲的草坪上。附近的怪物应该马上会被吸引到这里,正好帮他引走逃离路上的障碍。他没有犹豫,而是立刻开始逃离。 远处,未戒备的琪亚娜她们三人正好听到爆炸声。而就在她们向外看时,她们却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居民楼外面,一只巨大的崩坏兽用其长枪,猛地砸向她们! 第2章 崩坏,袭来(中) 及时反应过来的三人,成功在半个居民楼被摧毁前脱离。 三人在空旷的马路上,只能看见烟尘四起,以及刚刚那只崩坏兽造成的骇然破坏力:几乎破坏了整个建筑物的恐怖啊! 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只崩坏兽的长枪又立刻向她们三人杀来。电光火石之间,布洛妮娅唤出重装小兔,左手部件的铁枪与崩坏兽的长枪肢体对拼! 只持续不到几秒钟,重量差距不占优势的布洛妮娅,便立刻被对拼产生的冲击力推飞。 就在飞出的一瞬间,布洛妮娅用重装小兔护住自己的躯体。芽衣只能看见布洛妮娅如同导弹般撞穿远处的一栋栋居民楼,接连撞穿三栋混凝土建筑的承重墙,在第四栋楼体表面砸出蛛网裂痕后终于停下。 她焦急的呼唤布洛妮娅的名字。而那只崩坏兽却抓住机会,用长枪刺向她的头颅。芽衣纵使可以反应过来,以她当前的身体机能是完全无法避开,她死定了。 “总是想着布洛妮娅的话,我可是会嫉妒的哦。”琪亚娜突然出现在芽衣面前,注视着芽衣的瞳孔。 始终关注着芽衣,而在崩坏兽即将得手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冲上前去将芽衣推开。即使是这样危险的时刻,她仍然注视着芽衣的眼眸。 一切都只在一瞬间,废墟中的芽衣反应过来时,她就只能看见琪亚娜倒在自己怀中,以及琪亚娜背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从右肩斜贯至腰际的撕裂伤,涌出的鲜血浸透白色制服。 芽衣完全不可置信,她的大脑彻底乱成浆糊。自责,恐惧,悲伤一系列情感占据她的思想,她只能无助的呼唤琪亚娜的名字,而在她彻底明白与接受眼前的场景后,她无法发出语言,悲鸣卡在喉间,取而代之的是颅内冰锥般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被她救赎,为何自己如此无力,要让爱自己的人的生命被眼前的畜生夺去?!” 崩坏兽没有那功能去共情眼前的人类,它再次攻向芽衣,可是这次它失败了。就在崩坏兽即将刺向芽衣与琪亚娜时,芽衣面前出现了一道屏障拦下来攻击。 仔细观察却可以看见那道屏障周围有着跃动的电弧。依靠电磁场偏转来吸收能量与物质攻击的电磁护盾,此刻竟出现在芽衣身上! 崩坏兽的攻击被弹开,而它面前的‘芽衣’此刻却有了完全改变:之前的影响自身的动摇情感全部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一种王者的威压,一种神的气势。 ‘芽衣’抱着重伤的琪亚娜,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悬浮,并且她的身上出现一道奇怪痕迹,后背出现了半边看起来由高能电子构成的“光翼”。 “消失吧,杂碎!” ‘芽衣’此刻的竖瞳望向眼前的崩坏兽,如同神降下来灭亡的神旨。一瞬间,不知芽衣做了什么,只能看见崩坏兽被一团能量击中。 坍缩的雷球无声吞噬崩坏兽,崩坏兽的躯体被电流刺激出现了许多猎奇的突出肿块,而在崩坏兽的躯体被完全摧毁的同时,连带着附近的建筑物被摧毁。 冲天的白光照耀了夜晚的长空市,远处的东方贞嗣也看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滞留。不过,他马上要面对一个更大的麻烦。 市区内游荡的崩坏兽像是有所感应,向着‘芽衣’这边移动。面对这些跪倒在下面的崩坏兽,‘芽衣’没有看一眼。她抱紧并凝视着怀中重伤的白发少女。 “居然为了保护那个胆小鬼而受伤,真是太难看了,琪亚娜。” “快点给我醒过来,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简单的死掉,能取走你性命的,只有我。” 远处高空的休伯利安上,静音在汇报刚刚侦测到的信息:“前方出现超强崩坏源反应!崩坏源数值激增!长空市内约半数的崩坏兽正朝崩坏源聚集!” “啧,看来这次是中头奖了。只有一半吗,这么说崩坏源还是不够强吗?也就是说有机会。”姬子若有所思喃喃道。 “少校,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少啰嗦!我的字典可从来没有撤退二字!全舰1级戒备,作战开始!”姬子无视了秘书的建议,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而在休伯利安进入长空市区域上空后,她们透过休伯利安的显示屏,看到了空中的‘芽衣’与琪亚娜。同时,芽衣也阴冷的盯着上空的休伯利安。 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少女模样的存在,就是休伯利安侦测到的崩坏源,姬子不免得感慨:“这家伙就是律者?我还以为是更恐怖的东西,不应该是触手或者粘液之类的东西吗?” “少校,您的想象力确实让人感到恐怖...”旁边的秘书也是配合的在吐槽。 姬子挥手,立刻下达作战指令:“全炮门锁定!压制作战开始!防护立场全开!做好迎击准备!” “烦人的虫子,消失吧!”没有丝毫迟疑,‘芽衣’同时向着战舰发动了攻击。 ...... ...... 天命总部。 一个任何探测仪器也无法侦测的秘密空间内,一个英俊的金发男子刚刚结束了总部的重要会议,并且对支部的行动进行了部署。 他此刻却只盯着一幅油画,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绝对隔音的空间内清晰可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油画的复制品,目光仿佛穿透了画布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 “律者遵从崩坏意识的引导,是将毁灭带向大地的使者。从崩坏中诞生,以人类的姿态降临,讽刺着人类的进化史,呵。” 他掏出了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居然是东方贞嗣。他的手指轻抚着照片,短暂的停顿或凝视,他的目光从照片上东方贞嗣的脸,转移到油画中上帝伸向亚当的手。 “时候已经到了,不要让我失望呀,亚当。” ...... ...... “警告!警告!律者崩坏能功率达到3200hw!外部装甲损耗严重!建议离开返航!”休伯利安上的智能系统爱酱发出了相当不妙的提示声。 面对这样的险境,姬子也不免得怒骂:“这样绝对撑不过下一次攻击,那个该死的律者丫头,知道这架战舰的维修费有多贵吗!” “开启5,6号熔炉,维持熔炉出力,战舰动力系统换成备用能源!2分钟后将战舰降至律者的高度!” 姬子的判断力让她及时作出了应对措施,下达命令后,她要通过舰内电梯去一个重要地点。而听到了姬子的命令,静音反应了过来,她连忙问道:“等等!难道您想用 那·个 吗?!” “现在可没时间想其他退路了哦。我可是个脱了衣服就会干到底的女人!战舰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了哦~”姬子头也不回的下达今天最后一条命令,随即褪去繁华的衣装。 在战舰下降的同时,姬子在装备室通过机械辅助,穿戴上一套具有威慑力的装甲。 休伯利安的炮口打开,舱门开启的刹那,高空气流卷动她未束的红发,巨剑拖曳火花劈开夜雾,战甲重返她荣耀的躯体! 主炮就是她——无量塔姬子!背后有着长管连接熔炉,手持一柄巨剑。而她面前就是芽衣,此刻极端危险的一名律者。 “竟敢对我刀剑相向,不知死活的虫子!化为灰烬吧!”面对眼前的人类,‘芽衣’只有敌意,右手抬起,随即便是一发恐怖的电磁炮杀向姬子! “抱歉,在找到好男人之前,我是不会完蛋的,”姬子面对这发攻击只是冷静的喃喃自语,“Nexus系统,启动!” 姬子装甲内机械开始运转,战舰内熔炉高速传输能量。 熔核爆裂!!! 姬子举起巨剑挡下了律者的攻击!但是很快,姬子这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警告!核熔炉过热!10秒后强行关闭!” “闭嘴,不准关闭!给我撑下去!”无视着装甲内置系统的提醒,姬子只希望可以多拖住眼前的律者几秒。 双方僵持不下,能量产生的光使得现场如同白昼,周围的建筑群被完全摧毁。而就在姬子即将无法坚持住时,远方突然爆发一道巨大爆炸。而‘芽衣’的注意力,就在这一瞬间被吸引,而就是这一瞬间,姬子打破了律者的攻势。 就在律者想要重新组织攻击时,她怀中重伤的少女像是被刚才远处的爆炸惊动,竟然奇迹的发出声音:“住...手...” ‘芽衣’只是稍微惊讶,但并没有警惕。她只是略带嘲笑的看着琪亚娜说:“哼,竟然还没有死啊,也好,等我解决这些垃圾之后就会治好你,你的死必须要得到我的允许才行!” 可是,她估计错了。琪亚娜并非对她没有威胁呀!只见琪亚娜突然暴起,用右手死死握住律者的光翼,并作出撕扯的动作。 “你想对我做什么?想凭借肉体凡胎就想撕下神的翅膀吗?”‘芽衣’本来不屑一顾,但随即她发现了不对。 因为眼前琪亚娜的情绪与行为,没有丝毫的犹豫!而琪亚娜的瞳孔微闪金光,只听见她的嘶吼: “把...她...” “把芽衣,还给我!” 撕翼动作引发伤口二次撕裂,鲜血喷溅到律者脸上,但是律者的翅膀,竟然就这样被一个重伤的少女,以物理性的方式撕裂! 如同折翼的天使,‘芽衣’好似失去了力量,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居然两次都败在了你的手上...给我记住!琪亚娜,我还会回来的!” 就在律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的保护下,她们平稳降落到了战舰上。而姬子看着眼前昏迷的两名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 ...... 东方贞嗣在街道上无力的应对着崩坏兽的袭击。从前一段时间开始,这些崩坏兽不知为何就开始聚集起来。伴随着建筑崩塌以及路面碎裂的声音,贞嗣倒在废墟当中,被无数碎石块压倒着。 碎石挤压胸腔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失血过快的心跳渐渐微弱。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快死了,即使被压得动弹不得,他的手指仍在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的碎石,徒劳地想吸入更多空气。 该死,难道说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白白的结束吗?直到这个时候,就这样一个人无意义的死去。 他的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奇怪的意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并非是什么走马灯的回忆,而是来源于一种生命绝对不想死,想要延续下去的执念。 在一片冰冷的绝望黑暗中,突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带着奇异暖意和刺痛感的火花,仿佛溺水者看到水面折射的最后一点光。 他是否要去相信这份生存下去的感觉了? 贞嗣接受了,没有理由拒绝,他不知道接受这意味着什么,但此刻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理性的考量。 而这份感觉没有欺骗他,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仿佛源自他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强光猛然爆发,将压在他身上的巨石和近在咫尺的崩坏兽瞬间吞没,而这爆炸恰好吸引住了当时律者的注意力。 不知何时,他醒来了。耳边出现模糊的人声,身体的剧痛依旧存在,但这痛楚此刻却成了活着的证明。 泪水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对生命得以延续的感激。 贞嗣模糊视野中,火光勾勒出逆光而立的红发身影,军靴碾过碎石的声音逐渐清晰,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在问他:“你还活着吗?要活下去啊!” 一群陌生人对他实施了救援。而此刻他只感觉到了幸福,一种生命可以延续下去而不会消亡的幸福,以及被他人拯救的幸福。 第3章 崩坏,袭来(下) 三日后,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真是的,都过了三天了,浑身上下还是痛得像裂开一样!” 姬子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揉捏着酸胀的肩颈,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这时办公室里却突然从来一道稚嫩缺显威严的声音:“使用还在研发的Nexus系统,还强行用最大出力挡下律者的攻击。现在你没有重伤躺在床上,就应该感谢上帝了!你这个总是乱来的爆弹女!” 姬子认真找寻没看见人。直到上前一步,哦,圣芙蕾雅学园长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此刻便端坐在其尊贵的位置上,其英姿完全被面前的桌子挡住了。 “啊~学园长你在啊~你这么娇小可爱,我差点没有发现你呢~” “少啰嗦!报告呢!” “稍等,我这就拿给你。”姬子回应着德丽莎,从胸间取出藏好的u盘。 “你!你!你!你为什么把资料放在那种地方?!”德丽莎看到姬子的行为,瞬间羞耻的面红耳赤。 然而姬子却毫不在意的说:“你忘了吗?我们可是瞒着组织收集这些资料的啊。为了防止被组织其他人发现,我当然会把资料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啊!”说话间,姬子还故意挺了挺胸。 “够了!快把它给我!”德丽莎快被姬子的说话惹恼了。 略微嫌弃u盘上留有姬子的体温,在插入电脑后,她打开并看到了想要的信息。不过,她此时更想知道长空市崩坏事件的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姬子汇报了那天她所看见的情况,德丽莎听完后若有所思。 “这么说,最后阻止了律者的是那个恰巧的爆炸,还有她——琪亚娜·卡斯兰娜。”德丽莎打开并浏览着琪亚娜的个人信息。 姬子顺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出了疑问:“总部最后将那个爆炸判定为天然气泄漏。不过真是奇怪呢,科学部的人不是认为人体不能接触崩坏能的吗?更别说是破坏高浓度崩坏能凝聚成的翅膀了!” “因为她不是普通人啊,”德丽莎盯着琪亚娜的照片喃喃自语,“琪亚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见到你呀...果然卡斯兰娜家的人都和崩坏有着斩不断的孽缘吗?” 这时,德丽莎又翻看芽衣的个人信息,结果让她很是吃惊:“雷电芽衣,第三律者竟然是这样的小姑娘吗?等等,她是mE社的大小姐?!” “你也吓了一跳吧?mE社背后的那个组织逆熵,一直都是我们天命的最大对手。”姬子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开始对德丽莎解释。 “他们家的大小姐变成了律者,逆熵居然没有出动部队进行捕获,真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安排情报部门对芽衣和她的父亲雷电龙马进行调查了。” 但德丽莎还想知道一件重要的事:“长空市的幸存者就只有这两人了吗?” “不,其实还有两个。”就在姬子刚要说明时,德丽莎收到了一条通讯请求。示意姬子在外等候,德丽莎整理一下仪容,随后接通了那个重要人物的通讯。 “爷爷,这个时候是有什么事...什么,这是真的吗?” “...嗯,现如今,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了其他的去处。幸好,在这次的长空市崩坏事件中,他被发现对崩坏能有着极高的适应性,因此...” 德丽莎听到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我知道了。我不会拒绝的,圣芙蕾雅会保护所有需要它的人。但是爷爷,你专门打来通讯,该不会...” “我可爱的德丽莎,爷爷什么时候有骗过你吗?好吧,我向你保证,这位少年的命运,就由他自己来决定吧。” 挂断通讯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听到德丽莎结束了通讯,姬子再次进来,开始介绍其余两名幸存者: “布洛妮娅,这个女孩来自逆熵,不过根据芽衣的口述她已经选择脱离了。而且,她答应加入圣芙蕾雅了。我们也做好了安全措施。” “还有一位就是他。”姬子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她与德丽莎一起看着照片上的银灰发少年的脸。 “东方贞嗣,长空市一所普通高中的学生,生于1998年12月25日,孤儿,经过检查有着90%以上的崩坏能适性,这份背景资料我们经过了反复调查,确实没有问题。” 姬子望着照片上的少年,“长得还挺可爱的,他目前在支部的一所医院里疗养,他今天醒来后答应加入圣芙蕾雅学园,大概三天后出院。” “爷爷...主教刚刚也是告诉我这件事,他希望我同意这个少年的入学,”望向姬子瞟来的目光,德丽莎认真的解释,“如果这个少年自愿为抗击崩坏贡献力量,圣芙蕾雅永远为他敞开大门。” “总之,这四个人的安排就先这样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呢,那么我就先告退了,休伯利安的维修费还需要申请呢。”姬子说完,准备告退。 “对了,姬子,主教刚刚说希望有个可靠的人为那个少年带路。我希望可以由你三天后带那个少年来圣芙蕾雅。” “还有,以后不要在使用Nexus了,它对使用者的身体损失太大了。医务室的人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安心啦,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同意了。三天后我去‘领养’迷途之子。”姬子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应。 就在走到门口时,姬子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个孩子入学后住哪里?” ...... ...... “好痛!那只崩坏兽速度好快。我的腿差点被切掉了,为什么我们要保护那个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村子呢?” “哦,难道你看到被崩坏伤害的人们时,没有感觉到体内卡斯兰娜的血液在沸腾吗?” “别胡说了,臭老爸,你只有看到那些酒吧里的大姐姐才会热血沸腾吧。我们总是在保护别人,可是谁又会来保护我们呢...” “当然是爸爸来保护我的小琪亚娜喽!要是谁敢对我的琪亚娜出手,我一定揍扁他!” “那么,就约定好喽!” “嗯,约定好了!” 琪亚娜从梦中醒来,她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抬起右手注视着自己的小拇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与父亲拉钩的触感。 “哟~终于醒啦,看来恢复得不错嘛!”德丽莎此刻坐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笑着向醒来的琪亚娜问好。 “这是什么地方?小鬼。”琪亚娜看到她后,直接这般失礼的提问。 “小鬼?!”德丽莎听到后,她愤怒了。 她打了个响指,身下的十字架竟从两边延伸出类似触手的结构,将琪亚娜的手脚牢牢束缚在床上。 “你说谁是小鬼呢?你这小丫头!”德丽莎还在生气,但开始介绍起自己:“我叫德丽莎,是这个天命组织极东支部的负责人。” “连假名都不用,还不惧危险进入崩坏区域——是在期待着你老爹的注意吗?齐格飞的女儿~” “你认识我老爸?”在听到“齐格飞”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场合,琪亚娜无法冷静,连忙询问。 德丽莎顺势蹲坐在床上与琪亚娜保持平行对视(居然比躺在床上的琪亚娜还矮一点),手捧着脸回答:“嗯,是我的老相识。而且,我连他现在在哪里也知道哦~” “在哪里?!”琪亚娜一个激动,口水都喷到德丽莎脸上。 “还真是个急性子呢...简直和你老爹一样。他现在在一个危险的地方,你现在这样去找他和送死没有区别。” 但琪亚娜丝毫不在意这种小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快让我去找他!” “我不是在说你的伤势。是你现在的力量太弱了,面对一只崩坏兽就陷入苦战,这样子在见到你老爹之前就先去见上帝了。” “还有,你的朋友雷电芽衣体内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如果那东西再次出现,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拯救她吗?”没有立刻反驳琪亚娜,德丽莎条理清晰的把事实说了出来。 而听到芽衣的名字和律者的危险性,琪亚娜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止,她死死盯着德丽莎,刚才的急切被一种沉重的担忧取代,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她没说一句话,就这样和德丽莎保持无言的对视。 但是德丽莎率先打破僵局,换了个装可爱的表情说:“那么,就由我来公布一个新的提案吧!那就是~加入我们圣芙蕾雅学园,接受成为女武神的训练。由我,来培养你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加入...圣芙蕾雅学园?” “对,是全球唯一的,培养对抗崩坏的战士,也就是‘女武神’的机构。对了,你的两个朋友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已经答应入学喽,琪亚娜酱~那么,要不要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成为拯救世界的战士呢?” 面对德丽莎的发问,琪亚娜却是反而冷笑着反问:“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捆得五花大绑的人的话让我怎么相信?如果想要我答应的话,就先让我和芽衣见面!” “ ‘第一次见面’ 这种话还真是让人伤心呢。明明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德丽莎摆了摆手,琪亚娜手脚的束缚解开。 “好吧,我等会就带你去见你的两个朋友吧。她们两个现在住在无量塔姬子少校的家里。” 说完这句话,德丽莎先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困惑的琪亚娜:“抱过我?说什么鬼话,你明明看起来年龄比我小多了。” ...... ...... 一天前。 一个有着监视仪器的秘密房间内,姬子看着坐在椅子上,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芽衣,这个差点杀了她的律者,开口说道:“你的朋友琪亚娜已经脱离了危险。” “是吗,太好了,”芽衣低垂着脸,在听到琪亚娜没事后,她才如释重负。 “...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芽衣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头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杀了你吗?也好。少掉一个律者的话,世界也就能从被毁灭的预言中逃离出来了吧。”姬子冷眼注视着芽衣,眼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女,还是一个极端危险的律者,这样的决定就是理智的呀。 “是吗,那就好。我只要活下去的话,就一定会伤害到别人。所以只要我死了的话...” 啪!清脆的耳光让芽衣猛地偏过头去,她眼中的恐惧和死寂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姬子的怒吼击碎,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 姬子愤怒的说:“别开玩笑了!我是对抗崩坏的战士!不是杀害少女的刽子手!如果这么早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就把你的性命交给我,让我来训练你成为有能力控制自己力量的战士吧!” 然而听到姬子给出的选择,芽衣却不可置信的反驳:“如果我控制不了呢!万一我再次暴走,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那我就给你加一道保险锁吧!我会在你的心脏旁边植入一个小型炸弹——一旦你体内的崩坏能超过安全阈值,炸弹就会立刻启动。” “这是目前唯一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尝试学习控制那份力量,同时又能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的方案。” 姬子的手按在芽衣胸口,语气斩钉截铁。 “那么,就请你努力的活下去吧!”姬子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姬子的话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芽衣猛地抬头,泪水终于滑落,但那双一直写满绝望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希望火苗。 “谢...谢谢...”她的声音哽咽,几乎无法成调。 ...... ...... “这个像垃圾堆一样的屋子是?” 整装待发的琪亚娜跟随德丽莎来到了姬子家,然而一打开门,却只能看见一片狼藉。 “还是像以前一样乱呢,没办法,这就是大龄单身女性独居的世界了。”德丽莎站在一边无语的吐槽。 她们忽然听见了一声疾呼:“别打开那个柜子啊!” 如同某个着名动画里的一家的衣柜一样,在因为要打扫的芽衣好奇打开了柜子后,如海啸般的杂物瞬间淹没地板。 “为什么柜子里的东西这么多啊!”芽衣和布洛妮娅被眼前之惨状深深震撼。 “从三个月前开始就不断把不用的东西塞进这个柜子里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姬子还是在无力的解释。唉,大龄单身女性独居的世界。 就在布洛妮娅和姬子收拾这残局时,芽衣第一时间看到了康复的琪亚娜。“琪亚娜!”她冲上前激动的抱住琪亚娜,布洛妮娅略微不爽的盯着。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呢。那么,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了,你也应该回应我的提案了。”没有丝毫犹豫,德丽莎趁此机会再次发问。 “只要我加入,你就会告诉我老爸的下落吗?”琪亚娜确认着条件。 “没那么简单,想让我告诉你你老爸的下落的话——你必须先成为天命的A级女武神才行。” “啊,只是这么简单吗?“琪亚娜看着德丽莎,露出少女自信且认真的表情,”只要本小姐认真起来的话,不管是A级女武神还是其他什么的,我都当给你看!” ...... ...... 早些时候。 “我...同意加入圣芙蕾雅学园。”望着眼前这位灰金短发,身着女仆装的女士,病床上的东方贞嗣没有丝毫犹豫回答。 “好的,我会转达您的意思的,东方贞嗣先生。只不过,您还真是果决呢。”女仆小姐有些好奇的注视眼前这位灰发少年。 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在这之前,希望她亲自来一趟,来询问一个少年是否愿意进入极东支部的圣芙蕾雅学园。 “这没什么,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如果这是新生活的开始,我没理由拒绝。”贞嗣平静的回应着。 “好的,我知道了。你需要知道的信息,都会发送到你的新手机上。总之,欢迎加入天命,东方贞嗣先生。主教大人相信您会在这里找到新的道路。”说完,她离开了。 等到人走远后,贞嗣床单下的左手无意识攥紧。他对于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记事起他就在孤儿园里,但说实话,他对于孤儿院的感情并不深刻,那天跑回孤儿院的最大动力,或许...只是因为那里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眼下,他的生命只剩下他自己。而如今一个新的地方向他抛出橄榄枝,或许这就是所谓人生的转机。 “我不是一直期待着吗?我的生命会出现某种转机,只要活下去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4章 启程,新生(上) 贞嗣一直讨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瞬间让他回想起几天前废墟里的血腥味。可能是因为环境,医院总是让他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康复出院的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的马路,安静地注视着车辆稀少、一片安宁景象的街道。长空市的硝烟与废墟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然而过去的时光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手机里之前收到了消息,让他今天在医院门口等候专门接他的人去圣芙蕾雅学园办理入学手续,并且他的生活用品会由学园准备。本来身上就没有什么行李,他也没有什么财物,有的话也已被埋在孤儿院的废墟里了。 手机里还有接送人的信息和照片:无量塔姬子。他认出这是之前在长空市救出自己的女人,还真是巧合。 他眺望着马路,样子有些像担心找不到家长的孩子,已经等待了许久,他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有些担心自己之前的经历其实是自己的幻想。 他不是一个聪慧的人,除去一点异想天开的幻想外,他对自己的人生甚至可以说是不负责任,没有什么详细的规划。毕竟他人生的前十几年一直过着循环往复的平静生活,他以前也没考虑过自己的理想抱负。 然而现在却是这种展开,现在他如同某个作品里的主人公第一次在神奇的魔法车站寻找自己的魔法通道一样,等待自己的前途。 他好像听到了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街道的静谧。一辆涂装成哑光黑色的越野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弧度甩尾,精准地横停在贞嗣面前半米处。 驾驶的车窗降下,姬子戴着墨镜,一身便服,露出那张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红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抱歉啊,贞嗣同学,让你久等了。上车吧。” “不,没关系,我才刚刚开始等。”贞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安全带刚刚扣好,姬子一脚油门,越野车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蹿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椅背上,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瞬间模糊成流动的色块。贞嗣在一旁看到姬子双手控着方向盘,动作流畅得近乎粗暴。 “怎么样,身体都恢复利索了吗?几天前从废墟里看到你的时候,当时你身上的伤还真的挺吓人的。居然好的这么快,真不愧是难见的男性适格者呢。”姬子瞥了一眼贞嗣。 贞嗣双手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尽管脸上装作成熟的样子,但绷紧的样子泄露了他的紧张。 “嗯,那个...姬子小姐,前面!”贞嗣突然提醒姬子。前方突然有一个拐弯口,姬子注视着前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倾斜着拐过一个急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贞嗣直接脸撞到车窗上。 “安心啦,我的车技很好的。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姬子老师就行,当然私下里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姬子露出放松的神态,但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支部为什么给自己的是越野车。 重新坐好的贞嗣揉了揉脸,心里暗想:“我不至于刚出医院又要遭遇车祸吧...” “姬子老师,请问我入学的花费怎么解决?”贞嗣整理了一下仪容问道。 “你是还不太了解圣芙蕾雅吗?也是,毕竟你之前过得是普通人的生活。圣芙蕾雅是对抗崩坏的前线堡垒,培养女武神的摇篮,目前为止的男学员只有你一个。” “放心,作为特招生,你的花费全部免去了。而且成为正式女武神参与任务的话,每次都会有补贴。” 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学园的概况,试图打破车内因贞嗣沉默而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贞嗣只是偶尔回应一声短促的“嗯”。 车厢里回荡着引擎的轰鸣,姬子爽朗却得不到多少回应的解说。 “里面的学员全是女生吗...我真的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吗?”贞嗣陷入思考,他心里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适应和一群不知道品行的女性在一起。 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姬子终于忍不住侧过脸,上下仔细打量了贞嗣一番。 少年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为醒目的是他额头前那一撮明显的呆毛,还有他如同镜子般澄澈的瞳孔。姬子伸手想摸摸贞嗣的头,但被贞嗣像猫一样躲过去。 “啧,”姬子突然咂了下嘴,打破了暂时的安静,“你这小家伙长得是挺招人喜欢的,可这性子怎么这么古板?一点少年人的活泼劲儿都没有,多说几句话呀。” 然而贞嗣只是脸往旁边一撇,姬子看到后故意逗贞嗣说:“怎么了?生气了吗?” “没有...不过姬子老师心态比外表年轻呢。” 犹豫了一下,贞嗣还是决定说出来:“姬子老师,我可以相信你吗?” 姬子听到后,半开玩笑地回应:“嗯?怎么了?难道说你有什么秘密身份要告诉我吗?” 贞嗣整理好自己想说的话:“...我只是有些担心,我之前没有什么社交经验,而且开学季已经过了,我可能不能很好融入新环境。” 对贞嗣的坦率有些意外,不过姬子明白了贞嗣的想法,用着宽慰的语气回答:“我大概理解你的顾虑。没关系,三天前也有像你一样的新生入学,现在她们也已经开始适应了学园里的生活。” “你只要用真心去回应大家就可以了,而且有问题的话,除去任务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找我。” 贞嗣稍微放松一点,“这样吗...姬子老师,请问我们怎么前往圣芙蕾雅学园?学园...是不是像那种空想作品里的地下基地一样呢?” 姬子挑眉一笑:“哈哈,你还挺有想象力的嘛。坐稳了!”绿灯亮起,她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出去。“我们先去个中转站,然后——” 她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神秘和兴奋的弧度,“坐飞机去往圣芙蕾雅学园所在的人工岛屿!” ...... ...... 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浪排山倒海般涌来,他靠窗坐着,透过舷窗望出去。地面在视野中迅速远离。第一次坐飞机,但贞嗣的目光没有在外面壮观的云海奇景上停留太久。 “怎么了吗?是晕机吗?”姬子看见贞嗣默不作声,以为他身体不适。 “啊,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激动...”贞嗣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万丈高空,脚下是翻涌云海。 飞行平稳而漫长。当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提示音时,贞嗣重新望向窗外。厚厚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下方一片蔚蓝无垠,一座人工岛屿清晰可见。 岛屿中心地势略高,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拔地而起,白色的主色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就是极东支部圣芙蕾雅学园,为了培养对抗崩坏的女武神而存在的学园都市。 不知为何,贞嗣看到这幅场景有着一种熟悉感,不过他认为这是因为心中的激动。到目前为止,事情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壮观啊...居然真的有这种地方...这个展开,简直就是在做梦。” 贞嗣心中忍不住开始想象,以后也要在这里接受训练,成为那样他印象里的那种英雄吗?女武神...想起这个称号,贞嗣感觉用在自己身上显得怪怪的。 飞机平稳着陆于学园内降落处。走出机舱,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他们走过一段道路,姬子深吸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手臂回头招呼贞嗣,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 “走吧,贞嗣同学,我们待会要去学园长办公室。德丽莎学园长等着见你呢。”她拍了拍贞嗣的肩膀,这一次贞嗣的身体没有避开。 他们走过一段连接主教学区的宽阔林荫道。高大的白色建筑在绿树掩映下投下清凉的阴影,沿途偶尔会遇到身着圣芙蕾雅女武神制服的少女们。 她们或三两成群步履轻快,或独自一人抱着一摞资料匆匆走过,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一些则是偷偷好奇的打量姬子旁边的贞嗣。 真是难以想象,这个世上存在着那种名叫“崩坏”的怪物,而无论是这个地方还是世界其他地方的大部分人,此刻却依然能够过着看起来平静的生活。 就在即将抵达学园中央那栋最为宏伟、顶部镶嵌着巨大天命徽记的主行政楼时,姬子手腕上的通讯器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起,低声骂了句:“啧,后勤部那群家伙,早不联系晚不联系...” 她抬头看向贞嗣,语气带着点无奈:“小子,前面那栋最高的楼看见没?进去不要转,电梯上顶层,最里面那间挂着‘学园长’牌子的办公室就是,不要拐弯。学园长在里面等你。我这边有点突发状况,得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找你!不要走错了!” “欸?”贞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语速飞快地交代完,甚至没等贞嗣回应,就风风火火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小跑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的绿植后面。 贞嗣站在原地,看着姬子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眼前高耸入云的行政楼。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乱跑。”他抿了抿唇,独自一人向着大楼前进。 不出所料的迷路了。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贞嗣不免好奇得四周张望,结果回过神时已经偏离了方向。等到他终于走到楼下时,他又突然发现一件事:他忘了学园长办公室在哪了。 刚才姬子好像说了“右转”、“顶层”、“然后拐弯”... 呃,是这样吗?要不要找个人问问路?但是建筑物物里应该有提示。而且,就这样直接去找人问路的话,贞嗣好像没有这勇气。 是否天上能来个天使来引导他了?就在他迟疑着,脚步下意识地往左边通道迈出一步时—— “啊啊啊啊!让一下——!” 一道清脆却带着十足冲劲的女声猛地从后方出现!紧接着是急促的、越来越近的奔跑声! 贞嗣下意识转过身去看是什么来了,结果根本来不及反应去躲开!一个携带着巨大动能的温软躯体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 扑街,天使撞倒了他。 第5章 启程,新生(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贞嗣失去了平衡。贞嗣感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疼...”而他下意识伸出的手在混乱中似乎抓住了一缕滑腻的发丝,同时感觉到手臂碰到了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 “呜哇!”撞上他的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琪亚娜!”另一个温柔而焦急的女声紧随其后响起。 “笨蛋琪亚娜。”第三个略显冷淡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贞嗣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地想推开压在身上的障碍物,手掌却按在了一片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方。 “呀!”身上立刻传来一声羞恼的尖叫。 贞嗣瞬间意识到自己手掌的位置,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同时用力撑起身体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局面。两个人都站起身,他对上了一双如同晴空般剔透的湛蓝色大眼睛。白色的麻发辫如同月光织成的绸缎。 是她,当时长空市里看到的女孩子。 “喂!你这家伙!”琪亚娜又羞又恼地瞪着他,湛蓝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走路不看路的吗?!还有!手往哪里放啊!” “琪亚娜!你怎么样?还有这位...同学,你有没有摔伤?”温柔的声音来自旁边,贞嗣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人。 出声的是一位气质温婉、有着深紫色长发的少女,长发以蝴蝶结扎起束成马尾。她正担忧地蹲下来检查琪亚娜的情况,同时又转过脸来询问贞嗣的状况。 她穿着圣芙蕾雅的预备女武神制服,衬得身姿挺拔而优雅,贞嗣第一眼就一个想法:这个女孩好高啊。 而在她身旁的小女孩正用那双毫无波澜的、浅灰色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她腿上的...是什么装饰用的道具吗? “不好意思。”贞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银灰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地扫过眼前的三位少女,最后落在揉着胳膊肘,气鼓鼓的琪亚娜身上,“但是有没有可能,是你刚才跑出来撞到了我。” 琪亚娜被噎了一下,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芽衣连忙打圆场,她扶着琪亚娜站起来,目光落在贞嗣身上,带着温和的歉意:“非常抱歉,这位同学。是琪亚娜太着急了没有看路。你没事吧?” 布洛妮娅缓缓走到芽衣身边,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根据布洛妮娅的观察,撞击主要责任方在琪亚娜。” 琪亚娜不满地嘟囔:“喂!布洛妮娅!你到底帮哪边的啊!” 贞嗣的目光在芽衣温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布洛妮娅身上掠过,最后回到琪亚娜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上。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我没事。” 停顿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的麻烦,于是补充道:“那个,我是新学员。我在找学园长办公室,请问你们知道在哪层吗?” “你是新学员?你是迷路了吗?你...你原来是女的吗?”琪亚娜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直率地问。 “不,我是男的。而且我没有迷路,我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而已。”贞嗣想都没想就回答。 “啊,原来圣芙蕾雅有男生的吗?大姨妈怎么没告诉我...”就在琪亚娜疑惑时,芽衣微笑说:“我们也要去学园长那里,不如一起走吧。”布洛妮娅没有说话,浅灰色的眼睛依旧看着贞嗣。 “啊...没问题,谢谢你们。”贞嗣看着眼前这三位风格迥异的少女,她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他熟悉的的气息。然后跟随她们进入楼内。电梯里,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分别介绍了她们自己的名字,出于礼貌贞嗣也介绍了自己。 “啊?东方...贞子?好奇怪的名字。” 琪亚娜听到他的名字后直接吐槽。 “是‘嗣’,不是‘子’...”贞嗣纠正她的错误。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贞嗣突然好奇问向芽衣:“说起来...芽衣同学的姓氏,难道是那位雷电龙马社长的女儿吗?” “啊...是啊...”贞嗣看到芽衣有些情绪低落地回答。看到芽衣这个反应,琪亚娜连忙在一旁安抚,又有些嗔怪地看向自己。他才想起来几个月前那位雷电社长经济舞弊案的丑闻。 糟了,他说错话了。虽然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但能共情别人。亲人出事了的感觉肯定不会好受,他想要说些表示歉意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见贞嗣的样子,芽衣主动说:“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意那件事了。” 贞嗣发现布洛妮娅在盯着自己,对布洛妮娅这样娇小的孩子没什么拘谨,他询问道:“怎么了吗?布洛妮娅同学?” “哦,没什么,“布洛妮娅反应过来,礼貌询问,”贞嗣哥哥,我们之前是不是有见过?” “...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我是从长空市...”然而就在贞嗣回话时,琪亚娜则是立刻不可置信的说:“你也是长空市崩坏的幸存者吗?我们之前都没见过你诶。” 就在贞嗣刚想解释时,电梯门再次打开,眼前是一条更加宽阔安静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色木门,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厚重深色木门上方,悬挂着简洁的金属铭牌——学园长。 推开办公室大门,德丽莎正坐在一张对于她的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埋头处理着一大堆文件。巨大的十字架如同沉默的守护者,靠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贞嗣也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德莉莎的存在。 看到四人一起进来,尤其是看到最后面那个沉默的灰发少年,德丽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 “终于来了啊。不对,姬子那家伙呢?又半路跑掉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姬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抱歉抱歉!后勤部那群大爷,非说休伯利安的维修费对不上,耽误了点时间!”她看到贞嗣,咧嘴一笑,“小子,没迷路吧?我就说你肯定能找到!” 德丽莎没好气地瞪了姬子一眼,目光转向站在中央的贞嗣,刚想要发话,只听见琪亚娜说:“大姨妈不好了!厨房不小心报废了!要是不修好的话,我和芽衣就要没饭吃了!” 然而布洛妮娅却在一旁冷声补刀:“纠正,是笨蛋琪亚娜做饭导致出故障了。在此之前,芽衣姐姐和布洛妮娅都已经提醒过了。” 德丽莎却是一脸头疼的对琪亚娜说:“琪亚娜!我说过了,在公共场合称职务!厨房的事等会再说,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神情变得认真而温和,转头面向贞嗣:“总之,东方贞嗣同学,欢迎来到圣芙蕾雅学园。” “额,谢谢学园长。”贞嗣有些拘谨,却礼貌应答。 “嗯,你看起来还有很多疑虑,有什么没搞清楚的事吗?”德莉莎耐心询问。 “那个,我其实还是不明白,我真的有那种资质成为特招生吗?这种地方的入学标准应该很高吧?”贞嗣对着这位学园长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其实他更想知道眼前这个萝莉的真实年龄。 德丽莎清澈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贞嗣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平静表象下的所有迷茫。 “天命的专业人员检测过,你的崩坏能适性有着92%,这是在全球男性中极为罕见的个例。毫无疑问,你确实有成为女武神...呃,成为抗击崩坏的战士的资质。” “你不必怀疑自己。在这里你可以去决定你未来想要走的路。圣芙蕾雅会提供你所需的一切,但最终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自己。” 紧接着,德丽莎却是放松神态,温柔的说:“当然了,圣芙蕾雅学园里不光只有战斗的训练。学生也有自己的生活。青春的孩子们可以在这里找寻人生的意义,你或许还可以在这里收获深厚的友情哦~” 德丽莎原本希望这番话能够打消贞嗣的消极,完全忘了这座学校目前为止只有女学生,不等她说完,只听见琪亚娜着急的大喊:“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芽衣是我一个人的!” 她如同被盯上食物的猫,认真的盯着贞嗣说:“我警告你!就算你长得挺好看,你也不能对芽衣出手!”说着她还搂住了芽衣的腰,仿佛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贞嗣这次决定还击:“我觉得,一个能把厨房玩坏的笨蛋,还是先照顾好自己才对。” “什么?你这个迷路的笨蛋!竟然这样说我!”琪亚娜顿时被惹火了,平常有一个布洛妮娅说她是笨蛋就够了,结果现在的学园里又多出一个。 “琪亚娜!”德丽莎无语的叹气,芽衣这时也摸摸琪亚娜的头安抚她,而布洛妮娅只是看着,表明自己绝不插手。 就在这时,贞嗣又转向德丽莎说:“学园长,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如果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那么我愿意加入圣芙蕾雅学园。” 德丽莎点了点头,随后对姬子说:“那么,就麻烦姬子带你去宿舍了。”她又看向贞嗣,将他的学生证递过去说:“这是你的学生证,一定要好好保存哦。明天就正式上课,今晚好好休息,可不要迟到哦~” 贞嗣沉默地点了点头,在离开前,他又无意中和琪亚娜对视了一眼,但他立刻转头跟随姬子离开。 路上,姬子对他介绍了他以后的学校生活:早上文化课,下午实战课。而两个月后就是成为正式女武神的考核,只有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女武神,才能够参与任务去抗击崩坏。贞嗣也知道了他被安排到了琪亚娜她们的班级。 圣芙蕾雅学园有一小部分男性职工,但因为贞嗣是特招生,所以他住在自己的单人宿舍。两层楼的单人宿舍比想象中宽敞简洁。窗户对着外面种满绿植的庭院,他的学员制服被放在了二楼的卧室。 “早点休息哦,贞嗣同学。明天下午的实战课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姬子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和明天的安排便离开了,似乎还有别的紧急事务。 房间里只剩下贞嗣一个人,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之后简单煮了一包泡面,他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刷着圣芙蕾雅学园的校园圈。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些日常类话题。是这里的氛围吗?贞嗣翻看了自己的新课本。嗯,全新的知识,完全看不懂。算了,洗洗睡觉吧。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抬起头看向镜子,湿漉漉的银灰色短发贴在额角和鬓边,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我可以的...” 夜深了,窗外的圣芙蕾雅学园沉入寂静,贞嗣躺在单人床上。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他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种种过去的画面无声流淌,最终都归于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贞嗣的睡眠质量不太好,一般来说躺在床上得胡思乱想许久才能睡着。 “今天没有和她们相认啊...算了,当时我只是狼狈逃走而已。”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未来,他看向窗外的月亮,地球的卫星,自己从小喜欢的景色。即使是再孤独的人,也能有这月亮的陪伴。 都到了新环境就再试一次吧,去尝试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他将所有翻腾的思绪,压回到心底最深的角落。 12点,圣芙蕾雅的钟声在遥远的地方沉闷地敲了一下,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章 新生活 “要是能再多睡一小时...不,只要半小时就好了。” 晨光刺破窗帘缝隙,贞嗣打了个哈欠起床去洗漱,动作有些滞涩。真奇怪呀,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睡不够。 水流冲刷过面颊带来短暂的清明,贞嗣稍微有些后悔昨晚一直胡思乱想,导致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一到晚上就精神,结果第二天早上起不来,贞嗣深恶自己这习惯,却没办法改过来。唉,希望早上不至于在课上睡着吧。 时间不多了,所以就用热水壶烧点热茶,加热了牛奶配着面包。一杯热茶入肚,浑身涌现的暖意让贞嗣彻底清醒。 圣芙蕾雅学园四月清晨的空气和绿植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将必要的课本装进单肩挎包,看着自己的男式制服,贞嗣只是默默想着:“好了,去面对新生活吧。” 穿上制服,贞嗣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了仪容,用梳子专门梳理了自己的呆毛,这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特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宿舍。 走在路上,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前纵横交错的洁白道路他已经走了三遍。 “奇怪了,马萨卡...这里的建筑其实是可以移动的吗?” 不至于第一天就迟到吧?不行,冷静下来,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喂——!迷路的笨蛋!难道说你找不到教室的路了吗?” 他循声望去,琪亚娜正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银色的麻花辫在阳光下跳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芽衣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无奈的温柔,而布洛妮娅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背着一个吼姆书包,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扫过贞嗣。 贞嗣只是平静地回视琪亚娜:“至少我不像某些人,我还知道不能炸了厨房。”不知为何,他面对眼前这个女孩,总是忍不住有些情绪化。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琪亚娜嚣张的气焰上。琪亚娜瞬间噎住,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你、你...哼!你这个笨蛋!芽衣你看他!” 芽衣连忙上前打圆场,温润的声音像和煦的风:“好了琪亚娜,贞嗣同学是新生,对这里不熟悉很正常。正好我们要去教室,不如一起走吧?”她看向贞嗣,紫色的眼眸显得清澈而真诚。 贞嗣沉默地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善意的解围。他跟在三人身后,琪亚娜还在小声嘟囔着“小气鬼”“记仇”,芽衣则不时低声安抚。布洛妮娅走在贞嗣斜前方。 阳光穿过林荫道,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路上他想着该怎么主动搭话,但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当贞嗣踏入教室时,原本略显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带着惊讶、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贞嗣能够听到这些女孩子们的议论声: “哇!是真的诶,真的是男学员!” “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是哪里的?” “我觉得还是符华姐姐帅一点...” 贞嗣既不好意思,又有些放心。不好意思是因为他不太习惯被那么多人注视,放心是因为这里大家的头发都五颜六色的。之前日常生活里他这一头银灰色头发可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 然而从昨天他就注意到这个地方的学生和老师的头发颜色不局限于黑色和褐色,起码他的发色不那么奇怪了。 嗯,这个就是女武神的世界了吗?真不错呀。 此刻一个轻咳声响起, 一位气质沉静的少女从教室前排的座位上起身。她留着利落的深灰色长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 她穿着圣芙蕾雅的制服左臂上佩戴着象征“班长”的袖章,而周围时不时响起其他同学“啊!是符华姐姐!”的声音。 “你好,我是A班的班长符华。”她走到贞嗣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平稳无波,“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有新同学来,总之欢迎你,东方贞嗣同学。”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贞嗣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对视的刹那,符华沉静如水的眼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石子,掠过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但那涟漪转瞬即逝。 “呃...谢谢,符华班长。”贞嗣同样礼节性地微微点头回应。他刚刚倒是愣住了。符华身上如同神州小说中侠客般的气质,还有那身姿,让他差点以为班上还有一个男性。至于符华那瞬间的恍惚被他忽略,他认为是初次见面带来的错觉。 “嗯,我看过东方同学的名字,和两个字都很有蕴意呢,希望你可以适应接下来的生活。好了,去座位上吧。”符华扶了一下眼镜,示意贞嗣入座。 贞嗣看看四周,只有琪亚娜左边靠窗户的地方有着空位置,看来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琪亚娜旁边。琪亚娜正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点残留的不服气。芽衣坐在琪亚娜右边布洛妮娅则坐在芽衣前面。贞嗣连忙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课桌。 今天上午第一节是历史课。走进来的是位气质儒雅温和的男教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应该是昨晚姬子提到的瓦尔特老师了。他讲课的声音平缓清晰,从崩坏现象的早期记载讲到近代对抗崩坏的重要战役。贞嗣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在第二次崩坏事件中,第二律者曾经对世界范围进行过破坏,但是幸好被天命用科技技术最终阻止...” 贞嗣在听课时,突然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他终于忍不住抬头,追寻那道视线时,只看到瓦尔特老师正指着黑板上的历史地图,神态专注自然,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贞嗣过度敏感下的错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贞嗣此刻遇到麻烦了。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昨夜未眠的疲惫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窗外舒服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讲课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努力支撑着下巴,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 不行啊,东方贞嗣!如果在这里睡着的话,那么一天就白费了呀!就在这时,贞嗣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否他被瓦尔特老师发现上课瞌睡了?哦,不是。贞嗣反应过来,是旁边的芽衣和琪亚娜。 “好痛哦,芽衣,下次不要敲我的头嘛。”琪亚娜揉着脑袋小声的说。 “昨晚是不是和布洛妮娅玩到通宵?以后还是早点睡觉吧。”芽衣语重心长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再说了,那个笨蛋刚才也在打瞌睡呀。”说话时,琪亚娜朝这边看过来。 贞嗣立刻回头,目光集中在课本上。有了刚才的惊吓,贞嗣反而不困了。下课铃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了活力,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问题,清脆的笑语声此起彼伏。 只有贞嗣周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没办法啊,他毕竟是第一天过来。有些女生在讨论是否要和贞嗣搭话,但他身上那种气氛感觉却让人感到不好相处。 “要主动去搭话才行啊...”虽然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但贞嗣却迟迟没有行动。琪亚娜她们商议着什么,随后由芽衣主动开口。 “贞嗣同学,如果刚才课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的话,可以在课余时间请教我。”芽衣声音温和地说。琪亚娜也抬起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别扭,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善意。 “...没问题,我也想自己可以交到朋友。”他露出笑容,回应她们真诚的目光,尽管声音有些生硬,但成功说出来了。 “贞嗣同学,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教室门口,瓦尔特折返而来,好像有些事想要交代。 “哦,来了。”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并没有什么原因,贞嗣只是担心是不是自己刚刚上课犯困被逮住了。 教室里,符华看着离开的贞嗣叹了口气:“和姬子说的一样有些拘谨啊。不过也难怪,毕竟从小是一个人…” 这时琪亚娜她凑过来:“符华,你在说什么‘一个人’呀?” 符华微微愣住:“你们没听姬子讲吗?贞嗣同学他...” 午间,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食堂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长条形的餐桌旁坐满了身着制服的少女。贞嗣端着盛好食物的餐盘,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扫过,他下意识地走向最角落一张靠窗的空桌。 上午瓦尔特老师耐心的告诉他在新的环境不必紧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去他的办公室。真是让人意外,尽管他外表严肃,但平易和蔼的语气让贞嗣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真挚的关心。自己也算踏出第一步了吧? “哟,一个人占这么大桌子,很嚣张嘛!” 琪亚娜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一屁股坐在了贞嗣对面的椅子上,餐盘重重地落下,发出哐当一声响。 芽衣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容紧随其后,坐在琪亚娜旁边,“可以吗?贞嗣同学?” 贞嗣点点头示意这边没人坐,布洛妮娅无声地坐到芽衣另一侧的空位,将自己分量适中,营养搭配的午饭精确放在桌上。贞嗣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看向琪亚娜她们。 “那个...谢谢你们今天这样关照我,不然我感觉我可能今天连一个说话的人都...” 芽衣看向贞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那个...贞嗣同学。”她顿了顿,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紫色的眼眸清澈如水晶,“我知道的,一个人吃饭的感觉其实挺孤独的,我们才知道你从小是一个人...啊,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我并不是很介意自己来自孤儿院。”贞嗣并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但他想起了一件事:“抱歉,上午还有之前,我好像都没有好好回应你们的关心。” 芽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认真地对贞嗣说:“其实当初我父亲的事情后...学校里的大家也孤立着我,不过幸好,之后有琪亚娜陪着我。” “芽衣可是我重要的人,我当然会陪着你啊!”琪亚娜咽下食物,反而看着贞嗣,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拗:“而且啊,虽然你这家伙嘴巴挺讨厌的,但你不也是从长空市崩坏中逃出来的吗,我们也是。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应该和大家好好生活!” 布洛妮娅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用补充道:“根据布洛妮娅对人类社交模型的分析,长期维持孤立状态对个体生存的心理健康具有显着负面影响。一个人是无法真正生存下去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也落在少女们真诚的脸上,照进了了贞嗣的内心。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露出释然的笑容,同时认真地说:“对不起,让你们这么关心我。那么,我们现在真正开始认识吧。” 琪亚娜这时也看着他说:“没关系啦!我老爸说过,如果不去做什么也不会改变的。就像我和芽衣还有布洛妮娅。大姨妈不是说过了吗?你一定可以在圣芙蕾雅找到...呃,‘孽缘’的。” 芽衣小声的纠正琪亚娜的语法错误,但贞嗣也终于放松了一点。不过他想起来,下午是实战课。他以前从来没有和崩坏兽正面主动战斗,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第7章 虚拟实战训练 男性换衣间,贞嗣看着自己的女武神制服有些愣神。 为了鼓励学生彰显自己的个性,圣芙蕾雅学园允许学生为自己的女武神制服和装甲申请外观定制,因此学生们的制服款式各不相同。由于贞嗣没有事先申请定制方案,他的制服是由装备部根据他的身体数据自行制作的。 “这服饰...天命该不会有服装产业吧?不管了,还是赶快穿上吧。” 这是一套整体呈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流线型的设计,躯干核心和肩肘部位镶嵌着轻质复合装甲。贞嗣觉得这身装束更像特摄剧里的英雄战队制服。 “怎么这么难穿啊...唔,稍微有点紧。”贞嗣稍微提了提裤子。偏紧身的制服将他虽不壮硕但线条匀称的身材清晰地勾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有不少预备女武神在热身或闲聊。当贞嗣出现时,一些目光自然而然地被他吸引。尽管体格并不魁梧,但这身设计独特的制服穿在他身上,配上他清秀的相貌和那头显眼的银灰发丝,确实别有一番韵味呀。 “没想到嘛,笨蛋贞嗣,你穿着这身还挺好看的。”琪亚娜的声音传来,她和芽衣、布洛妮娅也注意到了他,好奇地打量着这罕见的男性女武神制服。 琪亚娜的制服是白色基调的长款风衣造型,腰间悬挂着弹匣包,身后是便于行动的短披风,凸显其活泼灵动的游侠风格;芽衣的则是改良过的少女连衣裙搭配干练袖套,红黑配色尽显温婉与飒爽的结合,看起来和琪亚娜的有些类似;布洛妮娅的制服则带有明显的科技风格,机械结构点缀其间。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贞嗣有些不自在地加快脚步,下意识地躲到琪亚娜三人旁边,仿佛她们成了一道人形屏障。 “你们看起来也很好看,”贞嗣直率地说并主动打招呼,“下午好啊,各位。” “什么呀,我们午休时才在食堂分开不到一小时吧…”琪亚娜吐槽道,随即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问:“说起来,大家的女武神制服都有专属命名,你的这套叫什么?” “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贞嗣略感无语,但还是老实回答:“制服名字?我好像没注意…”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摸索身上,果然在制服内衬口袋里翻出一张折叠的硬质标签。 标签上印着制服的简要说明:【女武神·冲锋】,机动性与防御均衡,作战武器推荐适配标准重剑类,整体采用高强度复合纤维与局部轻量化装甲,对常规物理攻击及低强度崩坏能侵蚀有良好抵御效果。 “这件制服原来这么厉害吗?推荐武器是重剑…漫画里那种斩龙剑一样的大家伙吗?”贞嗣暗自思忖,将标签递给了好奇探过头的琪亚娜。 “说实话,我之前从没用过武器和崩坏兽正面对抗,相关的实战理论也是中午才恶补了一点…我有点担心待会儿会出丑。” “贞嗣哥哥不必过度忧虑。”出乎意料,布洛妮娅开口安慰,虽然语调依旧平淡,“初始阶段的实战训练难度经过严格校准,就算是琪亚娜这样的笨蛋,首次模拟战的通过率也高达99.99%。” “对啊!哪怕是我这样的笨...啊?布洛妮娅你又说我是笨蛋!”琪亚娜后知后觉地抗议起来。 眼看两人日常的斗嘴即将开始,贞嗣忍不住因为她们两个的活泼笑了一下。就在他和芽衣打算劝架时,姬子嘹亮的口哨声及时响起打断了她们。 只见姬子身着【女武神·凯旋】,英姿飒爽地立于场前,目光扫过迅速集结的学员们。 “三分钟内集结完毕,效率还行。”姬子看了眼腕表,还算满意。 “各位!”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训练场,“两个月后,你们将迎来b级女武神资格考核。平时的每一次训练,都是为了那一刻做准备。” “你们未来都将站在对抗崩坏的最前线,今日流下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少一分牺牲!”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敷衍了事,训练结束后自觉加练两小时!现在,按学号顺序,依次进入模拟战场,你们的对手和成绩,系统会实时记录并评估。” 训练场上的姬子严肃、干练,与那副略带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贞嗣不禁暗暗佩服。 为了应对b级考核,今天的模拟对象是基础死士和最低等级的崩坏兽。前面的同学大多顺利完成了任务,贞嗣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成绩,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电子音报出了他的学号。 “东方贞嗣,准备进入模拟战场。目标:守卫死士,数量:四;突进级崩坏兽,数量:四。倒计时开始。”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入口时,琪亚娜突然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加油啊!笨蛋贞嗣,可别第一场就趴下!” 贞嗣惊讶地回头,看到琪亚娜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睛里确实带着鼓励。他点点头:“谢谢,我会尽力的。” 模拟战场的环境瞬间加载完成。贞嗣手中握着一柄训练用的标准型重剑,分量不轻。贞嗣掂量了一下后有些意外,要是以前,他可不能这样轻松挥舞这种质量的物件。 “呼…冷静,我可以的。”贞嗣努力平复加快的心跳,然而敌人不会给他适应的时间。 四道惨白的身影从废墟阴影中猛地扑出,正是守卫死士!它们手持巨大镰刀,眼中闪烁着红光,比长空市那些行尸速度快上太多。 阴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贞嗣。他的呼吸一窒,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反应!时间感知仿佛被拉长,他能清晰地看到镰刀划破空气的轨迹。 就是现在!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的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滑步,重心压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到达的三柄镰刀斩击!冰冷的镰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斩断了几缕飘起的银灰色发丝。 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或者说是一种奇异的能量感自体内某处悄然涌现,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这就是...崩坏能吗?面对再次袭来的死士,他双手紧握重剑,回忆着自己在漫画中看到过的动作——格挡、横斩、突刺。 动作略显笨拙,发力姿势也并非完美,但凭借着那股奇异能量带来的速度加成和似乎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他避开致命攻击,并做出有效的反击。 重剑劈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每一次与骨镰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利用废墟环境周旋避免被包围,抓住死士攻击后的短暂僵直进行反击。 训练场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战况。琪亚娜的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旁边芽衣的手臂:“芽衣芽衣!你快看!这家伙真的是第一次训练?这闪避…这反应…骗人的吧?!不行!本小姐以后绝对不能被他比下去!” 芽衣试图让琪亚娜冷静,但她的眼眸中也写满了惊讶与赞许:“贞嗣同学…确实很厉害呢。虽然动作看起来还有些生涩,但那种临场反应和直觉…” 场边,姬子环抱双臂,红色的瞳孔紧紧锁定那个在战场上腾挪闪避的灰发身影。她指间夹着的电子记录笔停住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其实对于大部分预备役女武神来说,她们的实力足以应付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崩坏兽,但更重要的是要保持冷静以及不要畏惧,而贞嗣的迎战反应已经称得上合格。 “该说真不愧是特意塞进来的特招生吗?不过,完全是凭借出色的本能在硬打啊…” 就在贞嗣刚刚利用一个破绽,用一记略显踉跄但力道十足的上挑斩解决掉最后一只守卫死士时,空气被一种高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撕裂,四道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的“炮弹”从不同的刁钻角度猛然袭向贞嗣! 是突进级崩坏兽。它们体型虽小,但有着极高的速度和锋利的甲壳边缘。贞嗣刚全力解决完死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如同半夜突然听到蚊子声般。 凭借那惊人的直觉向侧后方扑倒,他几乎能感觉到崩坏兽掠过头顶时带起的劲风,重剑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格挡。一声脆响,一只突进级崩坏兽撞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但他也借此机会重新站稳。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惊险,突进级崩坏兽的速度快并且变向灵活。贞嗣彻底放弃了不熟练的攻击招式,将全部精力用在闪避和格挡上。 他的身体仿佛自己会思考,总是先于意识做出最正确的规避动作,偶尔抓住间隙的反击虽然缺乏章法,却总能精准地命中目标的薄弱点。 终于,在耗尽了几乎所有体力,身上制服多了几道模拟刮痕后,最后一只突进级崩坏兽被他诱骗撞在墙壁上,抓住其僵直瞬间,他双手握剑全力下劈,将其击溃。 “模拟战斗终止。”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实战评分计算中...” “用时:3分17秒。目标清除率:100%。自身损伤度:10%。战术评估:c级。本能反应评估:A级。综合评价:b+。” “噗…”姬子忍不住笑出声,指尖的电子笔轻轻敲着下巴,脸上是混合着欣慰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小子…还真是个能给人带来惊喜的意外之宝啊。” 贞嗣从场地中走出,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紧身制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他默默地走回队列,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好奇中夹杂着惊讶,甚至是一丝钦佩。 “贞嗣同学,初次实战的感觉如何?”姬子走到他面前,语气比平时训练时温和了些。 “还可以。姬子老师,我的表现应该还算…合格吧?”贞嗣不太确定地反问。 “嗯,”姬子点点头,“以初学者而言,生存下来并全歼目标,无疑是相当不错的成绩。特别是你的临场反应和闪避本能,非常出色。” 她话锋一转,“不过,攻击技巧粗糙,战术规划几乎为零,这些都是你接下来需要重点克服的弱点。别辜负了你的天赋。” 贞嗣认真点头:“是,姬子老师,我会努力的。” 这时,琪亚娜凑过来,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喂!看不出来嘛,你这家伙还挺有两下子的!那种情况下居然都能躲开!不过别得意,下次本小姐一定会比你更快更帅地解决掉目标!”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芽衣也微笑着鼓励道:“真的很厉害呢,贞嗣同学。第一次实战就能有这样的表现。” 布洛妮娅则言简意赅地补充:“布洛妮娅觉得,贞嗣哥哥表现得很好。” 贞嗣看着她们,之前的不安和紧张渐渐消散,被一种微妙的暖意取代,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谢谢你们的鼓励。” 午后温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拥有的某种才能,并且因为这才能而获得了他人的认可和伙伴的鼓励。 或许,留在这里,成为一个能保护些什么的人,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未来。 第8章 来自大人的话 下午的课程在最后的体能锻炼中结束。夕阳的余晖为圣芙蕾雅洁白的建筑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预备役女武神们也迎来了属于周末的闲暇时光。学生们三两成群,笑语盈盈地涌出教学楼,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轻快。 贞嗣独自走着,身影在夕阳下拖得细长,十分cool地不说话,因为他很累。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到宿舍冲一个热水澡,然后沉入梦乡。 “芽衣芽衣!周末我们去商业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听说那里的草莓巴菲特别好吃!”琪亚娜挽着芽衣的手臂,声音雀跃,“啊对了,厨房已经修好啦,今晚我想吃你烤的饼干~” 芽衣温柔地笑着点头。布洛妮娅在一旁平静地提醒:“布洛妮娅对糖分摄入有严格规划,建议琪亚娜适当控制。” “布洛妮娅,老是算计这些的话,你会像大姨妈一样长不高的哦。”琪亚娜刚说完,就瞥见独自走在前面的贞嗣。 她正想开口邀请,芽衣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微微摇头,目光温和地望向贞嗣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姬子老师已经先去了。” “第一天感觉如何,贞嗣同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贞嗣身旁传来。 贞嗣转过头,看见姬子不知何时已倚在路边的灯柱旁。她双臂交叠,夕阳将她的红发染得愈发炽艳,她的脸上挂着那抹常见的、略带不羁的笑。 “啊,姬子老师。”贞嗣低声回应。 “别这么没精打采的,已经下课了,”姬子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小,“下午实战课表现不错,但光靠身体本能可走不远。走,我给你开个小灶加练。” 她不容分说地揽过贞嗣的肩膀,半带强制地将她引向训练场。贞嗣脸上挤出一点苦涩:“老师,我真的到极限了,浑身都快散架了…” “你不是还能站在这儿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姬子笑得爽朗,却不容拒绝。 “放心吧,我会好好操练你的~坚持一下,你可是个男子汉啊!” ...... ...... 空旷的训练场内,一声闷响,贞嗣再一次被摔在软垫上。姬子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几缕红发被汗水沾在额角。 “规则很简单,不用武器,坚持站到最后就算赢。”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贞嗣咬紧牙关,忍着一阵阵眩晕,用发抖的手臂再次撑起身体。 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摆出刚才被姬子强行纠正的格斗架势。他骤然发力前冲,但姬子看似随意抬手,就精准格挡开他的突击。 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这一次摔得更重,侧身砸在垫子上发出沉闷一声。就在姬子以为他已无力爬起、稍显松懈的一瞬,贞嗣竟又一次突袭起身! 然后他彻底倒下了,体力燃烧殆尽。 “行了,到此为止。看来你真的到极限了。”姬子伸手将他拉起来,扶到场边长椅坐下。 “慢慢调整呼吸。对了,你在这等我一下。”她说着,走向场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小麦果汁回来。 冰凉的铝罐外凝结着水珠,其中一罐被她轻抛向贞嗣,他险险接住,没让它砸在脸上。 “啊——训练完最舒服的就是这一口了!”姬子畅快地叹道,仰头灌下一口冰啤酒。 贞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啤酒罐,声音因喘息而沙哑:“姬子老师,我才十六岁。让未成年人喝酒不太好吧?” “噗——咳!”姬子一下被呛到,啤酒从嘴角溢出些许。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掉,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眼神将贞嗣上下打量了一遍,仿佛他刚拒绝的不是酒,而是一枚荣誉勋章。 “天啊,贞嗣同学啊——”她拖长语调,像在宣布什么极其遗憾的消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夸张得几乎要溢出来,“你真是半点都不可爱!” 顿了顿,她望向训练场穹顶外渐染暮色的天空,语气缓和下来,如同寻常长辈般询问道:“话说回来,贞嗣,在圣芙蕾雅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贞嗣沉默片刻,才慢慢回答:“如果忽略被您摔了那么多次的话,一切都还挺好的。” “哦?”姬子轻轻笑了笑。她走到贞嗣面前。夕阳最后一缕光穿过高窗,照亮她半边坚毅的侧脸。 她在贞嗣身旁坐下:“抱歉啊,突然拉你来加练。只是你的潜质确实出色,如果能好好锤炼,很快就能追上我成为优秀的A级女武神的。” “...姬子老师,我是男的。”贞嗣轻声纠正,低头看向自己仍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缓缓开口:“其实我有点受宠若惊。在圣芙蕾雅的第一天,接触到这么多从未经历的事物,还有这里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寻找更恰当的措辞,“该怎么形容呢?我有点像闯进城里的乡下老鼠,看什么都新鲜。” “我倒不是自惭形秽,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比喻...毕竟这里只有我一个男学员嘛。”他似乎不想让气氛太沉重,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他抬起眼,灰色的眸子望向姬子。姬子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她微微眯起眼,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眼前这个少年。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仰头喝了一口。 “贞嗣,说起来,你有梦想吗?”她忽然问道。 “梦想?”他下意识重复,然后摇头,“没有。我睡觉很少做梦。” “不是那种梦。是指你对人生,有什么特别想追求的东西吗?你这样的少年,我感觉应该有许多想象吧。”姬子进一步解释。 “您是指‘人生规划’之类的吗?以前在学校倒是写过不少这类作文。不过我觉得那种东西没什么用。”他停顿了片刻。 “我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也不够聪明,能为自己规划多远大的未来。以前我想着,毕业后找份不需要太多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养活自己然后安安静静地在某个小房间里度过余生就足够了。” 姬子凝视着少年平静述说的脸庞。那上面没有悲伤或自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他的目光掠过她红色的发梢,“但现在我不该再幻想那种生活了。既然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贞嗣,站直了!”姬子突然切换成教官的语气。 “啊?是!”贞嗣下意识猛地站起。姬子也站起身,顺手替他理了理汗湿的头发——除了那根顽固翘起的呆毛。 “呵,没想到年纪比我小,个子倒比我高这么多。”姬子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些许的暖意,“仔细一看,你的瞳孔像镜子一样呢。” “安静的活着吗?听起来倒也是一种选择。”她双手按在贞嗣肩上,“既然如此,要不要听一点大人的话?” “我决定成为女武神时,其实已经错过了最佳年龄。但我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我的老师告诉我,这世上还有无数的人,被崩坏夺走了至亲、导师、爱人...所有他们珍视的美好。” “这些时时提醒着我,我必须站出来用这身躯挡在崩坏之前。”她的声音陡然扬起。 “作为你们的老师,作为天命A级女武神,作为人类的一员,我希望能将你们锤炼成独当一面的战士。但我更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不要忘记自己真正想要守护的‘美好’。”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千钧,重重敲在贞嗣的心上。她的目光炽热,仿佛能点燃什么,穿透了贞嗣灰色眼眸中那层迷惘。 “贞嗣,你的生命可以容纳更多内容,你也可以尝试接纳更多人。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只要你以真心待人,一定会得到真心的回响。圣芙蕾雅会包容你的所有不安,而你一定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更好的未来。所以,放轻松点。” “姬子老师...” 飞鸟的影子掠过远处的林梢,暮色渐浓。姬子松开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啊啦,都这个时间了。抱歉占用了你这么久。要不要去我那儿吃晚饭?我记得你宿舍里只有泡面吧?” “不了,”贞嗣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感激的浅笑,“我现在只想赶紧冲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谢谢您,姬子老师。您的话我记住了。” “好吧,看来你是听进去了。其实看你那副让人放心不下的样子,就总想再多帮你一把。”姬子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去。 “那就好好享受周末吧。记住,遇到困难别忘了还有大家。我先走了。” ...... ...... 贞嗣推开宿舍门,将夜晚关在身后。 一天之中,除了饥饿时得以饱腹、疲倦时得以安眠,还有一件事能让贞嗣彻底放松。 站在淋浴的水流下,任热水冲刷身体。温水沿脊背流淌,他闭上眼放空心神,沉浸在温暖的水流中。 他想起在长空市的废墟中被救起时,那份充盈心间的幸福感,或许不仅仅源于“生存”的延续,更源于意识到在这广袤世界上,竟会有人愿意为他而来。 有一种力量,可以将他与那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们紧密相连。 “值得守护的东西...我的理想...”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贞嗣正打算煮包泡面打发晚餐,敲门声却突兀地打破了宿舍内的寂静。他打开门。门外是琪亚娜,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嗨,晚上好呀!”她笑着打招呼。 “琪亚娜?晚上好...有什么事吗?”贞嗣有些疑惑。 “喏,这个。”琪亚娜语气自然,“芽衣刚烤好的巧克力饼干,味道超棒的!姬子说你可能晚上又吃泡面,就让我送些过来。”说着,她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纸袋递过来。 “谢谢,”贞嗣接过袋子,有些过意不去,“真不好意思,我这儿没什么能回礼的。” “没事啦,大家都是同学嘛!”琪亚娜摆摆手,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啊对了,之后好像要有团队训练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队?反正你和我们一样,也算转学生...” 听到这句话,再想起姬子方才的鼓励,贞嗣起初还有些犹豫,随后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好啊。不过...我没什么和别人合作的经验,到时候还请你们多指教了。” “那就说定啦!我回去就和姬子老师说。拜拜!”琪亚娜刚要离开,又转回身望向贞嗣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嘛...笨蛋贞嗣,仔细看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啦。” 送走琪亚娜,贞嗣没有去煮泡面。他确实常吃速食,但此刻他将饼干仔细装进盘子里,坐在桌边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地品尝。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结,或许就如同蛛丝般纤细,人类依赖它而生存,有时却也受其束缚。但贞嗣并不畏惧。 渴望与他人建立真挚的联结,就像废墟中挣扎求生时那般强烈。即便那联系细微如蛛丝,他也没有理由不去紧紧握住。 他愿意相信,这根蛛丝所延伸的方向,会通往一个他未曾想象过的、温暖的未来。 第9章 家的味道 星期六的圣芙蕾雅学园,整个学园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宁静,东方贞嗣却早早地起了床。 “一到周末就精神了,今天该怎么打发时间呢...对了,我记得学园里面有图书馆,说不定里面会有些有趣的书...” 匆匆吃了一点东西,他只穿上常服就出发了。他是个娱乐匮乏的人,以前的周末除了一个人宅着基本上就没事做。 没想到去图书馆还挺“远”,花了比预估还长的时间。当他进去后,看到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贞嗣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冒险故事类。 一本本厚重的书被他从书架上取下,堆在阅览区宽大的橡木桌上。他还拿了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吼姆的奇妙冒险》,画风夸张的吼姆咧着大嘴,像是在嘲笑他。 时间悄悄流逝,他的专注力让他忘记时间。 ...... ...... 不知何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德丽莎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几个面包的纸袋。结束了一天事务,此时还有另一个事:姬子拜托她顺路去图书馆借几本关于青少年心理疏导的书籍。 德丽莎熟门熟路地走进图书馆,目标明确地走向心理学分区。正当她踮着脚努力够着书架上层一本书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阅览区。 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旁,一个穿着圣芙蕾雅制服的身影正以一种毫无生气的姿势趴在地上,那个造型如同尸体。德丽莎的小脸瞬间煞白,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尸体?!不会吧?!”德丽莎的心脏怦怦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的片段。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尸体”的胳膊。 “喂!醒醒!喂!” 毫无反应。难道是某些邪恶的外来势力专门来到圣芙蕾雅了?而如今,这个学生刚好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她试图看清“死者”的脸。当那张熟悉的的脸映入眼帘时,德丽莎愣住了。 “贞嗣同学?!”她凑近了些,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到贞嗣的鼻子下面——微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好...好饿。”贞嗣发出了无力的呻吟。一整日没吃饭,刚刚不小心摔倒结果直接晕了。 “呼...吓死我了!原来是饿晕了!”德丽莎拍着小胸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贞嗣的座位,桌子摆放着许多书籍,居然还有一本她最喜欢的《吼姆的奇妙冒险》。 “品味不错嘛...不对,这么多的书,是看书看入迷了吗?真是个笨蛋,连饭都不吃!”她叉着腰,对着昏迷不醒的贞嗣低声训斥。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弄回去?看他这样子,估计醒了也走不动。叫人来帮忙?不行不行,堂堂学园长的威严,怎么能让人知道她刚才被吓得差点哭出来? 德丽莎小脸纠结地皱成一团。她看看自己小小的身板,又看看贞嗣比自己高出整整30厘米的身体,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哼!谁让你这么不让人省心!”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贞嗣身边,小手抓住他的后衣领,以一种与其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怪力。 “嘿——咻!” 德丽莎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将贞嗣背在后背。贞嗣的双腿无力地耷拉着,脚尖蹭着光滑的地板。 “贞嗣同学,这个账我记下了!”德丽莎嘴里碎碎念着,面包袋子被咬在嘴里。调整着重心,一步一顿地朝着图书馆门口挪去。 小小的身影背着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人,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充满故事的剪影。 路过的零星几个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德丽莎只能强装镇定地板着脸:“看什么看!没见过学园长帮助体力不支的同学吗?” ...... ...... 姬子家厨房里,芽衣系着围裙,精准而优雅地掌控着每一个烹饪环节。旁边案板上,裹着蛋液和面包糠的鸡块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下锅。 “滋啦——”热油欢快地跳动着,裹着金黄外衣的鸡块被芽衣小心地放入锅中,瞬间爆发出令人疯狂的香气。 “有炸鸡的香味~”一根白色的呆毛探出墙角。琪亚娜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湛蓝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翻滚的金块,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哟西,没有被发现。 蹑手蹑脚的琪亚娜如同汤姆猫一样偷偷来到芽衣身后,伸出了她的手。 “嗯~果然还是芽衣秘制炸鸡最好吃了~” 就在吃掉了小半盘的炸鸡后,琪亚娜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一转头,却看到芽衣一脸和善的看着她。 “琪亚娜,你有看到我刚刚煎好的鸡块了吗?” “额,这个...”琪亚娜想要卖萌糊弄。 “在哪里呢?”芽衣继续发问。 “在、在这里。”琪亚娜心虚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 ...... “好痛哦,原来晚上吃的不是炸鸡呀。”琪亚摸摸自己被敲的头说。 芽衣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你了,没想到琪亚娜连准备放在奶油炖菜里的鸡块也会偷吃。” 就在这时,房子大门被打开,是布洛妮娅。手里拎着刚刚买好的新鲜蔬菜。 “芽衣姐姐,布洛妮娅买好蔬菜了。”布洛妮娅把蔬菜倒在台子上,又看到了盘子里的鸡块。 “以芽衣姐姐的速度,不会只做好这么点。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笨蛋琪亚娜偷吃了!”如同破案的名侦探,布洛妮娅指向犯罪者琪亚娜。 就在这时,芽衣开始处理蔬菜,并对着布洛妮娅说:“帮大忙了,布洛妮娅。离晚饭前还有一点时间,要不你们先玩会游戏吧。” 然而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却默契对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还是想看芽衣做饭!” 她们趴在两侧,看着芽衣行云流水般处理着奶油炖菜需要的蔬菜,如同观赏艺术品的制作般解压。 伴随着牛奶的倒入,锅里的炖菜不仅仅呈现好看的颜色,还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哇,好浓郁的奶香~”琪亚娜流出口水,但是在芽衣加入蔬菜后,她又萎靡下去。 “那个,芽衣,能不能少放点,不想吃蔬菜~”但是芽衣却舀了一勺炖菜,温柔注视着她,示意她张嘴。当炖菜进入口中时,琪亚娜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在奶油的包裹下,蔬菜有了极为幸福的味道。 “唔,好好吃呀。”琪亚娜手托住下巴,露出陶醉的表情。 炖菜不一会就好了,芽衣戴着棉手套,将一锅炖菜带到桌子上。就在这时,外出的姬子也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捧花。 “嗯,好香的味道,这些花是给你们的礼物。”将鲜花放入瓶里,姬子看看墙上的钟说,“奇怪了,这个点的话,德丽莎应该回来了。” 门口出现了敲门声,应该说是用头撞门的声音。姬子打开门,德丽莎背着晕倒的贞嗣终于来了。 “德莉莎,你终于来了。咦?你背上的是?笨蛋贞嗣!”琪亚娜上前打招呼,却看见德丽莎背着贞嗣进来了。 在姬子的搀扶下,贞嗣被带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将面包放在桌子上,德丽莎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唉,这孩子居然在图书馆看书看入迷了,连饭都忘吃了。我发现他时已经倒地上了。” “对了,我买了面包。待会配着奶油炖菜一起吃吧。” 芽衣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奶香浓郁的炖菜,里面炖煮得软烂的胡萝卜、土豆和西兰花混合着奶油和鸡肉的鲜香,令人食欲大开。姬子慢慢的摇醒贞嗣:“贞嗣,醒醒,醒醒。” 贞嗣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疑惑地说:“呃...我这是在哪里...脚好痛,好像在地面上磨蹭了好远。” “好了,先不说话,肚子饿了吧?先吃东西吧。这可是芽衣精心做的奶油炖菜。”姬子对他说着。布洛妮娅拿着餐具走过来,姬子递给他勺子。 贞嗣舀起一勺炖菜送入口中。温润浓郁的奶香瞬间包裹了味蕾,蔬菜的清甜和炖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肉完美融合,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叹道:“真好吃!芽衣同学的手艺真厉害。” 芽衣听到夸奖,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温柔地笑了:“贞嗣同学喜欢就好,多吃点。” “那是!芽衣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唔唔!”琪亚娜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想要发表“芽衣天下第一”宣言,被芽衣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炸鸡堵住了嘴。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琪亚娜。”芽衣无奈又宠溺。 伴随食物的进入,贞嗣恢复了精神。就连原先萎靡的呆毛也挺了起来,他与琪亚娜风卷残云般一盘接着一盘吃下奶油炖菜。 “终于活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么招待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菜。”贞嗣放下勺子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一锅的奶油炖菜,有一半进到贞嗣和琪亚娜的肚子里。和其他人一起在这种氛围吃饭,从来没有体验过,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贞嗣喜欢这感觉, “还真是能吃呀。不过这也表示身体很健康。芽衣做的饭无论多少都不够吃,因为有家的味道呀。”姬子拿着一块面包,边吃边说着。 “对对,贞嗣,居然连饭都忘记吃了,把身体搞坏了可不行。”德丽莎问起。 “啊,其实我是...”贞嗣刚想解释,但被琪亚娜打断。 “先别管这些了,对了,笨蛋贞嗣,你会玩游戏吗?”琪亚娜突然问道。 “额,还行吧,怎么了?”贞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哼哼,那么待会你和我一起去挑战布洛妮娅的记录,今晚我有预感,我一定会打败布洛妮娅!”琪亚娜露出自信的笑容。 “无论是笨蛋琪亚娜还是贞嗣哥哥,布洛妮娅都奉陪到底。”布洛妮娅放下勺子冷静应战。 贞嗣答应了,这也算社交的一部分嘛。蹭了一顿饭,不主动做些什么那就太没礼貌了。在主动帮忙收拾餐具后,贞嗣陪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玩起了游戏。 格斗游戏《明日之拳》,就是她们两个正在玩的游戏。贞嗣用自己的网名注册了id——东方神威。在熟悉了操作之后,贞嗣为自己挑选了一位操作简单近距离攻击角色。 贞嗣激起了布洛妮娅的胜负欲,不,应该说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每一局都应该认真对待! 然后他就被认真起来的布洛妮娅狠狠完虐了,随后贞嗣接受了琪亚娜的挑战。终于,在又输了八局之后,贞嗣放弃了。 “惨败啊...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的技术好厉害啊...”贞嗣心中感慨。 “大家,喝点茶吧。”芽衣微笑着给大家泡了花茶,清香四溢。贞嗣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无比和谐的一幕。 这一切都和他过去所习惯的一个人的世界截然不同。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应该是茶水的作用吧,连自己的眼睛都热起来了。 眼看着10点了,贞嗣起身准备告辞。而此刻琪亚娜正在与布洛妮娅激情战斗。看见贞嗣要回去了,她也暂时停下游戏告别:“你要回去了吗?那么,下周见喽!” 贞嗣点了点头说:“嗯,下周见...对了 ,你和布洛妮娅的游戏技术都好厉害。” 琪亚娜听到这句话,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继续挑战了。 布洛妮娅瞥了他一眼,淡淡补充:“贞嗣哥哥不用太担心的。笨蛋琪亚娜马上就会连败了。” “路上小心,贞嗣君。”芽衣温柔地道别。 姬子的德丽莎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看着离开的贞嗣,德丽莎笑着对姬子说:“如何呢?现在还需要那些关于青少年的书吗?” 姬子淡然一笑说:“我看嘛,还是需要的。” “诶?为什么?我看贞嗣已经...”德丽莎疑惑问道。 姬子缓缓说着:“我现在才发现,我可能是个好教官,但这些孩子们的想法和内心我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作为他们的老师,我真心希望可以帮他们解决掉一些微不足道的的问题。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 ...... ...... 贞嗣关上宿舍门将夜晚的宁静和学园的灯火隔绝在外。贞嗣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今天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那份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让他反复回味。 一种酸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鼻尖,迅速蔓延至眼眶。贞嗣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为什么现在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住了,让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抬手捂住眼睛,温热的液体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枕头上。用被子盖住头,不想让他此刻的样子暴露出来。 他已经习惯了,不把负面的情绪表露出来。 “为什么...”带着浓重鼻音的低语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这眼泪...是怎么回事...人生第一次,这么的想哭...为什么我会这样...” 第10章 对决 夜晚的圣芙蕾雅宿舍内,贞嗣穿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正对着空气反复演练女武神格斗术的动作。 汗珠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背心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这段时间刻苦锻炼出的肌肉线条。 贞嗣自己都有些惊讶,锻炼的成效还真明显,自己不再是半个月前那副单薄模样。贞嗣认为自己不算聪明,对于变强,他选择了最笨拙却也最踏实的方式:反复锤炼自己的身体,直到汗水模糊视线也不停下。格斗术复刻完,接着就是身体的耐力锻炼。 “都十点了啊…”他喘着气看向墙上的钟,胸腔剧烈起伏着,“好吧,今天就这样吧。” 脱掉身上的衣服,让热水冲洗疲劳。洗澡时,贞嗣忍不住感慨:淋浴,冰箱,空调可真是人类的瑰宝啊! 这两个星期以来,贞嗣逐渐融入了学园生活。随着预备役女武神团队训练的展开,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被分到一队,在模拟战场上培养出了令人惊讶的默契。 顺带一提,贞嗣这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蹭晚饭。他原本有想着自己学做饭,但既然有芽衣做的美味料理,自己也不用这么麻烦吧。 实战方面的进步,让大家对他不仅仅是当作一个一般的少年看待,贞嗣真正的融入,并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为目标。当然,每天早上几节课犯困是不可抗力,贞嗣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此刻,他走出浴室躺在床上,舒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滚。当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条信息。 「叱咤月海鱼鱼猫:@Eastern 喂,笨蛋贞嗣,明天有对战训练哦!哼哼,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成为本小姐的对手呢?(`へ′)」 「mei:贞嗣,琪亚娜,明天的战术训练我们还是按老套路配合吧。布洛妮娅继续提供火力支援。」 「合金装备布狼牙:笨蛋琪亚娜又开始兴奋过度了。」 「Eastern:放心,有我和琪亚娜正面压制,布洛妮娅远程辅助,芽衣突进,我们的配合应该没问题。」 贞嗣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思绪已经飘向明天的对战训练。 “对战啊,希望别碰上熟人...”他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额前那撮顽固的呆毛,“算了,还是赶快睡觉吧。”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训练场的穹顶洒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贞嗣正和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背靠背站立。 他们刚刚合力解决了一波训练用机甲和虚拟崩坏兽组成的混合编队,空气中还弥漫着武器留下的淡淡焦味。 “哼哼,胜利是必然的嘛。”就在琪亚娜洋洋自得时,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打破平静的氛围:“琪亚娜突进时与布洛妮娅的火力覆盖区重叠,存在36%的误伤风险。” “哎呀,布洛妮娅,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嘛!”琪亚娜不满地鼓起脸颊。 芽衣温柔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进步很大呢,尤其是贞嗣。” “嗯,如果刚才琪亚娜没有冒失地踢到我的屁股,那就更完美了。”贞嗣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琪亚娜顿时炸毛:“喂,笨蛋贞嗣,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放肆了哦!” “我们不是朋友吗?要有话就说,别憋在心里哦。”贞嗣微微一笑,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而且我之前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不会说话。” 就在这时,姬子嘹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团体训练结束!全体集合!接下来进行随机抽签对战!” 训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贞嗣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他下意识看向琪亚娜,后者正摩拳擦掌,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旺盛的斗志,像极了发现猎物的幼狮。贞嗣的抽奖运不太好,至少他以为,而贞嗣这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电子屏幕显示出抽签结果时,贞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对手正是琪亚娜。唔,出事了。 “太棒了!终于有机会好好教训...和笨蛋贞嗣切磋了!”琪亚娜兴奋地跳起来,银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训练服下摆随之扬起。 “麻烦了...”贞嗣这时反应过来:不对呀,自己紧张什么了,不就是和琪亚娜切磋一下吗?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的圆形格斗台,姬子干脆利落地宣布规则:“听好了,迫使对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获胜!那么,开始!” “笨蛋贞嗣,可别手下留情哦!”琪亚娜咧嘴一笑,瞬间摆出卡斯兰娜家族特有的突击起手式,双枪在手中灵活地转动(换成了训练用橡胶弹)。 “太松懈的话,可是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哦,琪亚娜酱——”思索一下,贞嗣故意拖长语调,模仿着德丽莎的语气,脚下却已悄无声息地调整着站位。 “你、你别学大姨妈说话呀!”琪亚娜气呼呼地喊道,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战斗开始! 贞嗣深知琪亚娜的枪斗术凌厉迅猛,于是选择快速近身,试图用大剑格挡的同时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 就在琪亚娜因为他刚刚的话被扰乱平静时,他双手紧握大剑,一个箭步上前,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嗡鸣。琪亚娜反应极快,双枪接连开火,橡胶子弹带着破空声袭来。 “琪亚娜的攻势好猛!”“贞嗣同学也不弱啊。”场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贞嗣且战且进,大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弹开来袭的子弹。 琪亚娜的枪斗术中有格斗的成分,就在琪亚娜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落空,身体因惯性出现微小失衡的瞬间,贞嗣如猎豹般突进,左手闪电般探向琪亚娜因挥拳而露出的腋下空档。 然而琪亚娜的战斗直觉惊人,就在贞嗣手指即将触及的刹那,她腰肢猛地一扭,修长的腿如蛇般撩起,精准地缠住了贞嗣的左臂,贞嗣身体猛地向前一沉。 糟了,是腿绞技!贞嗣心中警铃大作,刚刚应该继续用武器进攻才对,然而他判断错误了。 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腰腹发力就要将贞嗣的手臂反关节锁死。危急关头,贞嗣猛地吸气,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腿,腰背如弓弦般绷紧,硬生生顶着琪亚娜的腿绞试图站直。 琪亚娜没想到他会用如此蛮力破解,猝不及防下被带得向上掀起。两人顿时变成贞嗣半蹲、琪亚娜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尴尬姿势。 好腰力! 但贞嗣低估了两人纠缠后的重心,他刚站直一半就脚下趔趄。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重重摔在边缘的软垫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贞嗣的右手下意识按在琪亚娜腰侧的训练服上,入手处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琪亚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羞恼和难以置信,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唏,可以和解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贞嗣艰难地开口,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啊啊啊!笨蛋贞嗣!你在干什么啊!”琪亚娜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因为四肢纠缠而更加慌乱。 贞嗣也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那个,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意外你个大头鬼!色狼!笨蛋!”琪亚娜终于挣脱开来,跳起来红着脸指着贞嗣气得直跺脚。贞嗣看着琪亚娜羞愤交加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 干什么了?跑啊!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他转身就朝着训练场出口冲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站住!给我站住!”琪亚娜哪里肯放过,拔腿就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消退。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声,紧接着整个训练场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姬子都忍不住扶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两个活宝...” “够了!”姬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全场笑声,“琪亚娜·卡斯兰娜!东方贞嗣!归队!” 琪亚娜不甘心地停下脚步,气鼓鼓地走到芽衣身边寻求安慰,小声嘟囔着“那个笨蛋居然敢…”。 贞嗣也讪讪地停下,顶着各种戏谑的目光慢吞吞挪回队伍,脸上红晕未消。一场本该严肃的实战对练,最终以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闹剧收场。 ...... ...... 下午的训练结束,人群渐渐散去。符华站在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贞嗣身上。 那场短暂的交手中,贞嗣最后那下破解腿绞时展现出的爆发力和本能般的韧性,让她感到一丝意外。不过,这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 贞嗣还在试图安抚琪亚娜:“好啦好啦,是我的错。要不...你待会儿摸回来?” 他真的这么想的。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琪亚娜故意恶声恶气地说,但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贞嗣同学。”符华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贞嗣身体一僵,幸好来的不是姬子。他转过身,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班长?找我有事吗?” 符华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你的基础反应和力量都不错,但技巧还很生疏,尤其是临场应变。有没有兴趣和我简单过两招?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和符华交手?贞嗣眼睛一亮,作为班上的优等生,符华的每次训练都是完美完成。而且,自己之前都没有和符华打交道的机会。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学习机会。他注意到符华站姿看似随意,实则毫无破绽,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已久的气场。 “喂,贞嗣,你没问题吧?下午已经训练很久了。”琪亚娜忘记先前的不愉快,小声提醒,眼里带着真实的担忧。芽衣和布洛妮娅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贞嗣沉吟片刻,感受着体内尚未平息的战意和疲惫,他思索一下,最终认真点头:“嗯,没问题,这种机会难得,我一定要把握住。你们先回去吧。” 琪亚娜她们走后,他转向符华,眼神坚定如淬火的钢:“那就请符华班长指教了。” “嗯,我们走吧。”符华说道。 第11章 少年的梦 空旷的训练场内,符华静静地等待着贞嗣,贞嗣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对了,你之前和琪亚娜比试时,其实没有用全力吧。”符华突然问起,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承认:“被看出来了吗?我确实收敛了些。毕竟只是比试嘛。” “而且…”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对人没必要那么严肃吧?” “这样可不行的。”符华轻轻摇头,“战斗虽非总是需要全力以赴,但必须认真对待。每一次交手,都是对对手的尊重,我会认真完成这次切磋。” “请。”话音落下,她缓缓摆出了一个古朴而沉稳的起手式,气息沉稳。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明白了。那么,请指教!”贞嗣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率先发动攻击,一记直拳试探性地击向符华胸口。 符华脚步未动,只是身体如风中柳絮般微微一晃,贞嗣的拳头便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衣襟落空。 不等贞嗣变招,符华左手如穿花蝴蝶般轻柔一拂,精准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贞嗣只觉得手腕处一麻,一股力量传来巧妙地带偏了他的重心,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危急关头,他的右腿猛地扫向符华下盘,试图扳回劣势。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对贞嗣这应变能力颇为欣赏。她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正好精准地卡在贞嗣扫腿的发力点上。 贞嗣身体再次失衡,眼看那并指如剑的手要点到,他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向后一倒,竟以一种近乎无赖的姿势,双脚离地如同泥鳅般贴着光滑的地面向侧后方滑出! 符华这精妙的一指点了个空,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贞嗣会用出如此不拘一格、甚至有些狼狈的招式来破解。 贞嗣借势滑出两米多远,一个略显踉跄的鲤鱼打挺翻身站起,虽然姿势算不上好看,但总算险之又险地躲开。 “反应不错,应变也够快。”符华淡淡评价了一句,身形一晃再次逼近。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更快,古朴的拳架中蕴含着千锤百炼后返璞归真的劲力。贞嗣只觉得眼前一花,符华的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他最薄弱的点。 他拼尽全力去格挡闪避,但在符华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下,他就像暴风雨中漂泊的一叶扁舟一样破绽百出。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啊。 “嘭!”又是一声闷响。贞嗣的格挡被一股巧劲轻易荡开,符华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中了他的肋下。符华一记看似缓慢沉稳的推掌按来。 贞嗣明明清晰地看到了轨迹,大脑发出了闪避的指令,但身体却再也跟不上思维的速度。贞嗣连连向后跌退七八步,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了训练服。 “我输了。”贞嗣喘着粗气坦然承认,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沮丧,更多的是敬佩。 符华早已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切磋只是随意散了个步。 她走到贞嗣面前伸出手:“不必气馁。你的本能反应、身体韧性和临危应变都很好,与我相比只是缺乏系统的锤炼和足够的实战经验。” 贞嗣握住符华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符华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清晰薄茧。 “这样啊...谢谢班长指点。”贞嗣认真地道谢,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麻和疲惫,“不过班长你真的很会教人啊,难道说你以前也教过别人吗?” 符华看着他因为剧烈运动和汗水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脸部线条,那双银灰色的瞳孔虽然疲惫却依旧明亮,带着一种认真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这张脸庞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被时光尘封的片段重叠在了一起。 黄昏,残阳如血,将天地都染上悲壮的颜色。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白金般的发丝在如血的夕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柏,却无端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疲惫和温柔。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金色的瞳孔在余晖中显得温暖而包容,又带着深深的眷恋与释然。 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穿越了无尽漫长的时光长河,直接在她近乎凝固的心底响起:“夕阳和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各位,不必在意我...” “泽(Z)...”符华吐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音节。 “班长?您说什么?”贞嗣疑惑地问道。 符华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迷茫与追忆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平静,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不,没什么。”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只是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 她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贞嗣身上,仿佛为了转移话题,继续先前未尽的话语:“记住,找到最适合你自己的节奏和发力方式才是根本。你的身体基础很好,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和更多的磨练。” “嗯,我知道了。对了,班长待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不用了。”符华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丝认可补充道:“你记得多加练习,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稳步离开了训练场,背影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 ...... “疼疼疼!轻点啊!琪亚娜!” 姬子家的客厅里,姬子还没有回来。贞嗣龇牙咧嘴地坐在椅子上,琪亚娜则拿着沾了消毒酒精的棉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往他额角那块显眼的淤青上按。 “活该!谁让你这个笨蛋在训练场上…哼!”琪亚娜想起下午那尴尬又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脸颊又有点发烫,手上故意又多用了半分力,“让你摔我!让你...” 芽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两人孩子气的打闹,温柔地笑道:“琪亚娜,别闹了,贞嗣同学已经很辛苦了。贞嗣,你感觉怎么样?” “都说了是意外!是意外!而且我后来不是…”贞嗣一边躲闪,一边辩解。 他回来前特意绕路去了学园商业区那家很有名的炸鸡店排了会儿队,买了一大份很好味儿的happy chicken。 此刻那盒金灿灿的炸鸡就放在桌上,散发着诱人的罪恶香气。 “我不是带了这个来赔罪了嘛!” 布洛妮娅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吼姆玩偶,头也不抬地冷静补充数据,像是在做战后报告:“根据训练场监控数据初步分析,符华班长在147秒内的有效攻击中,共出手32次,贞嗣哥哥有效格挡或闪避9次,被击中23次。结论:班长很强,贞嗣哥哥需要更多高强度训练。” 贞嗣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琪亚娜在他额角的淤青上贴好一个可爱的吼姆创可贴(虽然他觉得这玩意儿除了装饰毫无用处)。 他对桃子过敏,所以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班长真的很厉害啊。”贞嗣由衷地感叹,眼神中除了向往,更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知,“在她面前,我的动作大概全是破绽吧,力量和技巧的差距都太大了。” 他摸了摸额角的创可贴,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语气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不过她说得对,我还差得远呢...正因为看到了差距,才知道该往哪里努力。” 琪亚娜放下棉签,没有继续嘲笑他,反而像是认可了他的态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别灰心嘛!你今天跟我打的时候,一开始还是挺像样的!虽然最后…哼!” 她又想起了那个令人脸红的纠缠姿势,猛地别过头,耳根微红,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琪亚娜说得对,”芽衣温柔地接口,“贞嗣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仅仅是力量,团队训练时的配合意识,还有你展现出的决心,都证明你有着巨大的潜力。” 布洛妮娅也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班长愿意亲自指点你,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贞嗣看着眼前的三位少女,额角和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心里被一股温暖的踏实感所充盈。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金黄的炸鸡推向桌子中央,真诚地说:“谢谢你们。总之…今天谢谢了,还有下午的事,对不起啦琪亚娜,这炸鸡算我赔罪。” 炸鸡的香气弥漫开来。琪亚娜的呆毛肉眼可见地摇晃起来,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一点“矜持”,扬着下巴:“哼!那…那好吧,看在这炸鸡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今天的无礼之举吧!”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诚实地伸向了最大的那一块。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人大口咀嚼的声音。芽衣看着狼吞虎咽的二人,略带担忧地笑着说:“慢点吃,都快要吃晚饭了。贞嗣,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吃这类高热量食品,真的没问题吗?” 贞嗣努力咽下嘴里香脆的鸡肉,脸上露出一种简单而满足的笑容:“没问题,我感觉无论多少都吃得下。”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声音也低沉了些,“自从吃过芽衣你做的菜,我才发现,原来吃东西这么开心...你们也一起吃啊,别光看着我。”他拿起几块炸鸡,分别放到芽衣、布洛妮娅面前。 芽衣看着眼前吃得一脸满足、仿佛拥有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贞嗣和琪亚娜,略带感慨地说:“你和琪亚娜,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一模一样呢,都这么容易满足,遇到好吃的就可以很开心…” “嗯?什么?”琪亚娜和贞嗣同时从炸鸡里抬起头,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两只同步的仓鼠,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芽衣转而说道,“不过贞嗣,还真是让人惊讶。总感觉你最近训练起来比以前更投入了?” 贞嗣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炸鸡,脸上的轻松笑意稍稍收敛,他用餐巾擦了擦手,坐直了身体。 “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他缓缓开口,“如果说目标,或许现在说出来还是有些突兀,但我确实已经想清楚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大家不都是这样吗?为了自己认定的某种意义活着。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应该坚持到底。” 他看向了琪亚娜:“琪亚娜的梦想,是成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对吗?” 琪亚娜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当然!” “那么...”贞嗣的声音坚定起来,“我的目标就是成为能配得上站在你们身边的、值得信赖的战友。我要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得多,我要成为比琪亚娜你还强的战士。” 琪亚娜先是瞪大眼睛,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斗志的笑容:“哼哼!有志气!本小姐可不介意有你这么个追赶者!尽管放马过来!” “嗯。”贞嗣也笑了,那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坚定,“所以我更要变得更强,这样才不会拖累你们,我会认真对待我们的友谊。” “什么嘛...”琪亚娜看着他异常认真和直白的宣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小声嘟囔,“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又热血的话呀...” 这时,芽衣站起身,温柔地对大家说:“好了,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吧。我该去做晚饭了,你们想要吃什么?” 几乎是条件反射,贞嗣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道:“只要是芽衣做的!我都会吃完!”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相互对视一眼。 “喂!不要学我说话!”“明明是你学我!”“笨蛋贞嗣!不要用你沾着油的手碰我啊!”“是你先撞过来的!别乱摸呀!” 看着瞬间又闹作一团的两人,芽衣忍不住掩嘴轻笑,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似乎开始记录什么。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温暖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客厅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柔和的金色。 路还很长呢,加油吧!贞嗣君。 第12章 琪亚娜的特大危机 六月份,圣芙蕾雅的b级女武神考核也终于到来。 考试分为个人实战与理论考试。对于贞嗣琪亚娜她们这样的预备女武神来说,只有通过b级女武神考核才算成为正式女武神,能够真正外出执行任务,去战场上对抗崩坏兽。 当然,不通过也不会失去女武神身份,但只能留在后方做着后勤工作。例如打扫战舰,闲暇时表演个空中劈叉助助兴... 舒适的晨风唤醒早晨,穿着睡衣的琪亚娜被六点的闹钟叫醒。当她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时,却看到只裹着毯子,一身酒气的姬子正躺在旁边面对着自己呼呼大睡。 “哇——姬子!不要每次喝醉酒就跑到我床上啊!”琪亚娜收到惊吓般把姬子推下去。不知是这个月的第几次,姬子喝醉了从酒吧回来时,总是跑到琪亚娜床上。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的未婚成年女性,着实让人受不了。 姬子滚下床后稍微清醒过来,就在她揉着因为宿醉而疼的头时,一个枕头突然飞出精准砸中琪亚娜的脑袋。穿着睡衣的布洛妮娅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吼姆玩偶,她面无表情的说:“琪亚娜,安静点。” “什么?”琪亚娜气愤地扔掉枕头,走到布洛妮娅面前,“你没有看到我是被害者吗?还有,不要用枕头砸我的脑袋!会变笨的!” 布洛妮娅淡淡回应:“借用贞嗣哥哥的话,是琪亚娜刚才太松懈了。” 姬子也终于醒来,她伸伸懒腰,看着她们感慨地说:“大早上的,你们还真是有活力呀。” 穿着围裙的芽衣此刻来到房间里,她微笑着对众人说:“琪亚娜,姬子姐,布洛妮娅,早饭做好了哦,快来吃饭吧~” 早饭是芽衣做的味增汤和煎鱼,很经典的组合。“今天是你们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记得要好好表现哦。”姬子开了一罐啤酒,微笑着叮嘱她们有关考试的相关事宜。 琪亚娜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当然!本天才一定会通过的!” 芽衣细心地递过纸巾:“琪亚娜,慢点吃,别噎着了。” 布洛妮娅默默吃着早餐,突然开口道:“根据布洛妮娅的数据统计,过度自信的考生通过率会降低17.3%。” “布洛妮娅!”琪亚娜不满地嘟起嘴,“你就不能说我点好话吗?” 享受完芽衣做的早饭,整理好自己的衣着,琪亚娜她们该去进入“战场”了。 “那我们去了,”琪亚娜挥手向姬子告别,“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通过的!” ...... ...... 教室里,就在众人讨论着今天的考试时,贞嗣也到了教室,只是他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眼角还有黑眼圈。到教室后,他自然的开始给众人打招呼:“早安呐,各位。” “贞嗣,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注意到贞嗣的黑眼圈,芽衣关心问道。 贞嗣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解释:“啊,我没事。我昨晚稍微看了会书,结果不小心熬夜了。毕竟是正式考核...” “琪亚娜,你们不担心吗?”就在这时,班上的两名叫科琳和真纪的同学关心问道。 “担心?哼哼,“琪亚娜自信一笑,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天才啊!以我的天分要通过这种考试,那可是完全没有问题!” “琪亚娜同学,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不要小看女武神考试哦。”在听到琪亚娜的话后,符华走了出来,周围女生看到符华后忍不住犯花痴。 符华后背手,认真地盯着琪亚娜说:“古语有云:骄兵必败。” “啊?啥意思?”显然,琪亚娜的文化水平无法让她听懂符华说了什么。 “意思是骄傲轻敌会导致失败。”幸好,贞嗣的文化水平足够回答。贞嗣耐心的帮琪亚娜解释,随后转向符华问道:“没错吧,班长?” “嗯,贞嗣同学说得对。正所谓欲速则不达,琪亚娜同学你虽然天资过人,但是切不可急功近利。还是应当适当的紧张起来为好。” 这时贞嗣用羡慕的语气说:“不过,我还是有点羡慕琪亚娜这份淡定呢,我可是从几天前开始就紧张了,毕竟我这一个月课上可没少睡觉。” 然而琪亚娜自信的回应符华:“哼哼,这我是当然知道。” “是吗?那我失言了。”推一下眼镜,符华转身离开了。 “那个,她刚刚是不是在骂我?”没反应过来的琪亚娜问了一句。 芽衣体贴的为符华解释:“我想她只是想让你认真对待考试。” “对了,笨蛋贞嗣,你这样不要紧吧?”看着没什么精神的贞嗣,琪亚娜主动关心地问起。 “应该还能撑一会儿。不过我觉得班长说得对,你还是得认真对待考试才行啊。” 考核正式开始,理论考试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贞嗣专注地答题,偶尔抬眼看向前排的琪亚娜,发现她居然已经在打瞌睡了。 这毕竟是成为b级女武神考核,而且琪亚娜平常在实战训练中都有认真完成目标。嗯,贞嗣认为琪亚娜应该是提前答完了。理论考试完了,贞嗣还能看到琪亚娜轻松惬意的笑容,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吗? 实战科目的考试是对付专门用的考核机器人和投影崩坏兽与死士。经历了两个月的训练,贞嗣和琪亚娜她们一样,轻松完成了实战考核的目标。 终于,考试结束了。贞嗣舒展筋骨,转头兴奋的对琪亚娜她们说:“终于结束了呀,我都感觉完全不困了。考核结束了,我们去玩《崩坏神域》吧!” 琪亚娜应声回应道:“好呀!这种级别的考试,对冰雪聪明的本小姐来说简简单单!” 她转头看向芽衣:”芽衣,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玩《崩坏神域》吧!” 芽衣在后面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还真是有活力呢。嗯?布洛妮娅,怎么了吗?” 布洛妮娅盯着琪亚娜,富有深意地说:“布洛妮娅在想,琪亚娜那个笨蛋真的有把理论考试的答案写对吗?” 两天后,成绩公布。 “琪亚娜,慢一点啊...” “嘻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琪亚娜拉着芽衣,兴奋地冲向公告栏:“我真的好想现在就看见我和芽衣并列第一的场景了。” 成绩的公告栏上公布了本次考核的成绩。学生们挤在一起,争先恐后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排名。 “太好了!合格了!” “实战测试成绩比我想象的要好!” “第二第三名是转学生布洛妮娅和芽衣!好厉害!” 琪亚娜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说: “第一名肯定是我!让我好好瞧瞧...” 当她看向第一名时,却看到符华的名字,无论是理论考试还是实战考试,都是第一。她震惊的说:“什么?!第一名竟然是她?那...那我的名字在哪里?” 三人仔细寻找了一会,终于在另一面墙上,芽衣指向另一处名单,脸色有些为难地对琪亚娜说:“琪亚娜...你的名字,好像在这...” “让我看看!”琪亚娜跳着要好好欣赏自己的成绩,然而她明媚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啊?!”琪亚娜悲催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是在不合格的名单上。 “班长还真是厉害呀,无论是实战考试还是理论考试都拿到了第一。”贞嗣这时走了过来,刚刚他被瓦尔特叫过去帮忙整理教案。 贞嗣有些羡慕地对芽衣和布洛妮娅说:“恭喜你们了,芽衣,布洛妮娅。唉,我要是早上上课时像你们一样能保持清醒就好了...” “谢谢。”芽衣这时好奇问起:“说起来,贞嗣,你有看到自己的成绩吗?” 他刚刚也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只不过看着眼前的琪亚娜,他不太想说出来了。贞嗣看了琪亚娜一眼,还是回答了芽衣:“...我看到了,是第十四名。” “什么?!”听到笨蛋贞嗣的成绩,琪亚娜不敢置信,“为什么呀,明明笨蛋贞嗣也和我一样上课睡觉的!喂喂!笨蛋贞嗣是不是偷偷补习了!怎么可能比我考得好这么多!” 她用力摇晃着他,少年的脑袋被晃得像拨浪鼓,灰色的发丝凌乱地舞动。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事实上,贞嗣虽然课上打瞌睡,但每晚都会复习整理笔记,考试时也全神贯注。他本来想说点话来安慰琪亚娜,但看着她炸毛时,胸腔里涌起想看她更生气一点的恶劣冲动。 于是在琪亚娜气鼓鼓的逼问下,他眨了眨那双纯澈的银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然后把脸转向了一边。 “呵呵。” 这个表情落在琪亚娜眼里,混合着那死鱼眼般微微放大的瞳孔和扭头的动作,还有残念的表情,构成了一个无可辩驳的嘲笑! “啊啊啊啊!你居然嘲笑我!”琪亚娜气得快要哭了出来。 贞嗣被剧烈摇晃着,“诶诶诶,慢点慢点,我脑浆要被晃出来了!” 这时瓦尔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试卷:“贞嗣的同学这次的历史成绩不太好,还需要加把劲啊。” “至于琪亚娜同学,你的笔试全不合格。”瓦尔特缓缓说道。 “啊?全部合格?”琪亚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瓦尔特扶了一下眼镜,纠正琪亚娜:“是全没合格,历史0分,生物,历史,地理,物理,化学加起来只有21分。” 说话间,他还展示琪亚娜那惨不忍睹的试卷。琪亚娜慌忙想要遮掩,但始终没抢到瓦尔特手中自己的试卷。瓦尔特继续补刀:“这样子是不可能让你通过的。这也算是倒数第一了。” 琪亚娜放弃夺回试卷,无力趴在地上接受现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色彩,“完蛋了,这样子就不能和芽衣一起去帅气地消灭崩坏兽了...” 芽衣弯下腰,安慰倒在地上自闭的琪亚娜,布洛妮娅则是抱着吼姆像看一只无思考能力的微生物一样盯着琪亚娜。 “瓦尔特老师,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法?这毕竟是成为正式女武神的考核,仅仅因为理论考试没通过的话,对琪亚娜有些不公平了。”贞嗣突然问起。他看到琪亚娜生无可恋的样子,询问瓦尔特是否有什么解救办法。 瓦尔特爽快说出来补救方案:“嗯,其实也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补考。” ...... ...... “补考? ”晚饭时的餐桌旁,姬子无奈地盯着正襟危坐的琪亚娜。 芽衣补充道:“是的,就在一周以后。琪亚娜不能通过就没办法成为女武神啊…” 姬子端着饭碗,恨铁不成钢的对琪亚娜说:“真是的,笨蛋也得有个限度啊。简直是胸小无脑!” 琪亚娜听到后深受打击,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姬子这时扫视了四周,没看见贞嗣,“说起来,贞嗣呢?他平常可不会错过饭点啊?” “哦,贞嗣说他向瓦尔特老师借了点复习提纲,今晚忙着整理一下明天给琪亚娜用。”芽衣解释道。 “没办法,只能进行特训了!明天就是周末了。”姬子对着拉起衣领检查自己胸部的琪亚娜,严肃且认真地说:“琪亚娜,你要在两天内,把这些科目都好好复习一遍才行。” 琪亚娜转头求助芽衣:“芽衣,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多的功课!帮帮我,多啦mEI梦!” 芽衣摸摸她的头,同时坚定的说:“不用担心,无论何时我和布洛妮娅会帮你的。”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看来这周的《崩坏神域》是玩不了,琪亚娜心想。她突然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哼,可恶,今天居然被笨蛋贞嗣那个家伙嘲笑了!自己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区区补考只要认真复习,一定会轻松通过! 第13章 往昔幻影 周末的姬子家,琪亚娜待在了自己的房间,强迫自己看着教科书。这时,门口响起来敲门声。 “有人吗?我进来了。”贞嗣用姬子昨晚给的钥匙打开了大门,熟练地换鞋后走了进来。 “芽衣,是谁来了”琪亚娜借机离开房间,当她看到贞嗣时,忍不住大笑起来:“噗,哈哈!笨蛋贞嗣你这是什么打扮?怎么跟瓦尔特老师似的。” 此刻的贞嗣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除了额头前那一缕头发,而且还带着黑框眼镜。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他不太喜欢这种模样。但不得不说,此刻他身上有着一种书卷气质。 贞嗣无奈摸摸头解释道:“姬子老师给了我备用钥匙。这个是我去瓦尔特老师的办公室借了一点考试资料,说我要帮琪亚娜补习,所以他给了我这个零度数的眼镜,说戴上这个看起来更有氛围感。” 姬子听到声音后,走出自己的房间,看着琪亚娜和贞嗣二人,笑着说:“从现在开始,贞嗣,芽衣,布洛妮娅分别负责琪亚娜的几门功课。历史的话你和贞嗣一起复习。” 她拍了拍贞嗣的肩膀,“你们先开始吧,我有些事要处理。” 芽衣这时不解问道:“说起来,贞嗣的成绩我记得好像还不错呀。” “哦,这是我主动要求的,瓦尔特老师说我这次历史成绩不太好,最好再看看相关内容,正好可以一起复习。” 琪亚娜听到后戳戳贞嗣肩膀,坏笑着说:“这样可不行哦,贞嗣同学~偏科可是不好的哟。” 贞嗣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对着琪亚娜说道:“几门课都没及格的笨蛋就不要说我了,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我居然...被笨蛋贞嗣这么嘲笑,这个世界真是太残忍了。”琪亚娜蹲在地上,也不和贞嗣吵架,只是画着小圈圈。 “干什么这么泄气呀?你这情况顶多像樱木花道一样吧。”贞嗣吐槽。 无师自通,他模仿符华的动作推了一下眼镜,然后重新用着安抚的语气对琪亚娜说:“撒,那么开始补习吧。” ...... ...... 布洛妮娅的房间内,《崩坏神域》的登录界面在她眼前缓缓淡去,合金装备布狼牙的身影从虚拟世界悄然退场。她在频道里向即将讨伐吼姆魔王的战友们简单道别,只说要去指导一位迷途的少女。 屏幕上闪过队友们祝福的话语,布洛妮娅对着显示屏认真地敬了个军礼,随后退出了游戏。 而此时,隔壁琪亚娜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教科书散落一地,笔记和参考书堆成了小山。琪亚娜和贞嗣相对而坐,各自捧着一本书。 看不进书本的内容,琪亚娜偷偷从书页上方露出湛蓝色的眼睛,小声地对贞嗣说:“呐,笨蛋贞嗣,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们出去玩吧。” 看到贞嗣仍然看书,双眼没有任何反应,琪亚娜继续提议:“贞嗣~我们不如休息会吧?” 贞嗣终于放下书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其实看书是挺有意思的。再坚持一会吧,芽衣正在给你做补充精力的甜品。而且你不是已经能认全世界历史地图了吗?” 说话间,贞嗣还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难得我从瓦尔特老师那里借来了历史笔记,你就再坚持一下吧。” 琪亚娜整个人瘫倒在床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是其他的完全记不住…为什么要考历史这么无聊的科目呀!” “我记得...姬子老师说过自己以前是在加州理工大学念书的,人们不是说近朱者赤吗?而且,我感觉你应该挺聪明的呀...”贞嗣话还没说完,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以,姬子老师给了布洛妮娅这个。” 她手中拿着两个吼姆造型的头盔,自己头上也已经戴好了一个。不等琪亚娜反应,她就利落地将一个头盔戴在了琪亚娜头上。 “布洛妮娅!你给我戴了什么?”在戴上头盔时,琪亚娜又看见了布洛妮娅那种观察微生物一样的表情。 “这是虚拟实景连接器,最近在计划投入女武神的训练以及测试中,姬子给了布洛妮娅这个来帮笨蛋琪亚娜补习。贞嗣哥哥,这个是你的。”在给琪亚娜戴上后,布洛妮娅又递给贞嗣一个头盔。 “诶?我也有吗?那就让我试试。”贞嗣接过头盔,好奇地打量着,“额,为什么前端是吼姆的屁股...”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和琪亚娜按照布洛妮娅的演示,启动了装置的开关。 随着装置启动,两人的视野骤然暗去,再次亮起时,已经置身于一个令人惊叹的巨大图书馆中。无数高耸入云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陈列着浩如烟海的典籍,他们身上的便服也不知何时换成了圣芙蕾雅的制服。 “这里是天命组织的核心数据库,记录了最详尽的崩坏历史。”布洛妮娅的声音突然出现。从高处的灯光中现身,她此刻的打扮很像异界国度的小妖精,比起透明裙子更惹眼的是她背后还有着如同花仙一样的蝴蝶翅膀。 “迷途的少女与少年啊,我是引导魔女布洛妮娅,我来指引你们走向真理之路。” 看到这如同化装舞会的打扮,琪亚娜刚想吐槽布洛妮娅的装扮,然而此刻贞嗣被她的打扮吸引到,认真地说:“好漂亮的装扮啊!就像我看过的《魔法少女teriri》里面的服饰...” 琪亚娜嫌弃地瞥了贞嗣一眼:“喂,笨蛋贞嗣,你认真的吗?布洛妮娅怎么可能像魔法少女teriri啊?起码也得像德丽莎那样可爱才对啊!” “这样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魔牌少女sakura》...”贞嗣摸摸头又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这就是那个头盔的作用吗?” “嗯,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这样子的话笨蛋琪亚娜就能很快复习完历史了。”布洛妮娅轻盈的降落在一个书架旁,踮起脚抽出一本书说:“那我们就从最早的崩坏记录开始吧...” 伴随书籍的抽出,图书馆的场景消失变换,此刻他们三人出现在一个充满原始气息的部落中。场景出现了如同旁白一样的实时解说声音: “公元前2717年,在亚洲南部第一次出现被崩坏能感染的动物。它们是最早的崩坏兽,只为了杀害人类而存在。” 场景中出现了许多体型庞大的原始野兽,受到崩坏的感染外形发生了变异,并且疯狂的袭击人类。一只崩坏兽朝向他们这边扑来,贞嗣第一时间本能把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护在身后。 然而崩坏兽却直接从他们身体中穿过,布洛妮娅向贞嗣解释:“贞嗣哥哥不用担心,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数据,我们与它们都互不影响。这里是数据形成的虚拟现实,可以最大化还原当时的历史情况。” 贞嗣刚松一口气,琪亚娜坏笑一下,凑到旁边故意对贞嗣说:“哦~笨蛋贞嗣,刚刚蛮帅的嘛~” “啊,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贞嗣故意看向旁边,想要化解尴尬,“而且,我保护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伴随场景的变化,旁白的声音继续传来: “神州出现了一名叫做姬麟的少女,她是史上第一个拥有对抗崩坏能力的人类。然而,姬麟独自消灭了所有的崩坏兽然后就消失了。” 看着身着神州服饰,以一人之力消灭崩坏兽的少女姬麟,琪亚娜忍不住说:“好帅气啊!不过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吗?” 贞嗣在一旁吐槽:“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我们学园里不也有个神奇的魔法老妪吗?” “哦,说的也是...哈哈哈。”说笑的同时,琪亚娜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几下。还好,德丽莎不在这里。自己可是见过调侃她年龄的下场。 布洛妮娅摆出一个pose,继续履行她的职责:“接下来,System转移到下一个历史事件。” 旁白继续介绍: “崩坏兽再次出现而且进化得更加强大。不过当时的天命组织已经在欧洲初具规模。天命组织组建了对抗崩坏的骑士团。而且研发了对抗崩坏的武器。” “人类第一次在与崩坏的战斗中取得优势。只不过,当时的人类无法完全消灭崩坏兽,只能让它们失去战斗力然后捕获。” “被捕获的崩坏兽被关押在天命欧洲总部的大教堂的地底。原本以为取得胜利的人类,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崩坏以疾病的形式出现。” “天命组织的研究者猜测,崩坏可能具有某种程度的智慧。之后爆发的黑死病,在短短6年间夺去了2500万人的生命。” 贞嗣他们漫步在一个欧洲风格的小镇上,角落中随处可见受到崩坏折磨的普通民众。即使没有崩坏,这个时代的贫富差距和阶级差异,也使得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异常沉重压抑。 就在他们像观光一样走到街角一处时,琪亚娜看到自己眼前树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她回头张望,布洛妮娅和贞嗣此刻正在交流历史细节。 她转头又盯着这个十字架,疑惑的说:“这个十字架,看起来好像德丽莎经常带着的那个,怎么在这里?” 她走上前,忍不住触碰十字架。好“琪”心害死猫,就在她的手指刚放上去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系统音:“登录确认:琪亚娜·卡斯兰娜,确认为卡斯兰娜家的人,开始播放隐藏记录——” 十字架表面突然泛起波纹,形成一个传送空间。琪亚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吸入其中。贞嗣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急忙冲上前:“等等!琪亚娜!” 但为时已晚,十字架已经恢复原状,琪亚娜的身影消失无踪,贞嗣立刻求助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你知道琪亚娜去哪里了吗?她不会遇到危险吧?” “布洛妮娅正在查找...琪亚娜她应该是进入隐藏记录的空间了,布洛妮娅需要时间解锁...” ...... ...... “诶诶?为什么身上不痛啊?” 琪亚娜紧闭着眼,她刚刚被传送到了一个小镇的上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坠落。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她现在已经game over了? “你没事吧?可爱的小姐。”耳边,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琪亚娜睁眼望去,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成熟女性的怀中。美丽的面貌,与琪亚娜相似的白发与蓝瞳,修女的服饰却显有些破旧。 比起脸上的尘土,更让人在意的是她的双手却被铁链铐住。此时这位女性认真关切地注视着琪亚娜。她放下了琪亚娜,琪亚娜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向她道谢:”啊~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刚刚差点就摔死了。” 看着她的面庞,琪亚娜心里忍不住感慨:好漂亮的姐姐啊... “没事就好了,刚从远处看到你从天上掉下来,我也被吓了一跳呢。”她微笑着对琪亚娜说道。然后她之后却转头看向远处,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凝重起来,“啊,接我的人来了...小姐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街道尽头,走来三个人影,三个身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中世纪疫医的乌鸦面具。其中一个人,用着其成熟略显苍老的男声对卡莲说话:“为什么要逃走,卡莲小姐?” 卡莲只是平静的解释:“我没有逃走,阿瑟爷爷,我只是来救这个从天而落的小姑娘。” “胡说八道,你可是背叛了组织,而且半年前你把水晶...”就在其余两个人还想说出更多话时,为首的那个叫阿瑟的人用手势制止同伴,随后继续用着劝说的语气对卡莲说:“卡莲小姐,如果你愿意悔过,我还可以...” “没用的,”卡莲打断了黑衣人的说话,“天命已经做出来决定,而且——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啰嗦什么!快和我走!”不等卡莲说完,其余两个黑衣人按捺不住,上前拖拽卡莲的锁链,想要强行带走卡莲。突然,其中一个人却向后飞出! “你这是要对救下我的美丽大姐姐做什么!”琪亚娜挡在了卡莲面前,收回刚刚踢出的腿。她转头看向卡莲,自信一笑,拇指指向自己说:“别看我这么可爱,其实我打起架来也很厉害哦!” “小心背后!”卡莲急忙提醒,但为时已晚。被称为阿瑟的黑袍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琪亚娜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击在她后颈。琪亚娜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跟我们回去吧,卡莲小姐,已经虚弱的你是没办法逃走的。”阿瑟如是说道。 第14章 谋划 月明星稀,中世纪的夜空格外美丽,但牢房里的琪亚娜无暇欣赏。她躺在一块粗糙的白布上,手脚被绳索束缚着。 “嗯...好疼...好饿...” “你还真是冲动呢,”一旁的卡莲轻声说道,她的双手被墙上的铁链锁住,“阿瑟爷爷是我的武术老师,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看到琪亚娜醒来,她稍稍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我已经向阿瑟爷爷解释过了,你只是无辜路人,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了。” “我当时只是大意了!”琪亚娜靠着墙坐起来,不甘心地辩解,“而且我走了,姐姐你怎么办?” “嗯,我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卡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叫琪亚娜。” “真是个好名字呢,琪亚娜小姐。我叫卡莲。” “卡莲姐姐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与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对眼前的卡莲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与担忧。 卡莲没有回避琪亚娜纯净而直接的目光,她平静地回答道:“因为我偷了一件东西。” “这怎么可能?”琪亚娜不敢置信地追问,“卡莲姐姐这么善良美丽…我明白了!你一定像罗宾汉一样劫富济贫对吧?” 听到琪亚娜天真烂漫的猜想,卡莲没有嘲笑,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进一步解释道:“不是的,硬要说的话,是因为那种东西留在心怀鬼胎的人手里会引发灾难……” 说到这里,卡莲的脸色变得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圣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琪亚娜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卡莲话语中的沉重。卡莲轻轻合上了双眼,将头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柔声道:“已经很晚了,琪亚娜。先休息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虽然还想问些什么,但倦意如潮水般涌上,琪亚娜看着卡莲在月光下静谧而略显脆弱的睡颜,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模糊地想道:这个叫卡莲的姐姐,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很久以前就相识一般。 月光透过牢房的铁窗,在两个白发少女身上洒下清辉,在这中世纪的牢房中,来自不同时代的卡斯兰娜家的血脉,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相连了。 ...... ...... 第二天清晨。 “唔...芽衣,我还要吃...”阳光通过铁窗投射到监牢中,照到琪亚娜脸上。 她原本还想继续睡一会,狱卒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琪亚娜!你哥哥和母亲来接你出狱了!” “我和卡莲姐姐又不是罪犯...”琪亚娜睁开眼,略带不满的囔囔:“咦?母亲和哥哥?” 才反应过来,她扭头看向卡莲。琪亚娜有些不舍的问道:“卡莲姐姐,你——”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你快点去见你的亲人吧。”卡莲只是微笑着,让琪亚娜不必在意她。 走出牢门时,不耐烦的狱卒让琪亚娜快点走。“喂,别推我呀!混蛋——” 琪亚娜被狱卒推搡着,然而嚣张的狱卒完全不去理会:“走快点!别啰嗦,快走...”他甚至差点让琪亚娜摔倒。 “那个,请最好不要这样粗鲁对待她。”狱卒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嚣张的狱卒刚要转头怒骂,却看到背后的人用一双恐怖的银瞳注视着他。 倘若他再有无礼之举,那么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看。 狱卒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嘟囔了几句,悻悻然地快步走开了。看到狱卒识相的离开,贞嗣的表情才变得平和一些。 “笨蛋贞嗣!”看到来人之时,琪亚娜惊喜的叫出声,“诶?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真是个淘气又不聪明的孩子,真是让人担心。”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琪亚娜看到却是布洛妮娅身穿着明显小一号的这个时代的贵妇人穿的连衣裙,手中打着一把阳伞。 此刻的布洛妮娅就像是一位母亲感慨自家不成器的笨女儿一样,还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琪亚娜,太好了...”此刻的贞嗣,身穿着这个时代贵族的衣装,无奈又关心的注视琪亚娜是否受伤,“下次可不能乱走了。” 其实刚刚贞嗣有件事没有说,那就是刚刚他又差点迷路了,幸亏布洛妮娅时刻跟着他。 ...... ...... 阳光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给这座中世纪小镇带来几分暖意。 走在街道上,琪亚娜揉着酸痛的手腕,向贞嗣和布洛妮娅抱怨:“布洛妮娅,笨蛋贞嗣!你们之前去哪里了?我昨天差点被摔死!还有,这个时代的影像为什么能和我互动?” 布洛妮娅收起伞,平静的解释:“幸亏贞嗣哥哥的提醒,我们才发现了这个只对卡斯兰娜家的人开放的隐藏区域。费了点时间骇进来,最后靠装扮骗住了看守。” 得知同伴为了找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琪亚娜心里一暖,但立刻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看到琪亚娜没有什么事,贞嗣淡然一笑,随后对着她们两个说:“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吧,复习还没有结束呢。” 但琪亚娜打断了他,语气异常认真:“等一下!那个卡莲姐姐,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是卡莲·卡斯兰娜吗?”布洛妮娅转头问道。 琪亚娜听到这个名字非常惊讶,“卡斯兰娜?她姓卡斯兰娜?” “嗯,历史记录显示,她是卡斯兰娜家族的重要成员,活跃于15世纪。这个隐藏模块很可能是专门为她建立的。”布洛妮娅说着,指尖在空中虚点调出一个半透明的数据屏,上面迅速滚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这是她的基础档案。”说话间,布洛妮娅调出来虚拟屏幕,上面有着关于卡莲的资料。 卡莲·卡斯兰娜,出生于1453年,是卡斯兰娜家第29代家主弗朗西斯的大女儿。家族内最杰出的战士,在16岁那年,卡莲就通过了考验成为了天命的对抗崩坏部队女武神部队的队长。 1477年,卡莲偷走了天命研究中的崩坏能水晶。逃到了极东之地,并爱上了被崩坏能水晶感染的拟似律者八重樱。 同年,由于不明原因,拟似律者和崩坏能水晶一起消失,对天命的研究造成了巨大的阻碍。重伤的卡莲被天命情报部队捕获,并带回欧洲总部。在欧洲总部的评议会上... “...最后她宣称那个律者女孩是无辜的,而且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律者女孩。但是评议会的人都觉得她疯了,最终判处她死刑,就在明日。”布洛妮娅说完了历史上卡莲的结局。 “为什么?爱上律者...律者也只是人类啊,只是被崩坏扭曲了内心...爱上律者难道有错吗?”琪亚娜死死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卡莲的经历尤其是那不为世俗所容的感情,瞬间刺痛了她的心。她想起了长空市废墟中那个被雷光笼罩、意识被律者人格取代的芽衣;想起了自己不顾一切想要唤醒她、守护她的决心。 直至现在芽衣的律者身份贞嗣还不知道,但他观察到琪亚娜的情绪变化。贞嗣小心翼翼地询问:“琪亚娜,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想要救下她吗?” “没错!”琪亚娜猛地抬头,眼神灼灼,没有丝毫犹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过去影像而已,既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未来?” “而且,这里的话布洛妮娅无法为我们调出武器。你之前可是真的遇到了危险。”听到琪亚娜的想法,贞嗣没有马上否决,只是阐明利弊和自己的观点。 布洛妮娅赞同了贞嗣的观点:“贞嗣哥哥说得对,这里只是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真正的卡莲已经死了数百年了。我们就算成功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琪亚娜看着两位同伴,她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都是为了她好。但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冲动和不甘,让她无法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这可能很傻,没有意义,还有危险。可是...选择权在我们这里吧?” 琪亚娜不愿意放弃,“即使知道了最终的结果,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或者觉得没用就什么都不做,那我一定会后悔的!心里会一直想着‘如果当时试试就好了’!” “如果不试一下的话,就什么都不会改变!哪怕只是在这段数据里,留下一点点我们努力过的痕迹也好!” 说完这个,琪亚娜认真的注视着布洛妮娅与贞嗣,希望他们两个能够接受自己的任性。看着琪亚娜,贞嗣想到了自己。在长空市的废墟中,面对绝望时抓住的那一丝火花。 是的,重要的是能否遵循内心的指引去行动。害怕未来后悔,本身就是最强烈的行动理由。 “唉,琪亚娜...你的想法简直就像只草履虫。”贞嗣踢走路边一块石头,无奈地说出这句话。 “啊?”琪亚娜正沉浸在慷慨激昂的情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名”搞得一愣,顿时鼓起脸颊,“笨蛋贞嗣!你干嘛突然骂我?!” 然而贞嗣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不过,你说得对。”他轻声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重要的在于我们是否去做。如果因为害怕没有结果就不去做,到时候心里肯定会后悔的。” 说到这,贞嗣看向布洛妮娅,用请求的语气尽量合理的说:“布洛妮娅,这里毕竟是隐藏区域,亲身体验的话可能会有不错的学习体验,所以...当然,一切以安全为第一前提。” “布洛妮娅知道了。” 明白了贞嗣的意思,布洛妮娅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回答:“既然贞嗣哥哥也同意的话,我们就陪琪亚娜胡闹吧。” “好耶!太谢谢你们了!贞嗣!布洛妮娅!”琪亚娜瞬间雀跃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都更加明亮了几分。 看着她的笑容,贞嗣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那么,先准备一下吧。我可不擅长制定这种全方面的计划。”贞嗣补充道。 “那么,让布洛妮娅来从明日卡莲的行刑时间和地点开始谋划...”就这样,三个人开始了战略部署。 ...... ...... 某处阴暗的地堡深处,烛火摇曳,映照出冰冷的石壁。 一个身着华贵服饰、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门口,低声询问着跪在身后的黑衣人。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藏在深处的焦灼。 黑衣人恭敬地低头,语气笃定:“请您放心,奥托少爷。所有环节都已就位,人手装备、接应路线万无一失。” 年轻男人缓缓转过身,烛光映亮了他俊朗却带着偏执狂热的侧脸,以及那双蕴含着无尽野心与痛苦的碧色眼眸。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卡莲,我唯一的挚爱,我绝不会让你死。绝不。” 地堡深处,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15章 历史的走向 第二日,小镇的中心。阳光刺眼地洒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悲愤与不解。 围观的民众挤满了广场的边缘,他们并非来看热闹,人群中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一股不满的洪流。 “这不可能!卡莲小姐怎么会是罪人?” “她可是为我们赶走了城外的怪物!” “神明在上,这一定是弄错了!她是圣徒,不是囚犯!” 他们或大或小声的回忆卡莲平日的善行。这个时代的贵族们视平民如猪狗,鲜有像卡莲这样没有所谓特权意识的人。 而且卡莲为了他们而去与崩坏兽战斗的行为,令得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的善行如同细碎的星光,照亮了许多人晦暗的生活,此刻这些星光便化作了民众眼中愤怒的火焰。 “闭嘴!你们这些愚民!这是主教大人的旨意,是神的裁决!岂容你们置喙?!” “再敢喧哗,就以异端论处,一并抓起来!” 为了维持秩序,负责行刑的黑衣人们面色冷峻。他们手持武器,粗暴地呵斥着人群。有几个黑衣人甚至开始尝试用武力维持现场秩序,要以异端的罪名抓走几个扰乱秩序的民众。 恐惧让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但那种无声的抗议和不平却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他们看着被推上绞刑台的卡莲。被粗糙绳索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磨出了血痕,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场面一度变得紧张,民众的悲愤与黑衣人的冷酷形成了尖锐的对峙。阿瑟只是站在台子上看着远方,有下属提醒快到行刑时间。 阿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麻木的让时间流逝,希望眼前的场景只是虚幻。时间在他这里仿佛凝固了,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沉重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而麻木:“准备行刑吧...” 处刑台旁边的建筑物二楼,身披斗篷的贞嗣与琪亚娜等待着时机。 他们参考神州古典小说里描述过的劫法场的场景,由布洛妮娅利用搜集到的简陋材料制造爆炸物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引发大规模混乱。贞嗣负责正面牵制黑衣守卫,琪亚娜则趁乱救下卡莲。 “比想象的要困难一点,不过终于完成了。”终于用收集的材料完成了炸弹,布洛妮娅擦擦额头的汗。 在观察刑场的进程后,就在卡莲的脖子被套上绞索前,布洛妮娅将引爆了的炸弹扔向空地。 琪亚娜和贞嗣他们时刻观察着四周和刑场的黑衣人动向。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奔跑声彻底撕裂了先前压抑的寂静。 “就是现在!”贞嗣低喝一声,与琪亚娜对视一眼,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二楼窗口猛然跃下犹如神兵天降。 琪亚娜落地瞬间便是一个翻滚,起身时腿鞭横扫,精准地踢中一个慌乱黑衣人的下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贞嗣则更为直接,双拳如同铁锤,一记迅猛的直拳击中另一名黑衣人的腹部,在其弯腰干呕之际,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其后颈。 “是你们?!”卡莲看到如同神兵天降的两人,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阿瑟猛地转身,下意识地挡在他们与卡莲之间。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不速之客,尽管内心震动,但常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进入防御姿态。 贞嗣迅速从倒地黑衣人腰间抽出两把长剑,将其中一把抛给琪亚娜。琪亚娜稳稳接住,剑尖微颤指向阿瑟,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战意。 她保持着战斗姿态,凝视着阿瑟认真的说:“只要打败你就行了吧?这次我可不会大意了!”贞嗣护在她的旁边靠前一些,以便随时能够反应。 然而,阿瑟却没有任何招架的动作,他突然转头指向一处道路,“你带着卡莲小姐走吧,那边的小道通往港口,我已经安排好了出海的船。” 琪亚娜吃了一惊,虽然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但她还是说:“老爷爷,没想到你是个好人啊。” 就在琪亚娜说话时,看着阿瑟没有在骗人,贞嗣默默走到卡莲身后,双手发力扯开了束缚她的绳索。卡莲揉着发麻的手腕,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担忧地看向阿瑟:“阿瑟爷爷,如果我走了,您...” “没关系,我已经是这个年龄了,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好好活下去吧,卡莲小姐。”说完话,阿瑟让琪亚娜搀扶虚弱的卡莲赶快离开。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对话间,更大的异变发生了! 恐怖的的嘶吼声猛地从城镇的几个方向同时响起,盖过了所有人的惊叫!地面微微震动,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轰隆声和更加凄厉的惨叫,几头形态狰狞的崩坏兽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冲入了人群! 它们挥舞着巨大的利爪,轻易地将人体撕碎,原本只是混乱的广场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场。 阿瑟不敢置信的看着引发骚乱的崩坏兽,“为什么?城市外侧有着严密的警戒网,为什么崩坏兽会...” 就在阿瑟刚想要吩咐布置防御措施时,一个与这片血腥屠场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优雅嗓音,从小巷的阴影处传来:“呵呵,当然是因为这是本少爷精心安排的剧本了。” 一个容貌绝美,皮肤白哲,身着牧师袍的年轻男人出现了。天使的面容,却给人一种魔鬼的感觉。 卡莲明显认识这个男人,注视着男人的碧眼,她难以置信的问道:“奥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的卡莲啊,我会在这里是为了接你。”天命主教之子,奥托·阿波卡利斯撩起自己的头发凝视着卡莲,近乎痴狂的说: “我的主教父亲,那个老鬼以为把你部下的女武神部队调走,就没有人有足够的力量来救你。呵呵,但是他忘了,天命大教堂地下还有被锁铐的崩坏兽。” “只要将它们解放出来,它们制造的混乱足够瓦解这座城市的武装力量。而现在,我的卡莲,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了。” 奥托高傲且无所谓的说出自己的安排,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性命。 “你…你竟然释放了崩坏兽?!”卡莲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少无辜的伤亡吗?!”卡莲完全没有想到,奥托为了她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哈?别开玩笑了,其余人的生命怎么可能比得上你?我的女神!我的卡莲!现在没有人阻碍我们!”奥托走近卡莲向她伸出了手,仿佛邀请卡莲共舞一曲。 “忘掉天命和崩坏,我们一起去旅行吧!我们的下一站,是你最怀念的极东...”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奥托的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深情告白。 卡莲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摇晃。奥托猝不及防,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掌印。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碧眸中充满了错愕与受伤:“为什么?卡莲?难道你不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你的道路是用无辜者的鲜血铺成的!”卡莲的声音因极力压制愤怒而显得低沉沙哑,“别再侮辱我了,奥托!卡斯兰娜家族的职责是守护人民,我绝不会踩着他们的尸骨独自逃生!” 她平复自己的心情,最终冷冷的对奥托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会跟你走,我们的道路背道而驰。” 她不再看这个男人一眼,毅然转身望向那些正在制造杀戮的崩坏兽,虚弱但坚定的光芒重新在她眼中燃起。 阿瑟见状,立刻明白了卡莲的决意。他猛地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仍在发愣的奥托后颈,奥托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卡莲小姐,你难道想要用这副虚弱的身体...”阿瑟焦急地喊道。 “履行我的职责,”卡莲打断阿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喧嚣中传开,“在人民面前挡住崩坏兽。” 阳光洒在她的白发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殉道者的光辉。 “这就是老爸说过的,卡斯兰娜家的热血吗?我觉得我也必须做些什么了。”琪亚娜被点燃热血,她立刻与贞嗣对视一眼。贞嗣默默点头,表示会支持琪亚娜的决定。 琪亚娜看向卡莲,“我们留下来帮忙!人多力量大!” 没有拒绝,卡莲感动且真诚的感谢:“谢谢你,琪亚娜小姐,还有这位...” “我叫东方贞嗣。”说完,贞嗣手持双剑,琪亚娜跟随卡莲去阻止崩坏兽。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护甲,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坚定的意志、未经充分磨合却出于本能的默契,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 ...... 由于先前受过伤,且因为要受刑而被影响至虚弱的卡莲,此刻也仅凭借意志强撑身体。 为了更加有效率,他们分别负责两边的崩坏兽。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想象。崩坏兽的数量远超预期,且因为奥托的疯狂行为,它们完全陷入了狂暴状态。 就在他们艰难地抵挡住一波攻势时,一声稚嫩而极度恐惧的哭喊猛地刺破了战场的喧嚣!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似乎与家人跑散,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街心,而她前方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崩坏兽已经扬起了沾满血肉的巨爪,眼看就要挥下! “危险!”为了救助幼童,卡莲飞扑上前。已经没有多少力量的她没有办法在做到有效的防御。 崩坏兽那尖锐的利爪刺穿了卡莲的腹部,从她的后背穿透而出!鲜血瞬间涌出,但利爪却没有再前进贯穿她身后的孩童。 卡莲凭着将死之躯,用尽全身力量,用双臂与躯体挡下了崩坏兽。利爪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崩坏兽高举被贯穿的卡莲,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暴行。 “卡莲姐姐!!!”琪亚娜目眦欲裂,愤怒和悲痛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混蛋!放开她!!!” 她不管不顾,如同疯了一般就要冲过去。 “琪亚娜!冷静!”贞嗣的心也猛地一沉,但他看得更清楚,那只崩坏兽丢掉卡莲残破的身体后,已经将目标锁定了冲过来的琪亚娜,巨大的利爪再次扬起! 就在崩坏兽的利爪刺向琪亚娜时,贞嗣抱住琪亚娜躲过了这次攻击。尽管他反应快到极致,崩坏兽那尖锐的爪尖依旧在他的后背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但他仍然将手中一把剑扔飞刺中崩坏兽。 “贞嗣!!”琪亚娜被他护在身下,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压抑的颤抖,也看到了他身后那迅速蔓延开的血色。 巨大的自责与担忧瞬间淹没了她,“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了...” 贞嗣艰难地撑起身体,被琪亚娜拉起来。他强忍着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对琪亚娜挤出笑容,试图安慰她:“没事。小伤而已...” “可恶,要是现在有趁手的武器...”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崩坏兽被这边的血腥味吸引,正缓缓围拢过来,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卡莲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他重新握紧那把已经卷刃的佩剑,与琪亚娜背靠背站立,面对着重新围拢过来的崩坏兽。 第16章 过去,现在 “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崩坏兽?” 布洛妮娅的双腿紧紧勾住高处冰冷的栏杆,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眼中映出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框“Access denied”。 每一个拒绝的提示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下方的惨叫声、崩坏兽的咆哮和建筑物倒塌的轰鸣交织成一片,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必须尽快破解...”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否则琪亚娜和贞嗣哥哥...” 操作的面板上只有红色的弹出框,如同垃圾广告一样让人心烦。然而,一只崩坏兽抬头注意到高处的布洛妮娅,它粗壮的双臂握住栏杆开始剧烈摇晃。即使布洛妮娅双臂紧紧抓住栏杆,仍然被剧烈的晃动甩下。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布洛妮娅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碧色眼眸。 是奥托,但是他的面貌气质比先前的那个更加成熟稳重。 “真是没想到,会混进来三位客人呢。”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但布洛妮娅警惕的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活人的气息,布洛妮娅察觉出异样:“这个人...不是虚拟人格!”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虽然一开始你们闯进我的伊甸园是让我有点生气。”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目光越过她,投向远处正在苦战的贞嗣和琪亚娜。 当他的视线落在贞嗣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追忆与玩味。 “亚当啊…”他极轻地低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临战的意志尚可,但这份力量还远远不够成熟。”他像是评价一件珍贵的实验品。 放下布洛妮娅,他优雅地撩起额前一缕金发,目光重新回到布洛妮娅脸上,语气依旧和缓:“不过,你们营救卡莲的行为感动了我。你的两个朋友,是叫琪亚娜和贞嗣对吧?勇气可嘉,但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的话,可就回不去了。” “这该怎么办呢?”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左手随意地一挥。 “啊,正好,借此机会测试一下那个吧。” 红色的拒绝框立刻变成绿色的“Allow access”,系统权限被彻底开放了。“宝库的门扉已然敞开,”奥托微笑着,“里面的‘礼物’,就请尽情使用吧。告辞了。”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布洛妮娅立刻看向操控界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这是?!” ...... ...... 战场中心,贞嗣和琪亚娜背靠着背,粗重地喘息着。崩坏兽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贞嗣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琪亚娜紧握着卷刃的剑,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依旧倔强,“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贞嗣咬牙,“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布洛妮娅,快点呀...” 就在他们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猛地攫住了他们!仿佛有温暖的电流瞬间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与疼痛。 光自身体中涌现,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般迅速缠绕、覆盖他们的身体。光芒流转凝聚,最终固化为两套全新装甲。 琪亚娜的装甲背后有着伽马粒子形成的光翼,装甲内高速流动的伽马粒子不断从背后的连接处扩散出来——其形态,犹如一对神圣的羽翼。黑色底衣外覆盖着白色的铠甲,头部有着作为传感器使用的类似角的装饰物,胸口有着卡斯兰娜家族的家徽。 贞嗣的装甲背后除去类似背包的部件,还覆盖一层类似于脊骨的结构,整体银灰色的造型有着一种厚重感,表面有着类似鳞片的铠甲,脖颈出有着类似下颚的护脖。 这便是试作型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长距离歼灭型作战装甲【白骑士·月光】,以及爆发型压制作战装甲【银骑士·月影】。 power!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他们的每一个细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二人能够感觉得到:他们两个变得很强,不用畏惧这些崩坏兽的强啊! 一只崩坏兽狞笑着挥拳砸向贞嗣与琪亚娜,地面都被恐怖的力道弄至碎裂,然而却没有血花四溅的场面。贞嗣与琪亚娜仅凭一只手掌,挡下了崩坏兽的攻击。不仅如此,他们两人稍微发力,一瞬间崩坏兽腹部受击轰然倒地。 “这就是布洛妮娅传送过来的武器吗?好厉害!”琪亚娜看着自己的新装甲,感慨着这份力量的强大。 而贞嗣亦同样惊讶且振奋。这件装甲似乎激发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总觉得,现在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与琪亚娜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已在目光交汇间达成。 “那么——”琪亚娜嘴角扬起一抹闪耀的笑容。 “——是主角登场的时候了!”贞嗣接口道,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琪亚娜纵身一跳,在强化后的跳跃力装甲以及背部展开的羽翼辅助下升至高空。这套装甲通过喷涌伽马粒子而拥有了浮空功能,眼前出现了武器系统的操作屏幕。 对军用主动定位伽马射线攻击系统启动——光翼展开!!! 从背部延展而出的数十道伽马粒子流,锁定地面的崩坏兽造成毁灭般的打击,宛如审判之日的降临。光雨如流星般华丽散落,迅影如剑!如同智能的制导导弹一般,射线打击精准飞向地面的崩坏兽。崩坏兽的躯体被伽马射线轰穿。 “好厉害。那么...我也试试吧!”看到琪亚娜的精彩表现,贞嗣跃跃欲试。 眼前数只崩坏兽朝他袭来。就在它们处于一条直线上时,装甲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庞大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在他体内和装甲中奔腾循环。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慢了下来,变得无比清晰集中。他无意识地模仿起符华那沉稳古老的起手式,左拳收于腰际,所有的力量,无论肉体的、崩坏的、装甲的,都尽数凝聚于一点。 “吔啊———!!” 左拳伴随着嘶吼猛然轰出!爆破的拳力将崩坏兽的躯体连同建筑物一同摧毁。现场除去残骸和废墟什么都没有剩下。 当布洛妮娅终于赶到战场中心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片狼藉的景象。崩坏兽的残骸遍布四处,琪亚娜和贞嗣身上的装甲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显露出他们同样震惊而又疲惫的面容。 “刚刚他们身上的装甲是什么?在天命组织的数据库里无法找到相关信息。”布洛妮娅的眼中闪过疑惑的光芒。 琪亚娜却无暇顾及这些,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墙角——卡莲倒在那里,气息微弱。 “布洛妮娅...”琪亚娜的声音沉重得几乎听不见,“你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对吗?真正的卡莲姐姐,在五百年前就已经...” “是的,真正的卡莲已经在500年前死了。”布洛妮娅的回答让琪亚娜沉默了。 贞嗣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即使我们拯救的只是一个幻影,即使无法改变任何历史,但我们的选择和行为,对于此刻的我们,对于这个世界里的她,一定有着独特的意义。” “布洛妮娅,贞嗣...”琪亚娜看向他们两个人,眼神中露出请求的神色。 贞嗣明白了琪亚娜想要说的意思,了然地点点头:“去吧,我们还有许多时间。如果不说出来的话,会后悔的吧。” “嗯。”没有再多说话,琪亚娜走到卡莲身边。她蹲下来,用着轻松安抚的语气说:“卡莲姐姐,不要担心,那些崩坏兽都已经被我们消灭了。” 弥留之际的卡莲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异常温柔的笑容。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如同为众生受难的圣女般慈祥。 “谢谢你,明明我只是一个虚拟人格,你还是这么温柔对待我。” “怎么会?你都知道了?”琪亚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卡莲的目光有些迷离,仿佛望向遥远的过去,“我渐渐发现,身边的人总是在重复着固定的对白,上演着既定的剧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随着她的叙述,周围战场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褪色的油画。破碎的街道、崩坏兽的残骸、远处的建筑…所有的一切都逐渐淡化,被一片纯白的光芒所取代。整个数据空间开始了解析与重构。 “在剧本的最后,我会被这些怪兽杀死,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前一天。经过不知多少次的轮回,原来我自己也只是一场演出中的演员。我用尽所有办法,也无法逃离这场演出,直到你的出现...” “卡莲姐姐...”琪亚娜无言以对。 “对了,琪亚娜小姐,现实里的卡莲已经死去了多少年了?”数据模拟的卡莲突然问出这个沉重的问题。 琪亚娜只能回答她残酷的答案:“已经…500多年过去了。” “这么多年了吗?“卡莲露出回忆的神色,眼神飘向虚无的白色上空,似乎穿透了时间与数据的阻隔,”我是由卡莲的记忆构成的人格,她死去之前封印了自己的爱人八重樱。变成了律者的话时至今日也不会死去,如果她重返现实的话,那么她会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琪亚娜小姐,我离不开这个虚拟的世界,如果你有机会遇到八重樱的话,请帮卡莲·卡斯兰娜带一句话吧,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埋藏500年了...”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卡莲对琪亚娜说的话,布洛妮娅调出了操作屏幕,“贞嗣哥哥,这个区域开始崩溃了。我要开始登出操作了。” 贞嗣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落在琪亚娜和卡莲身上。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他并非是彻底明白卡莲的觉悟,毕竟他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十六岁少年,让他与一位百年前的人物共鸣是不太现实的。 但此刻,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些他自己也不能说明白的,对于生命的一些...希望。 “那么再见了,琪亚娜小姐。”伴随着数据空间的消失,琪亚娜只能听到卡莲的告别,以及她那坦然的微笑。 ...... ...... 头盔解除连接的声音将琪亚娜拉回现实。眼前是熟悉的宿舍景象,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她摘下头盔,喃喃自语道:“我的祖先,真是个傻瓜。” “我倒是觉得...卡莲小姐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贞嗣拍拍琪亚娜的肩膀,没有什么语重心长的话,只有真诚的安慰,“不用难过,她的心愿会被我们传达的。” “对了,我觉得你这次补考一定可以通过的。”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芽衣温柔而熟悉的呼唤声,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贞嗣,琪亚娜?看书辛苦了,我做了些点心,要出来吃点吗?” 如同阳光驱散阴霾,芽衣的声音瞬间将琪亚娜从低沉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往日那般充满活力的笑容,尽管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嗯!”她大声回应道,像是说给门外的芽衣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来了!” 她转头看向贞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次的补考,我绝对、绝对要通过!” 第17章 樱色之影 在贞嗣他们进入数据空间的半小时前,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姬子,这时打来紧急通讯,是有什么情况吗?”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这位外表年幼的学园长,此刻正坐在比她体型大上不少的办公桌后,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学园长,”姬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一丝紧绷,“科学部刚刚监测到长空市区域出现异常的崩坏能波动。源点锁定在千羽学园旧址。” 德丽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是新的崩坏兽吗?还是残留的死士集群?” “比那更糟。能量峰值远超常规崩坏兽,科学部初步研判,怀疑是律者级别的波动。” “律者?!”德丽莎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可能!律者的诞生虽然遵循着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规律,但同一时期绝不可能存在两名律者!而且第三律者...芽衣她不是已经在我们的监护之下了吗?” 如果此时出现新的律者,尤其是在经历重创的长空市,后果不堪设想。 “科学部说这次的观测波动比第三律者弱,他们怀疑是因为长空市失去了统御的律者,所以剩余的崩坏能聚集了起来。” “不过科学部认为这些崩坏能不足以构成新的律者核心,也有可能诞生强大的崩坏兽或者是第二次崩坏时出现的那种拟似律者。” “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学园长。”姬子的语气沉重,主动请缨,“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需要我去清理一下吗?” “不。”德丽莎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伤势尚未痊愈,Nexus系统的副作用还在影响你。强行出击太危险。” 德丽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任务由我亲自处理。” “您一个人?太危险了!”姬子立刻反对,“对方很可能是律者!至少让我...” “不。”德丽莎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宁静的校园,“对方如果是律者,寻常女武神去了也只是徒增伤亡。而且我有‘犹大’,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我明白了。”通讯那头的姬子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信任这位身经百战的学园长,“请务必小心,随时保持联络。” 德丽莎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那是源自无数次战斗积累的经验和对自身实力的信任,也是对那件神之键武器的信赖。 ...... ......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睡过头还被妈妈骂了。”她断断续续地呓语着,记忆似乎还停留在灾难发生前的某个平凡早晨。 “到学校后第一节是数学课,那个白发的转校生又在打瞌睡,然后被那个雷电家的大小姐叫醒...之后走廊里传来了惨叫...”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是谁来着...” 长空市,千羽学园。 昔日的青春校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弥漫不散的死寂。焦黑的痕迹、干涸的血渍、散落的课本和破损的桌椅,无声地诉说着数月前那场灾难的惨烈。 德丽莎背着巨大的金色十字架——“犹大的誓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中。 “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强大的崩坏兽啊...这么说,就是拟似律者出现了吗?” 最终,她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教室外停住了脚步。门扉虚掩,浓烈的崩坏能和一种奇异的花香从门缝中渗出。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教室内部仿佛被某种疯狂生长的植物侵占,粗壮的紫黑色藤蔓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学生干尸,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而在教室中央,跪倒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千羽学园制服的少女,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久等了,就是你吗?”德丽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女的意识尚未完全被崩坏吞噬,巨大的痛苦正源自于人性与律者本能之间的残酷拉锯。 少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泪水混杂着污迹从她脸颊滑落。她的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无法理解周围的一切。 德丽莎的心微微抽紧。又是一个被崩坏无情卷走的可怜生命。她握紧了犹大的锁链连接的长枪,声音放缓了些:“即使身体被侵蚀,意识还有残留...那么,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懂,但这更像是对自己决心的宣告。 然而,就在德丽莎准备发动犹大,用锁链给予对方解脱的一刹那,少女由乃似乎看到了什么,或许是德丽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同情,她竟流下了一行清澈的眼泪。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响起。德丽莎的长枪刺穿由乃的心脏。然而同时由乃的胸口骤然裂开,没有鲜血喷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疯狂滋生的、布满尖刺的紫黑色藤蔓! 德莉莎下意识想举起犹大抵挡,但犹大的重量影响了她的速度。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刺穿了德丽莎未能完全躲开的腹部! “呃啊——!”德丽莎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会?!”她强忍剧痛,挥动长枪割断眼前的藤蔓,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此刻的由乃,脸上的迷茫和痛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而嗜血的狞笑。她缓缓站起,身体被妖异的藤蔓包裹,仿佛穿上了一件荆棘铠甲。 “愚蠢的家伙!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一定会来消灭我!”由乃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为什么?!为什么不幸的总是我?!” “妈妈一直讨厌我!犯了一点小错就要挨骂!班里的同学也疏远我,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张开双臂,周围的藤蔓随之狂舞,“那些讨厌的家伙都死了!因为我获得了超越所有人的力量!” 德丽莎捂住腹部的伤口,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她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毒素正顺着伤口快速蔓延,侵蚀着她的力量,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她的心已经被崩坏完全支配了吗…”德丽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去死吧!”由乃的藤蔓立刻杀来。 “别小看了我!”说话间,德丽莎用犹大阻挡藤蔓。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德丽莎双手脱力,却又得用一只手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 “这藤蔓上的毒才是她的杀手锏!必须立刻撤离,寻找解毒的方法!” 趁着由乃沉浸在自己疯狂的力量宣言中,德丽莎迅速评估了自己的状态。行动力大幅下降,正面战斗已不现实。 由乃发现了德丽莎打算撤退的意图,只是得意地大笑:“我藤蔓上的毒会让你全身麻痹,血肉枯萎,最终在痛苦中再也说不出话来!好好享受吧!” 德丽莎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犹大的誓约向后掷出! 巨大的十字架撞碎了教室后方的玻璃窗,德丽莎紧随其后,纵身跃下!犹大在空中展开部分结构,为她挡开了追击而来的、浸满毒液的荆棘尖刺。 由乃并没有追击,“逃走了吗...不过你很快就会说不出话来的。” 失重感传来,意识因为毒素和冲击而逐渐模糊。德丽莎最后的感觉,并非撞击地面的剧痛,而是落入了一个异常柔软、带着淡淡樱花香气的怀抱之中,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 不知过了多久,德丽莎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时间已是深夜。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还算整洁的公寓房间内,身上盖着一床素雅的薄被。 “这里是?”她试图起身,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一个清冷而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德丽莎侧过头,看到一位跪坐在她身旁的女子。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性,身穿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如瀑的樱色长发垂落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青碧色的眼眸,清澈如山涧清泉,却又带着历经沧桑的平静与哀伤。以及…她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德丽莎瞬间警惕起来,发现身体虚弱得连一丝崩坏能都无法凝聚。 “你是谁?”德丽莎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那位巫女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端过旁边矮几上的一碗深褐色药汤。她用一只木勺轻轻舀起一勺,低下头小心地吹凉,然后才将勺子递到德丽莎唇边。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德丽莎迟疑地看着她,从那双眼眸中她没有感受到恶意。腹部的剧痛和喉咙的干渴最终让她妥协,她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勺药汤。药味苦涩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暂时压制了体内的冰冷毒素。 喝完药,强烈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德丽莎无力地躺了回去。 “放弃吧。”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却不见第三人。 德丽莎看到那位巫女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狐狸虚影。 那虚影用狭长的眼睛瞥了德丽莎一眼,继续说道:“中了律者的毒,尤其是那种带着怨恨和疯狂滋生的毒,基本已经没救了。你做的这些,不过是徒劳无功。” 巫女依旧沉默,只是细心地替德丽莎掖好被角。狐狸虚影似乎有些不满,绕着她飘了一圈,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为什么要救她?八重樱,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你在五百年前也不过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魔’!何必在这里假装慈悲?” “是因为她身上有那个卡莲·卡斯兰娜的味道吗?别骗自己了!那个人早就在几百年前就死了!能够陪伴孤独的你的,只有我!” “被两个月前那三个女人打败后,我们身上的力量就衰弱了许多,这时候那个拟似律者攻击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狐狸见八重樱不理它,又将目光转向德丽莎,眼中闪过贪婪和凶光,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作势要向德丽莎的脖颈咬下:“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让我来帮她解脱吧!这具身体蕴含的能量,正好可以弥补我们的损失!” “滚。” 清冷的声线,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八重樱终于开口了。仅仅一个字,那嚣张的狐狸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德丽莎粗重的呼吸声。在药物的作用下,德丽莎的意识再次沉沦,缓缓坠入了记忆的深渊和现实的迷梦交织的黑暗之中。 第18章 跨越百年的 她叫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和常人不一样,她没有父母。 她是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一手打造的“作品”,一个由古老的女武神dNA与审判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基因融合而成的人造人。 她的爷爷奥托告诉她,因为基因的不稳定,她的身体永远停留在了十二岁的模样。她拥有着卡斯兰娜家族的部分力量,却也被体内崩坏兽的因子所诅咒。 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战士,但许多人畏惧她,视她为怪物。她一度也迷茫过,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果她的使命是守护这些人类的话,为什么她无法找到守护人类的理由呢? 直到遇到了那个女人——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塞西莉亚没有害怕她,反而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和关爱。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德丽莎心中的阴霾。 她从来没有想过保护别人,直到他遇到塞西莉亚,她是德丽莎真正想要守护的光。当她朝自己微笑时,德丽莎心里明白:完蛋了,自己会为了这个笑容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 身为沙尼亚特家族的圣女和继承人,塞西莉亚的命运一直被操纵着。 为了诞生出对抗崩坏的完美战士,后来塞西莉亚与卡斯兰娜家族的花花公子齐格飞·卡斯兰娜结婚,生下了女儿琪亚娜·卡斯兰娜。 ...... ...... “德丽莎,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我的孩子。”产床上的塞西莉亚脸色有些苍白,笑容却无比明亮。 “不好意思,我刚从德国回来,都没有赶上你的孩子出生…”德丽莎有些局促,小手不安地捏着衣角。 “不用道歉,你是去调查律者的行踪了吧,辛苦了。”塞西莉亚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了,我和齐格飞商量想让你来当这个孩子的教母,给这个孩子起名字的工作也要麻烦你了。” 德丽莎凑近,塞西莉亚怀中白发的女婴在月光下笑得灿烂,皮肤白皙。 “这个孩子在月光下这么美丽…就叫她kiana吧。” “真是个好名字,”塞西莉亚的目光温柔似水,“那么就麻烦你教导这个孩子了哦,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 “别胡说!”德丽莎急忙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会一直陪着她的,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你们。” 看着塞西莉亚幸福的模样,德丽莎觉得,就这样默默守护着她们的幸福就好。 然而,命运从未宽恕她。 第二次崩坏,塞西莉亚的部队在西伯利亚与第二律者西琳展开决战。为了取得胜利,天命总部下达了极端指令——向塞西莉亚所在的战场发射了十二枚崩坏能裂变弹。 “不要犹豫了,德丽莎。为了拯救世界,这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通讯器里,奥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爷爷!” “...最高权限命令,12枚崩坏能裂变弹,全部发射。”奥托冰冷的指令落下,德丽莎瘫坐在指挥席上,眼睁睁看着代表毁灭的光点在地图上呼啸而去 那一天,德丽莎永远地失去了她发誓要守护的人。 2006年5月1日,齐格飞带着年幼的琪亚娜叛逃天命不知所踪。德丽莎失去了一切,心灵如同死灰,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直到两个月前,那个白发蓝眸、活力四射的少女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直到我再次遇到你,琪亚娜,我终于可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看着那张与塞西莉亚如此相似的脸庞,德丽莎死寂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塞西莉亚...对不起,我没能守护好你。但是,我发誓...” “我一定会,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昏迷中的德丽莎无意识地呢喃着,她的手胡乱地向前抓去,似乎想抓住记忆中的那片光。在现实中,她的手却触碰到了一个温暖的脸颊。 八重樱微微一怔,看着床上泪痕未干的德丽莎,感受着脸上那轻柔的触碰。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同样拥有着坚定眼神和温柔内心的白发的女武神...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悄然落定。 “这个女人就要死了…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了。等等,八重樱,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只狐狸虚影再次显现,它感知到了八重樱的决意,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你疯了吗?!把我们的核心给她?” “那样做的话,我们就会消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值得吗?!为什么?!” 八重樱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 “因为,”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还有能必须要守护的人。” 跨越了五百年的漫长时光,来自过去的思念与希冀,在此刻化为了无声的馈赠。 当德丽莎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腹部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公寓房间里,但那位名叫八重樱的巫女却已不见踪影。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完好无损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樱花花瓣。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肩胛骨下方多了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印记——一道蕴含着某种强大意志和力量的圣痕。 这不是梦。跨越了500年的思念,最终传达到了。 ...... ...... 千羽学园操场。 “你这...该死的亡灵!” 拟似律者由乃站在一片被她改造的紫黑色花丛中,享受着阳光和力量带来的虚假愉悦。忽然,她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迅速接近。她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阳光下,那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再次映入眼帘!而那个本应毒发身亡的白发小女孩,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由乃又惊又怒,本能地尖叫起来,周围的藤蔓如同狂暴的巨蟒,猛地刺向德丽莎!德丽莎不闪不避,只是将犹大的誓约往身前一顿。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狂暴的藤蔓尽数被那金色的十字架挡下,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不要白费力气了。”德丽莎的声音平静无波,“犹大的誓约是用魂钢铸造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抵御乃至封印律者的力量,区区拟似律者是不可能造成伤痕的。” 由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完全不同了。 “虚张声势!”由乃随即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解毒,但既然你又找死跑回来...” 德莉莎听到她这么瞧不起自己有些恼怒,“我上次只是一时大意,你这样的家伙,我认真起来就能轻松干掉了!” “呵呵,口气真大。”伴随由乃一笑,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但德丽莎飞身一脚躲过藤蔓将由乃踹飞在地。 德莉莎跳回犹大上,观察着由乃的行动,故作轻松地说:“好慢啊~只要不被你的藤蔓碰到,你的毒就没有作用了。”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强,昨天如果不是靠偷袭你的话就无法打败你,”由乃双手撑在地面,“但是吸干了这片区域的能量后,我的能力发生了进化。你已经中毒了!” 藤蔓开出形状诡异的花朵,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花香陡然变得浓烈起来,无数肉眼难以分辨的紫色花粉弥漫开来,如同浓雾般笼罩向德丽莎。 “不好!这个花香是...”德丽莎立刻屏住呼吸,但仍有少量花粉被吸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晃了一下。 “得手了!”由乃抓住这个机会,最强的几根藤蔓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缠住了德丽莎的四肢和身体,将她牢牢束缚在半空中,尖刺试图刺入她的皮肤。 “想不到吧,我的能力居然进化得这么快...”由乃得意地大笑起来,“我的毒已经遍布整个操场!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去死吧!” 然而,被紧紧束缚的德丽莎脸上,并未出现她期望的恐惧和绝望。德丽莎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意识深处,她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听到了那个清冷而温柔的声音: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所以,把身体暂时交给我吧...” 下一刻,德丽莎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依旧湛蓝,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属于她的、古老而妖异的绯红光芒! “噗——!” 鲜血飞溅!但不是德丽莎的血。由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而断口处正被德丽莎...不,是被操控了德丽莎身体的某个存在,用牙齿死死咬住! 更让由乃恐惧的是,她的断臂枯萎,自己手臂断口处的崩坏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对方疯狂吞噬吸收! “没...没可能的呀!我的力量被你吸走了?!”由乃惊恐万分地想要后退。 眼前的德丽莎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她的嘴角沾着鲜血,露出一个近乎掠食者的狂气笑容,充满了野性的魅力与危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转身就想逃跑!但德丽莎的速度快如鬼魅!身影一闪,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由乃身后。由乃的另一只手臂也应声而飞! “必须…必须逃走…”由乃彻底失去了战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所有藤蔓拦在身后,自己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德丽莎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追击,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犹大的誓约之上。 “铸造犹大的魂钢啊…”她轻声吟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一个古老的灵魂对话,“感受此刻寄宿于此的我的灵魂,回应我的意志,展现你真正的锋芒吧…” “犹大的誓约——灵刃·形态改变!” 咔嚓——! 犹大的誓约两侧的匣盖轰然打开,但这一次,从中探出的不再是沉重的锁链,而是整整十二把造型修长的太刀! “去。”德丽莎手指轻点。 十二把太刀化作十二道流光,瞬间撕裂了由乃仓促布下的藤蔓屏障,从四面八方,如同审判之矛,精准而无情地刺穿了由乃的身体,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呃啊啊啊——!”由乃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生命力伴随着崩坏能急速流逝。侵蚀她身体的律者力量率先崩溃消散。 意识的迷雾渐渐散开,露出了被压抑许久的属于“由乃”本身的记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早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厨房里传来妈妈准备早餐的香味和温柔呼唤: “该起床了——小由乃,再不吃饭会迟到的哦。今天早饭有你最喜欢的味增汤哦——” 房间里,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回应:“好的,妈妈…” 对了…那场灾难…那些疯狂的事情…原来都只是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吗? 现实中,由乃的身体逐渐崩解,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如同尘埃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有一地的藤蔓。 可怜的少女最终从崩坏的诅咒中,获得了永恒的解脱。 “…安息吧。”德丽莎看着消散的光点,轻声说道,眼中的绯红缓缓褪去。然而就在下一刻,德丽莎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头…好疼…记忆...”德丽莎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着,“不行,我必须...必须回去...” “琪亚娜…大家…还在等我…” 她艰难地背起似乎也变得沉重了几分的犹大,踉跄着离开了这片浸满悲伤的土地。在由乃死去的地方,藤蔓掩盖着地面,长出来一朵小花。 微风拂过,吹散操场上残留的紫色花粉和尘埃。许久之后,远处一个始终潜伏的身影缓缓蠕动。那只隐藏已久的崩坏兽,小心翼翼地走向由乃残存的最后一点气息... 第19章 月光花 经历了几天的复习以及贞嗣等人的帮助下,琪亚娜不负众望通过了补考,正式与贞嗣、芽衣、布洛妮娅一同成为了b级女武神。 老实说,贞嗣对这个称号挺郁闷的。 姬子决定当天晚上在家里举办庆功宴,同时也是为了感谢帮助琪亚娜补习的贞嗣等人。 ...... ...... “不要啦,姬子老师。”贞嗣拿着茶杯挡住微醺的姬子的啤酒罐。 姬子像那种喝多了的醉汉不断劝酒,似乎想要看到少年窘迫的样子:“有什么关系嘛~你以后肯定也要像个大人一样喝酒的。” 芽衣微笑看着大家和谐友爱的相处,却看到琪亚娜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了?琪亚娜,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不不!我最喜欢芽衣做的菜了!”派对的主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为了不让芽衣担心,琪亚娜立刻夹了几筷子菜塞进口里。但她只用筷子拨弄了几下,便放下了碗筷。 吃完饭后,姬子边喝着醒酒茶,边拿出来四张表格递给他们,“这是你们成为b级后的装甲的个性化定制细则,好好想一下适合自己的内容吧。” “唉,现在的孩子们还真是幸运啊,想当初啊,我们还只是穿着能够抵抗崩坏能的布料而已...” 其实姬子并不介意,只要这些孩子们能够在对抗崩坏中活下来,自己就算只能拿着大剑去战斗也没关系。 贞嗣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想起了上周的经历。喝了一口茶,贞嗣开始认真填写表格。而布洛妮娅和芽衣也同样如此。 琪亚娜呆呆的看着表格,好像陷入了沉思。直到姬子的提醒下,她才在外形设计上填写了“猫”和“五角星”。 “对了!刚才我吃得有点撑!那个...我出去透透气!”过了一会,琪亚娜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没等众人回应,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热闹的客厅。 以往这个时候,琪亚娜应该是兴高采烈地和布洛妮娅玩游戏。琪亚娜的离开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芽衣担忧地望着她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布洛妮娅的视线从吼姆玩偶上抬起,就连姬子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琪亚娜最近情况有点怪怪的。青春期吗...”姬子喝光了茶,“真是难以想象,琪亚娜居然连芽衣的饭都不吃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布洛妮娅突然说话了:“姬子老师,布洛妮娅认为琪亚娜应该是被数据空间里的经历影响了。” 布洛妮娅说出来他们在数据空间遇到卡莲的事情,听完布洛妮娅的解释,姬子和芽衣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这样吧,我去看看。虽说她不会像我一样迷路,这么晚一个人还是很危险的。”贞嗣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芽衣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注意安全啊。晚饭我会留着热一下的,待会琪亚娜回来可能会肚子饿。拜托了,贞嗣。”芽衣补充道。 贞嗣作出oK的手势,随后出门了。六月的晚风吹拂,贞嗣并不需要多么敏锐的洞察力也能找到她。 一种莫名的直觉,贞嗣跟着琪亚娜来到了圣芙蕾雅后山的人工湖。 “虽然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我还是第一次来呀。”看着这个地方,贞嗣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琪亚娜走在布满落叶的小道。月光下的湖面如同一块巨大的银箔。她独自坐在湖畔的长椅上,环抱着双腿,长发披散下来,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 她仰着头,望着天边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侧影在清冷的光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贞嗣脚步很轻,但踩碎落叶的细微声响还是惊动了琪亚娜。 “谁?!”琪亚娜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带上警惕,像只受惊的小猫,甚至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贞嗣索性直接走了出来。 见到是贞嗣,琪亚娜松了口气,随即故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说:“笨蛋贞嗣?你...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想干嘛?!你该不会对本小姐图谋不轨吧?” 贞嗣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吐槽:“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不过,看来你和平时一样,虽然像个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但精力旺盛没什么大事。” “哈?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还有力气怀疑我图谋不轨,说明问题不大。”贞嗣走到她旁边,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坐下。 “怎么了?今天你这副样子,芽衣她们都担心你是不是病了。那个元气满满的琪亚娜·卡斯兰娜,为什么成为b级女武神后怏怏不乐的呢?” 琪亚娜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来确认你的安全。说起来,今晚的月光真不错啊。”说到这,贞嗣没有在询问琪亚娜,而是和她一起观月。 突如其来的直白让琪亚娜噎了一下,她扭过头重新看向湖面沉默了下来。 晚风吹拂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周围的草木清香。贞嗣和她就这样保持沉默,注视湖泊镜面的波。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沉重:“贞嗣...我是不是像个傻瓜?” “嗯,确实有点。”贞嗣想都没想就回答。他没有看着琪亚娜,而是示意自己会聆听下去。 她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对月亮倾诉:“我们在虚拟系统里,见到了卡莲·卡斯兰娜。因为她爱上了律者,最后要被处刑。即使我们这么努力去救她,但还是亲眼看着她为了保护别人而...”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我很害怕。成为了b级女武神...但我真的能变得足够强大吗?强大到...可以守护好所有重要的人,可以不辜负卡斯兰娜这个名字...” “贞嗣,我原本想成为A级女武神是因为这样子大姨妈她就会告诉我老爸的下落。可是现在我有了更大的目标,我真的好想保护所有人...” 她想到了芽衣,姬子老师,布洛妮娅,德丽莎,甚至想到了身边这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家伙。贞嗣安静地听着,望着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他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你不用难过,卡莲·卡斯兰娜还有历史上许许多多被称为英雄伟人的人,”他缓缓开口,“他们在做出那些足以影响历史的抉择时,或许并非不知道前路的艰险与可能的结局。” “我不太了解历史,但从我在书上看到的来看,英雄们的结局总是不好的。或许他们的前方,面临挑战会让他们万劫不复。但他们还是去做了。” “这些话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过我觉得英雄在迎来终局的那一刻,或许并非沉浸在孤独和悲伤之中。因为他们早已坦然接受了可能失败的未来,并依然选择了前行。” 贞嗣顿了顿,月光在他的银眸中流转,“这些话其实是我从漫画里学来的,不过我觉得挺有道理。” 说到这贞嗣露出了微笑,“说到底人终究只是人而已。只要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做的是对得起自己内心的事那便足够了。” “卡莲女士即使知道了自己是数据,但每次最后还是选择去为了人民而阻止崩坏。某种程度来讲,琪亚娜你和她一样执拗呢。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才会愿意去记住你们吧。” “所以,无论怎么样,大家都会陪着琪亚娜的,无论你是否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们。” 琪亚娜怔怔地听着,贞嗣的话语像温润的水流,悄然冲刷着她内心淤积的不安和焦虑。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不再压抑,而是弥漫着一种静谧的平和,月光毫不吝啬的洒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月亮...真美啊。”贞嗣伸手想要触碰高空的明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大海,我最喜欢的大概就是月亮了。” “哦?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少年?”琪亚娜的心情明显好转,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贞嗣微微摇头:“古往今来月亮这个天体承载了太多人的情感。思念、孤独、乡愁、祈愿...仿佛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能向她倾诉。” “我在想,如果月之女神真的存在,那她一定是一位非常温柔可爱的神明吧。不然,为何能承受住如此厚重的情感。希腊神话的Artemis,罗马神话的diana...” “可爱的月之女神...”琪亚娜下意识重复着这个词,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偷偷注视贞嗣:贞嗣完全沉浸在欣赏月亮的氛围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他真的只是在赏月。 这家伙在搞什么呀,说话时还盯着月亮!明明自己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这个笨蛋却突然开始自说自话!如果是芽衣的话就会把自己揽到怀里摸着自己的头安慰自己。 这家伙,真是不体贴!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贞嗣起身再次说话:“好了,既然你没事了就回去吧。你应该还需要吃点东西吧?芽衣还留着你的晚饭。” “嗯,我们回去吧,”琪亚娜答应了,“我的肚子刚好饿了。” 就在这时贞嗣打算走在前面。或许是被月光晃了眼,亦或是命运,他脚步一个踉跄,竟直直地朝着湖面倒去。 “喂!笨蛋贞嗣!”琪亚娜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两人的手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紧紧握在一起,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就这么一瞬间,他们两个终于对视一眼。 对视是精神上的理解,从对方的瞳孔中,他们互相能够看到什么? 贞嗣从琪亚娜的蓝色眼眸中重新看到了那股生命的热情和元气,而琪亚娜则从贞嗣那如同镜面般的瞳孔中看到了纯澈。 此刻的二人凝视着对方,意识到两个人手拉着手,琪亚娜羞红了脸,急忙把贞嗣拉上来然后才松手。 贞嗣站稳身形,琪亚娜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手,故意背对着贞嗣,摆出一副又羞又恼的样子来掩饰瞬间的慌乱。 “回去了回去了!哼,看来比起我,你才更让人担心呢!就你这样子,哪天说不定就迷路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了!” 贞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无所谓的跟在琪亚娜身后,理所应当的说:“我才不用担心呢。刚刚你不是拉住我了吗?看来你担心的事其实并不算什么。” “你连一个普通男生都能救下,还担心救不了其他重要的人吗?”贞嗣的论述显然没什么逻辑。 听到贞嗣的话,琪亚娜好像有点生气了。她转过身率先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贞嗣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他来时一样。 走了几步,琪亚娜忽然放缓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变得异常轻柔而真诚,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 “那个...笨蛋贞嗣。” “嗯?” “今天晚上...谢谢你。” “嗯。”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织在一起又缓缓分开,朝着有光的方向稳稳前行。 第一卷,完。 第20章 外出 八月,东京K地区。 不久前发生的一场小型崩坏事件,让这里原本繁华的商业区化作了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死寂中只有零星崩坏兽发出的嘶吼。 与女武神们精妙的战技和迅捷的身法不同,贞嗣的战斗方式带着一种原始而粗暴的力量感。 贞嗣挥舞着重型动力剑,巨剑在他手中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将那些崩坏兽连盾带躯体硬生生砸碎。 真威武啊,小伙子真是力大无穷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琪亚娜一个灵巧的后空翻,手中双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精准地将数只突进级崩坏兽消灭。 芽衣的太刀划出凌厉的弧线,将另一只从侧面袭来的骑士级崩坏兽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布洛妮娅则悬浮在半空,重装小兔的炮口凝聚着光芒,用强大的火力覆盖战场缺口。 贞嗣刚将巨剑从最后一只敌人的残骸中拔出,微微喘息时一旁阴影中猛地窜出一只漏网之鱼,却被琪亚娜一枪击中。 “喂!笨蛋贞嗣!注意点啊!”琪亚娜一边换弹夹,一边提醒。 “吔啊——!” 贞嗣用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撩斩将最后一只崩坏兽挑飞,巨剑拄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就是最后一只了。”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传来,重装小兔的炮口光芒渐渐熄灭。 芽衣也优雅地收刀入鞘环视四周,确认道:“嗯,周边崩坏能反应消失了。” 琪亚娜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战斗时要那样喊啊?” “...琪亚娜,”他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难道你不觉得战斗时这样子叫会有威慑力吗?” “哼,算啦算啦!”琪亚娜收起枪,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力气倒是见长啊,看来姬子老师的‘特别训练’很有效嘛。” 说到这,贞嗣回想起前一个月被姬子用各种重型武器追着满训练场跑的“特别训练”,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终于结束了,收工喽!” ...... ...... 返程的运输舰上,琪亚娜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嘟囔道:“唉,最近的任务真是越来越没挑战性了,虽说能消灭崩坏兽是让人高兴,但都是这种小打小闹,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圣芙蕾雅学园和天命的其他支部一样,功能上属于女武神培训机构,在训练女武神的过程中会安排教师与优秀的学生带领女武神训练生一同执行任务。 这些任务大致分为两类:各支部收到总部、其他支部或群众的委托后,判断能够交付给训练生执行的任务;和各支部在执行培养计划中针对训练生所特意设立的任务。 除此以外,还有第三种情况:有的学生会直接收到来自总部的任务。A级以上的女武神都有独自出战的权限,只要总部认为该任务需要某个女武神出击,就会直接委派,而不用通过女武神所属的支部转达。 不过,贞嗣他们还差得远呢。 坐在她对面的贞嗣正沉浸在战斗结束后的松弛感中,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啊,作为一名战士或许真的需要一段足以称得上是传奇的、让人热血沸腾的经历来证明自己吧。” 琪亚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吧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琪亚娜,贞嗣,和平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哦。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执行任务,其实是件好事。”芽衣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 她话锋一转,看向贞嗣,“说起来,贞嗣。这周五有空吗?布洛妮娅也说想去参加那里举办的一个游戏线下活动,她想让我们陪她一起去。” “呃,这...”贞嗣下意识地想拒绝。他觉得天气这么热,除去训练还不如窝在宿舍里面睡大觉。 虽说贞嗣已经能和别人相处,但他基本上还保留了宅属性,所以他暑期除去训练和任务时,其余时间更喜欢窝在宿舍里。 “哎呀,大姨妈说过,户外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琪亚娜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说道:“而且笨蛋贞嗣,你看看你,整个暑假除了训练就是来家里蹭饭,其他时间全都窝在宿舍里,都快长蘑菇了你。” “没错,”布洛妮娅平静地附和,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布洛妮娅的胜利时刻需要伙伴的见证。而且,贞嗣哥哥确实应该多出来活动。” 芽衣也温和地劝道:“就当是庆祝这次任务顺利完成,放松一下心情也好。贞嗣,你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面对三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贞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不”字,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好吧,整天吹着空调好像也不好。” “太好啦!那就说定了!”琪亚娜欢呼一声,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灿烂。 ...... ...... 周五清晨,贞嗣特意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出发。他仔细确认了换乘路线,信心满满地踏上了前往集合地点的地铁。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当他发现自己坐过了整整三站不得不冲出车厢奔向反方向站台时,才深刻体会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含义。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约定的商业区入口时,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了几分钟。 八月的阳光滤过高楼间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 熙熙攘攘 的街道上。 “笨蛋贞嗣,怎么这么慢啊!”琪亚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抱歉,我坐错站了...”贞嗣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微微停滞了。 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已经等在那里。今天的她们都穿着便服,洋溢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 琪亚娜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清爽的蓝色牛仔短裤,银色的麻花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像一只充满活力的精灵。 芽衣则是一身优雅的搭配,纯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醒目的深蓝色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蓝色底色的格子百褶裙,显得既文静又大方。 布洛妮娅的打扮则带着些许酷炫的时尚感,头顶两侧扎着蝴蝶结,外面套着一件轻薄的紫色外套,里面是明黄色的吊带短裙,搭配着深色长筒袜。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们身上,勾勒出明亮的光晕。 “笨蛋贞嗣,怎么了吗?”琪亚娜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愣在原地的他。 对啊...你们是女孩子啊... “没什么,”贞嗣移开视线,“我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啊。我们走吧。” “奇奇怪怪的。”琪亚娜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路边的店铺吸引了注意力。布洛妮娅和芽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贞嗣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琪亚娜和布洛妮娅为了一些小事开始习惯性的斗嘴,芽衣则在一旁温柔地调解。 贞嗣想起以前在普通高中时,他总是独自一人,听着身边那些同学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周末去了哪里、花了多少钱,心里却只觉得吵闹和虚无。 但现在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少女们,他心中却只有一种温暖的平静。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对年轻的父母正带着他们的孩子,父亲把孩子扛在肩上,母亲在一旁笑着拍照。 那温馨的画面让贞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神情有瞬间的恍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贞嗣,绿灯了,该走了。”芽衣温柔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唤醒。 “哦,走吧。”贞嗣连忙应道,抬步就要跟着人流往前走。然而,他走的方向却偏离了正确的路径。 “笨蛋贞嗣,是这边啦!真是的,你的路痴属性也太夸张了吧!刚刚坐错地铁,现在连路都分不清了吗?”琪亚娜眼疾手快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琪亚娜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出手:“真拿你没办法。喂,抓住我的手。” “啊?”贞嗣愣住了,“这不太好吧。” “啊什么啊!就这一次哦!要是让你这个路痴走丢了,我们还得满大街找你,太麻烦了。好了,快一点!”琪亚娜不由分说,直接拉住了贞嗣的手,带着他向前走去。 “快点啦,慢吞吞的!” 少女的手心温暖而略带湿润,传来的力道坚定而不容拒绝。被琪亚娜拉着穿过熙攘的人群。 “我知道了,慢一点啊。”贞嗣被琪亚娜拽着回应。芽衣和布洛妮娅再次相视一笑,缓步跟在他们身后。 就在他们走向下一个目的地时,贞嗣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喧闹的街角,一种微妙的感觉一闪而过。 但放眼望去,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和炫目的广告牌。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出来逛街,谁会特意关注他们呢? “这家!就是这家!”琪亚娜看着手机里的推荐图片,兴奋地指向那家装修精致的招牌,白色的麻花辫几乎要翘上天,“芽衣!布洛妮娅!快!据说这里的芭菲超级好吃!”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和更加浓郁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四人找了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小圆桌坐下。 芽衣点了经典的巧克力芭菲,琪亚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草莓味,布洛妮娅要了香草味,贞嗣点了看起来比较清爽的抹茶芭菲。 当精致的玻璃杯送到面前,层层叠叠的冰淇淋、水果、奶油和饼干散发着冰凉诱人的气息时,贞嗣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抹茶的微苦与奶油的香甜完美融合,清凉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唔,好吃。”他忍不住感叹,“嗯,应该说是口感...琪亚娜,你吃的好快呀!”他还没有像那些吃播博主一样评论完,就被琪亚娜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惊到了。 “唔唔...因为太好吃了嘛!”琪亚娜含糊不清地说着,咽下大口冰淇淋,“而且你不知道吗?女孩子可是有另一个胃专门用来装甜品的哦!” 说完,她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考虑要不要点第二杯了。 贞嗣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总觉得,真是不可思议,现在这种轻松的氛围。我刚开始进入圣芙蕾雅时,还以为像我们这样的日常饮食都是那种高效但乏味的营养膏或者胶囊食品呢,就像《阿拉哈托》里面出现的未来便携食物。” “其实这次的线下活动,奖品中就有阿拉哈托的模型,”布洛妮娅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所以,布洛妮娅绝对不能输。” “这样啊...不过以布洛妮娅你的技术,冠军肯定是手到擒来。”贞嗣鼓励道。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看这类作品,我的注意力全被那些激动人心的机器人大战场面吸引了。反而忽略了故事里那些细腻的日常生活描写。” “我好像忘了正是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才构建起了那些宏大世界观真实可信的基石。如果没有这些现实侧面的支撑,一个故事是很难真正打动人的...” 这时,贞嗣发现芽衣和琪亚娜都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不...只是有点惊讶。”芽衣连忙微笑着解释,“没想到贞嗣会对这类话题有这么深入的思考。” “对呀对呀!”琪亚娜一边用勺子进攻着杯底最后的草莓一边附和,“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呢,结果熟悉之后发现你还挺能说的嘛,而且说的东西有时候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这个嘛,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不至于对其他人唠叨不停吧。”贞嗣用勺子搅动着杯中的芭菲说道。 “说到这个,”琪亚娜放下勺子,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他,“下次战斗的时候,你可要更注意周围环境啊!上次还得让本小姐帮你留意背后的偷袭。” “是是是,我知道了。”贞嗣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信赖的笑容。 “不是有你们在吗?我相信你们会掩护我的,我只需要心无旁骛地向前进攻就好了。” 第21章 游戏 这时,芽衣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轻声问贞嗣:“对了,贞嗣。其实我有点好奇,你是如何看待崩坏还有...律者呢?” 这个问题让气氛瞬间微妙地沉默了一瞬。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看向了贞嗣。 “欸?喔,芽衣是想问我关于那种信念的问题吧?”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可能并没有对崩坏怀有彻骨的仇恨。” 这个回答让三人都有些意外。贞嗣继续解释道:“因为对我来说,崩坏仅仅是新闻里的报道,是教科书上的知识,是训练场上的敌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低沉了些:“但是我亲身经历过长空市的那场灾难,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也差点死在那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少女,“崩坏与人类是对立的,教科书上这么写的。至于律者,我觉得就只是敌人罢了。” “我们应该算是正义的英雄吧?就像那些特摄片里对抗怪兽的英雄。既然是英雄就应该坚定不移,我也是一直带着这个想法去战斗的。” 贞嗣坦诚的话,让芽衣、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着一种愧疚。 芽衣是第三律者的事实,此刻像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窗户纸,隔在她们与贞嗣之间。贞嗣纯粹的目光,如同阳光般照在这层窗户纸上,显得格外沉重。 感觉到气氛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些凝滞,贞嗣连忙尝试转移话题。 “对了,我们下一站是去哪里?是该去陪布洛妮娅参加那个线下活动了吧?” “《崩坏神域》线下活动,地点在中央广场三层的游戏厅。”布洛妮娅言简意赅地回答,那双通常平静无波的灰色眼眸中,似乎燃起了某种关乎荣誉的无形斗志。 “那种游戏厅附近,该不会有那种打小弹珠的店吧?我在那种赌博类的漫画里有看过哦。”贞嗣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道。 “不。是正规的大型综合娱乐中心。”布洛妮娅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贞嗣仿佛能从她专注的神情中读出一种电竞选手般的认真。 吃完甜品,四人结账起身离开。就在走出店门,融入街道喧闹人流的那一刻,那种如同冰冷蛛丝轻轻拂过后颈的被注视感,再次悄然袭来。 贞嗣猛地回头,视线锐利地快速扫过身后熙攘的人群,但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在店里吗?”细心的芽衣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举动。 “不,没什么。”贞嗣摇了摇头,将那一丝疑虑压下,对自己解释道大概是神经过敏了,“大概是错觉吧,我们快去游戏厅吧,别让布洛妮娅等急了。” 游戏厅规模很大,各种电子音效和玩家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布洛妮娅轻车熟路地直奔《崩坏神域》的比赛登记处。 了解赛程后,她转过身对三人说:“活动分为两场,初赛和决赛。初赛即将开始,决赛在一个小时后。芽衣姐姐,你们可以先去附近打发一下时间,等决赛再过来观看吧。” “哎?布洛妮娅你不需要我们在这里给你加油吗?”琪亚娜问道。 “初赛对手水平有限,布洛妮娅独自应对即可。” 布洛妮娅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而且,琪亚娜在旁边可能会过于吵闹,影响布洛妮娅的专注度。” “什么嘛!我明明会很安静地加油的!”琪亚娜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芽衣笑着打圆场:“好了,琪亚娜。既然布洛妮娅这么说,我们就相信她吧。我留在这里陪布洛妮娅。贞嗣,你和琪亚娜去别处逛逛吧。” “欸?可是人家想陪着芽衣...”琪亚娜还想撒娇。 “没问题,”贞嗣点点头,“我正好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说完,他便直接迈步。 “喂!笨蛋贞嗣,你别走丢了!真是的...” 于是,两人暂时和芽衣与布洛妮娅分开,在巨大的游戏厅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虽说琪亚娜并非主动,但此刻她像只出了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边看看跳舞机,那边瞅瞅赛车模拟器。 忽然,琪亚娜在一个双人投篮机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一个计时投篮游戏,在规定时间内投入尽可能多的篮球,分数高者胜。 “喂!笨蛋贞嗣!”琪亚娜眼睛一亮,用手指着投篮机,脸上露出了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敢不敢和本小姐比试一下这个啊?” 贞嗣看着那篮筐,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琪亚娜,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好啊,比就比。不过要不要来点赌注呢?这样更有意思。” “赌注?”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输的人请客喝饮料?或者帮赢的人完成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 贞嗣脑海中灵光一现,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他微笑着说:“这样吧,谁输了,谁就回去给对方做一顿饭,怎么样?” 这个赌注显然超出了琪亚娜的预料,她眨了眨蓝色的眼睛:“做饭?你确定?本小姐可是很挑剔的哦!” 不过,想到贞嗣偶尔在姬子老师家展现出的、还算过得去的厨房手艺,以及芽衣那无可挑剔的料理水平作为后盾,她立刻又充满了信心:“好啊!一言为定!让你见识一下卡斯兰娜家族的运动神经!本小姐可不是只会打崩坏兽的!” 两人各自站上一台投篮机,投入游戏币。伴随倒计时开始,一旁的分数屏亮起,琪亚娜瞬间动了起来。 抓球、起跳、投篮,一气呵成,篮球划出一道道精准的弧线,几乎百发百中地空心入网。她的节奏极快,仿佛不知疲倦,分数屏上她的得分飞速上涨。 “哈哈!看到没有,笨蛋贞嗣!这就是本小姐的实力!”琪亚娜一边投篮一边还不忘炫耀。 贞嗣的动作更显沉稳,不与琪亚娜比拼极限速度。他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采取了更省力高效的站立投射方式。 他的投篮弧度很高,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稍长,但下落时却异常精准地坠入篮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进入后半段。贞嗣的稳定发挥逐渐显现出优势,他的分数一点点地追了上来并且反超。 “啊啊啊!可恶!”琪亚娜看着贞嗣反超的分数有些着急了,试图再次加速,反而出现了更多的失误。 最终,当结束的声音响起时,贞嗣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耶!”贞嗣像孩子一样摆出??,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唔!就差一点!”琪亚娜看着分数屏,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但很快又洒脱地拍了拍贞嗣的肩膀。 “好吧好吧,这次算你厉害!没想到你个子高还有这种优势!笨蛋贞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练习啊?” “啊...我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基本都是两点一线,除了学校就是孤儿院,也没别人带我来这种地方。”说到这,贞嗣还补充一句:“当然了,我对那群人也没有兴趣。” “行吧,愿赌服输。回去本小姐就给你露一手!不过,可能需要芽衣稍微指导一下下啦~” 看着她那副明明输了却依旧活力满满的样子,贞嗣不禁觉得好笑,心里也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两人又玩了些其他游戏,时间差不多后,便返回了《崩坏神域》的比赛区。 决赛即将开始,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芽衣已经在那里等候,手里还拿着三杯刚买的冰镇饮料。 “给你们,天气热要注意补充点水分。”芽衣将饮料递给贞嗣和琪亚娜,然后看向比赛区域,“布洛妮娅看起来状态很好呢。” 果然,坐在专用比赛席上的布洛妮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与智慧的光芒。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无论是精准的射击、灵活的走位还是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其他选手。 “哇!布洛妮娅好厉害!”琪亚娜吸着饮料忍不住赞叹,对一旁的贞嗣问道:“你觉得她像职业选手吗?” “嗯,我觉得她就是。”贞嗣也由衷地佩服。 看着布洛妮娅在赛场上大杀四方,毫无悬念地向着冠军挺进,三人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一边观战,一边开始了随意的闲聊。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好啊。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不喜欢出来的,原来只是因为我没有亲身经历过罢了。”贞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不由得感慨道。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嘲,“但我好像有点不识好歹,有时候甚至会希望生活能有些更刺激的经历了。” “啊?”琪亚娜没太理解他这突然的转折。 贞嗣继续说着,目光依然停留在比赛屏幕上,仿佛在自言自语:“就像芽衣之前说的,和平弥足珍贵...道理我都明白。” “可是,当我习惯了这种安稳,内心深处却好像有个声音在渴望更多,渴望一些能让我真正心跳加速,甚至需要拼上些什么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说了下去:“不瞒你们说,我以前看漫画或者小说的时候,经常会幻想自己像里面的热血主角一样,经历各种不可思议的冒险,面对生死考验,然后突破极限,成就一段传奇。” “我是不是有点幼稚?仅仅是因为喜欢那种英雄的形象,所以对自己的生命有着不负责任的幻想,明明现在我就应该知足。” 芽衣温柔地提醒道:“贞嗣,渴望冒险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生命是非常宝贵的,不应该轻易涉险。” “是啊,你这样只是想逞英雄吧?”琪亚娜反问。 “我知道。就像有人说过当你想装英雄时,你就失去了成为英雄的资格。”贞嗣连忙点头,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但是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愚蠢想法。好矛盾啊...理智上我完全认同能够尊重生命、珍惜平静生活的人才是明智的。” “我这种想法,肯定是有问题的,我自己也清楚,更不希望别人像我一样胡思乱想。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去做什么愚蠢的行为,那样的话可能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的。” 琪亚娜听着他的话,难得地没有立刻吐槽,而是若有所思地咬着吸管。芽衣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 就在这时,比赛现场爆发欢呼和掌声。布洛妮娅毫无悬念地赢得了冠军,正捧着一个限量版的《阿拉哈托》机甲模型,面无表情但眼神发亮地朝他们走来。 “赢了。”布洛妮娅言简意赅地宣布,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着她的满意。 “你看起来很开心啊,布洛妮娅。”贞嗣笑着祝贺她。 “这是布洛妮娅实力的证明。”布洛妮娅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时间,“我们之后该去买点生活用品了。” “嗯,走吧。”贞嗣应道。 四人一起向商场走去。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在前面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和要买的零食,芽衣在一旁温和地笑着。 算了,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第22章 突发任务 他们来到了一家大型综合超市的门口,贞嗣刚想要迈入,然而一只白皙的手及时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容拒绝。 “慢着,”琪亚娜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笨蛋贞嗣,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吧。” “啊?”贞嗣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虽说我们要买的东西不一样,但我到时候肯定能找到你们的。” 他的辩解在琪亚娜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琪亚娜已经顺势挽住了芽衣的胳膊,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拜托!让你进去找人?到时候谁找你呀?!”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贞嗣的鼻尖,“你可要乖乖原地待着,不许乱跑!走丢了我们可真不找你哦!” 让贞嗣心碎的是,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用委婉的话让贞嗣原地待命。布洛妮娅还补上一句:“贞嗣哥哥,这里的人流量很大,记住不要相信自己的方向感乱跑。” 三比一,毫无悬念。贞嗣只得悻悻地交出了自己的购物单。 “唉...”他叹了口气,郁闷地揉揉自己凌乱的头发,“路痴的印象看来是彻底根深蒂固,洗刷不清了。” 岂可修...他虽然还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每次最后不还是到达目的地了吗? 他找了个商场门口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椅背传来冰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夏末的闷热。周围人潮如流水般淌过,男女老少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脸上洋溢着满足或疲惫的神情。 熙熙攘攘,无穷的远方,无尽的人们。他们关注着自己的生活,好似与贞嗣没有关系。 贞嗣出神地望着这一切,这样一个和谐、没有崩坏兽肆虐的日常景象,也是他们日复一日艰苦训练、时刻准备对抗崩坏,所要守护的最重要的东西。 贞嗣喜欢这场景。 这时,人潮中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恰好路过。白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左臂的夹克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男人只是迈步向前,身形稳健,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一个半旧的棕色皮夹从他原本空荡的左侧口袋里滑落,不偏不倚落在贞嗣的脚边。 没有迟疑,贞嗣弯下腰捡起钱包。沉甸甸的有些分量。他抬起头看见男人已经走出几步远。 “大叔!你的钱包掉了!”贞嗣喊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街角并不算高,却足够清晰。他向前追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顿住,缓缓转过身。贞嗣惊讶的看着那双眼睛——海蓝色的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看到了男人的正脸:下巴覆着一圈胡茬,更添风尘与沧桑,玩世不恭的表情,但无可否认确实是个帅气的中年人。他海蓝的眸子看向贞嗣,扫过少年手中的皮夹,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哦,是我的钱包吗?”他低沉的嗓音像是被烟酒浸润过。贞嗣沉默地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把皮夹递过去。 “谢谢了,小子,既然这样的话...”男人用唯一的右手接过,动作利落。他并未当场检查,只是随手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随即他却将伸进同一个口袋的手指再次抽出,掏出一笔不小的金额。 “给。这是路过的大叔给少年合格品行的奖励。”他迅速直接将钱塞进贞嗣下意识伸出的手中,贞嗣甚至没反应过来,也无办法拒绝。 “不,这太多了。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贞嗣看着掌心突兀多出的厚重纸钞,几乎是下意识地要推拒回去。 “拿着吧。”男人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和长辈的威严。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向超市出口的方向,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购物袋,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你这样的少年,会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傻等,多半是跟女孩子一起出来的吧?”他嘴角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欸?你怎么知道?”贞嗣愣住了。 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作为绅士的话,男人身上可不能没有准备。好好把握机会啊,小子。珍惜眼前的人和生活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贞嗣看向更遥远的什么地方,声音低沉下去,“这样的日子不是总能有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步伐依旧沉稳,那条空袖管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随意的弧线,几个眨眼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拐角处,如同一滴水融入暗河。 “笨蛋贞嗣!”琪亚娜的声音由远及近,三个女孩提着购物袋快步走来,满脸的轻松愉快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芽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僵硬的身姿和握紧的手上:“发生什么了吗?” 贞嗣下意识地将握着钱的手垂到身侧。 “没什么,遇到一个问路的大叔。” ...... ...... 暮色悄然降临,天空由绚烂的金红渐变为沉静的靛蓝,街边的路灯和商铺的霓虹灯勾勒出都市夜晚的轮廓。 四人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晚风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还在为哪种口味的薯片更胜一筹而争论不休,芽衣在一旁微笑着偶尔调解两句。贞嗣安静地跟在她们身边半步的位置,听着她们充满活力的声音。 在这个崩坏随时可能降临、平静表象下暗流涌动的世界,这样一个平凡温暖甚至有些琐碎的夜晚,显得如此珍贵,珍贵得如同易碎的琉璃,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诶嘿嘿。”贞嗣突然笑出了声。 “为什么突然傻笑啊,笨蛋贞嗣?”琪亚娜问道。 他轻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我总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呀。” “明明崩坏的破坏性如此巨大,但是这个世上依然有这么多人还不知道崩坏的存在。他们在努力地生活,为自己的未来忙碌,而我们也像正常的学生一样在闲逛。” “嗯,”芽衣表示赞同,她想起德丽莎学园长曾经说过的话,“我听学园长说过,天命组织在幕后做了很多努力,包括信息管制和灾害应对,尽量将崩坏事件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维持社会的稳定。” 布洛妮娅平静地补充道,视线并未从前方的路面移开:“崩坏的表现形式并非只有崩坏兽和死士。历史上许多大规模瘟疫、突发性自然灾害,背后都可能存在崩坏。只是普通民众无从知晓其真相。” 闲聊间,他们走到了列车站附近。琪亚娜指着公路上明显增多的车流,好奇地问:“欸欸?为什么总感觉路上的车变多了?” “可能因为暑假快要结束了吧。”芽衣解释道,“很多外出旅行或者回家探亲的人都要回来了,大家都要回归忙碌的学习和工作日程了。” 然而,当他们到达车站信息屏前时,却看到了不太好的消息。贞嗣指着屏幕上一条醒目的红色延迟提示无奈地说:“我们要坐的那班直达学园附近站点的列车,显示延误了。” 布洛妮娅查看了手机信息,“原因好像是前方路段有设备进行紧急检修。预计延误时间一小时。” “看来没办法按时回去吃晚饭了。”芽衣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本她可能计划着回去准备一些简单的宵夜。 琪亚娜倒是眼睛一亮:“那不如我们就在附近吃完晚饭再回去吧!反正都出来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的炸猪排据说很好吃!” 贞嗣摸了摸口袋里那叠“意外之财”,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那么,今晚的餐费我来付吧。” “欸欸?”琪亚娜惊讶地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凑到贞嗣面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嘿嘿,笨蛋贞嗣~为什么你突然这么大方了?明明之前芽衣做的红烧肉,你都不肯多让给我半块儿呢!” “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反正用的不是我的钱。 那家以炸猪排闻名的小餐馆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飘散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等待上菜的时间,贞嗣主动拿起桌上的饮料杯,按照自己颇为得意的“独门秘方”,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三分之一的雪碧,再兑上三分之二的可乐。 他略带得意地向三位女孩介绍:“试试看,这样混合之后会有更清爽的口感哦!这可是我经过多次试验得出的黄金比例!” 琪亚娜尝了一口,表示认可:“唔,还不错嘛!笨蛋贞嗣偶尔也有点用!” 这时,琪亚娜的目光落在贞嗣手边那杯饮料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说起来,笨蛋贞嗣,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喝酒呢?即使是之前聚餐,姬子阿姨允许我们稍微尝一点点的时候你也是。” “未成年人不喝酒,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贞嗣理所当然地回道。 “而且喝醉后的样子很难看啊。”他想起姬子老师偶尔会小酌一番的情景,继续说道,“虽说姬子老师说过,喝酒是‘成为大人’的证明之一,但我觉得真正的成人逻辑,或许更应该是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吧。” 说完,他咬了一口猪排,“嗯~这里炸猪排味道还真不错呀。” “嗯呐,果然还是出来玩更高兴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呀,大家都有让自己快活的活法,”贞嗣一边吃着一边说,“整天赖在家里的人,也可以因为心情很好活的很长的。” ...... ...... 这顿临时起意的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回到圣芙蕾雅学园时,时间已近晚上十一点。学园内一片静谧,大多数宿舍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洒下昏黄的光晕。 “终于回来了,累死了——”琪亚娜拖着长音,夸张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应该是我说累才对吧,”贞嗣忍不住吐槽,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几乎全是某位大小姐战利品的购物袋,“有人买起零食来可毫不手软啊。” “嘿嘿,能者多劳嘛!”琪亚娜毫不在意地笑着。 贞嗣看看手机,“都这个点了,姬子老师还没有回来呀。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而严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们几个,原来在这里。” 四人齐刷刷转身。姬子老师身着女武神制服,刚刚打开门进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姬子老师,发生什么事了?”芽衣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一步问道。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姬子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迅速站好的四人,声音斩钉截铁。 “学园长刚刚下达了紧急出击命令!监测站探测到长空市附近区域有大量崩坏兽正在集结,并疯狂冲击我们之前在那里建立的临时防线!”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众人身上残留的夏日余温的惬意。 “幸运的是由于监测及时,周边区域的居民已经在地方部队配合下完成了紧急疏散,目前该区域为无人区。” 姬子语速极快,清晰地传达着关键信息,“但现在形势危急,一旦崩坏兽群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圣芙蕾雅学园现有b级及以上战斗人员,立即组成应急支援小队,火速前往长空市清除威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身上:“你们四人立刻前往空港集合!休伯利安号已经完成出击准备。” “是!姬子老师!”四人用坚定的声音齐声回应。 温馨的假期结束了。没有任何缓冲,战斗的警报已然拉响。长空市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 第23章 长空市登入 夜色如墨,圣芙蕾雅学园的空港却亮如白昼。刺目的探照灯划破黑暗,学园内未外出的b级女武神们都穿着自己的女武神制服集结了起来。 贞嗣赶到时,看到操场上已经站着许多人了。他寻找着自己该站的队列。琪亚娜向他招手,他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并非因为人群的脚步,而是来自天空。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整体造型犹如圣剑般的——休伯利安,全长278.5米的天命战列舰,配备有列昂诺夫反重力引擎进行飞行,有着6个核融合炉作为动力源。 战舰上具有12门轨道炮和10套近迫武器系统,如今她的舰长就是天命的A级女武神无量塔姬子。 “这就是…休伯利安号...好宏伟呀。”贞嗣喃喃自语,他之前只从姬子老师口中听说过。他们之前执行任务乘坐过的也多是中小型运输舰。 如此巨舰超乎了他的想象,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这样的战舰能像科幻作品里那样变形,该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就在众人沉浸于战舰的威压时,高处主席台上的扩音系统传来了声音。德丽莎学园长娇小的身影站在那儿,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抱歉,在这样一个夜晚突然召集各位。”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空港,“因为你们是圣芙蕾雅最优秀的学员,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英!长空市正在发生的灾难,需要我们去平息!”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庞,语气愈发坚定:“记住你们肩负的使命,信任你身边的同伴,更要相信你们自己!我坚信,你们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凯旋归来!” “长空市啊...真是没想到,任务的地点是这里...”就在贞嗣思索时,那座城市是他过往人生的起点,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那里。 登舰指令下达,学员们排成纵列,有序地通过巨大的闸门进入休伯利安号。 …… …… 休伯利安号的庞大舰影无声地滑过云层,下方曾经繁华的长空市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整个A班的31名学员全员分小队形式,静坐在机舱内等候指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透过脚下的金属甲板隐隐传来。 舰桥内,姬子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长空市的俯瞰图和各项环境数据。通讯频道里传来德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姬子,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明明我上次亲自处理的拟似律者事件应该已经清除了核心威胁,但这次崩坏能反应再次异常聚集,频率和强度都在提升,简直像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催生它们。”姬子接口道,眉头紧锁,“放心吧学园长,我会把孩子们完整的带回来。” “务必小心。目前休伯利安上的A级女武神只有你一人。虽说应该不会出现圣殿级以上的崩坏兽...”德莉莎的担忧溢于言表。 “知道了。符华那边有消息吗?” “她负责的另一项调查任务正处于关键阶段,暂时无法抽身。这次只能靠你和孩子们了。”德莉莎忧心忡忡的说。 “唉,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城市啊,诞生过两个律者。”通讯结束,姬子揉了揉眉心。 “爱酱,战舰换成自动操纵模式,待会停留在长空市上空,与地面保持联络。” 她转身走向电梯,前往学员们集中的准备区。 ...... ...... 贞嗣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总是一丝不苟、气质沉静的身影,却并未发现符华。他低声向身旁的芽衣询问:“芽衣,我怎么没有看到班长?” 芽衣轻轻摇头,低声道:“听姬子老师说,符华同学作为正式的A级女武神,似乎有其他的紧急任务需要单独执行,所以这次行动无法参加了。” 贞嗣点了点头,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一位A级战力调离长空市战场,学园方面必然有更优先的考量。不过,这样看来这次行动虽说紧急但应该不至于危险。 等待出击指令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舱室内有人反复检查装备,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反复记忆手册上记录的应急条例。 或许有些害怕,但没有人此刻有着逃避的想法。所有人作为战士而被培养,如今是战斗的时候了。 “琪…琪亚娜同学,你们…不紧张吗?”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同班的绿发少女科琳。她脸色有些发白,不自觉地揉着肚子,似乎因为过度紧张引发了胃痛。她身旁的同伴真纪和武藏正低声安慰着她。这可是这些女武神们的第一次大型任务。 “放心好了!有我和芽衣在,那些崩坏兽连头发都碰不到你们!”琪亚娜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氛围。她叉着腰努力做出元气满满的样子。 “不过是些量产的崩坏兽和死士嘛!本小姐可是要成为天命最强女武神的人,这种小场面分分钟搞定啦!你们跟着我保证没事!” 她的乐观或多或少感染了一些人,周围的女孩都笑了笑。 贞嗣也试图缓和气氛,接过话头道:“琪亚娜说的没错。而且往好处想,就算真的出现律者这样的敌人,我们也不用太怕。” “欸?为什么?”琪亚娜好奇地转过头。 贞嗣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我们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在‘自律’地训练吗?这本身也算是一种‘律者’嘛。” “...” “呃…不好笑吗?”贞嗣摸了摸后脑勺,“这句话的意思是…” 琪亚娜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好奇:“话说,笨蛋贞嗣~” 她坏笑着用手肘捅了捅贞嗣,“这里可都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哦?和你同吃同住同训练,你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贞嗣闻言,耳根瞬间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用严肃的口吻回答:“琪亚娜同学,我认为在这种即将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刻,我们还是应当保持严肃认真的态度比较好…” “不是吧?!”琪亚娜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惊呼道,“难道说…你其实喜欢的是姬子阿姨那种成熟款的?!” “琪亚娜,姬子老师至少比我年长十岁,这种玩笑并不合适。而且姬子老师平常那个样子,嗯...”贞嗣想起姬子糟糕的生活习惯,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力量十足的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无量塔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和善”的微笑,额头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哦?贞嗣同学,看来你对长官的年龄很有意见啊?嗯?”姬子的声音甜得发腻,但手上的力量却在缓缓增加,捏得贞嗣肩膀的生疼。 贞嗣瞬间寒毛倒竖,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非、非常抱歉!姬子老...姬子少校!我绝无此意!是我口无遮拦,请您原谅!” “哼,小鬼头。”姬子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在一旁偷笑的琪亚娜一眼。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转向全体学员。 “都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铿锵有力,“还有三分钟,我们将抵达目标空域!所有小队将通过10个投掷口跳伞,休伯利安会在上空与你们联络。你们在地面上会遇到协助你们的长空市驻守部队。”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是英雄,但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要保持尊严活着回来!” “保持冷静,相信你的队友,听从指令!相互支援绝不允许抛下同伴!畏惧是正常的,但别让恐惧控制你!挥动你们的武器!” 姬子的战前动员没有德莉莎那么正式,却更直接地安抚了学员们不安的心。就在这时,舱内的红灯开始旋转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全员注意!已抵达长空市上空预定空降区域!各小队按照预定序列,准备强制空降!重复,准备强制空降!”舰内广播传来爱酱的声音。 舱壁缓缓打开,猛烈的狂风瞬间灌入舱内,带着一股下方城市传来的、混合着焦糊味和淡淡腥臭的冰冷气息。巨大的空降平台伸出舰体。 下方是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黑暗城市,破碎的摩天大楼像巨兽的骸骨般耸立,隐约可见一些非人的身影在其中蹒跚移动。 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和枪声。所有人穿上降落伞包,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武器。 “预备!跳!”姬子站在舱门边,大声命令。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冲到舱口,回头对着贞嗣、芽衣和布洛妮娅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决绝的笑容:“走吧!伙伴们!让它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芽衣紧随其后,眼神坚定。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重装小兔的待机状态。 贞嗣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崩坏侵蚀的土地,他长大的地方,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长空市,我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开脚步紧随小队成员,纵身跃入那片未知的危险重重的黑暗之中。 剧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们在夜色中急速下坠,向着那座死亡之城沉去。 黎明前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冲锋的游侠 “超级作战第一号,开始。” 风在耳边咆哮,降落伞在夜空中猛地完全张开,巨大的惯性将贞嗣的身体狠狠向上提起,但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无视。 借着惨淡的月光和城市废墟间零星闪烁的火光,他精准地判断着落点。视野中,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的伞花也在不远处依次绽放。几只在街角游荡的突进级崩坏兽被空降的动静惊动,猛地撞向最先落地的琪亚娜。 身处半空,琪亚娜湛蓝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慌乱,在距离地面尚有数米时,她腰间的双枪已然出鞘! “砰!砰!砰!” 特制的崩坏能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将最先扑来的两只崩坏兽凌空打爆,暗色的液体和破碎的甲壳碎片如雨点般溅落在她脚下的瓦砾上。她轻盈落地,动作流畅如猫。 “嗯,着陆姿势勉强及格嘛,琪亚娜小姐。”贞嗣略带调侃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重型动力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横扫而出,将另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利爪死士连腰斩断,污血泼洒在残破的墙壁上。 “切,用你说?”琪亚娜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游侠作战服上沾染的灰尘。此刻,芽衣也已悄然落地,太刀已然在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布洛妮娅则悬浮在离地寸许的位置,重装小兔庞大的钢铁之躯无声地守护在她身侧,机械臂上的转管机炮缓缓旋转。 芽衣观察着这片熟悉的街区如今已面目全非,眉宇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周围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不知道其他小队的降落是否顺利?” 此时的长空市,废弃的车辆如同玩具般被随意掀翻,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暗色污渍和非人所能为的爪痕。藤蔓缠绕着钢筋混凝土的残骸,极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断续的枪响,证明着战斗仍在继续。 贞嗣沉默地环视着他长大的城市,直至现在他也感觉到幸运,因为在崩坏爆发的一瞬间一般人要么灰飞烟灭要么变成低等的行尸走肉,少数对崩坏能有较低适应性的会变成死士,他可不想变成那种样子。 “...能听得到吗?信号...滋啦...突然变差了...”通讯频道中,姬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收到,姬子老师。”芽衣立刻回应,努力让声音保持稳定。 “再过半小时...滋啦…休伯利安会通过…武器平台对地面进行清扫…你们记得和其他人一起...与驻守部队会和...” “知道了,对了姬子阿姨,记得结束后替我向大姨妈问好哦!上次看见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琪亚娜抢着喊道。 “…好好好…滋啦…记得安全…”通讯彻底中断。 就在这时,更远处的天空被骤然点亮,伴随着尖锐的呼啸,数道拖着尾焰的导弹从他们头顶划过,最终在几个街区外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震感隐隐传来。 “是驻守部队的装甲车,火力很强,但对崩坏兽的效果恐怕主要是阻滞。”布洛妮娅冷静地分析道。 “是啊,”贞嗣接口,“如果不是特制的崩坏能武器,常规军事装备对付这些东西事倍功半,最终还是得靠专门的女武神部队...” “说起来,笨蛋贞嗣,”琪亚娜一边警惕地用枪口指向两侧高耸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废墟阴影,一边忍不住旧事重提,“长空市崩坏爆发那会儿,我和芽衣布洛妮娅在城里转了那么久,怎么一次都没碰上过你啊?” 贞嗣的目光掠过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逃命的时候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我可能当时和你们往相反方向逃了吧。”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无用的思绪,转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离我们最近的天命部队驻扎点在哪里?” “前方半公里,”布洛妮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贞嗣哥哥,芽衣姐姐,还有笨蛋琪亚娜,监测显示崩坏兽群正开始向此区域聚集,布洛妮娅建议尽快前往汇合。” 贞嗣调试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姬子老师后续的指令似乎被干扰了。他故意用一种轻松到近乎不合时宜的语调,笑着看向芽衣:“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芽衣队长,请下指示吧。” “贞嗣!队、队长什么的也太...”芽衣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但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坚定。 “咳...根据预案,所有女武神小队都会降落在相近区域。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清理这片区域的崩坏兽,确保降落场安全,然后视情况向其他可能需要支援的小队靠拢。” “没错没错!”琪亚娜立刻精神振奋地附和,仿佛只要有芽衣在就没什么好怕的,“果然芽衣最适合当指挥官了!有芽衣的智慧加上本小姐无敌的实力,我们绝对是战无不胜的!” 简单的交流明确了目标。四人小队立刻以芽衣为箭头,贞嗣和琪亚娜分居左右侧翼,布洛妮娅与重装小兔断后,沿着布洛妮娅规划出的最优路线向驻地快速突进。 然而刚推进不到百米,一阵求救信号突然刺破了通讯频道里的寂静: “...求...求助!这里是...第七小队,我们遭遇了大量...啊!信号...滋啦...方位...” “怎么回事?通讯干扰怎么会突然这么强?”贞嗣用力拍打着耳机,试图让信号清晰一些,但无济于事。 琪亚娜几乎在听到“求助”二字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她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玩乐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士的决绝:“不行!得先去救人!布洛妮娅,能定位他们最后的信号来源吗?” 布洛妮娅闭目凝神片刻,迅速报出一组坐标:“信号源已锁定,方位确认。但该位置偏离主要驻防区,深入废弃商业街,环境复杂度高风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琪亚娜眼神坚决,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同伴遇险,绝不能见死不救!我们走!” 其余三人毫不犹豫点头,小队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求救信号传来的区域疾驰而去。 ...... ...... “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科琳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双手紧握着一把几乎比她人还高的大型链锯剑,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着。 这强大的武器威力倒是惊人,将几只靠近的突进级崩坏兽像拍苍蝇一样绞得粉碎,但她显然已经因为恐惧而失去了方寸,攻击毫无节奏,反而将自己和队友隔离开来。 “科琳!冷静下来!注意配合!”她的队友真纪和武藏一边奋力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一边大声提醒,但收效甚微。真纪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狠辣,武藏的双刀舞得水泼不进,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战场的混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一只骑士级崩坏兽悄无声息地从一堵断墙后绕出,扬起手中散发着幽暗能量的长枪,对准了背对着它毫无察觉的科琳,眼看就要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英雄登场!”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掠过,琪亚娜一记凌厉无比的飞踢,蕴含着崩坏能的靴底重重踹在骑士级崩坏兽的侧面躯干上,巨大的力量使其深深埋入科琳身旁的地面! 与此同时,如同踩碎了整个蜂巢,更多的死士和形如秃鹫的突进级崩坏兽,从街道两旁每一个黑暗的角落疯狂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刚刚汇合的两支小队扑来。 “哼!杂鱼再多也只是杂鱼!”琪亚娜毫无惧色,清喝一声,双枪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她的身影在废墟间高速移动,如同白色的旋风,每一次停顿都必然伴随着一只崩坏兽的爆裂。 芽衣的身影则化作出鞘的惊雷。她的北辰一刀流刀法迅捷精准到了极致,身形闪动间太刀划出无数道凌厉的弧光。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无论是死士还是崩坏兽都非死即伤。 布洛妮娅始终保持在战术位置,重装小兔肩部的飞弹巢开启,数枚微型制导飞弹拖着白烟,精准地落入崩坏兽最密集的区域轰然炸开。重装小兔臂上的机炮发出低沉的咆哮,将依托掩体试图偷袭的目标连同伴随的墙体一同撕成碎片。 “11点方向,骑士级崩坏兽突破侧翼。”布洛妮娅冷静的播报在战场上响起。 “收到。”贞嗣举起大剑深呼吸一口,“来吧,怪物们。” “吔啊———!!!” 他猛地蹬地,体内崩坏能灌注于武器内,动力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横扫而过,将那只试图迂回的骑士级崩坏兽砸飞出去,重重撞进一栋摇摇欲坠的楼房,引起一阵坍塌的轰鸣。 在四人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这波崩坏兽的攻势被迅速遏制歼灭。 劫后余生的科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看着及时赶到的贞嗣等人,声音带着哭腔:“太、太谢谢你们了,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 然而,她的道谢似乎没人听见。战场中央,贞嗣和琪亚娜正为刚才最后一只崩坏兽的击杀归属争论不休。 “明明是我先打中它的!”琪亚娜叉着腰,不服气地指着贞嗣。 “但它最后的行动是被我的剑风扫倒的。”贞嗣据理力争,眼神里却有种孩子气的较真。 稍稍恢复的真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吐槽道:“额...你们两位,感情还真是...好呢。” “谁和她\/他感情好啊!”贞嗣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反驳,说完又同时愣住,互相瞪了一眼,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沉默。 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琪亚娜蓝色眼眸中突然燃起熊熊的战意,她总是能轻易被这种竞争点燃:“喂!光吵有什么意思?敢不敢比试一下?十分钟!看谁放倒的杂鱼多!” 贞嗣也被这直白的挑战激起了好胜心,他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啊!正合我意!芽衣,布洛妮娅,侧翼和远处的威胁就交给你们了!” 芽衣刚刚用一记干净利落、无声无息的居合斩将一只试图从阴影中偷袭的突进级崩坏兽劈成两半,听到两人的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优雅地收刀入鞘,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充满了对问题儿童般的宠溺与头疼:“你们两个啊...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 她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寻求支援。然而,芽衣的劝阻显然已经晚了。琪亚娜和贞嗣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一左一右,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无匹的气势,猛地扎向了前方再次涌现的、更加密集的敌潮之中! 白与银的咆哮,在这硝烟弥漫的废墟战场上,即将上演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比赛”。硝烟弥漫的废墟战场,准备迎接这对珍奇(贞琪)组合吧。 第25章 白银双星 就在众人前进时,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地底苏醒。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动的战鼓,自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出现,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将街道完全堵塞,轰然撞碎了残存的墙体。 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是——战车级崩坏兽! 其高度接近二十米,覆盖着厚重如主战坦克复合装甲般的外壳,庞大的身躯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贞嗣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呱!好巨大的体型!比之前你们在长空市遭遇的那个还大...” “啊?你说什么?笨蛋贞嗣!”琪亚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之前何时一起对战过这种体型的敌人? 贞嗣难得动一次脑子,模仿作品中一些头脑派一样,手摸着下巴说:“我们该如何对付这个家伙呢?应该有个小心谨慎的行动计划...” “计划什么!”琪亚娜的蓝眸中燃烧着战意,“我们直接冲过去,把这个大家伙海扁一顿!让它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贞嗣看着琪亚娜毫无畏惧的侧脸,将那点谨慎抛到了脑后,重重点头:“嗯,听起来十分小心谨慎...” “那我们上吧!”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冷静的指令。 “重装小兔,火力压制。”布洛妮娅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但重装小兔19c的炮口已然亮起刺目的能量光芒! 下一秒,飞弹拖着尾焰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战车级崩坏兽! 几乎同时,远处天际划过数道轨迹,驻防部队的支援导弹也呼啸而至,轰击在崩坏兽厚重的甲壳上。爆炸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将其吞没! “是部队的火力支援!”真纪惊喜地喊道。 “成功了?” 科琳带着期盼小声问道。 烟尘散去,众人的心沉了下去。那厚重的甲壳上只留下些许焦黑痕迹和浅坑,竟未能被有效击穿。被激怒的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山峦,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重装小兔,展开防御力场!”布洛妮娅清喝出声。重装小兔巨大的机械臂交叉护在众人前方,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护盾瞬间展开。 “轰——!” 崩坏兽如山般的身躯狠狠撞在力场上!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剧烈波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重装小兔被这恐怖巨力硬生生撞得向后平移了数米,钢铁双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崩坏兽因撞击而产生瞬间僵直的刹那,贞嗣动了。在战车级崩坏兽刚想抬起巨臂再次砸下前,贞嗣已悍然突进至其身前下方。 “别太嚣张了,来比比力气吧!”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将重型动力剑悍然上撩,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砸碎混凝土的巨臂,贞嗣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竟凭借惊人的力量暂时与这庞然大物形成了角力之势! “吔啊——!” 角力之中,他看准空隙,又是一记沉重的横斩砍在崩坏兽的支撑腿上,虽未破防却成功吸引了其全部注意力。 这为队友创造了绝佳的机会,真纪等人立刻心领神会,协助芽衣和琪亚娜从侧翼迂回靠近。芽衣周身萦绕起细微的紫色电弧,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疾驰的雷光,从另一个方向直刺崩坏兽相对脆弱的正面关节! 太刀“哔哩哔哩”作响,耀眼的雷光缠绕刀身,一击斩出! “raiden charge!” 与此同时,琪亚娜双枪合一组装成一门巨炮,全身的崩坏能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入枪身。枪口汇聚起令人心悸的炽烈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 “Gungnir fire!!!”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炽白能量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神罚之枪,从冈格尼尔巨炮中咆哮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向芽衣刚刚用雷刃斩出的那道焦黑裂痕!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芽衣的雷击斩开了坚固的防御,琪亚娜的全力一击则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灌入其中! 战车级崩坏兽厚重的甲壳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进而彻底崩碎!碎片如同暴雨般向逸散,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条街道。 当烟尘稍稍散去,原地只剩散落一地冒着青烟的庞大碎块。哈,已上天堂了。 下位的崩坏兽中,战车级崩坏兽因其体型与吨位而得名,如果是一般的b级女武神空手对付的话会有点麻烦,但它今天便绝不应该惹上眼前的几位年轻人啊。 “咳咳...搞、搞定了吗?” 琪亚娜从一块断墙后探出头,抹了把被熏得微黑的脸颊,看着那堆巨大的残骸,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不小,呼吸还有些急促。 芽衣以刀拄地微微喘息,看着琪亚娜,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琪亚娜,刚才那一枪非常出色。” “嘿嘿,厉害吧!”琪亚娜得意地甩了甩有些散乱的银色麻花辫,随即注意到芽衣脸颊的污迹,下意识伸手,“芽衣你的脸都花了,这样可不行哦!” “大家都没事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赶紧冲向那堆最大的建筑垃圾,“喂!笨蛋贞嗣!你没事吧?” “呸呸...”一堆水泥板被推开,贞嗣有些狼狈地爬了出来,作战服多处被划破,脸上也是灰头土脸,似乎除了些擦伤并无大碍。 他吐掉嘴里的灰尘,“差点就被埋了,这是第几次了...” 看着焦急的琪亚娜,反而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看来我们的行动是‘灰’常成功了。总之,干得漂亮,琪亚娜。” “哼哼,那当然!”琪亚娜双手叉腰,随即战意再起,“不过刚才只是热身!我们的比试可还没完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贞嗣握紧手中的剑,眼中也燃起斗志:“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立刻如同两辆脱缰的战车,和其他人一起冲向其他仍有战斗声响的区域,前去支援分散各处的其他女武神小队。 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余方位的原本有些疲惫和紧张的学员们重拾信心,配合越发默契,清剿效率大增。这就是所谓的鼓舞吧。 经过一番激战,各区域的崩坏兽被逐渐肃清,幸存的女武神小队们开始陆续向长空市中心的临时指挥中心汇合。 ...... ...... 休伯利安号舰桥上,姬子透过观测屏幕看着地面逐渐汇合的光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群孩子,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嘛。” 但她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手指敲击着控制台,“但是通讯状态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 “除了最早与指挥中心那次短暂联络,之后就再也没收到地面的主动汇报,是崩坏能异常聚集产生的持续性干扰吗?” 她调出探测图谱,目光锁定在一个异常高能的区域:“检测显示这里的能量读数极高...分散的已经消灭干净了,这种时候只会是大型崩坏兽。” “爱酱,准备休伯利安主炮,锁定该区域,进行轨道轰炸,为地面部队清扫障碍!” “明白,姬子少校!休伯利安轨道炮开始充能...等等!侦测到大量高速飞行单位正在接近!这些飞行崩坏兽是从哪里来的?!” ...... ...... 与此同时,地面指挥中心的空地上,完成初步剿灭任务的女武神们聚集在此稍作休整,胜利的兴奋洋溢在年轻的脸庞上。 “好强啊!贞嗣同学和琪亚娜同学!” “一开始紧张得要死,看到他们战斗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琪亚娜和贞嗣就是我的新偶像!当然符华班长还是第一” 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贞嗣和琪亚娜正围着布洛妮娅,争论刚才的比试结果。 “根据布洛妮娅的记录,贞嗣哥哥清除目标27个,笨蛋琪亚娜清除目标26个,但琪亚娜对战车级崩坏兽造成了主要伤害。综合评估,平手。” “诶?!就差一个?!不行不行,下次一定要分个胜负!” 这时,长空市驻防部队的指挥官,一位名叫伊戈儿、气质干练利落的女性军官,走了过来,向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诸位,我代表长空市驻防部队,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如果没有各位女武神奋勇作战,我们的防线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尚且年轻却已展现出惊人实力的面孔,带着真诚的感激,“最后的战场清扫和残敌肃清工作,将由我们地面部队接手。各位可以开始准备返回休伯利安了。” 她开始通过通讯器联络各部队部署收尾工作。贞嗣和琪亚娜的争论也暂时告一段落,结果依旧是平手。 此刻,空中的休伯利安突然发射电磁轨道炮,目标直至长空市另一侧,其余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贞嗣抬起头,望向依旧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天空,东方天际仅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预示着黎明。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低声自语,任务似乎完成得过于顺利了。 “说起来,姬子老师的通讯就完全中断了...”他尝试呼叫休伯利安,但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连之前的电流干扰声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通讯器坏了吗?” 芽衣也发现了异常,她尝试呼叫姬子,同样得不到任何回应,脸上浮现出担忧。 “喂!姬子阿姨!听得到吗?姬子阿姨!回话啊!” 琪亚娜用力拍打着耳麦,甚至摘下来检查是不是设备故障,但里面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静默。 布洛妮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不好了,所有通讯频道均遭受强电磁干扰,信号源无法定位!”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琪亚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指挥官伊戈儿那边的通讯也出现了问题,她对着话筒急促地询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发现预期数量的残骸’?喂!收到请回话!” 就在这时,贞嗣的目光被周围环境细微的变化吸引。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墙壁,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藤蔓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 众人闻言,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街道的裂缝里、残破的墙壁上、甚至那些被击杀的崩坏兽残骸表面,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无数暗绿色、如同扭曲血管般微微搏动着的藤蔓。 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缠绕,纤细却异常坚韧,表面还布满了尖锐的荆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藤蔓似乎对崩坏兽的残骸有着异常的“兴趣”,它们贪婪地缠绕上去,如同吸管般的尖端扎入那些尚存微弱崩坏能的甲壳中。随之而来的是其生长速度的进一步加快! “这些藤蔓...” 芽衣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它们在主动吸收崩坏能?这不可能!普通的植物怎么会...” “干扰源很可能就是它们!”布洛妮娅指向远处那些最为粗壮、蠕动最为剧烈的藤蔓丛,“布洛妮娅推测,它们可能形成了某种生物能量场,扭曲了电磁波。” 贞嗣的瞳孔死死盯着藤蔓最密集、延伸而来的方向——那是长空市更深处,一片他们此次任务并未涉足的区域。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第26章 赤红的「ACE」 “爱酱!干扰源的分析还没结果吗?!” “呜哇!舰长大人!干扰强度还在呈指数级上升!所有外部通讯彻底瘫痪了!” 爱酱的虚拟影像在舰长席旁急得上下翻飞,全息屏幕上代表长空市的区域,已被一片象征强干扰的猩红彻底吞噬。 就在不久前,与地面的一切联系被干扰,女武神小队和驻守部队是生是死,此刻全然未知。 刚刚休伯利安周围的飞行类崩坏兽被消灭干净,但是武器系统的定位被破坏。不过姬子清楚,恐怕是刚刚轨道炮发射的地区出现了问题。 这时,德丽莎的通讯频道响起。 “姬子!你们那边的信号...遭遇了强干扰,”德丽莎的声音又快又急,“这是加密线路最后一次稳定连接!天命总部刚刚直接介入,他们要求立刻查清长空市崩坏能异常爆发的核心诱因!” “什么?!”姬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在这种通讯断绝、情况不明的情况下?” 德丽莎的的声音在刺耳的电流杂音中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孩子们一定要...” 话音未落,通讯便彻底溃散。 通讯屏再次陷入死寂。姬子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双炽烈的眼眸中已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舰桥出口。 “爱酱!战舰维持当前高度。” “舰、舰长!您要做什么?!”爱酱看着姬子径直走向装备室的背影,惊慌地喊道。 “还能做什么?!”姬子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是他们的老师!难道要我坐在这冰冷的舰桥里等着吗?” 厚重的舱门在她身后开启,高空凛冽的狂风瞬间灌入,吹得她火红的长发如战旗般狂舞。她已换上那身熟悉的【融核装·深红】,融核动力剑沉重的分量压在她的肩头,却让她的脚步更加坚定。 那抹炽烈如血的红色,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舱门,如同陨星般坠向下方的城市。 ...... ...... 地面,临时指挥中心。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气味骤然变得浓烈刺鼻,仿佛某种东西正在加速腐烂。 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绿色藤蔓,在贪婪地吸食了大量崩坏兽残骸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绽放。然而出现的不是美丽的花苞,而是一个个如同肿瘤般搏动着的诡异器官。 “开火!瞄准那些花苞!”驻守部队的指挥官伊戈儿声嘶力竭地吼道,她的声音因吸入少量花粉而带着嘶哑。 残存的士兵和女武神们奋力将所剩无几的弹药倾泻向藤蔓丛。然而密集的火力打在那些蠕动的植物上,竟如同击中坚韧的橡胶,只在表面留下些许焦黑的痕迹。唯有被持续集火的部位才勉强破损。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如同脓包破裂,那些“花苞”猛地绽放开来,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暗赤色花粉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防御阵地。 “咳咳!咳...呃啊...” 离得最近的几名士兵首当其冲,吸入花粉的瞬间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脸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这种毒就是类似当初德莉莎讨伐拟似律者时中招的毒,即使效果不一定相等,但是对于在场的这些b级女武神以及其余对崩坏能抗性不高的士兵来说便足够危险。 有人开始剧烈地恶心干呕;体质稍弱者,裸露的皮肤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和水泡,奇痒难耐,让人忍不住去抓挠,直至血肉模糊。 “毒!花粉有剧毒!防毒面具!快戴上!”凄厉的喊叫声在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 女武神们凭借更强的体质和对崩坏能的抗性还能支撑,她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防毒面具让给了身边倒地的士兵。 “芽衣!贞嗣!布洛妮娅!你们怎么样?!”琪亚娜一边拼命挥手驱散面前令人窒息的粉尘,一边焦急地呼喊。 她自己也吸入了不少,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身体深处传来类似高烧般的虚弱感。 离藤蔓丛稍近的芽衣情况更糟,她强忍着喉咙的灼痛和呼吸的困难,用太刀支撑着身体:“咳...我还好...琪亚娜,布洛妮娅,贞嗣,保护中毒人员后撤!” 指挥官伊戈儿也下达了立刻撤退的命令,贞嗣刚协助一名士兵后撤,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根潜伏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带刺的尖端直刺向正在驱散花粉的琪亚娜后背! “小心!” 几乎出于本能,贞嗣手中的动力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将那根藤蔓斩为两段! “没事吧!”他一把将琪亚娜拉向身后。 “嗯...没、没问题!”琪亚娜为了不让他担心,强装镇定地回答,但微微颤抖的手腕和苍白的嘴唇出卖了她。 “...那是?准备迎敌!” 地面再次传来不祥的震动——之前隐匿在长空市另一个区域的崩坏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废墟的阴影中蜂拥而出,向着这支几乎队伍发起了冲锋。 “该死...这群畜生之前一直潜伏着吗?”贞嗣银灰色的瞳孔缩紧,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身体竟没有产生任何明显的不良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被一道炽烈的流星撕裂!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身影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落在疯狂蔓延的藤蔓丛林与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地之间! 红色的巨剑斜指地面。无量塔姬子,驾到! 她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如实质的利剑,扫过遍地的伤员和学生们,最终锁定在汹涌而来的崩坏兽潮上。 “肮脏的杂碎!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她动了!大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剑锋所过之处,坚韧无比的藤蔓如同纸糊般纷纷焦黑崩碎!敢于阻挡在她前方的崩坏兽,无论是骑士级还是战车级,都在那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被毫无悬念地撞碎撕裂! 赤红的身影在战场上纵横披靡,所向无敌!仅仅数息之间,姬子周围便为之一清。她停下脚步,巨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全力爆发下的高速移动和剧烈呼吸,让她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大量致命的花粉。 一股虚弱感和灼热开始从体内升起,结合现场人员和之前德莉莎报告的情况,她立刻明白了这花粉的恐怖之处。这正是之前几乎让德丽莎倒下、源自拟似律者的力量变种。 她迅速与指挥官伊戈儿汇合,查看了伤员情况。万幸,初步判断这花粉并非即刻致命,但会使人虚弱。 随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藤蔓。这绝非已知的任何植物品种,而且从形态看,远未到完全成熟期。 黎明将至,阳光是否会加速它们的生长?谁也不知道。但姬子清楚,绝不能放任不管。 “姬子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芽衣强撑着走到她身边,声音虚弱但充满担忧。 “长空市的信号被不明原因干扰了,现在看来,根源就是这些藤蔓。”姬子的声音因花粉的影响而略带沙哑,但依旧冷静,“休伯利安侦测到的不明高能崩坏源,就在那个方向...” “现场的b级女武神们还有一定作战能力,但这样下去很危险...”短暂的思索后,姬子做出了决定。 “我必须亲自去那里查看究竟,你们留在原地,待会和驻守部队一起返回休伯利安撤退。” 然而,又一波崩坏兽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嘶吼着向这块最后的阵地扑来。 “可恶!这些畜生是算准了时机吗?!”姬子咬牙,紧握剑柄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再一次的退敌,她清楚自己至少得撑到所有人撤退时再出发,但此刻若是任由事态发展... 就在这令人煎熬的抉择关头,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伤员的呻吟。 “姬子老师。” 姬子猛地转头。贞嗣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侧,她发现贞嗣的身体状况比现场其余人都好。 “贞嗣...你没事吗?” “嗯,不知为何,我的身体没有被影响。姬子老师,如果我们没能阻止这一切,让这些藤蔓和崩坏兽扩散出去,事后会怎么样?” 姬子凝视着他,平静地回答:“这里是极东地区至关重要的防线枢纽,周围环绕着数个人口密集的重要城市,即使我们没有完全阻止,天命总部也会派来支援。” “先前市民被我们用避灾为理由疏散,因此今夜遇险的只有我们。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失败这一选项。” 贞嗣静静地听着,他抬手指向那片藤蔓蔓延的方向,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请战:“那么,让我去那边探查情况吧。” “你...” 姬子看着他,又迅速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需要保护、状态堪忧的伤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行!你知不知道那里面可能藏着什么?!我是你们的老师!怎么可能让你们去冒这种险?!贞嗣,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知道那里很危险。”贞嗣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正因如此,您必须留在这里。只有您在这里,才能守住这个临时据点保护大家。” 他顿了顿,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却如重锤般敲在姬子心上:“姬子老师,您对我说过,您对崩坏能的适应性并不高。” “那片区域的崩坏能浓度高得异常,连这些花粉都带有强烈的崩坏能。既然我是万中无一的男性适格者,对崩坏能有特殊的抗性,那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是更合适的人选。”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琪亚娜,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和阻止的冲动。 “姬子老师,信任我吧。既然数月前你将我从长空市的废墟中救出,没道理今天我变强了还是无能为力。” 时间在姬子激烈的内心挣扎中无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终于,她做出了抉择。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贞嗣,而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她盯着贞嗣的眼睛,就如同她第一次注视时那样,再一次看见了纯澈。 “听着,贞嗣。”她将自己的融核动力剑不由分说地塞到贞嗣手中,“这把剑来自天命下属的米高扬中央设计局,剑柄上有着小型崩坏能融炉的出力。” “看到这个限制闸了吗?在生死一线的关头解开它,将全部崩坏能注入剑身,可以瞬间爆发出媲美小型战术核弹的威力。这是最后的手段,听明白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命令道:“你的任务,是去调查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有什么无法应对的危险东西,需要做出决断事后的报告和责任,全部由我无量塔姬子来承担!” “但你,东方贞嗣,我命令你,无论如何,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贞嗣接过那柄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姬子全部信念与嘱托的巨剑,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放松的神态。 “放心吧,姬子老师。”他平静地回答,同时将自己的制式动力剑递了过去,“这个您先用着。我现在无比庆幸暑假时一直有跟您好好训练。” 姬子接过剑,“不要因为担心这边而焦虑。你老师我好歹是极东支部的王牌。贞嗣,去做吧,然后回来。” “王牌吗...”贞嗣低声重复了一句。他转过身刚要迈步,琪亚娜已经一步冲到了他面前,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眼眶泛红,湛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笨蛋贞嗣!你...你一定要一个人去吗?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贞嗣停下动作,看着琪亚娜写满焦急与恐惧的脸庞。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紧抓着他胳膊的手背。 “那个,我又不是去送死。你们为什么都表现得像我一定会牺牲一样立flag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放心吧,我这人虽然有些争强好胜,但是我可不会去做白白送死这种亏本买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芽衣、布洛妮娅,最后重新落回琪亚娜脸上。 “我好歹是全球少见的男性适格者,你们就对我多一点信心吧。那么我出发了。” “笨蛋贞嗣——!”他听到了身后琪亚娜带着的呐喊,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未持剑的手,朝着后方用力挥了挥。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那柄象征着承诺与责任的剑,带着记录设备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第27章 深入 “人一旦认同一个理论,便会依赖它去生存。” 知名漫画家福本伸行的名作“开司系列”中,男主伊藤开司说过这样一段话。同系列中也有另外的话:“生命是该用时就应该肆意挥霍的东西,浑浑噩噩的人生与死无异。” 贞嗣十六年的平淡人生不足以让他形成什么伟大的个人价值理论,所以他只会从自己看过的作品中参考别人的想法,而他便深深认同上面的话。 明明就在刚才,他也可以装作因那诡异的花粉而虚弱,不必独自踏入这片或许会让他丧命的地方。这个竞争越来越大的世上,99%的人不会救别人,那么人生就要为为自己而活。 而贞嗣的行为并非什么崇高的牺牲精神,这只是名为东方贞嗣的这个人,内心深处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在驱使着他。这或许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因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现在像英雄吗?不...我只是憧憬她可以为别人献身的样子,就像她为了救卡莲可以去面对危险一样。” 一直待在她们身边,如果自己没有相应的意志和力量,终有一天又会变回那个只能被动接受一切的自己。周围的建筑物死寂一片,唯有那些暗绿色的藤蔓。贞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进。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越高,那股腐败气味也愈发浓烈,甚至让他裸露的皮肤感到微微的刺痛。然而正如他所料,他的身体并未出现像其他人那样的中毒反应,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看到了,拦路的家伙...” 前方十字路口的中央,几只崩坏兽如同忠诚的守卫般徘徊着。一只体型庞大的战车级崩坏兽如同移动的堡垒,沉重的步伐让地面微微震颤,旁边还有几只骑士级崩坏兽。 贞嗣深吸一口气,速战速决吧。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融核剑,没有犹豫,贞嗣从藏身处猛然跃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融核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目标直指那只战车级崩坏兽! “吔啊——!!!” 战车级崩坏兽抬起巨臂想要砸下,但贞嗣的速度远超它的反应! 融核剑的剑锋切开了它厚重的甲壳,伴随着刺眼的火花,剑身内蕴含的高温甚至让伤口周围的甲壳瞬间熔融! “这把武器...好厉害!”贞嗣心中再次震撼。相比之前需要全力劈砍才能破防的制式动力剑,融核剑简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松! 他借助冲势身体一旋,融核剑顺势一记横扫,将旁边一只试图偷袭的骑士级崩坏兽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剩下的崩坏兽试图围攻,但贞嗣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短短十几秒内,这几只拦路的崩坏兽便化作了满地焦黑的残骸。 战斗结束,贞嗣微微喘息,信心增添了几分。 “我或许是个天才...也可能只是个蠢人,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下去。” 他不敢耽搁,立刻继续前进。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藤蔓愈发粗壮密集,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搏动着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瘤状结构。 终于,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被摧毁的广场。他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广场的中心,是一只约15米的崩坏兽。它的身体并非传统的生物形态,而是由多个巨大的几何状部件拼接而成。下半身环绕一圈类似dNA片段的光圈。棱角分明,边缘异常锋利,周身漂浮的刀刃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锋利感。 “崩坏帝王,下位崩坏兽的顶点。” 贞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教科书上的名词,但与资料中记载的崩坏帝王不同,其甲壳上布满紫红色的纹路,带着一种异样的邪魅感。 贞嗣注意到它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巨大焦黑的创伤,尤其是躯干部分,那显然是休伯利安号轨道炮留下的杰作。 “与资料里的不一样...难道是特殊变种吗?”但不是再鉴赏怪物的时候了,他立刻想起姬子老师的任务,悄悄取出记录设备开始偷偷拍摄。 崩坏帝王似乎因为重伤而处于一种相对虚弱的状态,它周围的地面上延伸出无数最粗壮的藤蔓,这些藤蔓如同血管般搏动着,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崩坏能。 那些遍布城市的藤蔓,其源头正是这里!这只特殊的崩坏帝王,似乎在利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修复自身的创伤。 “长空市的毒应该是它制造的,没有其他护卫的崩坏兽...看来这就是最后的守关boSS了。” 如果让它完全恢复,后果不堪设想。正常崩坏帝王需要A级女武神才能讨伐,但眼前这只嘛... 他的目光落在了剑柄上姬子老师提到的限制闸。近距离引爆融核剑,利用小型核爆的威力,或许能彻底终结这只重伤的帝王。 但如何接近呢?即使重伤,崩坏帝王也极具压迫感,而且它显然保持着警惕。这种时候,贞嗣就该运用他的智慧。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广场周围环绕着几栋摇摇欲坠的高层建筑。一个危险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形成。 如果能将崩坏帝王引入一栋建筑下方,再引发上方结构坍塌,或许能暂时困住它,为自己创造近身引爆的机会。 想到就应该去做。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在贞嗣试图寻找最佳路线和时机,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移动时,广场中央的崩坏帝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转向贞嗣的方向! 即使重伤,王者的威严也不容挑衅!它瞬间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由崩坏能构成的紫色能量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朝着贞嗣藏身的位置呼啸而来! 太快了!贞嗣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将融核剑猛地横在身前! “轰——!” 能量刃狠狠撞上剑身,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贞嗣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连同身后的断墙一起被狠狠炸飞出去! “呃啊!”他重重摔在十几米开外的瓦砾堆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手中的融核剑也险些脱手。 仅仅是随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力!这就是下位顶点崩坏兽的实力吗?崩坏帝王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它开始向贞嗣逼近,新的能量刃正在凝聚。 “没有立刻毙命...它果然衰弱了。可是,我也快动不了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身体的剧痛和刚才冲击造成的麻痹感让他动作迟缓。眼看第二道更加庞大的能量刃就要劈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笨蛋贞嗣!低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急和决绝,如同划破黑暗的曙光从侧上方响起! 贞嗣下意识地蜷缩身体。下一刻,一道炽白到极致的光束从一栋半塌楼房的顶端咆哮而下! “Gungnir fire!” 炽白的光束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崩坏帝王的身躯,强大的能量爆发不仅打断了它即将发出的攻击,更是将它庞大的身躯炸得扑街! 崩坏帝王被暂时阻截,而贞嗣看向光束来源的方向。只见在那断壁残垣之上,琪亚娜正站在那里。 她原本洁白的作战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显得有些狼狈。她剧烈地喘息着,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极大,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却紧紧盯着贞嗣。 “你这个笨蛋!”琪亚娜几乎是吼出来的,“要不是本小姐不放心,偷偷跟过来,你现在已经被那个丑八怪切成生鱼片了了!” 贞嗣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琪亚娜从高处敏捷地跳下,跑到贞嗣身边,一把将他拉起来,动作看似粗鲁却小心地避开了他明显的伤处。 “还能动吗?别装死!” “琪亚娜...你...”贞嗣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微微颤抖却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她肯定也是拼尽全力才摆脱了那边的困境,一路追踪过来的。 “你什么你!”琪亚娜打断他,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发红,“芽衣她们的情况变严重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我、我可不是特意来救你的!只是...只是刚好路过!对,路过!” 贞嗣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一些。她来了,来和他一起战斗的。 “嗯,谢谢你...”贞嗣轻声说道。琪亚娜愣了一下,转过头对上贞嗣的目光,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她重新看向那只崩坏帝王,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少废话!现在怎么办?” “休伯利安主炮将那只崩坏帝王打成了重伤,但它似乎在用这些藤蔓吸收能量修复自己,”贞嗣也立刻收敛心神快速说道:“只要它死了,一切就应该结束了。我有一个计划...” 他迅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琪亚娜,琪亚娜听完,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用力点头:“就这么办!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把它引到那栋楼下面!” “不,太危险了!我来吸引它!”贞嗣立刻反对。 “少啰嗦!论战斗经验本小姐可比你在行多了!”琪亚娜不容置疑地说道,已经再次举起双枪,“别浪费时间了!卡斯兰娜家的人可不仅仅是好看而已!” 说罢,她不等贞嗣反驳,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喂!大家伙!看这边!你的对手是本小姐!” 崩坏帝王的注意力果然被琪亚娜灵活的身影和持续不断的骚扰攻击所吸引,它发出怒吼,能量刃再次凝聚,开始向琪亚娜发动猛攻。 琪亚娜在废墟间辗转腾挪,惊险地躲避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贞嗣知道不能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疼痛的身体,开始向预定地点移动。 就是现在!贞嗣看准时机,对着琪亚娜大喊:“琪亚娜!就是那栋楼!” 琪亚娜心领神会,她猛地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双枪再次合为一体,这是最后一发了,全身剩余的崩坏能毫无保留地注入! “Gungnir最大功率!给我倒下吧!” 这一次,光束的目标并非崩坏帝王本身,而是它头顶上方,那栋高楼最脆弱的承重结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连绵不断的断裂声,整栋高楼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的崩坏帝王轰然倾塌! 崩坏帝王意识到危险想要逃离,但巨大的身躯和重伤状态限制了它的移动速度,加上贞嗣恰到好处的阻拦,它最终还是被无数巨石和钢筋彻底淹没。 烟尘冲天而起,贞嗣和琪亚娜汇合,两人都疲惫不堪地喘息着,紧盯着那片废墟。 “成功了吗?”琪亚娜紧张地问。 贞嗣能感觉到,废墟下那股强大的气息虽然变得极其微弱,但并未完全消失。它还在挣扎。 “还没完。”贞嗣眼中闪过决绝,他双手紧握融核剑,大步冲向废墟边缘,“琪亚娜,退后!” 他找到了那个限制闸,用力一拧解开。融核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剑身瞬间变得赤红,恐怖的能量在其中汇聚,因为没有连接休伯利安上的主动力炉,这股力量似乎比姬子老师描述的稍弱一些,但应该足够了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剑锋狠狠刺入! “结束吧!!!” 下一刻,极致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28章 BEAST 不知何时,天边已经鱼肚白。金色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尘埃与硝烟,融核剑的威力倾泻在废墟中,烟尘四起。崩坏帝王应该挂了吧? “呼...呼...这个畜生...”贞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融核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 琪亚娜拄着双枪站在他身旁,同样汗流浃背。这会儿真的是用尽全力了,刚刚他和琪亚娜差点没挡住爆炸产生的反冲击力。 “结…结束了吧?”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望向那片被融核剑爆炸犁过的焦黑区域,崩坏帝王已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贞嗣艰难地抬起头扫视四周,那些原本疯狂蠕动的暗绿色藤蔓并未立刻枯萎,仍在微微搏动。 “应该吧...我们得尽快回去和姬子老师汇合。”他尝试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琪亚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喂!笨蛋贞嗣!别逞强!”她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没事...”贞嗣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时脸色却骤然剧变! “趴下!” 他猛地将琪亚娜扑倒在地!几乎在同一瞬间,前方那片废墟猛地炸开,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缓缓悬浮而起。不再是之前近二十米的庞然大物,身高缩水到不足十米,通体覆盖着暗紫色、流线型如同合金锻造的甲壳,在朝阳下泛着冰冷邪恶的光泽。 竟然没死!但是身躯上依稀可见爆炸产生的伤口,身下散落着碎裂的外壳。看来它并没有完全躲过爆炸带来的破坏呀。 “妈的,为什么!” 如此场景,贞嗣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神州脏话,“难道是像果皮保护种子一样之后蜕皮了吗?” 两人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新生的怪物冰冷刺骨的杀意,他们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崩坏帝王精准地锁定了贞嗣。它右侧悬浮巨大的紫色光刃微微抬起,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响起,下一瞬间那柄巨大的紫色光刃朝着贞嗣的头颅斜劈而下! 光刃未至,那锐利的刀风已经刺得贞嗣皮肤生疼,琪亚娜的思维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前扑去! “贞嗣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琪亚娜扑倒贞嗣避开这次斩击,但贞嗣的左臂不幸被击中。 暗紫色的光刃如同切过热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女武神制服的防御,深深切入贞嗣的左臂。没有鲜血立刻喷涌,因为光刃上的恐怖高温瞬间灼焦了伤口边缘。 但更可怕的是,光刃上蕴含的高度浓缩的崩坏能毒素,如同毒蛇顺着伤口疯狂地钻入贞嗣的血管。 “呃啊——”贞嗣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麻痹感,以伤口为中心瞬间席卷全身。 视野剧烈地晃动旋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他能感觉到那致命的毒素正沿着神经和血液,高速冲向他的心脏和大脑。 “笨蛋贞嗣!!!” 琪亚娜一抬头就看到了这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而贞嗣也反应过来:对了,琪亚娜还在他旁边,只要有一个人能够逃回去... “它的攻击变得更快了,但威力和稳定性下降了,融核剑的攻击起作用了,但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已经...” 贞嗣脑中飞速运转,一个计划瞬间形成。他将小型记录设备塞进琪亚娜手里,“这个是我刚才拍到的它的影像和数据,你拿着。” 琪亚娜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蓝色的眼眸里涌上恐惧和愤怒:“你要干什么?!不行!我绝不丢下你!” “笨蛋!谁说要你丢下我了!”贞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尽管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 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我可不会送死。待会你看我手势,我们就一起向两个方向跑。只要我们一起把这个送给姬子老师,那么这次的麻烦就能解决了。” “记住了,不要回头。” 琪亚娜紧紧攥着记录设备,她看着贞嗣苍白的脸和强装镇定的眼神,“贞嗣...我背着你,我们一起...” “不!”贞嗣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厉,“相信我琪亚娜!我跑得很快的!”他晃了晃勉强能动的右臂,“听好了...” “现在,跑!” 几乎在喊出“跑”的同时,贞嗣用尽全身力气,向左方的废墟掩体冲去!琪亚娜一咬牙,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拼尽全力奔跑!风在耳边呼啸,泪水却止不住地向后飘洒。 跑出几十米,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猛地回头!就在她回头的刹那,她却看到了—— 贞嗣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试图迂回逃跑,他刚刚只是跑去拿起融核剑。右手握住了那柄沉重的融核剑,剑尖拖地迸溅出一串火花。他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主动发起了冲锋! 一往无前地冲向那恐怖的怪物,为了不影响琪亚娜他没有发出声音,那背影决绝得如同扑火的飞蛾。 “贞嗣!不——!!”琪亚娜的尖叫划破废墟的寂静。 崩坏帝王被这挑衅彻底激怒,巨大的紫色光刃迎着贞嗣狠狠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融核剑与光刃再次碰撞! 贞嗣本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连续撞塌了几堵残垣,最终被埋进一堆轰然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废墟之下,再无声息...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琪亚娜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记录设备掉在地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贞嗣最后那决绝冲锋的背影和消失在废墟下的画面在疯狂重复。 “不...不会的...”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下一刻,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废墟冲去。 “贞嗣!回答我!笨蛋贞嗣!”她徒劳地用双手扒拉着冰冷沉重的瓦砾碎片,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但每一次挖掘都带来更深的绝望。 “求求你...别吓我,出来啊...” “贞嗣——!!!” 她瘫倒在废墟前,身体因毒素、脱力和巨大的悲伤而剧烈颤抖,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片埋葬了同伴的废墟。 那个总是平静得有些过分、却又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前面的笨蛋;那个总被她说路痴、此刻却永远迷失在废墟下的笨蛋;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声谢谢的笨蛋... “就这样逃跑吗?像只丧家之犬?把这个为你拼上性命的蠢货丢在这里?”一个冰冷嘲讽的声音,突兀地在琪亚娜脑海深处响起。 “卡斯兰娜的荣耀,就是背对同伴的尸体逃亡吗?” “不...不是的...”琪亚娜喃喃自语,泪水汹涌而出。 “那就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就算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还是说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那声音充满了蛊惑与激将。 就在这时,那只崩坏帝王似乎确认了贞嗣的“死亡”,它转向了那个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正在哭泣的少女。 它右侧的光刃再次亮起危险的光芒,虽然比之前暗淡,但杀死现在的琪亚娜绰绰有余。看着那步步逼近的死亡阴影,看着那片埋葬了贞嗣的废墟,琪亚娜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与血污,脸上混杂着泪痕、尘土和一种近乎觉悟的平静。 她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双枪,尽管手臂还在颤抖,但她稳稳地举起了它们,枪口对准了那只怪物。 那个笨蛋用他的命...换来了我逃跑的机会... 但我不能逃。抱歉贞嗣,这次我不能听你的。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还有我自己的意志...都在提醒着我... 我不能放过这家伙!我不能让你白白牺牲。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同一个地方! “来吧,怪物!” ...... ...... 废墟深处。 沉重的钢筋混凝土压在身上,毒素在血液中奔流,疯狂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带来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冷。 呵,又是这副场景。要死了吗?当初也是这样,一个人差点孤零零的死去,幸亏最后姬子老师救下了自己。琪亚娜应该已经逃走了,只要她把讯息传达就没问题了。 没关系的,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只要做好了准备,死神找上来时也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性格会导致这种结局,也是必然的。 “我应该尽力了。” 毒素侵蚀了他的神经中枢,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如同被拖入极地的冰海。视野彻底陷入黑暗,最后一丝触觉也在消逝,这就是终点吗? 听说人死前会回忆自己的过去,但贞嗣的记忆只有这四个月在圣芙蕾雅的日子,过去已经被时间的浪抹去。 在此之前,他和所有人一样,盲目的生活,一成不变的日子,直至他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是结束了,他已经尽力了。 “人做到如此就足够了吧?” 就在这意识沉沦的最后深渊边缘,一个声音如同穿透了无限遥远的距离,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响彻在他灵魂即将消散的寂静之地: “贞嗣——!!!” 琪亚娜?她没有走吗? 为什么...她应该离开的。自己并不重要,只要她们没事的话... 不行,他还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如果自己无法再见到她们... “我想活下去。” 眼前出现了光点,犹如太古的荒原,始祖的人类伸手接触由雷霆产生的火种。只是对于贞嗣来说这不仅仅是火,还是光与生命。 ...... ...... 可恶的人类,原本它模仿当时的那位拟似律者制造大范围的崩坏,这样就能够吸引足够强的养料。 可是当它这样做的时候,却被人类的武器重伤。 它最初的意识是破坏眼前的所有事物,杀死眼前的所有人类。在之后的时间里,它还从拟似律者的残骸中,得到了操纵植物和毒的能力。靠着这些去不断杀戮掠夺,让这个拥有一点智慧的东西不断强大。 废墟之外,崩坏帝王已经逼近到琪亚娜面前,巨大的光刃高高举起。琪亚娜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崩坏能注入双枪,准备射出最后的子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贞嗣被掩埋的那片巨大瓦砾堆,猛地从内部炸开,碎石钢筋如同火山喷发般四射飞溅!一道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拔地而起,朝阳的光芒恰好完全越过地平线,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身影。 “贞嗣!”琪亚娜惊喜万分地喊道,但下一秒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站在晨曦之中的贞嗣,状况看起来极其糟糕,鲜血正从他的眼角、耳道、鼻孔不断渗出,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愈合。 说是愈合,更像是强行纠缠在一起。比起这些外伤,更令人心悸的是他此刻的状态和眼神! 他原本银灰色的瞳孔,因为极端愤怒和某种未知力量的涌现而充满了血丝,那对眸子死死锁定在崩坏帝王身上,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一种非人的黑色火焰!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不再是简单的血,而是混着些许内脏碎块和黑色毒素的血沫。但随着这口淤血的咳出,他身上的麻痹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琪亚娜,只是用刚刚强硬再生接上的左手,随意地从身旁的碎石中拔出了之前被击飞的融核巨剑。沉重的巨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他单手举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只崩坏帝王,用一种带着极致杀意和嘲讽的语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发育不完全的杂种,想要对她做什么?” 第29章 暴走 崩坏帝王显然感受到了这异变带来的远超之前的威胁,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琪亚娜,巨大的紫色光刃猛然挥动! 一道足以切开钢铁的暗紫色能量刃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斩至贞嗣胸前,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贞嗣用手中的融核剑上撩,剑身与光刃悍然相撞!贞嗣脚下的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数米之远,然而这并非结束。 他注视着崩坏帝王,整个人以恐怖速度原地弹射而起。骨裂声清晰传来,他用以爆发跳跃的右腿膝盖以下,承受不住这瞬间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如同瓷器般猛地爆裂开来。 然而却在下一瞬间,贞嗣已在崩坏帝王反应过来的前一刹那出现在它身前不到半米,一记右拳狠狠砸下! “我现在很生气,因为我身上很痛。” 极端愤怒导致七窍流血,超越肉体极限的动作导致身体更严重受伤,他的视野阵阵发黑。唯有眼前这个怪物的轮廓,在模糊的视野中如同靶心般清晰。 一拳之威,崩坏帝王躯体有了碎裂痕迹。贞嗣用自己的双臂狠狠扣住了它,皮肤因为发力和突然的肌肉扩张而撕裂,但这股疼痛让他更加专注。 “滋啦——!”血肉与暗紫色硅基甲壳接触的瞬间,崩坏帝王不断用着光刃切割贞嗣的身体。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焦糊味弥漫开来,贞嗣手臂上的皮肤瞬间碳化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在急速再生又被灼伤的血肉!但他恍若未觉,紧接着他头颅猛地后仰,然后以全身的力量带动腰部,向前狠狠撞去! “吔啊——!!!” 贞嗣的额头毫无花哨地砸在了崩坏帝王覆盖着坚硬甲壳,崩坏帝王的外壳应声碎裂。 崩坏帝王庞大的身躯被这狂暴的头槌砸得整个向后踉跄。但贞嗣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反而绽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痛苦与极度兴奋的狞笑,鲜血从他崩裂的额头淌下。 “呵呵呵...哈哈哈!怎么样啊?!” “畜生!再来吧!” 崩坏帝王的环刃在愤怒的驱使下,带着尖啸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斩向贞嗣的侧腰!这一刀凝聚了它残余的狂暴力量,势要将他拦腰斩断! 然而,那刃斩至贞嗣腰侧的瞬间,贞嗣用剑挡住左侧刃,贞嗣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移动半分,右手如同铁铸般一把攥住了那斩来的刃。 五指瞬间收紧,锋利的刀刃深深刺入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地面上。但他不管不顾,恐怖的力量从指骨爆发。 “吔吧。” 一声断裂脆响,那由足以斩断坦克装甲的刃,竟被贞嗣徒手捏得寸寸龟裂。贞嗣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如同在审视一件死物。 “你的实力...”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就只有这么点了吗?” “那么...”贞嗣的瞳孔中,冰冷骤然被更炽烈的疯狂取代,“我就开始了!” 他凝聚高集中崩坏能的右拳猛然轰出,如同爆破的威力直穿对方躯体! 被疯狂催动的肌肉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紧接着硬生生拖拽着比他庞大沉重的崩坏帝王,像拖着一只破烂的玩偶,在布满钢筋碎石的废墟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崩坏帝王徒劳地用刀刃抓着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和刺耳噪音,却无法阻止自己被这股野蛮力量拖行的命运。 贞嗣右臂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庞大的崩坏帝王整个抡起,狠狠砸向地面! “吔啊————!!!” 狂吼着,崩坏帝王沉重的躯体如同陨石般砸进地面,烟尘碎石冲天而起,贞嗣甚至没有给它任何缓冲或挣扎的机会! 他如同失去了理智的狂兽,猛地扑了上去!双膝死死压住崩坏帝王。崩坏帝王刚想继续用光束切割,却被贞嗣直接一记重拳打中! 如同打桩般,他狠狠刺入崩坏帝王的核心区域,将其彻底钉死在地面。那刚刚再生又因暴力拖行而再次迸裂的右拳,再次高高举起然后砸下! 贞嗣此刻满脑子,便只有一种冲动,一种想把对方打爆的冲动! 想啊,他真的好想啊! 他真的好他妈想,把这只畜生打他妈爆呀! 压抑了整个后半夜,所有的痛苦,彷徨,恐惧,在此刻全部宣泄出来! 带着骨骼碎裂和躯壳崩解的闷响,再举起再砸下,外壳碎片四射飞溅,对手的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崩坏帝王的反应越来越弱,它只能徒劳的看着自己被慢慢打死。他露出嗜血又癫狂的笑,一拳又一拳... ...... ......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残留的灰暗,温柔地抚摸着焦黑的大地。那些曾经疯狂蠕动的暗绿色藤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彻底枯萎焦黑。 巨大的深坑旁,崩坏帝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残破躯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惨不忍睹的东西,如同手打牛丸一样,只不过它的残躯不能像牛丸一样聚合了。 贞嗣脱力的跪倒在崩坏帝王的残骸旁,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那温暖的晨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阳光勾勒出他染血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脸上凝固的血迹和苍白的肤色。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成了褴褛的布条,裸露出的皮肤布满狰狞的伤口淤青,以及刚刚再生完毕又裂开的带着粉嫩新肉的裂痕。 微风吹拂他带血的发梢,如同劳作到清晨般,此刻凉爽的晨风洗涤着他的心灵。他贪婪地呼吸着带着焦土和晨露气息的空气, “呼...呼...嘶,好痛!” 他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内外的剧痛,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带着血丝的泡沫。手臂传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放下手臂,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近乎释然的疲惫微笑。 “终于到早上了...好美呀,新生的朝阳。” “没错,这种燃烧的感觉,就是我所追求的...” 就在他思考时,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啜泣声和踉跄的脚步声。 “贞...贞嗣,笨蛋贞嗣!” 听到了她的声音,贞嗣缓缓转过身。 琪亚娜站在那里。她的身上同样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作战服破损多处。湛蓝的眼眸,那对注视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切悲伤。 一阵微凉的晨风吹过,拂动他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和双腿。 “呵...看来我太用力了。刚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抬起手背抹掉嘴角渗出的血沫,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异常的燥热。 “虽说毒素应该已经没了...但好像还有点发晕的感觉...我好像太冲动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贞嗣身上,看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看着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异常的疲惫笑容,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看到琪亚娜这副表情,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努力弯了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更轻松的笑容:“喂...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不是没死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血迹斑斑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抚:“藤蔓应该都死掉了,毒素应该也消失了,姬子老师她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琪亚娜却是用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不用受那么多伤的!为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琪亚娜,望向那片在朝阳下逐渐清晰的废墟,望向远处枯萎的藤蔓和崩坏帝王的残骸。 “因为我有机会啊。” 他的声音很轻。 “除去拥有的天赋和力量,我只是个普通的少年。这个世上一定有着比我更加聪慧,更具备意志力的人在。可是他们不一定像我一样拥有可以拼上性命的机会。” “某种方面来讲,我很幸运。至少我拼上一切后能够产生影响。” 他重新看向琪亚娜,那双眼眸此刻在朝阳下却显得异常澄澈平静。他露出几乎是孩童般的眼神,用着稚子讲述梦境般的语气说: “琪亚娜,过去的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和所有凡人一样,因为不想死而活下去。所以我就会想...如果有改变现状的机会,那么我会不会宁愿丢掉性命也要把握住呢。”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在疲惫身躯中顽强而有力的跳动。他露出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坦然地迎上琪亚娜含泪的目光。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不是拥有高洁灵魂的勇者。但是我确实很想保护我在意的东西,是你们。” 那轮越升越高将万物染上金色的朝阳,让贞嗣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释然。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暖意的晨风,仿佛要将这新生的气息融入灵魂。 废墟之上,少年与少女的身影沐浴在破晓的光辉中,他们身后是毁灭的残骸,而前方是终于到来的黎明。 第30章 凯旋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外的剧痛,贞嗣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艰难地走向琪亚娜。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地面的碎石在眼前晃动重叠。 “好了,别哭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这次确实是我冲动了,不过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松弛如同潮水般瞬间吞没了他。脚下一个踉跄,他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但预想中与冰冷地面的撞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急切的拥抱。 琪亚娜几乎是扑过来的,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脱力下滑的身体。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那双臂膀却箍得异常紧,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你这个...超级大笨蛋!”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贞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属于她的温度和心跳。他只是极其缓慢试探性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不起...应该不会有下次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谢谢你之前...把我叫醒了。” 若不是她的呼喊穿透了意识的黑暗,他或许真的会就此沉沦。 “哼!那当然了!我们可是…”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只是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似乎没想好合适的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姬子她来了,带着休伯利安上的医疗队。 先前已经撤退至休伯利安上的女武神小队因为中毒身体开始恶化,其中也包括对崩坏能抗性不高的姬子。然而没多久,众位女武神体内的毒素消失了。而姬子也在第一时间来救援。 “琪亚娜!贞嗣!”芽衣焦急的声音率先穿透尘埃传来,她快步跑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和贞嗣浑身是血的惨状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里都是...发生了什么?!”姬子快步走到近前,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崩坏帝王残骸、被摧垮的建筑、还有贞嗣身上那已经初步愈合但仍显得狰狞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 琪亚娜感觉贞嗣的身体发烫,她焦急的说:“芽衣,姬子阿姨!贞嗣他...” “我知道了。”姬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她用手势和眼神示意医疗队上前,同时用言语安抚几乎要崩溃的琪亚娜,“现在,你和所有人一样需要先冷静下来。” 安慰完琪亚娜,她立刻检查贞嗣的情况。看着闭上眼的贞嗣,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贞嗣,不要睡着了,你现在身上还能有感觉吗?” “嗯...”贞嗣艰难地应了一声,眼皮颤动了几下,却没能完全睁开,“我还好,就是受了点小伤,应该没事...” 他试图轻描淡写,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他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手,“对了,姬子老师。那些藤蔓的源头...我记录下来了。” 但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琪亚娜见状,连忙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记录设备,小心翼翼地递到姬子手中,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圣物。 “这算是小伤吗...”姬子立刻安排人把贞嗣用担架送回休伯利安,并收拾好现场。 贞嗣离开前在担架上,强撑着抬起沉重的手臂,对着她的方向艰难地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oK”手势。琪亚娜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但她这次用力咬住了嘴唇,没有哭出声。 姬子轻抚着琪亚娜,用着安慰的语气说:“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 ...... 回到休伯利安号舰桥,姬子第一时间将记录仪的数据接入终端,同时接通了与圣芙蕾雅学园长办公室的加密通讯线路。 “学园长,听得见吗?”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姬子!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之前的干扰...”德丽莎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长空市的驻守部队已经回去复命了。”姬子言简意赅,“之前通讯被干扰的原因我们最终确认了,源头是一只发生了特殊变异的崩坏帝王。它能够增殖一种可以扰乱通讯并释放毒素的诡异藤蔓。” “是贞嗣...他找到了源头,并独自解决了它,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姬子的语气沉重而复杂,带着作为师长的骄傲和深深的心疼。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德丽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伤吗,有多严重?” “体表伤口很多,部分很深,更麻烦的是高烧和可能的内部损伤。最令人担心的是,他暴露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姬子汇报着,眉头紧锁,“我已经命令休伯利安上医疗队全力救治,并准备一返回就对他进行最全面的检查。 “我明白了。”德丽莎的声音充满了凝重,“辛苦你了,姬子。还有,替我好好看看那孩子,告诉他...他很勇敢。” 她的声音最后软化下来,带着长辈真切的关切,“等你们回到学园,我会立刻安排他住进最高规格的监护病房,动用一切资源确保他康复。” “是,学园长。”姬子立正回应。 通讯切断,舰桥内恢复了寂静。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无力感袭来。她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医疗室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担忧、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休伯利安号的医疗室内,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贞嗣已经被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和伤口处理,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躺在柔软的医疗床上,各种传感器的贴片连接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屏幕上稳定跳动的波形表明他的生命体征正在趋于平稳。 此前,当贞嗣被医疗队用担架紧急送回休伯利安时,许多因中毒而在此休息、现已恢复行动能力的女武神学员们,都看到了那一幕。 少年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唯有紧蹙的眉头显露出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即使没有被告知具体的细节,但结合自身毒素的突然消失,以及贞嗣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是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化解了这场危机。 一些与贞嗣相识或仅仅是同班的少女们,自发地聚集在医疗室外的走廊里,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敬意,想要进去探望。 但姬子以“需要绝对静养,防止感染”为由,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所有人的请求,只允许与贞嗣同小队的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三人留在病房内陪同。 贞嗣躺在床上,极度疲惫和精神松弛后的困倦让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几道关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贞嗣,你醒了?”琪亚娜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动静。 “呃...头好晕...” “先别说话,”芽衣温和地制止他,“有什么话,等你好些再说。” 感受到她们的关心,贞嗣感觉到一种不安。之前一直隐藏的一件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此刻有些话想对她们说。 “其实...”他的声音低沉,“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们道歉。”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道歉?”琪亚娜眨眨眼,“道什么歉?你可是救了大家啊!” 贞嗣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几个月前的长空市崩坏里,我们其实见过。” “什么?!”琪亚娜惊呼出声,芽衣和布洛妮娅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当时我就在附近。”贞嗣的声音很轻,“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你们在和死士、崩坏兽战斗。” 他记忆里的自己,是个隐藏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心脏因恐惧而剧烈跳动,最终选择了向着相反的方向懦弱逃跑的胆小鬼。 “但是我逃走了。”他把脸转向一旁说出了这句话,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没有上前,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琪亚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芽衣的目光柔和下来。布洛妮娅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理解。 “所以,”贞嗣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三人,最终定格在琪亚娜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对不起,我为当时的懦弱和逃避抱歉。” 他等待着或许会出现的失望和责备。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琪亚娜忽然伸出手,却让他微微一怔。 “笨蛋贞嗣!”她大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原来你还在纠结那种事情啊!那个时候那么危险,逃跑才是正常的吧!” “而且你看,你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不仅在这里,还变得这么厉害,救了我...救了大家!” 芽衣也微笑道:“贞嗣,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你现在是我们的同伴,这就足够了。”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选择规避是合理选项,贞嗣哥哥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而且,布洛妮娅觉得你现在很有用。” 他看着她们,所有的担忧和愧疚,似乎都在这些简单的话语中慢慢融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随即像是立下誓言般,郑重地补充道,“我以后,再也不会逃了。” ...... ...... 休伯利安号平稳地穿越云层,最终降落在圣芙蕾雅学园熟悉的空港。 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都被安排进行一次身体检查,而受伤最严重的贞嗣几乎是被姬子“押送”着进入了学园医院的检查室,进行了一系列极其详尽的全身扫描。 检查结果令所有医护人员感到惊讶。除了严重的体力透支、精神疲劳和肌肉组织的撕裂需要时间恢复外,他的主要脏器功能完好,那些曾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八九成,只留下一些淡粉色的新肉痕迹,连最深的那道几乎见骨的斩伤也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线。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位资深医生看着报告喃喃自语,“在身受重伤并暴露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不仅没有被侵蚀成死士,反而展现出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简直是奇迹。” 德丽莎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投向观察室内那个沉睡的少年,她打断了医生的惊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治疗结束后,把他安排在单人房,没有我的批准不要有人去打扰他。” “是,学园长。”医生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下。 德丽莎最后嘱咐道:“用最好的药物和设备,让他尽快恢复。” “请您放心。” ...... ...... 窗外的天色已接近黄昏,病房里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光泽。 贞嗣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被掏空般的疲惫感,以及精神放松后的巨大困意,他沉入了自己的梦中。 第31章 幸福的面条 漆黑的羽翼遮蔽了天与地,世界只留有破灭后的孤寂。 没有生灵的世界,只留有燃尽一切的灰烬。 “大家...都变成流星吧...” 他看见了绝望的双眼注视着自己,带有某种殷切的期盼,还有对方的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还看见了其他几个人...有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符华,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是谁?自己好像有印象的啊。 “无论是谁,都...从莫比乌斯环中...” ..... ..... 不知过了多久,梦魇如潮水般退去。贞嗣猛地从病床上惊醒,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 为什么,这个心中无法被填满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因为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更加强烈。同时,身上好几处已经完全愈合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他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睡多久了? “贞嗣?你醒了吗?我们进来喽?”他听见了芽衣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了。琪亚娜和芽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琪亚娜手中还拿着两个保温盒。 然后,两人瞬间定格。光影恰到好处地洒落在坐在床上的少年身上,他银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有神。 只见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略带调皮和虚弱的微笑,用一种近乎天使般纯良无害的语气,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个...请问,你们是谁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 琪亚娜脸上的表情从担忧瞬间转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蓝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什...什么?!难道说笨蛋贞嗣你...你失去记忆了吗?!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急切,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然而芽衣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敏锐地捕捉到了贞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极力压抑的笑意。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刚想开口点破却已经晚了。 “噗...呵呵...” 贞嗣看着琪亚娜那副信以为真、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强忍的笑意终于决堤。 从喉咙里溢出的低笑,很快变成了开怀的大笑,“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我其实有想过用别的反应,不过,果然面对琪亚娜还是得用这种...嘶!好疼!” 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笨蛋”给耍了,琪亚娜顿时恼羞成怒,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掐住了贞嗣的一只耳朵:“你这个混蛋!这种时候不要开这种玩笑啊!害得本小姐白担心一场!” 她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小桌上,然后扑到贞嗣面前掐他的另一只耳朵。贞嗣只能慌忙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嘴里不停地说:“慢着啊!我可是伤员啊!”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少年少女的吵闹声和贞嗣故作夸张的哀嚎。芽衣站在一旁,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幕,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安心的微笑。能这样开玩笑,说明贞嗣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 一阵手忙脚乱的混乱和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两个人都累的喘气。还是芽衣最先恢复了镇定,她轻咳一声,努力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那个...贞嗣,你已经睡了四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那今天是...” “今天是九月四号了。” “那学园已经开学了...我岂不是缺了三天的课!”贞嗣瞳孔震动,“完了,我的人生完蛋了...” “为什么你那么在意少三天课这种小事啊...”琪亚娜吐槽道,对他这种跳跃的思维感到无比无语,刚才的怒气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关注点带偏了。 贞嗣故作沉思状,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我在以前的高中,每次请假那几个负责考勤的老师都挺麻烦的。所以我就想,缺了这么多课不至于人生就完蛋了吧” 他的歪理邪说让芽衣也忍俊不禁。这时,琪亚娜在一旁有些忸怩,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芽衣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用眼神鼓励她。 芽衣体贴地再次将话题引回正轨:“对了,贞嗣,睡了这么久,你现在一定饿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贞嗣立刻点头,语速都快了几分,“啊,我现在快饿死了,感觉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不,是能吃掉一整个崩坏兽了!” “哼!就知道你会饿!”琪亚娜似乎也找到了台阶下,强行压下脸上的红晕,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将一个保温盒和一双筷子有些粗鲁地塞进贞嗣怀里,“喏!给你!” 贞嗣愣了一下,接过还温热的保温盒:“这是?” “这...这是我给你做的面...芽衣说你这个时候应该更想吃碳水,”琪亚娜撇撇嘴,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是上次篮球比赛答应你的赌注!本小姐说到做到!才不是特意给你做的呢!” 贞嗣看着手中的保温盒,心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暖意。他没想到当时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她竟然一直记着。 “谢谢你,琪亚娜。”他轻声道。 他打开盖子,一股热气扑来,卖相看起来...蛮不错的嘛!里面卧着一个煎蛋,几片青菜,居然还有烟熏的黑腊肠,而且是自己喜欢的粗面条。 他拿起附带的筷子,夹起一筷吹了吹送入口中。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汤头味道浓郁且丰富,煎蛋的边缘是自己喜欢的焦香,蛋还是溏心的。吃面真是件美事啊。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味道真是好极辽。 “怎么样?我原本想做方便面的...但是芽衣说这种营养更高....芽衣都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呢!你可不准嫌弃!” “这个面...好好吃!”他真诚地夸赞道,“味道特别浓厚,谢谢你,琪亚娜。” 贞嗣开始大口大口嗦起面条,食物吞进肚内让他空空的身体感觉到踏实。琪亚娜的脸又微微红了一下,嘴上却哼道:“那是当然!” 这时,姬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门口传来:“哦?琪亚娜下厨了?这可真是难得呀。”她和布洛妮娅也走了进来,显然是处理完后续事务过来了。 “姬子阿姨!布洛妮娅!你们来得正好!”琪亚娜像是找到了炫耀的对象,拿起床头柜上另一个未打开的保温盒,献宝似的递过去,“我做了两份!你也尝尝吧!芽衣在一旁指导了我很久呢!”她特意强调了“指导”,似乎想证明这面绝非等闲之作。 姬子挑了挑眉,好奇地凑近,接过盒子打开。面品的卖相确实不错,让她有些意外。她拿起旁边备用的小汤勺,舀了一点点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姬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她强忍着没有当场失态,艰难地把那口汤咽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向吃得正香的贞嗣,内心疯狂吐槽:“这汤的味道比我上次泡的咖啡还要...贞嗣这小子,味觉该不会坏了吧?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好吃?!” “嗯,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不想打击琪亚娜,姬子面露难色地回答。 布洛妮娅也好奇尝了一口,她浑身战栗,瞬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贯穿自己的味蕾和大脑!刚想要对琪亚娜说些什么,芽衣的手已经适时地、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布洛妮娅满脸黑线,无助的想要发出声音。 姬子赶紧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住喉咙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咳咳...琪亚娜,很有潜力。”她勉强夸了一句,赶紧把保温盒盖好,决定让它暂时远离自己的味蕾。 姬子将目光转向贞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但眼中带着关切:“贞嗣,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觉得异常?” 贞嗣这时已经把汤也喝干净了,“如果汤再放点辣就好了...”他听到姬子的问询,立刻回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说是好极了。” “对了,姬子老师,长空市崩坏的相关人员...” “放心吧,”姬子笑了笑,安抚道,“虽说这次事件很紧急,但参与行动的女武神们,除了少数几人有些皮外伤,经过治疗都已无大碍。驻守部队也没有新增伤亡。”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既然你恢复得不错,那我们谈谈正事。贞嗣,详细说说那天在长空市深处,你遇到的那个崩坏帝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记录详细的报告。” “嗯,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贞嗣收敛心神,开始清晰地描述当时的遭遇,从追踪藤蔓源头,到发现那只形态特殊、正在利用藤蔓吸收崩坏能修复自身的崩坏帝王,再到之后的激烈战斗。 “说实话,幸亏休伯利安的轨道炮先重创了它,大大削弱了它的力量和防御,不然我和琪亚娜最后根本不可能战胜它。” 他语气认真,没有居功。他倒是讲了自己“暴走”的场景,不过他觉得这是在肾上腺素刺激下激发了自己的潜能。 “还有,姬子老师你的那把融核剑起到了关键作用。没有它,我可能连破防都做不到。” “因为达到极限所以跨越了生死吗...嗯,你用我的那把剑还真是不心疼啊,最后回收时那把剑差点修不好了。” “呃?非常抱歉,姬子老师,”贞嗣有些不好意思,“我该不会要赔偿维修费吧?” “想得美,”姬子被他逗笑了,“这种装备损耗是任务正常消耗,由总部负责。而且,只要你们都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别说一把剑,就是休伯利安的主炮坏了都值得。”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欣慰,“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个老师当时让你一个人去...真是...” “不!姬子老师!”贞嗣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时的情况,您留在原地保护大家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因为我的决定让您感到自责,那我才真的无法安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自省:“其实我那时候也是热血上头了,做事很容易陷入非生即死的极端境地...这也是我的缺点。现在想想,确实有些鲁莽。” “不管动机如何,贞嗣,你做得很好。”姬子的目光中充满了肯定,“当时那种拟似律者级别的毒素,休伯利安上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有效处理。如果不是你果断行动,切断了源头,后果不堪设想。你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第32章 不间断的打扰 “拟似律者?” 听到姬子这话,所有人都很惊讶。律者,崩坏意志的代行者,拥有毁灭文明的力量。即便是“拟似”,也意味着远超普通崩坏兽的恐怖实力。 姬子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沉吟片刻决定不再隐瞒,因为贞嗣他们也相当于涉及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的。大约两个月前,学园长亲自前往长空市执行了一项秘密任务。原因在于总部的科学部门监测到了远超普通崩坏兽级别的异常崩坏能强度波动。”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芽衣,注意到她瞬间绷紧的指节,随即继续道:“最终的研判结论,是长空市残余的崩坏能催生出了一个拟似律者。也就是说,是意外状况。” “大姨妈她没事吧?!”琪亚娜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放心,她没事。不如说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手。”姬子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带着对德丽莎实力的绝对信任,“根据她事后的报告,那个拟似律者的能力也是带毒的藤蔓,而且学园长在任务期间失联了几小时。” “那只变异崩坏帝王应该是一直隐藏着。它的能力与之前的拟似律者存在相似性,科学部推测很可能是由于处在同一片区域,吸收了残留的崩坏能,从而演化出了类似的能力。” “我们对长空市残留的藤蔓样本进行了追溯分析,推测其大规模生长正是始于两个月前。也就是说,这只崩坏帝王就像一株精心伪装的捕虫草,利用了这两个月的时间积蓄力量布下陷阱,最终将我们吸引了过去。” “对了,贞嗣。学园长在处理这次事件的报告,她走之前还给你留了句话:‘你很勇敢’。” 病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请进。”姬子应道。 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符华。她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校服,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符华走进病房,先是对姬子和在场的其他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目光转向病床上的贞嗣。 “贞嗣同学,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望你。”她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分辨,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郑重,“很抱歉,在你们执行任务遭遇强敌的时候,我因为临时被总部抽调执行另一项任务,未能及时赶到支援。这是我的失职。” 她的道歉十分诚恳,贞嗣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笑着说:“班长你不必道歉的。任务分配并非你能决定的。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感谢你的理解。”符华看着贞嗣,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的伤势似乎很重,但恢复气色看起来比预期要好。请务必好好休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告诉我。” “嗯,谢谢。”贞嗣点了点头。 符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像是有一大群女生聚集在外,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推搡声和羞涩的低笑声混杂在一起,尽管她们努力压低音量,在这片需要安静的区域里依然显得格外突兀。 姬子皱了皱眉:“外面怎么回事?”她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的景象让病房内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走廊上挤满了穿着A班女武神制服的学生,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她们似乎正在争论谁该第一个进去,或者该不该这个时候打扰,被突然开门的姬子抓了个正着,顿时全都僵住了,脸上纷纷露出尴尬又害羞的表情。 “你们这群小鬼,这个时间点不在教室上课,挤在这里做什么?”姬子双手叉腰,语气带着教官特有的严厉。 为首的一个短发的女生壮着胆子,红着脸小声说道:“姬子老师!我们...我们是听说贞嗣同学醒了,想来看看他...”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看!” “贞嗣同学没事了吧?” 其他女生也七嘴八舌地小声附和起来,目光却都好奇地越过姬子,试图瞟向病房内的贞嗣。 这几天,关于贞嗣的“英勇事迹”已经在圣芙蕾雅学园里传疯了,版本越发离奇夸张。 主流有两种:一是“贞嗣同学临危不乱,率领小队成员智勇双全,合力击溃强大崩坏帝王”;二是更富传奇色彩的“贞嗣同学以普通石子击落崩坏帝王”。 作为学园里罕见的男性、成绩优异、模样清秀,早已默默吸引了不少关注。但这之前贞嗣对于她们最多算是同学,但这次他的行为无异于英雄,所以她们是前来感谢的。 姬子看着眼前这群充满好奇的女武神们,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好了,看也看到了!贞嗣同学需要静养,不是给你们围观的。都给我回去上课!谁再旷课跑来,下次实战课我亲自给她加练!” 在姬子的“威慑”下,女武神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姬子关上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帮小鬼头...” 她回头看了看病床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贞嗣,以及旁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琪亚娜,摇了摇头,“行了,探视时间结束。我们也该走了,让贞嗣好好休息。” 符华也微微欠身:“我也告辞了。贞嗣同学,请务必保重身体。” “欸?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贞嗣想要争取一下,“这都是新学期了,我总不能一直...”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姬子不容置疑地打断他,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年轻人,别仗着恢复力好就逞强,给我好好珍惜身体!至于落下的功课,”她看向芽衣和布洛妮娅,“这几天就麻烦你们帮忙整理笔记了。” 一行人相继离开,病房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贞嗣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贞嗣以为又是哪个去而复返的同学。 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却是身着常服、气质沉稳的瓦尔特·杨老师。 “瓦尔特老师?”贞嗣有些惊讶,试图坐起身。 “不必起来,躺着就好。”瓦尔特温和地制止了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伤势恢复得还顺利吗?” “还好,谢谢老师关心。”贞嗣回答道,面对这位总是给人一种深邃平和感觉的老师,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放松。 瓦尔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贞嗣脸上,似乎是在观察什么。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我听说了你们在长空市的经历,很惊险。你做得非常出色,远超我的预期。” 他的称赞很真诚,没有丝毫敷衍。“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情。”贞嗣低声道。 “保护同伴,直面强敌,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和担当,这就是年轻人的热血啊。”瓦尔特的声音沉稳,“不过贞嗣,有时候过于沉重的负担,不必完全由自己一人扛起。” 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贞嗣的心微微一动,他抬起头对上瓦尔特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洞察一切的眼睛。这位老师似乎总能察觉到别人不易察觉的情绪和压力。 “...我明白。”贞嗣轻声回应,“只是,我总不能需要别人保护吧,所以我才会冲动的去面对一个强敌。瓦尔特老师,这样做我不会后悔。” “没错。”瓦尔特表示赞同,脸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回忆色彩的笑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战斗。” “但记住,寻求理解和帮助,并非软弱而是智慧。当你觉得迷茫或者负担过重的时候,我的办公室门随时为你敞开。”这并非客套,而是一种郑重的承诺。贞嗣能感受到这份善意背后的分量。 “谢谢您,瓦尔特老师。” 瓦尔特又坐了片刻,简单询问了贞嗣关于课程的想法,叮嘱他不必担心学业落后,身体才是根本,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瓦尔特后,一股深切的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贞嗣这才意识到,仅仅是应对接连的探视和交谈竟也如此耗费心神。他重新躺下闭上双眼,准备真正地休息一下。 然而,命运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清静。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贞嗣几乎要叹气了,他无奈地再次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娇小的身影像做贼似的溜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来者正是德丽莎。 “学园长?”贞嗣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了。 “嘘——”德莉莎做贼似的溜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才走到床边,脸上带着一点不自在的关切,“姬子说你需要休息,我是偷偷过来的。那个...贞嗣,你身体怎么样啦?还疼不疼?” “好多了,谢谢学园长关心。”贞嗣礼貌地回答。 “嗯嗯,那就好。”德莉莎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看着贞嗣,眼神有些复杂,“我听姬子说,你们已经知道我两个月前执行的那次任务了。” “嗯。” 德丽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贞嗣。如果我当时能够更彻底地清查那片区域,察觉到那只崩坏帝王存在的蛛丝马迹...或许,你今天就不必承受这样的伤痛了。” “不,学园长,您不必道歉。”贞嗣立刻摇头,语气坚定,“谁也无法预料崩坏会以何种形式演化。您当时已经清除了最主要的威胁这就足够了。剩下的这些,是我们作为战士必须面对和承担的风险。” 德丽莎欣慰的笑了。她今天来,其实还带着总部的一份非正式询问。贞嗣在长空市的表现报告已经递交上去,其展现出的战斗潜力引起了总部的注意。 他们希望能对贞嗣进行一次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数据采集,名义上是“评估潜力并提供更好的培养方案”,但德莉莎深知其中可能涉及的深层意图和风险。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少年,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很多事,她不想让这个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刚刚开始融入和信任别人的孩子,过早地卷入那些充满窥探和利用的旋涡。 总部的要求暂时压下来吧。至少,要等他完全康复,并且由自己亲自评估过情况后再做决定。德莉莎暗自下了决心。 “学园长?”贞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夹在怀里的漫画书,略带调侃地眨了眨眼,“您今天来,该不会又是来给我送最新一期的《吼姆的奇妙冒险》吧?” “啊?这个...这个是别人托我带的!”德丽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将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漫画塞到身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她忽然扬起一个看起来很有活力的笑容,“就是来看看你!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跟我说哦!比如一年份的苦瓜汁畅饮?” “...”他实在无法对这个“奖励”做出任何积极的回应。 德丽莎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奖励”有点过于“别致”,干笑了两声:“哈哈,开玩笑的!那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就是最大的功劳!我先走啦,不然被姬子抓到就惨了!” 说完,她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淡,贞嗣独自躺在病床上,白天的喧嚣和未尽的言语,都随着夜的降临而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宁静。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再没有敲门声响起。终于能好好睡觉了,缠着绷带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沉入了一场无梦的睡眠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在沉睡的深处,一声模糊的呓语,轻轻回荡在空寂的病房里: “好饿...好想吃点东西...” 第33章 住院日常 “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这小子是不是冻上了...” 贞嗣低声念着手机里的网文,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住院的日子远比想象中难熬,尤其是当圣芙蕾雅学园已经正式开学一周后,这种与正常生活脱节的感觉愈发明显。 医院的早餐千篇一律:稀饭、甜辣萝卜干、水煮蛋、橄榄菜,外加几笼小笼包。味道不算差,营养也均衡,但连续几天下来,贞嗣的味蕾已经开始怀念起重口味了。 为了打发时间,除了偶尔看看小说,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手游之中,但结果往往令人沮丧——可恶,为什么抽卡池老是保底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猫团子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又带着几分心虚的笑容。 “贞嗣,我来看你喽!”琪亚娜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 贞嗣毫不留情地拆穿:“我说...你只是想逃课吧,琪亚娜。” “别这么说嘛,”琪亚娜撇撇嘴走到床边,献宝似的把纸袋递过去,“你看,我给你带了这个——炸鸡!刚出炉的,香喷喷哦!” 闻到那熟悉的香气,贞嗣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很没骨气地接了过来:“太好了!最近吃的东西太清淡了,虽说不难吃,但我还是想换换口味。”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金黄酥脆的炸鸡块让他心情好了不少。看着贞嗣大快朵颐,琪亚娜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有些讨好:“...那个,贞嗣~” “有什么要我帮忙吗?”他对琪亚娜这种表情太熟悉了。 “嘿嘿嘿,那什么,”琪亚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园里不是让我们暑期里自己整理一下对崩坏兽的认识报告吗...那个...我好像...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贞嗣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又忘写了吗?真拿你没办法。” “我的报告放在宿舍书桌上,应该挺好找的。你抄完顺便帮我也交了吧,我的房门密码是1225。” “好耶!”琪亚娜欢呼一声,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嘿嘿,说起来我其实想借芽衣的,但是要是芽衣知道我又忘写作业的话,她肯定又要说教,说不定还会减少我的零食~” 贞嗣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升起一丝好奇。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好像和芽衣的关系特别好呀。” “对了,你能不能说一下你们以前的生活呢?比如说在千羽学园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好奇。” 琪亚娜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晃着双腿:“我其实是13年年末的时候转学到千羽学园的,那时候芽衣做饭还不像现在这样好吃。哼,学园里的一些家伙,在芽衣老爸出事后就故意疏远她,真是太过分了!” “当初长空市崩坏爆发时,芽衣可是差点...”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车,轻咳了两声,“咳咳,嗯,总之最后我和芽衣,还有当时苦苦哀求(布洛妮娅:?)的布洛妮娅一起逃出来了,然后就来到了圣芙蕾雅。” “还有啊,”琪亚娜来了兴致,略带炫耀地说,“芽衣以前在千羽学园可是超级厉害的,被大家叫做‘雷电女王’哦!” “这样啊,”贞嗣感慨道,“我对你们的印象一直是现在这样,你们的过去对我来说就跟现在的你们一样。” “当然了,不管是芽衣还是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琪亚娜补充道,语气难得地认真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跳脱。 贞嗣看着她微微一笑,故意打趣道:“嗯,看出来了。要是芽衣不在你身边的话,你那像草履虫一样的智商肯定活不下去的。” “喂!怎么说话呢!”琪亚娜立刻炸毛,不服气地反驳,“本小姐当初可是12岁的时候就开始独自闯荡世界了!经验丰富着呢!如果是笨蛋贞嗣你的话,走这么远肯定已经不知道迷路到哪个角落去了!” 贞嗣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刚想继续逗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病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用眼神示意琪亚娜:“呃...琪亚娜,琪亚娜!” “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身后有什么...”琪亚娜不明所以地转过头,顿时对上了一双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红色眼眸。 “琪亚娜·卡斯兰娜,”姬子环抱双臂倚在门框上,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教室里上理论课吗?跑来医院干什么呀?” “姬...姬子阿姨!”琪亚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我是来探望伤员!对,探望贞嗣!给他送温暖!” “哦?送温暖?”姬子迈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琪亚娜的耳朵,“顺便还能逃节课?” “嗷嗷哦啊!疼疼疼,别拽我的耳朵呀!”琪亚娜哀嚎着,求助地看向贞嗣,贞嗣只能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姬子没好气地松开了手,对琪亚娜说:“好了,探望结束。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上课!再让我抓到一次你无故旷课,下次实战训练我给你加倍!” “知道啦...”琪亚娜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应道。姬子这才将目光转向贞嗣,语气缓和了些:“嗯,恢复得倒是挺快,” “姬子老师...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 她看着贞嗣略显红润了些的脸色,“不过,总躺着也不好。虽说你还不能出院,但也可以试着在院内活动活动,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我先把这丫头押送回去,你自己注意分寸别累着。” “好的,姬子老师。”贞嗣乖巧地应下。 姬子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琪亚娜离开了病房。贞嗣穿着病号服慢慢走出了病房。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洒在身上驱散了病房里的些许阴凉。 贞嗣在医院后方的小花园里慢慢踱步,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康复训练区附近。只见几名身着运动服、但依旧能看出训练有素的身影正在治疗师的指导下进行着康复训练,贞嗣认出她们是几位因任务受伤在此休养的A级女武神。 贞嗣的出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其中一位短发、气质干练的女武神停下动作,笑着向他打招呼:“哟,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击败了崩坏帝王的b级吧?贞嗣同学?”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是我。不过传说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 “真厉害啊。”另一位正在拉伸的女武神接口道,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仅仅是b级就能够面对崩坏帝王,还能活着回来,甚至重创了它。我们当初第一次面对战车级崩坏兽时,可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呢。” 贞嗣连忙摆手:“其实主要是运气好...” “不用那么谦虚啦。”短发女武神爽朗地笑道,“实力就是实力。对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将来毕业了,应该会考虑去总部发展吧?” 贞嗣闻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嗯?为什么这么说?难道留在圣芙蕾雅不好吗?” “不不不!”几位女武神几乎异口同声地否认,脸上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有那么可爱的学园长在这里,圣芙蕾雅就像我们的家一样,怎么会不好?” 短发女武神解释道,“只是,我们圣芙蕾雅培养的女武神,毕业后通常有几个去向:大部分会留在极东支部任职,一部分会去往天命其他的支部,只有极少数特别优秀的精英,才有机会被选调到总部。那里毕竟是天命的核心,资源和视野都不一样。” “是啊,”另一位女武神补充道,“我听说我们中有个去了大洋洲支部的表现非常出色,据说很有希望成为天命第四个S级女武神呢!” “不过,”短发女武神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有时候也觉得,学园长对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宽松’了,像对待孩子一样。其他支部的女武神私下里对我们极东支部的,好像总有点‘温室花朵’的刻板印象。” “而且,去了总部,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天命主教奥托大人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 “这样啊...”贞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后,贞嗣向几位前辈道别,继续他的散步。 “晋升吗...这和选择大学和求职单位差不多吧。”原本贞嗣如果一直过着正常生活的话,几年后他也会为这种事耗费脑筋了。 傍晚时分,贞嗣刚回到病房不久,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德丽莎,她抱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刚处理完公务。 “学园长。”贞嗣起身打招呼。 “嗯,感觉怎么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德丽莎走到床边,关切地打量着他。 “好多了,谢谢学园长关心。” 德丽莎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像是闲聊般问道:“听说你今天下午出去散步了?活动一下是好事。” 贞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学园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我们极东支部在天命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德丽莎有些意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贞嗣整理着措辞,“我自己之前翻阅一些档案时,感觉我们极东支部或者说圣芙蕾雅学园,好像有点特殊?” 德丽莎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缓缓开口:“嗯...其实,相比于其他支部,圣芙蕾雅学园更多是把女武神们当做学生看待,这是我和另一位很重要的女武神共同的心愿。” “极东支部设在圣芙蕾雅学院,影响着整个东亚和泛太平洋地区。我们创办它就是不希望看到有天赋的孩子们,仅仅被当作对抗崩坏的兵器来培养和使用。” “她们应该拥有更完整的人生,接受教育,感受温暖,体验作为‘人’的喜怒哀乐,而不仅仅是作为‘战士’存在。” “A级女武神的待遇很高,但是大部分人都无法享受生活,因为还未到她们退役就已经战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兵器会磨损折断。但人不一样,只要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值得珍惜的羁绊,就能爆发出超越钢铁的意志和力量。” “这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是天真的,但这就是我和她所坚信的道路。” 贞嗣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德丽莎话语中那份深沉的情感和理想。 贞嗣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模仿着最近看的神州历史剧里的台词,“那我们极东支部其实算学园长您的私兵啊!天命在此,这可是帝王之征啊...” 德丽莎被他的怪腔怪调逗笑了,转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她笑着摇摇头,“硬要说的话...这也算是我爷爷对我的一种溺爱和妥协吧。” “但是,”她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这条路并不好走,我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明白了。”贞嗣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德丽莎看了看时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等等,学园长!”贞嗣连忙叫住她,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那个...我其实还有个麻烦事想请教您。” “嗯?是什么事?”德丽莎停下脚步。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唔,我其实感觉自己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姬子老师还是坚持不让我出院。您看,这都耽误一周的课程了...” 他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拜托了!学园长!请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姬子老师同意我出院啊?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德丽莎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姬子也是为你好,担心你留下什么隐患。”她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对贞嗣招了招手,“来,耳朵靠过来。” 贞嗣连忙凑过去,德丽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嗯嗯...啊?”贞嗣听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真的有用吗?姬子老师不至于会...” “你放心吧!”德丽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对自己有点信心!凭我对她的了解,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她一定会答应的。这可是秘密武器哦!” 第34章 东方贞嗣,堂堂出院! 第二日,贞嗣趴在窗户旁,对着窗外一株摇曳的樱花树如同闺中怨妇一般,感慨自己的青春年华似水流逝。真可惜呀,他没有文采写个诗词什么的抒发情感。 “啊,多么好的天气呀!在这样美丽的日子里,花儿在绽放,鸟儿在唱歌,而我这样可怜的孩子,只能待在病房里面。” 明明以前上学时希望天天休假,但是现在反而希望自己快点上课。贞嗣刚整理好床铺,姬子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最新的体检报告。 “贞嗣,我过来把你的体检单给你了。”姬子将报告递给他。 【东方贞嗣,身高177cm,体重75kg,一切生命体征正常。综合评价:健康,可出院观察。】 贞嗣接过报告,目光带着一丝期盼:“姬子老师,我真的感觉完全好了。再待下去,我怕连怎么握剑都忘了。” 他手指习惯性地卷着额头前的那缕头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微微低下头,刻意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拜托了,姬子姐姐~让我出去吧。这里好闷,我真的好想念和大家一起的快乐时光呀~” “你你你!不要用那种表情和语气啊!” 姬子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震了一下,嘴角抽搐,“臭小子,别用这种犯规的语气跟我说话!” “嘿嘿,是学园长教我的。她说我只要这样做您就会同意。”贞嗣抬起头坦然一笑,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随后摆正神色:“拜托了,姬子老师。我总不能一直躺在床上吧。” 姬子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德莉莎这个教坏小孩的!”她看着贞嗣眼中真诚的恳求和显而易见的活力,最终还是松了口。 “算了。报告显示你各项指标确实都稳定了,今天就办出院吧。”姬子神情变得严肃了些,“但记住我的话,身体是自己的,也是你们未来战斗的基石。别仗着年轻恢复力好就胡来。” “是!我记住了!”贞嗣用力点头。 就在姬子转身准备离开时,贞嗣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姬子老师,今天是9月10号吧?祝您教师节快乐!” 姬子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阿里嘎多。你的制服在柜子里,琪亚娜她们这个时间应该在食堂。”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还有,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你们小队四个人都留一下。学园长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我知道了。”贞嗣略微兴奋的回答。他开始换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没有留疤啊...”他摸了摸几天前那些受伤的地方。 嗯,呆毛挺立,很有精神。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病房,仿佛一只挣脱牢笼的飞鸟。 ...... ...... 食堂里,琪亚娜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平时能横扫千军的她,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只消灭三盘咖喱饭。 “琪亚娜,多少再吃点吧?”芽衣担忧地看着她,“贞嗣他肯定会没事的,姬子老师都说了恢复得很好。” “我知道啦,芽衣...”琪亚娜嘟囔着,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食堂门口,“我就是...就是...” 布洛妮娅安静地坐在芽衣旁边,小口喝着牛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琪亚娜,“布洛妮娅认为,如果贞嗣哥哥知道琪亚娜因为担心他而连饭都吃不下,可能会觉得更加愧疚,从而影响恢复速度。”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贞嗣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精准地锁定了她们的位置。他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过来,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夸张的思念: “在这里啊!好久不见了,我真的好想你呀!” “噗——咳咳!”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她猛地低下头,差点把叉子戳到盘子上,声音又急又羞:“笨、笨蛋贞嗣!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肉麻的话呢!我们不是才分开一天吗?!而且谁、谁要想你啊!”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贞嗣已经走到了桌边,琪亚娜看着他张开双臂的动作,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要抱过来了吗?!这个笨蛋!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僵住但没有丝毫抵触的意思,甚至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拥抱并没有到来。一阵风从她身边掠过。琪亚娜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贞嗣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过了她身边,直扑向食堂的打菜窗口。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对着窗口里忙碌的厨师,用比刚才对她说话时还要真挚热切一百倍的语气喊道:“我想死你了,洋葱蛋猪排饭!请给我一份大碗猪排饭!谢谢!!” 什么!? 琪亚娜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着那个对着猪排饭深情告白的背影。 贞嗣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猪排饭和一盘配菜,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无视了琪亚娜那快要吃人的目光,泰然自若地在空位上坐下。 “嗯?怎么了琪亚娜?”贞嗣一脸无辜。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琪亚娜气鼓鼓地别过脸,冷哼一声:“哼!不想跟你说话!” 芽衣看着贞嗣餐盘里那惊人的分量,又看了看他旁边那盘菜,有些担忧地问:“贞嗣,你刚刚出院还是不要暴饮暴食比较好。” “啊?没关系的,芽衣。”贞嗣指了指那盘菜,毫不在意地说,“我是需要吃东西才能有干劲的类型。这个只是下饭用的酱菜,光吃饭有点干。” 说完,他立刻投入了与猪排饭的“战斗”中,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风卷残云般将堆成小山的食物送入口中。 布洛妮娅坐在芽衣旁边,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贞嗣靠一盘酱菜,以惊人的速度消灭了第一碗,紧接着是第二碗、第三碗...直到第四碗米饭都见了底。 她用平静的声音吐槽:“布洛妮娅觉得,贞嗣哥哥的进食模式与热血少年漫画中角色重伤痊愈后需要吃饭的样子很像呢。” 贞嗣满足地放下碗筷,看向琪亚娜,对方还是气呼呼的样子。贞嗣拿起一块还没动过的、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小心翼翼地递到琪亚娜的餐盘边上:“喏,别生气了,琪亚娜,我请你吃猪排。” 琪亚娜瞪着那块诱人的猪排,又瞪了瞪贞嗣,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一把夺过猪排,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在撕咬某个可恶家伙的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唔,炸得还不错...” 看到琪亚娜的态度软化,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贞嗣擦了擦嘴,想起姬子老师早上的嘱咐,正色道:“对了,芽衣,布洛妮娅,姬子老师早上跟我说,让我们下午训练结束后留下来,说学园长有东西要给我们。她通知你们了吗?” “嗯,早上遇到姬子老师时,她也通知我和布洛妮娅了。”芽衣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 “肯定是什么超棒的奖励吧!”琪亚娜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毕竟我们小队这次在长空市可是立了大功!解决了那么大的危机,学园长一定是要好好表彰我们!” 然而布洛妮娅补上一句:“笨蛋琪亚娜不要忘了,功劳最大的是应该是贞嗣哥哥。” 贞嗣笑了笑,语气平和而真诚:“功劳是大家共同的。要不是这之前布洛妮娅在侧翼的精准掩护和强大的火力支援,还有芽衣的冷静指挥和策应,我和琪亚娜也不可能那么放心地在前方冲锋。这是我们整个小队努力的结果。” “不过,会是什么呢?”芽衣也微微歪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神色,“学园长亲自颁发的奖励,应该不会普通。” “管他呢,反正肯定是好事!”琪亚娜乐观地总结道,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可能是什么了,“会不会是奖金?或者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是无限量供应的零食券...” ...... ...... 下午的训练课程结束后,姬子在训练场出口等着他们。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四人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姬子身后,径直来到了空港。休伯利安号战舰映入眼帘时,四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惊讶和隐隐的激动。难道奖励在战舰上? 他们跟随姬子登上了休伯利安号,来到了一个平时不对学员开放的装备整备舱。舱内各种精密的仪器和支架井然有序,而德丽莎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娇小的身影站在宽敞的舱室内,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身边还漂浮着休伯利安的人工智能爱酱的虚拟形象。 “嗨,学园长,爱酱。”贞嗣自然的打招呼。早在暑假时,他们就见过了这个休伯利安上的人工智能。爱酱不仅负责着战舰的系统,同时还负责帮忙管理女武神的宿舍。 “都到齐了?”德丽莎看着眼前四个年轻的面孔,脸上带着一丝欣慰和骄傲。 “这次长空市的任务,你们的表现远超预期,展现了非凡的勇气和实力。经过支部讨论,并报总部批准,决定对你们小队进行特别嘉奖。” 德丽莎微微抬手,示意爱酱:“爱酱。” “明白,学园长!”爱酱欢快地应了一声。下一秒,舱室中央的全息投影设备启动,在四个金属箱体上方构建出了极其详细的三维模型和解说界面。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那些金属箱上:“这些是天命组织研发的第三代女武神装甲。鉴于你们小队的优异表现和成长潜力,支部特批允许你们提前使用这套装甲。” “女武神装甲?!”琪亚娜第一个惊呼出声,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芽衣和布洛妮娅眼中也闪过惊讶和期待的光芒。贞嗣虽然对具体型号不太了解,但“第三代”和“特批”这些词,足以说明这份奖励的分量。 “没错。”姬子走上前接话道,“女武神装甲不仅仅提供防护,它还能大幅增强使用者的崩坏能适应性、作战效能。你们是同期中最先获得配备资格的,希望你们珍惜这次机会。” “现在,去换上属于你们的装甲吧。”德丽莎指着旁边几个已经开启的更衣室门,“让我们亲眼见证,它们与你们结合后的姿态。” 怀着激动与期待的心情,四人分别走向指定的更衣室。没过多久,其中一个更衣室的门无声滑开。换装完毕的琪亚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来。 白色的紧身作战服完美地勾勒出少女青春矫健的身段,四肢和躯干关键部位覆盖着黑色的强化材料,既提供了保护又不失灵活性。大腿两侧各有一个醒目的五角星标志,与她头上发卡式装甲两边的五颗星遥相呼应,但头上的五角星看起来更像猫耳。 “哇...”琪亚娜自己也有些惊讶,低头打量着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好奇特。” 德丽莎走到琪亚娜身边,爱酱适时地将全息投影切换成详细结构图和数据列表,开始详细解说: “【领域装·白练】,设计理念是泛用性全领域作战装甲。它配备了微型喷射推进器、高精度传感阵列以及多种强化武装模块,是一件适用于大部分战斗环境的装甲。” 琪亚娜摸了摸手臂上光滑的材质,好奇地问:“还真是合身,不过这怎么看都是紧身衣吧?穿着这个真的能变强吗?” “不完全对,我还是来具体说明一下吧。”德丽莎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小队的装甲,例如你身上的白练,作为天命研发的第三代女武神装甲,即使是A级女武神想要完全熟练使用也要三个月呢。” “也就是说,我想成为A级女武神还要三个月吗?” “哪有这么轻松啊...” 德丽莎接着指向琪亚娜背部一个圆环结构:“重点是这个——装甲搭载burst mode爆裂系统,将背部动力炉内的崩坏能以原供应速率的数倍进行释放,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装甲作战能力。该系统的启动,可以通过预先设定的声纹指令解锁。”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琪亚娜跃跃欲试。 “琪亚娜,”德丽莎让琪亚娜走到测试场地上,脸上露出一丝鼓励的笑容,“现在,说出启动指令试验一下吧。”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按照装甲内置引导系统提示的指令,清晰而有力地喊道: “Neko charm!” 第35章 四人小队 空旷的测试场地上,随着琪亚娜那声指令,一个由崩坏能构成的、巨大而可爱的白色猫爪虚影骤然闪现,威力十足,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哇,好厉害!”琪亚娜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湛蓝的眼眸瞪得溜圆,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德丽莎解释道:“就是装甲根据你的喜好来投映事物协助战斗,算是一种个性化的战斗辅助系统。” 这时,另一间更衣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芽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芽衣的装甲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整体以深绯红色为主调,设计灵感明显汲取了东瀛武士铠甲的精髓,轻盈而贴身,既保证了行动的自由度,又在关键部位如肩甲、臂甲处进行了强化。 装甲线条流畅,将芽衣高挑矫健的身段衬托得愈发英姿飒爽,仿佛一位随时可拔刀出鞘的现代女武士。 “【脉冲装·绯红】,”德丽莎的声音适时响起,爱酱的全息投影也同步切换为这套装甲的详细结构图,“设计理念为白刃战特化突击装甲。作为牺牲中远距离攻击手段的结果,大幅特化了近距离接近战的能力,装甲本身必须搭配近战武器使用。” “同时,它内置了短时浮空和滑翔模块,能让你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获得立体机动的优势。” “哇塞!芽衣你穿着这个真的好漂亮啊!”琪亚娜立刻凑了过去,像只好奇的小猫围着芽衣转悠,还不忘炫耀地挺起胸膛,“对了芽衣!你看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比之前帅气许多呀!” 芽衣看着琪亚娜活力四射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嗯,很适合你呢,琪亚娜。” 琪亚娜闻言更是欣喜,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斗志:“总觉得有了这件装甲,我们两个联手,战斗力比之前还要强大一百倍呢!” “咳咳。”德丽莎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芽衣,你的装甲搭载了‘Exceed mode’系统。其核心在于将崩坏能以远超常规供应速率数倍的程度传导至你所持的近战武器中,并在命中目标的瞬间将其大量释放,引发剧烈的爆炸性冲击,足以对重型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需要注意的是,超越系统的能量并不会用于强化装甲本身。因为这套装甲为了追求极致的轻量化与机动性,结构相对轻薄,如果强行承受那种量级的内部能量流,很可能会导致装甲局部过热甚至解体。” 芽衣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紧接着,布洛妮娅所在的更衣室门也打开了。她缓步走出,身上是一套以明黄色为主、搭配灰色条纹的装甲。 这套装甲看起来十分“单薄”,更像是一套高科技的紧身衣,完美贴合着布洛妮娅娇小的身躯,凸显出她与年龄不符的沉着气质。值得一提的是,在她领口的位置别着一个很精致的吼姆徽章。 “【驱动装·山吹】,”德丽莎继续介绍,全息投影再次变换,“设计理念为远距离特化援护装甲。其最大的特点,也是核心防御手段,是利用崩坏能展开的定向力场防护罩。” “这种防护罩可以有效地偏转或削弱绝大部分实弹和能量武器的攻击。但是,”她强调道,“防护罩的强度与使用者的崩坏能输出和专注度直接相关,如果受到的冲击过于强烈,护盾也会被强行击破。” “因此,你需要熟练掌握护盾的开启与关闭时机,并在护盾间歇期,利用装甲增强的索敌与瞄准系统,使用远程武器对目标进行精准打击。” “布洛妮娅不必亲自使用武器,”布洛妮娅淡淡地开口,重装小兔的巨大身影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浮现,与娇小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战斗主要是交由重装小兔进行,而布洛妮娅可以在防护罩的保护中进行战术指挥和火力支援工作。” 这套装甲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将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后那扇紧闭的更衣室门。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扣合声和贞嗣有些无奈的嘀咕:“这身穿上还真麻烦...” 片刻后,贞嗣略显别扭地走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似乎在努力适应这套全新的装备。 他身着的装甲呈现出厚重的暗灰色基调,线条硬朗锐利。装甲覆盖度明显高于其他三人,手部则是强化过的拳套,整体给人一种沉稳而极具爆发力的感觉,如同蛰伏的灰烬中的猛兽。 “【搏杀装·灰焚】,”德丽莎看着贞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设计理念为近距离特化爆发作战装甲。装甲内部集成有极高灵敏度的水平感应器以及精神传导装置,能够最大限度提升使用者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肢体协调性。” “同时,装甲内部预设了优化的崩坏能流动路径,能让你的崩坏能使用效率显着提升。” 她重点指了指那对拳套,“你搭载的是最新研发的‘Rage mode’模式,通过暂时超载能量回路,在短时间内向全身特别是拳套输送崩坏能,使装甲系统进入超高速运转状态,全面强化你的攻击。” 姬子在一旁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贞嗣,忍不住调侃道:“明明看着挺瘦,没想到贞嗣你的体格都这么好了。这两个月的时间你变化的还真是快呀。”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自从来了学园,我体重已经长了快10公斤了。” 主要是肌肉量的增长。 这时,琪亚娜蹦蹦跳跳地跑到贞嗣面前,一脸得意地展示着自己:“喂!笨蛋贞嗣,怎么样?本小姐帅不帅?” 贞嗣认真地看了看她,用一种非常坦诚的语气回答:“嗯...我觉得你和平常看起来差不多啊。” “什么嘛!”琪亚娜立刻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充气的河豚,“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一点欣赏水平都没有!” 贞嗣见状,连忙笑着补救:“我是说你和平常一样好看。不过现在,更像一名真正的女武神了。” “哼,这还差不多。”琪亚娜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姬子看着眼前这四个焕然一新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在教师节这天,见证自己学生的成长与蜕变,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又开始因为“谁的装甲更酷”而小声斗嘴的贞嗣和琪亚娜时,那抹欣慰又化为了无奈的轻笑,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好吧,看起来他们还差一点成熟。任重而道远啊...” 这副光景,让德丽莎想起往事:“看他们这个样子,当初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认识时,也才十九岁吧...” 贞嗣又瞄了一眼芽衣那套凸显身材的绯红和布洛妮娅相对贴身的山吹,最后目光回到琪亚娜的白练上,他低头扯了扯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灰焚”前襟。 “...怎么了,贞嗣哥哥?”布洛妮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走神。 “没什么...”贞嗣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我总觉得布洛妮娅你还是适合之前那套...话说回来,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装甲暴露程度好像是最少的?我这包裹得也太严实了吧?” 德丽莎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装甲的设计是基于战斗定位和数据模拟的最优解。你的‘灰焚’强调正面攻坚与爆发,自然需要最高级别的防护。” 贞嗣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对了,学园长,为什么我们的装甲不能像特摄片里那样,用个变身器‘嗖’一下就自动换好?不然以后在外面执行紧急任务,岂不是还得先跑回来换衣服?” “你所说的这种即时装备技术,总部其实也在研发。”德丽莎解释道,“目前这套女武神装甲的预设穿戴方式,还是需要实体装备。” “不过理论上,利用‘崩坏能实体化’技术,只要拥有足够的崩坏能和对应的装甲数据,通过特定终端,确实可以实现类似‘瞬间换装’的效果。” “当然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贞嗣,“如果你想成为这项新技术的首批试验者,我倒是可以帮你向总部申请哦~” 贞嗣连忙摆手:“诶,不...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装甲带来的力量感,但那种在长空市深处生死关头体验到的、仿佛意识都在燃烧的极致感觉并未出现。 “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啊…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通过锻炼变强吧,总是依赖那种突破好像也不现实。” 环顾四周休伯利安号充满科技感的舱室,贞嗣忽然想起一件事,顺势问道:“在休伯利安上穿着这套装甲感觉可真特别。为什么我们之前对休伯利安了解不多呢?按理说,它应该是我们极东支部的重要战力吧?” 提到这个,姬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德丽莎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半空中假装看风景的爱酱。 “哼,还不是因为舰上的某个AI,之前沉迷Sbeam平台上的游戏,私自偷接学园电网,导致能源供应不稳定,好几次差点影响了战舰的日常维护和战备值班!” “诶嘿?”爱酱的虚拟形象冒出一滴巨大的冷汗,试图萌混过关,“爱酱什么都不知道哦,可能是系统bug!” “说起电...”贞嗣猛地想起暑假的一次经历,“学园长,我们宿舍有没有那种备用电源啊?暑假刚开始那几天,我房间的洗衣机插电根本没反应,害得我只能手洗衣服,结果仅剩的几条内裤搓洗太用力都洗破了!” “啊?”琪亚娜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神古怪地看向贞嗣,“贞嗣,那你那几天...” “没关系,比较凉快。” 德丽莎扶住额头,无奈地指向爱酱:“呃...贞嗣,事实上,那几天宿舍区电压不稳的罪魁祸首...就是爱酱导致的...” 贞嗣的表情瞬间凝固,缓缓转向爱酱,眼神中充满了“原来罪魁祸首是你”的幽怨。 “啊哈哈哈!”爱酱见势不妙,赶紧用夸张的大笑打断这即将到来的“审判”。 “不、不好啦学园长!有报告说到东京K地区出现小规模崩坏能异常反应,需要女武神立刻出击支援!” 德丽莎和姬子对视一眼,德丽莎神色一正:“没办法,既然情况紧急,我们就出发吧!” ...... ...... 东方贞嗣,装甲【搏杀装·灰焚】,能力是灵敏的动作和豪迈的力量。 琪亚娜·卡斯兰娜,装甲【领域装·白练】,能力是卡斯兰娜枪斗术。 雷电芽衣,装甲【脉冲装·绯红】,能力是北辰一刀流太刀术。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装甲【驱动装·山吹】,能力是重装小兔和能量护盾。 “很好!”姬子看着他们,手臂一挥,“准备上路吧!” 四人异口同声,斗志昂扬:“我们走!” 第36章 天命总部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日。 贞嗣醒来后打开阳台的窗户,穿着背心和底裤,呼吸早晨那甜美清爽的空气。今天的早晨格外清爽,贞嗣精神饱满迎接早晨。 “嗯,天气真好呀,吃点东西然后去晨跑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涌上心头,贞嗣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用他那算不上悦耳的嗓音,对着这片美好的晨光高歌起来: “Good morning St.freya!I got a feeling that it’s gonna be a wonderful day!” “the sun in the sky has a smile on his face,and it’s shining a salute to the ...” 可就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贞嗣的思绪。 “来了来了!”贞嗣手忙脚乱地套上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趿拉着拖鞋下楼打开门,“欸,怎么没看见人啊?” “咳咳。” 听到一声轻咳声,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德丽莎那张带着罕见严肃表情的脸。 “贞嗣,立刻换好衣服,跟我走。”德丽莎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学园长?这么早...出什么事了?”贞嗣有些懵,他应该没犯事儿呀。 “主教大人想要见你。”德丽莎简短地回答,眉头微蹙,“我们等会坐飞机前往天命总部。” 德丽莎之前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避免让贞嗣过早接触那个核心地带,尤其是避免直接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奥托主教。但这次是主教亲自下的命令,德丽莎显然无法再拒绝。 “现在?我早饭还没有吃呢。”贞嗣确认道。 “现在。动作要快,飞机在等我们。”德丽莎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严肃,她的语气缓了缓,“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贞嗣不敢怠慢,迅速换上制服。本来今天是要和琪亚娜她们出去玩的,但现在估计是去不了。在跟随德丽莎登上停靠在专用空港的小型专机前,他匆匆给琪亚娜发了条信息。 「Eastern:我和学园长有事去天命总部了,今天应该不能和你们出去了。」 「叱咤月海鱼鱼猫:什么?我还没有去过呢!你知道为什么要去总部吗?」 「Eastern:应该没什么事。对了,有没有什么要我回来时顺路带一下的东西?」 「叱咤月海鱼鱼猫:没有。哦,你到了总部一定要跟着大姨妈,可别自己走丢了。」 看着琪亚娜回复中透出的关切,贞嗣笑了笑,回复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 ...... 坐在德丽莎专属的飞机上,贞嗣透过舷窗,看着圣芙蕾雅学园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飞机平稳地驶向欧洲方向,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 下方不再是熟悉的大地,而是悬浮在湛蓝地中海之上的、一片庞大得超乎想象的浮空岛群。 这就是天命的总部,自第一律者事件后,从维也纳柯洛斯滕迁至此处的行政中枢,人类对抗崩坏的最核心堡垒。 “好厉害...”贞嗣不由自主地贴近舷窗,目光被几处正在建造或维护的巨型工事吸引,那里停放着数台造型凌厉、涂装为醒目红色的人形机甲,“那些机甲看起来好强!” “那是天命为了应对逆熵的战术机甲而开发的‘亚神机’项目。”德丽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将贞嗣的注意力拉回舱内。她的表情异常郑重,“贞嗣,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 “待会儿进去后跟紧我。无论谁问你什么,除非我示意,否则不要轻易开口。一切由我来应对,明白吗?” 贞嗣看着德丽莎眼中那份少有的凝重,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学园长。” 飞机在第三空港的巨大平台上平稳降落。舱门打开,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微风吹拂进来,一位身着优雅女仆装、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女性早已等候在舷梯旁。 “丽塔?是你来接应我们吗?”德莉莎问道。 “德丽莎大人,东方贞嗣先生,欢迎来到总部。”丽塔·洛丝薇瑟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仪性微笑。 贞嗣跟在德丽莎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被这位气质独特的女性吸引。丽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视线转向他,微笑道:“东方贞嗣先生,如果算上这次,我们应是第二次见面了。” “啊,是...你好,丽塔小姐。”贞嗣回过神来,连忙有礼貌地回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他记起来了,当初决定是否进入圣芙蕾雅时,正是这位丽塔小姐与他进行的初步接触。 但是德莉莎却是有些惊讶:“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吗?” “嗯,之前就是丽塔小姐负责问我要不要进入圣芙蕾雅学园的...”就在贞嗣说话时,丽塔便以恰到好处的语调打断,既不失礼,又主导了对话的走向:“两位,主教大人已在等候,还请随我来。” “有劳了,丽塔。”德丽莎颔首,率先走在前面。贞嗣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在丽塔的引领下,他们穿过空旷而宏伟的空港大厅,步入总部内部。 路上,贞嗣和德丽莎跟着丽塔。贞嗣在丽塔身上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强。 德丽莎察觉到他细微的紧张,稍稍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丽塔是精英部队不灭之刃小队的副队长,天命现役的三位S级女武神之一。你会感到压力是正常的。” “这样啊,天命的S级女武神...”思想着,但贞嗣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 这里的建筑风格堪称奇观,巨大的空间感与随处可见的壁画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跨越时空的庄严与压迫感。 贞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德丽莎一边走,一边向丽塔询问:“丽塔,爷爷这次召见贞嗣,具体是为了什么?有提前说明议程吗?” 丽塔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声音轻柔却滴水不漏:“主教大人未曾详述,只是吩咐将二位直接引至办公室。德丽莎大人不必过于忧心,主教自有考量。” 德丽莎还想再问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猛地发现一直跟在她侧后方的贞嗣不见了!她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张望。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丽塔和她自己,哪里还有贞嗣的影子? “贞嗣?贞嗣人呢?!”德丽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丽塔也微微蹙眉,目光迅速扫过走廊:“方才还在...或许是贞嗣同学被沿途的艺术品吸引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德丽莎她们几十米开外的一条岔路口走廊上,贞嗣正浑然不觉地驻足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 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早已在某个拐角处走错了方向,与德丽莎和丽塔分道扬镳。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吸引他的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并非原画,而是以极高超技艺复刻在天命总部墙壁上的巨幅壁画。画面上即将触碰的指尖,充满了神性的力量与生命的张力,贞嗣仰着头看得入神。 “很震撼,不是吗?”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贞嗣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扬。 贞嗣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金边礼服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男子面容英俊得近乎完美,嘴角噙着一抹优雅而神秘的微笑,碧绿的眼眸如同深潭,手上还戴着白手套,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壁画,也打量着贞嗣。 “这指尖触碰的瞬间,”金发男子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既是生命的赋予,也是命运的联结。脆弱的人类,被那神圣的神触碰赋予了存在的意义,却也从此背负了选择的重量...这是神才能做到的奇迹,你认为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贞嗣身上,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贞嗣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着壁画。 “其实说实话,我不信奉神明,但是我喜欢看一点关于神话的小故事。”贞嗣有些局促,但还是平静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面对这位气质非凡的人物,他下意识地感到一丝紧张,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其实觉得这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就像漫画里的那些大跨页的场面一样。这应该算是艺术的奇迹吧。” “奇迹...”金发男子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一个有趣的解读。不过,就算是奇迹,也未必能扭转既定的命运轨迹。” “亚当与夏娃最后因为禁果而被逐入凡尘,这不仅仅是蛇的蛊惑,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贞嗣沉默了几秒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语气平静却肯定:“其实我也有些疑惑自己的经历,就像为何您这样的大人物,会想要见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学生呢?” “主教大人。” “哦?你已经认出我了吗?”奥托故意惊讶的说,“也难怪,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在那个数据空间,你和你几位可爱的小朋友闯进了我的花园。” “啊,那个...非常抱歉!主教大人,那次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贞嗣想起之前在数据空间中那段离奇的经历,连忙解释。 “呵呵,不必紧张,我并非在追究。”奥托轻轻摆手,语气轻松,“只是帮你回忆一下我们颇具戏剧性的‘初遇’。”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而与贞嗣一同安静地欣赏起壁画来。而走廊的另一端,德莉莎和丽塔也找到了贞嗣。 德丽莎焦急的呼唤声传来:“贞嗣!贞嗣你在这里...爷爷?” 德丽莎看到奥托和贞嗣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到贞嗣身边,下意识地将他稍稍护在身后,目光带着警惕看向奥托。 奥托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德丽莎的戒备,语气亲切地打招呼:“一段时间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我可爱的德丽莎。” 德丽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对贞嗣低语:“跟紧我。” 奥托则对贞嗣微微颔首,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愉快的艺术探讨:“不必紧张,贞嗣同学。命运的交汇点总是充满意外,但也正因如此,才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随即转向静立一旁的丽塔,吩咐道:“丽塔,麻烦为我们和这位年轻的客人准备一壶红茶吧,就用我上次留下的那些茶叶。” 他看向德莉莎身后的贞嗣,带着让贞嗣此后都难以忘记的微笑说:“走吧,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议程吧。” 奥托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向前走去。丽塔无声地做出“请”的手势。德丽莎眼神复杂,最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贞嗣紧随其后,心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仿佛正踏向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岔路口。 就是这一天,成为他记忆中难以磨灭的烙印。 第37章 盛宴 房间内的摆设和德丽莎的办公室有些类似,却更显空旷与冷峻。贞嗣和德丽莎坐在宽大而舒适的沙发上,与办公桌后那位掌控了天命组织五百年的男人相对,桌子上还放着两杯刚刚泡好的红茶。 琥珀,这位身着天命黑色修女服、佩戴着金色晶状护目镜的奥托秘书,此刻安静地站在一旁。 奥托·阿波卡利斯本人则双手十指交叉,优雅地抵在下颌,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贞嗣身上。 “不必紧张,贞嗣同学。”奥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仿佛能轻易抚平一切不安,“这次邀请你和德丽莎前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其一,自然是对你在此次长空市事件中展现出的非凡勇气和卓越贡献,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和赞赏。” “其二,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远超常规b级女武神评估标准的潜力,尤其是作为极其罕见的男性高崩坏能适格者,总部科学部的一些专家们非常感兴趣。” “他们希望你能在总部停留一段时间,接受一系列更深入、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数据采集...” 此言一出,德丽莎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爷爷!这不合规矩!贞嗣他只是个学生!” “我可爱的德丽莎,”奥托轻轻抬手,用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贞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长辈般的宽容笑意。 “放松些。这并非强制命令,只是一个基于科学探索精神的友好提议。毕竟贞嗣同学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崩坏事业中值得深入研究的宝贵案例。”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我们会充分尊重贞嗣同学本人的意愿。” 他的话语听起来通情达理,却将无形的压力精准地转移到了贞嗣身上。 “学园长,没关系的。”贞嗣低声对身旁紧绷着的德丽莎说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认为面对主教大人,我们还是坦诚些吧。” 他组织着语言,谨慎地开口:“主教大人,非常感谢您的看重。但我在长空市的行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运气以及队友们的全力支持。” “如果没有休伯利安的轨道炮预先重创了目标,如果没有队友在关键时刻的配合,我可能早已葬身废墟了。我个人的表现,其实远没有报告中描述的那么出彩。” “过于谦虚有时也是一种傲慢哦,贞嗣同学。”奥托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你确实给了我惊喜。作为全球少见的对崩坏能有抗性的男性,在b级女武神的评价时能够击败崩坏帝王,我都想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了...” “爷爷!”德丽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做出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哦,别误会,我可爱的德丽莎。”奥托转向孙女,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戏谑的表情,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难道在你心中,你的爷爷是那种热衷于将人关在实验室里进行非人道研究的疯狂科学家吗?我对普通人可没有那样的‘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奥托似乎暂时将贞嗣的问题搁置一旁,转而与德丽莎讨论起极东支部的一些常规事务汇报——物资调配、人员轮换、下一阶段的训练重点等等。 贞嗣安静地坐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口啜饮着杯中温热的红茶。 “贞嗣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红茶不合你口味吗?”奥托突然将话题引回了他身上。 贞嗣猝不及防,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放下茶杯:“啊不!额...其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更喜欢喝碳酸饮料,而且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有点饿了。” 奥托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而真诚的笑声,这笑声多少驱散了一些房间里过于正式的气氛。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了。琥珀,通知厨房,为我们尊贵的客人准备一席丰盛的午餐吧。” 是,主教大人。”琥珀微微躬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 ...... 用餐室布置却更为精致温馨。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耀。前菜、汤品、主菜、沙拉、甜点...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无声地呈上。 “天南海北的食材汇聚于此,”奥托优雅地拿起刀叉,“虽不一定是世间最昂贵的,但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 “非常感谢您,主教大人。”贞嗣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他回忆起之前因为好奇曾请教过芽衣用餐的礼仪,便努力模仿着记忆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牛排。 “不必拘束,贞嗣同学。”奥托优雅地拿起刀叉,一边用餐一边如同闲谈般说道,“不仅是正餐,甜点的味道也很好。等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糕点回去吧。” 他吃完餐盘里的食物,平静地说:“天命的物资网络遍布全球。这些食材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生活在截然迥异的环境里。但在人类文明的体系下,它们被汇聚加工,最终成为滋养我们身体的能量。” “无论这些生命个体生前处于何地,有着何等独特的姿态,在集体的力量与智慧面前,它们最终的价值往往是被整合、被转化,成为推动更大目标前进的基石。” “个体生命的能量,一旦被高度凝聚和有效引导,便能产生超越其本身极限的效能。” “...不过我觉得,把这些好吃的汇聚起来,养活像我们这样的战士去对抗崩坏,比单纯堆在一起更有意义吧?”听到奥托的话,贞嗣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地回答:“毕竟,再多的普通人加起来,好像也很难直接打败崩坏兽,最终还是需要女武神这样的战斗人员。” 奥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他微笑着颔首:“很敏锐的观点。你说得对,个体的卓越在对抗绝对的力量时,往往起着关键作用。” “但个体的卓越,也同样离不开群体的支撑。天命所做的,正是将‘群聚的力量’与‘个体的锋芒’结合起来。我们供养战士,也保护平民;我们研发科技,也探索未知。这便是一个庞大组织存在的意义。” 这个男人,他的话和表情是那么的真诚,贞嗣没有感觉到虚假。这时贞嗣想起了当初在数据空间看见的那个奥托,年少轻狂,草菅人命... 时间真的能如此彻底地改变一个人吗?或许吧,他自己不也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只求苟活的孤儿,变成了如今愿意为了同伴和信念而战的战士吗? “谢谢您的款待,我吃饱了。”贞嗣放下餐具,满足地说道。美食确实缓解了他的紧张,也让他恢复了不少精力。 “胃口还真是好呢,不过这也说明你的身体很健康。”奥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那么,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谈一些更深入的话题了?” “德莉莎,接下来我希望和贞嗣同学回办公室里单独谈话,你可以到隔壁的房间去吗?爷爷在那里存放了一些你喜欢的吼姆漫画还有苦瓜汁哦。” “爷爷!”德丽莎警惕地看着奥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您必须保证,不会对贞嗣...” “德丽莎,”奥托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向你保证,接下来与贞嗣同学的谈话,将完全遵循他本人的意志。” “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也不会伤害他。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恳求。 她与奥托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德丽莎不情愿地站起身,她走到贞嗣身边低声道:“贞嗣,记住,不用害怕,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随时都在。” 奥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专注于探究的神情。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贞嗣,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好了,贞嗣同学,现在我们可以...回去更坦诚地聊一聊了。” 第38章 引导者 回到办公室内,奥托落座后轻轻一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我这个孙女虽然有时候显得冲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毫无疑问,她已经成长为一位极具责任感和担当的领导者了。贞嗣同学,你认为呢?” “嗯,学园长她是个好人。” “很好。那么,驱散了不必要的紧张,让我们可以聊聊更轻松的话题了。”奥托身体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搁在腹前。 他那双碧绿的眼眸聚焦在贞嗣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你的眼睛很漂亮。” “呃...谢谢。主教大人,您还想问我些什么呢?”贞嗣坐直了身体。 “不必如此拘谨,就当作一次课后的特别辅导吧。”奥托的声音温和,却注视着贞嗣的瞳孔。 “我个人有些好奇,贞嗣你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生活的?你当初是因为什么选择进入圣芙蕾雅学园的?” 贞嗣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位掌控着庞大组织的领袖会问出如此私密的问题。他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当是满足一位长辈的好奇心吧。”奥托的笑容具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卸下心防,“有时了解一个人的过去,能更好地理解他的现在与未来。” 不知是奥托的身份带来的压迫感,还是他话语中那种近乎真诚的关切,贞嗣产生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不过,或许是这些话他埋在心里真的需要一个成年人倾听。 “该怎么说呢...我只是个一文不值的孤儿,在长空市的福利院长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直到我几个月前进入了圣芙蕾雅学园,我很珍惜在这段时光。”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话是否合适,但最终还是决定坦诚。 “主教大人,说实话拯救人类这样伟大的主题,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没有办法像故事里的英雄那样,怀着那么崇高和坚定的信念去战斗,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英雄特质。” 他随即又立刻补充道,语气变得决然,“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为了对抗崩坏,为了保护那些我珍视的人,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主教大人,我这样回答还行吗?” 奥托静静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任何评判的神色,反而鼓励地点了点头。 “很真实的回答,真实往往比完美的口号更有力量。那么,你对于「生命」本身,又是如何看待的?”他抛出了一个更抽象,却也更深层的问题。 “生命?”他迟疑了一下,试图理清问题的边界,“请问,您指的是哲学意义上的,还是生物学上的?” “不,都不是。”奥托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你是如何看待自己以及他人的生命的?你认为生命的价值何在?” “生命...”他缓缓开口,“我并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有多么独特或珍贵。至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并不特别,与大部分人相比,我只是多出了适应崩坏能的天赋吧。” “我觉得生命就是该用的时候就应该被肆意挥霍的东西,因为如果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奥托:“主教领导着天命这样庞大的组织,守护着整个世界的和平,引导着人类对抗崩坏的方向,您的生命应该会被历史铭记吧。” “哦?何以见得?”奥托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感兴趣。 “因为天命一直在保护普通人,对抗崩坏,不是吗?”贞嗣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他接触到天命以来形成的直观印象。 “但我自己的人生...我更想追寻的,是一种能让我为之燃烧的激情和活着的实感,不过我最后可能只会和我的一部分前辈一样平淡地退役吧。” 奥托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他轻轻鼓了鼓掌。 “很好的觉悟。”他的声音带着赞许,“拥有这样的觉悟,我的孙女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当初正是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进入圣芙蕾雅。” 但他身体前倾,话锋一转:“不过,贞嗣,你有一点说错了。你的生命绝不会平淡收场。” 说着,奥托向旁边的琥珀做了一个手势。琥珀立刻操作起一个便携式的全息投影装置。一套设计充满了力量感的装甲三维模型,以及一柄造型独特的大剑的投影出现。 “这是?”贞嗣的呼吸为之一窒,他认出了这套装甲。 “第四代女武神装甲——弑神装甲【银骑士·月影】的概念设计图,以及它的配套武器,已经制造出来的武器——大剑【斩魔】。” “当时你和琪亚娜·卡斯兰娜在数据空间里,已经模拟使用过弑神装甲。我知道你在圣芙蕾雅生活得很愉快,德丽莎也将你保护得很好。所以,我并不会强迫你立刻来到总部任职,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的话语巧妙地撇清了任何强制性的意图,将选择权似乎完全交给了贞嗣。 “贞嗣同学,你的背后有着天命的帮助。我希望你可以尽早成为A级,这样子你就名正言顺使用这件装甲。”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但贞嗣内心仍充满了不真实感和疑虑。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是我?我承认自己可能有天赋,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应该被如此特殊地对待吧?” “拥有了这份力量,你可以更好地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与追求,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奥托的回答直指核心,“而我,作为天命的主教,目的很简单——希望天命能够多一位强大的战士,为对抗崩坏的事业增添一份重要的力量。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贞嗣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我确实是个特例,但我毕竟只是个新人,天命内部一定有比我更有潜力、更值得信赖的人选...” “贞嗣同学,”奥托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你要学会信任自己。你现在所欠缺的,并非潜力或勇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推动你前进的「推动力」。” “你明白了自己要什么,却尚未清晰洞悉,究竟是何种情感在驱动着你不断变强——是对崩坏本身的仇恨?是对某个特定对象的守护之爱?” “没有找到这个最根本的驱动力,你便会时常对自己产生怀疑和不自信。” “虽说装甲现在你还不能使用,但是武器你可以带回去,就当做是我个人给你的礼物。”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声音带上了一丝近乎导师般的关怀: “你对于人生的认知还有些浅薄。我可以给你我个人的通讯频道,每周我会留下一些空余时间。如果你有什么人生的难题的话可以用邮件向我倾诉,我会提供一些我个人的想法。” 他看着奥托那双深不见底的碧色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种近乎纯粹的、对“可能性”的期待和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 是啊,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这样的大人物算计吗? 而且,机会就在眼前,他也不必付出什么代价。内心的挣扎持续了良久。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谢谢你,主教大人。”贞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您如此看重我,我接受您的慷慨与好意。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份期望。”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主教大人,琪亚娜当时穿上的那套白色装甲,以后她也有机会真正装备吗?”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很关心她呀?她流着英雄的血,确实很有潜力,我会好好考虑的。” “对了,主教大人,我还有一件麻烦事。”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请讲。” “就是...天命组织里,有没有专门针对男性战斗人员的称谓?”贞嗣挠了挠头,“我总感觉我一直被叫作‘女武神’,有点怪怪的。” 奥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嗯,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了。其实以前天命也有着给男性的【天命骑士】,只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过几个工作日你的问题就会被解决。” 不知是不是错觉,贞嗣好像看到了奥托脸上闪过恶趣味的笑。应该是感觉错误,天命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出错吧? 奥托站起身走到贞嗣面前,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他又坐了回去。 “我或许无法成为你的亲人或挚友,”奥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是我希望可以成为你人生道路的引导者。” 他再次摆出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子下面的动作后说:“既然这样,那今天的议程就这样结束吧。我的孙女看起来并不喜欢你和我这样的大人在一起呢。” “我就不出去了,武器和使用说明我会安排送到德丽莎的专机上。贞嗣同学帮我转达一下我对德莉莎的关心吧。如果德莉莎想知道你和我的对话的话,就告诉她吧。” 最后,他注视着贞嗣,送上了临别的赠言:“贞嗣同学,希望你在自己坚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 “再见了,主教大人。”贞嗣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办公室大门。 当他拉开门,看到走廊尽头德丽莎焦急张望的身影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办公室的门再次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琥珀,你也先出去吧。” “是,主教大人。”琥珀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 ......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时,奥托才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轻声说道:“我的老朋友,你对那个孩子的印象怎么样?” 【和上一次一样,与铭刻者留下的记录高度吻合。以‘银灰’之姿降生于世,纯粹亦或是年少的痴愚。】 【但他在你心中的价值天平上,似乎依旧远不如那个你亲手塑造、却始终长不大的复制品孩子。恕我直言,他真的具备你所期待的那种能力吗?】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所以说,即便陪伴了我这么久,你依旧无法真正理解人类这种存在的有趣之处。” “愚者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可以前进。一无所有之人也会因为无畏无往不利。 “但是,人类是在爱与矛盾中创造历史的。我很遗憾,我要利用那个孩子。就让我看看吧,他那会因为爱而注定产生的力量。” 第39章 归家 飞机划破云层,将天命总部远远抛在身后。窗外是如同熔金般的晚霞,染红了无垠的天空和下方蔚蓝的海面。 德丽莎和贞嗣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贞嗣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奥托命人准备的、包装精致的糕点盒,与此刻沉闷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是少见,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对哪个外人能如此重视...” 德丽莎坐在贞嗣对面,贞嗣正看着窗外打瞌睡。她眉头微微蹙着,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 “贞嗣...”她斟酌着词句,“爷爷...主教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或者说些什么特别的话?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都可以告诉我。”她紧盯着贞嗣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任何一丝隐瞒或不安。 “...啊?”贞嗣摇摇头恢复清醒。 “可以啊,主教说过我可以告诉您。”贞嗣看向德丽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学园长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这让他心中感觉到暖意。 “其实也没什么,主教大人只是问了一些关于我过去和现在想法的问题,聊了聊对生命和未来的看法。” “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见识广博、深不可测,但又意外坦诚的长者。”贞嗣老实回答,他略微停顿,补充道,“至少在我看来,他表现得很可靠。我也没有从他的话中感受到恶意,也有可能是我涉世未深吧。” 他略作停顿,决定将最关键的信息和盘托出:“主教说...我可以留在本部发展。” 他注意到德丽莎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补充道:“但是他说会尊重我的想法,所以我没同意。我告诉他,我想留在圣芙蕾雅。” 这话让德丽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贞嗣,听着。爷爷他...我了解他的某些层面,但正因如此,我才更希望你保持警惕。” “他做事永远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多重目的。之后如果你必须再面对他,答应我,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轻易完全信任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吗?” 看着德丽莎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忧虑,贞嗣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学园长,谢谢你。”他轻声说。 “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德丽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道谢。 “我...还是应该说清楚才好。”贞嗣的目光清澈,直直地望向德丽莎,“学园长,我只会留在圣芙蕾雅,这里是我的家。我这个人其实很简单,甚至有点笨。只要周围的人愿意对我露出一点善意,我就愿意用尽全力去回报这份温暖。” “学园长,我明白您的担心。”他说道,“说实话,我能感觉到主教大人话语背后或许有更深层的东西。但我做出的决定,是基于我自己的思考。” “你可能是担心主教...天命会把我当作驱逐崩坏的工具一样看待,但这样最好。” 德丽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贞嗣解释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恨,有所图谋的关系反而更简单直接。况且,主教已经掌控天命数百年,他的智慧和谋略,是我这个只有十几年人生经历的个体根本无法企及的。试图去揣摩、对抗他的深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也无必要。” “我现在很幸福,其实前几年的时候...我对这个世界对许多事情有偏激的想法,应该说是那种中二病吧。但我现在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怨言。因为它对我表露出善意。因为你们接纳了我。” 他看向德丽莎,眼神清澈而炽热,充满了纯粹的感激。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柄名为【斩魔】的大剑此刻正安静地倚在一旁,仿佛在无声地证明着他的决心。 “我听主教说,当初是您毫不犹豫同意我入学。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去干什么。我一直想感谢您和圣芙蕾雅的大家...” “那么,我就应该前进下去。虽说这可能有点不妥当,但是我希望以后天命的人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圣芙蕾雅的学生。” “当然了,我希望是好印象。” 德丽莎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这番几乎是剖白心迹的话,心中的担忧似乎被一种更加复杂而柔软的情绪冲淡了。 她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和骄傲。 她轻轻拍了一下贞嗣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宠溺:“笨蛋。圣芙蕾雅本来就是你的家啊。以后多依赖一下我们也没关系的,不用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 贞嗣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 “嗯!” 平稳地降落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机场。舱门打开,傍晚时分熟悉的空气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 ...... 芽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梳子,正轻柔地打理着琪亚娜那头漂亮的白色长发,动作细致而专注。 琪亚娜则舒服地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好了没呀,芽衣。” “哼,笨蛋贞嗣那家伙,前几天还说本小姐只会编麻花辫...也不知道他跟大姨妈什么时候回来...” “大姨妈,你回来啦!《吼姆森一家》开始播放了。”琪亚娜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随即看到了德丽莎身后的贞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从沙发上弹起,几步就冲到了贞嗣面前,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抱怨,却掩盖不住那份雀跃:“哟!笨蛋贞嗣,你回来啦!不就是去一趟总部嘛,怎么去了那么久!本小姐等的花儿都谢了! 贞嗣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少女,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那个精致的点心盒:“抱歉,让你久等了。看,我带了礼物。” “咦?这是什么...”琪亚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从总部带的甜点,味道很好。”贞嗣打开盒子,“我想着你们可能会喜欢,就带了一些回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铺满草莓的蛋糕,但第一口却不是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顺手就递到了旁边芽衣的嘴边,“芽衣芽衣,你快尝尝!啊——” “琪亚娜,我自己来就可以...”芽衣的脸微微一红,无奈又宠溺地咬了一小口,随即眼中露出惊喜,“嗯!真的很美味。” “布洛妮娅也要。”布洛妮娅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旁边,平静地指着另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 “好好好,都有份。”贞嗣笑着将盒子递过去,看着她们分享甜点时开心满足的样子突然感觉怪怪的,“为什么我感觉我有点像下班回家给孩子带礼物的大人呢...” 这时,姬子也闻声走了过来,她先是对贞嗣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投向站在稍远处、神情复杂的德丽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阳台的方向。德丽莎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客厅外的阳台。 “怎么样?”姬子靠在栏杆上,她压低声音问道,“奥托主教那边...没为难那小子吧?” 德丽莎望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景象——贞嗣正被琪亚娜缠着描述总部的见闻,芽衣温柔地笑着,布洛妮娅则小口吃着蛋糕,画面温暖而平和。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牵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有欣慰也有释然。 “他给了贞嗣选择,”德丽莎的声音很轻,随风飘散,“留在总部,或者回来。贞嗣选择了回来。”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清醒和坚定,他很珍惜这里的一切。” 她转过头看向姬子,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他信任着我们,也把他的真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圣芙蕾雅。” 姬子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终于放心了?” 德丽莎将目光重新投向屋内,看着贞嗣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是啊,”德丽莎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的笃定,“我们信任着他,而他也毫无保留地信赖着我们。这就够了。 ...... ...... 贞嗣趴在天台的护栏旁,头埋进胳膊里。手机里随机播放着音乐,晚风吹动他的发丝。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他深吸了一口圣芙蕾雅熟悉的空气。 家啊,家啊。 我回来了。 “Lay down old boy put your head down to rest,”(躺下吧老友,垂下疲惫的头颅静憩) “wait till the morning and start over again,”(且待那晨光至,万事可重演。) “It cant be far now till we find our home.”(归家路应不远,行将得所见) “Ive seen a lot out on this road,”(旅途多艰险,我皆亲眼见。) “贞嗣——吃饭了——!” 天台的门被推开,琪亚娜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寂静,“芽衣做了你最爱吃的炸猪排!再不来就被我吃光啦!” 贞嗣睁开眼转过头。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嗯,”他应道,声音清晰而明亮,“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轮即将隐没的落日,步伐轻快而坚定地走向门口,走向那扇透出温暖灯光、传来伙伴们欢声笑语的门,走向他独一无二的“家”。 “Ill keep on moving till I know,”(我将不停步,直至心中谙,) “the way back to the place that I call home.”(返回我称之为家园的那一方故土。) 第40章 终极必杀 b级女武神...哦,b级天命骑士东方贞嗣此刻又是一次日常执行任务。在一只弩炮级崩坏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用新得到的斩魔大剑贯穿了它。 扑向一只试图拉开距离的游侠死士,一把抓住死士的头发,猛地将其掼向地面。伴随着一阵阵骨裂声,死士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碎裂。 “这就是最后一只了!结束吧!Neko charm!” 不远处,琪亚娜清亮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冲击,将最后几只突进级崩坏兽清理干净。 然而,巨大的猫爪虚影掠过之处,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轰然半塌,扬起一片尘土。 “喂!琪亚娜,你注意点,别造成多余的破坏。”贞嗣看着那堵倒塌的墙壁,忍不住提醒道。 “你在说什么呀!”琪亚娜立刻叉起腰,湛蓝的眼眸圆睁,脸上写满不服气,“明明你自己拿着那把新大剑也没少搞破坏呀!刚才那只弩炮级崩坏兽,你不是连它带半间仓库都劈碎了吗?” 贞嗣一时语塞,看了看手中造型夸张的斩魔大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任务结束后的返程路上,运输舱内十分安静。 “怎么了?”琪亚娜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他,“干嘛不显摆你那把新大剑了?难道我们‘珍奇’二人组今天表现没有让您满意吗?” 她故意拉长了“珍奇”两个字的音调,这是她最近给两人组合起的古怪名字。 贞嗣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不是表现的问题。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我总觉得少点了什么。” “少什么?少了几只崩坏兽给你砍吗?”琪亚娜打趣道。 “不是那种东西...”贞嗣陷入沉思,没有理会她的玩笑。 ...... ...... 圣芙蕾雅学园,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宁静的校园里。难得的休息日,琪亚娜拿着一个球棒,兴冲冲地找到贞嗣的宿舍。 因为知道密码,轻车熟路地输入后,她直接打开门来到二楼找贞嗣。 “笨蛋贞嗣!今天外面阳光这么好,我们去打棒球吧!” 然而,房间里贞嗣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伏案写着什么,旁边还摊开着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画册的书籍,对她的闯入毫无反应。 “你在干什么呢?”琪亚娜好奇地凑过去。 “啊,是琪亚娜啊。你下次进来前还是敲一下门吧,”贞嗣这才抬起头,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我在画画。” 琪亚娜看向桌面上的画纸,眼睛一亮:“你的画工还不错嘛...诶?这不是我们吗?” 画纸上是以一种线条硬朗、阴影对比强烈的风格绘制的三位主角:琪亚娜她们三个身穿装甲,画风充满了力量感和动感。 “是啊,”贞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按照以前看过的神州香港地区的漫画风格画的,感觉那种风格很适合表现战斗的张力。” “这个画风...好硬核呀,而且现在一看,我们的装甲好像暴露程度确实有点大。”琪亚娜突然指着画中的芽衣,大声道:“喂!你把芽衣的胸部画小了!” “啊?我是根据自己的印象来的。”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嘿嘿,你要是觉得不像的话,那么下次不如你穿着装甲让我仔细观察一下怎么样啊?” 琪亚娜耳根瞬间泛红,板起脸,用手里的球棒轻轻捅了捅贞嗣的后背:“你!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呀?!找打吗!” “哎呀,开玩笑的!”贞嗣连忙告饶。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把琪亚娜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双眼放光,像是解开了什么世纪难题,“我少了什么东西了!是招牌必杀!” “哈啊?”琪亚娜一脸茫然,“什么招牌必杀?” “就是那种啊!”贞嗣比划着,“我之前看过的所有作品里,基本上主人公都有自己的招牌绝招,就像《虎鲨》系列的‘虎鲨破坏拳’啊!战斗时喊出来多有气势!” 琪亚娜撇撇嘴:“你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奇怪呀。战斗时喊出招式名虽然挺帅的,但喊出来可能提醒敌人哦。” “话不能这么说!”贞嗣兴奋起来,“没准以后我一喊出自己的招式,敌人听到后直接说‘是圣芙蕾雅的那个男人,快撤退呀!’,就算是放弃任务也不算失败!”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威风凛凛的场景。 “那么,该起什么名字呢?”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我用的是大剑...难道说叫‘无敌大剑刃’吗?” 琪亚娜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自己瞎想有什么用?要不你问问符华吧?她懂的东西最多,说不定能给你个好建议。” “对了!她应该是学园里最有武学教养和文化素养的人!” 贞嗣立刻拿出手机,给符华发了条信息:「班长,现在有空吗?我有点关于武学和文化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 很快,符华回复了:「有空。我在个人训练室,直接过来即可。」 “太谢谢你了,琪亚娜!”他感谢似的抱了一下琪亚娜,随后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 反应过来的琪亚娜才想起来:“喂!你还没说要不要打棒球呢!” “下次一定!”贞嗣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 ...... 符华的个人训练室布置得颇具古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符华正娴熟地冲泡着茶水。 “请。”符华示意贞嗣坐下,并将一杯澄澈清亮的茶推到他面前。 “唔,好茶。”贞嗣喝了一口,虽然他不善品茗,但也能感觉到这茶入口清香回甘。 “这是我从沧海市带回来的新茶,”符华微微一笑,“贞嗣同学也懂茶吗?” “啊?其实我不太懂这些高雅的东西。”贞嗣老实回答,“姬子老师有说过我是味觉白痴,吃什么都没关系...不过这个茶确实好喝。” “无妨,你喜欢便好。”符华并不在意,转而问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请教什么问题?” 贞嗣放下茶杯,正色道:“班长,你平常看武侠小说吗?或者,对神州古代的诗词典故了解得多吗?”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仍平静回答:“有所涉猎,怎么了?” 贞嗣眼睛一亮,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就是想着神州文化博大精深,有没有什么听起来特别有底蕴的词语,可以用来给我取个招式名用?你看,就像小说里那些大侠,什么‘降龙十八掌’、‘天外飞仙’之类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怎么说呢...现在的一些创作者,不都常常借鉴优秀传统文化,或者直接从哪个古籍里找个生僻但听起来很厉害的词汇,来让自己设定的招式或能力显得高大上吗?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你这个专业人士,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符华沉默了片刻。她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深邃:“贞嗣同学,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不过,正所谓‘有名而无实,则其名不行’。” “一个响亮的名字固然能增添气势,但招式真正的威力,终究源于使用者自身的修为与心性。” 她注视着贞嗣,语气平缓却有力:“你的观点不无道理,但我觉得你或许更应该先注重本身力量的锤炼。你这次来拜访,应该还有其他更深层的请求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被看穿了呀...班长,其实我还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教我一点真正的武学基础吗?” “毕竟我在战场上,可能会遇到无法使用武器的情况,或者需要更精细地操控力量。” 他想到了之前对抗崩坏帝王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爆发,或许系统性的武学训练能让他更好地掌握那种力量。 “可以。”符华同意了。随后两人起身来到训练室中央的空地,符华摆开一个起手式。 “看好了,”符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这是神州武术中一种基础的发力技巧,名为‘寸劲’。其精髓在于在极短的距离内,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瞬间爆发出来。” 她示意贞嗣模仿她的姿势,然后细致地纠正他脚步的位置、重心的分布、腰胯的转动以及手臂的轨迹。 “力从地起,经腰胯,贯于肩臂,最终达于指尖。呼吸要配合动作,一吸一呼,一松一紧。” 贞嗣按照符华的指导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当他第一次尝试性地挥出一拳时,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拳风破空,竟然带起了清晰的响声。 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专注力和身体协调性远超常人,第一次尝试就能摸到门槛,这很难得。” 贞嗣完全沉浸在其中,那种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消失。每一次出拳都更加流畅,对力量的控制也越发精细。 “贞嗣同学?”符华见他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啊?啊,抱歉!”贞嗣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班长,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武学真是太神奇了!” “你能如此沉浸于自身的武学境界,这是大部分初学者都无法做到的。” 符华肯定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身体似乎对这种发力方式有着天然的适应性。简直就像曾经学过一样。” 贞嗣挠了挠头,他忽然想到一个点子,兴奋地问:“班长,这种寸劲练到高深境界,能不能像漫画里那样,发出那种...嗯...‘神龟冲击波’?” 符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贞嗣连忙解释:“我是在想,我们毕竟身处存在崩坏能的世界。无论什么形式的战斗,最终可能都会演变成能量和物质的比拼。” “这种传统的武学招式,是否有可能通过崩坏能,以一种超规格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凝聚出巨大的能量幻影,或者隔空冲击?” 符华沉思片刻,没有直接否定这个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有意思的设想。武学的本质是对‘气’与‘劲’的运用。理论上,如果你的控制力足够精微,对崩坏能的理解足够深刻,将寸劲的原理与崩坏能结合,并非完全不可能。” “也许你的设想,在未来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她看向贞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得到班长的肯定,贞嗣更加开心了。他看着符华清秀而坚毅的面庞,脱口而出:“班长,你如果是男人就好了!这样子的话,我就可以和你义结金兰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纯粹是出于对符华为人和实力的敬佩。 符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并未接这个话题。她转而问道:“对了,贞嗣同学,你知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来历?‘贞嗣’这个名字,我其实一直挺在意。 贞嗣没想到符华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我的名字啊...是我以前的孤儿院院长起的。院长她是神州人。” 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丝回忆:“‘贞’是坚贞、正直的意思,‘嗣’是后代、继承人的意思。院长大概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好好活下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如果以现在的我来看,院长她跟班长你差不多高呢。不过她没能陪我几年就去世了。” 符华静静地听着,然后轻声问:“你就没有想过,找找自己的过去或者亲人吗?” 贞嗣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对我来说,名字是院长给的,生命是靠自己活下来的。现在的我有圣芙蕾雅的大家,过去如何没那么重要。” 训练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符华看着贞嗣,目光深邃。 最终,她只是轻轻颔首:“我明白了。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招式的变化与强大,最终还是建立在自身实力的根基上。记住今天的感觉,勤加练习。” “是!谢谢班长!”贞嗣恭敬地向符华行了一礼,“打扰你了。” “贞嗣...”看着离开的贞嗣,符华陷入了沉思... 第41章 崩坏联盟 东方贞嗣,16岁,是学生。 晚饭后姬子的家里,贞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笔记本。 “生活费...任务奖金...上个月结余...”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用笔尖反复点着几个数字。 “贞嗣,你这是在干什么?”芽衣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在计算自己的开支和存款啊。”贞嗣头也不抬,“话说,姬子老师哪里去了?我还想请教她关于任务报酬的税收问题呢...” “姬子老师去体检了。”这时,布洛妮娅抱着吼姆玩偶从旁边路过,灰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贞嗣的小本本,平静地吐槽:“布洛妮娅认为,真正的精英通常使用电子表格和财务软件,而不是手写笔记。” 贞嗣:“...” 芽衣笑着打圆场:“所以,贞嗣你是想攒钱去旅游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很想去神州旅游呢。” 贞嗣眼神瞬间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憧憬:“啊,如果说是旅游的话,我想去神州内蒙那种一望无际的草原策马奔腾。” “又或者是能够每天早上起来可以看见大海的地方,早晨迎面而来的海风...”但下一秒,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浪漫的幻想甩出去:“呃,不对,我不是为了这个呀。” “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每个月不是有零用钱吗?而且每次执行完任务也有奖励。按理说我不该这么拮据才对。可这个月,我钱包瘦身的速度比琪亚娜消灭零食的速度还快!” “真奇怪...为什么钱对不上账了...氪了几个648,结果都保底了。可恶,再氪金我就是傻子!然后...” 这时,琪亚娜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贞嗣~借我点钱~” “欸?没问题...”贞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 但话刚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没错!就是因为这个!都是因为琪亚娜你一直向我借钱!” 他指着账本上几处明显的赤字,“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借走的!” 琪亚娜双手合十,眨着那双湛蓝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嘿嘿嘿,因为各种原因嘛~上次是不小心弄坏了公共设施要赔偿,上上次是...” 贞嗣扶额,用带着夸张的语气说道:“真是的,恐怕再这样下去,就是我的存款被坏女人吞没,到时候我就变得一文不值,只能流落街头了。” “喂喂喂!”琪亚娜鼓起腮帮子,“不要想象那么社会阴暗的话题呀!本小姐会还的!下个月零用钱一发就还!” “布洛妮娅对此持悲观态度。”布洛妮娅适时地补了一刀,“如果贞嗣哥哥真的缺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个。”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色彩鲜艳的海报递了过来。贞嗣和琪亚娜同时凑过去。海报上写着:“圣芙蕾雅学园第五届《崩坏联盟》精英赛!火热报名中!” 贞嗣的目光迅速扫到海报最下方,那里清晰地印着奖金数额。 “哇!好多零!”贞嗣和琪亚娜异口同声地惊呼,两双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布洛妮娅继续道:“这个比赛如果贞嗣哥哥想要参加的话,可以和芽衣姐姐还有笨蛋琪亚娜一起组队。” 芽衣有些意外:“欸?布洛妮娅你不参加吗?”以布洛妮娅的游戏水平,绝对是夺冠大热门。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解释:“布洛妮娅之前为了筹集炒股本金,在多个游戏项目中从很多同学那里赢来了一小笔钱。根据赛事规定,现被禁止参加本届所有官方竞技项目。” “时间是11月30号...”贞嗣看着海报,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斗志的火焰,“那么,还等什么!从今天开始特训!为了钱...咳咳,为了荣耀!” ...... ...... 《崩坏联盟》是一款由学园科研部与巴掌社共同开发的3V3战术竞技模拟游戏,用于增强女武神的团队协作和战场把控能力。游戏为 3V3 对抗,操作能力各异的英雄进攻对方的阵地。 摧毁对手建筑基地从而取得胜利。通过娱乐游戏的方式增强女武神的团队合作和战场把控能力。畅快的竞技感使这款游戏无比风靡。 11月30日,圣芙蕾雅学园竞技馆。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矗立在场地中央,台下座无虚席,气氛热烈。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老师,同学们!欢迎来到圣芙蕾雅学园《崩坏联盟》第五学期总决赛的现场!”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站在决赛舞台上的两支队伍分别是——” “由雷电芽衣同学带领的,战术新颖、充满活力的新星之师——‘芽衣花嫁团’!” 聚光灯打在芽衣、贞嗣和琪亚娜身上。芽衣面带微笑,贞嗣神情专注,琪亚娜则兴奋地朝台下挥手,引起一阵粉丝的尖叫。 “以及由符华同学带领的,以严谨战术和强大个人实力着称的智慧之师——‘优等生小分队’!” 符华和她的两名队友冷静地站在另一边,推了推眼镜,气场沉稳。 “值得一提的是,‘芽衣花嫁团’的琪亚娜选手,在转学来的短短几个月间,就以惊人的天赋强势晋级王者组第一名!而符华同学更是以其深不可测的英雄池和精准的操作闻名!” “让我们来见证这场第五期巅峰强者的最终对决吧!” “班长大人,我们爱你!”台下有符华的忠实支持者高喊。 “贞嗣同学,加油啊!”也有不少人为贞嗣打气。 随着系统提示音,六位英雄降临在虚拟峡谷之中。琪亚娜操作着她的招牌突击英雄,信心满满:“安心吧,这场比赛20分钟内就会结束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符华平静的声音:“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的。” “哼!接招!肉球连弹!”琪亚娜率先发动攻势,英雄挥舞着巨大的拳套幻影冲向符华的角色,“欧拉!欧拉!欧拉!” 符华的角色灵活地格挡闪避,语气依旧平稳:“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伤到我的。” “那这招如何...”琪亚娜眼珠一转,开启了嘲讽模式,“你这个贫乳!四眼妹!书呆子!” 符华的操作明显顿了一下,“...你这家伙!” 符华,她愤怒了! “笨蛋贞嗣!”琪亚娜喊道,“你也一起来!” 贞嗣明显有些犹豫:“啊?我吗?这不太好吧,嘲笑别人的身体缺陷什么的...” 然而,符华已经动了真怒:“寸劲!”她的角色爆发出强大的气场,瞬间突进到琪亚娜面前,“你的命,我拿下了!” 琪亚娜不惊反喜:“哼哼?中计了!你还在我们的防御塔射程里呢!就让我送你归西吧!” 然而,就在琪亚娜准备配合防御塔反击时,侧翼的草丛中突然杀出符华的两名队友! “就是现在!”符华冷静下令。 “纳尼?!有埋伏?!”琪亚娜和贞嗣的角色瞬间被三个技能笼罩,血线骤降,“混蛋!三打二实在太卑鄙啦!” 与此同时的上路,芽衣操作着她的刺客型英雄清理着线上的小兵。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First blood!”“double Kill!” “看来这里没人的原因,是因为主力都在琪亚娜和贞嗣那边么...” 下路战场,琪亚娜和贞嗣在塔下艰难支撑。 “符华你这个混蛋,居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琪亚娜气得哇哇大叫,“有本事和我Solo啊!” 贞嗣也一边操作一边附和:“没错,班长。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公共频道里,符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古语有云:以众敌寡,取其要害。百般武艺,此乃兵法。” “什么兵法不兵法的!分明是使诈嘛!”琪亚娜不服。 符华淡然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的情报我早就调查好了。琪亚娜,你在战术和技术方面的确是一流,但是你的战斗过于独断,忽视与同伴的配合。所以只要把你惹怒,这次比赛就赢了一半!” “这游戏还怎么玩嘛!我不玩了!我要挂机!”琪亚娜看着再次变灰的屏幕和贞嗣也岌岌可危的血量,几乎要放弃。 “琪亚娜,别放弃!”芽衣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马上就来帮你。你和贞嗣再坚持一下,在前面吸引火力,我在后面找机会。” “芽衣...”琪亚娜的语气软了下来。 贞嗣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啊,琪亚娜。我们不能放弃。” 他脸上露出赌徒般破釜沉舟的神色,“就在比赛前,我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全用来押注我们赢了。如果我们输了的话,我下个月就只能去吃草了。” 琪亚娜:“啊?!” 贞嗣仿佛自我催眠般说道:“只要赢就好了!伊藤开司也可以在一天内还完几百万的欠款。我之前问过一位蓝发的前辈,我们圣芙蕾雅后山其实也有许多可以食用的野草。”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起来:“来吧!在地狱边缘狂舞,不成功便成仁吧!” 琪亚娜被他的情绪感染,也重新燃起斗志:“嗯,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符华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居然又振作起来了?那就再打垮你们一次!” “上吧!”贞嗣和琪亚娜齐声喊道。 琪亚娜的英雄开启终极技能,周身环绕着金色的护盾:“人在塔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 符华冷静分析:“是10秒内无敌回血的技能‘野性爆发’吗...那就打到你效果结束为止!” 贞嗣负责牵制符华,优等生小分队的三人力集中火力,技能的光效几乎淹没了琪亚娜和贞嗣的角色。 琪亚娜的血条在金色护盾下剧烈波动,她焦急地喊道:“呃,时间不多了,芽衣!快出现吧!” “野性爆发”效果剩余最后1秒,就在这时,芽衣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琪亚娜!贞嗣!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赢了!” 只见地图上,芽衣的英雄已经带着一波强化小兵,逼近了敌方无人防守的高地防御塔,符华瞳孔一缩:“这招是暗度陈仓!敌人正在进攻基地!立即回撤!” 但为时已晚!芽衣的操作行云流水,配合小兵快速摧毁了高地塔,直指核心基地! “雷电组摧毁了敌方的防御塔!”系统提示音响起。 贞嗣和琪亚娜的角色终于在对方三人的集火下倒下,符华和队友心急如焚地赶回基地,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中路一片看似安全的草丛时,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萝卜炸弹起爆成功,任务完成。”布洛妮娅平静地陈述。这就是她之前教给芽衣的战术,通过提前布置的特殊道具获得最终胜利。 符华和她的两名队友看着自己瞬间见底的血条和再次变灰的屏幕,“呜咳!居然中计了...是芽衣提前埋下的炸弹...失策啊...” 芽衣的英雄站在敌方空无一人的基地前,最后一击! “战斗结束!胜利方是——芽衣花嫁团!”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 ...... 当晚,姬子家中。 贞嗣、芽衣和布洛妮娅兴高采烈地围着刚刚回家的姬子,贞嗣手里捧着那个闪亮的冠军奖杯。 “姬子老师!我们胜利啦!”贞嗣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姬子看着奖杯,又看看眼前这三个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想到你们这群小鬼还真拿了冠军,真是了不起!” 芽衣温柔地笑着:“过奖了~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布洛妮娅补充道:“战术执行度达到预期目标的87.4%。” 贞嗣长舒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样子我就不用吃草了!太好了!感觉又能再氪几个648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随即又赶紧摇头,“不行不行!要克制!” 他忽然想起什么,关切地问:“对了姬子老师,你上次体检结果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姬子摆摆手,语气轻松:“哎呀,没关系啦!医生说注意休息就行。”她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话说琪亚娜呢?怎么不起来庆祝?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芽衣、贞嗣和布洛妮娅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芽衣轻咳一声,指了指楼上琪亚娜的房间:“嘛...胜利往往伴随着一些牺牲啦...” 此时,琪亚娜的房间里。少女正一个人窝在房间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 “救援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充满怨念的声音,“芽衣的救援...符华那个卑鄙的家伙...三打二...呜呜...” ...... ...... 顺带一提,几天后,不信邪的贞嗣再次将部分奖金投入了某个游戏的卡池。 结果依旧是保底。 “啊啊啊啊——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混账东西啊!” 第42章 生日 12月24日,晚上11点30分,市区的高架桥上,车流几乎察觉不到地向前蠕动。 姬子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几乎要磕在喇叭上,发出了一声近乎哀鸣的叹息。 “怎么这个点了还堵成这样啊?!”她的声音带着下班回家却遭遇高峰期的上班族特有的绝望。 副驾驶上的芽衣无奈地笑了笑,柔声安抚道:“没关系的,姬子老师。反正采购的东西都买齐了。只是辛苦贞嗣了,提了这么多重物。” “没事的,芽衣。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后座上,贞嗣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看样子半小时也动不了,姬子老师,不如我们刷会儿手机等等吧。”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窗外不绝于耳的喇叭声。 贞嗣滑动着屏幕,目光被一条新闻标题吸引:“嗯?‘神州神城医药天穹市分部正式成立’...这个企业我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和天命有合作关系。” “哦?是吗?”姬子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这种跨国巨头到处设立分部也很正常。不过天穹市啊,那边的情况听说有点复杂。” 与此同时,圣芙蕾雅宿舍内。 “啊!又输了!”琪亚娜把游戏手柄一扔,瘫在沙发上。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芽衣!你们到哪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笨蛋贞嗣和你们在一起吧?” “哦哦,没事没事,我和布洛妮娅可以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挂断电话,她哀嚎一声,“唉,他们还没回来,看来只能先啃面包了...” 布洛妮娅这时抬起了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琪亚娜:“没关系,布洛妮娅可以来做点额外的菜。 “欸?”琪亚娜惊讶地看向她,“布洛妮娅你会做饭?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下厨呢!” “因为布洛妮娅担心笨蛋琪亚娜会一个人把为贞嗣哥哥准备的生日宴食材都吃掉。”布洛妮娅的语气毫无波澜,却精准地戳中了琪亚娜的心思。 “什、什么嘛!我才不会呢!”琪亚娜脸一红,随即好奇地凑到厨房边,“那你做的菜要不要待会儿也用在生日宴上?” “可以。”布洛妮娅点头,“既然这样,就需要再多准备一些了。” 琪亚娜看着布洛妮娅熟练地处理食材,目光又被橱柜角落里的几个罐头吸引:“布洛妮娅,这是什么?” “牛肉罐头。” “为什么你床底下藏了那么多牛肉罐头?” “是储备粮。”布洛妮娅的回答言简意赅。 “那这个呢?”琪亚娜又指着一个吼姆样式的军用口粮包。 “是军人的矜持。” 琪亚娜:“...” 将红菜汤的食材处理好放入锅中炖煮,布洛妮娅平静地宣布:“接下来,布洛妮娅需要待机30分钟。” 说完,她便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吼姆玩偶闭上了眼睛,房间内只剩下烤箱运作的微弱声。 半个小时后。 “布洛妮娅姐姐,到时间了哦。” 布洛妮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交流:“希儿...” ...... ...... 贞嗣帮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刚走进的宿舍楼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琪亚娜架住了。 “哎哟!你干嘛?”贞嗣有些莫名其妙地挣扎了一下,但动作很轻,“别闹了,我手里还拿着东西呢!” “嘿嘿,乖乖跟我走就好啦!惊喜马上揭晓!”琪亚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芽衣和姬子相视一笑,贞嗣被半推半扶着。 “三、二、一!可以看啦!”琪亚娜猛地松开了手。 光线涌入视野,贞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随即愣住了。 客厅被精心装饰过,彩带和气球点缀着空间,墙上贴着歪歪扭扭却充满活力的字条——“笨蛋贞嗣生日快乐!”。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温暖的烛光摇曳着,映照着周围一张张熟悉而温暖的笑脸。 “今天是...我的生日?”贞嗣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我...我自己都忘了...”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银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我以前很少有人...” “别那么沉重嘛!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琪亚娜把他按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来尝尝看,这可是布洛妮娅特意做的红菜汤。” 贞嗣舀了一勺:“酸味正好,这个汤真是好喝。”他微笑着看向布洛妮娅:“谢谢你,布洛妮娅。” “真好喝呢,布洛妮娅姐姐。”她似乎看见了那个短发的少女。布洛妮娅露出了微笑:“不,贞嗣哥哥喜欢就好。” “德莉莎忙着公务,她让我帮你传达祝福。”姬子笑着调侃道:“不过,你的生日还真是凑巧啊,就在圣诞节这一天。” “嗯嗯!”琪亚娜立刻接话,得意地叉着腰,“严格上来说,笨蛋贞嗣你可比我晚出生了十几天呢!所以,今天就让我们这些‘前辈’来好好给你庆祝吧!贞嗣小弟~” “晚出生十几天也没什么吧,而且看起来你比我还不成熟。”贞嗣一本正经地回答。 “...少啰嗦!姬子阿姨,上‘饮料’!”琪亚娜大声宣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 ...... 早些时候,琪亚娜曾神秘兮兮地找到姬子。 “搜嘎,这样子的话,肯定会给那小子一个惊喜的。”姬子听完琪亚娜的“妙计”,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不过,你确定要在生日宴上让贞嗣喝‘那个’吗?” “拜托了!姬子阿...姬子老师!”琪亚娜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平日里笨蛋贞嗣那家伙总是笑话我!这次我一定要找到他的破绽!” “好吧好吧,”姬子被逗乐了,“其实我也很好奇呢,酒醉后的贞嗣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你确定这招有用?” “哎呀,放心吧!”琪亚娜信心满满,“笨蛋贞嗣他亲口说过他从来没喝过酒!本小姐可是很清楚,男人喝醉了都一个德行。” 姬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没想到,琪亚娜居然也会动脑子了。” ...... ...... “姬子老师,我不喝酒。” “安心啦!这个不是酒,这是给你的特制特级乌龙茶,市面上可买不到哦。”姬子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庆祝我们贞嗣同学生日快乐!” 贞嗣端起杯子,低头嗅了嗅,“为什么闻起来好像怪怪的...” “哎呀呀,这是新配方啦!”姬子脸不红心不跳,端起自己那杯碰了下贞嗣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响,“别磨蹭!干了它!这才显得有诚意嘛!” 琪亚娜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笨蛋贞嗣连茶都不敢喝吗?还是说你其实怕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哼,一杯茶而已。自己怕什么了?贞嗣,豪饮!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痕迹,贞嗣脑子中有股异样的感觉涌现。 “好!再来一杯!”姬子瞬间满上。 “干杯!笨蛋贞嗣!”琪亚娜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果汁。 “好...奇怪的口感...我还是第一次喝乌龙茶呢...”贞嗣还没说完,又被琪亚娜强行把杯子怼到了嘴边。 身上开始变得暖呼呼的...不过每天早上起来喝热茶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呢,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喝不适应吧... 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当布洛妮娅拿起餐刀,准备为他切分蛋糕时,贞嗣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布洛妮娅那张精致的小脸。 “...布洛妮娅。”贞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明显的飘忽感。 “贞嗣哥哥,你的状态很不对。”布洛妮娅正说着,下一秒贞嗣“唰”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有点踉跄,在布洛妮娅还没反应过来前,张开手臂,一把将布洛妮娅整个像抱着一个超大号的的吼姆玩偶一样抱起来。 “嘿!嘿嘿...”贞嗣抱着呆滞的布洛妮娅原地转了小半圈,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银灰色的头发蹭在布洛妮娅脸颊上。 “布洛妮娅真可爱啊!我其实超喜欢小孩子的!我其实一直想有个妹妹的话,一定像你这样抱着转圈圈,嘿嘿...”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噗哈哈哈!!!!”琪亚娜拍着大腿狂笑,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到了吧!我就说有用!哈哈哈!” “好了,贞嗣,快放开布洛妮娅。”芽衣捂住了嘴,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贞嗣似乎听进去了,乖乖地松开了手。布洛妮娅落地后,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衣服,如果她头顶有显示屏的话,此刻大概会闪过一串乱码。 眼见时机成熟,琪亚娜眼睛贼亮地凑到贞嗣面前:“喂喂,笨蛋贞嗣!快说快说!你最怕的东西是什么?快告诉我!” 贞嗣正晕乎乎地试图去抓飘在空中的一个气球,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他歪着头,眼神迷蒙地思考了几秒,口齿不清回答:“哈?那种东西我才没有!” “啊?不是吧!”琪亚娜大失所望,“都喝成这样了还这么逞强?” 姬子显然也玩得上了头,凑过来坏笑着用肩膀撞了撞摇摇晃晃站不稳的贞嗣:“呐,贞嗣,你是如何看待我们大家的嗯?”她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一圈周围看戏的女孩子们。 贞嗣的银眸眨了眨,他慢吞吞地,手指挨个点过去:“姬子老师...很可靠!又成熟又酷!” “有您这样的老师...实在是太酷了!”他对姬子竖了个晃晃悠悠的大拇指,姬子对这个评价相当满意。 接着他转向芽衣:“芽衣做饭...超级好吃,像太阳一样很温柔...暖暖的...” “谢谢了,贞嗣。”芽衣也笑着回应。 轮到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可爱又聪明...超级可靠!” 他冲着布洛妮娅傻笑。布洛妮娅脑袋偏了偏,如果她头上有显示屏的话,屏幕上一定会闪过一个的(^▽^)颜文字。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离他最近、一脸期待等他夸的琪亚娜脸上,他银色的瞳孔里映着琪亚娜亮晶晶的蓝眼睛。 他咧开嘴,掷地有声地说:“琪亚娜,是笨蛋。” “哈?!”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爆炸,“喂!!笨蛋贞嗣!!你给我解释清楚!哪里笨了!!” “就是...很笨啊...”贞嗣还在傻笑,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终于抛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问题,她凑到贞嗣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么贞嗣同学呀,告诉姬子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贞嗣闻言,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猛地大声响亮地宣布:“我当然有喜欢的类型啊!我喜欢的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精的威力彻底征服了贞嗣的意志。 他张着嘴,后面的话语却含糊不清,身体最终向后倒去,靠在了椅背上彻底陷入了沉睡,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喂!不要在这种关键的地方断章啊!” 琪亚娜凑到贞嗣耳边试图摇醒他,“快说清楚!你喜欢什么啊!喂!笨蛋贞嗣!” 然而贞嗣只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她的骚扰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的醉倒了呢。”姬子忍着笑拍了拍手,“那么,收拾残局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至于这位寿星嘛...” 她目光转向琪亚娜,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就麻烦琪亚娜你把贞嗣安全送回他的宿舍喽~” “哈?为什么是我呀?”琪亚娜指着自己,一脸不情愿。 “因为是琪亚娜提议让贞嗣喝酒的呀,要负起责任来哦。”芽衣温柔地笑着。 “啊!对了,别忘了把我们的礼物也带过去给他!”姬子补充道,指了指角落里包装好的几个盒子。 “真、真是没办法...”琪亚娜嘟囔着,认命地叹了口气,“要是不把他带回去的话,他今晚得睡在客厅里了吧?” 她费力地将贞嗣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扛半扶地撑起他。贞嗣无意识地将头靠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痒意。 “唔,好重...你这家伙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啊...”琪亚娜小声抱怨着,步履略显蹒跚地撑着贞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宿舍,“我还是第一次搬一个男生呢...” 终于抵达贞嗣的宿舍,琪亚娜输入密码打开门,把他带到二楼,将他安置在床上。 “呼...累死我了,”她喘了口气,环顾四周,“房间里还真是整洁啊,还真像笨蛋贞嗣的风格。”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贞嗣安静的睡颜上。琪亚娜看着他的脸,忽然发现... “仔细一看,笨蛋贞嗣的睡相还挺好看的嘛。”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摇头,“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啊!” 她拉过被子,仔细地给他盖上,“给你盖上被子,防止你感冒喽~看,琪亚娜大人就是这样的宽宏大量~”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贞嗣忽然在梦中呓语,手臂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抓住了她的衣角。 “不要...离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琪亚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喜欢...”他继续模糊地低语。琪亚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紧接着贞嗣吐出了更为清晰的梦话:“我真的好喜欢...芽衣做的红烧肉...” 琪亚娜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啊?喝醉了就不要想事情了,贞嗣小弟。”她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把他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掰开,塞回被子里。 “那么,晚安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贞嗣,轻轻关上了房门,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洒落的静谧月光。 第43章 新年 新年的圣芙蕾雅学园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昨夜悄然降临的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纯净无瑕的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屋檐上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宿舍楼外,琪亚娜和芽衣并肩走在外面,望着这片辽阔而寂静的雪景。 “琪亚娜,你应该再多穿一件衣服的。” “没关系啦!看,我围着你在我生日时送我的围巾呢,还有笨蛋贞嗣送我的手套。” “好熟悉的雪景啊,”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湛蓝的眼眸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以前在东西伯利亚时,经常能看到呢。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冷得能冻掉鼻子呢。” 芽衣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琪亚娜,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她轻声问:“想起以前的事了?” “嗯...”琪亚娜点了点头,“我以前和臭老爸一起打雪仗,那家伙一点也不知道让着小孩子,总是把雪球捏得硬硬的,还特别准地扔到我脸上...冰得我哇哇直叫,然后他就笑得特别大声...”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显然已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芽衣正想开口安慰,一个圆润的雪球忽然“啪”地一声砸在琪亚娜的肩膀上,碎雪溅了几点在她的发梢和脸颊。冷意让她瞬间从回忆里惊醒。 “哇!谁啊!”琪亚娜猛地回头,脸上那点感伤立刻消失。 只见不远处贞嗣正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掂着另一个雪球,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yeah~击中目标。” “笨蛋贞嗣!”琪亚娜瞬间忘了那点惆怅,弯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大喊着:“你是想和我打雪仗是吗!?” 话音未落,她的雪球已经用力掷出。贞嗣笑着试图躲闪。然而那个雪球却飞越了他的头顶,径直朝刚走出宿舍门的布洛妮娅飞去。 雪球精准地命中了布洛妮娅怀中抱着的吼姆玩偶,布洛妮娅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雪渍,又缓缓看向一脸“闯祸了”表情的琪亚娜。 “啊,没收住!不好意思,布洛妮娅。”琪亚娜连忙道歉。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吼姆玩偶放到一旁干净的台阶上。然后,巨大的重装小兔凭空出现,冰冷的机械体上瞬间便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重装小兔,目标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的声音平静无波,“射击模式,fire!” 下一秒,重装小兔的机械臂前端迅速凝聚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压实了的雪球,带着惊人的准头和速度,朝着琪亚娜的方向开始了连环发射! “等等呀!布洛妮娅!你这太赖皮了!这是作弊啊!”琪亚娜一边尖叫着,一边不断抓起雪块试图还击,但她的雪球在重装小兔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芽衣忍不住轻笑出声,贞嗣也加入了战局,一时之间雪球乱飞,欢声笑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寒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 ...... ...... 傍晚6点。 “我去买食材啦!”德丽莎裹紧了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 “学园长,今天外面的人可不少呢,一个人没问题吗?要我陪你吗?”贞嗣关切地问。 “没事啦,包在我身上!”德丽莎挺起胸膛,语气充满自信,“不就是采购嘛!” 然而,当她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商业街的小路上时,看着沿途熙熙攘攘、忙着采购年货的人们,那点自信稍微打了个折扣。“好热闹啊,毕竟是新年呢。”她小声嘀咕着,努力在人流中穿梭。 好不容易到了大型超市,里面更是人声鼎沸。温暖的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琳琅满目的商品堆满了货架。 “哇哦!每种零食都好想要!”德丽莎的眼睛瞬间被各种包装精美的甜点、糖果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就往那边挪。但很快她想起正事,“对了,该买的东西还没有买,先去买...” 她挤到生鲜区,目标是今晚麻婆豆腐要用的豆腐。可面对冷藏柜里琳琅满目的豆腐——嫩豆腐、北豆腐...德丽莎瞬间陷入了迷茫。 “豆腐?是哪一种呢?”她小声嘀咕着,拿起一盒看看,又放下拿起另一盒,眉头紧紧皱起,“不能选错啊,不然肯定会被琪亚娜笑话的...” 就在她对着豆腐柜一筹莫展,几乎要拿出手机搜索“麻婆豆腐用什么豆腐”时,一个优雅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如闻天籁,猛地回头:“丽塔!”只见丽塔正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女仆装,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购物篮,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从容而恭敬的微笑。 “丽塔,帮帮我!”德丽莎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教教我怎么选豆腐!” 丽塔微微弯下腰,目光扫过冷藏柜,微笑道:“我明白了,德丽莎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指点着不同的豆腐,“这是嫩豆腐,适合做汤;这是北豆腐,更适合煎炒炖煮,质地稍硬。” 嗯嗯,知识涌进脑中。 “…那我要做麻婆豆腐呢?”德丽莎问道。 “麻婆豆腐的话,”丽塔不假思索地答道,声音柔和清晰,“需要一种能够吸收汤汁味道,又能在烹饪过程中保持形状不易碎散的豆腐。鲜嫩更好入味,又不易破的石膏豆腐就是最佳选择了。” 她精准地从柜子里取出一盒,“您看,这种就非常合适。” “原来如此!”德丽莎恍然大悟,接过那盒豆腐如获至宝。 “对了,”丽塔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闲聊的惬意,“还有一些虽然名为‘豆腐’却不是真正的豆制品做的料理,比如杏仁豆腐,口感滑嫩,是非常受欢迎的餐后甜点。下次若有机会,欢迎德丽莎大人前来品尝,我可以为您制作。” “真不愧是丽塔!”德丽莎由衷地赞叹,感觉采购任务瞬间轻松了一大半。 两人又一同挑选了其他一些食材。结账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细小的雪花再次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丽塔你看,又下雪了。”德丽莎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 “是的,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安静的雪。”丽塔抬头望了望天色。 走到宿舍门口,德丽莎发出了邀请:“丽塔,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不如住在这里吧?大家一起过年,很热闹的。” 丽塔优雅地欠身,脸上带着感激却坚定的微笑:“谢谢您诚挚的邀请,德丽莎大人,能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但今天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我就不过多打扰您和学生们珍贵的时光了。我来日再正式拜访。” 她将德丽莎采购的部分重物帮忙拎到宿舍楼门口,再次行礼告别:“那么,祝您和各位今晚愉快。新年快乐,德丽莎大人。” “新年快乐,丽塔!”德丽莎挥着手,看着丽塔的身影消失在渐密的雪幕中,才转身推开宿舍门。 ...... ...... 宿舍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欢迎回来,学园长。”芽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辛苦啦。”她正在处理今晚的火锅汤底,浓郁的骨汤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被贞嗣邀请来的符华和布洛妮娅贴着春联,姬子正指挥着贞嗣挂喜庆的新年装饰。符华看见琪亚娜在一旁摸鱼,如同过年时指挥小孩干活的家长一样:“琪亚娜同学,别玩了,来搭把手,帮贞嗣扶一下梯子。” “嗯,知道了。”琪亚娜听到后立刻来帮忙。 “喂!琪亚娜,你扶稳一点。”贞嗣高高地站在梯子上,有些摇摇晃晃。 “知道啦知道啦!再往左边一点?这样?” “...对,就是那里。”贞嗣的声音传来。手里拿着一幅画着吉祥图案的年画。他伸长手臂,仔细地将画角抚平。“好了,这边可以了。” “哇!看起来真不错!”琪亚娜欣赏着布置一新的客厅。 窗外是静谧飘落的雪花,窗内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温暖空间。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所有的准备就绪,热气腾腾的火锅被端上了桌正中央,红色的汤底和白色的菌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众人围桌而坐,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气氛正热烈,大家都吃得鼻尖冒汗。或许是气氛太好,贞嗣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好,既然是这种时刻,不如由我东方贞嗣来给大家唱一首歌吧。”他宣布道,语气颇为自信。 “好呀好呀!”琪亚娜第一个捧场,兴奋地拍手,“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 其他人也微笑着点头表示期待。贞嗣站了起来,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我们...” 歌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声音难以形容,一首欢快简单的贺岁歌变成了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声波武器。 贞嗣显然沉浸在自我良好的感觉中,反应过来的是琪亚娜猛地捂住耳朵,表情扭曲地大喊:“停停停!别唱了!好难听呀!你是胖虎吗?” 就连一向温柔的芽衣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艰难地维持着礼貌:“贞嗣,你...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姬子差点打翻面前的酒:“你平时说话声还挺好听的,为什么唱歌这么难听啊!” 完全不自知贞嗣在一片嘘声和笑声中讪讪地坐下,有些尴尬地说:“呃...我觉得我唱得还行啊...” 晚餐结束后,大家帮忙收拾好餐具。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映得窗外一片透亮。大家穿上外套,来到宿舍外的空地上。 空气清冷而新鲜,踩着脚下的积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欢笑声,他们享受着雪后的宁静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来吧,我们来张合影。”姬子拿出了相机,找好角度,设置了定时拍摄。 大家聚集在一起,背景是挂着灯笼、覆盖着白雪的圣芙蕾雅学园宿舍楼。德丽莎站在最前面,琪亚娜和芽衣亲密地挨在一起,符华和布洛妮娅站在两旁,贞嗣则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贞嗣,你离琪亚娜稍微近一些。”姬子看着镜头轻声提醒。 “哦...知道了。”贞嗣顿了顿,稍稍挪动脚步,靠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还明亮的白发少女。琪亚娜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了这个新年雪夜里,最温暖的瞬间。照片拍完,大家还意犹未尽,欢笑着讨论着。 琪亚娜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贞嗣问:“喂,笨蛋贞嗣,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珍惜,“我只希望明年可以像今年一样,让我期待下一年的到来。” 第二卷,完。 第44章 春日之影 春日的阳光洒落在长空市一处公园中央的沙坑上。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蹲在那里,用小桶和铲子热火朝天地建造着他们的城堡。 稚嫩的笑声和争执声交织在一起。公园角落的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躲着。他顶着一头奇异的银灰色短发,一双眼睛是更浅的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也想过去。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挖沙的小男孩无意中抬起头,目光撞上了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灰瞳。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愕,男孩猛地丢下铲子,指着他的方向声音尖利地喊道:“快看!那个怪小孩又来了!”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孩子们的笑闹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排斥和警惕。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鸟,纷纷丢下手中的玩具,争先恐后地跑向沙坑外围的长椅——那里坐着他们的父母。 “妈妈!那个灰头发的怪人!” “爸爸,我怕他!” “他又在盯着我们看了,好吓人!” 孩子们躲进父母的怀抱,寻求庇护。而长椅上的大人们,虽然看不清他们具体的表情——在贞嗣模糊的记忆里,那些大人的面孔总是模糊不清的——但他们的低语却像冰冷的针,清晰地刺入他的耳中。 “啧,又是那个怪孩子...” “眼睛颜色好诡异,像死人一样...” “离他远点,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什么怪病...” “管理员也不管管,让他一个人到处晃...” 那些声音不高,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自以为是的冷漠和评判。 落日了,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沙地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慢慢地地走到没人的沙坑中央。他蹲下来开始用旁边被丢弃的塑料小桶装沙。没有工具他就用手,粗糙的沙砾摩擦着他的掌心。 沙粒不断滑落,城堡一次次坍塌,他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空旷的沙坑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座不断失败又不断重建的沙堡。夕阳的金光渐渐染上血色,远处道路的人声渐渐稀疏,孩子们被父母牵着手带回家,没有人叫他,陪伴自己的只有影子。 终于停下了机械的动作,他看着眼前又一次崩塌的沙堡。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正在沉沦的夕阳。灰瞳里映着血色的光,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猛地踩踏在那座努力了半天的沙堡上,沙堡瞬间化为一片散沙。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小的身影独自站在狼藉的沙坑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之后无论是学校,还是他生活的地方,都是一个人...春日只知凋零,循环往复,每年都如此... ...... ...... 春日的阳光洋洋地洒在他的脸上。贞嗣有些茫然,他在充满了欢快音乐、五彩气球和巨大吼姆玩偶的喧嚣乐园。坐在一张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刚刚他睡着了。 “梦吗?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喂!笨蛋贞嗣!”一个充满活力的、略带不满的清脆女声,将他从那个冰冷沙坑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琪亚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他面前,白色的马尾长发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光,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漂亮的蓝宝石。 “搞什么啊!说好在鬼屋终点等我们的!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害我们找了好久!” 贞嗣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琪亚娜充满生气的声音和眼前明媚的阳光,像暖流一样迅速驱散了他的对过去的回忆。 “什么嘛,我生命里遇到的也不都是坏事啊...”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嘴角牵起一个有些慵懒、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惬意,“因为我看这里的阳光很舒服嘛。” “真是的!你是什么老年人吗?”琪亚娜嘴上抱怨着,但看到贞嗣没事,表情也放松下来。 贞嗣看着琪亚娜身上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和马尾辫,微笑着说:“话说,你穿着裙子的样子还真好看。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麻花辫。” 琪亚娜听到后,脸瞥向一旁连忙解释:“这、这不是你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的嘛,如果不穿的话就浪费了。” 这时,另外两个身影也走了过来。芽衣手里拿着两个巨大的的粉色。她身后跟着布洛妮娅,手里则拿着两个比她脸还大的蓝色。 “琪亚娜,找到贞嗣了?”芽衣的声音柔和,将其中一个递给琪亚娜,“给,你的。” “谢谢芽衣!”琪亚娜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天喜地地接过,大大地咬了一口,脸颊鼓鼓囊囊的。 布洛妮娅则默默地将另一个递向贞嗣,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贞嗣哥哥,你的。” “谢谢。”贞嗣接过。甜蜜真实的感觉刺激他的味蕾。嗯,比起一些烦心事,还是眼前的更实在啊。 “贞嗣,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芽衣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关心。 “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贞嗣笑了笑,含糊地解释道。 “哼!肯定是因为害怕鬼屋才不敢进去才躲在这里的吧!”琪亚娜咽下嘴里的,得意洋洋地指着不远处的“吼姆惊魂夜”鬼屋入口。那是一个装饰得阴森恐怖,不时有假骷髅头和绿色烟雾喷出的建筑,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兴奋又害怕的年轻人。 “我才不是害怕。”贞嗣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蔓延,他灰色的眼睛望向那鬼气森森的入口,“我以前还真的幻想过鬼屋里面会有真正的鬼魂呢。” “诶?”琪亚娜一愣。 “结果嘛,”贞嗣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失望,“后来我知道了里面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兴趣了。” 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像知道了魔术的机关就不再觉得神奇。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哈?就因为这个?你也太没劲了吧!就算是假的,被吓一跳的感觉也很刺激很好玩啊!” 她转头拉住芽衣的胳膊,“对吧芽衣?刚才那个突然掉下来的吊死鬼,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吓得我差点叫出来!多有意思!”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手:“琪亚娜,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嘛。” “说起来,”琪亚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近贞嗣,“笨蛋贞嗣,你以前在长空市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闻?就是关于我们以前那个旧城区的那个老鬼屋?” 贞嗣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啊?什么鬼屋?我没听说过啊。” “据说啊,”琪亚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鬼屋是真的闹鬼哦!不是人扮的!特别是晚上,有人看到过里面飘着一个灰色的幽灵!还有人听到过里面传来哭声...喂,笨蛋贞嗣,布洛妮娅,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啊!” 布洛妮娅和贞嗣盯着琪亚娜,如同关爱某些特殊群体一样。 “布洛妮娅觉得,笨蛋琪亚娜能相信这种流言,是否算作一种特殊天赋呢。” “我说,你是被忽悠了吧?这世上虽然有崩坏兽和律者,但不代表有鬼啊。”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没听说过。可能是哪个无聊的人编出来吓唬人的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走了这么久,我都有点饿了。我们去吃午饭吧?”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乐园餐饮区的方向走去。 “喂!你们两个!气死我啦!”琪亚娜在他身后跺脚,“芽衣,你看他们!” “好啦好啦,”芽衣笑着打圆场,推着琪亚娜跟上,“我们也去吧。听说这里的主题套餐味道很不错哦。” 走在熙熙攘攘的乐园道路上,四周是孩子们的欢笑,情侣的依偎,家庭的温馨。巨大的吼姆玩偶在巡游,欢快的音乐震耳欲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多么美丽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快乐,情感。若生命不能够去感觉,无法与他人产生联系,只坚持一个人活着,是多么的无趣,多么的悲哀。 “现在一想想,到目前为止我遇到的人大都是好人,如果那个时候换成是我,也不愿意接触一个陌生的小孩。可是我没有好好回应他们,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琪亚娜她正兴奋地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的过山车:“快看那个!看起来超刺激!我们吃完饭就去玩那个吧!” “好。”贞嗣应道。 ...... ...... 人生在世,难免缘起缘落,纷纷扰扰。如同蜘蛛赖以为生的蛛丝,在断裂后会被新的补上,即使不再是原先的蛛丝,也要依靠其去生存。 过去的沙滩已经被时间的浪掩盖,他的声音也得到回应了。能够陪伴自己的,不再只有春日里自己的影子了。 第45章 圣痕 圣芙蕾雅学园的午后,一道白色身影正灵巧地攀附在墙体上,眼看就要抵达自由的顶端。 “哼哼,这次加高的围墙也不过如此嘛!”琪亚娜得意地小声嘀咕,历史课的沉闷和瓦尔特老师那催眠般的嗓音早已被她抛在脑后,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芽衣今天答应做的美味泡芙呀。 然而,就在她准备翻越墙头的瞬间,脚下的一块砖石似乎因为前几次的频繁光顾而有些松动。 “哇啊?!” 惊呼声未落,失重感猛地袭来。琪亚娜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准备迎接与大地的亲吻。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双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哎呀呀,琪亚娜·卡斯兰娜女士这是要去哪里啊?”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响起。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贞嗣那张带着柔和笑意的脸。她脸颊瞬间涨红,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挣扎起来:“笨蛋贞嗣!放,放我下来啦!” 贞嗣松手,看着她踉跄一下站稳后才问道:“你不是因为历史课上偷偷吃小火锅被瓦尔特老师留堂了吗?这才多久就刑满释放了?” “因为课太无聊了嘛!”琪亚娜理不直气也壮地叉腰,“瓦尔特老师讲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故事,听得我昏昏欲睡,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真是伤脑筋呢,”贞嗣叹了口气,指了指围墙,“围墙已经加高三次了,要不是学园长和姬子老师担心你摔伤,估计这墙的高度都要破纪录了。” 提到姬子,琪亚娜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心虚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姬子阿姨知道我不仅逃课还翻墙...她肯定会生气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贞嗣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班长找我实战训练,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到时候就跟瓦尔特老师和姬子老师说,你被我临时叫去当陪练了,怎么样?” 峰回路转,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抱住贞嗣的胳膊:“贞嗣!你最好了!下次我让芽衣多做一份便当给你!”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历史及格吧,”贞嗣无奈地抽出手臂,“上次瓦尔特老师问你三国人物关系,结果你回答了个‘吕布和董卓是情人关系’,这真是太邪门了,差点没把他气得背过气去。” “那种细节就不要在意啦!”琪亚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催促着贞嗣快走。 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大楼,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路上,恰好遇到几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同学,其中还有真纪她们。 “哟,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你们这是...要去约会吗?”真纪笑着打趣道。 “别,别乱说!”琪亚娜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脸颊绯红。 贞嗣相对镇定许多,只是耳根也有些微红,他礼貌地点头回应:“我们是去找班长进行实战训练。班长还在训练室吗?” “嗯,符华班长刚刚还在指导我们基础体能。她说她今天下午都在训练室休息,你们直接去就好。”真纪旁边的武藏笑着回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告别后她们带着善意的调侃走开了。 琪亚娜嘟囔着“这些人真是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贞嗣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 与此同时,学园深处一间设备先进的医务室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轻松截然不同。 “到底,失去了多少...” “只有那个笑容,我不想失去...” “不...不要消失!” 看着离去的那个樱色少女,德丽莎突然惊醒,她发现正坐在检测床上,姬子见状上前安抚。 “唉,这几个月来时不时就会陷入这个场景...”德丽莎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这个是圣痕的记忆吗?” 姬子沉声道:“从拟似律者事件后,这已经是第六次进行深度检测了。你背上的这个纹路,科学部的结论依然是一致的——它是一种全新的圣痕,不同于卡斯兰娜家族和沙尼亚特家族已知的任何一种。” 德丽莎点点头:“嗯。根据分析,我背上的圣痕和已有的圣痕一样,纹路里布满了操纵崩坏能的微型回路,可以高效地存储和使用崩坏能。” “但关键区别在于,和女武神通过手术植入、后天改造形成的人工回路不同,圣痕内的回路仿佛是天生的,其结构的稳定性和能量传导效率远高于人工回路,部分核心回路的复杂程度,甚至接近律者核心的级别。” 姬子沉默片刻,问道:“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和之前的经历,圣痕还可以转移给其他人吗?” “是的,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德丽莎抬起头,清澈的蓝色眼眸直视着姬子,“姬子,你比我更清楚,现有技术下,女武神的身体改造是不完美的。获得力量的同时,接受改造的代价是寿命的缩减,这是无法回避的残酷事实。” 姬子没有否认,她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尤其是上次的体检结果表明她已经没剩下多少年了。 德丽莎继续说道:“但是,从科学部门对这份圣痕的初步分析中,我们发现它蕴含的能量似乎可以修补那种因改造而产生的不完全回路,甚至有可能逆转部分损伤,挽救女武神的生命。” 姬子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被她压下:“所以说,学园长,你是想把身上的圣痕移植到我身上吗?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德丽莎却摇了摇头,小脸上浮现出无奈:“可惜的是,我们目前远远没有掌握移植圣痕的技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初那位粉发少女,究竟是如何将这份力量交给我的。” 希望刚刚升起就被现实压下一半,姬子恢复了冷静:“那么,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找到更多圣痕的话,就有可能找到移植的方法。”德丽莎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一旁的保险柜,取出一卷看起来极其古老泛黄的帛书。 姬子接过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这是?” “这卷帛书上的是神州的古文字,据说是一位名为神农氏的古人留下的。” 德丽莎解释道,“上面记载了一种神秘的纹身,描述其特性很接近圣痕。如果古老的传说有几分真实的话,那么上古时代的中原共主姬麟,就有可能是另一位圣痕的持有者。” “帛书上记载,姬麟利用这道纹身以及名为‘轩辕剑’的武器,击退了来犯的可怕怪兽。而在她生命的最后前往了一个叫做九幽的地方,与一只名为蚩尤的强大崩坏兽进行了决战。” “但由于帛书的后半部分缺失,具体的决战过程和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姬子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姬麟的遗体很可能就在九幽?如果她真的拥有圣痕,那么圣痕就有可能随着遗体保存下来?”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德丽莎肯定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九幽。” “好吧,这个叫做九幽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姬子将帛书递还,神色已经进入了任务状态。 德丽莎接过帛书,小心收好:“神州的历史太过悠久,地貌变迁巨大。根据零星文献和这帛书上的暗示,九幽的大致位置应该在神州的广州市附近。更精确的情报需要你在当地进行调查。” “我明白了。”姬子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么,参与这次任务的人选方面?” “符华来自神州,对当地的历史文化非常了解,她作为文化顾问必不可少。”德丽莎早已规划好,“其余人选,就是琪亚娜贞嗣他们小队,他们和你的默契最高。” “遵命,学园长。”姬子郑重应下。 “那么,姬子少校,”德丽莎的脸上露出信任和鼓励的笑容,“祝你武运昌隆。” ...... ...... 下午两点七分,符华的专用训练室内。 符华仅穿着运动内衣,展现出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她平静地站在训练场中央,气息悠长。 对面,琪亚娜同样穿着运动内衣,白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贞嗣则是一身紧身黑色背心和武道裤,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两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面对着符华。 贞嗣率先发动攻击,一个迅猛的直拳冲向符华面门,同时琪亚娜默契地飞踢踢向符华。他们的配合经过多次实战已经相当熟练。 然而,符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脚步微错,身形如同柳絮般轻轻一晃,左手看似随意地搭上琪亚娜的足部,右手则轻轻拂过贞嗣的手腕,琪亚娜原本踢向符华的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贞嗣的脸上。 两人顿时一左一右地被扔了出去,狼狈地撞在了训练室边缘的缓冲柱上。 “好、好疼啊...”琪亚娜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疼得龇牙咧嘴,“居然输给了班长这个书呆子...” 贞嗣揉着发疼的脸,眼神中却充满了惊叹, “班长,你刚刚那招是什么?太厉害了!” 符华收势,气息平稳如初,平静地解释道:“是神州武学中的‘四两拨千斤’。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利用对手的力量。” 她分别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将龇牙咧嘴的琪亚娜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贞嗣拉了起来。正当符华准备让两人再次尝试时,她佩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符华抬起手腕,快速浏览了一下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她关闭终端,看向刚刚摆好架势的琪亚娜和贞嗣。 “琪亚娜,贞嗣,今天的训练暂时到此为止。”符华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第46章 出发 德丽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姬子则站在一旁,神情严肃。在他们面前,符华、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整齐地站成一排。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德丽莎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们这次需要前往神州广州市,寻找上古传说中姬麟可能沉睡的地点——九幽。” “首要目标是找到她可能遗留的圣痕,其次是那把传说中的武器‘轩辕剑’。” “上古传说?轩辕剑?”琪亚娜眨着湛蓝色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兴奋,“听起来好厉害!” 站在她旁边的芽衣轻轻拉了拉琪亚娜的衣角,低声提醒:“琪亚娜,认真听学园长说。” 布洛妮娅冷静地提问:“学园长,我们这次寻找姬麟的圣痕,是为了完善人工圣痕技术,解决其副作用吗?”她的声音平稳,直接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德丽莎赞许地看向布洛妮娅,语气变得深沉,“现有的人工圣痕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在赋予女武神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着她们的生命。” “如果我们能够解析姬麟这种天然圣痕的奥秘,或许就能找到逆转损伤的方法,挽救更多战士的生命。”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姬子,后者环抱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 贞嗣微微皱眉,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学园长,寻找轩辕剑和上古圣痕这种级别的任务。为什么天命不派遣规模更大、更专业的考古团队或精英作战部队呢?仅凭我们几个人,是否有些...” 德丽莎与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贞嗣,赞许地点点头:“很好的问题,贞嗣。这涉及到政治上的考量。神州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强大自身力量的国家,能够单独处理崩坏事件,在国际上一直保持着中立地位。” “神州与天命是合作关系,而非从属关系。大规模派遣武装人员进入陆地是非常敏感的行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紧张局势。” 姬子接过话头,进一步解释道:“因此,我们这次行动将以文化交流与历史研究的名义进行,算是一次半官方的学术考察。 贞嗣了然地点点头。 “明白啦!”琪亚娜立刻举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是公费旅游。嘿嘿,我早就听说神州有超多好吃的!烤鸭、点心、火锅...到了广州我一定要吃个够!” 看着琪亚娜开始畅想美食之旅,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姬子嘴角勾起笑容:“想吃美食?当然可以,任务经费里包含了合理的餐饮补贴。不过在那之前...” 她说着,走到旁边,抱来了厚厚一摞书籍和文件,“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这些是关于九幽和姬麟所有能找到的文献整理。在任务开始前的这几天,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琪亚娜,能好好补补课。别到了地方连基本的信息都搞不清楚。” 琪亚娜看着那堆起来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书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发出了哀嚎:“不是吧姬子阿姨!这么多书?!这比瓦尔特老师的历史课还可怕啊!会死人的,我的脑子会爆炸的!”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好啦,琪亚娜,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我们会帮你梳理重点的。”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布洛妮娅可以将资料整理成简易版,但笨蛋琪亚娜至少需要记住关键地名和传说梗概。” 符华也开口道:“琪亚娜同学,任性可不好。了解当地文化传说,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寻找线索。”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问题,那就这样决定了。”德丽莎最后总结道,“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三天后准时出发。记住,到达目的地后,随时保持联络,安全第一。” ...... ...... 出发前一天晚上,芽衣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向姬子的房间,想问问她是否需要宵夜。 然而她发现姬子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下透出光亮。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姬子略显疲惫但清晰的声音:“请进。” 芽衣推门进去,看到姬子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照亮了她面前铺开的古老地图和泛黄的文献复印件,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令人惊讶的是,平时这个时间可能会小酌一杯的姬子,手边竟然没有任何酒精饮料。 “姬子老师,我热了牛奶,您要喝一点吗?”芽衣关切地问。 姬子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你了,芽衣。放在这里吧。这次任务关系重大,得多做些准备。” 她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模糊的区域,“九幽的具体位置太难确定了,几千年的地貌变迁,传说又零碎...” 芽衣将牛奶放在桌上,注意到姬子眼底浓重的阴影,以及她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担忧加深了:“姬子姐,您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吗?而且您最近好像都没有喝酒...” 姬子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任务期间,保持头脑清醒最重要。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关于圣痕的分析报告,“这次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些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整理行装呢。” 芽衣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姬子不愿多谈,便乖巧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退出房间后,芽衣心中的疑问更大了:姬子老师如此废寝忘食,甚至连习惯都改变了,这次的任务,恐怕远不止寻找上古遗物那么简单。 “芽衣!快过来帮帮我!帮我选一下明天穿哪件衣服好看点!还有这些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隔壁房间传来琪亚娜的哀鸣,她正对着布洛妮娅整理的关键知识点抓耳挠腮。 芽衣叹了口气,暂时将疑虑压下,脸上重新浮现温柔的笑容:“来了,琪亚娜。” 她走进房间,看到布洛妮娅正一脸无奈地用平板电脑搜索着广州美食攻略,试图用这个作为激励琪亚娜学习。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似乎悄然弥漫开来。 ...... ...... 西伯利亚,可可利亚孤儿院。 办公室里,可可利亚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刚刚收到的加密情报。她美丽而成熟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且冰冷的笑容,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德莉莎,那个小矮子学园长...圣芙蕾雅学园终于出动了吗?为了传说中的轩辕剑和圣痕...”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时,通讯器响起,里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可可利亚大人,关于神州那边的行动,我们是否需要介入?” 可可利亚下达了指令:“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们呢?告诉杏准备一下,这次任务她陪妈妈一起去。”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轩辕剑,必要时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是!可可利亚大人!” 通讯切断后,可可利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脸上笑容更盛:“德丽莎...这次,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 ...... 大型客机平稳地飞行在前往广州的航线上,窗外是无边云海。机舱内,芽衣和布洛妮娅在轻声讨论着任务细节,符华则闭目养神。姬子还在研究着地图,眉头微蹙。 贞嗣靠窗坐着,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有些犯困,坐在他前面的琪亚娜起初还很新鲜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时间一长就有些无聊了,她时不时调整一下坐姿。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贞嗣头上那根顽强挺立的呆毛吸引了。那缕头发看起来手感似乎很不错?一种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悄悄地、慢慢地伸出手,屏住呼吸,白皙的指尖如同猫爪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缕近在咫尺的头发,试图感受一下它的触感。 “呵呵,不行。” 贞嗣突然躲开,琪亚娜的手僵在半空,撇了撇嘴:“别那么小气嘛,贞嗣~就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它看起来好有趣,为什么能一直立着啊?” 说起来,贞嗣的头发比一开始留长了许多。冬日他连雪花膏都懒的用,但对自己额头前那一缕挺立如同触角一样的头发十分上心,每天都有专门梳理。 “哒咩,它很敏感的。”贞嗣顿了顿,目光落在琪亚娜同样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白色头发上,“你头上不是也有一根吗?怎么不摸自己的?” “那怎么能一样!”琪亚娜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的摸起来没感觉!而且我的才没你的那么显眼!快嘛,就一下,我保证轻轻的!”她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些,像只盯着逗猫棒的小猫。 一旁的芽衣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温柔地劝道:“好啦,琪亚娜,不要打扰贞嗣休息了。” 贞嗣被她缠得没办法,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微微向前低下头:“...就一下哦。” “太好啦!”琪亚娜立刻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那根呆毛的顶端。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她直接一把拽了起来。 “喂!好疼!”贞嗣立刻捂住额头,那根呆毛似乎都因为受惊而抖了抖,“说好的轻轻一下呢!” “啊哈哈...对不起嘛,一不小心就...”琪亚娜讪笑着收回手,脸上却毫无悔意,反而带着得逞的狡黠笑容。 就在这时,芽衣想起一个问题,转向还在研究地图的姬子问道:“姬子老师,话说等我们到达广州市后,是直接开始行动,还是先安顿下来再制定详细计划?” 姬子刚要回答时,广播里传来了平稳的播报声:“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目光投向窗外。下方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密集的高楼大厦逐渐清晰。 姬子接过芽衣的问题回答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天命合作机构,他们会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持。我们需要根据现有的线索,结合当地情况,制定出更具体的搜索方案。” 她环视一圈自己的学生们,声音坚定:“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异口同声,连琪亚娜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此刻飞机缓缓降落,他们到神州了。 第47章 美食 经过了入境安检,贞嗣他们终于正式踏上了神州的领土。 “这里就是神州吗?好繁华啊!”琪亚娜睁大了湛蓝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语气里充满了新奇。 芽衣站在她身旁,目光同样扫过这片陌生的土地,带着一丝感慨:“这就是广袤的神州啊,真不愧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度。” “这片土地确实很美,但是...”符华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这片土地的和平与繁华,也是建立在许多英雄无私的牺牲之上的。” “姬子老师...”贞嗣没有加入感慨,她环顾四周示意姬子。她敏锐的目光扫过接机大厅川流不息的人群。几个看似普通、但行动节奏和视线角度略显异常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分散在不同位置,伪装成接机的旅客或工作人员,但彼此间存在某种默契,并且注意力似乎有意无意地投向他们。 “情况有点不对,”姬子不动声色地示意符华靠近,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数量不少,训练有素。” 她没有明确指认是谁,但明显在暗示是逆熵的人。符华微微颔首,“对方目前只是监视,并未表现出敌意。” 姬子当机立断,语气轻松地打断了还在张望的琪亚娜:“好了,各位,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说。我在本地一家很有名的茶楼预定了位置,据说点心非常地道。” 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们的行李会由被直接送到酒店,我们轻装出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琪亚娜的热烈响应:“太好啦!姬子阿...姬子姐姐万岁!我要吃遍攻略上的所有点心!” 芽衣看着琪亚娜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细心地提醒:“琪亚娜,注意形象。” 布洛妮娅则已经默默掏出了平板,调出了那家茶楼的评分和推荐菜清单,和贞嗣一起讨论起点餐顺序。 ...... ...... 我叫连山,是精通草药的「神农」氏族族长的儿子。那年初夏,我的部族被可怕的崩坏兽袭击,我在逃亡中险些丧命,是宛如天神下凡的姬麟救了我。 之后她让我帮忙找一种叫「水肺草」的草药。水肺草生长于番禺,当地渔民含其为腮,以潜深水。找到这种草药没什么困难。不过秋季才能采到这种药草,离现在还有些时日。 我带着自己的部族加入了她的部族。平日以所学的草药知识为人看诊。不过我却更喜欢另一件工作。那便是照料黄帝的 “战友” 赤鸢鸟,这个名字似乎是为了纪念她的一位好友。 我很喜欢照顾赤鸢鸟,只有当它高兴的时候,她才会浮现出一丝笑容。或许,正是为了能更多地看到那样的笑容,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尝试寻找她曾提及的、那些传说中的珍宝之一。 尽管那听起来像是无解的难题,是凭空想象的虚妄之物。但喜欢上一个人,本身不就是一件开始时无法想象的事情吗? 我没见过鯥,凤凰和应龙,但我听说丹树上结出的玉膏,是如同玉石晶莹剔透,入口又清甜可口的食物。 我知道一种叫荸荠的植物,它的粉末能制作出一种透明的糖糕。为了找到荸荠,我找遍了番禺的各个角落,期间差点摔下山崖,也差点被熊吃掉。 我将找到的荸荠精心研磨成粉,尝试了无数次:“加入糖和桂花,兑水调成糊状…再放入白糖、香草粉,搅拌至黏稠后上锅蒸熟...” 终于,我做出了一种晶莹剔透、口感清甜弹滑的糖糕。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将糖糕献给姬麟大人:“姬麟大人,这是我为您寻来的,丹树上结出的玉膏。” 她疑惑地接过,小心地尝了一口,那双总是充满威严与忧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孩童般纯粹的惊讶与喜悦:“这真的是玉膏吗?我从未吃过如此奇妙又美味的食物。”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实坦白:“哈哈,其实是我用荸荠做的糖糕啦。不过,如果姬麟大人喜欢的话,请允许我以后一直为您做这样的糖糕吧。” 她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这之后,连山为姬麟做各种糕点,而姬麟喜欢食用玉膏的传说也不禁传开了。他这种用荸荠做成的糖糕,从此流传了下来。后人称之为 “马蹄糕”。 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少年却没有发现,天气渐渐转凉,是秋天要到了。 ...... ...... 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熟练地沏上一壶香气扑鼻的乌龙茶,很快各式精致的点心被端上来。人美食香,但是店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点心上,尤其是贞嗣和琪亚娜。 “我开动啦!”琪亚娜腮帮子很快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称赞,“唔...太好吃了!这个虾饺!这个烧麦!” 布洛妮娅在尝了一口酥脆的榴莲酥后,三无的脸上也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满足感。芽衣保持着优雅的用餐礼仪,同时体贴地为琪亚娜夹菜。 食欲旺盛的贞嗣也左手筷夹起一个虾饺放入口中,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这里的茶点真是绝了。” “贞嗣,在外面吃饭还是用右手比较好,你得注意一下。”符华喝着茶,纠正贞嗣的握筷方式。 而姬子拿出了那份古老的帛书,将帛书摊在桌边一角,“这本帛书上连马蹄糕这种点心的做法都记录得清晰完好,但是关于九幽入口的具体位置和特征的信息,却偏偏在关键处完全损坏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烦躁和不解,“话说回来,为啥会在这么重要的帛书上,详细记录一道点心的菜谱啊?当年的作者到底在想什么?” “一定是因为马蹄糕太好吃了!”琪亚娜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发表见解,“还有糯米鸡、叉烧包、蒸排骨...我们都还没点呢!芽衣你都瘦了,多吃一点。” “你只想得到吃吗?我们来这可不是旅游的。” “姬子姐姐~别这么绝情嘛…”琪亚娜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我在网上论坛潜水的时候听说过,在这种历史悠久的老字号茶楼,有时候会遇到消息特别灵通的本地老人家哦!如果我们能机缘巧合获得他们的帮助,说不定就能找到关于九幽的线索了!” “就像高冷沉默的帅哥还有大大咧咧的胖子的那种类型吗?这种场合也确实挺适合的。”贞嗣打趣道,顺便像吸果冻一样吞下一盘肠粉。 “贞嗣,琪亚娜,这种事只会在虚构故事里发生,”符华喝了一口茶并掏出了平板开始翻阅,“九幽指的是地底最深处的地方,可是学园的资料库里并没有更具体的资料了。” “班长你还在查呀,要我说,这应该只是个传说吧,我们还是想想晚上该吃什么吧。”琪亚娜嗦着手指回答道。 然而姬子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她突然手拍在桌子上,“可恶...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也不会放弃的!” 在场的大家都注意到了姬子情绪的激动。为了缓解气氛,芽衣向符华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符华同学作为神州人,关于姬麟和轩辕剑的传说以及九幽的可能线索,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呢?” 符华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她缓缓开口道:“根据古籍残卷与口耳相传的史诗,轩辕剑相传是上古时期由神明赐予人族的神兵,蕴含着驱散邪恶、守护苍生的力量。” “神州大地上的有熊氏部族,一直将它奉为至高无上的圣物世代供奉。然而,当恐怖巨兽蚩尤来袭时,轩辕剑并未能立刻庇护它的族人。” “当时的族长少典,无法激发神剑真正的力量,最终他做出了悲壮的决定:让年轻的女儿姬麟携带轩辕剑逃离,为部族保留最后的希望,而他自己则与部族勇士们一起,面对必死的命运,血战至最后一刻。” “年轻的姬麟背负着族人的期望与灭族的悲痛逃亡,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几乎陷入绝望。就在此时,奇异的纹身在她身上显现了。这来自未知源头的力量让她得以与轩辕剑共鸣,真正驾驭这把神兵。” “剑柄上的宝珠能随她的意志转换属性,让轩辕剑挥出撕裂长空的雷霆、焚尽万物的烈焰、以及冻结一切的寒冰。” “姬麟与她忠诚的伙伴赤鸢鸟,一次次击退了蚩尤的爪牙,最终将它逼回了它的巢穴九幽。她的英勇事迹传遍四方,人们纷纷聚集到她的麾下,一个新的强大部族联盟就此形成。” “那时年仅十六岁的姬麟,拥有着超凡的力量与清丽脱俗的容颜,自然成为了周边部族竞相联姻的对象,希望以此获得她的力量。然而面对无数提亲者和令人眼花缭乱的珍宝,姬麟始终冷漠以对。” “为了彻底断绝这些纷扰,她提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唯有献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珍宝——鲮鱼的鳞片、凤凰的羽毛、丹树上结出的玉膏、应龙的角,才有资格与她见面。这近乎拒绝的难题,果然让绝大部分追求者望而却步。” “最后神农氏的连山靠着真心和赤诚打动了姬麟,二人结为夫妻。然而,快乐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为了彻底消灭退守九幽的蚩尤,姬麟选择了独自背负轩辕剑,深入那片未知而危险的海域,与蚩尤进行最后的决战。她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布洛妮娅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她冷静地提问:“也就是说,姬麟最终能够驾驭轩辕剑击败崩坏兽,依靠的正是她身上突然觉醒的圣痕的力量?” 符华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根据记载和帛书上的暗示,正是圣痕让她从无法使用轩辕剑的普通少女,变成了能够守护一方的领袖。这也是学园长认为解析天然圣痕可能找到拯救女武神方法的缘由之一。” 这时,琪亚娜已经飞快地解决了自己面前的那份晶莹剔透的马蹄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瞄向了贞嗣面前那份还没动过的点心:“服务员!麻烦再帮我加一份榴莲酥,还有马蹄糕也再来一份!” 然而,服务员略带歉意地告知:“抱歉,小姐,今天的马蹄糕已经售罄了。” “啊?怎么这样...”琪亚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贞嗣那份马蹄糕,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贞嗣看着她的样子,将自己面前那碟马蹄糕轻轻推到了琪亚娜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我的这份还没动过,给你吧。” “真的吗?太好了!贞嗣你真是个好人!”琪亚娜瞬间阴转晴,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将碟子拉到自己面前,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一段美丽的神话呀,因为爱而努力的连山,和为了守护更多人的爱的姬麟...”听完符华的话后,贞嗣若有所思,“他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48章 夜深人不静 姬子喝了口茶,情绪也稳定下来。看见贞嗣将自己那碟马蹄糕给琪亚娜,也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贞嗣,你有点太宠琪亚娜喽。” 她微微挑眉,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贞嗣看着琪亚娜像只得到冻干的小猫一样大快朵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不好吧。” 芽衣接话,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有趣想象:“贞嗣这样的性格,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没准会是个溺爱孩子的父亲呢。” “孩子吗?那种事太远了吧...呃?”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除了还在专心对付点心的琪亚娜,在场其余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姬子。 姬子没有再多说,只是用眼神快速地扫过茶楼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符华立刻心领神会,她轻轻放下茶杯。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想必也累了,我们还是先去酒店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的话自然地打断了之前略显私密的话题。 “欸?我们不继续吃了吗?”琪亚娜嘴里还塞着半块马蹄糕,含糊不清地抗议,但看到众人已经起身,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芽衣还体贴的帮她擦擦嘴。 布洛妮娅收起平板,贞嗣也点了点头,姬子利落地起身结账。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茶楼另一个靠窗的位置里,穿着哥特式裙装的少女杏·玛尔,不屑地撇了撇嘴。 “果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打转呢,天命的傻瓜们。”她低声嗤笑。 她对面一个戴着宽大兜帽,几乎遮住整张脸的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优雅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下去可不行啊。看来,是时候扮演一下好心的向导,引导一下这群迷途的羔羊了,小牧羊犬。” “你说谁是牧羊犬?!”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炸毛,但似乎对兜帽男有所忌惮。 强忍着没有发作,她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质问:“为什么要费劲引导他们去九幽?皋书的下半卷在我们手上,在这里找准机会干掉他们不就行了?” 兜帽男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呵呵,简单的消灭固然痛快,但轩辕剑藏匿之处必然凶险万分。让他们去替我们探路,岂不是更省力?” “等到他们找到目标,精疲力尽之时,我们再出手接收成果。现在还不到恶犬随意撕咬的时候。” 杏冷哼一声,拿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哼!说得好听。那这次行动,你不亲自动手吗?” 他站起身,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我?我还有更重要的约会。之后夺回第三律者的行动,我再亲自出手也不迟。” 说完,他不再理会杏,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楼。 他走后不久,杏的通讯器便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收敛了所有不耐烦的神色恭敬地接通:“妈妈...” 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情况如何?” “目标已经抵达广州市区,是布洛妮娅还有那几个烦人的女武神。哦,对了,还有一个弱不禁风、傻乎乎的男生,看起来弱爆了!”杏汇报着,语气中对贞嗣充满了鄙夷。 “嗯,按计划行事,保持监视不要轻易暴露。”可可利亚指示道,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男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那家伙也算女武神吗?除了看起来很好欺负之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杏肯定地说。 通讯结束后,可可利亚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档案,上面是东方贞嗣的照片和简要信息。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档案上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东方贞嗣...居然能在第三律者觉醒引发的崩坏能中活下来...或许...” ...... ...... 离开茶楼后,一行人登上了安排的专车。车子行驶在广州市区宽阔的街道上,窗外掠过的繁华景象让琪亚娜忍不住发出惊叹。 哇,这里好多孩子啊!我以前在其他国家很少看到这么多人呢。琪亚娜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公园里嬉戏的孩童们。 符华坐在前排,闻言轻声解释道:自从第二次崩坏后,神州是少数几个凭借自身力量有效处理了境内崩坏事件、并迅速恢复秩序的大国之一。” “战后对于人员尤其是孩童的安排是最迅速的。这里的安定,也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沉重与自豪。 贞嗣,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小孩的事吧?姬子发现贞嗣看着窗外的孩子出神,忍不住打趣道。 “不,我看到他们就很容易想到自己。”贞嗣沉默了片刻,“...我其实很喜欢小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车内安静了一瞬。姬子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带着了然的笑意看着他:“嗯,我们知道。” “欸?我之前有说过吗?” 这时众人才想起,去年贞嗣生日那天被琪亚娜她们灌了点酒之后,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其余事完全不记得了。 贞嗣声音低沉了些:“看着这些人,我有时会想到如果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能有现在这么强的话,或许就能救下长空市的更多人了...” 尽管贞嗣明白人力有尽时这种道理,但明白和坦然接受就是两回事,更何况现在他确实有那个能力。 坐在他旁边的芽衣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符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贞嗣同学,不必过于沉溺于过去的伤感。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找到姬麟的圣痕。” “如果能解析天然圣痕的奥秘,优化现有的人工圣痕技术,未来就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避免类似的悲剧。” 姬子也接口道:“没错。而且拯救世界这种沉重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操心就够了。你们这些小鬼,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成长,别想太多。” 谈话间,车辆抵达了预定的酒店。琪亚娜欢呼一声:“太好了,嘿嘿嘿,今晚我要和芽衣一起睡~” 布洛妮娅拦在芽衣身前立刻反驳:“不行,芽衣姐姐是布洛妮娅的,笨蛋琪亚娜的睡相太差了。” 办理入住时,姬子从前台接过房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糟糕了...”她扶额,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像是我们当时申请酒店房间时,负责订房的人按照惯性思维,以为贞嗣也是女生,最后只给我们定了三套标准双人间。” “啊?”众人愣了一下,贞嗣主动提议,“那要不我在附近自己再单独租一间房吧?” 姬子立刻否决:“不行,逆熵的探子很可能还在外面盯着,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贞嗣有些为难:“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健全?” 姬子挑眉:“学园里那么多喜欢你的女生,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早就被学园长请过去喝茶了。”她看了看手中的三张房卡,看来,只能抽签决定了。 最终,抽签结果出炉:姬子和符华一间,布洛妮娅和芽衣一间,而贞嗣则和琪亚娜分到了同一间房。 “哦...太好了...” 琪亚娜随即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歧义了,赶紧大声掩饰,“我是说,还好是本小姐抽中你,不然芽衣就要被你这家伙给占便宜了!” 她一副“本小姐牺牲很大”的样子,惹得芽衣哭笑不得。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戳穿:“笨蛋琪亚娜,不要随便欺负贞嗣哥哥。” 芽衣看着贞嗣,意味深长地说:“贞嗣,琪亚娜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品格。 众人先聚在姬子和符华的房间,与远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德丽莎进行了视频通讯,汇报了第一天的情况。 德丽莎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语气严肃:“姬子,你们已经安全抵达并发现异常了?看来逆熵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快。” 爱酱也挤进镜头:“没错没错!本爱酱已经监控到广州市有异常的加密通讯信号哦!” 姬子无奈地说:“爱酱,你只要不趁机偷电玩游戏就行了。学园长,我们初步计划明天开始根据现有线索进行排查。” “等我们锁定九幽的大致位置后,就需要你们及时支援了。逆熵的人显然也在寻找九幽,可能会有一场争夺。” 德莉莎:“了解,我已经在和负责海上崩坏事件的大西洋支部联络了。那你们好好休息吧。” 结束通讯后,姬子拍了拍手:“好了,第一天大家也累了,都回房早点休息吧。” ...... ...... 贞嗣从浴室走出来时,琪亚娜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捂着眼睛,但指缝分明张得老大。当发现贞嗣居然规规矩矩穿着睡衣时,她失望地了一声。 “什么嘛...居然穿着衣服...” 贞嗣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啊?你说什么呢?” “漫画里不都是那样画的吗!主角出浴时都会围着一条小小的浴巾...” 那种漫画情节不太适合我。贞嗣从柜子里取出备用被褥铺在地上,“我睡地板,你睡床吧。” 琪亚娜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眼睛一亮:等等!睡前不应该来那个吗? “哪个?”贞嗣话音刚落,一个柔软的枕头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枕头大战啊!笨蛋贞嗣!” 琪亚娜从床上跳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枕头。她像只灵活的猫咪般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不断向贞嗣发起攻击,贞嗣也忍不住跳到床上开始反击起来。 “看招!” “哈哈哈!你打不到我!” 琪亚娜躲闪时有几次险些从床上摔下来,都被贞嗣及时拉住。在一次特别激烈的交锋中,两人不小心一起摔倒在地铺上。 我认输我认输!她喘着气举起双手,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贞嗣你太狡猾了啦,居然用上了格斗技巧! 贞嗣无奈地把她拉起来,“幸好房间隔音不错,不然我们这么吵的话就扰民了。” 等他们终于收拾好战场,夜已经深了。贞嗣关掉灯躺在地铺上,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贞嗣躺在地上却是睡不着,不知为何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晚上睡觉时,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胆战心惊,然后用被子蒙住头一整晚。 “话说来学园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见过几个对崩坏能有高适应性的男性。就连女武神也有被崩坏能感染成死士的风险,普通人即使接触崩坏能没有立刻死亡也只能活两周...” “我会不会也拥有着类似姬麟圣痕一样的价值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旁边床上传来琪亚娜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呼唤:“笨蛋贞嗣,你睡了没?” “没有。” “我有点睡不着...”琪亚娜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要不我们玩会儿游戏吧?我带了掌机!” “快睡吧,琪亚娜。明早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贞嗣平常也会熬夜,但现在是任务时期,而且他好像确实有点纵容琪亚娜了。 “唔...那...”琪亚娜似乎还不甘心,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那我们聊聊天吧?就聊一会儿,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好吧,你想聊什么?” 琪亚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贞嗣,你在来圣芙蕾雅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的过去...和大部分极东地区的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每天就是上学,听课,考试,回家...” “这样不是太没意思了吗?”琪亚娜忍不住插嘴,对她而言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简直难以想象。 贞嗣笑了笑:“是啊,但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的呀。不过,琪亚娜你12岁就开始独自闯荡亚欧大陆;布洛妮娅以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乌拉尔的银狼’;芽衣更是雷电家的千金大小姐...我的过去确实好像太普通了。” “那你以前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呢?比如在长空市的时候?”琪亚娜问道。 “朋友啊...”贞嗣突然感到一件事:奇怪,他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这时,琪亚娜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的事,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和不易察觉的思念:“我和臭老爸以前倒是生活在西伯利亚,结果他在我12岁的时候,一声不吭就抛下我消失了!害得我孤零零一个人找了他整整4年!” 她越说越气,握紧了拳头,“哼!等找到那个臭老爸,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问他为什么丢下我!” 贞嗣能感受到她语气中那份被至亲之人抛弃的委屈,他脱口而出:“那...等琪亚娜找到父亲的时候,我帮你一起揍他吧。” “嗯?”琪亚娜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能狠心抛弃这么可爱的琪亚娜,这样的大人,我一定要帮你修正他。”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贞嗣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琪亚娜的回应。 “...琪亚娜?”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还打呼噜...看来今晚要睡不着了。” 第49章 确认位置 贞嗣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跟在像只欢快小鸟般的琪亚娜身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啊啊啊——好困啊...”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嘛,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啊。” 这倒不是抱怨任务艰辛,恰恰相反,抵达广州后的这几天,除了姬子以外他们仿佛真的成了琪亚娜口中的“公费旅游”团,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探索这座繁华都市上了。 精力过剩的琪亚娜似乎总有办法在白天榨干贞嗣的精力,晚上还时不时拉着他夜谈或进行幼稚的枕头大战。 结果贞嗣连续几天早上都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大家面前,引来了姬子老师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芽衣欲言又止的关切。 贞嗣还处于青春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单纯觉得睡眠不足,但琪亚娜那副精力充沛、容光焕发的样子,差点让芽衣和布洛妮娅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会。 “不过,”贞嗣拍了拍自己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心情又好转起来,“话说起来人类有三大欲望,虽说没有睡好,但这几天也算弥补了。” 走在前面的琪亚娜回过头,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甩出一道耀眼的弧线,不满地喊道:“笨蛋贞嗣,走快点跟上我!不然你这路痴属性发作,又不知道迷路到哪个角落去了!” “知道啦知道啦。”贞嗣快走几步跟上。 和琪亚娜在一起,似乎总会被她的活力所带动,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她的话... “对了,”琪亚娜放慢脚步和贞嗣并肩而行,好奇地扒拉着他的背包,“我们买多少了?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我们买了大白兔奶糖,还有我上次尝过的辣条...啊,还有你手里的两根冰糖葫芦。” “嘿嘿,不错不错!”琪亚娜满意地点头,顺便又咬了一口山楂。 转眼到了中午,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颇具本地特色的餐馆。服务员递上菜单,贞嗣熟练地点了起来:“我要点白切鸡,炒三丝,菜心牛肉。” 他又加了红烧茄子和一条清蒸鱼。菜上齐了,琪亚娜趴在桌子上嘀咕道:“为什么点鱼啊?” “营养要均衡啊。而且这家的鱼看起来很新鲜。你不喜欢吃鱼吗?” 琪亚娜立刻皱起了脸,连连摆手:“不要不要,鱼肉不好吃的!” “你不是挺喜欢猫咪的吗?为什么...”贞嗣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平常都是芽衣给你挑鱼刺,原来你是怕鱼刺啊。” “谁、谁怕了!”琪亚娜脸一红,眼神有些闪烁。 贞嗣没再逗她,只是又拿了一双未用过的筷子。他细心地将鱼腹部位最嫩滑的肉夹到小碟子里,然后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将里面细小的鱼刺全部剔除干净,最后将干干净净的鱼肉推到琪亚娜面前。 “喏,刺都挑出来了,广州的蒸鱼很讲究火候和酱汁,味道应该不错的。” 琪亚娜看着眼前白嫩嫩、泛着油光的鱼肉,又看了看贞嗣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用勺子舀起鱼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鱼肉鲜甜嫩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充满了浓郁的酱香和鱼本身的鲜美。 “唔...好吃。”她小声评价道,耳根微微发红。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赶紧找了个话题:“话说,你为什么用左手拿筷子啊?我记得你平时写字都是用右手的。” 贞嗣看了看自己持筷的左手,眼神闪过一丝追忆:“这是小时候不规范养成的习惯了。一开始老院长有纠正我,但她过世后我又不知不觉用回左手了。” 他很快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将话题引回正事:“话说,我们这几天好像光顾着玩了,正经事一点没干啊。” “是啊,这都第三天了。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找关于九幽的线索呢?”她咬着筷子尖,湛蓝色的眼珠转了转,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我们这几天逛的都是现代的商业街和小吃街,那种古玩街还没去过呢!” 贞嗣眼睛一亮,赞赏地拍了拍手:“有道理啊!就像那种都市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关键线索往往就藏在不起眼的古玩摊或者旧书摊上。琪亚娜,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的智商啊!” “哼哼!”琪亚娜立刻得意起来,挺起胸膛,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现在请叫我‘冰雪聪明的琪亚娜大人’!” 吃完饭,两人便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广州市内一条着名的古玩街。街道两旁是仿古建筑,店铺林立,摆满了各种有趣的物件。 在一个卖仿古雕像的摊位前,琪亚娜停下脚步,指着一个造型古朴的人形木雕说道:“这就是神州神话里提到的赤鸢仙人吧?”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对贞嗣说:“诶,你仔细看看这仙人的脸…虽然是个木头疙瘩,但这眼神和气质,是不是长得有点像班长啊?就是...嗯...胸部的规模不太像。” “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呃...”他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雕像的脸和符华班长那清冷平静的面容,居然鬼使神差地觉得琪亚娜的比喻有那么一丝丝的贴切,“好像是有点神韵。” 两人逛着逛着,被一个热闹的抽奖摊吸引了。摊主吆喝着“百分百中奖,有机会赢取神秘大奖!”琪亚娜立刻来了兴致,拉着贞嗣就冲了过去。 结果贞嗣连续抽了十几次,都是“谢谢惠顾”。他欲哭无泪地抓着头发:“这又不是抽卡池,为什么我的运气还是这么黑啊!” 而旁边的琪亚娜却运气爆棚,接连抽中了几个毛绒玩具,兴高采烈地抱在怀里:“中了!又中了!哈哈哈,本小姐的运气果然是无敌哒!” 终于,在贞嗣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抽奖刮开涂层后,赫然出现了“特等奖”三个字! “噫,好!我中了!” 贞嗣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琪亚娜好奇地凑过来:“特等奖?奖品是什么?” 摊主笑容可掬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贞嗣。 ...... ...... 傍晚时分,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战利品”回到了酒店。 “芽衣!”琪亚娜欢呼一声,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过去,紧紧抱住芽衣,还用脸蹭了蹭,“嗯!我要好好补充一天的芽衣能量!我们给你们带了零食哦!” 芽衣温柔地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好啦好啦,欢迎回来。玩得开心吗?” 布洛妮娅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平静地开口:“贞嗣哥哥,我们今晚要联机玩游戏,要不要一起来?” 贞嗣摆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不了,布洛妮娅,我现在只想回房间多睡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姬子和符华从里间走了出来,神色严肃。“你们几个来得正好,都过来一下。”姬子招了招手,“我们有突破了。” 众人立刻去姬子的房间,符华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图片解释道:“我们这几天尝试了多种方法,包括寻找可能与九幽相关的特殊地质材料、查阅本地流传的非公开典籍,甚至考虑了它是否处于广州市周边的某个大型地下溶洞系统内。但进展都不大。” 姬子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和凝重:“直到今天下午,我们通过天命的关系,联系了本地的博物馆。馆方恰好收藏有一份与我们手中帛书同源、但内容互补的另一份残卷。经过符华破译,那份残卷的内容,正好填补了我们缺失的关键信息。” 图片上展示着古老的帛书照片,以及符华标注出的关键段落。符华指着其中一行文字说:“根据这份新发现的记载,当年被姬麟打败的蚩尤,确实是逃到了九幽。在神州上古传说中,九幽亦指幽冥与现世的水域交界之处,是最深的海底。” “结合其他佐证,九幽的入口就在南海海底。在《山海经》等古籍中,关于九幽的传说也经常和海水、归墟等概念一起出现。” 芽衣这时提出了谨慎的疑问:“但是,这会不会太巧合了?我们正苦无线索,关键信息就恰好出现?会不会是逆熵设下的陷阱?” 姬子点了点头,承认芽衣的担忧有道理:“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去探查。根据这几天负责监控南海海域崩坏能波动的部门报告,广州南部近海区域的崩坏能强度近期确实出现异常升高,这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调查的信号。” “行动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你们要做好海中作战的准备。你们的装甲武器会在明天清晨送过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学园长对你们还有一些具体的要求和嘱咐,她待会儿会直接打视频通讯过来。” “我先去和本地军方进行最后的对接和协调,他们会确保明天行动区域附近的居民待在室内,防止逆熵的人混入制造混乱。这次的行动,主要由我们极东支部以及大西洋支部的海上力量执行。” 姬子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房间内的通讯器亮起,德丽莎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大家,晚上好。”德丽莎神情却比平时更加严肃,“关于明天的行动,其重要性我就不再赘述了。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先看看这个。” 德丽莎的影像旁边,弹出了一份文件的扫描图。芽衣凑近仔细一看,轻声念出标题:“年度身体检查报告...姬子老师...” 布洛妮娅冷静地补充了后面的话,声音虽然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姬子老师对崩坏能的适应性很差,如今她的身体的已经...” 琪亚娜难以置信地看着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和专业术语,虽然看不太懂,但“生命体征衰减”、“预期寿命大幅缩减”等字眼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怪不得…”她喃喃道,“怪不得这几天姬子那么认真,连酒都不喝了...” 贞嗣沉默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想起姬子老师平时豪爽的笑容,想起她训练时严厉却关切的眼神,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个可怕的假设在他脑海中形成,“学园长,假如我们这次任务失败...找不到姬麟的圣痕的话...” “是的,人工圣痕还是未完成品,对女武神即是利剑也是毒药。”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眼中是沉重的痛惜和不容动摇的决心。 “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如果没有新的圣痕的帮助人工圣痕的完善研究的话,姬子她将会在几年内因人工圣痕的副作用而逝世。”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之前或许还带着些许郊游般轻松心情的众人,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不再仅仅是一次寻找上古遗物的考古任务,更是一场为了拯救他们敬爱的老师生命的战斗。 符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如磐石:“放心吧,学园长。我们这次的任务一定会成功的。” “既然如此,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本小姐吧!”琪亚娜恢复精神,“知道这次任务如此重要之后,我体内的卡斯兰娜家的热血又沸腾起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在立下誓言。他们这次必须成功,为了姬子老师! 第50章 下海 翌日正午,贞嗣一行人准时抵达约定的码头,等待着运送装备的船只。 码头上只有少数后勤人员,正进行着最后的通讯检查和物资清点,确保行动不引起周边民众的关注。 “我们的船什么时候来啊?”琪亚娜踮着脚,有些等得不耐烦。毕竟昨晚德丽莎透露的关于姬子身体状况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应该快了,再等等吧琪亚娜。”芽衣在她身旁安抚。贞嗣心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姬子,她正神色如常地与符华低声交谈,仿佛那份关乎生死的体检报告从未存在过。 “来了。”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一艘白色小型游艇破开海水停靠在泊位上,船体上有着天命组织的徽记。更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站着一支气质格外干练、装甲设计更具海洋环境适应性的陌生小队。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游艇上,一位看似领队的女性跳下船,她有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身材高挑,笑容爽朗。 她率先向姬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天命军礼:“姬子少校,大西洋支部所属云鹏小队队长,黛薇·琼斯,奉命前来支援!” 姬子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慨:“黛薇·琼斯?居然是你亲自带队来了吗?” 她转向贞嗣等人介绍道,“这位是黛薇·琼斯队长,隶属天命大西洋支部,她麾下的云鹏小队在海上作战和支援方面是顶尖的。” “姬子姐,你还是老样子。”黛薇笑着回应,目光转向贞嗣他们,友善地打量了一番,“你们就是贞嗣、琪亚娜、布洛妮娅和芽衣吧?德丽莎学园长之前一直和我提起你们,她对你们可是寄予厚望。” 他们连忙点头致意:“黛薇队长,您好。” “叫我黛薇就好,不用太拘谨。”她摆摆手,显得很随和,“顺带一提,我烧鱼的手艺可是连食堂大厨都夸赞的哦!等这次任务圆满成功,我请你们尝尝地道的海鱼。”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感染人的热情,瞬间拉近了距离。 环视了一下码头和远方的城市轮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这里就是神州啊,真是个美丽又充满历史的地方。” 这时,云鹏小队的副队长科莉轻声补充道:“我们队长有神州血统,就连小队名字‘云鹏’,也是她坚持要取自神州传说中的神鸟鲲鹏呢。” 黛薇哈哈一笑,毫不掩饰对神州文化的喜爱:“这片土地的历史和传说太迷人了,不是吗?好了,言归正传。” 她神色一正,“各位,你们的武器和装甲都已经在船上了。按计划,我们会先航行到目标海域外围。你们之后需要潜入水中进行搜索,我们云鹏小队会在水面以上提供全程支援和联络,” 她指了指游艇后方更远的海平面,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更为庞大的舰船轮廓,“此外,还有一艘天命所属的驱逐舰在后方策应,确保行动区域的制海权,防止逆熵干扰。” “事不宜迟,大家出发吧。” ...... ...... 那个秋天,我终于为她采到了水肺草。第二天清晨,姬麟带着轩辕剑,义无反顾地潜入了那片深不见底、被称为“九幽”的海域,去完成她与蚩尤的最终决战。 她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那场发生在幽暗深海中的战斗究竟是何等惨烈,也没有人知道结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那以后,那些曾经肆虐大地的可怕怪兽,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想,她应该是赢了吧...她总是那样,为了守护他人,可以付出一切。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和赤鸢鸟一起驾着小船,在那片她消失的海域上徘徊,寻找着任何可能通往“九幽”的线索。 我们找了很久,很久...从满怀希望到渐渐麻木,直到我们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直到我和赤鸢鸟都衰老了。 我看着身边无精打采的伙伴,苦涩地笑了笑:“老伙计,连你也快要撑不住了吗?”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辈子我恐怕是无法再见到她了。巨大的悲伤和遗憾淹没了我。 最终我能做的,只有将那些来不及对她说的话,一刀一刀地刻在这支我早已做好,却始终没能送出去的发簪上。 希望它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一天能被她看见。哪怕,那只是一种渺茫的奢望。 ...... ...... 下午3时10分,下川岛外公海区域。海天一色,只有轻微的波浪摇晃着船体。 “姬子少校,这次真的不用我随时陪同吗?”符华最后一次确认。 姬子拍了拍符华的肩膀,冷静地回答:“符华,我们需要你实时分析可能出现的古老符号,你的判断能为我们指引方向,这比多一个战斗力在水下更重要。如果遇到我们无法解决的危险,你再下水支援也不迟。” “好了,各位,最后检查装备!”姬子转身,面对已经穿戴好装甲、检查完武器的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 他们所有人的装甲都配备了氧气瓶和潜水面罩,还有在水下行动用的推进器和探照灯。她自己的装甲也已经穿戴完毕,日炎大剑背在身后,显得威风凛凛。 “大家,准备入水!”姬子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云鹏小队的注视下,姬子率先从船舷侧的入水滑道步入海中,贞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跟着队友们从船舷侧步入海水中。瞬间,一种奇特的包裹感袭来,阳光透过水面形成摇曳的光柱。 “这就是...海中吗?”贞嗣透过面罩看着眼前梦幻般的景象,他是喜欢大海的,此刻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安宁感,“有种像是回到生命起源之海的感觉…” “哇!这里好漂亮啊!”琪亚娜的惊叹声在频道里响起,她甚至兴奋地伸出手,轻轻捧住一只从她面前漂过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母。 “琪亚娜!集中注意力!我们现在是在任务中,不是在水族馆观光!”姬子严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是是,姬子...”琪亚娜吐了吐舌头,小心地放走了那只水母。 “布洛妮娅,报告一下我们目前的状态。” 布洛妮娅冷静的报告声适时响起:“姬子少校,全员生命体征监测正常,外部环境稳定。氧气储量95%。” 就在这时,黛薇的声音从水面指挥中心接入频道:“各位,检测器显示你们11点钟方向有异常水流和生命反应,小心可能存在的崩坏兽。” 话音刚落,几只体型扭曲、外表覆盖着甲壳、形似龙虾与鱼类结合体的水生崩坏兽,还有类似鲨鱼的水生崩坏兽便从幽暗的礁石后窜出,朝着小队迅猛扑来! “准备迎敌!”姬子低喝一声,手中的日炎大剑在水下划出一道湍急的水流,率先迎了上去。芽衣的脉冲太刀迅捷如电,布洛妮娅的重炮也发出了沉闷的轰鸣,琪亚娜则灵活地用双枪点射。 贞嗣紧握着自己的斩魔大剑,适应着水下战斗的节奏。他看准一只从侧翼偷袭芽衣的崩坏兽,猛地发力冲去,利用装甲的推进器加速一击将其斩开。团队配合默契,很快便将这一群崩坏兽解决。 “各位,注意调节呼吸,节约氧气。”姬子提醒道,同时示意小队继续下潜,向指示的异常区域前进。她打出手势,带领小队向更深更暗的海底进发。 海水越来越深,光线逐渐变暗,只能依靠装甲上的照明灯探路。周围巨大的珊瑚丛如同森林,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偶尔从灯光边缘掠过。 “对了,笨蛋贞嗣,”或许是为了驱散深海带来的压抑感,琪亚娜在和贞嗣的个人频道里找了个话题,“你昨天在古玩街抽到的那个特等奖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还没见过呢。” “那就是一个旧发簪,做工倒是挺精细,上面好像还刻了字,但我看不懂。那个摊主说这是什么有年头的古物...我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哪有什么特等奖送真文物的。” “那个发簪你放在哪了?”琪亚娜好奇地问。 “我现在带在身上呢,就放在装甲内衬的口袋里。不是说神州有种传统,把旧物带在身边能保平安吗?反正也不占地方,就当是求个心理安慰吧。希望这次我们的运气能好一点,顺顺利利找到目标。”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搜索和几次小规模冲突后,只见一个深邃幽暗的巨大洞口出现在海底山脉的底部。 芽衣带着凝重的语气说:“姬子少校,我这边显示前方洞穴内部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崩坏能反应。” 布洛妮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姬子少校,根据现有数据,布洛妮娅计算,判断此处是目标‘九幽’入口的可能性为34.2%。” 姬子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员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坚定,尽管水下环境陌生且充满未知危险,但没有人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通过通讯器下达了指令:“好,我们进去吧。” 第51章 探索秘境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穿过那仅容单人通过的狭窄水下洞口,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哇!没想到里面居然这么大!”琪亚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叹。 洞穴内部空间极大,周遭是奇异的景象,岩壁上还生长着蓝色的水晶。姬子的声音也略带激动:“洞穴里的崩坏能浓度相当高,这里很可能就是九幽了。” 芽衣也为姬子高兴:“嗯,太好了,姬子少校。” 贞嗣好奇地观察着:“这些蓝色的矿石,是崩坏能的结晶吗?好漂亮啊,简直就像来到了冒险主题乐园一样啊。” “贞嗣哥哥,请不要分心。”布洛妮娅冷静的声音及时响起,“这里的地形异常复杂,能见度低,一旦分散很容易迷路。” 琪亚娜找到了调侃的机会,立刻走到贞嗣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是啊是啊,笨蛋贞嗣,你忘了前几天玩的时候,你明明有手机导航还能在商业街走丢好几次呢!在这黑漆漆的海底,你可别也把我们带沟里去了。” “那是两码事吧!陆地上和海里能一样吗?”贞嗣有些窘迫地反驳。 这时,公共通讯频道中传来德丽莎略带无奈的声音:“咳咳,打断一下,你们还在任务中吧?如果想聊天等结束后吧。姬子少校,目前情况如何?” 姬子立刻收敛了神色汇报道:“学园长,我们已经成功进入目标洞穴内部,环境扫描确认崩坏能浓度异常。此地为九幽的可能性极高。” 德丽莎:“很好。那么,姬子少校,我重复一下你们的任务。你们需要深入探索这个洞穴,确认其是否为传说中的九幽。如果是,首要目标是找到可能遗落在其中的姬麟圣痕,其次是那把传说中的轩辕剑。” “这次任务关乎重大。大西洋支部的云鹏小队在水面提供支援,符华同学作为文化顾问也会提供信息支持。务必小心行事。” 此刻,留在水面小艇上的符华通过通讯器接口道:“姬子少校,我会尽全力协助的。” 德丽莎最后叮嘱:“那么,祝你们任务顺利,记得保持联络。” “明白。”姬子简短回应,随后示意小队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他们发现了一些人工修凿的痕迹:除了平整的石阶还有残破的壁画,只是年代久远,又被海水侵蚀,大多模糊不清。 “这里居然有修建道路啊,简直像有人来过的样子...”为了缓解紧张气氛,琪亚娜又找了个话题:“话说,芽衣。你怎么看班长大人?” 芽衣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回答:“你是说符华同学吗?她是我们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A级女武神了。我觉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但是她,每次都啰啰嗦嗦地训斥我,”琪亚娜嘟囔着,“好像我总在闯祸一样。” 贞嗣忍不住插嘴,带着点调侃:“但那基本上都是因为琪亚娜你的错吧?比如一次用休伯利安的中央电脑和爱酱联机打游戏,还有上次历史课教室里偷偷吃小火锅...” “知道了啦!笨蛋贞嗣!”琪亚娜气鼓鼓地打断他,“总之都是我的错就是了。哼!”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高度警戒的布洛妮娅突然低喝一声,重装小兔的炮口瞬间抬起:“小心,是敌人!” 只见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数个扭曲的身影。不仅仅有小型的崩坏兽,还有各种低阶死士...以及有着人形的轮廓,但皮肤苍白,眼神空洞,手持崩坏能形成的双刀——正是忠忍武死士。 “没想到这里还有敌人,还有高阶死士的存在,”姬子的命令简洁有力,“所有人,准备战斗!” ...... ...... 就在贞嗣他们在九幽洞穴内探索的同时,海域之上局势正在悄然变化。 逆熵的战舰部队保持着先进的隐形技术,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海域。舰桥上,可可利亚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远处那艘隶属于天命的驱逐舰。 “可可利亚大人,发现天命的战舰,是否发动攻击?”一名逆熵军官请示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让天命的女武神先为我们探探路,扫清障碍不是更好吗?” 她接通了另一个通讯频道:“杏,我亲爱的女儿,目标就在水下。轩辕剑和姬麟的圣痕,去把它们夺回来吧。妈妈会在这里等着你胜利归来。” 深海中,杏·玛尔穿着特制的潜水服,身后跟随着一队经过水下改装的逆熵机甲。她脸上带着狂气而残忍的笑容,对着通讯器回应:“是的,妈妈!我会把天命的人全都杀掉的!” 结束通讯后,杏哼起了一首摇篮曲,带领着她的机甲部队,如同幽灵般向着九幽洞穴的入口潜去。 “cпn, дeтka, 3acыпan,”(睡吧,宝贝,快入睡) “дeтka 6yдeт лeтaть вo che,”(宝贝会在梦儿里飞) “В пpyдy 3oлoтar pы6ka,”(池塘里有条小金鱼儿) “cпn, cпn, cпn。”(睡吧,睡吧,快入睡) ..... ..... 贞嗣紧握着自己的斩魔大剑,将一名冲上来的死士拦腰斩断。另一名死士趁机突进,贞嗣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刀锋,灰焚装甲的重拳直接像打西瓜一样轰碎了它的头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人源源不断!布洛妮娅,周围环境稳固吗?能承受大范围攻击吗?”贞嗣在频道中急促发问。 “布洛妮娅探测过了,这处结构比之前经过的通道稳固很多,岩壁有晶体加固。”布洛妮娅迅速回应。 姬子和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布洛妮娅展开护盾防止他们背后受敌。贞嗣将崩坏能灌注于斩魔大剑之内,剑身光芒大盛,瞬间延伸出巨大的能量光刃。 “吔啊——!!!”他挥动光刃将路径上的低阶死士和崩坏兽清空。 “接招吧,neko charm!!!”琪亚娜的双枪精准地射击远处的敌人,同时向前方一踢,白色猫猫拳击溃眼前敌人。 “raiden charm!!!”芽衣的太刀迅捷如电,刀光一闪过斩出紫色刀气,将四周崩坏兽逼迫聚集为姬子创造环境。 日炎大剑爆发出更强的光芒,姬子高高跃起然后如同陨石般向下挥砍,强大的冲击力将剩余的几个强大敌人彻底消灭。 清理完这批敌人后,琪亚娜稍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种深海洞穴里,顶多只有被崩坏能感染的水生动物呢,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怪物活动。” “这些可能是在漫长岁月中由逸散的崩坏能自然凝聚而成。”姬子解释道,“注意警惕,确认周围没有更多伏兵。” 芽衣注意到贞嗣在战斗后短暂的沉默,关切地问:“贞嗣,你怎么了?是刚才受伤了吗?” 贞嗣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当年的姬麟,在面对蚩尤的时候,是否也是先要对付这样一群甚至更强大的崩坏兽呢?” “还有过去的那些人们,那时候他们没有我们这样的现代化装甲和武器,仅凭借肉体去面对崩坏兽...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布洛妮娅平静地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布洛妮娅查阅过天命数据库,早期女武神的战损率是相当高的,尤其是在第二次崩坏的事件中。” “每一份对抗崩坏的力量的获得,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牺牲。姬麟的传说,正是那个时代人类抗争的缩影。” 姬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份历史的沉重感:“幸好,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不是蚩蚩尤本尊。根据记载,那家伙可是比帝王级崩坏兽还要可怕的审判级。我们的目标是遗物,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嗯?” 她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后,那里静静地伫立着几台造型不同于天命机甲的机械造物——是逆熵的战术机甲。 “那不是逆熵的机甲吗?”琪亚娜惊呼。 “果然逆熵更早找到了这里,”姬子眉头紧锁,迅速分析着局势:“机械的崩坏能适应性比人类更差,所以没有继续前进而留在这里了吗?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或许应该暂时撤退。” “不行啊!姬子!不能撤退!”琪亚娜一下子激动起来,差点脱口而出“你的病”,话到嘴边赶紧刹住,慌乱地改口,“不是,我是说...姬子你...啊,这...这可是姬麟的圣痕诶!如果让逆熵得到,世界绝对会因此毁灭的!” 贞嗣也立刻表态,语气坚定:“没错,姬子老师,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如果无功而返的话就辜负太多人的准备了。” 姬子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语气恢复了坚定:“抱歉,是我欠缺考虑了。你们说得对,不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拱手让人。” “现在开始继续执行任务,但是,所有人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提高警惕!” “是!”众人齐声应答。 众人合力将此地的巡视机甲摧毁。队伍继续深入,终于在一处巨大的岩壁前停了下来。岩壁上镶嵌着一扇巨大而古朴的石门,石门表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这个巨大的石块是...门?”姬子上前仔细查看,并打开摄像头传输图片,“符华,你能看到我们传输的图像吗?” 符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姬子少校,我看到了。这扇石门是人工建造的,而且年代极其久远。门上雕刻的是古代神州的神兽——龙,这很可能就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入口。” 姬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哼!看来这次真的找对地方了。你们都退开一点,我用剑试试能不能把这门劈开!” “等等!姬子少校,请勿冲动!”符华急忙阻止,“这种古代遗迹往往设有保护机制。如果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开启,强行破坏很可能触发洞穴内的自毁陷阱。我看到在门旁有一个石碑,从石碑的图案上看,打开石门的机关就在两侧的道路。” 姬子点头,迅速做出决策:“明白了。那么我们分成两队,找出并启动机关。贞嗣,你跟我一队探索左侧通道。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三人一队,探索右侧通道。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联系。” “明白!”众人应道。 在分开前,琪亚娜悄悄用个人频道低语:“笨蛋贞嗣,你得好好盯着姬子老师,别让她太乱来!” “嗯,交给我吧。”贞嗣郑重地点头:“我们这次任务一定会成功的。” 第52章 远古记录 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沿着右侧通道小心前进。没走多远,她们就在通道一侧发现了一块石碑。 “这里有块石碑,石碑上好像还刻着字,我来看看——口、二、中、卜、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琪亚娜凑得很近,蓝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好奇怪,这种文字在布洛妮娅的数据库中也不存在。”布洛妮娅冷静地分析道。 “哦~原来也有布洛妮娅不知道的东西呀~” “严肃点,琪亚娜。”姬子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符华,能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文字吗?” 留在水面的符华立刻回应:“好的,姬子少校。这是神州古代流传的一种极为罕见的文字,我也只在家传的几卷残破古书上见过类似的符号。” “那你可以解读这些文字吗?”姬子追问道。 “我试试...后世的有缘人啊,我是神州部族的领袖连山。我的战友姬麟,用自己的生命将危害神州的怪兽蚩尤封印在了这里。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用这些石碑来记录她的传说,希望后世的人能记住她的牺牲。” 芽衣语气中带着惊讶:“连山?那不是在神州传说中,和姬麟同一时代的英雄,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人吗?” “果然!”姬子的声音透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就是九幽!符华,接下来的部分呢?” “石碑上的文字就到这里为止了。根据这种碑文的常见布局,剩下的内容应该刻在其他的石碑上,需要按顺序寻找。” ...... ...... 与此同时,左侧通道内,贞嗣和姬子一前一后前行在在积水的石阶上。贞嗣始终保持在姬子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既能提供掩护也能随时注意到她的状态。 水流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贞嗣终于忍不住开口,甚至连称呼都变了:“姬子老师,您还好吗?” 走在前方的姬子脚步未停,但速度似乎放缓了一丝,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嗯?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贞嗣一时语塞,总不能直接说因为知道了那份体检报告而忧心忡忡吧? 他正斟酌词句,姬子却像是想转移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许:“说起来真是抱歉啊,贞嗣,这几天本来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好好放松的,但是我满脑子只想着任务了。” “我听琪亚娜她们说,你一直很想去海边旅游看看。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来了海边,结果却是在这么深的海底,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 “没关系,姬子老师,任务更重要。”贞嗣连忙摇头,“而且,能在这样的海底洞穴里探险,恐怕一般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呢。”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带着点年轻人的憧憬说道:“不过,如果这次任务一切顺利的话,以后姬子老师能带我们去个风景好点的海边度假就好了,就像那种轻小说里的修学旅行一样。” 姬子轻笑了一声:“呵,你倒是会想。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等今年夏天休假了,我再带你们去个风景好点的海边,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贞嗣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姬子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说起来,你已经变得越来越可靠了呢,贞嗣。从刚来圣芙蕾雅时那个还有些迷茫的少年,到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是老师您教得好啊。我的战斗风格很多都是模仿您的。只有像您那样勇往直前,我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东西。” “那还真是爱乱来的老师,教出来爱乱来的学生啊。”姬子调侃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欣慰。 就在这时,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稍大的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块与之前类似的石碑,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机关的古老石制装置。 然而,守护着这处关键之地的,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一只体型庞大、几乎填满半个洞窟的崩坏兽。它外壳厚重如装甲,形态狰狞,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圣殿级崩坏兽...”姬子低声说,手已经握住了背后日炎大剑的剑柄,“虽说下位崩坏兽的等级主要依据外形划分,但这家伙的实力,毫无疑问是除崩坏帝王外最难缠的之一。” 那庞然大物似乎被闯入者惊动,缓缓站起,左臂演化出的巨大长枪闪烁着寒光,发出充满威胁的咆哮。 “看来机关就在这里了,不过有个不太友好的家伙。”姬子深吸一口气,进入战斗状态,“那么,学生和老师一起迎敌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进步,贞嗣!” 贞嗣深吸一口气,将斩魔大剑横在身前,灰焚装甲的能量流动路径发出充能声:“嗯!我们上,姬子老师!” 战斗激烈但短暂。姬子的猛攻吸引了崩坏兽的主要注意力,师生二人配合默契,最终由贞嗣一记精准的重击,姬子趁机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彻底将其解决。 “干得漂亮。”姬子赞许地点点头,随后走到石碑前,打开了公共频道的图像传送,“看来就是这里了。符华,我这就把这块石碑的图像传给你。” 符华收到了图片:“好的,让我看一下...一年前,姬麟带着轩辕剑独自潜入九幽,封印了蚩尤。我想要找回她的遗体,却无法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九幽。” 她的声音顿了顿,继续翻译,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在我想放弃的时候,赤鸢鸟却一刻不停的在大海上徘徊。她是姬麟的爱鸟,据说这个名字来源于她曾经的某个友人。最终,它带我来到了这里,但自己却先一步离去了。 公共频道里一片寂静,连活泼的琪亚娜也一时无言。过了几秒,琪亚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好感人啊...让我想起了老家的索拉...” “索拉?你也养鸟了吗?”贞嗣不解地问道。 “笨蛋贞嗣,索拉是猫啦!”琪亚娜还想介绍索拉那白白的毛发,姬子咳嗽了一声,将大家的情绪拉回现实:“咳咳,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符华,接下去的内容呢?” 符华回答道:“这块石碑也到此为止了。最后只写着:‘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或许是一种隐喻。你们检查一下机关装置附近,有没有类似鸟形的标记或机关?” 两队人马立刻在机关装置上寻找。很快,琪亚娜那边报告:“找到了!这个石钮上有一个很浅的鸟爪印!” 姬子这边也确认:“我们这里也有一个类似的。” “很可能需要同时按下两个机关。请做好准备。” 姬子下令:“好,听我口令,三、二、一,启动!”随着两边同时按下石钮,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石门方向传来。通过通讯器,可以听到琪亚娜那边兴奋的声音:“打开了!石门打开了!” 姬子和贞嗣立刻原路返回主通道。当他们到达时,巨大的石门已经缓缓沉入地下,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成功会师!”琪亚娜到贞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姬子看着眼前深邃的通道,“门已经打开,各位提高警惕,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无论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面对。” 众人齐声应道,紧随姬子步入了这石门之后的核心区域。门后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广阔,却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四周岩壁上的蓝色崩坏结晶更加密集,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座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巨大鸟类石像——那正是连山碑文中提到的赤鸢鸟。 它昂首挺立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鸟喙指向正前方的一面看起来异常光滑平整的石壁。除此之外空间内别无他物,只有角落里另一块较为矮小的石碑。 “这里是最后一块石碑了。”姬子走到那块石碑前,再次将图像传输给符华。 符华解读的声音很快响起:“在我找到这里的时候,我却连她的遗体都没有找到。她唯一的遗物轩辕剑,也不知所踪。” “我唯一能为妻子做的,就是在这里竖立石碑讲述她的故事,并为她雕刻一座她最爱的赤鸢鸟的雕像,在这里永远陪伴她。” 姬子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这就是全部内容了? “没错,姬子少校。” “如果说连遗体都消失了的话,那遗体上可能存在的圣痕,岂不是也...”她握紧了拳,“可恶,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最后还是白忙一场吗?” 琪亚娜看着姬子脸上罕见流露出的低落表情,心中不忍,她目光扫过那座赤鸢鸟雕像,忽然灵光一闪,大声说道:“喂!大家别灰心啊!那边的那个雕像就是赤鸢鸟吧?我们去调查一下看看!刚刚的石碑不是说了吗,‘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 “没错,姬子老师,”贞嗣也劝说道,“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 贞嗣、芽衣、布洛妮娅和琪亚娜跑到了雕像下面,仰头看着这巨大的石像。姬子叹了口气,也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个雕像虽然做工非常精致,但看起来也只是一块完整的石头而已,没有机关或者暗格。” 琪亚娜却不放弃,她绕着雕像走了一圈,指着赤鸢鸟头部所朝的方向:“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会不会是说,这只赤鸢鸟的头指着的位置有什么秘密呢?你们看,它是不是正对着那面石壁?”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光滑得有些不自然的石壁上。姬子皱眉:“头指着的位置,就只有那一面光秃秃的石壁。难道说...那后面还藏着些什么?” 贞嗣闻言上前一步,自告奋勇道:“既然这样,这次让我来试试把这石壁打碎看看吧!” “不行!”姬子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疑,“我是长官,也是老师,探索未知风险是我的责任。你们靠后,我过去仔细看一下。”她说着,谨慎地靠近那面石壁,伸出手,试图触摸和感知其表面的异常。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壁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壁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一个空灵缥缈,仿佛穿越了数千年时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终于...来找我了吗...污秽的人类...” “嗯?什么声音?!”姬子一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无法挣脱! “姬子老师!石壁在发光!”芽衣惊呼。 布洛妮娅的监测系统发出急促的警报:“崩坏能反应急剧上升!石壁似乎对姬子少校身上的崩坏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快离开石壁!姬子!”琪亚娜焦急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姬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整个身体被那光芒彻底吞没,瞬间消失在了石壁之前! “姬子少校她被石壁吸进去了!”芽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琪亚娜反应过来,她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救人的急切:“如果身上有崩坏能的人触摸石壁会被吸入的话。那我们也能进去!不能丢下姬子一个人!快追!”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个箭步冲向发光的石壁。贞嗣、芽衣和布洛妮娅没有任何犹豫也跟上去,四人一起伸出手触碰了那发光的石壁。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空间仿佛被扭曲,短暂的失重感后,他们坠入了未知的领域。 第53章 逆境重重 石壁后的世界豁然开朗,他们仿佛踏入了一个古老遗迹。 “石壁的后面原来还有这么广阔的地方。”琪亚娜睁大了眼睛,环顾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 芽衣焦急地四处张望:“可是,已经看不到姬子少校的人影了。” “姬子老师!”他们的呼喊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响起了黛薇急切的声音:“琪亚娜同学,贞嗣同学,你们怎么样了?刚刚你们的通讯信号中断了接近一分钟。” 贞嗣立刻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们没事,黛薇队长。但是姬子少校她和我们走散了!就在我们穿过石壁的时候,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系统显示姬子少校的生命体征信号虽然有些波动,但总体正常,目前稳定在一个固定位置,深度比你们所在区域要更深。你们暂时不用担心她的生命安全。” “但是...”她的语气变得凝重,“就在刚才,周围海域突然涌现出大量水生崩坏兽,正在疯狂袭击我们的船只。虽说有些勉强,但是请你们务必加快任务速度,找到姬子少校并完成目标。 “了解!”贞嗣郑重答道。结束通讯后,他看向同伴们,“看来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琪亚娜握紧了拳头,“没办法,只有仔细地找姬子了!这么大地方,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这时,符华的声音也切入频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疑虑:“琪亚娜,贞嗣,你们能听到吗?刚刚石壁上显现的文字,那是神州自古以来用以封印强大邪恶的咒文。” “这个九幽恐怕不单单是姬麟的沉眠之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场所。这个地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总之,你们后面找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线索,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了解,班长!”琪亚娜应道。 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突然抬起炮口,发出低沉的嗡鸣,“注意,前方通道有死士,数量不少。” “看来没法太平地前进了。”贞嗣将斩魔大剑横在身前,“我们边清理这些障碍边前进吧,尽快找到姬子老师!” 此刻的海面上。 原本相对平静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形态扭曲的水生崩坏兽不断从深海涌出,撞击着云鹏小队所在的支援艇和后方策应的驱逐舰。高压水炮和导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啧,真是没完没了!”一名云鹏小队成员一边操控着甲板上的武器打下一只试图爬上船舷的、长满藤壶的崩坏兽,一边抱怨道,“刚刚解决了一批,结果又有新的冒出来!这些家伙还带着藤壶,我们的船的保养费可不低呀!” 副队长科莉沉稳地指挥着防御阵型:“先别抱怨了!集中火力守住船舷!队长,姬子少校他们情况怎么样?” 黛薇·琼斯站在舰桥中央,紧盯着多个屏幕。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着几个闪烁的光点,代表贞嗣等人的生命信号。 “至少系统上每个人生命体征稳定。但水下的崩坏能浓度还在飙升,干扰越来越强。”她眉头紧锁,“保持警惕,注意观察海上动向,我担心逆熵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 贞嗣一行人沿着古老的通道前进,却发现这里的结构极其复杂。这里岔路繁多,通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 “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我的天敌啊...”贞嗣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三个岔路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都在这附近转悠快一个小时了。” 琪亚娜也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这里的地形好复杂,总觉得在原地打转,好烦啊!喂,笨蛋贞嗣,该不会是你的路痴属性太强,传染给我们了吧?” 贞嗣哭笑不得:“这也能传播吗?” “不要心急,琪亚娜同学。”符华的声音适时地从通讯器传来,“你其实很聪明,观察力也不差,但总是因为急躁而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考试的时候如此,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如此。冷静下来,用你的眼睛好好观察。” 琪亚娜撇撇嘴:“知道了啦,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符华继续说道:“在你们刚刚似乎原地打转的这一个小时里,我根据你们传回来的环境数据和移动路径,大致分析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地形排布,非常符合神州古代的一种叫做‘八卦’的阵法。” “八卦?”琪亚娜一脸茫然。 “是神州古代的一种封印用的阵法。我对奇门遁甲略有涉猎,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解释吧。你们往西南方向走,那里是出口! “西南方向...这边!”琪亚娜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朝着符华指示的方向跑去,穿过一条之前被忽略的狭窄缝隙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宫区域。 “哈哈哈哈,终于离开刚刚那个鬼地方了!”琪亚娜兴奋地跳了起来,“班长大人,哦不,符华你果然很厉害啊!” “谢谢你的夸奖,琪亚娜同学。” “那个八卦真是太有趣了!”琪亚娜自信心爆棚,看到前方又出现一个布满奇异符文和石柱的区域,她想当然地喊道:“我懂了!这里又有一个迷宫了!要往西南方向走!”说着,她就要往一块刻着红色纹路的石板上踩去。 “等等!琪亚娜,不要乱动!”符华急忙制止,但已经晚了。 “啊?怎么了?我已经踩上去了...”琪亚娜的话音未落,脚下那块石板猛地向下沉去! 机关被触发的声音接连响起,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上方不断有碎石块掉落下来。布洛妮娅操控山吹装甲撑开护盾挡开几块落石,面无表情地吐槽:“布洛妮娅感觉笨蛋琪亚娜比迷路的贞嗣哥哥更危险。” “啊啊啊啊!对不起!”琪亚娜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道歉。 符华快速分析着情况:“你们赶快离开那里,按照我新的指示,往正东方向移动三步,然后立刻右转!” “先别说话了,快走!”芽衣拉起琪亚娜,贞嗣和布洛妮娅紧随其后,四人险之又险地在通道彻底封死前冲了出去,身后传来巨石砸落的轰鸣。 贞嗣喘着气,回头看了看被封死的退路,“总觉得好像玩了一场现实版的神庙逃亡啊...” 而就在他们刚刚逃离的迷宫区域,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暗中响起。 “这帮天命的家伙怎么回事?!走路不带脑子的吗?连本大爷也被带偏了!” 杏·玛尔带着她的泰坦机甲小队,正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塌陷的碎石中爬出来。她原本想悄悄跟踪贞嗣等人让他们当探路石。没想到琪亚娜误触机关,把她也卷了进来。 “混蛋,别想甩掉本大爷!轩辕剑一定是我的!” 短暂的休整后,贞嗣四人继续前进。这一次,道路变得顺畅起来。穿过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廊道,他们来到了一个更为宏伟的地下空间。 “呼呼——终于逃出来了,这次应该没机关了吧?”琪亚娜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脚下。 芽衣则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琪亚娜,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个祭坛?”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空间中央。那里有一座由石材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上方一把通体金黄、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剑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金色的剑...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剑了。”符华的声音带着确认,“这重重的迷宫和机关,果然都是为了保护这把剑。可是那石碑上的咒文明明说的是要封印邪恶,轩辕剑不是用来和崩坏战斗的圣剑吗?为什么会用封印邪恶的咒文来守护?” 琪亚娜可管不了那么多,兴奋地就要冲上去:“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千辛万苦找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它吗?拿到手就行。” “等等,琪亚娜!”芽衣拦住了她,“你看,轩辕剑是凭空浮在虚空中的,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力场,我们根本碰不到它。” 贞嗣观察了一下,提议道:“既然拿不到,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它打下来?我想,如果姬麟大人在天有灵,为了帮助我们对抗崩坏,她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布洛妮娅扫描着祭坛:“布洛妮娅认为,这把剑的存放方式如此特殊,应该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者触发某种机制才能安全取下来,强行攻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芽衣有了新发现:“你们看,在轩辕剑周围的祭坛上,好像矗立着三个赤鸢鸟的石像?” 琪亚娜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三个方位各有一座栩栩如生的赤鸢鸟石像,它们姿态各异,但头部都微微朝向中央的轩辕剑。 “唔...你们不觉得这些石像的眼睛,好像在微微发光吗?” “琪亚娜,你的意思是?”芽衣看向她。 “赤鸢指引着前进的道路!”琪亚娜想起了连山碑文的话,“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三个石像,也许有什么机关,需要同时启动之类的呢!” 芽衣点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去试一试了。” 四人分别走到三座石像旁,几乎同时触发了石像基座上隐藏的机关。三座赤鸢鸟石像的眼睛骤然亮起,射出三道光束精准地交汇在悬浮的轩辕剑上。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空间,轩辕剑周身的无形力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后缓缓消散。金色的圣剑开始微微颤动,然后慢慢地、平稳地向着祭坛中央降落。 “成功了!”琪亚娜欢呼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轩辕剑吸引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步伐沉稳,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刚刚降下的轩辕剑! “姬子老师!”琪亚娜惊喜地喊道,“你跑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 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无量塔姬子抬起头,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严厉与关怀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瞳孔中闪烁着与轩辕剑剑身如出一辙的诡异红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琪亚娜,危险!”芽衣最先察觉到不对,猛地扑过去将琪亚娜推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姬子动了!她双手挥动轩辕剑,一道凌厉的红色剑气横扫而出,目标直指琪亚娜刚才所在的位置!剑气过处,坚硬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布洛妮娅反应极快,重装小兔立刻伸出机械臂,将芽衣和琪亚娜迅速拉回安全距离。 “贞嗣哥哥小心!姬子少校的精神状态异常,她似乎被那把剑控制了!” 贞嗣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斩魔大剑险险地架住了姬子紧随而至的劈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两把大剑死死地抵在一起,贞嗣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轩辕剑上传来的远超姬子平日的力量。 “姬子老师...您怎么了?快醒醒!”贞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姬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贞嗣,持续施加着压力。 与此同时,在祭坛上方一处隐蔽的断崖后,杏·玛尔正透过潜望镜观察着下方的一切。 她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立刻打开了通讯器: “妈妈,我发现轩辕剑了!而且...呵呵呵,真是有趣的发展,无量塔姬子那个女人好像被剑控制了,正在和她的学生们自相残杀呢!” 可可利亚看着屏幕上杏传回的模糊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接收成果的最佳时机。” “逆熵舰队,准备进攻吧。” 第54章 逃脱九幽 贞嗣紧握着斩魔大剑,但面对被轩辕剑控制的姬子老师,他无法像对待敌人那样挥剑相向。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姬子手中的轩辕剑光芒大盛,红、蓝、紫三色流光从剑柄上的宝石中激射而出,在她身旁凝聚成三个与她身形相仿、却由崩坏能构成的幻影。 幻影分别散发着炽热、冰寒与狂暴的气息。与此同时,姬子身上那套【融核装·深红】装甲,竟在光芒流转间化作一袭妖异而华丽的猩红色晚礼服,与她空洞的眼神和手中威严的轩辕剑形成了诡异强烈的反差。 “班长,这是怎么回事?”贞嗣急忙通过通讯器求助。 符华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贞嗣,那应该是轩辕剑宝石力量具现化产生的‘剑魂’,剑魂对应雷火冰三种属性的崩坏能。” “那把剑正在侵蚀姬子少校的意志,我和云鹏小队监测到姬子少校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正常地急剧升高,这非常危险!剑上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庞大崩坏能,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放下...”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彻底中断,显然是轩辕剑释放的强大能量场干扰了信号。 “信号断了!”琪亚娜焦急地拍打着耳边的通讯器,却毫无回应。 芽衣深吸一口气,脉冲太刀已然出鞘,雷光在刀身上跳跃。她看向同伴们,眼神悲伤却坚定:“我们必须和姬子老师战斗了。至少要让她先失去行动能力,才能想办法救她。” “...我明白了。”贞嗣迅速做出决断,“那你们三个对付那三个剑魂,我来正面面对姬子老师。” “贞嗣,你要小心!”琪亚娜、和芽衣和布洛妮娅立刻散开,分别迎向蓝、紫、红三色剑魂。 贞嗣直面姬子,他放弃了斩魔大剑的锋刃,转而以宽厚的剑身格挡姬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姬子的眼神空洞得令人心寒,仿佛一具被神剑操控的精致傀儡。 “姬子老师!醒醒!是我们啊!”贞嗣一边抵挡,一边试图呼唤。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剑光和毫无感情的追击,“混账,搅什么了!?为何我们要在这里对付自己的老师了!” 另一边,三人与剑魂的战斗也异常激烈。琪亚娜凭借灵活的身法躲闪冰冻;芽衣的刀光如电,与雷之剑魂正面抗衡;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则撑开护盾,为队友抵挡大部分能量冲击,同时寻找机会用炮火轰击。 而在她们击破剑魂后,与姬子僵持的贞嗣也终于找到机会。 “不能再拖下去了!”贞嗣咬紧牙关,“抱歉了,姬子老师!” 看准姬子一次力劈的间隙,猛地侧身贴近。放弃了所有防御,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肘击,精准地撞在姬子腹部上,随即一发刺拳打中她的手腕——是符华传授的寸劲! 姬子手腕吃痛,轩辕剑脱手而出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她眼中的红光褪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贞嗣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将她平放在地上。此刻的姬子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那身猩红的晚礼服也缓缓变回了融核装。 “成功了...”贞嗣松了口气,但心情无比沉重。 “总之,赶快离开这里吧!”琪亚娜冲过来,看着昏迷的姬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然而,就在他们稍松一口气的瞬间,通讯信号再次连接,德丽莎焦急万分的声音炸响在频道里:“不好了!琪亚娜!贞嗣!听到请回答!” “德丽莎?发生了什么事?”琪亚娜心头一紧。 “在我们所在的海域上空,出现了大量逆熵的部队!他们的目标肯定是你们手中的轩辕剑!赶快离开九幽!立刻!”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德丽莎吩咐爱酱启动休伯利安号武器系统的指令。 还未等他们从这个坏消息中缓过神,一个嚣张跋扈、充满戾气的少女声音,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口传来:“垃圾女武神们,别白费力气想逃跑了,你们早就被我们重重包围了!” 只见一名少女率领着数台高大的泰坦机甲,堵住了他们刚才来的入口。少女留着双色短发,左边粉色右边紫色,拥有一双奇异的灰黄色异色瞳,身着一套哥特风格的战斗服,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长枪。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狂气。 “我是主管这次行动的逆熵执行人杏·玛尔。好了,不要浪费本大爷的时间,乖乖地把轩辕剑交出来!” “谁是垃圾啊!你这个嚣张的小鬼!”琪亚娜立刻火冒三丈地回呛。 贞嗣看着杏那过于特立独行的装扮,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装扮是cosplay吗?” 布洛妮娅则认出了来人,语气冰冷:“杏,居然是你。” “布洛妮娅,你认识她?”芽衣惊讶地问。 “嗯,”布洛妮娅简短地解释,“布洛妮娅以前和杏一样,是可可利亚妈妈的养女…” 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闲话少说!总之你们现在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芽衣按住冲动的琪亚娜,低声道:“等等,琪亚娜,冷静点。我们确实被包围了,而且姬子老师需要立刻治疗。” 贞嗣突然上前一步,故作谦卑地问道:“难道说...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逆熵执行者杏·玛尔大人?如今亲自率领手下来收取轩辕剑吗?” 这番奉承似乎让杏很受用,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哼,你很识相嘛,小灰毛。不过你别搞错了,对付你们这群杂鱼,本大爷一个人就够了!” 同时,她的“罪眼”悄然扫过贞嗣,心中暗忖:“奇怪...怎么会是一片空白?哦,看来这小子就是个纯粹的蠢货嘛,不足为虑。” 贞嗣趁此机会在内部频道小声快速说道:“看来除了眼前这些泰坦机甲,主要就是她一个人。我们假装投降,找机会突围!琪亚娜,配合我。” 琪亚娜立刻会意,脸上摆出极度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对杏说:“那个叫杏的小鬼,如果我们把轩辕剑交给你,你就能放我们安全离开吗?” “如你所见,我们这里还有一个重伤员。在我看来,一把破剑远远没有人的性命重要。”说着,她慢慢弯腰,作势要交出轩辕剑。 杏听到“小鬼”这个词,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到对方似乎服软,还是强忍着怒气:“哼,只要把剑拿来,本大爷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快点!” 就在琪亚娜的手指即将放下轩辕剑的刹那,贞嗣突然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四人瞬间行动!贞嗣一把抄起轩辕剑背在身后,芽衣和布洛妮娅架起昏迷的姬子,琪亚娜双枪齐射,打向杏和她身旁的机甲,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你们竟敢耍我!还叫我小鬼!”杏彻底被激怒了,面容扭曲,“你们这些垃圾女武神,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到了吧芽衣!”琪亚娜一边射击一边喊道,“对付这种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直接打就行了!” 然而,杏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她并未指挥泰坦机甲上前,而是将手中的黑色长枪猛地顿地!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怎么回事?!”贞嗣四人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粘稠,他们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数十倍,每一个简单的抬手、迈步都变得异常艰难,如同在胶水中行走。而杏和她的泰坦机甲却似乎不受影响,正不紧不慢地逼近。 “这就是本大爷的时间停止能力!怎么样,很难摆脱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身后的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坍塌声!原来刚才激烈的战斗使得本就古老的遗迹结构不堪重负,他们来时的道路被掉落的巨石彻底封死。但这坍塌,却也意外地干扰了杏! “走那边!”贞嗣指着一条因碎石而显现出来的未被完全堵死的岔路喊道。 四人奋力冲进了那条通道。通道内岔路众多,他们拼命奔跑,终于暂时甩开了杏的直接追击。在一个岔路口前,他们停下脚步稍作喘息。 “黛薇队长!能听到吗?我们需要紧急救援和撤离点!”贞嗣再次尝试呼叫支援。 黛薇·琼斯的声音终于再次清晰地传入频道:“各位!你们怎么样?刚才通讯受到强烈干扰!我们监测到你们附近有一个小型海岛,坐标已经发送给你们,请想办法向那个方向突围!” 琪亚娜看着眼前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急切地问:“前面有两条路,到底哪条才能逃出去呢?” 布洛妮娅立刻启动扫描:“右边的通道,吹过来一阵阵冰凉且带有咸腥味的风,气压也略有不同,应该是通往海洋的出口。另外,布洛妮娅探测到左边的通道深处温度很高,肯定是死路。” “等等!”琪亚娜却提出了反对意见,“虽然布洛妮娅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觉得出口应该在左边!”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反驳:“为什么? “嗯,应该是作为卡斯兰娜家族继承人的直觉吧。” “琪亚娜的判断毫无根据。而且,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玩抽鬼牌从来都没有赢过。” “那只是我没有认真起来而已!”琪亚娜涨红了脸,“芽衣!贞嗣!你们会相信我的对吧?!” 布洛妮娅也看向两人:“布洛妮娅认为,芽衣姐姐和贞嗣哥哥会相信布洛妮娅基于数据的判断,是吗?” 芽衣看着争吵的两人,又看了看身后可能追来的敌人,感到一阵无力:“好啦好啦,不要吵啦!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贞嗣提出折中方案:“时间紧迫,这样吧,我们还是分开探索一下这两条通道,保持通讯,一旦有发现立刻通知其他人!” 幸运的是,两条通道在蜿蜒一段距离后竟然汇合了,并且都指向同一个向上的出口。当四人再次汇合,看到前方透出的微光时,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看到出口了!”琪亚娜兴奋地喊道。 芽衣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两条岔路都通往同一个出口啊...刚才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的争吵真是毫无意义。啊…突然觉得心好累。” 贞嗣检查了一下装备,脸色凝重:“氧气快不够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奋力向着黛薇队长指示的海岛方向游去。在他们将轩辕剑带出九幽的那一刻,整个九幽似乎晃动了一下。 芽衣负责背负轩辕剑,布洛妮娅则用重装小兔小心翼翼地托着昏迷的姬子,贞嗣和琪亚娜在后方护卫。然而,杏的追击如影随形。数台水下特化的泰坦机甲很快追了上来,发射出数枚鱼雷导弹! “小心!”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撑开护盾,护住了自己和芽衣、姬子。但两枚导弹却精准地射向了贞嗣和琪亚娜! 爆炸在水下掀起巨大的暗流。贞嗣和琪亚娜虽然避开了直接命中,但爆炸点离他们太近,他们身上的潜水设备被爆炸的碎片和冲击波直接重创,氧气瞬间开始急速泄漏。 ...... ...... 那深不见底的九幽最深处,无尽的黑暗仿佛蠕动了一下。 伴随着整个海底山脉传来的、沉闷如巨兽心跳般的震动,一个庞大到超越人类想象的阴影,正在不可阻挡地开始苏醒。 第55章 深海,少女 好熟悉... 这股如同在胎海中的感觉... 好温暖... 还有她的身影... 一个模糊的、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女孩躺在培养舱内,而他则站在外面注视着她。 他拉着她的手,在警报尖鸣、红光闪烁的通道中狂奔,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 ...... 千米的海底,恐怖的水压瞬间通过破损的潜水罩疯狂涌入。冰冷的海水呛入口鼻,所幸经过严格训练和崩坏能强化后,他们的身体远比普通人坚韧。 贞嗣猛地清醒过来,强忍着不适瞬间闭气。他看见布洛妮娅冷静地操控重装小兔射出一枚特制的水下爆破雷,将一台试图追击的泰坦机甲暂时逼退。 贞嗣转身只见琪亚娜因氧气瞬间泄漏和爆炸冲击而陷入昏迷。他通过手势快速示意布洛妮娅和芽衣负责携带轩辕剑以及依旧昏迷的姬子老师先行上浮,而他立刻带上琪亚娜。 他迅速游过去,用有力的手臂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借助装甲腿部推进器,拼命向着黛薇指示的海岛方向游去。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海水的阻力巨大,身后还可能随时出现逆熵的追击。缺氧的感觉开始侵蚀大脑,但他死死盯着上方逐渐变亮的水面。 当贞嗣拖着琪亚娜,踉跄着冲出水面踩上粗糙的沙滩时,布洛妮娅几乎同时抵达,她利用重装小兔将芽衣和姬子平稳地送上岸边。 “啊哈——啊哈——”贞嗣摘下潜水罩大口喘着气。他立刻动手摘下琪亚娜破损的潜水罩。 “琪亚娜!琪亚娜!”跪在沙滩上,焦急地拍打着琪亚娜冰凉的脸颊,但她毫无反应。情况危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和之后琪亚娜的反应了。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心中默数着节奏,配合着胸外按压,琪亚娜猛地吐出一大口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湛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然而,就在贞嗣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醒来的琪亚娜却不知为何死死抱住了他,双臂用力之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贞嗣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涨红:“琪亚娜,你先松手!” “啊...对、对不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 看着她少有的脆弱模样,贞嗣心中一动,放弃了挣脱的念头,转而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安抚,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琪亚娜,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你看,芽衣和布洛妮娅都在,姬子老师也在。” 这时,刚刚将姬子安置在一块干燥岩石旁休息的芽衣,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琪亚娜,贞嗣,你们没事吧?”琪亚娜像是找到了更多依靠,立刻又扑过去抱住了芽衣,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说:“芽衣...” 然后,她才似乎完全回过神来,想起刚才似乎是贞嗣救了自己,还做了人工呼吸,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飞快瞥了贞嗣一眼。 “那个...笨蛋贞嗣,谢谢你救了我。” 芽衣环顾四周这片陌生的海岛,心有余悸地问:“我们这算是安全了吗?” 贞嗣点头道:“看来是的。姬子老师怎么样?” 布洛妮娅正在检查姬子的生命体征,她抬头看向贞嗣说:“贞嗣哥哥不用担心,姬子少校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正常了,但刚刚轩辕剑上的大量崩坏能对姬子少校的身体产生影响,我们需要尽快的医疗救治。” “姬子...”琪亚娜看着还在昏迷的姬子,心中有些自责,当时不应该让姬子一个人行动的。 芽衣这时拍拍她的肩膀,望着远处茫茫大海,回想起九幽中的经历,不禁感叹:“九幽...真是个危险的地方啊。” 贞嗣也略带感慨:“是啊,连姬麟和连山那样的英雄都葬身于此...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无辜的人踏足那里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杂音,随后变得清晰:“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你们能听到吗?这里是云鹏小队!” 贞嗣立刻回应:“黛薇队长!我们听到了!我们已经到达目标海岛,轩辕剑已经到手,但是姬子少校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撤离!” 通讯频道内隐约还能听到炮火和爆炸声。黛薇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紧迫:“我们这边刚击退了一波水下敌人的骚扰,正在尝试向你们靠拢!坚持住!我们尽快突破封锁来接应你们!” 琪亚娜瘫坐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刚刚险些吞噬她生命的大海,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气嘟囔道:“以后我再也不想来海边了!” 贞嗣闻言,想起姬子之前的约定,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轻声说:“但是姬子老师之前答应过我,等这次任务结束,今年夏天会带我们去个风景好点的海边旅游的。” “真的?”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恐惧被抛到了脑后,“那肯定得去!这次完成了这么危险的任务,等姬子身体好了,还必须让她请我们大吃一顿!”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到时候要在海边支个烧烤架,烤鱼、烤肉、烤玉米...什么都来点!” “嗯,到时候让姬子老师买最好的肉,我们在边吃烤肉...” “呃?那个是...他们已经到了吗?”贞嗣看着眼前海面上出现的小黑点,以为是黛薇她们到了,然而布洛妮娅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侦测到多个高速移动信号接近海岸!是逆熵的机甲!” 短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不远处的海面上,杏·玛尔一马当先跳了下来,她身后数台经过防水处理的泰坦机甲沉重的脚步踩在沙滩上。 杏那双异色瞳扫过略显狼狈的贞嗣等人,特别是在布洛妮娅身后昏迷的姬子和芽衣手中紧握的轩辕剑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嚣张笑容。 “嘻嘻嘻,这下看你们这些垃圾还能往哪儿逃!”杏用长枪指向众人,“在这荒岛上,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 ...... 海面上再次掀起波澜,几台逆熵的水下突击单元如同鲨鱼般向着贞嗣他们所在海岛疾驰而去,显然不想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所幸云鹏小队击溃了这些机甲,没有让他们去支援杏。 “我们很快就能到他们所在的岛屿了。不用我帮忙吗?”符华询问道。 “不用,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我们已经把贞嗣他们的坐标发给休伯利安了,等到时候我们接到他们时就立刻撤离。” 黛薇语气坚定地回应,“符华同学你注意好贞嗣他们的生命体征,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云鹏小队吧!”话音未落,云鹏小队的支援炮火已经从远处精准地覆盖了试图前往远处小岛的逆熵机甲。 此刻,更广阔的海域战场上,局势同样紧张。天命的驱逐舰正与逆熵舰队激烈交火,炮弹划过天空,在海面上炸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柱。 圣芙蕾雅学园和大西洋支部的女武神部队正在合力解决不知为何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生崩坏兽,战斗异常激烈。 休伯利安上,德丽莎脸气得通红。因为就在前不久,她收到了对面可可利亚发来的邮件:“可爱的德莉莎呀,轩辕剑和姬麟圣痕我们是势在必得。如果不希望你的学生出什么事的话,就立刻停下无谓的攻击吧。” “可可利亚,你这个——!” 德莉莎几乎把能骂出来的单词都用了遍。 就在这时,爱酱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学园长,目标海域出现剧烈崩坏能!能量等级急剧攀升!” 而在逆熵舰队旗舰的指挥室内,可可利亚刚收到杏即将成功回收轩辕剑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在神州海域内交火的话就麻烦了,就这样在公海范围内击溃她们。只要杏得手,就算德丽莎迈着她那小短腿追过来也无力回天了。” 然而,她面前的多个监控屏幕突然雪花一片,刺耳的的低频噪音取代了所有通讯和画面信号。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强干扰?”可可利亚皱起眉头,一种超出计划的不祥预感掠过心头。这干扰并非来自天命已知的任何一种技术,更像是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自然散发出的波动,连逆熵最先进的抗干扰系统都瞬间失灵。 ...... ...... “嘻嘻嘻,这下子你们这些垃圾就都逃不掉了。就在这里杀掉你们好了。” 杏指挥逆熵的泰坦机甲围住他们。她似乎觉得胜券在握,竟然直接飞身向前,伸手就要去强抢芽衣手中的轩辕剑,完全没把挡在前面的贞嗣放在眼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贞嗣猛地踏前一步,既不是拔剑格挡,也不是闪避,而是迅捷地一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杏·玛尔的脸上! “岂有此理,你这小孩干什么嘴里都是杀了,你是否疯了的?” 完全没有预料。自杏出道以来,虽说会受伤,但今天这下却是侮辱性的一巴掌,一巴掌呀!她顿时急得眼泪都要飙了出来! 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异色瞳,巨大的屈辱感让她瞬间失控:“你、你居然打我!” 贞嗣毫不退缩,反而用带着讽刺的语气反问,同时他还故意做出舞台剧演示的动作,偷偷示意琪亚娜她们拉开距离寻找撤离的机会。 “打你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要夸你很棒,然后让你伤害我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再生!一道柔和而庄严的金色光芒凭空出现,汇聚成一道虚幻的、身着古朴衣裙的少女身影漂浮在半空中。 “终于...终于从漫长的封印中出来了...” “这是...全息投影吗?” 杏转向布洛妮娅,认为是她在搞鬼,“布洛妮娅,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拖延时间!” 然而,下一刻,整个海岛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海底大地震。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涌,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从海岛旁的海水中缓缓升起。那是一个形态狰狞的巨大如同山岳一样的头颅,散发着远古的凶煞之气! “这是...什么东西?” 杏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声音颤抖。而巨兽张开大嘴欲要吞下海岛! “快跑!”贞嗣嘶声大喊,拉起还有些发愣的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立刻架起姬子,试图向海岛另一端逃离。 但迟了。审判级崩坏兽蚩尤的巨口已然张开,那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恐怖的吸力从海中传来,整个海岛开始分崩离析,巨大的岩石、树木,连同沙滩上的贞嗣一行人,以及杏和她的泰坦机甲,都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向着那黑暗的巨口坠去。 ..... ...... 远方巨兽蚩尤的身影,同时吸引到天命和逆熵两方人的注意。 休伯利安号上,德丽莎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代表琪亚娜他们的信号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覆盖了整个区域的、散发着恐怖崩坏能反应的红点,并且这个红点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朝着神州大陆的海岸线方向移动! 爱酱惊慌失措地报告:“学园长!不好了!它...它正在朝着神州大陆移动!” 而逆熵舰队中,可可利亚也终于在混乱中重新接收到了断断续续的信号,但其中无论如何搜索,都再也找不到杏·玛尔的专属频道回应。 她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与算计,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扑到通讯台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杏?杏!回答我!听到没有!回答妈妈!” 与此同时,随着蚩尤的复苏,整个海域的水生崩坏兽仿佛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从深海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簇拥着它们的“王”,一起向着神州海岸线汹涌扑去。 第56章 蚩尤 “唔...这里是...” 琪亚娜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仿佛由血肉和岩石混合构成的壁。她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身体,却感觉身下并非冰冷坚硬的地面,反而带着柔软和温度。 “琪亚娜,你没事吧?”芽衣和布洛妮娅这时也醒来了。 “嗯,我没事。奇怪,为什么下面软软的...” 她又下意识地蹭了蹭。 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解答了她的疑惑:“因为你们在我背上啊。” “欸?!” 琪亚娜猛地彻底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和芽衣、布洛妮娅三人,正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势压在贞嗣身上 “啊!贞嗣!对不起!” 琪亚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脸颊微红,随即和芽衣一起手忙脚乱地帮忙把贞嗣拉起来。布洛妮娅也已经冷静地站起,操控重装小兔扫描着周围环境。 贞嗣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胸口和后背,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 芽衣的表情凝重起来,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我只记得我们被海中那头巨大的怪兽吞没了。” 那遮天蔽日的巨口以及瞬间降临的黑暗,此刻回想起来依旧令人心悸。 贞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灰焚装甲的内衬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是那支在古玩街抽奖得来的旧发簪。它竟然完好无损地跟着他们经历了这一切。 “这东西还真结实…” 他低声自语,“这算不算是大难不死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崩坏能,还带着一种古老而暴戾的威压,让他们都感到本能的不适与警惕。 布洛妮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内容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根据环境扫描数据与传说记载的对比分析,布洛妮娅判断,这只巨兽很有可能就是上古时期被姬麟封印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就在这时,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不远处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庄严的少女身影。她身着古朴的神州服饰,面容清丽却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决绝,正是他们见过的那个幻影——姬麟。 “年轻的战士们...” 空灵而缥缈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带着深深的歉意与恳求,“这里确实是巨兽蚩尤的体内。很抱歉,将你们卷入这本该属于我的战斗。蚩尤的封印经历数千年已经衰弱,但我残存的力量已不足以再次将它封印。”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被芽衣妥善保管的轩辕剑,以及贞嗣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上。 “我所能做的,只有将这些最后的力量赋予你们。” 随着她的话语,四道金光飞到贞嗣他们四人的武器上,同时轩辕剑剑柄上镶嵌的三色宝石骤然亮起,脱离剑身投向琪亚娜的双枪、芽衣的太刀和布洛妮娅的重炮上。 “请你们一定要再次封印蚩尤,阻止它毁灭我所守护的神州大地...” 姬麟的幻影在传递完最后的请求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刚刚那个...是全息影像吗?” 琪亚娜看着手中明显不同以往的双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否定。那并非已知的任何全息投影技术。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种不科学的存在...不过布洛妮娅认为,那个应该就是俗话所说的‘鬼魂’。” “咦咦咦!” 琪亚娜吓得差点把枪扔出去,躲到了芽衣身后,“好…好可怕!鬼魂什么的!” “你这个样子,和学园长看鬼片时一个样啊。”贞嗣倒是相对镇定,他握了握自己的斩魔大剑,除了感觉分量似乎沉了一些,剑身并未出现元素变化。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鬼啊...考虑到我们经历的一切,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顿了顿,看向光芒消失的地方,“不过说起来,她应该就是姬麟了吧?” “琪亚娜,冷静些。”芽衣安抚着琪亚娜,“我感觉到她毫无恶意。而且,轩辕剑上的宝石附在了我们的武器上。” 琪亚娜尝试着扣动扳机,一道细微的蓝光啪地一声在枪口闪现,射出的子弹将远处的一处水塘冻结。原先的脉冲手枪附带上了冰冻的力量。 布洛妮娅的重炮炮口能量汇聚时,隐隐泛着红光:“布洛妮娅的武器能量指数有明显提高,附带烈焰属性,攻击预计将更具破坏力。” 琪亚娜注意到贞嗣的斩魔大剑毫无变化,好奇地问:“贞嗣,你的斩魔剑为什么没变?” 贞嗣挥舞了一下沉重了些许的大剑,“好像只是变重了一点。轩辕剑上的宝石只蕴含三种属性的崩坏能。看来,我只能继续玩我的‘物理系’了。” 布洛妮娅分析着武器上残留的能量波动:“宝石的内部能量结构极其复杂,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无法进行深度解析,只有回到圣芙蕾雅之后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但布洛妮娅根据数据库对比推测,这块宝石,或者轩辕剑的材质本身,可能含有魂钢。” “魂钢?那是什么?” 琪亚娜一脸茫然。 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琪亚娜,上历史课的时候瓦尔特老师不是讲过吗?魂钢是天命组织从世界各地远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超稀有金属,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特性,是制作神之键的关键材料之一。” “我、我当然知道啦!” 琪亚娜嘴硬地反驳,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真没想到这里能发现魂钢...总之,我们先想办法联系一下德丽莎报告情况吧!” 芽衣立刻接入通讯频道,但只能听到一片刺耳的杂音。 “不行。蚩尤的身体组织蕴含着极强的崩坏能,完全阻断了通讯信号。我们现在没办法联系上学园长。” “啊?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到任何支援了?” 琪亚娜的脸垮了下来。 贞嗣相对乐观一些:“黛薇队长和符华班长应该已经注意到我们失联了。她们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们不用太担心。” 布洛妮娅补充道:“根据扫描,蚩尤身体组织的密度并非均匀一致。在某些组织结构崩坏能浓度相对较低,或许还能勉强进行联络。当务之急是探索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一直昏迷的姬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琪亚娜?这里是?” 她支撑着想要坐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意识已经清晰。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我记得自己被那面发光的石壁吸了进去,然后...我好像攻击了你们?”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愧疚。 芽衣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将目前的状况简要说明:“姬子老师,您先别急。您之前确实被轩辕剑的力量控制了意识,但我们成功让您摆脱了控制。我们将您带出九幽后,意外被复苏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吞入了体内。” 琪亚娜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总之,姬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姬子摇了摇头,挣扎着完全站直了身体,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没关系。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重新握起日炎大剑,看了一眼旁边的轩辕剑,立刻明白了大致情况,“我们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了吗?” 布洛妮娅确认道:“是的,这里的崩坏能形成了强烈的干扰。我们需要一边探索蚩尤体内,寻找可能的出口或通讯节点。” 在确认姬子无碍后,小队开始在这片广阔而诡异的内部空间探索起来。 趁着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在前方探路、讨论着周围诡异环境的间隙,姬子悄悄放慢脚步,示意贞嗣靠近一些。 “贞嗣。” 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怎么了,姬子老师?” 贞嗣靠近,注意到姬子眼神中的复杂情绪。 姬子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种事,我以前已经和你们说过...对于大部分长期对抗崩坏的人来说,这也是必须面对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沉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失去了理智,变成了死士…那么到时候,你们…” 贞嗣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明白了姬子的意思。看着姬子故作平静的侧脸,脑海中闪过那份关于她生命衰减的体检报告。贞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异常坚定。 “...我明白了,姬子老师。但是请你放心,”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姬子,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起找到办法,带着您和轩辕剑安全地离开这里,回到圣芙蕾雅。” 姬子怔了一下,看着贞嗣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琪亚娜发出了惊叹:“喂,你们快看!这些石块堆砌起来的样子!” 芽衣观察着四周,语气中也带着讶异:“这里的结构简直就像是一座被吞噬的古代城市废墟。”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扫描着岩石结构,得出了结论:“这些建筑残骸确实是蚩尤身体内部组织的一部分。符华班长曾提过,在传说中,巨兽蚩尤拥有吞噬土地和城市的能力,并借此不断壮大自身。” 贞嗣这时语气有些沉重:“这么说...这些城墙和遗迹就是它在数千年前吞下的古城残骸。究竟破坏了多少...” 琪亚娜咂舌道:“这种能力就连现代出现的崩坏兽都没有记载具备呢,这家伙果然是个不得了的怪物。” ...... ...... “还是不能联系上他们吗?” 德莉莎眉头紧锁。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黛薇的声音,她的游艇正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穿梭。 “那只崩坏兽体表散发的崩坏能太强,所有信号都被屏蔽或扭曲了。只能偶尔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确认他们目前还活着,但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状况。” 德莉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该死!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了...”她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朝着神州海岸线移动的巨大光点,“爱酱,它还有多久登陆?” 爱酱的计算结果很快传来:“学园长,根据当前速度和距离判断,大约三小时后蚩尤将抵达神州大陆。” 德丽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了。黛薇,刚刚我已经与神州方面取得了联系,广州地区的军队已经开始紧急疏散沿海群众。” 她顿了顿,下达指令:“我现在命令你立刻率领云鹏小队,以及驱逐舰上所有可调动的女武神部队,以最快速度先行赶往预定海岸线进行支援!” “明白!” “符华,你先返回休伯利安,我需要你随时准备救援琪亚娜他们。我要使用休伯利安的武器拦截蚩尤。” 就在这时,休伯利安的通讯频道接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来自可可利亚。德丽莎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但还是接通了通讯,语气冰冷:“可可利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不是投降,那就准备迎接休伯利安的主炮吧!” 然而,那头传来的却是可可利亚失去了往日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沙哑的声音:“德丽莎...我女儿的信号,在那只怪物体内消失了...” 德丽莎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可可利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罕见的妥协:“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账要算…但现在,我提议暂时停火。至少在解决掉这个怪物之前。我的部队可以协助拦截它…” 德丽莎沉默了几秒。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必要的决定:“可以。但记住,可可利亚,这只是暂时的。” “哼,当然。” 可可利亚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硬,随即通讯切断。 休伯利安的舰桥上,德丽莎看着窗外浩瀚而危机四伏的大海。三小时,姬子,琪亚娜,贞嗣,芽衣,布洛妮娅…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 与此同时,广州市沿海地区。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沿海城镇的宁静,广播车沿着街道缓慢行驶,循环播放着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超强海啸即将登陆,请所有居民保持镇静,立即跟随工作人员指引,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请立即疏散!” 主要道路上,汽车排成了长龙,但在交警和军人的指挥下,移动虽然缓慢却井然有序。群众扶老携幼,带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但并未出现大的恐慌和骚乱。 在人群撤离的同时,钢铁防线正在海岸线上迅速构筑。主战坦克和自行火炮从隐蔽处开出,在防波堤后、沿海公路等关键位置构筑起一道道火力发射点。工兵部队驾驶着工程车辆,快速加固现有的海堤,并设置反登陆障碍物。 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积聚乌云,海风变得狂躁。远处的海平面开始掀起异常的巨大海浪。 蚩尤正在逼近。 第57章 迫近 曾经繁华的沿海城市已变成严阵以待的军事禁区。坦克与火炮构成钢铁阵列,身着迷彩服的神州军人们面容坚毅,正在做最后的战前检查。 大西洋支部和极东支部的数支女武神小队的队长们在防线前沿与神州军队的指挥官进行最后的协调。 神州军官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感谢天命的各位支援。我部将构筑主要火力墙。但请务必注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延缓崩坏兽群的冲击,为后方疏散群众争取更多时间。根据雷达显示,第一波冲击将在十分钟内抵达。” 就在这时,远处海天交际之处,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开始浮现。那是被蚩尤驱赶作为先头部队的水生崩坏兽。它们嘶吼着,顶着炮火,朝着海岸线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它们来了!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命令通过通讯网络迅速传达。 瞬间,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撕裂了空气!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海中还未登陆的兽群,掀起巨大的水柱。而天命的女武神小队穿梭在阵线之间,精准地消灭着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的海面上。逆熵舰队,天命驱逐舰和休伯利安号形成拦截网,炮火和各式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蚩尤那如同山岳般的庞大身躯上。 爆炸的火光不断在它如同鳄龙般覆盖着厚重甲壳的体表绽放,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它的前进速度,并清理着周围源源不断的崩坏兽群。 此刻,距离蚩尤抵达预计时间:2小时30分钟。 ...... ...... 与外部震天动地的炮火相比,蚩尤体内的世界是另一种混乱,贞嗣他们在蚩尤错综复杂的体内通道中遭遇了死士和崩坏兽。 “大家当心!这些崩坏兽会喷射腐蚀液!”芽衣挥动太刀,刀光一闪将那只形如巨大海葵的崩坏兽斩成两段。 “这些东西是被它养在肚子里的吗?!怎么没完没了的!”琪亚娜灵活地避开另一只类似放大版藤壶的崩坏兽的扑击,双枪连射将其冻成了陈年冻肉。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一炮轰飞了从头顶肉壁垂下的、长着吸盘的触手状崩坏兽,冷静地分析道:“据布洛妮娅的观察,这些崩坏兽应该更类似寄生虫,依靠吸收蚩尤体内的崩坏能生存。” “姬子老师,这边交给我!”贞嗣见一只形似海蛇、速度极快的崩坏兽从侧翼窜向姬子,立刻挺身而出。 斩魔大剑虽然没有元素附加,但纯粹的力量直接将那怪物砸成了肉泥。他注意到姬子的步伐仍有些虚浮,始终保持着警惕。就在这时,贞嗣被数只行动迅捷、形如海蛇与触手混合体的崩坏兽缠住。 在触手要伸向一处非常不妙的地点时,他怒吼一声,灰焚装甲动力全开,双臂猛地一震,将缠绕的触手崩断,随即一记沉重的重拳,将一只扑上来的死士狠狠砸向旁边的壁! 出乎意料,那壁竟被这一拳砸得碎裂开来,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呱,好核突啊! 密密麻麻的形如长着锋利节肢的水鳖般的崩坏兽,被惊动后如同潮水般朝着破口处涌来!眼看着这些丑恶的东西就要如蟑螂一样扑脸而来,贞嗣用剑成功斩下,否则今晚他肯定没法睡觉。 琪亚娜看着四周不断蠕动、分泌着粘液的壁,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这地方真是待久了会做噩梦的!” “别愣着了!快守住缺口!”姬子强提精神挥出日炎大剑。芽衣的太刀舞成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布洛妮娅的重炮则对着巢穴内部进行轰炸。在他们不懈努力下,终于结束了。 贞嗣擦了擦溅到身上的不明液体,有些犯恶心地说:“一开始我还感觉这里的味道好难闻,但现在鼻子好像都麻木了。” “这样说起来,贞嗣,你身上好臭啊...”琪亚娜略带调侃地吐槽,不过却没有厌恶和嫌弃之情。 “嗯,因为我刚才差一点被一群海蟑螂淹没了...” 布洛妮娅突然停下脚步,“在这一块区域里,蚩尤的身体组织密度比较低,干扰减弱了。应该可以尝试和外界通信。” “真的吗?太好了!”琪亚娜立刻尝试呼叫,“喂喂!大姨妈!能听得到吗?” 一阵杂音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德丽莎惊喜交加的声音:“是琪亚娜吗?!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琪亚娜赶紧报告,“我们现在在蚩尤的肚子里!” 姬子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德丽莎,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和状态,很难从内部找到出路。我们需要外部支援。” 德丽莎的声音也变得凝重:“我明白。我们刚才和逆熵舰队达成了合作拦截蚩尤。目前的计划是我会用休伯利安的主炮,瞄准蚩尤身体相对薄弱的区域轰击,尝试打穿一个出口。然后你们就从击穿的洞口出来!” “明白了。”姬子点头,这无疑是当前最直接的方法。 但琪亚娜想到了之前的晃动,急忙问:“等等,大姨妈!我们刚刚一直感觉到剧烈的晃动,蚩尤在移动吗?” 德丽莎沉默了一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的。它确实一直在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按照当前轨迹,大约两小时后就会抵达神州大陆了。” 姬子的心一沉:“那大陆上的城市和民众岂不是都处于危险之中?休伯利安的主炮不能直接拦截它,阻止它登陆吗?” 德丽莎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蚩尤的身体太庞大了,常规武器几乎无效。休伯利安的主炮确实能造成可观的伤害,但能量储备只允许满功率发射两次。关键是我们完全不知道往哪里射击才能有效阻止这个怪物。” 这时,布洛妮娅提出了关键信息:“学园长,在布洛妮娅的探测数据中,在蚩尤体内有两个异常巨大的崩坏能反应点,推测可能是类似‘心脏’的动力源。” “两个心脏?但信号被它的身体组织严重隔断,我无法精确定位它们的位置。” 布洛妮娅继续冷静地阐述她的计划:“布洛妮娅可以和大家分别前往那两个核心位置轰击蚩尤的内壁,产生强烈的振动。届时,休伯利安的外部传感器应该能捕捉到异常点,然后向那个位置发射主炮就可以了。” 德丽莎立刻明白了这个里应外合的方案,但担忧也随之而来:“但是这样你们岂不是又会陷入极度危险之中?主炮轰击的后果难以预料!” 琪亚娜立刻抢着回答,声音充满了女武神的骄傲与决心:“我们可是女武神啊,大姨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放弃保护民众的使命呢!” 其余人也异口同声地附和:“没错,这是我们的职责。” 姬子看着身边这群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坚定的表情:“那么行动开始吧!目标,蚩尤的心脏!” ...... ...... 蚩尤体内的另一处。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杏·玛尔暴躁地一脚踢开脚下黏糊糊的、类似某种生物组织的碎块。她带着几台泰坦机甲穿行,四远处传来的不明嘶吼让她心烦意乱。 “联系不上妈妈...通讯器里全是杂音。”她尝试了数次,最终气馁地放下了通讯器。泰坦机甲的扫描系统也受到了强烈干扰,无法提供有效导航。 “不过...既然本大爷在这里,那轩辕剑,还有布洛妮娅他们肯定也在这里。”杏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灰毛竟敢打我的脸...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等找到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就在她咬牙切齿地规划着复仇计划时,前方阴影中突然窜出几只长着锋利口器的深海蠕虫般的崩坏兽。杏正愁无处发泄,立刻指挥泰坦机甲迎战:“来的正好!给本大爷撕碎它们!” 机甲的重拳和能量炮将这几只崩坏兽轰成了碎片,但战斗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居民”。杏不得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在这座巨大的活体迷宫中且战且行。 与此同时,经过一番苦战,贞嗣他们终于抵达了布洛妮娅探测到的第一个能量异常点。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腔,仿佛一个巨大溶洞。一枚巨大无比、如同宝石般剔透的晶体正悬浮在中央半空中。 “哇!好大的水晶啊!”琪亚娜忍不住惊叹。 “真是复杂的体内结构...”姬子面色凝重地看着作战服上飙升的读数:“崩坏能反应指数已经突破1500hw了...这能量强度,甚至超过了休伯利安主引擎的满功率输出!”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进行深度扫描,冷静地确认:“布洛妮娅判断,这里就是蚩尤体内一个主要的崩坏能流动中枢,也就是所谓的心脏之一。” “看来找对地方了。”贞嗣紧握斩魔大剑,警惕地环顾四周,担心有守护此地的强大崩坏兽,“这里好像没有看守啊,这个真的是核心吗?” 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果断下令,“布洛妮娅,准备执行计划!用重装小兔轰击这处空腔的内壁,制造足够强烈的震动信号!” “了解。”布洛妮娅上前几步,重装小兔的炮口开始凝聚炽热的能量,“重装小兔,目标前方内壁,最大功率,fire!”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狠狠撞击在微微搏动的壁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震动,整个空腔都随之摇晃!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部海域,休伯利安号舰桥。 “学园长!蚩尤左侧躯体靠近背脊的位置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和物理震动!”爱酱急促地报告。 “是那个位置吗?立刻锁定震源精确坐标!” “好的~轨道修正完毕!”爱酱快速操作着,“让那家伙看看,休伯利安可不仅仅是好看而已!目标锁定!” 德丽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任何犹豫,高声下令:“休伯利安主炮,瞄准锁定区域,发射!” 休伯利安号的舰首,巨大的炮口汇聚起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一道能量洪流精准地射向蚩尤那如同山峦般的庞大身躯。主炮能量与蚩尤厚重甲壳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此刻,距离蚩尤抵达预计时间:1小时40分钟。 第58章 封印 海面之上,逆熵的舰队都见证了休伯利安主炮的强大威力。 “好强大的主炮...这就是德莉莎那个小矮子敢在这片海域和我们抗衡的底牌吗...”可可利亚思索着,“不过,量子化机甲的工程已经开始完善,只要能够大范围使用,这种武器也不必惧怕了。” 此刻,蚩尤体内,剧烈的震动逐渐平息。休伯利安的炮击精准命中了目标,那块巨大的崩坏能结晶已化为满地碎屑, “嗯,水晶碎开了。目标击破确认。”姬子沉稳的声音在略显混乱的环境中响起。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一声,但她的目光很快被水晶碎片中的某样东西吸引,“咦?你们快看,在水晶的碎片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这个光泽,不是布洛妮娅之前说的魂钢吗?” 一块约莫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碎片静静地躺在水晶残骸中央,表面流转着深邃的光泽。 贞嗣用一片海草包起金属递给布洛妮娅同时不忘调侃一句:“如果这真的是魂钢的话,那这家伙还真浑身都是宝啊,没准还能做出保健品呢。” 布洛妮娅接过后仔细端详着:“是魂钢。而且,这块魂钢与刚刚轩辕剑上蕴含的魂钢属性有所不同。” “属性?”琪亚娜歪着头,一脸不解。 姬子习惯性地想解释:“上课的时候不是教过吗?每块魂钢因其形成环境的不同,会蕴含特殊的属性,例如在印度挖掘出来的那块就...” “哎呀,姬子老师!”琪亚娜连忙打断,“请不要在战场上课!这块魂钢上好像也刻着字...是和之前石碑上一样的,那种歪歪扭扭的古文字!” 通讯频道内,德丽莎的声音带着惊讶传来:“刻着字的魂钢?这在天命的记录中也极为罕见。琪亚娜,立刻将魂钢的图像清晰传回来,我让符华来翻译。” “收到!”琪亚娜小心翼翼地用枪口拨弄开周围的碎石,让装甲内置的摄像头对准那块魂钢。 短暂的等待后,符华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沉重:“解读的结果出来了。” “符华,魂钢上刻着什么?”姬子问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上面写着:‘我将这块魂钢赠予你。这个世界马上要被崩坏毁灭了,但是人类的火种还会重新燃烧。’” 她顿了顿,继续道:“‘苍玄,在漫长的沉睡之后,你会在新的文明纪元重新醒来。你拥有超乎凡人的远见与智慧,你一定能引导新时代的人类走向和我们不同的未来。’” 贞嗣和琪亚娜听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啊...” 德丽莎的声音却变得异常凝重:“轩辕剑,圣痕,魂钢...原来这些传说背后,隐藏着这样的联系…” “咦?大姨妈,你知道些什么吗?”琪亚娜好奇地追问。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德丽莎果断打断,“当务之急是阻止蚩尤!其他事情,等安全返回再说!立刻前往第二个心脏位置!” “明白!”姬子点头,正准备带队出发。 “嘘——”琪亚娜突然示意大家安静,压低声音,“你们看前面通道拐角,好像有动静…是逆熵的机甲!” 只见数台泰坦机甲从阴影中现身,为首的是一台造型更为华丽的指挥型机甲。而在机甲簇拥的中心,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芽衣握紧了太刀:“嗯?在中间的那个孩子,她叫...” “是杏·玛尔!不要忘记本大爷的名字啊!”杏举起黑色长枪指向他们,“终于找到你们了,我要在拿到轩辕剑前先在这里解决你们,特别是你,那个灰毛!” “我是银灰发,又不是纯灰...”贞嗣手握着斩魔剑,心里吐槽一句。 姬子的日炎大剑横在身前:“小心,看上去一场恶战是不能避免了。” 然而,布洛妮娅却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等等,杏。” “布洛妮娅!”杏的异色瞳眯起,“你想求饶吗?已经晚了!” 布洛妮娅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而是转向姬子:“姬子少校,布洛妮娅请求与杏进行一次单独通信。布洛妮娅有把握说服她暂时停手。” 姬子看着布洛妮娅冷静的脸庞,又看了看对面数量不少的机甲,权衡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在这种地方和逆熵交火,确实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接通了与杏的私人频道。众人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杏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惊讶,再到一阵略显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杏中断了通讯,得意洋洋地对着所有人宣布,“既然布洛妮娅你都这么恳求本大爷了~那么,好吧!本大爷就大发慈悲,暂时帮你们一把吧!” “从现在开始,本大爷就帮你们封印蚩尤吧!安心吧,只要有本大爷的帮助,这些崩坏兽都像垃圾一样不堪一击!”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汇报:“交涉成功。” 姬子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杏,嘴角微微抽搐:“布洛妮娅,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算了,还真没想到会有和逆熵并肩作战的一天。” 有了杏的机甲部队加入,队伍火力大增,推进速度加快不少。蚩尤体内高浓度崩坏能催生出的死士和崩坏兽虽强,但在联合火力下也难以阻挡。 行进途中,杏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贞嗣,心中暗自嘀咕:“卡斯兰娜家的丫头和第三律者强是理所当然,那个A级女武神和布洛妮娅也不意外…但这个灰毛小子,凭什么也这么能打?” 他们很快找到了第二个能量核心。这次,杏迫不及待地想表现一番。 “这就是核心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战术机甲,给我轰掉它!”杏指挥着泰坦机甲上前。 “等等,杏。”布洛妮娅停止了她,“战术机甲的火力对这种高密度崩坏能核心作用有限。不要浪费力气了。” “浪费力气?”杏立刻炸毛,“你是在对本大爷说教吗?布洛妮娅,不要忘记在刚才的通信里,你已经完全臣服于本大爷了!”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几乎是真诚语气回答:“是的,对不起。杏姐姐,是布洛妮娅多言了。” 贞嗣他们对此大跌眼镜,虽说平日里布洛妮娅对他们也很有礼貌(除去对琪亚娜),但还未见她居然对敌人如此忍让。 “哼!”杏似乎对这句“姐姐”很受用,扬起了下巴,“既然你都那么诚恳地认错了,我这次就姑且听听你的建议吧。” 一旁的姬子小声对贞嗣和芽衣说:“总觉得,这个叫杏的家伙,意外的好骗啊。” 贞嗣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姬子向布洛妮娅下令:“布洛妮娅,准备通知休伯利安发射主炮吧。” “遵命。重装小兔,fire!!” 重装小兔的炮击轰炸着内壁,在外界的休伯利安接收到攻击提醒后,再次进行充能炮击,伴随又一阵剧烈的摇晃,第二块核心也被摧毁了。 “水晶碎开了。目标击破确认。”姬子重复了之前的战报,但眉头却微微皱起,因为她感觉脚下的震动似乎并未停止。 杏得意地大笑:“哈哈!果然,只要有本大爷的帮助,蚩尤也轻轻松松就搞定了!本大爷真是...咦?!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蚩尤体内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远比之前破坏核心时造成的震动要强烈得多! 休伯利安上,德丽莎焦急的声音也立刻传来:“不好了!击破了两个心脏之后,蚩尤的移动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迅速了!” “这怎么可能?!”姬子难以置信,“两个能量核心都被破坏了,它应该失去动力才对!” 布洛妮娅快速分析着新的数据,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检测到异常!在蚩尤的身体更深处的x-23区域,发现了远超之前的、更强大的崩坏能反应!之前两个核心的能量,似乎都被转移汇聚到那里去了!” “喂,你们快来看!”琪亚娜在第二个核心的碎片中又有了发现,“果然,这里也有一块魂钢!背后也刻着字!” “琪亚娜,立刻把图像传给符华来翻译吧!”姬子命令道。 紧张的等待了许久,符华的声音传来,然而语气表明她接下来的话不会是好消息:“诸位,翻译结果出来了。” “班长,结果是什么?”贞嗣立刻问道。 “...‘我的名字是苍玄。我和我的妹妹丹朱,借助魂钢的力量形成封印,隔绝了蚩尤体内大部分的崩坏能,延缓它的复苏。然而,这些封印还无法完全阻止它。” “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刻,我将这个方法记录于魂钢中,希望后世的人们能以此对抗审判级崩坏兽。’” “所以说…”琪亚娜恍然大悟,“那些水晶其实是封印蚩尤的?我们…我们把封印给破坏掉了?!” 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现在崩坏能聚集的地方,应该就是它真正的心脏。用我们的力量前往x-23区域去破坏它!” 杏看着那通往更深、更黑暗处的通道,脸上闪过一丝畏惧,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等等…本、本大爷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啊?!” 布洛妮娅转过头,用她那特有的平淡声线问道:“杏姐姐,是害怕了吗?” 贞嗣意味深长的看着杏:“这样啊...虽说表面装作成熟,其实完全比不上布洛妮娅呀。” “你说什么?!”杏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跳了起来,“怎么…怎么可能会害怕!不要开玩笑了!本大爷是绝对不会害怕的!所有部队,跟我一起去x-23!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大爷的厉害!”说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率先冲向了通道。 就在他们沿着蜿蜒的通道向下疾行时,一个冰冷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怨恨的声音,直接在一部分人的脑海中响起:“回去吧,被崩坏选中的人,我不想和你们交手…” 琪亚娜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她看向贞嗣,连忙上去拉住她的手:“喂...笨蛋贞嗣,你有没有听到...刚刚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啊?”贞嗣没有松开她,左手警惕地握紧剑,“声音?什么声音?我什么也没听到。” 这时,芽衣听到琪亚娜的话也点了点头:“嗯…我也可以听到。是个女性的声音…”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有被崩坏选中的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带着你的朋友们回去吧,如果你们抵达了蚩尤的心脏,我就不得不将你们杀死了。” “你是谁?”琪亚娜在脑海中发问。 “名字对我已经毫无意义了。如果你一定要称呼我的话,在我还是人的时候,我的名字叫…姬麟。” “姬麟?!”琪亚娜失声惊呼,引得其余人都看向她。 “琪亚娜,到底怎么回事?”姬子追问。 琪亚娜急忙解释:“是姬麟!那个声音说她是姬麟!可是…可是如果你是姬麟,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和你一样,我们也想要封印蚩尤啊!” 那个自称姬麟的声音——或许可以称之为姬麟·黑——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怨恨:“想要封印蚩尤吗?没错,那确实是我本体的愿望…”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可是,现在那个本体已经不在了!在数千年的漫长封印中,在无尽的黑暗里独自对抗蚩尤的侵蚀,她为了坚持下去,不得不一点点放弃了心中的爱和希望,将所有的孤独、恐惧与恨全都融入了黑暗...” “于是,便诞生了我。最后,那个光辉的本体反而消散了。现在,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仇恨。对那些我当年拼死守护,却最终遗忘了我、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的人类的仇恨!” “向你要守护的人复仇?”琪亚娜湛蓝的眼眸中燃起了怒火,“不论你曾经是多么伟大的英雄,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绝对不会任由你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情!” 芽衣也坚定地回应:“没错,姬麟小姐,过去的牺牲值得铭记,但这不是你将仇恨倾泻给后世人类的理由。请你放弃吧。” 姬麟·黑的声音彻底冰冷下来,带着决绝的杀意:“既然你们不听劝告,就算你们其中几个是被崩坏选中的人,我也只有杀了你们。来吧,我在蚩尤真正的心脏那里等你们。” 声音消失了,只留下沉重的寂静和更加压抑的氛围。琪亚娜和芽衣说出了刚才那个姬麟与她们的对话。姬子沉声道:“看来,最后的障碍出现了。各位,准备迎接真正的决战吧。” 此刻,距离蚩尤抵达预计时间:1小时。 第59章 千年遗恨 广州市沿海,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海风中,昔日繁华的海岸线已成焦土,但防线并未被冲破。 在神州军队构筑的钢铁防线前,堆积着无数崩坏兽的残骸。天命女武神部队的身影在战场上精准地清除着最后的顽敌。 “报告,沿海区域崩坏兽群已确认肃清!”通讯频道中传来前线指挥官沙哑却坚定的声音。 这无疑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得益于高效的预警和疏散,以及军队与女武神们的拼死奋战,没有一名无辜的普通群众在此次袭击中丧生。 这片历经千年风霜的神州大地,早已不再是上古时期那般脆弱。每一位参与此次防御战的人都堪称英雄,他们避免了悲剧的重演,英雄也不该再被忘记了。 然而真正的威胁,依旧盘踞在远方的海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波涛汹涌、阴云密布的海平面。 休伯利安号上。 “学园长,”爱酱的虚拟形象在一旁报告,“蚩尤的行动在炮火下已经减缓,但它体内的崩坏能越来越强了。”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决然。她不能再犹豫了:“爱酱,动用休伯利安号剩余的所有能量,启动备用核熔炉维持升空。” “我们待会和可可利亚的舰队合力炸开一个足够大的入口!符华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入口打开,她将第一时间突入接应!” “命令确认!坐标计算中...轨道修正...主炮开始充能!” ...... ...... “心脏部位就在前面了。” 听到布洛妮娅的声音传来,杏·玛尔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退缩:“等等,到此为止了。本大爷要退出了。” 姬子冷哼一声:“哦?最后还是害怕了吗?” “呵呵呵,害怕?你们的探测器难道坏了吗?前面的崩坏能反应强得离谱,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本大爷可没有兴趣陪你们这群疯子送死!” “战术机甲,准备撤...”她操作着控制终端,脸色却突然一变,“为什么?机甲不听指挥了?!” 布洛妮娅平静地转过身,三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操作密码是,小熊糖。杏,你太大意了。在刚刚和你一起行动的过程中,布洛妮娅早就破解了你的机甲操作系统。现在,就算你选择撤退,布洛妮娅也可以控制这些机甲继续执行任务。” “Yeah~干得漂亮!不愧是天才少女布洛妮娅!”琪亚娜欢呼一声,得意地冲着杏做了个鬼脸。 贞嗣看着脸色铁青的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你要在这里回去的话,我们是不会阻拦的。”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杏的内心剧烈挣扎:如果在这里退出,不仅轩辕剑拿不到,连这些宝贵的泰坦机甲都可能赔进去...妈妈那边...可恶!不如先跟着他们,等他们和那个姬麟两败俱伤后... 她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协助’你们的。不过别搞错了,本大爷只是为了确保能拿到轩辕剑!” 芽衣有些担忧地靠近贞嗣,低声道:“贞嗣,这样真的好吗?她毕竟...” 贞嗣微微摇头:“没办法。逆熵的舰队还在外面,如果杏在这里和我们彻底翻脸,失去逆熵舰队的协助,外面防线压力会更大。现在这或许是最好的情况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对抗崩坏的时候还要对付人类了? “我们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琪亚娜停下脚步,声音带着震撼。 眼前是一个异常空旷的巨大空间,是蚩尤体内的核心广场。四周的壁上镶嵌着无数巨大的紫色崩坏能结晶,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诡谲而压抑。 广场的中央高空,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深邃紫光的巨大球体,那无疑就是蚩尤真正的核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从紫色心脏中降下凝聚成形。一名身着黑色轻甲、面容与之前幻影相似却充满戾气的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她额头上的一块红宝石挂饰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正是被蚩尤力量侵蚀、由姬麟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姬麟·黑! “真是愚蠢,最后还是要来白白送死。”姬麟·黑的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怨恨。 姬子向前一步,日炎大剑指向对方:“我们来了,为了阻止你,为了不让你毁掉你曾经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一切!” “守护?那些早已将我遗忘的人类?呵呵呵呵...”姬麟·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们倒是带来了有趣的玩具呢。” 她的目光扫过杏的那些泰坦机甲,“这些金属,正好可以作为我爱马的盔甲。而你们...” 她手中黑光汇聚,形成了一把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轩辕剑,“就是最好的祭品!来吧,我的战士们,随我出征吧!” 随着她的呼唤,蚩尤体内残存的所有崩坏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通道中涌出,将小队团团围住。同时,浓郁的崩坏能在她身旁凝聚,化作一匹体型巨大、身披重甲的黑色崩坏战马! “不好了!”布洛妮娅急促地报告,“泰坦机甲受到强烈崩坏能干扰,系统过载,全部报废了!”话音刚落,那些庞大的机甲纷纷冒起黑烟,僵立在原地,成了无用的废铁。 “什么?!”杏大惊失色,她的依仗瞬间消失。 姬麟·黑骑上战马,黑色轩辕剑挥洒出道道蕴含冰、火、雷三种属性的崩坏能剑气,凌厉无比。他们奋力抵挡,同时还要应对周围源源不断涌上的崩坏兽。 贞嗣死死挡在最前面,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在一次格开黑色轩辕剑的重击后,他瞥见一只崩坏兽悄无声息地扑向杏。杏的时停不能长时间连续使用,不然她也不必带着泰坦部队了。 “小心!”贞嗣没有多想,猛地侧身闪避过姬麟·黑的劈砍,一个箭步冲到杏的身前,斩魔大剑横扫将那只崩坏兽击飞,同时另一只手握拳,灰焚装甲动力全开,狠狠一拳将另一只靠近的崩坏兽砸碎! “你...你为什么救我?”杏惊魂未定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之前还被自己轻视的灰毛,会在这种时候救她。 “虽说我们之前是敌人,但这一路上,你确实在帮我们,”贞嗣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之前话说得有些重了。你也才和布洛妮娅差不多大...” 杏张了张嘴,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闪过,最终只是低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加入了战斗,但动作明显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自己。 战斗异常惨烈。姬麟·黑的力量远超众人想象,她与黑色轩辕剑仿佛一体,不仅能施展多种属性的攻击,那剑身似乎还能吸收周围的生命力与能量,让众人的体力与崩坏能都在加速流失。 姬子因为之前的消耗和轩辕剑控制时留下的暗伤,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呼吸也愈发沉重。 只见姬麟·黑驾驭战马一个迅猛无比的冲锋,黑色轩辕剑假意攻向琪亚娜,却在最后关头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直刺因保护琪亚娜而侧面空门大开的姬子! “姬子老师!”琪亚娜发出一声惊呼。剑刃穿透装甲,姬子闷哼一声,轩辕剑刺穿了她的小腹。 “姬子老师!!”众人目眦欲裂。 “轩辕剑还具备吸收崩坏能的能力,第一个祭品就从你开始吧。”姬麟·黑冷笑着,欲要拔出剑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贞嗣猛地从装甲内掏出一物,用尽全力掷向姬麟·黑的面门——正是那支在古玩街抽奖得来的、连山未能送出的旧发簪! 发簪精准地飞向姬麟·黑。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支发簪时,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追忆,仿佛被触动了灵魂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吔啊——!” 贞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斩魔大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姬麟·黑,光剑展开斩向了她握着轩辕剑的手臂!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撕裂声,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姬麟·黑的那只手臂竟被贞嗣这舍命一击齐肩斩断!连同黑色的轩辕剑一起飞了出去! “呃啊——!”姬麟·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战马上跌落。 但贞嗣也因为脱力和透支单膝跪地,一时无法动弹。那匹黑色的崩坏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前蹄朝着脱力的贞嗣狠狠践踏而下! “贞嗣!”琪亚娜和芽衣惊呼,却被周围的崩坏兽缠住无法救援。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无量塔姬子小队所属,A级女武神符华,前来报到。” 一道青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贞嗣身前,正是及时赶到的符华!她左手并指如剑,横于胸前,右手握拳收于腰际,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寸劲·残月! 战马的铁蹄狠狠踏下,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发出沉闷的巨响。符华身形微丝不动,右手拳如垂柳拂风般轻柔划出,看似缓慢,却精准地贴在了战马的胸口——寸劲·垂柳! “嘭!”一股磅礴的暗劲透过厚重的装甲传入战马体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哀鸣着向后翻滚出去,重重砸在肉壁上,一时无法起身。 “抱歉,我来晚了吗?”符华缓缓收势,眼神中带着歉意,但更多的则是令人心安的沉稳。此刻琪亚娜她们三个立刻将受伤的姬子还有贞嗣拉过去。 “班长!你来的太及时了!”琪亚娜几乎要喜极而泣。符华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锁定在挣扎着爬起的姬麟·黑身上。 当姬麟·黑看清符华的面容时,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 符华的眼神复杂,有对昔日英雄堕落的痛惜,有对往日种种的追忆,但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一步步走向姬麟·黑,脚步声在寂静下来的核心空间中清晰可闻,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可还有何话说?” 姬麟·黑看着符华,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发簪,脸上疯狂与怨恨的神色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解脱与悲哀的情绪取代。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声音带着释然,也带着永恒的遗憾:“再无话说,速速动手吧。” 符华身形一动,快如闪电,手掌精准而迅速地刺穿了姬麟·黑的胸膛。 第60章 美丽的神话 姬麟倒下了,萦绕在她周身的漆黑戾气消退,手中那把由怨恨凝聚而成的黑色轩辕剑也随之碎裂,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她躺在地上,那双曾经被猩红与疯狂充斥的眼眸,此刻竟变得清澈而平静,仿佛卸下了数千年的重担。 她望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嘴角艰难露出解脱的微笑。 “终于要从这漫长的孤独中解脱了...”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释然,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符华身上,“谢谢你们,年轻的战士们,把我从这无尽的黑暗中解救了出来...” “姬子少校,你的伤势!”符华快步上前,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姬子。 姬子摇了摇头,用手捂住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腹,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地看着即将消散的姬麟。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五千年以来,一直以另一种形式,守护着这片神州大地。” 就在姬麟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她的眼眸中忽然映出了一片柔和而圣洁的白银光辉。 光辉中,隐约可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苍玄和丹朱,以及那个始终带着温柔笑容,为她制作马蹄糕的少年,连山。 他们正向她伸出手,脸上洋溢着跨越了数千年时光的、温暖如初的笑容。 “终于可以...和你们在一起了...”姬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彻底安详与幸福的色彩,随后,她的身体彻底化为光。 “再见了,远古的英雄。”琪亚娜望着光辉消散的地方,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他人的精神,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贞嗣默默地走到一旁,捡起了那支触动姬麟心弦的发簪。他走到姬麟最后消失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放在地上,如同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祭奠与告别。 就在这时,杏·玛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肃穆。她看着眼前这群刚刚并肩作战的敌人,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倨傲,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哼!别以为这次本大爷帮了你们就没事了!我们以后也还是敌人!”似乎是为了强调自己的立场,她又补充了一句,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转身快步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阴影中。 远处的海面上,逆熵舰队旗舰的甲板上,可可利亚正焦急地踱步,目光紧紧盯着蚩蚩尤庞大的身躯。当看到杏出来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立刻安排人去接应。 “妈妈...”杏进入战舰后,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失败的沮丧,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可可利亚快步上前,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任务结果,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杏,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了就好。” 逆熵舰队开始缓缓转向撤离,这不仅是因为杏的回归,更因为他们收到了紧急情报——天命的支援舰队已经出现在邻近公海,继续滞留已无意义。 “我们真正的行动,才刚要开始。” ...... ...... 蚩尤的核心在失去姬麟的支撑后缓缓坠落在地面上,原本律动的光芒却变得黯淡而不稳定。琪亚娜她们武器上的轩辕剑宝石也回到了轩辕剑上。 符华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道:“接下来,只要把这个核心破坏掉,蚩尤的威胁就应该能彻底解除了。” 然而,休伯利安号上,德丽莎焦急的声音骤然通过恢复稳定的通讯频道炸响:“不好了!各位!蚩尤体内的崩坏能正在异常聚集!” 没错,蚩尤要在彻底死亡前,将所有的崩坏能一次性爆发出来! 爱酱在一旁快速补充数据,声音带着惊慌:“计算结果显示,如果让这股能量在这里爆发,崩坏能污染将席卷整个南海海域!其扩散范围和浓度足以让沿岸数百公里化为死域!”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们千辛万苦击败了守护者,却没想到这怪物临死前还有如此恶毒的一招。 就在这时,贞嗣的目光落在了轩辕剑上。他脑海中闪过姬麟·黑操控轩辕剑时说过的话,以及之前姬子被剑吸取能量的情景。 贞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轩辕剑可以吸收崩坏能!既然无法阻止爆发,那就用轩辕剑作为容器,把爆发的能量吸收掉!” “贞嗣,你想干什么?”姬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强忍着伤痛问道。 贞嗣抬起头,目光扫过同伴们,语气坚定:“轩辕剑可以吸收崩坏能,这是刚刚她展示过的。既然无法阻止它爆发,那就让我用轩辕剑把爆发的能量吸收掉,将危害降到最低!” “不行,贞嗣,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贞嗣哥哥,这太危险了!”布洛妮娅立刻出声反对,“蚩尤是审判级崩坏兽,其崩坏能强度远超想象!这个过程中作为能量载体的你,会被瞬间侵蚀成死士的!” “刚刚的战斗你们都受了伤害,但是我还算完好无损。如果能量必须有个载体,我的身体对崩坏能抗性比较强,这是最可行的方案。”贞嗣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千年前的英雄们,为了保护他人连生命都可以付出。” “既然我们继承了他们的意志和武器,那么我们也应该能做到。一年前的我,在长空市面对崩坏时,没有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顿了顿,看向符华,“班长,拜托你了。” 符华立刻明白了贞嗣的意思。在场的人中,她的实力最强。如果贞嗣在过程中失控,被崩坏能彻底侵蚀,那么将由她来亲手终结。 她看着贞嗣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贞嗣走向那颗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核心,双手握紧了轩辕剑的剑柄,猛地将轩辕剑狠狠地插入了蚩尤的核心! 就在剑身没入核心的瞬间,磅礴如海的崩坏能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身疯狂涌入贞嗣的体内。 这不仅仅是崩坏能,更夹杂着蚩尤积累了数千年的负面意志——无尽的愤怒、滔天的怨恨、毁灭一切的疯狂,以及最深的恐惧。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撕扯着他的理智。 “渺小...蝼蚁...竟敢触碰神之领域...” “痛苦...毁灭...让一切归于虚无...” 贞嗣瞬间感受到了姬麟被封印五千年的极致孤独,感受到了蚩尤被击败镇压的不甘与暴戾,感受到了无数被它吞噬生命的恐惧与绝望。 蚩尤的意志开始直接攻击他心灵最脆弱的部分。它幻化出贞嗣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孤儿院冰冷的房间里,蜷缩在角落,听着窗外其他孩子的欢笑,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孤独... 他看到了敬爱的老院长闭眼时,自己那种天塌地陷般的无助与迷茫… 他看到了长空市崩坏发生时,自己在废墟中亡命奔逃,身后是死士的嘶吼,那种面对未知灾难最原始的恐惧… 贞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体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那是崩坏能正在疯狂侵蚀他身体的迹象,但那侵蚀其实仅仅在体表。 “看吧。你如此弱小,如此无助...”蚩尤的意志化作冰冷的嘲笑,“保护他人?可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注定孤独,注定失去一切!拥抱这份绝望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贞嗣!”这时,琪亚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冲了上去,将自己温热的手掌紧紧按在了贞嗣剧烈颤抖的肩膀上,“笨蛋贞嗣!这种时候本小姐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耍帅!” 几乎在同一时间,芽衣的手搭在了他的背上,温柔却坚定:“我们是一个团队,贞嗣。” 布洛妮娅也将手放在他的后背:“布洛妮娅也会一起。” 符华的手掌则按在了贞嗣的后心,帮他稳定心神:“集中精神,不要被它吞噬。” 就连身受重伤的姬子,也挣扎着走上前,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脸色苍白却笑容欣慰:“臭小子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老师啊!” 蚩尤残存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它感受到了阻碍,更加疯狂地冲击着贞嗣的意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抵抗… 蚩尤的意志变得更加焦躁和疯狂,它调动起更多的负面情绪,它试图在贞嗣脑海中勾勒出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战争、背叛、贪婪…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你就算如此拼命,他们最后也不会记住你! “那种事,和我没关系。” 贞嗣在内心平静地回应,那些曾经的阴霾,在同伴们传递来的温暖与信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不是为了被「铭刻」才这样做的。现在我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就是不让更多人来之不易的幸福被你破坏掉。” “尽管我的过去不那么愉快,但世界向我展示了她的美好,怎么可能让你去破坏那么多无辜人类的生活!” 蚩尤的意志久攻不下,它发出了不甘的、绝望的咆哮,要做最后的反扑,直接引爆崩坏能。 就在这时,连贞嗣自己都没意识到,一道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银灰色光辉,突兀地从贞嗣的精神中弥漫而出!这光辉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仿佛能界定“存在”本身的【力】! 蚩尤的意志在接触到这银灰色光辉的瞬间,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极致惊骇与无法理解的尖啸,那是一种遇到了天敌般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这是...这是什么?!不!不可能!不行!不行——!” 它的黑暗与怨恨在银色光辉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最终,蚩尤核心内残存的庞大崩坏能,在失去了意志主导后,被轩辕剑尽数吸收。 不可一世的审判级崩坏兽,在海面发出了它最后一声充斥着绝望与痛苦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的碎片,沉入冰冷幽暗的海底,再无生机。 而贞嗣他们也在最后的时刻成功逃生,回到休伯利安上。 ...... ...... 休伯利安号的休息室内,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符华刚刚完成了全身的清洁,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轻伤,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而姬子则因为腹部的贯穿伤和过度透支,被紧急送入了战舰的重症监护室,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 琪亚娜靠在休息室的墙壁上,望着窗舷外逐渐恢复平静、映照着夕阳余晖的海面,脸上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落寞和担忧:“这样就结束了啊…姬子阿姨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我们最开始的目标,姬麟的圣痕…也没有得到…” 芽衣听闻后安抚着琪亚娜,琪亚娜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贞嗣,语气中带着后怕和责备:“还有你!刚才真是太乱来了!要是…要是我们慢了一步…”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忍受就能避免那么多人的生活被破坏,就是一件很值得的事。” “贞嗣哥哥,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布洛妮娅不放心地询问,毕竟刚刚在用轩辕剑吸收蚩尤崩坏能的时候,最先遭殃的是他。 “嗯。放心吧,我绝不会让自己被侵蚀的。如果真有了那一天的话...” 这时,休息室的门滑开,德丽莎走了进来。 “大家辛苦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看到贞嗣时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贞嗣,你...” 然而,就在这时爱酱突然惊慌失措地闪现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学园长!各位!医疗部刚传来的紧急报告!姬子少校的身体...” “她体内的崩坏能侵蚀程度在刚才的战斗后,突然急剧恶化了!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 “什么?!” 第61章 自责 圣芙蕾雅学园急救中心。 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琪亚娜蜷缩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双臂紧紧环抱膝盖,将那张平日里充满活力的俏脸深深埋藏。 病房内隐约传来的喊声,更是像锤子一样敲击着她的心脏。 “尝试注射hd423来抑制患者体内的崩坏能!”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显急促的汇报:“尝试失败!患者体内的崩坏能浓度正在急速升高!” 透过观察窗的一角,琪亚娜看到姬子裸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臂皮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如同岩石的灰色纹理,那是崩坏能侵蚀、走向死士化的征兆。 “崩坏能接近危险阈值!患者即将完全死士化!”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让琪亚娜浑身一颤。 “姬子阿姨...都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自责将她淹没,意识也随之变得模糊。她仿佛推开门,走进了那间重症病房。病床上的姬子老师静静地躺着,但下一秒,那双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只剩下暴虐的灰色。 她猛地坐起,发出非人的嘶吼,死士化的利爪直直向琪亚娜抓来! “姬子阿姨!不要!” 琪亚娜惊慌失措地向后躲闪,想要逃离这个噩梦。 “琪亚娜!”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她愣住。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她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 他就站在那里,身形依旧高大,甚至他的左手还完好无损地存在着,手中紧握着那对象征着卡斯兰娜家族力量与责任的天火圣裁双枪。 “老爸!!”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然而,齐格飞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郁的阴霾,眼神冰冷得让她感到陌生。 “你这四年里跑到哪里去了!一声不响地失踪,现在又自说自话地出现!太过分了!” 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琪亚娜带着怒意喊道,“可恶!站在那里别动!看我好好教训你!混蛋老爸!” 她作势要冲过去,用最孩子气的方式发泄这四年的思念与怨恨。但回应她的不是父亲张开的手臂,而是天火圣裁枪口凝聚的刺目光芒。 一道炽热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瞬间贯穿了琪亚娜的左胸。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空洞的伤口。 “为...为什么?” 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终于决堤。 齐格飞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抱歉,琪亚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已经被崩坏能彻底侵蚀了。在你变成怪物毁灭世界之前,我必须消灭你。” “怪物?” 琪亚娜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并未察觉到她的右眼已经变成诡异的金色。 “琪亚娜!琪亚娜!” 另一个声音穿透了这绝望的幻境,她的肩膀被轻轻摇晃着。琪亚娜猛地惊醒,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贞嗣写满担忧的脸庞,还有一旁同样焦急的芽衣和布洛妮娅。她还在急救中心的走廊,刚才那可怕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琪亚娜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坚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进了贞嗣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身体因为后怕和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笨蛋贞嗣...我真的好怕...姬子阿姨会变成...会变成死士...” 语无伦次的话语混杂着泪水,浸湿了贞嗣的衣襟。 贞嗣很少见过琪亚娜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在他印象中,她永远是那个活力四射、甚至有些莽撞的少女。 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和柔软触感,他多么希望是在一个轻松愉快的场合,而不是在这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生死边缘。 “冷静,冷静下来,琪亚娜。姬子老师她的意志很强,非常强,你我都知道的,对不对?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他的安慰似乎起了一些作用,琪亚娜的颤抖渐渐平息,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芽衣走上前,柔声道:“琪亚娜,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布洛妮娅也点了点头。贞嗣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看怀中的琪亚娜,对芽衣和布洛妮娅说:“你们先陪琪亚娜回宿舍吧。我留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姬子老师家估计好几天没收拾了吧?你们回去稍微整理一下,等她回来看到一个整洁的家,心情也会好点。” 芽衣明白了贞嗣的用意,点了点头,和布洛妮娅一起,轻声劝着琪亚娜。琪亚娜终于稍稍松开了贞嗣,眼睛红肿,低声道:“...有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一定。”贞嗣郑重承诺,“我不会说谎。” 看着三位少女相互扶持着消失在走廊尽头,贞嗣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靠倒在椅子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搓着脸颊,试图驱散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助和感伤。在她们面前他必须坚强,因为他是她们可以依赖的伙伴。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医院,贞嗣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尤其是现在,当他真正拥有了想要守护的重要之人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可能失去所带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他真想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将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发泄出来。但他只是仰起头,硬生生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男子汉是不能在这里倒下的。 “贞嗣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贞嗣回过神,转头看到瓦尔特·杨正站在不远处,学园长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也在旁边。 贞嗣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瓦尔特老师?学园长?你们怎么...”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在来的路上听学园长说了姬子少校的情况,所以想来看望一下。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德丽莎迈着小步子走到病房前,踮脚看了看里面,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与外貌不符的忧虑和疲惫。 “唉,这个爆弹女总是这样乱来!平时就抱怨自己找不到对象,结果生活上烟酒不离,做事还喜欢拼命乱来!” 她像是在对着病房里的姬子抱怨,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我还有一堆工作需要她呢!我连个能干的秘书都没有,居然在这种时刻倒下...” 发泄了一通后,德丽莎转向贞嗣,努力摆出学园长的威严,但眼神柔和了许多:“贞嗣,不用担心。姬子的生命力顽强得像蟑螂一样,这点小风波,她肯定能挺过去的!” 瓦尔特也点头附和:“没错,贞嗣同学。我认识的姬子,是个非常坚强和有责任心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她还有你们这群让她牵挂和骄傲的学生。” 听到两位长辈的安慰,贞嗣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也勾起了他更深层的反思。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瓦尔特老师,学园长,我一直都是个很固执的人,我总觉得只要我敢于拼上自己的一切,就能保护身边的人。但是这种时候我却感到这么无力,好像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他在琪亚娜她们面前绝不会流露的情绪。 “对不起...我一直把姬子老师当作妈妈一样看待。我实在无法接受可能会失去她...” 他终于将内心深处那份依赖和恐惧说了出来,“学园长,我不希望失去我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个努力想要承担一切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悄悄给瓦尔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回避一下,瓦尔特会意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 德丽莎走到贞嗣面前,因为身高差,她需要仰着头,但气势却不减。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手环。 “喏,这个给你。” 贞嗣愣了一下,接过手环:“这是个人终端吗?” 但仔细看,这手环的材质和工艺远非普通终端可比。 德丽莎双手叉腰,解释道:“自从去年年末的时候,主教就将你的弑神装甲【月影】的管理权限正式移交给了我。我原本其实一直在担心,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驾驭这份沉重的力量。”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特别是今天你的表现...” 她看着贞嗣的眼睛,“我认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贞嗣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他紧紧握住手环,“真的吗?谢谢你,学园长!” “先别高兴得太早。”德丽莎给他泼了盆冷水,“初期阶段,你使用它时必须经过我这边的系统授权同意。” “弑神装甲的崩坏能消耗是极其巨大的。它之所以被开发出来,就是为了让女武神拥有能够对抗律者的资本。使用不当首先会伤到你自己。明白吗?” “我明白了。”贞嗣郑重地将手环戴上手腕。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色转变为绿色。一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神情。 “学园长,姬子少校的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崩坏能侵蚀暂时被抑制住,虽然还没脱离危险期,但至少情况不再恶化了。” “太好了!”德丽莎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学园长的做派,“咳咳...我就说这家伙命硬得很。好了,贞嗣,我们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琪亚娜她们吧,免得那几个丫头胡思乱想。” 贞嗣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转向走回来的瓦尔特:“瓦尔特老师,姬子老师情况稳定了,我们先回去通知大家了。” 瓦尔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好。你们快去吧。” 就在贞嗣和德丽莎转身要走时,瓦尔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贞嗣同学。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天气可能不太好,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最好就待在自己的宿舍里,不要随意走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贞嗣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道:“谢谢提醒,瓦尔特老师。再见。” ...... ...... 早些时刻,逆熵总部,方舟之间。 一片广阔的灰蓝色空间,仿佛存在于现实与数据的夹缝。无数大小不一的立方体无序地悬浮着,构成了这里唯一的地形。 逆熵组织的多位执行者,他们都是真身站立在这些漂浮的方块之上。可可利亚正站在空间中央,她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煽动力:“诸位,根据我可靠的情报来源,第三律者目前正潜藏在极东的圣芙蕾雅学园之中。” 她环视四周,目光锐利,“现在,天命组织的注意力被其他事务牵扯,正是我们夺回第三律者的最佳时机!” 她的话语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等一下!” 一个清脆且带着明显不满的女声打断了她。说话者是一位有着鲜艳红发、戴着眼镜的少女——特斯拉博士。 她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质疑:“可可利亚!别忘了盟主以前定下的规矩!任何与律者相关的重大行动计划,都必须经过他本人的亲自同意!” 站在特斯拉身旁,一位气质冷静、有着水蓝色长发的少女——爱因斯坦博士,也平静地开口:“特斯拉说得没错。可可利亚女士,这次的计划得到盟主的批准了吗?” 面对质疑,可可利亚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说盟主大人的话,他不就在我身边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可可利亚身侧。一个由方块凝聚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披宽大兜帽长袍的身影,面容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之下。 特斯拉毫不客气地指出:“那前提是他必须是真的盟主才行!近年盟主大人都神出鬼没,行踪成谜,甚至不停地变换外形与身份。你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身边那个...” 她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暗示,怀疑那只是可可利亚控制的傀儡。 “特斯拉卿。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王座上的“盟主”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除了早有准备的可可利亚和她身旁的杏·玛尔之外,包括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在内的所有与会者,全都瞬间倒下,强大的重力场压迫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呃,身体动不了了...” 特斯拉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力量,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种能力确实是第一律者的...” “瓦一特”缓缓收回了手,重力场随之消失,但那股威慑力却留在了每个人心中。无视特斯拉暗骂了一句,他转向可可利亚。 “那么,可可利亚卿,就麻烦你继续说明行动计划吧。” 可可利亚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遵命,盟主大人。” 第62章 冲突进行时(上) 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宿舍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芽衣精心烹制的晚餐香气四溢,琪亚娜却只是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琪亚娜,再吃一点吧?”芽衣温柔地劝说着,将一块炸虾夹到琪亚娜碗里。 坐在一旁的布洛妮娅视线却不时瞥向琪亚娜,“平时吃饭都像饿死鬼一样吃六碗饭的琪亚娜,今晚竟然只吃了两碗...” 芽衣心疼地看着她,坐近了些,柔声安慰:“琪亚娜,别太担心了。圣芙蕾雅拥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姬子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琪亚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急救中心那间亮着灯的重症监护室。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场景。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贞嗣和德丽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表情,步伐也显得有些迟缓。 德丽莎轻咳一声,吸引了女孩们的注意力。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沉痛,用尽可能严肃的语气说道:“大家,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此言一出,宿舍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紧张地看向德丽莎。 德丽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才继续说道:“姬子少校她...” 琪亚娜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紧紧攥住了衣角,等待着那个可怕的“判决”。 然而,德丽莎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小小的身体甚至兴奋地跳了一下:“——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所以,来开个庆祝会吧!” “诶?!”琪亚娜愣住了,脸上的悲伤瞬间被错愕取代。 贞嗣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话道:“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床,但医生说只要静养一个月左右,就能逐渐恢复行动能力了。真是太好了。” 德丽莎笑嘻嘻地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瓶标志性的苦瓜汁和一套最新的吼姆漫画,“啪”地放在桌上:“真是遗憾呢,本来还希望那个爆弹女受重伤后能好好反省一下她那火爆的脾气,看来这次是没机会教训她了。” 芽衣和布洛妮娅看着那绿油油的苦瓜汁,内心不约而同地泛起嘀咕:“呃...为什么学园长会这么喜欢这种味道诡异的东西...” 德丽莎走到琪亚娜面前,收起玩笑的神色,关切地问:“怎么样,琪亚娜,你没事吧?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想让你们别那么紧张。” 琪亚娜摇了摇头,但表情却再次变得认真而低落:“在九幽的时候,明明我就在姬子阿姨旁边,但是我却完全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 贞嗣走上前,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琪亚娜。我们都尽力了。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极限的,重要的是我们都没有放弃。” “可是!”琪亚娜抬起头,眼中燃烧起坚定的火焰,“作为卡斯兰娜家的继承人,我向老爸发誓过,一定要保护我重视的人!我不能再这样迷茫和弱小下去了!” 她转向德丽莎,语气坚决:“大姨妈!我想要快点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大家!” 德丽莎看着侄女眼中重燃的斗志,欣慰地点了点头说:“没问题,琪亚娜!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么,就让我来亲自给你进行地狱式特训吧!” 贞嗣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琪亚娜,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样的话,琪亚娜也算振作起来了吧?” 他走到餐桌旁,看着琪亚娜还没吃完的炸虾,说道:“这下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肚子都饿了。琪亚娜去训练的话,这些炸虾我就替你解决了吧?” “啊!不行!”琪亚娜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像护食的小猫一样冲过来,“那是芽衣特别为我做的!你只能吃一半!”她叉着腰,一副“我很慷慨但你不许得寸进尺”的模样。 贞嗣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语气变得平和而真诚:“琪亚娜,就像我说过的,我们会陪着你,无论你是否有力量,是否强大。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步一步来就好。” 听到贞嗣这番温柔的话语,琪亚娜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声音也变小了些:“知、知道了啦!啰嗦!” 她拽了拽德丽莎的衣袖,“好了,大姨妈,我们快去吧!” 德丽莎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之间转了转,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并没有点破。 “好,那我们这就去我的专用训练室。芽衣,布洛妮娅,宿舍就交给你们了。” “是,学园长。”芽衣和布洛妮娅齐声应道。 送走了斗志昂扬的琪亚娜和德丽莎,宿舍里暂时恢复了安静。贞嗣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天的紧张和担忧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圣芙蕾雅学园这片刻的温馨与宁静之下,巨大的危机阴影已然悄然笼罩。 在远离人工岛屿的海面上,一艘利用逆熵技术隐形的战舰,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悬浮。战舰内部的指挥室里气氛凝重,此次行动的参与者齐聚于此 爱因斯坦冷静地汇报着情况:“学园内部的通讯网络已经成功实施高强度干扰,短时间内,里面的人无法与外界取得有效联系。” 可可利亚的面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诸位,天命目前的注意力被其他事务牵扯,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她的语气随即又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恳求,目光投向瓦一特:“盟主大人,在行动开始之前,我恳求您,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布洛妮娅。” 王座上的瓦一特用低沉威严的声音回应:“好吧,我们的目标只是第三律者而已。只要她不主动阻拦,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可可利亚的目光扫过众人,“行动分组按计划进行,派出大批泰坦机甲部队。由盟主去捕获第三律者;我与爱因斯坦负责前往中央教堂;二号和杏伺机抓捕那个叫东方贞嗣的男生。” 杏·玛尔听到贞嗣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可利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对杏说的:“杏?你听到了吗?那个东方贞嗣,他能从第三律者的崩坏能爆发中存活下来,绝不可能是个普通学生。把他也带过来,或许他对我们的研究有价值。” 杏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我知道了,妈妈。” ...... ...... 贞嗣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柄被他按得啪啪作响。他的对手是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后者操控着游戏角色,轻松地再次将贞嗣的角色击败。 “Game over”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贞嗣哀叹一声,瘫倒在地:“唉,又输了!总是赢不了布洛妮娅,输了一晚上呢。睡觉前真想赢一把啊!” 芽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贞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贞嗣,你休息一下吧,看你额头都冒汗了。接下来就让我陪布洛妮娅玩一局吧。” 贞嗣坐起身,凑近布洛妮娅,小声问道:“喂,布洛妮娅,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对芽衣放水吧?” 布洛妮娅用毫无波澜的灰褐色眼眸看了贞嗣一眼,用三无的语气回答:“布洛妮娅不会在游戏中放水。” 贞嗣被噎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起身走向冰箱:“好吧好吧...我找点喝的放松一下。” 他喜欢在晚上喝点酸奶来舒缓心情。打开冰箱,却发现常备的吼姆希酸奶不见了踪影。 “嗯?只有番茄汁了…对了,布洛妮娅,你知道吼姆希酸奶去哪了吗?” 就在他回头询问的瞬间,正好看到屏幕上芽衣操纵的角色以一个精妙的连招战胜了布洛妮娅的角色。看来布洛妮娅是对芽衣放水了。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这么晚了,会是谁?”芽衣有些疑惑地放下手柄。布洛妮娅也警惕地看向了门口。 “我去开吧。”贞嗣说着,走向门口。他并没有太多警惕,以为是巡夜的老师或者有什么临时通知。 他握住门把手,打开了宿舍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戴着宽大的兜帽,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站姿有些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了。”兜帽下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我是德丽莎学园长新任命的秘书官。学园长说有紧急事务,需要芽衣小姐立刻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德丽莎新任命的秘书官?贞嗣敏锐地感觉明白了些什么。电光火石之间,贞嗣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拳猛地挥出,直击对方面门!这一拳速度极快,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贞嗣的拳头即将接触到对方兜帽的瞬间,他猛地感到全身一沉!仿佛空间骤然压在了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挥出的拳头也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软绵绵地停在了对方面前。 “啧,真是敏锐多疑的小鬼。”兜帽下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伪装,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轻蔑。 “快走!芽衣!布洛妮娅!这个家伙很危险!”贞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明明好好听话就不会受伤了,”瓦一特冷冷地说道,“看来只能强行把她带走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布洛妮娅反应极快!重装小兔瞬间在她身后显现,巨大的机械臂抬起,左手炮口凝聚起耀眼的能量光芒! “重装小兔,fire!” 能量炮击呼啸而出,直射向门口的瓦一特!这一击若是命中,足以将寻常装甲撕裂! 但瓦一特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另一只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屏障瞬间在他面前展开。能量炮击撞在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怎么可能?!竟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完全挡住了重装小兔的攻击!?”布洛妮娅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震惊。 而贞嗣则在瓦一特分神抵挡炮击的刹那,感到身上的重力束缚微微一松,但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一股强大的斥力猛地从瓦一特身上爆发出来! 贞嗣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瞬间撞破了宿舍的墙壁,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消失在夜色中,不知被弹飞到了学园的哪个角落。 “贞嗣!”芽衣惊呼。但她不应该分神,因为这时一股吸力将她吸到了瓦一特身旁,而且带有束缚无法挣脱。 “重装小兔,第二发炮击准备!!”布洛妮娅毫不犹豫,再次下令攻击。 瓦一特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对着重装小兔伸出手指轻轻一划。强大的重装小兔那庞大的金属身躯,竟像是积木般瞬间解体,哗啦啦地散落成一堆零件,失去了所有反应。 “再来一百发也是没用的。”瓦一特不屑地说道,“虽然我很想和你这个有趣的小家伙玩玩,但很可惜,没什么时间了。” 他手指向下一压,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降临在布洛妮娅身上,将她狠狠地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布洛妮娅挣扎着,手指悄悄按动了隐藏在袖口的一个紧急求救按钮,试图向德丽莎发出讯息。 “逆熵的叛徒,身为盟主我可以处决你。”瓦一特走到布洛妮娅面前,用戏谑的语气,“在来这里之前,可可利亚卿再三请求我不要杀你。所以,今天就放过你一马。要好好感谢你的妈妈哦。” 他顿时使用能力将布洛妮娅弄昏。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至!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只拳头直取瓦一特的脖颈! 瓦一特似乎早有察觉,无形的力场再次出现,稳稳地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拳头与力场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来袭者轻盈地后翻,落在地面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睡衣,正是符华。 瓦一特缓缓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华:“呵,看来天命的女武神里,也有不错的货色嘛。” 符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以为是琪亚娜同学又在深更半夜里突然兴奋了,没想到是有不识趣的小偷入侵了。” 瓦一特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呵呵,来吧,女武神,报上你的名字。我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符华摆开标准的起手式,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凝练而厚重:“极东支部,A级女武神,符华。小偷先生,立刻放开芽衣同学,然后束手就擒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63章 冲突进行时(下) 德丽莎个人训练室。 琪亚娜站在场地中央,湛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就是这里吗?”她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德丽莎正站在控制台前,熟练地操作着界面。她回头看了琪亚娜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琪亚娜。特训需要循序渐进。” “但是,我已经不希望再有人受伤了!”琪亚娜握紧了拳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脑海中闪过姬子躺在病床上的景象,以及贞嗣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尤其是之前,笨蛋贞嗣那家伙...他总是喜欢乱来,每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好像自己的命不是命一样...” “而且每次受伤时,都摆出一副‘我没事’的表情,好像自己不会疼也不会哭似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德丽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揶揄道:“哦?你很在意贞嗣嘛~” “因、因为我们是伙伴嘛!”琪亚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急忙辩解,“伙伴之间互相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啊。”德丽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温和而认真,“不过,你别看贞嗣平时那副样子,刚才我们从姬子的病房出来前,他可是背对着我,拼命忍住了眼泪哦。” “欸?”琪亚娜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贞嗣那张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很难想象他流泪的样子,“可是他看起来...”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你们吧。”德丽莎走上前,踮起脚拍了拍琪亚娜的手臂,语气带着长辈的关怀,“他想要成为你们的依靠。你可得好好回应他的这份真心哦。”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我知道了,大姨妈!” “好了,不说这些了。”德丽莎转身回到控制台,“这个训练室会读取你的脑波,从你的记忆深处搜索那些让你觉得强大的对手。然后,利用你的记忆片段和天命的最新技术,模拟出那个对手与你进行实战训练。” “听起来简直像Sbeam上的虚拟现实游戏一样!”琪亚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可比游戏真实多了,受伤也是会疼的。”德丽莎启动了程序,“开始了,要小心哦。虽然模拟出的敌人实力不如本体,但破坏力也不容小觑。” 训练场中央的光线开始扭曲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身影。那是一位手持太刀,身穿红白相间巫女服的少女,有着粉色的长发,是八重樱。 “是你?!”琪亚娜瞪大了眼睛,认出了这位在长空市交过手的巫女,“在长空市遇到的那个巫女?” 一旁的德丽莎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是她?为什么琪亚娜的记忆里会有她?”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想起系统的原理,“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会模拟你记忆中的强敌。要小心了!虽然不如本体,但实力也不弱哦!” 德丽莎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补充道:“没有什么比在实践中学习更快了吧?如果不小心受伤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受伤?怎么可能!”琪亚娜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她摆出战斗姿势,双枪在手,“等着瞧吧!看本小姐轻松搞定!” 话音未落,琪亚娜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八重樱。训练场内顿时响起了枪声、刀剑碰撞声以及少女的娇叱声。 ...... ...... 同一时间,圣芙蕾雅学园宿舍区外围。 与此同时,学园的其他区域也并不平静。通讯干扰使得指挥变得困难。除了被重点袭击的宿舍区和被引开的贞嗣,逆熵投入的泰坦机甲部队也开始在学园各处制造混乱,试图牵制留守的女武神。 数支由b级和A级女武神小队正在学园的各条主干道、广场上与泰坦机甲群激烈交火。 女武神们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团队配合,与火力强大的泰坦周旋。战斗异常焦灼,泰坦的推进速度被有效延缓,但女武神们也无法快速消灭这些机械,双方陷入了僵持。 贞嗣在被那股强大的斥力弹飞后,凭借出色的反应,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伸手抓住了一棵大树的枝干,缓冲了下坠的力道后稳稳落地。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里是...学园边缘的树林?糟了,怎么被弹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必须立刻赶回去!芽衣和布洛妮娅还处在危险之中!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女声在前方响起,打断了他的去路:“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月光下,手持黑色长枪的杏·玛尔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位梳着大背头、神态倨傲的蓝发青年——瓦二特,第一律者的复制体之一。 瓦二特似乎懒得废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抬手便是一压:“十倍重力!” 一股重压瞬间降临,贞嗣倒在地上。红色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腹部的衣服,在身下的草地上蔓延开来,在月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喂!”杏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冲着瓦二特喊道,“你怎么把他杀了?妈妈说要带他回去的!” 瓦二特皱了皱眉,也有些意外:“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弱不禁风?你们该不会搞错目标了吧?” 就在两人注意力稍稍分散的瞬间,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贞嗣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刚刚的鲜血,只是他放在身上的番茄汁而已。 他利用对方误判的刹那,一记迅猛的肘击直取瓦二特的咽喉!然而,攻击在距离瓦二特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你这家伙!”瓦二特面露不快,“居然装死偷袭我?!” 贞嗣一击不中,迅速后撤,目光死死盯住瓦二特。他刚刚看清楚了,对方释放能力的同时四周会出现类似中心的黑色小球。 对方刚才施展的能力,让他心中有了猜测:“你这个能力该不会是操控引力吧?” 他一边问,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着可以利用的障碍物或撤退路线。他不想在这里缠斗,每耽搁一秒,芽衣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瓦二特自负地笑了:“没错!这就是我身为第一律者复制人所拥有的,掌控重力的能力!能死在这种力量下,是你的荣幸!” “第一律者,逆熵的盟主瓦尔特·乔伊斯...这家伙和刚才那家伙长得一模一样。从没听说过有两个律者的能力是完全一样的...难道他也是复制人吗?” 虽说没有装甲和斩魔大剑,他也能对付一般的崩坏兽,但第一次面对律者级别的对手,而且还是操控重力的能力... 对了,他可是刚刚获得了新装备啊。他想通过个人终端联系德丽莎,申请使用弑神装甲的权限,却发现通讯信号完全被干扰了。 “啧,有备而来吗...”贞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看起来非常自大,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故意用猜测的语气问道,同时身体微微侧移,借助一棵大树的阴影遮蔽部分身形:“你们确实很强。为什么今晚你们逆熵要大动干戈地入侵这里?是为了轩辕剑吗?” 瓦二特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贞嗣的问题很愚蠢:“轩辕剑?虽说那也是重要的目标,但我们今晚的主要任务,是夺回第三律者!” 他目光扫向宿舍区的方向,“就是那个叫雷电芽衣的女孩!” “什么?!”贞嗣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芽衣是第三律者?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比他此刻面临的绝境更让他感到震惊和混乱。 就在贞嗣心神剧震的瞬间,瓦二特抓住了这个机会,再次抬手:“这次看你怎么躲!二十倍重力!” 更强的压力轰然降临!贞嗣迅速反应过来向侧后方翻滚,原本站立的地面在恐怖的重压下瞬间龟裂凹陷,原先倚靠的那棵大树也瞬间断裂。 “啧,像老鼠一样窜来窜去!”瓦二特不满地咂嘴,连续挥手,一道道重力波如炮弹砸向贞嗣。 ...... ...... “哈啊——!” 伴随着一声清喝,琪亚娜一记精准的踢击,将模拟出的第七个敌人的身影彻底击散。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第七个了...”控制台边的德丽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眼中充满了惊叹,“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训练室的时候,只击败了三个模拟敌人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她望着场中那个活力依旧的白发少女,心中感慨万千:“真不愧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后代,琪亚娜在战斗方面的才能简直惊人。塞西莉亚,你的女儿,越来越像你了...” “喂,大姨妈!”琪亚娜抹了把汗,兴奋地喊道,“下一个下一个!本小姐还有的是力气!” 德丽莎收敛心神,操作控制台:“好吧,如你所愿。这就是最后一个模拟对手了,击败她,今天的训练就结束。” 控制台屏幕上,代表最终对手的图像开始凝聚,那是一个紫发少女的身影——雷电芽衣,而且还是琪亚娜记忆中律者化的状态。 “哦?这就是最终boSS了吗?”琪亚娜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就算是芽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放马过来吧!” 然而,就在虚拟芽衣的身影即将完全凝实的前一刻,训练室内的灯光突然一阵闪烁,控制台发出了不正常的嗡鸣。紧接着,芽衣的虚拟影像溃散消失。 “琪亚娜,这是最后一场战斗了,就让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场地中央,光线再次汇聚,但这次形成的,是一个高大潇洒,带着几分落拓不羁气质的中年男子形象。他留着一头不羁的白色长发,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腰间挂着标志性的双枪。 “这个声音难道是?!”德丽莎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为什么琪亚娜深层意识里最害怕的敌人会是他!?” 她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这绝不是正常程序模拟出的对手!系统被入侵了! “不行!必须立刻中止训练!”德丽莎小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试图强制关闭系统,但屏幕上却弹出了一片红色的警告框,所有指令都被拒绝访问。 场中,琪亚娜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让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带着颤抖:“老爸?” 齐格飞·卡斯兰娜本人的影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好久不见了,琪亚娜。大概有四年了吧?” “老爸——!”巨大的委屈和思念瞬间淹没了琪亚娜,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我一直都在找你!满世界地找你!” “我这不是出现了吗?”齐格飞的影像笑着说道,“四年不见,让老爸好好确认一下,我的笨女儿有没有长大...”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琪亚娜的委屈瞬间转化为了愤怒:“开什么玩笑啊!混蛋老爸!四年前你什么都不说就自己跑掉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冲上前,抬手就朝着齐格飞的影像扇去!力道直接让齐格飞倒地。 齐格飞的影像可怜兮兮的捂着脸,随即试图解释:“那个...琪亚娜,冷静点,我只是电脑模拟出来的程序...” 琪亚娜气极反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正好!就把你当作找到真老爸之前的演习靶子!看我不把你这个冒牌货打成碎片!把你这些年欠我的解释都打出来!” 她不再犹豫,摆出了卡斯兰娜家族枪斗术的起手式,眼神变得无比认真。齐格飞的影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郑重:“我明白了,琪亚娜。果然还是我那个又笨又倔的女儿呀...” “好吧,那就让我来亲自确认一下,这四年来,你的实力到底有没有长进!” 第64章 律者 宿舍楼在瓦一特的重力操控下,如同积木般轰然倒塌。砖石、钢筋和家具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废墟堆。 幸运的是,姬子不必像野原家一样背负着三十二年的房贷。 千钧一发之际,符华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了坍塌核心区域,并将昏迷的布洛妮娅带到了相对安全的一处断墙之后。 瓦一特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他俯视着下方,身旁是被重力束缚的芽衣,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啧,没想到你竟然能挡下我的攻击,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救人。”瓦一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赏,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评价。 “值得夸奖。” 符华将布洛妮娅轻轻放好,站起身直视着空中的敌人:“控制重力的能力吗?你就是逆熵的盟主,传说中的第一律者吗?” “没错!”瓦一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力量,“我拥有操控重力的权能。只要在我视野之内,万物所受的重力,皆由我心意改变!” “所以,无论你的拳脚有多凌厉,身法有多敏捷,在我面前都是徒劳!”他伸出食指轻轻一弹,不远处一块断裂的混凝土块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成齑粉。 “看到了吗?只要我愿意,弹指之间连空气都能化为杀人的利刃。怎么样,女武神?你还想与我这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律者继续战斗吗?” 符华闻言,脸上却露出近乎嘲讽的表情:“律者?作为崩坏的使徒而言,你的能力还真是朴素得令人意外。” 她的话语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瓦一特那建立在力量之上的傲慢。瓦一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操纵重力不过是我能力最直观的表现形式之一!我真正的能力是...是...” 他忽然卡壳了,似乎一时想不起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力量, 这一瞬间的迟疑,对符华而言已然足够。符华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借助残存的墙壁和倾倒的梁柱作为踏板,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折线轨迹,瞬间逼近了瓦一特! 紧接着,她双拳如雨点般轰出,拳速之快,几乎化作一片残影,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坏能加持下的恐怖力道,精准地轰击在他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重力防御力场上! “呵!想凭借速度来打倒我吗?太天真了!”瓦一特起初并不在意,对自己的防御极具信心,“你的攻击,根本没可能打破我的防御!” 然而,下一秒,他的自信就变成了惊愕!符华的拳头并非盲目乱打,每一击都落在力场脆弱的节点上!只听得一阵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那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竟被符华以纯粹的力量和技巧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什么?!不可能!”瓦一特惊呼出声,就是这片刻的破绽,符华抱住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芽衣,轻盈地落回废墟之上。 她站定身形,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并未消耗她多少体力。 “你说的话挺多的,但实力倒是不怎么样。”符华语气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这句古训,请你好好铭记于心吧。” “可恶!竟敢小看我!”瓦一特彻底被激怒了,符华的评价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他不再保留,双手猛地向下按! “给我跪下!”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并非针对某一点,而是覆盖了以瓦一特为中心的大片区域! 百倍重力!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成了钢铁,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向下塌陷! 符华正欲带着芽衣撤离的身影猛地一滞,单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她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内脏仿佛要被挤压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股力量...身体动不了了...难道说要在这里暴露真正的实力吗?” 瓦一特悬浮在重力场的中心,睥睨着下方挣扎的符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话,我还真被你们这些天命的女武神给小看了!” “好好在这百倍重力的地狱中,为你们的无礼忏悔吧!”他目光转向符华护住的芽衣,眼中杀机毕露。 “原本打算留雷电龙马的女儿一命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直接夺走律者核心更省事!”他操纵着周围废墟中巨大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将它们如同炮弹般射向无法动弹的符华和芽衣! 符华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将芽衣完全护在自己身下,以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承受了这波狂暴的攻击! “噗——” 一口鲜血从符华口中喷出,剧烈的疼痛和重压让她眼前一黑,但她的手臂依然死死地环抱着芽衣。 然而,预想中将两人一同撕碎的场面并未发生。就在后续的攻击即将淹没她们时,一道由纯粹电磁能量构成的护盾凭空出现,挡下了剩余的所有攻击。 “嗯?!” 瓦一特瞳孔一缩,“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被撕成碎片?” 他猛地感知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苏醒,“等等!第三律者呢?!这股力量是什么?!” 废墟中,被符华鲜血染红衣衫的芽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原本温柔紫晶般的眼眸,此刻已一片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的猩红!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女声从“芽衣”口中传出,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她为了保护那个胆小鬼而流下的血,就用你这杂碎的鲜血来偿还吧。” “杂碎?!”瓦一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我吗?!” 雷电女王缓缓站起身,甚至无视了周围的百倍重力场。她轻蔑地扫了瓦一特一眼:“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芽衣心脏用来抑制崩坏能的心脏起搏器装置,在她脑中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检测到第三律者活动反应!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啧,”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人类埋下的无聊防护措施吗?不过,五分钟...碾死一只虫子,足够了。”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无尽的雷光在她指尖汇聚:“准备好变回原子了吗?杂碎!” 夜空中,乌云凭空汇聚,翻滚奔腾,一道粗壮如龙蛇的紫色雷霆,撕裂夜幕,带着天地之威,朝着瓦一特轰然劈下! ...... ...... 与此同时,学园边缘的树林中。 贞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芽衣是律者这个惊天消息固然让他心绪翻腾,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现状——芽衣是他的同伴,她们正身处险境。 “逆熵那么大费周章,居然只是为了绑架一个女孩子?”贞嗣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试图激怒对方,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对策。 他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咦惹,没想到你们逆熵有这种特殊癖好,此刻我便羞耻称你们为我们的对手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手持长枪、神色复杂的杏·玛尔:“杏,好歹我们在九幽时共生死过,你忍心现在对我动手吗?” 杏紧握着长枪,避开了贞嗣的目光,沉默不语。瓦二特果然被他的态度惹恼:“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贞嗣他趁着对方怒气上涌、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窜,利用树林间茂密的灌木和树干作为掩护。 他原本打算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甩开对方,尽快赶回宿舍区。然而,瓦二特和杏却紧追不舍,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或逃离的机会。 “只是牵制的话,不必如此拼命吧?”贞嗣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身后袭来的重力波和杏那略显迟疑的长枪刺击,一边再次尝试用个人终端联系德丽莎。 “学园长!快点,再快点啊!快接电话啊!这次可不是演习,真的会死人的!”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中传来了一个略带焦急的熟悉声音。 “贞嗣!发生了什么?刚刚监测到学园内部有高能量反应和通讯干扰!你那边没事吧?”是休伯利安号的智能AI爱酱。 贞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爱酱?!休伯利安的通讯没被阻拦吗?” “战舰有着独立的通讯系统,区区区域干扰影响不到我。而且我可是高级AI...” 贞嗣立刻打断她:“先别管那些!快帮我联系学园长!让她立刻授权我使用弑神装甲的权限!快!”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就在这时,瓦二特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大声威胁道:“臭小子!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这片树林,连同这里的学生一起碾平!在圣芙蕾雅里大开杀戒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树林被重力破坏,贞嗣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了,必须战斗了!” 他不再犹豫,利用树林间复杂的地形,不断变换方位,快速向瓦二特贴近。瓦二特见贞嗣不退反进,随手挥出几道重力波,但都被贞嗣凭借出色的预判和敏捷的身法险险避开。 眨眼间,贞嗣已冲至瓦二特身前。一记迅猛的直拳直取对方面门,瓦二特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贞嗣拳头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写满了错愕,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生,肉搏能力竟然如此强悍!贞嗣得势不饶人,肘击,膝踢,寸劲拳法狂风暴雨般攻向瓦二特。 “噢哟,你的肉搏技术,可比你的嘴巴差远了啊。” 一旁的杏·玛尔看着陷入被动的瓦二特,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枪:“喂!二号!需要帮忙吗?” “废话!”瓦二特一时间都忘了用能力,狼狈地躲开贞嗣一记扫腿,冲着杏吼道,“用你的能力牵制他!别光看着!” 贞嗣必须分神躲避杏那虽然不算致命,但足以干扰他节奏的长枪攻击,对瓦二特的压制顿时减弱。瓦二特趁机拉开距离,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冷笑。 “就是现在!”瓦二特看准贞嗣因为躲避杏的攻击而露出的一丝破绽,双手猛地向贞嗣所在的位置一压! “百倍重力!” 贞嗣注意到瓦二特发动能力前,其掌心会先凝聚出微小的黑色重力球作为前兆。他本可以凭借敏锐的直觉向侧后方翻滚再次躲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杏·玛尔正好站在他原本计划躲避的路径侧后方。 如果他躲开,这道恐怖的百倍重力场,很可能会将措手不及的杏也笼罩进去!一瞬间贞嗣做出了选择。他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崩坏能瞬间激发,硬生生扛下了这毁灭性的打击! 无形的巨力狠狠砸在贞嗣身上,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巨大的压力让他全身毛细血管瞬间破裂,鲜血从皮肤表面渗出。 他上身的普通制服在这股力量下如同纸片般被撕裂粉碎。衣物碎片散落,露出了贞嗣毫无伤疤,线条分明的上身。 那并非夸张隆起的肌肉块,而是如同古希腊雕塑般流畅而精悍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此刻在月光和血迹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悲壮而强悍的美感。 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因为站位稍偏,只是被余波冲击,并未受到重创。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变得鲜血淋漓的贞嗣,脸上写满了错愕。 “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瓦二特却得意地大笑起来:“你怕什么?你不是没事吗?” 他指着杏,对贞嗣说道,“来的路上,她可是跟我抱怨过在九幽的经历,说你是个优柔寡断的烂好人。果然,你没有躲开啊。” 大意了,原来他们也在分析自己的心理,自己还是莽撞了。 “仔细一看,还真是完美的躯体呀,”瓦二特走到深坑边缘,“我们这次来,目标可不仅仅是第三律者。你,东方贞嗣,同样是我们必须捕获的重要样本!” 贞嗣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瓦二特:“为了我?我可不是什么律者哦。” “没错!”瓦二特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们专门在长空市泄漏了庞大的崩坏能,就是为了促使第三律者诞生。” “然而你,一个并非律者的男性,居然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并且还展现出了对崩坏能的适应性...你的身上,肯定隐藏着巨大的价值!” “等等...”贞嗣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浮现出长空市那地狱般的景象,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长空市的那场崩坏,是你们逆熵一手造成的!?” 瓦二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投下了最终的重磅炸弹:“是啊,不然呢?你以为律者是怎么诞生的?” “好了,废话少说,该上路了。” 第65章 父与女(上) 训练室内,齐格飞·卡斯兰娜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暗藏深意:“怎么了?笨女儿?光是摆出架势可不行哦。”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琪亚娜低吼一声,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但面对这个由自己记忆构筑而成的父亲,她的每一次攻击都似乎留有余地。 控制台边,德丽莎紧锁着眉头。看着场中那对父女看似激烈的交手,小声嘀咕道:“不对劲...这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更像是父女间的嬉戏打闹?”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德丽莎的个人通讯频道传来一阵尖锐的、代表最高优先级的警报声! “终于破解干扰了!”爱酱的声音强行切入,打破了训练室的寂静:“学园长!学园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德丽莎心中一凛,立刻查看信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数条紧急求救和警报: 「布洛妮娅、符华: “学园中出现入侵者!身份确认为逆熵执行者,自称第一律者!目标是雷电芽衣,请求紧急支援!” 」 「贞嗣: “学园长,我在学园树林遭遇第一律者复制体袭击!我请求授权使用月影!” 」 「系统警报: “检测到植入雷电芽衣体内的崩坏能抑制器信号异常!激活启动程序!”」 一条条信息如同冰锥,刺得德丽莎手脚发凉。逆熵入侵、芽衣体内的炸弹被启动,贞嗣遇险,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的眼皮底下,而她竟然因为训练室的信号屏蔽而浑然不知! “琪亚娜!快结束训练!”德丽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朝着场内大喊,“有人入侵了学园要带走芽衣!贞嗣为了阻止他们也陷入了苦战,现在非常危险!” 正准备再次攻向齐格飞虚影的琪亚娜,动作猛地僵住。她扭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芽衣...贞嗣他...?” 巨大的恐慌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复杂情绪。伙伴的安危如同烈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猛地转向齐格飞的虚影,语气变得急促而尖锐:“听到了没!混蛋老爸!立刻结束这个幻象!我必须去救他们!” 然而,齐格飞却缓缓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谁同意你走了,琪亚娜。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打倒我,你才能离开这里。” “别开玩笑了!”德丽莎又急又怒,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芽衣和贞嗣现在有危险!我必须立刻赶到他们身边!” 齐格飞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小子的力量,可不会那么轻易被抓住。比起那些,琪亚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陪你许久未见的老爸认真地切磋一下更要紧的吗?” “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琪亚娜几乎是嘶吼出来,“知道了的话,就给我乖乖消失!混蛋老爸!” “为了最重要的人不顾一切...不愧是我的亲女儿呢。”齐格飞低声感叹,但随即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虚影身上弥漫开来。 “玩笑时间结束了。”齐格飞的声音冰冷而肃杀,“雷电芽衣...就是那个第三律者吧?”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律者必须被消灭。”齐格飞一字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哪怕那是你所爱的人。让她在这里死去,或许才是对所有人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琪亚娜,仿佛要将其灵魂看穿:“琪亚娜,不要忘记了!我们卡斯兰娜家族的使命,是从崩坏手中保护这个世界!为此,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老爸...为什么...”琪亚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保护世界与保护同伴,为何会变得如此对立? 就在这时,训练室内的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齐格飞手中汇聚,炽热的光芒爆发,最终凝聚成的两柄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手炮。 “齐格飞!你疯了!”德丽莎失声惊呼,“天火圣裁的手炮形态...你是想在这里,杀死自己的女儿吗?!” 天火圣裁那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哪怕只是模拟,也足以对琪亚娜的精神造成致命打击! 齐格飞手持双炮对准了琪亚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原谅我,琪亚娜...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弥补...我四年前犯下的过错。” 那冰冷的炮口,那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句“弥补过错”...这一切如同钥匙,猛地撬开了琪亚娜记忆深处,那段被尘封在东西伯利亚冰天雪地中的往事。 ...... ...... 东西伯利亚,永冻的荒原。 一座孤零零的木屋矗立在风雪中,仿佛是世界尽头的唯一坐标。 八岁的琪亚娜,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混沌中醒来。她记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事故,头部受了重伤,对于八岁之前的记忆,只剩下一片空白。 “老爸...”她怯生生地呼唤着房间里那个高大却显得异常疲惫和沧桑的男人。 齐格飞转过身看着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重与悲伤。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还有点疼...”琪亚娜小声说,然后她问出了醒来后最想知道的问题,“老爸,我的名字...我叫什么?” 齐格飞沉默了。木屋里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你的名字…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后来,齐格飞告诉她,他们来自一个叫卡斯兰娜的家族,是对抗崩坏的战士。在她两岁时,她的母亲就去世了。 之后,齐格飞带着她离开了天命和家族,隐居在这片冰原之上。 齐格飞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但他从未对她露过笑容,也从未给她庆祝过生日。 每当琪亚娜生日那天,齐格飞总会一个人喝得烂醉,然后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念着两个名字。年幼的琪亚娜听不懂,只觉得那时的老爸,悲伤得让她想哭。 “真是不负责任的臭老爸呢。”琪亚娜有时会这样气鼓鼓地想。但她也知道,这个看似颓废的男人,内心深处依然燃烧着战士的火焰。 他时常会外出,回来时总是带着新的伤痕。琪亚娜曾不止一次地问:“老爸,为什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去保护那些不认识的人呢?” 齐格飞一边任由女儿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望着窗外的风雪,眼神悠远:“大概是因为...看到被崩坏伤害的人,我体内属于卡斯兰娜家的血液,就会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吧。” 这句话,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琪亚娜的心中。她暗暗下定决心:“我也要成为一个像老爸那样,能够为了守护他人而不惜一切的、真正的卡斯兰娜家族战士!” 她开始央求齐格飞教她战斗。齐格飞拗不过她,便传授了她卡斯兰娜家族的枪斗术。 但每当琪亚娜想要跟他一起外出清剿崩坏兽时,齐格飞总会严厉地拒绝:“不!我不准你去战斗!没有那个必要!你好好待在家里!” 这种保护,却让渴望证明自己的琪亚娜感到窒息。 转折发生在她十一岁那年的冬天。齐格飞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回来后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琪亚娜含着泪,用自己学到的所有知识,为他处理了伤口。看着父亲苍白憔悴的脸,一个念头在她心中产生:不能再让受伤的老爸继续战斗了!我要证明给他看,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趁着齐格飞昏睡,琪亚娜偷偷拿走了他从不离身的天火圣裁中的一只手枪,以及用来探测崩坏能的平板电脑,毅然决然地踏入了茫茫雪原。 她根据平板的指示,找到了一只巨大的崩坏兽——那是远比圣殿级崩坏兽强大的雷神级崩坏兽。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琪亚娜几乎喘不过气。 战斗毫无悬念。琪亚娜的枪法虽然精准,但对雷神级崩坏兽来说如同挠痒。她手中的天火圣裁也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反而因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 几个回合下来,她便被崩坏兽的攻击逼入绝境,眼看那巨大的长枪就要将她贯穿! “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一声暴怒的咆哮撕裂风雪!本该卧床不起的齐格飞如同神兵天降,徒手捏碎了崩坏兽的长枪,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只庞大的崩坏兽彻底击溃! 战斗结束后,齐格飞踉跄着跑到吓傻了的琪亚娜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老爸...”琪亚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我、我也想保护你...” 听到女儿的话,齐格飞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与自己挚爱之人相似的容颜,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和渴望,那冻结了他内心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脸上的严厉和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琪亚娜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愧疚、释然和无比温柔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堪称笨拙,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对了...”齐格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柔和,“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琪亚娜愣住了,忘记了哭泣。 “一直都没有好好给你庆祝过...”齐格飞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琪亚娜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们去镇上,买一个最大的蛋糕,好好庆祝一下吧!走吧,我亲爱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琪亚娜,我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一刻,阳光仿佛穿透了东西伯利亚永恒的阴云,照进了琪亚娜的心中。 她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日祝福和父亲的笑容,更重要的是,她终于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名字——琪亚娜·卡斯兰娜。这是她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也是在那个晚上,齐格飞与她定下了一个庄严的约定: “琪亚娜,记住。无论这个世界未来变成什么样子,无论遭遇怎样的困境,只要是为了守护你最爱的人,你就必须付出自己的一切,战斗到底。” “因为,这就是继承‘卡斯兰娜’这个姓氏的人,所必须背负的责任与荣耀。” 第66章 父与女(下) 自从我找回了自己名字的那天以后,老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仿佛要将过去亏欠的所有温情,一股脑儿地补偿回来。 他明明是个连煎蛋都能烧糊、家务整理得一塌糊涂的战斗狂,却硬是捧着菜谱,笨手笨脚地学着做饭,手上添了好几道烫伤和刀口,只为了能让我尝到所谓的“家的味道”。 他还会拿出珍藏的烈酒,煞有介事地要教我喝,说什么“等我的笨女儿学会了喝酒,老爸就开始教你怎么撩男人...”。 我知道,老爸在用他那种笨拙的方式爱着我。但最让我感到幸福的,是他终于不再将我紧紧护在身后,而是允许我与他并肩作战。 我们一起巡猎冰原上的崩坏兽,在呼啸的风雪中,他的身影高大如山,火与光交织,如同划破永夜的流星。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他战斗时那潇洒不羁却又坚定无比的姿态,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样,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人不惜付出一切。” 可是,一年后的某一天,他失踪了。 ...... ...... 那是一片燃烧的丛林,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天空,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琪亚娜跪倒在焦灼的土地上,右眼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视野中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滤镜。 “这里是哪儿?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混乱和恐惧攫住了她的心。 然后,琪亚娜看到了他——齐格飞。他踉跄着向她走来,身影在火光中摇曳。琪亚娜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跳动。 齐格飞那总是充满力量、曾经温柔抚摸过她头顶的左臂,如今仅剩一片空荡。 老爸!他受伤了!? 齐格飞用仅剩的右臂,艰难却坚定地搂住了她。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火焰声和远处的爆炸声。 “我们约定过的吧?琪亚娜...卡斯兰娜家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守护住自己最爱的人!” “我已经履行了约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极大的力气,“接下来轮到你了,我的女儿...” “琪亚娜。” ...... ...... “不要...不要!” 训练室内,琪亚娜猛地抱住头,蜷缩在地上,仿佛要将那段可怕的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燃烧的丛林、父亲残缺的手臂、那双充满决绝与托付的眼睛,一切如同噩梦般纠缠着她。 忘掉它! 忘掉它! 忘掉它!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但是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她精神最脆弱的时刻,齐格飞走了过来,手中的天火圣裁枪口直指琪亚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琪亚娜,想好了吗?放弃第三律者!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就算今天你救下了她,总有一天,你还是会亲手杀了她。这就是卡斯兰娜家族……无法摆脱的宿命!” “我会杀死芽衣?” 琪亚娜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愤怒和坚决取代,“不!想都别想!芽衣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绝不会伤害她!” “我愚蠢的笨女儿哟…” 齐格飞发出一声叹息,“如果你始终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就在这里结束吧!” 他手中的双枪露出核心,双枪合二为一变成一柄大剑。大剑上的崩坏能光芒愈发炽盛,毁灭气息让整个训练室的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了。 德丽莎在控制台前心急如焚,却无法强行中断这个明显被外部力量篡改的程序。 “你疯了吗齐格飞!在这里解开天火圣裁的封印!!” 然而,此刻的琪亚娜,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是东西伯利亚的木屋里,炉火噼啪作响,齐格飞抚摸着她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眼神温和而坚定地对她说:“琪亚娜?你不是和我约定好了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守护好最爱的人。” 那个真实的、笨拙却深爱着她的父亲,和眼前这个冷酷地要求她放弃同伴的幻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错!” 琪亚娜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如同被擦去尘埃的蓝宝石,“律者也好,人类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和老爸约定好了,要不惜一切,守护好最爱的人!”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双枪,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犹豫和试探的攻击,而是充满了信念:“真正的老爸才不会阻止我去救芽衣呢!他一定会支持我!给我滚开,你这个冒牌货!” 子弹射向幻象齐格飞。他挥动大剑轻易挡下,但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做出选择了呢,琪亚娜。” 幻象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再带有丝毫逼迫感。 德丽莎愣住了:“怎么回事?齐格飞他放弃了战斗?他到底想做什么?” 齐格飞手中的天火大剑化作光点消散,他一步步走向琪亚娜,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骄傲,有不舍,更有深深的祝福。 “四年不见...你长大了啊。” 他轻声说着,仿佛在喃喃自语,“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时时刻刻保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有那小子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吧,琪亚娜。像你爸爸一样,为了守护最爱的人...哪怕燃烧自己,牺牲一切。”他张开双臂实实在在地抱住了琪亚娜。 “该说再见了,琪亚娜。” 父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最后再让我抱你一下...我战斗的理由,就由你来继承了。我引以为傲的女儿,琪亚娜·卡斯兰娜!” 说完,他松开了琪亚娜,转身看向控制台方向的德丽莎,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熟悉笑容:“哟~德丽莎,好久不见了!见到我有没有心跳加速啊?” 德丽莎小脸一红,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你、你在胡说什么!抢走塞西莉亚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最讨厌你了!” “你真是一点没变呢。” 齐格飞哈哈一笑,语气变得郑重,“那么,往后还要麻烦你,继续指导我家这个还不太成熟的小笨蛋了。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冲动的傻丫头,但总有一天,她会成长为优秀的战士。”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耸了耸肩:“说起来…这里是地下吗?这里的结构真不解风情,月光完全照不进来嘛。”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每一次遇到最重要的人,都是在美丽的月光之下呢。德丽莎、塞西莉亚、琪亚娜...月光,真美啊...” 最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琪亚娜身上,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不过,现在能看到可爱女儿健康长大的样子,就足够了。琪亚娜,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风中残烛,声音也越来越轻:“你好好的保重,再见了。” 光点彻底消散,训练室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只剩下模拟环境发出的微弱嗡鸣。 “琪亚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丽莎冲到琪亚娜身边,急切地问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训练系统的设定。 琪亚娜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大姨妈…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段与幻象父亲的深刻对话,那些关于选择和使命的铿锵誓言,以及最后那个温暖的拥抱,仿佛都随着幻象的消失而被一同抹去,只留下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德丽莎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痛,但立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想起之前爱酱传来的紧急通讯。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救芽衣!” 德丽莎拉起琪亚娜的手,语气斩钉截铁,“逆熵的入侵者很可能就是第一律者!琪亚娜,和我一起去武器库拿犹大!我们必须立刻去支援!”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冲出训练室时,德丽莎的个人通讯器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最高权限的强制通讯接入——来自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奥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但内容却让德丽莎的心沉入了谷底:“德丽莎,中央教堂的地下区域被敌人入侵了。我命令你,立刻赶往那里进行防御!那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逆熵手中!” “可是,爷爷!” 德丽莎急声道,“我的学生,雷电芽衣马上就要被入侵者抓走了!我必须先去救她!” 奥托轻笑一声:“救你的学生?让你旁边那位白发的小姑娘去不就好了吗?我看她已经跃跃欲试了呢。” “让琪亚娜去?” 德丽莎难以置信,“但是那个入侵者很可能是第一律者!琪亚娜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第一律者?你别逗我了。” 奥托的声音有些错愕,但又戛然而止,“…算了,没什么。”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名字,“对了,东方贞嗣那孩子,你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将那件弑神装甲交给他?” 德丽莎看了一眼刚刚授权给贞嗣的终端信号,强作镇定地回答:“已经给他了。” “呵呵,那就好。” 奥托的声音充满了愉悦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放心吧,德丽莎。那个女孩的白练装甲可不是一般装甲,只要【光影】穿在他们身上,他们就绝对不会输。” 通讯戛然而止,此刻她没有时间犹豫。她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已经重新燃起战意的琪亚娜。 “琪亚娜!”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侄女,“听着!我现在必须去中央教堂!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贞嗣...他们就拜托你了!” “嗯!” 她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德丽莎熟悉的、那种混合着莽撞和无比坚定的表情。 “交给我吧,大姨妈!我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啊!” 第67章 狂铠缠身 月光洒在林间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瓦二特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步步走向半跪在地的贞嗣。 “啧,真是顽强,百倍重力都没压死你,像蟑螂一样。”瓦二特歪了歪头,手指轻佻地指向贞嗣的四肢。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先用重力压断你的四肢好了,这样带走也安分点。” “等等!”杏·玛尔急切地上前一步,手中的黑色长枪垂下,“妈妈说过,要完好无缺地带他回去!你弄残了他,我们怎么交代?” 瓦二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指尖凝聚的重力球稍稍减缓。就在这时,贞嗣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或疼痛,而是因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是学园长,装甲授权通过了。 “嗬...”一声带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狂躁的喘息,从贞嗣口中传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贞嗣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无力感,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贞嗣缓缓抬起头,脸上因痛和喜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染血的牙齿在惨白的月光映照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瓦二特和杏的心头,“没机会了。” 弑神装甲【银骑士·月影】,启动! 完成变身的过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崩坏能如同洪流爆发,活物般的银白色金属如同有生命的血肉,迅速覆盖贞嗣的全身。 银白色胸甲紧密贴合躯干,勾勒出精悍的线条,如同龙类的鳞甲。接着是臂甲和腿甲在关节处形成灵活的层叠结构,锐利的手甲指尖泛着冷光。 最后,头部凝聚成一个特殊形状的头盔——那形态宛如一个张开的龙首,面甲向上掀起,而脖颈处的装甲则如同龙的下颚,包裹住他的颈部。 银骑士,驾到! 瓦二特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失声叫道:“这是什么?!” 装甲内贞嗣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剧痛似乎被完全隔绝。但瓦二特毕竟是经过强化的战士,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立刻抬手,掌心黑色重力球瞬间凝聚。 “我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怪物!二十倍重力!!” 然而,就在他掌心黑色重力球凝聚成型的刹那,原地只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贞嗣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瓦二特身侧,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瓦二特耳边响起。 “什...?!”瓦二特只觉右臂一凉,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从肩膀断开,鲜血狂喷。贞嗣随手将那条断臂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银白色的手甲上滴血未沾。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该怎么说呢...”贞嗣压制着因为分泌过多的激素而高涨的情绪,但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我或许应该站在道德的高地,为了长空市死去的无数无辜者,为了所谓的大义,对你们进行审判和报复。” “但是,” 贞嗣的话锋陡然一转,“再华丽的复仇宣言,也无法让他们复活。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好像显得我有些虚伪。” “我现在的行动,完全出于个人恩怨。因为你们要夺走我的同伴,他妈的。”贞嗣笑了。 “让我感到烦躁就是你的不对了。”他摆出了一个起手式,右拳收于腰际,周身的崩坏能疯狂地向拳心汇聚压缩。 “我觉得,这个场合得有点仪式感。”贞嗣狞笑着,“就在刚才,我的必杀技也完成了,接我的杀招吧。” “吔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贞嗣将崩坏能凝聚于拳头内,爆破的力量伴随拳力轰然发出。 “东方——爆破拳!!” 瓦二特强忍断臂之痛和内心的恐惧,将重力操控能力运用到自己身上,试图以超高速向后闪避,同时仅剩的左臂拼命在身前凝聚起最强的重力护盾! “给我挡住!!” 破了。 重力护盾在与那朴实无华的拳锋接触的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碎裂,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便彻底崩碎瓦解,拳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瓦二特的胸膛上! 瓦二特眼珠暴突,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瓦二特只觉得天旋地转,像个破旧的玩偶一样,狠狠砸向不远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那棵巨树被瓦二特的身体拦腰撞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不...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瓦二特挣扎着爬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服。杏识趣的躲在一旁没有出手。 极致的屈辱和恐惧反而激发了他最后的凶性。他仅剩的左臂高高举起,掌心向上的黑色重力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膨胀。 “我要把你连带着这片树林一起碾成粉末!百倍重力!” 恐怖的压力轰然降临,以瓦二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瞬间下沉了半米!范围内的树木、岩石,甚至空气,都在这一刻被无法想象的力量碾压粉碎! 然而,身处重力场中心的贞嗣,只是微微屈膝,装甲发出承受重压的嗡鸣,但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第一律者,装甲内置系统这时给出了建议。 “...berserker,awaken。” 头盔张开的上半部分猛地向下咬合,龙首彻底闭合,眼部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同时,装甲脊背处,一排尖锐的龙鳍状尖刺猛然突出,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贞嗣心头,仿佛所有的杂念都被彻底剥离。好像装甲内有无数的针扎进了骨骼中,但自己没有感到痛。 大脑一片黑暗,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毁灭欲望在熊熊燃烧。什么都不会再有所触动,只留有火焰,在灵魂深处燃烧,直至一切化为灰烬... 无视了周遭的恐怖重力,他随手拍飞了几块被重力加速射来的巨石。瓦二特终于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杏!你别光看着!快帮我!帮我停止他...啊啊啊啊啊———” 贞嗣迈开步伐,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却坚定地朝着瓦二特逼近。突然,他双拳齐出! “东方车轮拳!!!” 如同高速旋转的精密车轮,双拳化作无数残影,带着连绵不绝的劲力,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瓦二特!怪异的拳法穿透重力场,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体上! 骨裂声、内脏破裂声、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拼尽全力凝聚的重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疯狂殴打。 最后,当贞嗣停下时,瓦二特已经不成人形,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你这家伙...我不得不承认...”瓦二特气若游丝,说出了硬气的最后遗言,“现在...是你比较强...” “这样啊,谢谢赞美。”说完,他抬起了脚,对着他的头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终于安静了。 第一次对付人形的敌人,不过这时候贞嗣不该产生什么负担。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杏·玛尔。在杏那双能窥见罪孽的特殊眼睛中,此刻的贞嗣不再是那个白银色的骑士,而是???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连瓦二特的重力都没有用,她怀疑自己在时停结束前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她浑身僵硬,连紧握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怪物”向自己走来。 然而,贞嗣只是走到她面前,抬起银白色手甲,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温和,与刚才狂暴的姿态判若两人。 龙首张开,他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做个好人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朝着宿舍区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杏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杏怔怔地抚摸着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头顶,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瓦二特,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最终咬了咬牙,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任务失败,二号确认死亡。”身影也迅速隐没在黑暗的树林中。 今晚学园内恰巧留守的人不多,他们可真是挑了个好时机啊。 贞嗣在高速移动中,在路上时他还顺便帮助遇到的女武神小队解决泰坦机甲,她们对这个样子的贞嗣很是惊讶,但是没多问。无论是身份还是立场,贞嗣都只会是她们的同伴。 “话说...这真是好装甲啊。”无论哪个方面都对自己胃口。他突然感觉鼻端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一抹,是鲜血。 “流鼻血了...”他微微皱眉,“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了吗?” 算了,这种小事不重要,现在他的伙伴危在旦夕。就在这时,他的装甲内置通讯器传来一条消息,是德莉莎。 “学园长?这种时候是...” ...... ...... “原来所谓的第一律者,就是这种杂碎吗?” 雷电女王——律者化的芽衣,此刻傲然地将瓦一特踩在脚下,猩红的眼眸中满是轻蔑,周身缠绕着狂暴的雷蛇。 瓦一特狼狈不堪地挣扎着,脸上写满了屈辱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同样是律者,为什么我的力量完全比不上她!?这不可能!” “芽衣”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我玩腻了,蝼蚁。你现在就变回原子吧!” 她抬起手,更加恐怖的雷光开始汇聚。然而,就在此时—— “警告!检测到律者能量水平急剧提高!超过安全阈值!第二级安全措施启动!” 植入芽衣心脏深处的崩坏能抑制装置,发出了更加尖锐的警报!某种抑制程序启动,强行干扰她对崩坏能的掌控。 她身体一颤,周身的雷光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气息也骤然萎靡下去,踩在瓦一特身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瓦一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瓦一特脸上露出狂喜而狰狞的笑容,猛地挣脱束缚,“但看来幸运女神还是站在我这边!更强的人是我!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 强大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因装置干扰而暂时虚弱的律者芽衣,将她死死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瞧不起我的罪行!”瓦一特看着那双依旧倔强瞪视着他的猩红眼眸,怒火中烧,“就让我先好好折磨你一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重力开始扭曲,挤压她的四肢,带来剧烈的痛苦。 “切...”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发出不屑的嗤笑,“不痛不痒哦~这就是你的全力吗?靠运气捡来的胜利,还真是值得骄傲啊。”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多久!”瓦一特加重了力量。 身体承受着剧痛,意识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潜藏在这具身体深处的那个律者意识,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漠然。 “没想到...会死在这里。”她闭上眼睛,仿佛放弃了抵抗,“也罢,反正我对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眷恋。” 她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那段只有她知晓的,孤独的起源。 “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 ...... 我生于孤独。 在我拥有了清晰意识的那一刻,我站在一个满是尸体的教室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绝望。 脑海中,有一个冰冷宏大的声音清晰地告诉我:我的是第三律者。我诞生的意义,就是消灭这个星球上的人类。 那声音是如此清晰,仿佛亘古不变的真理。但我却不由自主地怀疑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毁灭,就是全部吗? 我共享了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名叫雷电芽衣的少女的记忆。 我看到了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温柔,她的快乐,她与那些名为“朋友”的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样真实而鲜活。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些记忆不属于我。那些温暖的笑容,那些关切的话语,那些并肩作战的信任... 一切一切,都与我这个“外来者”无关。 第68章 狭路相逢 我拥有强大的力量,被我触及的东西会被还原成原子。人类只要靠近我就会被崩坏能感染成死士。所以,我无法触摸任何东西。 所以,我无法与任何人交谈。属于我的只有虚无的使命,毁灭人类的使命... 直到那个白发少女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战斗了很多次,我有好多机会杀死她,但是我没有那样做。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是唯一可以和我交谈的人。又或许是因为,她在和我战斗时还一直叫嚷着要拯救我。 我不知道她是否是真心,或许她只是在骗我。但无论是哪个答案,都让我害怕。 所以,我在最后的战斗中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却伸出了手,为了救我而伸出了手。 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这份恐惧让我放下了律者的使命,将身体还给了雷电芽衣。 我选择躲在雷电芽衣内心的角落,默默地凝视着那个白发少女,只是这样做,就会让我感到温暖。 ...... ...... “真是奇妙,”芽衣低声呢喃,“我的心里...竟然也有着如此无法放弃的事物呢。” “你在说些什么疯话!”瓦一特暴躁地吼道,施加在芽衣四肢上的重力又加重了几分。但此刻,肉体的痛苦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一股决绝的意志从心底涌起。不能再让这个家伙伤害琪亚娜,伤害其他人,哪怕代价是... 芽衣猛地挣脱了重力束缚,在她周身爆发出极不稳定的刺目雷光,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噼啪的爆鸣。 “等等!你在做些什么?!停下!”瓦一特察觉到了不对劲,那雷光中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你想自爆吗?!疯女人!” 心脏限制装置发出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到刺耳,死亡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芽衣笑了,那笑容凄美而残酷:“这个腐烂的世界怎么样都好...但唯独有一件东西,决不能让你破坏!”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那是千羽学院的天台,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用尽全力抓住了她下坠的手腕。 琪亚娜的手是那么用力,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温暖和力量。那份救赎,那份光芒...绝不允许被玷污! “就算是心脏上的炸弹也不能阻止我!”芽衣的声音因决绝而颤抖,却异常清晰,“我要用这最后一击让你彻底变成原子!” “住——住手啊!”瓦一特惊恐地大叫,试图全力压制,但那濒临极限的崩坏能已然失控!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冲破烟尘,她以一个精准而迅猛的飞踢,狠狠踹在因芽衣的异动而分神的瓦一特身上,将其直接踢飞出去! 同时,她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从半空坠落的芽衣,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护在怀中。 思念的人,终于来了! 琪亚娜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芽衣,尽管自己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久等了,芽衣公主!你的骑士琪亚娜·卡斯兰娜,登场了!” 芽衣怔怔地看着她,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和长久以来隐瞒的情绪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感,故意偏过头,用带着疏离的冷淡语气说道:“呵呵...什么骑士啊,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会相信这种幼稚的东西。” “诶?”琪亚娜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委屈。 芽衣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琪亚娜的眼角,语气却依旧故作清冷:“你的眼角有泪痕呢。来这里之前,哭过了吗?” “哼,我才没有哭!”琪亚娜立刻嘴硬地否认。 芽衣注视着她,终于卸下了一丝伪装,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真是自说自话呢...记住,能让你哭的人只有我。” “喂!不要无视我!!”刚刚爬起来的瓦一特,看到两人竟然在这种时候打情骂俏,气得几乎吐血,暴怒地吼道。 琪亚娜轻轻将芽衣放下,让她靠在相对安全的断墙边。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布洛妮娅和符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转向瓦一特,摆出战斗姿势,“让本小姐先去收拾了这个欺负芽衣的混蛋!” “你想太多了!”芽衣急切地喊道,试图站起来,动作却因虚弱而踉跄,“你一个人是赢不了那个家伙的!!” 琪亚娜回头,给了芽衣一个无比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不,我一定会保护好芽衣的。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哦。” 看着琪亚娜毫不犹豫挡在瓦一特面前的背影,芽衣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感动,低声自语:“这么久了...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喂!你这混蛋!”琪亚娜对着瓦一特喊道,“如果你现在滚出圣芙蕾雅学园,本小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一个一个的,没完没了!”瓦一特彻底失去了耐心,掌心瞬间凝聚出强大的重力球,“天命的女武神,就这么喜欢送死吗?!” 他猛地将重力球掷出,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琪亚娜眼神一凝,凭借出色的战斗直觉和敏捷身手,一个侧身翻滚,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什么?!竟然躲开了?!”瓦一特略显惊讶。 “可别小看我!”琪亚娜娇叱一声,双枪在手,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瓦一特!然而,所有的光束子弹在接近瓦一特身体前,都被一层无形的重力屏障轻易弹开。 “光束被他用屏障弹开了...”琪亚娜迅速判断局势,“既然如此——” 她将双枪在身前交叉,崩坏能迅速灌注。光芒闪耀中,一柄造型华丽的巨炮——冈格尼尔,出现在她手中! “Gungnir!全功率!Fire!” 琪亚娜扣动扳机,一道粗壮无比的能量光柱咆哮着轰向瓦一特! 瓦一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将物理法则完全支配的第一律者!”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一个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球体瞬间形成——拟似黑洞!冈格尼尔的强大能量冲击竟被那黑洞球体源源不断地吸入! 能量耗尽,冈格尼尔炮消散。琪亚娜单膝跪地,微微喘息。刚刚有点情绪上头,原以为用完能量就可以消灭对方的... “花招用完了吧?”瓦一特得意地散去黑洞,拍了拍手,“那么,我要把在场的人全都——”他抬起手,恐怖的重力再次开始汇聚,显然不打算再废话,要一举清除所有障碍。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琪亚娜和芽衣身上时,一只银白色的手甲,轻轻地、甚至带着点礼貌性地,敲了敲他的后背。 瓦一特下意识地不耐烦回头:“谁?!”映入眼帘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拳头! “东方爆破拳!!!” 零帧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凝聚了贞嗣全力与弑神装甲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瓦一特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废墟,激起漫天烟尘。 “战斗时在意这种小事的话,可是会谁都打不过的哦~” 贞嗣甩了甩手腕,看着瓦一特消失的方向,略带遗憾地咂咂嘴:“头还真是硬啊,这一下居然没有打爆...不愧是第一律者啊。” “笨蛋贞嗣!”琪亚娜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身边,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注意到他脸上有血,她先是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装甲,“你没事吧?还有你这身...好帅的装甲!” “我没事。”贞嗣点点头,他的目光越过琪亚娜,投向靠在断墙边、脸色苍白的芽衣,语气变得平静却意味深长,“不过,看来你们一直有件很重要的事,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我啊。” 他指的自然是芽衣身为第三律者的事实。琪亚娜和芽衣的心同时一紧,脸上都露出了愧疚和不安的神色:“贞嗣...” 贞嗣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昏迷的布洛妮娅和符华,最后锁定在瓦一特被击飞的方向,那里的烟尘正剧烈翻涌,显然对方并未失去战斗力。 “具体的解释,可以留到我们把眼前的麻烦彻底解决之后。现在的情况很简单——”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整个废墟,“我的伙伴,绝不能被任何人夺走啊!” 然而,就在贞嗣说话,芽衣注视着他那张写满信任与担当的脸庞时,意识深处那个属于律者的人格,突然不受控制地窜起一个尖锐的念头。 杀了他! 一道细微却危险的紫色电蛇,不受芽衣控制地从她指尖窜出,擦着贞嗣的脸颊掠过,贞嗣微微一怔,摸了摸脸颊,看向芽衣,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丝毫恐惧或愤怒,没有继续计较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反而带着几分无奈:“喂!律者小姐,虽说你和人类对立是天性,但现在好像不是内讧的时候吧?” 他能感觉到,那道攻击并非芽衣本意,而是她体内另一股力量的躁动。芽衣紧紧咬住下唇,用尽全部意志压制着律者人格的冲动,脸色更加苍白。 想起了之前德丽莎学园长的叮嘱,他的语气迅速而清晰:“芽衣!现在情况紧急,你能试着给琪亚娜的白练装甲输送崩坏能吗?” “我这边有限制,不过只要能帮到你们...” 贞嗣打断芽衣的说话:“没关系,学园长说过了你这种时候其实可以把崩坏能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琪亚娜,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是时候,让【月光】登场了!” ...... ...... 圣芙蕾雅的地下中央教堂深处。 厚重的暗色金属大门巍然矗立,门上的红色纹路构成了天命三大家族——阿波卡利斯、沙尼亚特、卡斯兰娜的徽记,无声地宣示着此地的禁绝与威严。 爱因斯坦手指在随身携带的终端上快速滑动,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权限覆写完成。”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门上的红光骤然熄灭,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身着墨绿色军装大衣的可可利亚迈步上前,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出清晰的回音。 “呵呵,还是被德丽莎察觉到了吗?比预想中快了一些。”她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戏谑,“原本以为,特斯拉博士能够彻底封锁这片区域的通讯呢。” 她手腕上的终端屏幕短暂闪烁,可可利亚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是杏的讯号...” 二号失败了,不过杏已经安全撤退了。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门后的黑暗,“我们真正追寻之物,已然近在眼前了。” 大门完全开启,爱因斯坦收起终端,球形机器人无声地漂浮到她身侧。两位逆熵的执行者无需多言,便一前一后,步入了教堂地下最核心的禁区。 第69章 白银月影 芽衣在贞嗣的提醒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意识深处的躁动,将最后可控的崩坏能凝聚于指尖,注入了琪亚娜的白练装甲。 “没有我的命令,我可不允许你随便去死。”芽衣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让我用最后的力量帮你一把。” 琪亚娜的白练装甲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紫色光纹,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检测到高浓度崩坏能反应,转换为自律装载模式。”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白色的装甲部件在光芒中分解重组,变得更加流线型且华丽。 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后舒展打开的光翼,由纯粹光粒子构成的羽翼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这就是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白骑士·月光】。 才刚刚起身的瓦一特看见这一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又在耍什么花招!你以为这种雕虫小技会对我这个第一律者有用吗?!” 贞嗣向前一步,与琪亚娜并肩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是花招,是正义的群殴哦~” 直到这时,瓦一特才猛地意识到不对,他惊恐地看向贞嗣:“不对?!怎么是你!二号呢?!” 贞嗣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园里的泰坦机甲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已经完了,至于你口中的那个二号?” “哈,已上天堂了。” 瓦一特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淹没了愤怒。他意识到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他猛地抬手,作势要发动攻击,周身重力场扭曲,试图制造一个全力一搏的假象,实则脚步悄悄后移,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你比你那个兄弟聪明点,知道打不过要跑。”贞嗣瞬间看穿了他的意图。 “不过...”话音未落,贞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银白色的装甲拖出一道残影,瞬间逼近瓦一特! “东方车轮拳!!” 贞嗣的双拳化作高速旋转的狂风暴雨,无数拳影如同精密咬合的车轮,连绵不绝地轰向瓦一特! 瓦一特仓促间凝聚的重力护盾在第一个照面就被狂暴的拳劲碾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身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鲜血狂喷,身体扭曲着向后抛飞。 “我居然!被这种没品味的招式!!”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和绝望,话语未尽,便重重砸进远处的废墟堆里,激起一片烟尘。 与此同时,琪亚娜已然升空。【白骑士·月光】的光翼完全展开,散发出如同月光般清冷而威严的气息。她居高临下,锁定了下方的瓦一特。 对律者专用压制武装——冈格尼尔·超电磁形态,展开完成! 巨大的炮状武器在她手中凝聚成形,缠绕着跃动的紫色电光,庞大的能量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噼啪作响。 刚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浑身是伤、意识模糊的瓦一特,看到空中那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枪尖,死亡的恐惧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求饶:“等、等等!我投——” “一路走好。” 琪亚娜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犹豫。她扣动了扳机,将全部能量汇聚于一点!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超电磁炮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瞬间撕裂大地,划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精准地吞没了瓦一特所在的位置! 光芒散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味。瓦一特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战斗结束。 【白骑士·月光】装甲化作光点消散,琪亚娜轻盈地落回地面,褪回普通白练形态。她赶紧跑到断墙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因为力量耗尽和内心争斗而彻底虚脱、昏睡过去的芽衣,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月光洒在芽衣安静沉睡的脸上,琪亚娜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发丝,心中百感交集。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依旧弥漫着些许烟尘的夜空,轻声自语,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身影汇报:“这样我也算守住约定了吧,老爸?” 这时,贞嗣也走了过来,月影装甲解除,强烈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鼻腔内再次涌上一股温热,他赶紧用手背擦去流出的鼻血。 “嘶...好疼,而且好累...学园长说的是真的,使用弑神装甲的消耗太大了...”他看到琪亚娜正望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贞嗣,对不起。我们一直瞒着你,芽衣她...” 贞嗣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芽衣和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布洛妮娅、符华的情况,确认她们都只是力竭或受伤昏迷,暂无生命危险。 他抬起头,看向琪亚娜,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件事,等之后大家都安全了,你再慢慢告诉我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我最重要、最信任的伙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琪亚娜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贞嗣站起身,忽略自己身体的极度疲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快把她们几个送去医务室吧。” ...... ...... 圣芙蕾雅学园地下深处,中央教堂禁区。 两位逆熵的执行者一前一后,步入了这处天命的核心禁区。内部空间广阔,排列着许多圆柱形的培养舱,舱体里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浸泡着什么。 就在爱因斯坦操纵着控制台的虚拟屏幕破解系统时,一个娇小却充满怒气的身影,背着比她人还高的巨大十字架出现在了入口处! “到此为止了!”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喝道,小小的身体却散发着S级女武神的强大气场。 可可利亚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惊讶表情:“哎呦喂,这不德丽莎吗?好久不见,你看上去一点都没长高呢。” 德丽莎气得脸鼓鼓的,但眼神锐利:“哼!逆熵的母狐狸,你的诡计已经被识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说话的同时,【犹大的誓约】发出咔哒轻响,数条金色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激射而出。 可可利亚语气依旧从容:“没想到奥托主教会冒着失去第三律者的风险,命令你来这里防守。看来这里藏着的东西比那个丫头重要多了。” “别想拖延时间!”德丽莎不为所动,“我不会和你废话!这个区域有着天命最高等级的加密,就算用天命核心计算机破解,也要花上整整7个小时!你们没有办法从这里偷走任何东西!” 这时,一直沉默操作着终端的爱因斯坦头也不抬地平静纠正:“是7小时32分46秒。”紧接着,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密码破解成功。” 德丽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不可能!” 爱因斯坦这才转过身,“确实,按照正常流程,破解这里的密码需要很长时间。所以,很多年前,在参与设计这套安全系统时,我特意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幸好奥托先生大意了,六十年来都没有发现呢。” “六十年?等等,难道你是…”德丽莎想到了某个早已被天命数据库标记为“已故”的人物,脸上写满了震惊,“不可能…那个人已经…” “不管你是谁!”德丽莎甩开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都给我乖乖束手就擒!”她准备发动更强力的攻击。 可可利亚却打了个响指:“泰坦机甲A2304,观测偏移,量子化状态解除。” 话音刚落,三架体型庞大的泰坦机甲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从量子隐形态瞬间凝聚成实体,呈三角阵型将德丽莎围在中间! 德丽莎心中一凛:“机甲从量子态凝聚成了实体?!怎么可能,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技术,逆熵竟然实现出来了?” 她意识到情况比她预想的更棘手,“看来我得在这里耽搁一会儿了...琪亚娜,贞嗣,芽衣就拜托你们了。” 德丽莎毕竟是S级女武神,她迅速冷静下来,甚至露出一丝不屑:“泰坦机甲吗?竟然拿这种欺负小孩子的玩具出来,别小看我了呀!让学园长好好教教你们,面对S级女武神该有的礼仪吧!” 可可利亚轻笑:“你的武器【犹大的誓约】,可以通过压制对手体内的崩坏能来大幅度削弱死士和崩坏兽的力量。” “但是,对我心爱的、纯粹机械构成的泰坦机甲来说——还会有用吗?” “嘿嘿,逆熵的母狐狸,”德丽莎脸上露出了与其娇小外貌不符的狂气笑容,“你以为犹大只有这一种能力吗?让我来告诉你,犹大的其他用法!” 话音未落,德丽莎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将其整个抡了起来!那巨大的、看似沉重的十字架,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如同旋风般冲入三架泰坦机甲中间,直接将犹大当做巨型钝器,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砸! “砰!轰隆——!” 第一架泰坦机甲试图格挡,却被连臂带躯干砸得粉碎!第二架机甲从侧翼攻击,德丽莎一个灵巧的侧身,顺势将犹大横扫过去,将其拦腰砸断! 第三架机甲发射导弹,德丽莎不闪不避,直接将犹大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硬抗爆炸,然后顶着烟尘冲上前,一记猛烈的下砸,将最后一架机甲彻底砸成一堆废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三架代表了逆熵顶尖科技的量子化泰坦机甲,就在德丽莎纯粹的暴力碾压下化为碎片! 尘埃落定,德丽莎单手持着巨大的犹大,另一只手从犹大侧面抽出了一柄金色的长枪,枪尖直指脸色微变的可可利亚!虽然可可利亚强作镇定,但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惊。 “游戏结束了,母狐狸!”德丽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可利亚迅速恢复冷静,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凝重:“呵呵...可惜现在的量子化技术只能维持三架机甲。果然,这个数量远远无法对抗参与过第二律者讨伐战的英雄。” “不过,既然我敢闯入这里,自然就一定准备了能够全身而退的筹码。” “筹码?”德丽莎眉头微蹙,枪尖并未放下。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爱因斯坦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德丽莎女士,请先放下武器,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实验舱吧。相信你只要知道里面是什么,就会明白我们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的敌人。” 德丽莎顺着爱因斯坦指引的方向,看向那些培养舱。之前她的注意力全在入侵者身上,此刻仔细看去,当她看清舱体外标注的铭牌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SIRIN pRoJEct」。 “西琳计划...西琳不是第二律者的名字吗?”德丽莎心中巨震。 “主教确实说过天命在进行第二律者能力的研究,这种事我早就知道!如果你们是为了第二律者的力量而来,那我就更不可能放你们离开了!”她的语气重新变得严厉,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德丽莎女士,请再仔细看看,看清楚培养舱里的人吧。” 德丽莎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愤怒,凑近其中一个培养舱。当她的目光穿透玻璃,看清里面浸泡着的那个沉睡的少女的面容时,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甚至连握着长枪的手都微微发抖。舱体里的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那是她绝对无法忘记的容颜… 爱因斯坦缓缓走到失魂落魄的德丽莎身边,俯下身在德丽莎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现在,让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爱因斯坦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德丽莎能听见,“这里的通信已经被我完全阻断,奥托主教无法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潜入这里,并非为了盗窃或破坏,而是为了有机会能和你,好好谈一谈。” 她的最后一句话,重重地敲在德丽莎的心上:“为了保护我们所爱的人...” 第70章 晨光 清晨,圣芙蕾雅学园东部的森林笼罩在一片寂静与清冷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瓦一特,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的第一律者复制体,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蹒跚前行。失去右臂的疼痛和大量失血让他脸色惨白,每迈出一步都带来一阵阵眩晕。 “可恶...可恶!”他低声咒骂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被那些人羞辱的瞬间。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那群混蛋女武神...还有那个灰毛小鬼!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极度的怨恨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但意识却因伤痛和疲惫而有些模糊。就在他踉跄着,试图找棵大树倚靠喘息时,脚下突然被一坨软腻、难以名状的东西绊倒。 他整个人向前扑去,意外地撞到了另一个刚好途经此处的身影。被撞者发出一声闷哼,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瓦一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常见教师制服的男人。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只是个教书的...”瓦一特喘着粗气,脸上挤出狰狞的表情,尽管虚弱,但长期的傲慢让他习惯性地轻视眼前这个“普通人”。 泄愤的欲望让他不顾伤势,仅剩的左掌艰难抬起,一个不稳定的黑色重力球开始缓缓成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来这种地方,但遇到我算你运气不好!给我消失在百倍的重力之中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从林间小径的另一端传来:“瓦尔特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爱因斯坦的身影从晨雾中显现。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瓦一特看到爱因斯坦,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哦!原来是爱因斯坦卿吗?你来的正好!”他指着刚刚站稳的瓦尔特·杨,急不可耐地命令道:“等我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你就赶紧把我送回逆熵总部疗伤!” 然而瓦尔特·杨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他无视了瓦一特的叫嚣,反而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了瓦一特的肩膀上。 “不,”瓦尔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自己来就好。” “你在说什么?”瓦一特一愣,随即感到一股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怖力量从那只手掌传来:“什、什么?!这力量是...不可能!” 瓦尔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只是用近乎叹息般的语气低语:“你知道吗,在数万倍的重力中...” 霎时间,以瓦尔特的手掌为中心,一个比瓦一特凝聚的球体更加深邃黑暗的拟似黑洞骤然出现吞噬着一切。 瓦一特惊恐扭曲的面容、他残破的身躯,连同他脚下那片沾染了瓦二特残骸的土地都在瞬间被吸入那绝对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光都会消失。” 瓦尔特缓缓收回了手,那片被湮灭的区域只留下一个半球形凹坑。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殷红的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咳咳...可可利亚那家伙...”瓦尔特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凝重,“没想到克隆体的完成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爱因斯坦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请注意自己的身体。在完成那个人的愿望之前,你还不能死。” 瓦尔特借着爱因斯坦的搀扶站稳,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爱因斯坦转过头,目光望向逐渐亮起的天际线,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没关系,只要你继承了那个人的记忆和意志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别再随便使用能力了,这样对你的生命负荷太大了…” “我明白。”瓦尔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不适感,“对了,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接口道:“请和那个人一样,叫我爱茵就好了。” 瓦尔特点点头:“爱茵,可可利亚一定在谋划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千万不可以信任她。” “放心吧,我们已经和德丽莎达成了一些共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了他,也为了逆熵真正的宏愿。” 她手腕上的装置亮起微光,整个身体开始量子传送。在传送之前,爱因斯坦回头看了瓦尔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这种爱替别人操心、总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性格,还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呢。” 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那个略带怀念的吐舌头的经典表情。 “害我又想起他来了…” 传送门的光芒消散,森林边缘只剩下瓦尔特一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鲜红,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学园的方向,“必须赶紧为她完成月光王座。” ...... ...... 圣芙蕾雅学园的医务室内,芽衣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归的瞬间,昨夜惊心动魄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芽衣!你终于醒了!”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琪亚娜几乎是扑到了床边,湛蓝的眼睛盯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芽衣看着琪亚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琪亚娜,我没事。”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目光转向旁边的病床。 “哟,布洛妮娅,你也醒啦?”琪亚娜这才注意到另一张床上,布洛妮娅也已经坐起身,那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们。 “布洛妮娅没事。”布洛妮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安心。 琪亚娜得意地叉起腰:“哼哼,怎么样啊,小矮子?这次多亏了本小姐和笨蛋贞嗣及时赶到救了你哦。不过琪亚娜大人可不会让你为这种小事报恩的。” “对了,芽衣。”无视布洛妮娅那个经典的???,她凑近芽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喏,这是贞嗣那家伙一大早送来的,他之前买的巧克力饼干!说是能补充能量,让你醒了吃点。你快尝尝。” 芽衣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饼干,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咬了一口,甜腻中带着微苦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琪亚娜,符华同学和贞嗣怎么样了?” 琪亚娜挥挥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班长她没事啦!就是消耗有点大,醒来后说自己需要静修,就先回去了。不过她让我转达说很担心我们,让我们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些,“贞嗣那家伙...送完饼干看你们都没醒,就说先去处理点事情,让我们好好缓缓,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芽衣低声重复着,和琪亚娜、布洛妮娅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明白贞嗣的体贴,但也正因为这份体贴,让她们对之前隐瞒芽衣律者身份的事,感到了更深的愧疚。 医务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鸟儿的鸣叫清晰可闻。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德丽莎出现在门口。她小小的个子此刻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场,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三人,看到她们都清醒着,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大姨妈!”琪亚娜立刻喊道,“你来了。对了,学园昨晚的损失严重吗?有没有人受伤?” 德丽莎走到床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嗯,爱酱,报告一下情况。” 爱酱的立体投影出现在德丽莎旁边,用夸张的语气邀功道:“报告学园长,学园内主要建筑受损限于宿舍区局部,教学设施和核心区域完好!最重要的是无任何师生伤亡!” “哼哼,这次可是多亏了我爱酱及时突破通讯干扰,向学园长报告了情况呢!学园长,下个月给休伯利安多配点电吧!这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家啦!” 琪亚娜忍不住吐槽:“啊?多配点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全拿去打游戏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笨蛋琪亚娜!”爱酱气得虚拟形象直闪烁,“我可是立了大功的AI!你竟然说我是狗!” “好了,安静点。”德丽莎打断了这惯例的吵嚷。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琪亚娜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注视了琪亚娜许久,久到琪亚娜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大姨妈,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德丽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上前,伸出食指在琪亚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疼!”琪亚娜捂住额头,委屈地叫道,“大姨妈你干嘛呀!” 德丽莎看着侄女龇牙咧嘴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早第一个带着宠溺和释然的微笑。她轻轻“哼”了一声,用惯常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道:“这样啊~看来是没事了。” 她双手叉腰,摆出学园长的架子,“你这几天给我收收心,好好休息,但也别以为出了这种事学园就会给你们放假了哦!” 琪亚娜看着德丽莎,虽然额头还有点疼,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她揉了揉额头,也笑了起来:“知道啦,大姨妈!” ...... ...... 与此同时,在贞嗣的宿舍内。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贞嗣静静地坐在桌前,一夜未眠的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邮件界面,收件人赫然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自从上次奥托主教给予他这个直接联络的频道后,除了逢年过节礼节性的问候,贞嗣从未因个人事务打扰过对方。 但这次,他确实需要向这位长者寻求指引。身边可靠的成年人都不在:姬子还未醒来,瓦尔特请病假,德莉莎在整理这次事件的报告,只能找奥托了。 他沉吟良久,修长的手指终于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主教大人: 冒昧打扰。近日,我心中有一件事难以释怀。 我期望自己能以真诚之心对待身边的人,也渴望这份真心能得到相应的回响。 然而,我又深切地担忧,过于直白的表露是否会伤害到他人不愿示人的隐私,或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我希望能清晰地表明自己的关切与立场,却不愿让对方因此感到对我造成困扰。 或许是我的思考能力不足,表述逻辑也有些混乱,但这份想要靠近却又害怕惊扰的矛盾,确实让我感到些许迷茫。 我希望您可以给我点建议。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您海涵。 您忠诚的, 东方贞嗣」 邮件发出后,贞嗣注视着屏幕等待着。并未让他等待太久,便传来了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他立刻坐直身体点开回复。奥托的回信简洁,却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亲爱的贞嗣: 很有趣的困惑。 但你需要明白,真正的信任与羁绊,从来不是建立在小心翼翼的规避之上。担忧惊扰他人而止步不前,本质是一种傲慢——你预设了对方的脆弱。 若你真心视其为重要之人,就当有承担其全部真相的觉悟。坦诚,或许会带来短暂的波澜,但远比善意却模糊的隐瞒,更能通向真正的理解。 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并准备好接受一切后果。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关掉邮件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耀眼的晨光瞬间涌入房间。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好了,虽说头还有点疼...但是,先睡觉吧。 第71章 豪猪的柔软 宿舍室内,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的贞嗣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进行着日常锻炼。双腿笔直的分别架在两张椅子的椅背上,整个身体悬空,仅靠核心力量维持着平衡。 “嗯...都这个点了。” 贞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这组高难度的拉伸。 他利落地翻身落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肢体。然后打开抽屉,拿出几个大白兔奶糖吃了起来。仔细看抽屉,里面还有各种巧克力,饼干,糖果... 吃小零食的这种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呢?贞嗣不记得了。但是,贞嗣记得自己幸福的日子是从一袋充满善意的巧克力饼干开始的。 距离琪亚娜她们在医院观察满两天,今天正是出院的日子。贞嗣提前发了信息,邀请她们晚上来自己的宿舍吃晚饭。 径直走向浴室,淋浴后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服。贞嗣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目光扫过准备好的食材,眼神变得专注。 先处理烤肉的材料。 将上好的牛小排、牛舌和五花肉切成适口的厚度,用特制的酱汁、蒜末和少量苹果泥腌制起来,让肉质更加柔软入味。 接着是主食蛋包饭。 他回忆着芽衣之前的指导,将大蒜末细细翻炒,加入切碎的洋葱,倒入高汤和番茄酱慢慢熬煮,用盐、胡椒调味,直到酱汁变得浓稠。 另一边,隔夜米饭在锅中被蛋液均匀包裹,炒得粒粒分明金黄,混合着切丁的火腿和青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最后是煎蛋皮,他将打散的蛋液倒入平底锅,手腕轻转形成一张圆润完美的金黄色蛋皮,覆盖在刚刚炒好的饭上。 “喝的东西...” 贞嗣打开冰箱,拿出了新鲜的柠檬和薄荷叶,“调制柠檬水吧。” 他将柠檬切片,与薄荷叶一起放入玻璃壶,加入适量的蜂蜜和冰水,清澈的黄色液体看起来格外清爽。 当时钟指向约定时间,门铃准时响起。贞嗣打开门看到并排站着的三人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神色中的细微异常。 芽衣的笑容带着一丝勉强,布洛妮娅的眼神比往常更飘忽,而最让他注意的是琪亚娜——她虽然努力挤出了灿烂的笑容,但那双湛蓝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忐忑与忧虑。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就大呼小叫地扑向食物,而是有些拘谨地跟在芽衣身后。 贞嗣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往常般侧身让她们进来,找一个安全的话题开头:“你们的宿舍重建怎么样了?” 布洛妮娅平静地回答:“宿舍正在重建,根据估算需要两周。这几天我们得暂住在学园长家里了。” 琪亚娜努力用活泼的语调说:“贞嗣,你今晚要怎样招待我们啊?闻起来好香!”但贞嗣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触及自己后,随即又低下头去。 “...我们先吃蛋包饭,之后是烤肉。希望合你们口味。” ...... ...... 气氛略显沉闷。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贞嗣将淋着诱人酱汁的蛋包饭端到每人面前。用勺子轻轻划开柔软的蛋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炒饭。 “嗯,好吃。” 芽衣细细品味后,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贞嗣哥哥,味道很好。” 布洛妮娅也简短地评价道。 琪亚娜含糊不清地称赞:“太好吃了!贞嗣你手艺见长啊!” “因为这是芽衣你上次教我的。虽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过我吃饭总是凑合,经常吃速食填饱肚子。真正学着认真做饭,还是认识你们之后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我也是在遇到你们后,改变了很多。” 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琪亚娜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芽衣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布洛妮娅则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 蛋包饭被一扫而空,餐盘撤下。贞嗣将准备好的烤肉锅端上来,通上电后烤盘渐渐升温。他没有立刻开始烤肉,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目光扫过三位同伴,最终定格在芽衣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那么,说一下吧。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直不告诉我,芽衣是第三律者的事呢?” 该来的终于来了。 琪亚娜不敢看贞嗣的表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预演着最坏的结果——贞嗣会愤怒吗?会觉得被背叛吗?会不会因为恐惧或厌恶而疏远芽衣,甚至...疏远她们所有人? 如果他知道真相后,用陌生冰冷的眼神看她们...琪亚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芽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是主动说出真相。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压抑的愧疚和痛苦:“...贞嗣你说过,当初在长空市的崩坏中,你差点死掉...” “当时我成为律者后失控爆发的崩坏能害死了长空市的百万人...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贞嗣。我们隐瞒了你,没有回应你的真心...” “这件事布洛妮娅也有错,”布洛妮娅接口道,“当时布洛妮娅听从可可利亚妈妈的命令,任务是回收第三律者。虽然后来被芽衣姐姐和琪亚娜感化...”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贞嗣安静地听着,直到她们说完了当初长空市崩坏的真相。听完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她们预想中的愤怒或失望,反而是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平静。 “...嗯,但是我这次从几个逆熵的人口中得知,长空市那次大规模的崩坏事件,直接的诱因是逆熵的人故意泄漏了高浓度崩坏能才导致的吧?目的是为了人为促使律者诞生。” “芽衣,你也是受害者。还有布洛妮娅,你当时是被植入了生物芯片控制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布洛妮娅,对不起,我得在这里说一句真心话。” “我不知道逆熵的其余人怎么样,但经历过这次事件,我之后若再遇到逆熵的人,尤其是那个可可利亚...” “我不会魔怔的去对付逆熵的人,但无论是公审还是私刑也好,一但从夺去一条生命开始,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布洛妮娅都为之动容,她低声回应:“...布洛妮娅知道了。” “至于你们的担忧,芽衣...”他回忆了一下,“我听姬子老师说过一种有趣的心理学理论,叫做豪猪理论。” “豪猪身上有刺,可以抵御敌人,但当同类想要互相取暖时,就必须收起硬刺,露出柔软的腹部,否则会互相刺伤。” “但是人与人之间敞开心扉交流的话,可能会遭遇巨大的打击。所以才有了隔阂和秘密,这也是所谓的【心之壁】啊。” “学园里没有霸凌的风气,但律者这个身份毕竟敏感。如果公开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惧、猜忌甚至仇视。” 他的语气愈发真诚:“我能理解,你们是担心我会害怕所谓的律者身份。但是在我心中,芽衣首先是我的朋友。而且,就算是律者,芽衣你也一直在努力对抗崩坏不是吗?” 贞嗣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我们这次遇到的那个用重力的家伙,不也长着一副人样,却干着更恶劣的事吗?哈哈哈...” “贞嗣...谢谢你...”芽衣的心中被一股暖流淹没,贞嗣的话语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他和当时自己被孤立时的琪亚娜一样,选择站在她身边。 笑声过后,他的表情恢复认真,带着一种固执与直率:“其实我更在意自己的感受。因为我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一个认准了伙伴就不会放手的无赖。” “没错,我就是——任性无赖东方贞嗣!” 他用力拍了拍手,“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比起探讨豪猪柔软的腹部,我们还是吃烤肉吧!我特地买了这些好吃部位的牛肉哦!” “好耶!我们来吃吧!”琪亚娜几乎是跳着响应,声音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雀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主动拿起夹子,大声说:“我来帮忙烤肉!本小姐可是很擅长这个的!” ...... ......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出香气,牛肉在烤盘上迅速变色,翻动着烤肉,蘸上贞嗣特调的酱汁,很快烤肉也被消灭殆尽。 琪亚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贞嗣:“嗯...好吃,没了吗?” 贞嗣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笑了笑:“今天是我招待你们。琪亚娜,你还想吃什么特别的吗?” 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带着点怀念和执拗说:“我...想吃吐司披萨。” 贞嗣愣了一下:“呃?那是什么?披萨不是用面饼做的吗?” 琪亚娜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这可是卡斯兰娜家独有的菜谱哦!不如这次就让我大显身手吧!” 贞嗣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还是我来吧。虽说你做的饭味道也挺好,但你每次下厨都跟要炸了厨房,我的宿舍可经不起来一次了。”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芽衣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贞嗣按照琪亚娜的指示,拿出几片吐司面包,在上面抹上番茄酱,然后铺上一层芝士片。 “然后要用什锦素菜粒...要用洋葱啊,正好冰箱里有。” 贞嗣说着拿出一个洋葱,熟练地剥皮后开始切丁。他的刀工又快又稳,洋葱被切成均匀的小粒。 “哇!贞嗣,你切洋葱居然不流泪啊!” 琪亚娜惊讶地看着他。 贞嗣头也不抬解释道:“因为提前用冰箱冻了一会儿。如果不这样的话,想不流泪大概只能闭着眼切了,不过谁会那样做啊。” 琪亚娜恍惚了一下,多年前在东西伯利亚,齐格飞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卡斯兰娜家切洋葱的秘诀就是闭上眼睛,这样就不会辣到眼睛,结果可想而知,齐格飞切到了手指。 “臭老爸...” 琪亚娜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不会就不要乱说啊...” “琪亚娜,这样大小就行了吧?” 贞嗣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 琪亚娜点点头,看着砧板上细碎的洋葱粒。 贞嗣又补充道:“不过你这个时候居然会主动要求加素菜啊,连你最讨厌的青椒也加上去了。” 琪亚娜挺起胸膛,试图用骄傲掩饰那一瞬间的感伤:“因为本小姐也是个任性的人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贞嗣无奈地摇头:“挑食是不对的哦,你这样下去的话会营养不均衡,没准几年后布洛妮娅会长得比你更高更成熟哦。” “这怎么可能嘛!” 琪亚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而且你仔细看看,布洛妮娅怎么可能比我好看呢!” 远处餐桌边的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贞嗣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不过你们还是得荤素搭配啊,又不是让你只吃素。” “不过你的腰好像太细了,我还是喜欢丰满点的感觉...”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咳咳,最后是培根,正好刚才烤肉剩下一些。” 将所有配料——洋葱粒、青椒丁、玉米粒和培根片铺在吐司上,贞嗣正准备将半成品放入烤箱,琪亚娜望着那层芝士。贞嗣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拿起芝士片,在四份吐司披萨上又厚厚地铺了一层。 “贞嗣...” “我以前没吃过这么多芝士,这次好好试一下吧。好了,最后烤一下就行。” 贞嗣将几份吐司披萨放进烤箱。 几分钟后,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芝士已经融化,表面烤出诱人的焦黄色斑点。他将热腾腾、散发着浓郁芝士和焦香气息的吐司披萨摆在众人面前。 芽衣看着那厚厚的芝士,微微咋舌:“芝士...好多...” 布洛妮娅客观地评价:“而且烤得有点焦。” 琪亚娜却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那份,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却满脸幸福和一种难以言表的满足。 “但是吐司披萨,就得烤焦一点,芝士多多才好吃啊!这才是家的味道!”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的贞嗣。 谢谢你,贞嗣。不仅是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我... 第72章 无敌的德莉莎倒下了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德丽莎坐在办公桌前,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正向远在天命总部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进行汇报。 “...综上所述,关于这次逆熵入侵的事件,收尾工作已基本完成。学园主要设施受损限于宿舍区,无师生伤亡。地下教堂区域成功守住,入侵者未能得逞。” 屏幕中奥托的身影清晰可见,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嗯,做得很好,德丽莎。在面对逆熵执行者级别的入侵时,能将损失控制到这种程度,极东支部的表现值得肯定。” 奥托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赞许,“尤其是东方贞嗣,以及那个卡斯兰娜家的女孩,他们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相当亮眼。” 汇报本该到此结束,但德丽莎却犹豫了。脑海中闪过地下教堂禁区里那些培养舱中沉睡的面容,以及齐格飞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她抬起头看向奥托,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爷爷...您...” 奥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微微前倾身体,面容显得更加清晰:“怎么了?德丽莎,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要注意休息。” 关切的话语一如既往,但德丽莎想要质问,想要知道那些培养舱里的“西琳计划”究竟是什么,想要问问他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琪亚娜... 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强行压下,低声道:“不,没什么。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再见了,爷爷。” 奥托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欲言又止,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点玩味:“好吧。琪亚娜那孩子安然无恙,而且你也亲眼看到了,‘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足够优秀的战士。这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奥托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夕阳沉落时愈发暗淡的光线。德丽莎独自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际线。 那些她曾经认识的人,那些她重要的人,现在都去哪里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回到宿舍时夜色已深。琪亚娜她们似乎已经睡下,屋内一片安静。 德丽莎揉了揉阵阵发痛的太阳穴,自言自语地咕哝着:“头好疼...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吗?算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她简单洗漱后,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中,希望能用睡眠驱散身心的疲惫。 ...... ...... 噩梦,如影随形。 无边无际的火焰,神社木质结构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哀鸣,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憎恨吧… 心怀憎恨,去复仇吧… 用你的双手,将这个世界推向毁灭! 一个充满蛊惑与恶意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在意识深处回荡。白发的修女看到在燃烧的神社中央,站着那位樱色长发的巫女。 但她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被某种黑暗彻底侵蚀,手中紧握的太刀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不...不要!樱!快醒过来!” 这是你无法逃避的既定命运,这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快醒过来,樱!!这不是你!” 太刀猛然斩下。 “啊——!”德丽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是噩梦吗?”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陈设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梦中那燃烧的神社和八重樱空洞的眼神依旧清晰得可怕。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身体...好冷...”她蜷缩起来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但寒意仿佛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喉咙也干得发疼,她想下床去拿桌子上的热水壶倒杯水。 然而,就在她的双脚刚刚触及地面,试图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她试图扶住床沿,但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丝毫力气。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德莉莎倒下了,圣芙蕾雅的这场灾难,谁也不知道。 ...... ...... 上午的课程刚刚结束,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正准备一起去食堂,却被一位匆忙赶来的女武神叫住,告知德丽莎昏迷不醒,已被送往医务室。 四人立刻赶到医务室,琪亚娜一马当先,猛地推开房门,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大姨妈啊——” 布洛妮娅正站在病床边,头也不抬地冷静提醒:“在医务室请保持安静,笨蛋琪亚娜。” 贞嗣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德丽莎,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这都已经四月份了,为什么今年刚开始就发生这么多事?要是这个时候学园再出什么意外...” 芽衣脸上写满了担忧,但她还是保持了克制,轻声问道:“虽然大吵大闹是琪亚娜不对,但我也非常在意学园长的情况。布洛妮娅,请说明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布洛妮娅掏出平板电脑,开始进行了一些复杂的操作。 “根据初步检测和布洛妮娅的分析,推测原因在于学园长背后的圣痕。”布洛妮娅将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生理数据波形图和一些基因序列代码。 “圣痕?”琪亚娜疑惑地重复道,“圣痕不是能增强女武神力量的吗?怎么会导致昏迷?” 布洛妮娅解释道:“圣痕本质上是一种记录了大量基因信息的生物数据库。然而,在学园长背部的这道天然圣痕中,布洛妮娅检测到了异常活跃且混乱的反应。” “这种异常不仅干扰了她的机体正常功能,更严重的是,似乎对她的意识本身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和侵蚀。” 她顿了顿,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就目前的数据来看,学园长的自主意识很可能已经被强行拖入圣痕内部的数据空间里。如果无法将她唤醒,她的意识可能会永远迷失在其中。” 琪亚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姨妈她该不会...” 贞嗣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决地问道:“布洛妮娅,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入那个圣痕空间唤醒学园长吗?” “布洛妮娅会尽力尝试。”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她离开病房去取一件东西。等她回来时,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吼姆造型的头盔。 “这是经过改良的潜入式思维连接装置,可以将佩戴者的意识与学园长身上的圣痕进行安全连接,从而进入圣痕内部的数据空间。” “啊!这不是上次我们复习时用的那个吗?”琪亚娜认出了这个设备。 “是的,”布洛妮娅确认道,“考虑到操作的安全性,布洛妮娅建议由有过使用经验的人来执行这次任务。所以…” “那么就让我去吧。”贞嗣毫不犹豫地接口道,目光坚定。 “慢着!”琪亚娜急忙抓住贞嗣的手臂,“我也要去!大姨妈现在有危险,我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 “没错,贞嗣。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芽衣也附和道。 贞嗣转过身,双手按住琪亚娜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琪亚娜,芽衣,听我说。现在学园长已经昏迷,要是再多几个人出事那就不好了。” “上次琪亚娜你就与我们走散了,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你进入那个未知的空间,看到学园长可能面临危险,会情绪失控,反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是...”琪亚娜还想说些什么,“你一个人在里面的话,肯定会迷路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承诺:“放心吧,不是还有你们在外面支持我吗?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学园长平安地带回来。” 琪亚娜看着贞嗣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德丽莎,咬了咬嘴唇,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相信你。但是...你绝对不能有事!一定要回来!” “嗯,约定好了。”贞嗣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在布洛妮娅的指导下,贞嗣在德丽莎病床旁的陪护床上躺下,戴上了那个吼姆头盔。连接线缆接通的瞬间,一股轻微的晕眩感袭来。 “贞嗣哥哥,布洛妮娅会通过中央电脑与你保持意识层面的联络。圣痕空间内部结构可能极不稳定,当务之急是尽快定位并找到被卷入其中的学园长的意识。” “明白了。”贞嗣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将意识沉入连接的通道。 短暂的黑暗与失重感后,贞嗣的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充满东瀛古风的地方,脚下是铺着碎石的小径,周围是古朴的木制建筑。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建筑都在熊熊燃烧,火光将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和某种不祥的气息。 “这里就是圣痕的数据空间吗?好凄惨的景象。”贞嗣低声自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四周。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校服已经变成了一身神州侠客风格的黑色劲装,背后还背着一把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黑色大剑。 “贞嗣哥哥,在这个初始数据扇区没有检测到学园长的意识反应信号。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可能存在多个重叠的记忆碎片。我们需要尽快前往下一个可能存在线索的区域。”布洛妮娅的指引声及时响起。 “好的,我这就...”贞嗣刚迈出一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座即将坍塌的鸟居下,似乎倚靠着一个人影。 “等等,布洛妮娅,那边好像有人。”他立刻警惕起来,示意布洛妮娅稍等,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那是一位身穿黑色修女服、有着一头白发的女性。她似乎受了伤,气息微弱地靠在焦黑的木柱上。 贞嗣心中一震,“琪亚娜?不...不对!是卡莲·卡斯兰娜?” 贞嗣认出来了,她是自己去年在数据空间看见的那位卡莲·卡斯兰娜。为什么圣痕空间里会出现卡莲·卡斯兰娜的形象? 就在这时,卡莲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靠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贞嗣的装扮后,还是努力起身。 “素...素不相识的剑士先生…”她的声音微弱。贞嗣连忙蹲下身:“不用急,慢点说。你需要帮助吗?” 卡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颤抖的手,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十字架挂饰,在火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将十字架递向贞嗣,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如果...如果你在前面的路上遇到一位...樱色长发的巫女,拜托你...请你,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她...” 说完这句话,卡莲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手臂垂落,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手中的十字架也滑落下来,被贞嗣下意识地接住。 贞嗣握着手中尚存一丝温热的十字架,看着眼前这位卡斯兰娜家的先人,又联想到这燃烧的神社和卡莲提到的“樱色长发巫女”,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卡莲小姐...这个打扮,还有周围的环境...难道说,这里的场景是五百年前,极东之地的那场...” “贞嗣哥哥!小心!这个区域正在加速崩坏!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立刻按照导航指示,移动到下一个安全区域!快!”布洛妮娅急促的警告声在他脑中响起。 贞嗣不敢怠慢,他最后看了一眼卡莲,将金色的十字架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布洛妮娅指示的方向前进。 第73章 往日种种 “这里是哪?”德丽莎揉了揉眼睛,她困惑地坐起身,茫然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略显陌生的树林。 “为什么我会在树林里?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宿舍...诶?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德丽莎扯了扯衣袖,一脸难以置信。 身上穿着的并非如同固定皮肤一样的修女服,而是一套红白相间、做工精致的传统巫女服,袖口和裙摆让她行动有些不便。 就在她试图理清思绪时,一阵惊慌失措的呼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救命啊!救命啊!”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村民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而在他身后,一头形态狰狞的怪物正紧追不舍——那是一只被崩坏能侵蚀的巨熊,背上增生出恶心的触手,头顶长出扭曲的尖角。 “崩坏兽?”德丽莎瞳孔一缩,但眼前的类型与她平时对付的现代崩坏兽相比显得更原始,不过保护民众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对自身处境的疑惑。 德丽莎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娇小的身躯挡在了村民与崩坏兽之间。 “快跑!”她对那村民喊道。村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现在,只剩下她和这只散发着恶意的怪物了。德丽莎目光扫过地面,顺势捡起了刚才村民慌乱中掉落的一柄简陋石矛。 “哼,就让你见识一下S级女武神的实...咦?!!” 四肢有着难以形容的虚弱感,更糟糕的是当她试图用力挥舞时,那石矛竟“咔嚓”一声,在与崩坏兽利爪接触的瞬间断成了两截! “怎么会?!”德丽莎惊呆了,自己的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弱小?简直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崩坏兽背上的触手迅速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将她猛地拉向那张血盆大口。 窒息感瞬间传来,视线开始模糊。 “糟了...呼吸要...”德丽莎奋力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崩坏兽的力量。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新月般划过! 缠住德丽莎的触手应声而断,崩坏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倒在地上。失去束缚的德丽莎却并未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而带着关切眼眸。救下她的是一位有着美丽樱色长发的少女。 少女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太刀,气质清冷出尘,却又在看向她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没事了。”樱发巫女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安抚了德丽莎惊恐的心。 ...... ...... 贞嗣在布洛妮娅的指引下,已经穿越了数个圣痕空间内的区域,这些空间是和德莉莎一样的场景。 但让他感到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尝试与这些空间里的人物互动,他们都毫无反应。而且他到了一个村子,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着实是... “遭了,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布洛妮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已经穿过这么多区域了,可这里的人好像都看不见我。” “贞嗣哥哥,你目前经过的区域,大概率是圣痕数据库中存储的、与学园长意识无直接关联的记忆碎片。它们只是被激活的静态信息,如同博物馆里的全息投影,不具备交互功能。” 贞嗣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有学园长意识所在的那个空间,才算是这个虚拟世界的「现实」吗?” “理论上是这样。”布洛妮娅确认道,“学园长的意识是锚点,她所在之处,圣痕空间才会围绕她构建出具有交互的动态环境。” 贞嗣点了点头,随后挂断通讯继续探索。他回想起最初进入时遇到的卡莲·卡斯兰娜。不仅看见了他,还将重要的十字架托付给他。 “我一开始遇到的那个卡莲...她能够干涉我,意味着她是从学园长所在的空间中被替代了吗?” “说起来,真惨啊。这个村子里所发生的事...学园长正在扮演着卡莲的角色,经历着与她一样的经历吗?” ...... ...... 往日的快乐... 好温暖的阳光... 很久之前的事了,阳光明媚的小凉亭里,她和塞西莉亚享用下午茶。塞西莉亚笑容温柔,正将一勺覆盆子慕斯递到她嘴边。 “来,德丽莎。尝尝我为你新学的覆盆子慕斯。”塞西莉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来,张嘴。” 德丽莎顺从地吃下,味道酸甜中带着一丝独特的苦涩。“好吃!不过,总觉得有点苦...” “覆盆子就是带点苦味的呀,”塞西莉亚笑着,“德丽莎不是很喜欢苦瓜吗?” 德丽莎也笑了:“说的也是啊...” 就在她再次张口,准备接受下一勺投喂时,现实的感觉猛地将她拉回。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塞西莉亚,而是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樱发巫女的精致脸庞。 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对方柔软的嘴唇正贴在她的唇上,一股温热而带着清苦药味的液体正被缓缓渡入口中。 “唔——!?”德丽莎瞬间瞪圆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她猛地推开对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到床角,“你、你在做什么啊!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相较于德丽莎的惊慌失措,八重樱显得异常平静。她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唇。 “你昏迷的时候连药水都无法喝下去,”八重樱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为了救你,我才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喂药。” 德丽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间古朴的和室中,她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看来是这位巫女将她带了回来。尽管对方解释得合情合理,但那种亲密的接触方式还是让德丽莎脸颊发烫。 “好了!我现在已经醒了,可以自己喝了!”德丽莎抢过放在一旁矮桌上的药碗,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 八重樱静静地看着她,她站起身说道:“你流了很多汗,衣服也沾染了尘土。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擦一下身体吧。” “擦、擦身体!?”德丽莎刚平复一点的脸色又瞬间爆红,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巫女服领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用了!我真的自己来就好!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行!” 看着德丽莎那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八重樱微微一怔。眼前这个白发女孩的反应,那倔强羞涩和不知所措的神态,与她记忆中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叠起来... 卡莲...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的情绪强行压下。八重樱的眉头蹙起,一只手扶住额头,仿佛在抵抗某种头痛的侵袭,内心有个声音在尖锐地否定。 “不!卡莲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卡莲已经死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世界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八重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女声:“巫女大人,会议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您。” 八重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她看向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德丽莎。 “对不起,村里有事务需要处理,我得离开一下。麻烦你自己擦拭身体吧。”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水盆和干净布巾,又指了指矮桌:“擦干净之后,请在神社中休息,不要随意走动。桌子上有我为你准备的食物。” 走到门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对了,我的名字叫八重樱。你呢?” “我...我叫德丽莎。”德丽莎小声回答。 “德丽莎小姐,”八重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请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她便拉开纸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下德丽莎一人。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肚子确实饿了,她看向矮桌,上面放着两个用干净叶子包着的饭团。 她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米饭带着淡淡的盐味,虽然简单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嗯,好吃,”德丽莎一边吃一边思索,“总觉得这味道莫名其妙地熟悉呢。不过说起来,这到底是哪里呀?那个八重樱...又是什么人?” 困惑和不安驱使着她,不能在房间里干等。吃完后她开门探出头观察了一下。走廊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开始在这座古老的神社里探索。神社的建筑古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宁静。 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难道我现在还在做梦?一个特别漫长真实的梦?”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那种虚弱无力感依旧存在。 “手脚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就算是生病,也不至于这样,简直就像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子。” “话说起来,刚刚八重樱的嘴唇触感总觉得在哪里...对了!是在长空市!” “然后我背上也出现了...咦?我圣痕呢?!”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背后,原本应该存在着圣痕的位置,此刻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神社后方一片僻静的角落,这里立着几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墓碑。就在她经过其中一个墓碑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传来:“白发的小姐,请帮帮我...” 德丽莎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却看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和服的少女身影,正飘浮在墓碑上方! 少女的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无尽的悲伤。 “鬼魂?!”德丽莎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能感觉到,这个灵体并没有恶意。 “拜托了...” 少女的灵体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只有你,只有不属于这里的你才能够做到...将我的姐姐,从记忆的诅咒里解放出来...” 话音刚落,少女便如同烟雾般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德丽莎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丽莎走到那座墓碑前,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刻字——八重凛。 “八重...凛?”德丽莎重复着这个名字,“是刚才那个女孩吗?她说姐姐?难道是指八重樱?”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八重樱离开时说是去参加村民会议,或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小心翼翼地去往神社前方,当靠近一栋隐约传来人声的屋子时,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地将耳朵贴近了糊着纸的木格窗,然后用手指轻轻捅破了一个小洞,凑上去向里面窥视。 果然,屋子里八重樱正襟危坐于上首,下方则坐着几位看起来是村中长老模样的人,他们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严肃的事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第74章 抉择 德莉莎看见神社内气氛凝重,村民们的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以及愤怒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就是她!在这个白发妖女出现之前,我们村子虽然贫苦,但何曾出现过那样吃人的怪物!”一个村民指着某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我的丈夫昨天进山被那熊怪活生生...”一个中年妇女泣不成声,抬起头时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是她!一定是她带来了灾祸!她必须偿命!”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意外闯入的陌生白发少女,在这封闭落后的村庄里,任何无法解释的不幸,最终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和一个可以被牺牲的“罪魁祸首”。 八重樱端坐着试图保持平静,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表明那位姑娘与近日出现的怪物有直接关联。请诸位稍安勿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明真相的。” “查明?还要怎么查明!”一个暴躁的汉子捶打着地面,“保护村子、驱逐邪祟,不正是巫女您的职责吗?现在灾祸就在眼前,您还要包庇那个妖女?!” 端坐于八重樱正前方的神主,她的父亲,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巫女大人,即便那女孩与怪物无关,你也不要忘了,祭祀的日期已近在眼前。” 八重樱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父...神主大人,您难道想要把她作为祭品吗?” “村子已近三月没下雨了,田地已经干裂,再不下雨今年将颗粒无收。祭祀是祈求神明息怒、降下甘霖的唯一途径。” 他的目光转向八重樱:“此刻出现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正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祭品。用她来平息神怒,既可解旱情,又可免去从村中挑选童女之痛。” “难道说,”神主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希望看到村里的其他女孩,像凛一样为了村子献出生命?” “凛...”这个名字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八重樱的心脏,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妹妹凛那苍白却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姐姐,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女哦!”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但紧接着,便是祭坛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红。 是她亲手将利刃刺下的... 保护村子! 堕落吧! 你不会得到救赎的! “你们住手!”一声清脆而充满怒意的娇叱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门被猛地拉开,德丽莎几步冲到八重樱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般将樱护在身后,怒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不觉得羞愧吗?!满口神明神明,遇到问题不想着如何解决,只想着用活人献祭,你们是未开化的原始人吗?!” 村民被她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尖锐的指责惊呆了,一时竟无人反应。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决定命运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人类自己的意志!”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他们:“如果担心用水,运用科学知识就可以解决!这里依山傍水,只要合理规划,开凿水井,修建引水渠...” “妖女!她在念咒!她在诅咒我们的村子!”德丽莎口中那些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如“科学”、“水渠”等,反而加剧了村民的恐惧。不知是谁带头,土块纷纷向德丽莎砸来。 “够了!” 八重樱猛地起身,一步挡在德丽莎面前。一块尖锐的石块划过她的额角,一缕鲜红顿时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没有去擦拭,只是用那双充满痛苦与决绝的眼眸凝视着众人。 “神主大人,诸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请再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我...需要静一静。” 村民们悻悻然地散去,神主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八重樱和德丽莎。 “啧,巫女大人,希望你莫要因私废公。守护村子,才是你的职责。” 议事厅内只剩下八重樱和惊魂未定的德丽莎。樱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德丽莎连忙扶住她,看着她额角的伤口,心疼不已:“樱,你没事吧?” 八重樱轻轻推开德丽莎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德丽莎小姐,请你先回房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背影显得无比孤寂和沉重。 ...... ...... 夜深人静,八重樱独自来到神社后,用木勺舀起冰冷的净水从头顶浇下。 水顺着她樱色的长发滑落,浸湿了单薄的巫女服。她试图用这刺骨的寒意来驱散脑中的低语。 “呵呵,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村民祈祷吗?还是在为你那可怜的妹妹忏悔?”绯狱丸戏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八重樱的嘴唇无声地念出几个名字:“大助,三郎,辛吉丸...昨天死了三个,前天五个,上周十八个...还有被熊怪撕碎的胜千代和虎千代...” “不幸啊,真是不幸啊,”绯狱丸模仿着悲悯的语调,却充满了幸灾乐祸,“这个村子,注定要被诅咒吞噬。” “闭嘴!”八重樱痛苦地抱住头。 “但拯救村子很简单,不是吗?”绯狱丸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就像以前一样献上祭品就好了。” “看,现成的祭品就在那里。那个白发的女孩。只要牺牲她一个,就能拯救整个村子,多么划算的交易...” “不!我不能...”八重樱挣扎着,妹妹凛的面容和德丽莎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她脑中交替闪现。 “让我赐予你獠牙!让我赐予你利刃!让我赐予你撕裂一切的力量!”绯狱丸的声音变得高亢而疯狂,“何必痛苦?何必挣扎?拥抱黑暗吧,八重樱!这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她的父亲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她。 “巫女大人,时间不多了。为了村子的存续,你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 ...... 德莉莎站在一片绚烂的樱花树下,花瓣如雪般飘落。 她看到年幼的八重樱细心照料着体弱多病的妹妹凛,姐妹俩相依为命,笑容纯真。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干旱降临,为了求雨,神主决定献祭自己的小女儿凛。樱试图带着妹妹逃离,却发现自己无力反抗整个村子的意志和父亲的冷酷。 当她最终在祭坛上见到脚筋已被割断、无法逃跑的凛时,那种绝望与心痛,即便是在梦中德丽莎也感同身受。 最后,樱在她的父亲和所有村民的注视下,颤抖地举起了祭刀... “这就是樱的过去吗?”德丽莎心中充满了悲伤与愤怒。 这时,樱花树下,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可爱和服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凛。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无尽的哀伤。 “白发的小姐...”凛的声音空灵而微弱,“一股黑暗的力量一直在侵蚀姐姐的内心...请,请救救我的姐姐!她的心就快要被完全吞没了!” 德丽莎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放心吧,小妹妹!我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以S级女武神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你姐姐从黑暗中救出来!崩坏的意志,我见识过不止一次了,吓不到我!” 凛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焦急取代:“不!这个世界已经被黑暗彻底控制了,只有那位...那位白发的女骑士才能打破它...” “可是,那位女骑士已经...”凛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身影也开始模糊。 一个阴冷邪恶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打断了梦境:“可惜,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睡梦中的德丽莎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四肢被牢牢按住!几个戴着狐狸面具、眼神空洞的女村民,正用麻绳捆绑她的手脚。 她奋力挣扎,但在这个圣痕空间里她失去了女武神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别挣扎了。” 一个被绯狱丸意识附身的村民用扭曲的声线说道:“在这个空间里你什么都不是。巫女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决定将你献给神明,以平息神怒。” 德丽莎艰难地抬起头,果然看到八重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可能!”德丽莎倔强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屈服,“樱绝对不会那么做!是你在蛊惑她!” “哼,嘴硬的小丫头。”被附身的村民冷笑一声,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按照惯例,为了防止祭品反抗,得先挑断你的手筋和脚筋才行。” 冰冷的刀锋贴近德丽莎纤细的脚踝,但德丽莎眼中燃烧的却是坚定的火焰,并露出嘲讽的神情。 “哼,想用恐惧和怨恨控制人心吗?崩坏的意志,你以为这种卑鄙的手段能得逞吗?” 她看到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巫女,大声喊道:“樱!看着我!不要屈服!我一定会拯救你的!这是我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对你妹妹凛许下的承诺!” 绯狱丸附身的村民动作突然一滞,那扭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等等!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这种感觉...这个感觉...难道说...” “是那个家伙?!快动手!先割断她的脚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屋顶破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大剑刃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插在德丽莎与那些村民之间。 剑身携带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按住德丽莎的村民震飞出去!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缓缓起身,站在满是碎木的地板上。 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终于找到正确地点的东方贞嗣。 “虽说迷了路,但我终究还是赶到终点了。”贞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迈步上前,单手轻松地拔起插入地面的黑色大剑,护在德莉莎身前,剑尖遥指前方。 “学园长,我绝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这是我东方贞嗣对琪亚娜·卡斯兰娜许下的承诺。” 第75章 蚀之刻 “贞嗣!太好了!”德丽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那个被绯狱丸附身的村民,用扭曲的声音惊怒交加地吼道:“为什么?!外面戒备的人呢?!” 贞嗣缓缓转过身,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哦,来的路上,我把那些家伙全都杀了。” 什么?贞嗣竟然如此残忍!? 但下一秒,贞嗣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他们。会为了自己去献祭无辜少女,这种行径与我秉持的道义背道而驰。我只是打晕了他们而已。” “...但是,反正在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记忆的投影。如果你执意要操纵这些可怜的形象来阻止我,我不会手软。”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他一边说着,脚步一边自然地向着德丽莎靠近。 “你们这帮杂种,”贞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靠一个少女完全没有价值的牺牲上,在一个拥挤不堪的小村庄里,搅着一个丑陋而愚昧的仪式。你们这帮畜生,不是白痴就是弱智!” 被贞嗣的言辞和气势所慑,绯狱丸控制的村民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算有搅局的人,你们也没办法逃脱!这个空间由我主宰!” 但贞嗣突然动了,他挥出的剑锋并非指向任何敌人,而是猛地向后横扫。沉重的剑刃裹挟着巨力,轻而易举地将后方的木墙劈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贞嗣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的大剑,一个箭步冲到德丽莎身边,不由分说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德丽莎背起,从破口处冲了出去,瞬间没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一片尘埃落定,屋内只剩下呆立当场的村民。绯狱丸操控的村民冲到破口处,望着外面漆黑的山林,恼怒地咆哮:“人呢?逃走了!?” 冷静下来,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凝重:“刚才那个家伙身上的【色彩】不是白色,而是银灰色...长相和那个人有些相似,但感觉完全不同...不是那个人。” “可恶!但无论如何,你们是逃不走的!” ...... ...... 天空中,那轮本就晦暗的残月被乌云掩盖。 山林瞬间陷入黑暗,连风声都没有,只剩下身后那若有若无的嚎叫。树木的阴影在黑暗中扭曲成怪异的轮廓。 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模糊不清,贞嗣背着德丽莎,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能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这种狭窄的小地方真是是非多。”贞嗣边奔跑边抱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用点暴力的手段,是没办法和这些扭曲的家伙讲道理的。” 背上的德丽莎挣扎了一下,焦急地说:“贞嗣!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跑!” 贞嗣的手臂却箍得更紧,语气不容置疑:“不行!学园长,那家伙刚刚说过了,你在这个空间里只有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我答应了琪亚娜,一定要把你平安带回去,绝对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而且,刚才那个家伙如此急切地想要谋害你,我怀疑如果你在这里出事,恐怕这片圣痕的空间本身就会发生某种糟糕变化。” 德丽莎一愣:“你怎么知道?” 贞嗣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在林木间穿梭:“我之前在天命的数据库看过关于极东之地这段历史的记录。原本学园长你在这个圣痕记忆中所扮演的角色,应该是那位卡莲·卡斯兰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而且,在找到你之前,我穿越了圣痕中的其他空间,亲眼见证了这段历史的大致走向。” “一个村子的存亡,居然要依靠周期性地献祭无辜的少女来维系...尽管我明白,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这是不能简单用现代道德去苛责的愚昧,但我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将痛苦转嫁给弱者的行为。”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德丽莎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山路难辨,她担忧地问:“贞嗣,你知道该怎么回去吗?” 贞嗣的脚步微微一顿,语气有些尴尬:“...啊?我不知道路啊。从刚才突破那个屋子开始,布洛妮娅在外面的联络就被干扰了,我只是凭感觉,朝着远离村庄的方向跑...” 这时,乌云散去了。 但重新露出的并非皎洁的明月,而是一轮巨大的血月。 整个天地都浸染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之中。月光照在身上只有一种冰冷的恶意。 贞嗣停下脚步,诧异地抬起头:“奇怪...天上的月亮,怎么变得这么红?而且...看起来好大!” 德丽莎向四周望去,心中猛地一沉:“等等,这个地方是!?” 只见两人不知不觉间,竟跑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台上。四周点燃着诡异的篝火,中央是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矗立着一个红色的鸟居——这里正是德莉莎看见的,当年八重樱的妹妹凛被献祭的地方! “为什么?”贞嗣警惕地将德丽莎护在身后,环顾四周,“就算迷路了,也不应该直接跑到这个地方...” 这时,一群身影从鸟居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村子的村民们。还有眼神空洞、步伐僵硬的八重樱,以及绯狱丸控制的,脸上戴着狐狸面具,周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八重神主。 “这里是侵蚀最深的核心,是被我意志完全掌控之地。你们是逃不掉的。” 猩红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绯狱丸心中暗忖:“除了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有些特别,这家伙身上根本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感觉...只是个有点特别的普通人吗?既然这样...” 神主转向八重樱,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这场祭祀顺利完成,八重樱的身体和灵魂,就将彻底属于我。” “而且,德莉莎。如果你的精神在这个空间被毁灭,你现实中的肉体,也会迎来真正的死亡哦!” “呸!”德丽莎强忍着不适,怒斥道,“你的邪恶愿望绝不会实现!” 贞嗣踏前一步,将德丽莎牢牢挡在身后:“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将一个无辜的人置于绝望的境地,肆意玩弄和扭曲他人的情感,你这样的家伙绝不能原谅!” 神主发出不屑的嗤笑:“在这个地方,你身边的那个矮子只是个累赘,而你又能做什么?如何抵抗我的意志?” 再次对八重樱下令:“好了,樱,举起你手中的灵刀,将这白发少女的魂魄,献祭给伟大的神明吧!这是你身为巫女的职责!” 八重樱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看着德丽莎,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德丽莎的面容时而与妹妹凛哀伤的脸庞重叠。 “...凛,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再...”她死死握着刀,抗拒着杀戮的命令。 “切,看来还是得推你一把。”绯狱丸见八重樱抵抗激烈,决定亲自出手制造契机。它操控神主猛地向前踏步,伸手就要去抓德丽莎。 然而贞嗣的反应更快!他身形如电,一个迅猛的侧步切入,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神主的面门! 东方爆破腿!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神主脸上的狐狸面具连同下面的面部骨骼,被这记凶狠的攻击瞬间粉碎! 但下一个瞬间,贞嗣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出现在祭祀场地边缘的万丈悬崖之外,显然是绯狱丸瞬间操控了空间地形将他强行转移了。 贞嗣临危不乱,在半空中伸手险险抓住了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身体悬吊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被踢中的神主却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用手将扭曲的面部摆正,那破碎的面具下露出非人的狞笑。 无视了刚才的重创,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德丽莎身边,一把扣住了德丽莎纤细的脖颈。 “看看你眼前的这个女孩,”神主用充满恶意的声音对挣扎着的八重樱说,“就算继续活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上,也只会经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让她和你妹妹一样获得解脱吧。” 此刻在八重樱眼中,神主竟然变成了八重凛的模样,用着凛的声线,却是冰冷刺骨的语调:“还记得...你对你妹妹最后许下的愿望吗?” 姐姐...一定要成为一位出色的巫女哟! “为神工作,为神献祭,这就是巫女的职责。而我,就是你们唯一的神...”绯狱丸模仿着凛的语调,将八重樱内心最深的伤痛和执念扭曲成控制她的枷锁。 “樱!醒过来呀!不要听这个邪神的鬼话!”德丽莎被扼住喉咙,却仍用尽全力呼喊。 “她不是你妹妹!你妹妹真正的愿望绝对不是这样的,她是希望你能幸福地活下去!” 此时村民们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却死死地聚焦在八重樱身上。四周没有言语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扭曲的狂热氛围。 长期压抑的愧疚、悲伤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她。 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念着“凛...巫女的职责...”,如同提线木偶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灵刀·樱吹雪,一步步向德丽莎走来。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德丽莎腹部的瞬间,德丽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了钳制。但刀锋已然刺入,她只能徒手一把死死握住锋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刀身和她的衣袖。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让刀尖再前进分毫。 她抬起头,染血的手紧紧握着刀刃,蔚蓝色的眼眸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紧紧盯着八重樱空洞的双眼。 “樱!不要输给那个邪恶的神灵啊!你妹妹凛,也绝不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声饱含鲜血与信念的呐喊,如同惊雷般劈入八重樱的脑海。她浑身剧震,动作猛地僵住,看着德丽莎染血的双手和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 “德...德丽莎...?” 八重樱的手一松,樱吹雪“哐当”一声掉落在石台上,德莉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我...我做了什么...” 在八重樱崩溃的视野中,倒在地上的德丽莎那因疼痛而苍白的脸,渐渐与记忆中妹妹凛在祭坛上那张带着解脱的稚嫩面容融合在一起。 德丽莎伤口涌出的鲜血,在她眼中化为了凛当年身下蔓延开的、刺目的猩红。 一样的无助,一样的被命运摆布,一样的由她亲手推向终结... 是你杀了她。 这一刻,过去的罪与现在的景交织在一起,将她推向彻底疯狂的边缘,她又一次亲手将刀刃指向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身上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痕,而在八重樱精神崩溃的瞬间,四周死寂的村民们并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鼓掌声。 “终于...所有的光都消失了!”绯狱丸控制的神主此刻已完全化为暗红色的能量体。她张开双臂,扑向跪地崩溃的八重樱。 “当你的心出现裂痕,就是我们真正结合的时候!” 天空下起了雨,粘稠猩红的血雨。 雨点带着腥气,打落在地面每个人的身上。村民们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纷纷仰起头,张开双臂任由血雨淋湿自己,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而狂热的幸福表情。 这就是...他们祈求的神迹啊! 他们开始手舞足蹈,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整个场面如同群魔乱舞的地狱绘卷。 然而,这癫狂并未持续。 下一个瞬间,这些村民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 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爆裂声,血肉横飞,将本就猩红的祭场浸染得更加彻底,碎肉和污血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天空中的血月,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巨眼,流下了血泪。 绝望吧。 憎恨吧。 樱,接下来就在我的体内,永远做着无法醒来的噩梦吧。 ...... ...... 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内。 时间已是深夜,房间里只剩下布洛妮娅。她坐在监控仪器前,紧盯着屏幕上贞嗣和德丽莎的生命体征数据。 突然,代表德丽莎心率的那条曲线在一阵急促而不规则的波动后,猛地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布洛妮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向面无表情的小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惊愕和慌乱:“怎么会这样?学园长的心跳停止了?!” 然而,就在她注意力完全被仪器警报吸引时,她没有注意病床上,原本双目紧闭的德丽莎,此刻毫无征兆地缓缓坐了起来!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她背后那道圣痕处,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正迅速向上蔓延爬过她的脖颈,甚至向着脸颊延伸。 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湛蓝澄澈的眼眸,此刻却变成了狰狞而诡异的樱红色,瞳孔中不再有丝毫往日的温和与坚定,只剩下冰冷暴虐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诡异回音和戏谑语气的声音,从“德丽莎”的口中发出。 “这个身体...终于,是我的了!” 第76章 恶孽轮回 病床上,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毫无征兆地从她德莉莎的发丝间钻出。 “自五万年前被封印进黑盒子,五百年前附身于八重樱...等待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绯狱丸操控着德丽莎的身体,笨拙却又兴奋地从床上坐起,低头打量着这具娇小的新容器。 “终于,终于!时隔五百年,我又得到了人类的身体!而且...”她感知着这具身体的异常,“我能感受到这具躯体里混杂着崩坏兽的因子!区区人类竟敢染指神的领域?!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芽衣端着装有夜宵的托盘,琪亚娜跟在身后。 “布洛妮娅,我们给你送宵夜...”芽衣的话音戛然而止。 三人惊愕地看到,德莉莎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蹲在床上,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摆动,那双樱红色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 “大姨妈?!你怎么了?!”琪亚娜失声惊呼。 “就用你们的死,来庆祝我的重生吧!”绯狱丸狞笑一声,操控着德丽莎的身体,如同野兽般猛地从床上飞扑而来! “这个崩坏能级别...已经接近律者了!?”布洛妮娅惊呼道。 “危险!”芽衣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金属托盘当作盾牌挡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德丽莎娇小的身躯撞在托盘上,力道之大让芽衣手臂发麻。 但攻击并未停止,德莉莎借助反作用力灵活地在空中扭身,再次扑向最近的琪亚娜。 “大姨妈!快醒醒!”琪亚娜一边惊慌地躲闪,一边试图呼唤。 然而德丽莎的动作虽然迅猛,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仿佛灵魂与身体并未完全同步。 不仅扑击落空,她甚至像只晕头转向的傻狍子一样,“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晃了晃脑袋后丢人地倒地。 “呃...”琪亚娜这时仔细观察着,“哦~原来大姨妈喜欢小熊图案啊。” 芽衣也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布洛妮娅:“怎么回事,布洛妮娅?你不是说学园长刚才的崩坏能接近律者吗?为什么...?” 布洛妮娅快速扫过监控仪器和德丽莎的状态,冷静地分析道:“布洛妮娅推测,应该是圣痕无法完全压制并协调学园长自身的意识。” 看了看德莉莎床位旁的贞嗣,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幸好她刚才袭击的目标不是还在圣痕空间里的贞嗣哥哥的身体...” “笨蛋琪亚娜,你在做什么?”布洛妮娅看见琪亚娜蹲在德莉莎旁边。 琪亚娜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大胆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笑容:“喂喂,你们看!这么可爱的耳朵,你就不想试着摸摸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其中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摸了起来。 “呜...”德丽莎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动物的呜咽,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羞恼和享受的扭曲表情。 她甚至不自觉地歪了歪头,迎合着那轻柔的抚摸。 “布洛妮娅你看!有效果!”琪亚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招呼芽衣,“芽衣你也快来试试!说不定能让大姨妈舒服一点,意识清醒过来呢!” 布洛妮娅看了看仪器上德丽莎骤然平缓下来的心率数据,又看了看因为被摸耳朵而暂时停止攻击、身体甚至有些发软的学园长。 几秒后,她抬起手,默默地对琪亚娜竖起了大拇指:“...无法理解琪亚娜的行为,但根据数据反馈,触摸耳朵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抚与控制方案。布洛妮娅表示赞同。” 于是,医务室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被律者级别意识附身的S级女武神,被三个学生围在中间,轮流抚摸着她新长出来的狐狸耳朵,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可恶!这具身体...还有这该死的感觉...”绯狱丸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和恼怒,“是樱还有那两个家伙的意识在反抗吗?” 它试图凝聚力量,但耳朵上传来的舒适感如同电流般不断干扰着它的意志。 最终它放弃了。 “算了!先放你们一马!等我彻底消化掉这具身体里的所有意识,再来慢慢吞噬你们的灵魂!” 说完,樱红色的光芒从德丽莎眼中褪去,她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仿佛陷入了沉睡,连那对狐狸耳朵也缓缓消失。 “诶?睡着了?”琪亚娜戳了戳德丽莎的脸颊,“难道说摸耳朵真的很舒服吗?” 布洛妮娅立刻恢复了严肃:“情况依旧不明。为了安全起见,布洛妮娅建议需要将学园长暂时隔离。” “对了...贞嗣哥哥在里面需要武器,得通过弑神装甲的权限...” 就在此时,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符华带着几名闻讯赶来的女武神出现在门口。 符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各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医院里检测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崩坏能反应。” “班长!你来得正好!”琪亚娜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来帮帮忙,大姨妈她...呃,情况有点复杂!” ...... ...... 与此同时,在德丽莎的圣痕空间深处,八重樱的梦境正在无尽地循环。夜晚的神社小道,年幼的八重樱紧紧拉着妹妹凛的手奔跑。 “姐姐...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凛的声音虚弱而充满恐惧。 “不要怕,凛!”樱的语气坚定,却掩饰不住颤抖,“只要逃出这个村子,就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我们了!快跑!” 然而,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凛的四肢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凛!?”樱惊慌地回头。 阴影中,她们的父亲如同鬼魅般出现,冰冷的手抓住了樱的手臂:“樱,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成为祭品是凛的命运。跟我回去,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无论樱如何挣扎、哭喊,都无法改变结局。祭典又一次如期举行,凛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穿樱的心脏。 “努力想要改变无法改变的命运,然后在绝望中失去最重要的人,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无法摆脱的现实。”一个充满恶意的低语在樱的脑海中回荡。 无数次的梦境循环——不断失去,在每次的最后又再次重新开始。希望被碾碎,绝望不断累积,直到所有的光都从眼中消失... 又一次,樱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为凛熬药的房间。 “又回到这里了...”无尽的疲惫几乎将她吞噬。 病榻上的凛关切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突然睡着了?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定是因为需要照顾我的原因...” 就在这时,凛不小心打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汁溅出。凛慌忙道歉:“对、对不起!姐姐这么辛苦熬的药...” 樱麻木地摇头:“没关系,姐姐待会再熬一碗就好了。” “不用了,姐姐。”凛低下头,声音微弱,“就算喝了药,凛的病也不会好的...所以...” 放弃吧。 “不要放弃啊!”樱像是被刺痛,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屋子。她跑到院子里,对着空旷的夜色大喊:“我还要带着凛逃出去!要让凛获得幸福!” 放弃吧。 “要和凛一起去看樱花...不能放弃!”她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却被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疼痛和绝望终于击垮了她,“不,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她泪水决堤之时,一声微弱的“喵呜”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瞳孔是清澈湛蓝色的小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 “猫?”樱抬起泪眼,“是从哪里来的?算了...无论从哪里来都无所谓,在这个村子里,这么小的生命很快也会死去吧...” 她本能地想推开,但那小猫却异常执着,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抚平了一丝她内心的冰冷。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樱叹了口气,轻轻将小猫抱了起来,“待会给你烧点米汤吧。”抱着这只温暖的小生命,一种久违的暖流涌上心头。猫咪突然突然挣脱怀抱跳了下来。 “怎么了?小猫?”她轻声问,猫走到了一个篮子旁边,并且不断用身体示意着什么。 “对了,那个篮子里是凛要吃的药...我还要给凛重新熬药呢。”樱振作起来,重新熬好药,抱着小猫回到了屋内。 “姐姐,对不起!”凛看到她,立刻道歉,“凛以后一定会听姐姐的话,好好吃药的!” 然后,她的目光被樱怀中的小猫吸引,“哇!小猫,快过来。”凛欣喜地伸出小手。小猫乖巧地依偎在凛的身边。 “姐姐,她叫什么名字?”凛抱着小猫,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 “就叫她千代吧!”凛开心地说。看着凛和名为“千代”的小猫玩耍时开心的样子,樱怔住了。多久...没有看见凛这样开心的笑容了呢?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她们的父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凛身后,冷冷道:“在逗猫玩吗?真是不成体统。算了,反正她也没几天可活了...” “父亲大人!请不要说下去了!”樱立刻打断他。神主的目光扫过那只白猫,小猫立刻弓起身子,对他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看来你的朋友不欢迎我呢。”神主冷哼一声,“那我就先离开了。但别忘了,樱,今晚就是祭祀了。” 父亲离开后,樱几乎虚脱。差点以为以为被救赎了...但是果然还是无法逃离... 凛却轻摸着千代,对它说:“怎么可以对着父亲大人大叫呢,以后不许这样了哦。” “我叫八重凛,我的姐姐叫八重樱。”她望向窗外,眼中带着憧憬:“对了,千代有没有看过樱花呀?我和姐姐约好春天要一起去山上看樱花。到时候千代也一起来吧。” 不!不可以放弃! 樱的心中再次燃起火焰。我还要和凛一起去看樱花!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姐姐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病。然后我们去山上,一起去看樱花! 夜晚再次降临,樱下定决心,带着凛和千代试图逃离。然而,神主早已料到,带着村民包围了屋子。 “果然,樱你还在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没放弃希望吗?”神主一挥手,“把她们给我抓住!” 接着,他用最残忍的语气说道:“对了,樱,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凛早就知道,今晚的祭品——” “不!快住口!!”樱尖叫着试图阻止。 “——就是她自己哦。”神主冰冷地宣布。 凛抬起头,看着姐姐,脸上没有意外,只有悲伤和一丝解脱:“其实...姐姐,凛早就知道了。所以,能在最后帮上姐姐的忙,凛真的好高兴...” 不!不要!不要说出那句话! 凛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诅咒般的话语:“姐姐一定要成为一位出色的巫女哦!” 不!不要!不要放弃!凛! 就在这时,千代猛地窜出,用它的小爪子狠狠挠向神主的手!神主吃痛,一脚将小猫踢开。 “碍眼的畜生!” “千代!”凛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挣脱了村民,踉跄着扑到小猫身边,将它护在怀里。 她抬起头,眼中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但是...看到千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凛的心里也涌出了一点希望...凛可以和姐姐还有千代一起去看樱花...” 对,还不能放弃! “凛!姐姐...姐姐一定会!!一定会带你去看樱花的!”樱嘶声力竭地喊道,挣扎得更加剧烈。 神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暴怒:“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抵抗!这毫无意义的希望!” 只要不放弃的话!不放弃的话! 就在这一刻,千代身上突然绽放出温暖的光芒!光芒中,它的形态迅速变化。 下一秒,德丽莎出现,并且一记凌厉的飞踢狠狠踹在神主的脸上!神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踢飞。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村民的身影开始如同烟雾般消散。 “真是危险。”德丽莎甩了甩手,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在这个梦境里,不仅被夺走了大部分力量,甚至连形态都被扭曲成了小猫的样子。” 她看向惊愕的八重樱,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不过幸好,八重樱,你内心的希望,你最后没有放弃的念头,与我产生了共鸣,让我重新找回了部分力量,挣脱了形态的束缚!” “现在,该轮到我来带你离开这个无尽的噩梦了!抓住我的手,八重樱!” 希望的光芒,必将照进最深沉的黑暗! 第77章 恩返 额头的三勾玉散发出不祥的光,绯狱丸庞大的白色妖狐之身矗立,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随着它的怒吼,下方的大地上那些被侵蚀的村民死士们,疯狂地涌向祭坛中央。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德丽莎与刚刚经历精神重创的八重樱,此刻正无力地倚靠在一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猛然砸落在德丽莎与八重樱身前。 是贞嗣。 即便没有装甲和武器加持,这些死士也不该来找死。只见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碎一名死士的躯体。动作干净利落,转眼间便将逼近的死士清理一空。 贞嗣甩了甩手,目光锐利地锁定空中的绯狱丸。 “嘁~”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绯狱丸怒不可遏,巨大的狐爪猛地拍下,同时试图再次扭曲空间将贞嗣放逐。然而这一次,它的能力却失效了。 “怎么?你的把戏不灵了?”贞嗣冷笑一声,在狐爪拍下的瞬间已然避过,同时俯身抄起昏迷的德丽莎和八重樱向后急退。 炽热的狐火紧随其后喷吐而出,将贞嗣刚才站立的地方化为焦土。贞嗣抱着两人在漫天火雨中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瞅准绯狱丸喷吐的间隙,他将德丽莎和八重樱安置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绯狱丸! “东方爆破拳!”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绯狱丸的下颚!妖狐发出一声惨嚎,但它反应极快,猛地低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贞嗣死死咬住。 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绯狱丸的利爪紧随其后,如同五根巨柱般压下,将贞嗣死死压制在爪下。 “没用的!这里是我支配的圣痕空间!你们的攻击根本无法伤我根本!”绯狱丸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急躁。 剧痛传来,但贞嗣咬紧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双臂,硬生生扛住那巨大的狐爪。 银灰色的瞳孔中充满着不屈,他死死盯着绯狱丸巨大的兽瞳:“但看起来,你也没有办法轻易击败我呢。” 绯狱丸被戳中痛处,爪上力量又加重几分:“击败你?何必浪费力气!我只要摧毁那边两个女人的意识就可以了!” 这时,贞嗣发出积压已久的质问:“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作为崩坏的化身明明可以用更直接霸道的方式侵蚀八重樱的意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反复折磨她内心最痛苦记忆的方式?这种近乎恶趣味的行径,真的是一个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意志会拥有的吗?” 绯狱丸的动作微微一滞,兽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绯狱丸的声音陡然拔高,“给予对方最深沉的绝望!这是你们人类,在五万年前教会我的啊!” “看看历史吧!你们人类连自己的同类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为了利益、为了掩盖罪行,我们崩坏为什么不能?!” 贞嗣被这番如同受害者控诉般的言论整懵逼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懂!你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贞嗣的无知似乎更加激怒了绯狱丸,异常情绪被更猛烈的怒火覆盖,“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它张开巨口,更加炽热的狐火开始在喉间凝聚。 然而,就在这决胜一击即将喷发的瞬间,一道凌厉无比的刀光,精准而狠辣地斩击在绯狱丸的面部,尤其是眼睛附近! 攻击虽未完全破防,却成功打断了它。是八重樱和德丽莎!她们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德丽莎身上的伤痕竟已奇迹般消失。 “贞嗣!没事吧?”德丽莎的声音带着关切。贞嗣趁机发力挣脱了钳制,后退到德丽莎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我!”绯狱丸看着再次并肩而立的三人,尤其是八重樱那不再迷茫的眼神,发出了不甘至极的咆哮。 这咆哮中甚至透出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挫败感。 “我承认,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完美。”德丽莎上前一步,“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任那些值得拯救的人被崩坏吞噬!正因为有不完美,才更需要去守护和改变!” 八重樱也握紧了灵刀,眼神只有一片清明与决绝:“没错。这是我五百年前因软弱和妥协犯下的罪。我必须亲手了结,我必须亲自赎罪!” 绯狱丸狂笑:“赎罪?开什么玩笑!你和那个村子,还有这世上许多人类一样,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轻易牺牲同类,甚至事后掩盖历史,粉饰太平!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高谈赎罪和拯救?!” 八重樱坦然面对这尖锐的指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是啊...所以他们死了,付出了代价。而我也一样,背负罪孽苟活至今。” “我承认这一切,不再逃避。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你继续伤害无辜!为了不再有新的牺牲者出现,我必须在这里阻止你!” 贞嗣站在两人身旁,露出了一个带着战意的笑容:“看来,无论是意志还是言语,你都没办法轻易击垮我们啊,律者。” 整个圣痕空间也开始剧烈震荡,天空中的血月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燃烧的流星,如同末日审判般砸向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毁灭的火海。 “那我就毁了这心象风景!让这绝望的景象,成为你们可悲的现实!”绯狱丸疯狂地催动力量,要将整个空间拉入毁灭的深渊! 就在这最终绝望降临之际,贞嗣身上那枚由卡莲托付的金色十字架挂饰,突然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的力量的光。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贞嗣、德丽莎和八重樱笼罩其中。绯狱丸倾泻而下的毁灭性能量在接触到这金色光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般,被迅速净化抵消! “这、这是!?”贞嗣和德丽莎同时惊呼。 “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会在这里?!”绯狱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近乎崩溃的尖叫。 八重樱怔怔地看着那枚十字架,泪水无声滑落,她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光芒:“是你吗?原来你一直都在守护着我,从来没有离开...” 与此同时,贞嗣的个人终端传来清晰的提示音:“月影装甲使用授权通过!” 悬浮的十字架光芒大盛,融入八重樱的体内。八重樱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淡化,化作无数光粒。德丽莎沐浴在这光芒中,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熟悉。 “这道光好温暖...而且感觉非常熟悉...”德丽莎喃喃道,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血脉深处的共鸣。 她仿佛在光芒中看到了一个白发蓝瞳的温柔身影,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光芒,无须任何言语,灵魂深处便涌起无限的向往与信任。 光芒中,卡莲·卡斯兰娜的虚影对着德丽莎微微一笑,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嘱托:“她,还有这个世界的未来...就麻烦你守护了,德丽莎...” 光芒散去,神之键·犹大的誓约出现了德丽莎面前。 “卡莲...卡莲·卡斯兰娜!!!”绯狱丸彻底疯狂,“为什么整整五百年过去了!你还要阻拦在我面前!为什么你还没有彻底消失!” 巨大的十字架悬浮于身旁,散发出磅礴的神圣气息。 一个声音响彻圣痕空间:“五百年吗...竟然已经度过这么久的时光。但【铭刻】在十字架的思念却没有消散。” “终幕的号角已经吹响,我却留下迟迟不肯离开。为了不让你孤单。我的灵魂,我的温度...都将化作守候你的礼服!” 光芒最终凝聚在德丽莎身上,她原本的巫女服在璀璨的光华中蜕变,化作一套白色与红色纹路交织的华丽礼服。 宛如降临凡间的圣女,威严而美丽。 “我将继承这份意志,守护到底!”德丽莎举起手中由犹大幻化而成的金色长枪,枪尖直指绯狱丸。 神恩颂歌!! 璀璨的神圣光芒冲天而起,驱散了天空的阴霾与火雨! “...有位长辈告诉过我,人类无论是肉体还是思想,都依存着脆弱的物质。但是,由这份脆弱所诞生的意志,却拥有超越物质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磨灭。” 贞嗣手腕上的终端亮起,月影装甲瞬间完成着装覆盖全身。 他凝视着绯狱丸,发出了最后的挑战:“因为人类就是在爱与矛盾中不断前行,创造历史的生命!意志侵蚀只能作用于主观世界,但我们的物质性力量,必将在此将你消灭。” “berserker——Awaken!” 龙首面甲猛地咬合,眼部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脊背的龙鳍尖刺突出。 狂战士模式启动!贞嗣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而危险,却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燃烧吧,燃尽吧! “学园长,我们上!” 贞嗣的拳与德丽莎的枪,汇聚着两人所有的意志与力量,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白与金光交织的洪流,正面撞上了绯狱丸最终的冲击! 贞嗣不断轰出东方爆破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绯狱丸的肉身上;德丽莎则挥舞着长枪,同时金色的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束缚,极大地限制了绯狱丸的行动。 “可恶!可恶!我绝对不会被第三次封印!”绯狱丸燃烧着全身的狐火,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庞大的身躯带着焚尽一切的绝望扑向二人! “最后一击!”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发出了决胜的呐喊!贞嗣将全部的力量凝聚于右拳,德丽莎则将犹大的力量集中于枪尖。 “可恶...可恶!我绝不会这样失败!”绯狱丸咆哮着,彻底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连同自身的核心一起燃烧。化作一颗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暗红色火球,如同陨星般撞向二人! 但此刻,贞嗣和德莉莎已无暇他顾,也绝不会退缩! 火焰与光芒率先吞噬了前方的德丽莎,然而德丽莎的意识并未感到痛苦,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她的眼前并非预期的虚无,而是浮现出了一片景象——一片无边无际的暗色海洋,海面之下仿佛有万千星辰闪烁... 第78章 回归 没有光与声音,德丽莎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直到双脚触碰到了地面,她茫然地站稳,环顾四周。 “德丽莎...”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呼唤她。 德丽莎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在她眼前,站着她永远无法忘怀的挚友,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她的笑容温暖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那双充满慈爱和信任的眼眸凝视着她。 “德丽莎,琪亚娜就拜托你了...” “塞西莉亚!?这是...我的回忆!?”德丽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景象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剜开了德丽莎心中最深沉的伤疤。 那个她未能阻止的悲剧,那份未能保护挚友的愧疚,瞬间化为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终于让我找到了,你心中的憎恨!”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幻象。 只见眼前的塞西莉亚形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心情复杂到极点的身影——奥托·阿波卡利斯,她的爷爷,赋予她生命却又带来无数痛苦的人。 “你的憎恨源自于这个名叫奥托的人。”绯狱丸化身的奥托,用那种她既熟悉又令人厌恶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说道。 “这个人虽然给了你生命,却毫不犹豫地夺走了你珍爱的人。真是可怜,和樱的遭遇一样,遇到这种事情,心中充满憎恨也没办法的吧?”它的话语如同毒蛇,精准地舔舐着德丽莎内心的伤口。 那份被操控、被当作工具、目睹重要之人逝去却无能为力的愤怒与悲伤,在这一刻被放大。 绯狱丸化身的奥托伸出手握住了德丽莎的手腕,引导着她将一柄长矛指向了“奥托”的胸口。 “你想要报仇,然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但是不要紧。只要你肯接受我,就能获得我的力量!” “只要我们合作,就能杀死你憎恨的人...”绯狱丸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恶魔的低语,“来吧!把长矛刺进我的胸口吧!让这份憎恨得到宣泄!” 德丽莎的手在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脸。憎恨吗?是的,她憎恨过。 憎恨奥托的冷酷无情,憎恨他视生命为棋子的做法,憎恨他让自己和无数人承受痛苦。 但复仇的念头,并非从未出现过。 “杀死憎恨的人...”她喃喃低语,仿佛被这黑暗的提议所吸引。 然而,就在长矛即将刺入的瞬间,德丽莎的眼神猛地恢复了清明。她非但没有刺出长矛,反而将那柄象征着复仇与黑暗的武器远远地扔了出去! 紧接着,在绯狱丸惊愕的注视下,德丽莎做出了一个让它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 “为什么?你不是憎恨着我吗!?”绯狱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困惑。它利用了德丽莎内心最深的创伤,为何换来的不是毁灭,而是拥抱? 德丽莎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别小看我,崩坏意志!我和无数伟大的女武神并肩作战过,我早就知道了!憎恨不会带来任何东西!它只会吞噬一切,让痛苦循环往复!”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觉悟的光芒,直视着绯狱丸心中的黑暗:“所以,我选择原谅他,还有你。不是因为遗忘或认同,而是因为我拒绝让憎恨支配我的灵魂!我选择拥抱这份痛苦,然后超越它!” 绯狱丸沉默了。 良久,那个属于律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惫。 “憎恨吗...这种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五百年前,还是五万年前;是灵魂被封印在这个盒子时,还是更早的时候呢...” 它仿佛在自问,又像是在追溯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然后,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拥抱的温暖。” 作为崩坏的使徒,它所经历和理解的,只有冰冷的恶意和毁灭的冲动。德丽莎这个出乎意料的拥抱,像一道微光刺穿了它心中由憎恨筑起的高墙。 不...它还有这个时代律者的独有权能,它还能... 但是,这股源自人性的温暖和宽恕,让它那颗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心,产生了一丝裂痕。恍惚间,绯狱丸的记忆仿佛被拉回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那个男人的面容模糊,却有着与贞嗣相似的轮廓,白金色的发色在闪耀,还有他那双金色的、充满决绝与怜悯的眼睛。 “我很抱歉,我不得不这样做,为了人类的意愿。”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坚定,“但是总有一天,所有生命的自由意志都不会被束缚,你们便会得偿所愿...” “樱与凛...和五万年前的那对姐妹一样,还有那个少年和他...原来如此。”绯狱丸仿佛明白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包含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 “德丽莎,你...还有他赢了。”它的声音不再充满戾气,而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都这么久了,就让我好好休息吧...” 最后的抵抗随着这声叹息彻底消散,笼罩圣痕空间的黑暗开始褪去。 ...... ...... 八重樱再次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满樱花的山坡。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飘落,美得如同梦境。 奇怪,她记得刚才... “姐姐!卡莲姐姐!快来这里,这里的樱花最漂亮了!” 一个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响起。八重樱猛地转头,看见妹妹凛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开心地朝她挥手。 而在凛的身边,站着那位改变了她生命的女武神——卡莲·卡斯兰娜。卡莲也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澄澈。 “是啊,樱,快过来。我今天要吃许多你做的饭团哦。”卡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八重樱怔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这份温暖,这份她渴望了五百年的平静,是如此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她走了过去,和凛、卡莲一起坐在铺开的布上。凛开心地递给她一个饭团,卡莲则讲述着一些轻松的见闻。 阳光透过花隙洒下,一切都宁静而美好。在远处,德丽莎和贞嗣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尽管只是虚假的记忆,”德丽莎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感伤,“但是至少她们在这里得到了幸福的结局。这或许也是一种补偿吧。” 贞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八重樱带着泪痕却洋溢着幸福的侧脸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等一下,学园长,我还有句话没有说。” 这是去年在数据空间中,他与琪亚娜、布洛妮娅遇到的那个由数据模拟出的卡莲·卡斯兰娜,所立下的约定。那个卡莲将未能亲口传达给八重樱的话语,托付给了他们。 贞嗣深吸一口气,朝着樱花树下的八重樱,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八重樱小姐!” 远处的八重樱似乎有所感应,微笑着转头看向他们这边。贞嗣大声说道:“这是迟来了五百年的转达。卡莲小姐她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祝愿你幸福——她...” 八重樱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随即,泪水再次滑落,但那不再是悲伤的泪水。她朝着贞嗣和德丽莎的方向,深深地、感激地鞠了一躬。 心愿已了,执念已消。 贞嗣和德丽莎相视一笑,准备返回现实。 “学园长,你不去道个别吗?”贞嗣问道。 德丽莎摇了摇头,望着那片幸福的幻影,轻声道:“算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见面吧。” 是啊,说不准呢。 500年前,因为天命对崩坏的研究践踏了生命,卡莲才会将律者的宝石带到极东之地,遇到了八重樱。 内心充满憎恨的八重樱最初被律者宝石蛊惑,放任绯狱丸伤害村民,最终却为了卡莲,选择与绯狱丸一起被封印。 而500年后,正是因为八重樱牺牲自己为德丽莎解毒,才使得德丽莎今天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觉悟,从崩坏意志的诅咒中解救出八重樱残存的意识。 因为彼此的愿望,被无形的因果之线相连,名为希望的火种在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中悄然传承,终有一日,会汇聚成照亮未来的光芒。 ...... ...... 圣芙蕾雅学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德丽莎醒来时,惊愕地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金属笼子里,手脚还被铁链锁着。 “怎么又被捆住了?!这是什么地方啊!?”德丽莎又气又急地喊道,用力晃了晃栏杆,发出哐当的响声。 “放我出去啊!” 守在旁边的芽衣连忙对正在操作平板的布洛妮娅说:“布洛妮娅,学园长好像醒过来了。” 布洛妮娅头也不抬:“学园长的生理特征刚刚恢复平稳,但布洛妮娅推测学园长的精神状态仍不稳定,存在被控制的可能。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暂时隔离观察。” 德丽莎欲哭无泪:“你们至少给我点水喝啊!我快渴死了!” 一旁的琪亚娜看着自家大姨妈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心软:“大姨妈好像很渴,只是给点水没问题吧?” 她拿起一杯绿色的液体,凑近笼子,“大姨妈,这是你最喜欢的苦瓜汁,我现在就喂给你...” 然而,这时符华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琪亚娜同学,布洛妮娅同学,贞嗣同学他醒过来了。” “真的?!”琪亚娜听到这话,手一抖,那杯苦瓜汁“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绿色的汁液溅开。 但她完全没在意,脸上瞬间被惊喜填满,“芽衣!布洛妮娅!我们快去看笨蛋贞嗣吧!” 说完,她一手拉着芽衣,一手拽着布洛妮娅,跟着符华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房间,完全把笼子里的大姨妈抛在了脑后。 德丽莎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门口,徒劳地晃着铁链:“喂!放我出去!琪亚娜!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见色忘姨啊!” 她的悲鸣在医务室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 ...... 贞嗣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躺着,直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贞嗣猛地坐起身,脸上做出一个扭曲狰狞的表情,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呵呵呵!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 “没想到吧,我借着这个少年的身躯重新复活了!现在的我...哎哟!疼疼疼疼疼!”他的话还没说完,琪亚娜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床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真是的,又搞这一出!”琪亚娜气鼓鼓地瞪着他,湛蓝的眼睛里又是生气又是后怕,“你想让我们担心死吗?一醒来就吓唬人!” 贞嗣立刻破功,龇牙咧嘴地求饶:“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芽衣看着两人熟悉的互动,忍俊不禁,上前关切地问道:“贞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贞嗣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活动了一下手脚:“嗯,还好。对了,学园长和我一起出来的,她怎么样了?” 布洛妮娅回答道:“学园长比贞嗣哥哥早几分钟醒来,但似乎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笼子里吵闹。还有点歇斯底里,需要冷静一下。” 琪亚娜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问道:“对了,贞嗣,你和大姨妈在圣痕空间里到底都遇到了什么?” 贞嗣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简洁的语言,以他的视角描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兜兜转转,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靠着所谓的爱与宽恕这种老套的力量啊。”贞嗣语气带着点调侃,但也有一丝感慨。 芽衣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说...八重樱小姐最后,是原谅了那些曾经逼迫她、伤害她和凛的村民了吗?” 贞嗣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她,无法真正体会她经历的一切。” “作为那个时代的人,面对那种根深蒂固的愚昧和生存压力,她的愤怒和怨恨是完全合理的。但是,她确实是因为凛死去而痛苦,最终选择了与绯狱丸一同被封印,而不是毁灭村子。” 他望向窗外的阳光,“人和人之间的想法和经历都不一样,完全相互理解可能很难。但至少...如果能多一点点体谅,多一些感同身受,或许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吧。” 琪亚娜听着贞嗣的话,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她低下头,声音轻轻地说:“总之,笨蛋贞嗣,谢谢你,把大姨妈平安地带回来了。” 贞嗣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我不想失信,尤其是对你。”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琪亚娜,我帮你履行了约定。我在圣痕空间里,把卡莲小姐的那句话带给八重樱了。”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触动:“你、你还记得吗?” 贞嗣看着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记得。因为这是和你的约定啊。” “笨蛋琪亚娜这是哭了吗?”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指着琪亚娜微微泛红的眼圈。 “才、才没有呢!”琪亚娜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慌忙用手背擦眼睛。 她看着贞嗣,鼻子有点酸,语无伦次地说,“谢谢你,贞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贞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了,我又不是为了回报才这么做的。我们是伙伴啊,完成对方的心愿,不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了吗?” 芽衣适时地开口:“好了,既然贞嗣也没事了,学园长也平安归来,一切都解决了。为了庆祝这次大家都能化险为夷,我今晚下厨做一顿超级丰盛的大餐!”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一声,眼睛闪闪发光,瞬间恢复了活力,“芽衣万岁!我要吃炸猪排、味增汤、还有玉子烧...” 贞嗣摸了摸确实有些空荡荡的肚子,接口道:“嗯,我要吃辣酱薯条!” 第79章 星空叙事 桌子上摆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萝卜、竹轮、豆腐吸饱了汤汁;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大虾和蔬菜裹着轻薄的面衣,旁边配着蘸汁;还有色彩鲜艳的寿司和刺身拼盘。 真可惜,姬子还未醒来,不然她就可以边喝酒边享用了。 “真是饿死我了!”琪亚娜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抱怨,“最近大姨妈把我们的训练强度加大了好多倍,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啊!” 贞嗣正专注于解决一个脆皮肘子,外皮焦香酥脆,内部肉质软烂;他还顺便拿着一根炸得恰到好处的芦笋串,咬下去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 另一边,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的筷子正在一盘精致的生鱼片上空交锋。 “笨蛋琪亚娜,这片金枪鱼大腹是布洛妮娅先看中的。” “谁说的!明明是我先夹到的!小矮子你放手!”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争抢着,引得芽衣无奈地轻笑。她注意到贞嗣没碰那盘生鱼片:“贞嗣,你不吃生鱼片吗?” 贞嗣咽下口中的食物,“嗯,我确实很喜欢吃鱼,但接受不了吃生肉。如果是蔬菜的话,就算是洋葱和青椒我也能生吃。” 琪亚娜闻言,暂时放过了和布洛妮娅争夺的生鱼片,插嘴道:“那你要是早几年和我们一起在千羽学园吃午饭的话,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想象着贞嗣坐在一群大小姐中间,对着生冷的刺身便当发愁的场景,觉得十分有趣。 “但千羽学园是贵族学校啊,我怎么可能进得去?而且那时候我最大的幻想,不过是学校能一周只上五天课。像我这么庸俗的家伙,好像跟那种地方不太搭调。” 晚餐在热闹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贞嗣帮忙收拾好碗筷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啊?你这就要回去了?” 琪亚娜一脸失望,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不留下陪我和布洛妮娅打会游戏吗?明天可是周末呀!” “哼哼,抱歉。因为我今晚的心情就是想跑步!谁也不能阻止我!” “好吧好吧,运动狂魔。” 琪亚娜撇撇嘴,但也没再强求,“注意安全哦。” “知道啦。”贞嗣挥挥手,推门走进了夜色中。 ...... ...... 晚风拂过面颊,空气中混合着青草和远处传来的淡淡花香。四周真安静啊,他在心中默默感叹。 前几天,他收到来自奥托的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是希望他过些日子再去一趟总部,贞嗣猜测这多半与这次德丽莎学园长在圣痕空间中遭遇的事情有关。 说起来,那位卡莲·卡斯兰娜似乎是百年前奥托主教深爱的人...正当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有些费力地抬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是瓦尔特·杨。 “瓦尔特老师?”贞嗣有些惊讶地走上前,“您休完病假回来了?” 瓦尔特看到贞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贞嗣同学啊。谢谢关心,其实是我家里...嗯,算是家族内部的两派人有些理念上的矛盾,我回去帮忙调解了一下。” 贞嗣注意到那个看起来不小的箱子,好奇地问道:“老师,您抬的这个是?” “这个啊,”瓦尔特拍了拍箱子,“是我一位朋友帮我制作的天文望远镜。今晚天气挺好,我正打算搬到天台上去看星星。”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随即看向贞嗣发出邀请:“贞嗣要一起来吗?” “好啊!”贞嗣立刻来了兴趣,他还没用过天文望远镜看过星星,“我来帮您拿吧!” 他主动接过那个有些分量的箱子,轻松地抱在怀里,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教学楼的天台。 瓦尔特熟练地打开一个杂物间的锁,从里面搬出一张小折叠桌和两把椅子,甚至还拿出一个保温壶和两个杯子。 “坐下来慢慢看吧,”瓦尔特拧开保温壶,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黑色液体,“晚上看星星容易犯困,喝点咖啡提提神。” 贞嗣道谢后接过杯子,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一股强烈的苦涩感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好苦啊...”他小声嘀咕。 瓦尔特见状,笑着指了指桌上的小罐子:“这是那位朋友特意寄给我的咖啡豆,喝不惯的话这边有牛奶和糖,你可以按自己口味加。” 说完,他自己端起杯子,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展现出一种成熟大人的从容。 “好厉害...瓦尔特老师连这么苦的咖啡都能直接喝下去啊。”他赶紧往自己杯子里加了好几勺牛奶和一块方糖,用小勺轻轻搅拌着。 就在贞嗣搅拌咖啡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瓦尔特也迅速而自然地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不少牛奶,又加了一颗糖轻轻搅动起来。 “特斯拉给的这是什么咖啡豆啊...苦得跟中药一样。我记得这好像是爱茵日常喝的浓度,她是怎么受得了的...” 瓦尔特轻轻咳嗽了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贞嗣:“对了,你上次拜托我帮忙做的那个小东西已经弄好了。” 贞嗣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套手工非常精致的卡牌。 “太棒了!谢谢您,瓦尔特老师!”贞嗣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卡牌光滑的表面,爱不释手。 “不客气。”瓦尔特看着贞嗣高兴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 贞嗣帮着瓦尔特一起安装和调试望远镜,在这个过程中找话题聊天:“说起来,老师您明明是教历史的,但对模型制作、还有像《阿拉哈托》这样的科幻机甲动画都这么有心得,知识面真广啊。” 瓦尔特望着星空,眼神有些悠远:“嗯,其实我小时候最喜欢历史和音乐,那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老师。但是后来遇到了一些变故,人生道路发生了不小的转折。” “至于这些爱好,”他顿了顿,“算是受朋友影响吧。其实我以前还在美国加州的理工大学替朋友代过一段时间课,接触过一些工程和物理方面的东西。” 一阵沉默后,瓦尔特像是随口提起:“对了,贞嗣,我听说学园前几天遭遇了逆熵的入侵?经过这次事件,你对逆熵这个组织是怎么看的?” 贞嗣没有从望远镜上抬头,思考了片刻:“其实一开始,我対逆熵的看法,更多是源于学园的教育和天命的宣传,认为他们只是一个与天命理念不同的对抗组织。”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冲突,不都是源于理念不合吗?”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但是,真正了解到他们的一些具体行为。我发现我之前的想法太想当然,也太幼稚了...” 瓦尔特听出了贞嗣话语中隐含的一点失望。 “你的感受我明白。但或许你需要知道,逆熵内部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保守派,另一派则是激进派,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行为,就否定整个组织可能存在的光明面。” “这样啊,谢谢老师告诉我这些。不过,想到在崩坏这种威胁着所有人类生存的灾难面前,人类内部却依然存在着如此深的隔阂,我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时,贞嗣似乎在天文望远镜里有了新发现。 “好漂亮啊,巨大的星星在闪烁,那个是彗星吗?不对,彗星应该更绚烂...” 要是大家都变成星星就好了... 瓦尔特忽然问道:“贞嗣,假如有一天,崩坏的威胁彻底消失了,这个世界恢复了真正的和平,你将来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贞嗣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反过来问瓦尔特:“老师,您知道我最喜欢《阿拉哈托》里的哪句台词吗?” “哦?是哪一句?” 贞嗣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憧憬的语气念道:“‘天上的暴君啊,见识一下星辰破碎的样子吧!’” 他的眼神闪烁着光芒:“暴君高居于天之上,看似不可战胜。但最终被束缚在大地上的普通人们,团结起来突破了极限,去向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发起挑战。” 他的话语渐渐变得激昂,仿佛在阐述自己的信念:“地球上生活的人们,千百年来何尝不是被重力紧紧束缚在这颗星球上呢?” “客观环境的限制,现实生活的压力,日复一日的循环,就算没有崩坏,大部分人的生活好像也都不太快乐,就像被困在莫比乌斯环中一样...” “很多人别说仰望宇宙的星辰,甚至可能连自己城市之外的广阔世界都无力去关心。而那些传说中的暴君和神明,似乎天生就能无视规则自由飞翔,摆脱重力的束缚。” “但是,就在最近的百余年里,人类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也终于认识了宇宙,这难道不是一种伟大的胜利吗?人类一定会去往宇宙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平和下来:“我个人是微不足道的。” “我的才能不足以支撑我走科研领域。如果崩坏结束,我可能会申请去某个大型的科研机构做后勤保障的工作,尽一份哪怕微薄的力量...” 瓦尔特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贞嗣这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倾诉。 “对了,瓦尔特老师,我说了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像您这样经历过更多事情的成年人,能不能给我一点「建议」呢?” 瓦尔特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语气温和却带着师长特有的谨慎:“贞嗣,随便给别人的人生提建议,其实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情。每个人的道路都是独特的。我的经验未必能有效地帮到你,甚至可能成为一种误导。”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是想让您替我决定什么。”贞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前几年的我一听到别人的理论或者观点,尤其是和我想法不同的,第一反应就想去反驳,好像那样就能证明自己更厉害、更正确似的。” “但现在嘛...我觉得那种心态很幼稚。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很乐意从像您这样值得信赖的长辈那里,获取一些经验之谈。” 瓦尔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以及热忱之心,他脸上露出带着赞许和欣慰的微笑。 “好吧,”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贞嗣,你刚才说的关于人类未来的话,我注意到你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一种美好未来的憧憬,对吗?” 贞嗣用力地点了点头。 瓦尔特继续说道:“那么,作为老师,我希望你能真正理解并记住:请永远保持住你内心的这份善意。” “善意,是一个文明能够存续和发展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尽管这份善意有时会被辜负,会被现实的残酷所磨损,甚至会被某些人利用,但是...” 他注视着贞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请对人类的可能性抱以信任吧,贞嗣。 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一种信念。” 贞嗣郑重地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印在心里:“瓦尔特老师,我会铭记于心的。” 夜渐深,风也更凉了。 贞嗣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您今晚邀请我看星星。” 瓦尔特也站起身,微笑着说:“我也很愉快。和你聊天让我想起了很多。我也不会忘记你的,贞嗣。” 贞嗣转身走下天台。瓦尔特·杨独自留在天台上,再次仰起头望向无垠的宇宙深处,群星沉默地闪烁,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样的热忱之心...也正是人类最可贵,也最需要守护的珍宝啊。” “只希望这份热忱,不要被你的计划和执念所玷污,奥托...” 第80章 重临总部 梦的影响是什么呢?或许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恍惚感吧。 无尽的回廊中,他似乎在追逐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等等!不要走! 他拼命追赶,脚步越来越快,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空,仿佛坠入深渊—— 贞嗣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额角渗出了冷汗。一阵隐约的刺痛在他太阳穴出现。 “贞嗣同学,没事吧?”一个温柔而关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贞嗣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前往天命总部的专机上。坐在他对面的是奉命来接他的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副队长丽塔·洛丝薇瑟。 “我没事,丽塔小姐。”贞嗣连忙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额头,“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真是的,头好疼。最近好像时不时会有这种感觉,还总做噩梦,看来得少熬夜打游戏了。 丽塔微微一笑,体贴地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毕竟,贞嗣同学经历了不少事情呢。请喝点水吧。” ......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天命总部那宏伟的浮空岛上。 “我还有事务需要向其他部门汇报,就先送到这里了,”丽塔对贞嗣微微欠身,“贞嗣同学,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丽塔小姐,我认得路。”贞嗣谢绝了她的好意。虽然总部庞大如迷宫,但上次的经历让他记住了通往主教办公室的路径。开玩笑,怎么可能在总部迷路啊? 丽塔点了点头,不再坚持:“那么,祝您一切顺利。”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贞嗣独自一人走在宽敞明亮的走廊里。总部内部比他记忆中还要安静,偶尔有穿着不同样式制服的女武神或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大都神情严肃,与圣芙蕾雅学园那种充满活力的氛围截然不同。 正当他按照记忆拐过一个弯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叫住了他:“这不是贞嗣吗?” 贞嗣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女性正笑着朝他走来。是云鹏小队的队长黛薇·琼斯。 “黛薇队长?好久不见了。”贞嗣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在九幽任务中,云鹏小队曾与他们有过合作,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熟人。 “嗯,确实好久不见。”黛薇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下,“你们怎么样了?从九幽回去后,一切都还顺利吧?听说极东支部前阵子不太平静。” “一切都好,谢谢关心。”贞嗣回答,同时注意到黛薇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轻松和愉悦,“黛薇队长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啊,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嗯,你看出来了?”黛薇笑了笑,“我们云鹏小队主动申请,被调派到亚洲分部了,主要负责长期看管蚩尤尸体。” 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虽然这个任务不像以前在前线那样充满挑战性,但是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经常去神州了。对我来说,算是离梦想的家乡更近了一步。” 贞嗣理解地点点头,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恭喜你了,黛薇队长。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 “谢谢。”黛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次你们有机会来亚洲分部出差或者休假,记得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嗯,一定。再见,黛薇队长。”贞嗣与她道别。看着黛薇队长离去的背影,贞嗣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等以后有时间,再回一次神州看看吧。 贞嗣继续前行,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静立在走廊尽头——主教的秘书琥珀。不知为何,贞嗣看见她有着看见德莉莎的感觉。 “贞嗣先生,”琥珀的声音平静无波,“主教大人正在处理一项紧急公务,请您先到旁边的公共休息室稍作等候。” “我知道了,谢谢琥珀小姐。”贞嗣颔首示意。 ...... ...... 上次他来总部,走的是另一条更直接的通道,几乎没遇到什么人。但这次,他穿着圣芙蕾雅学园的制服,独自走在总部的人员流动区域,不免引起了一些侧目。 平心而论,贞嗣的长相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绝世容颜。他的五官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若是混在人群中,并不容易第一时间被注意到。 然而,当你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尤其是对上他那双干净的银色瞳孔时,便很难再移开视线。 就在贞嗣思考着奥托主教此次召见的目的,在一个拐角处不小心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 “抱歉。”贞嗣下意识地道歉,并伸手扶住了对方因为碰撞而险些掉落的一本书。 他抬起头看清对方样貌,那是一位身姿挺拔、气质卓绝的少女。一头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以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如高原湖泊,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头戴一顶黑色短沿军官帽,帽檐微斜,为她增添了几分飒爽的英气。 身上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浅黑色军服,束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而有力的腰肢,以及... 贞嗣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被军服紧紧包裹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的饱满曲线。她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圣剑,散发着纯粹而强大的存在感。 “不,是我没有注意周围。”少女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被撞到而流露出任何不快。她接过贞嗣递来的书,贞嗣注意到那本书的封面——《书信写作的艺术与情感表达》。 他联想到自己之前也曾为如何真诚回应而苦恼,便忍不住主动开口,带着一丝善意的好奇:“请问...你是在为如何回信的事情烦恼吗?” 少女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看着贞嗣眼中并无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便点了点头:“嗯。有一位后辈给我写了一封很认真的信,我想给予同等认真的回应,但总觉得措辞不够妥当,所以想找些参考。” 好耿直认真的回答啊,贞嗣心里掠过一丝有趣的联想。 这种一本正经对待任何事情,并且全力以赴的样子,莫名觉得和琪亚娜那种直来直去、有时会犯傻的单纯有种相似感。 虽然表现形式完全不同——一个极致的严谨,一个极致的率真。 “...我个人觉得,认真回应对方的心意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种事情或许不应该过于依赖参考书。” “有时候,技巧太多反而会掩盖真心。写下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哪怕用词朴素直接,只要饱含诚意,或许才是对写信人最大的尊重吧。” 少女闻言,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恍然:“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真诚胜过一切技巧。谢谢你。”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贞嗣,这次,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上,语气中带着纯粹的欣赏:“你的眼睛很漂亮。” 这直白的赞美让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接受:“谢谢。” 就在这时,琥珀的身影再次出现。她与金发少女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 “贞嗣先生,”琥珀转向贞嗣,“主教大人的公务已经处理完毕,请随我来吧。” 贞嗣对那位金发少女点头示意告别,然后跟着琥珀向主教办公室走去。 ...... ...... 再次踏入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办公室,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贞嗣注意到奥托今天没有戴上次的那副白色手套。 就在奥托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时,然而这次率先开口的却是琥珀。 “主教大人,恕我直言,这已经是本月内您第三次因为游戏测试而耽搁既定日程了。”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根据预算管理条例,我们可能不得不考虑削减《卡莲幻想》的后续开发经费。” 奥托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苦恼的神情,像是被家长抓住熬夜玩游戏的孩子:“琥珀,在贞嗣同学面前,请给我留点颜面好吗?” 一旁的贞嗣心中不禁有些讶异。原来奥托主教这样的人物,也会有这样近乎于常人的一面吗? “咳咳,”奥托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主教仪态,“琥珀,你先出去吧。接下来,我要和贞嗣同学好好聊一聊。” 琥珀无声地行了一礼,退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奥托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贞嗣面前,脸上带着堪称和煦的笑容。 “首先,贞嗣同学,我必须再次表达感谢。感谢你几天前在圣痕空间中的英勇表现,成功救回了德丽莎。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家人。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主教大人。”贞嗣微微躬身,“学园长也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有一件个人的事情想向您提出请求。” “对了,主教大人,不知道这次您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奥托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浮空城,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贞嗣。 “仔细想想,贞嗣同学。你在今年年初参与并成功完成了危险的九幽探查任务;之后又协助极东支部,挫败了逆熵的入侵;前不久,更是将极东支部的负责人从圣痕的侵蚀中拯救出来。再加上,你本身就是弑神装甲【月影】的使用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郑重:“我或许应该正式晋升你为A级女武神——哦,抱歉,应该称为A级天命骑士?你觉得如何?” 贞嗣沉默了几秒。A级在天命组织中已经是相当高的阶层,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大的权限,以及更重的责任。 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摇了摇头:“感谢主教大人的厚爱。但我觉得我暂时还不需要这样的晋升。我感觉自己无论在经验还是心性上,都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如果名不副实的话,对您也有影响。” 奥托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哦?不必过分自谦。天命的记录中最早晋升A级女武神的年龄是12岁,如今她早已是威名赫赫的S级女武神。” 他走到贞嗣身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贞嗣有这么好的天赋,又有这般讨人喜欢的样貌,想必在圣芙蕾雅也很受欢迎吧?” “你或许可以考虑,让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假以时日,开创天命的第四大家族。嗯,东方家,听起来很有气势不是吗?” ...啊? 贞嗣一时间大脑空白,这种事谁懂啊? 他直视着奥托那双深邃的碧色眼眸,语气平静却坚定:“...抱歉,主教大人,我没考虑过这种事,而且我对此不太感兴趣。”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自己对社会结构和运行规则了解不深,不过在我看来,这种依赖血脉来传承地位和资源的方式,长远来看会造成组织的臃肿和僵化...” “呃...我绝没有瞧不起天命三大家族的意思。”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冒犯,毕竟奥托和德丽莎都出自阿波卡利斯家。 出乎意料的是,奥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呵呵呵,不必紧张,贞嗣同学。其实我与你的看法不谋而合。”奥托转身背对着贞嗣,望向窗外广袤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和冷冽。 “在我成为主教对旧天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时,那些固守特权的旧势力可没少在背后咒骂我。但我很高兴,这些先生女士们愿意为我浪费精力。”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轻蔑:“这帮蠹虫会让为其牺牲的人心寒,还有让看到牺牲者的旁观者愤怒。一个人的圣洁不在于她身上的血,而在于她的高尚。” 奥托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锋芒只是错觉。 “好了,这些题外话就说到这里吧。贞嗣,你刚才说你有一个请求?现在你可以先告诉我。” 贞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迎着奥托探询的目光,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 “主教大人,我的请求是,我希望天命能够认真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研究我。” 第81章 无私的馈赠 奥托以为自己听错了。 羽渡尘失效了吗? 他想起什么了吗? 那句请求所带来的冲击确实很大,奥托坐回桌子后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注视着眼前的贞嗣。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或表演痕迹。那双如同镜子的银灰色眼眸中,只倒映着奥托他自己。 奥托迅速排除了最坏的可能,心中升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荒谬。 “研究?”奥托的声音依旧平稳,“贞嗣同学,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请求天命将你作为实验对象,进行全面的、甚至是侵入性的检测与分析?” “是的,主教大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全部检测一遍。”贞嗣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他挺直了脊梁。 “我认为我的存在本身,或许对对抗崩坏的事业有独特的价值。迄今为止,天命对崩坏能拥有抗性的男性,也只能在后方担任后勤工作,更别提更多的普通人了。” 他看向奥托,语气坚定:“我不认为自己的血有多么高贵或珍惜,但既然命运赋予了我资质,那么它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 “主教您曾经教导过我,希望与绝望的质量是相当的。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是被照顾的一方。” “我一个人一无所有的,在长空时崩坏中活下来,如今我得到了太多,尽管我也在任务中受伤,数次面临生死危机,但我终究活了下来。” “可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不能,也不应该像我一样被推到崩坏面前。尽管我每次出任务都尽力将出现的崩坏兽清理干净,但我始终是被动的。” “总是在崩坏发生后才出发应对,我希望我的存在能成为一种主动的力量,哪怕只能影响一小部分人,能为他们争取一丝生机也是好的。” 奥托见过太多慷慨激昂的誓言,也亲手扼杀过无数美好的希望;他了解人性的脆弱,也精通如何利用这种崇高的理想。 他决定,给这个年轻人泼一盆冷水。 “贞嗣同学,”奥托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我必须提醒你,天命对于崩坏的研究,尤其是涉及人体的实验,其过程远非‘不友善’一词可以概括。” “它是痛苦的、非人道的,甚至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而我,作为这一切的掌控者,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为了达成更高的目标,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你真的准备好承受这一切了吗?” 贞嗣没有退缩,反而迎上了奥托的目光。 “这种事我多少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才更想说——如果必须有人承受苦痛,那就让我来承担吧!我对疼痛的耐性很高。别人的绝望与疼痛,如果可以,请让我来分担。”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停下。 “我从历史课上了解过,第二次崩坏时,第二律者释放的灾难差点毁灭了数千万人,是天命最终阻止了她。” “文明在崩坏面前,可能瞬息间被摧毁。飞蛾扑火虽然壮烈,至少人们能够看见燃尽的残躯。” “但那些普通人在崩坏中连残骸都不会剩下,他们甚至没有机会拼上性命,他们的声音被掩盖,即便撕心裂肺也不会被注意。我想为他们发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笑容中掺杂着的,是嘲讽还是怜悯? 他轻轻摇头说道:“但他们会记住你吗?贞嗣,这个世界往往对好人过于苛责,而对故作姿态的恶人却轻易原谅。” “人们或许更希望你并非如此伟大和高尚,因为你的存在,会映照出他们的无力与卑微,让他们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牺牲。” “我不在乎他们是否记住我,”贞嗣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纯粹,“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一,即便他们不认识我,只要我的存在能或多或少地影响他们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不少烂人,但我不能因为这些人,就去放弃那些依然心存希望、值得守护的绝大多数好人。” “事情的变化不会自动发生,所以需要变革。”贞嗣的眼神坚定如磐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绝不会后悔。” 那一刻,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操纵了五百年人类命运的男人,仿佛透过贞嗣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同样为了理想与信念,最终离他而去的白发圣女。 不...卡莲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仅此而已。 “贞嗣同学,”奥托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想法很有魄力,但是我拒绝。” 贞嗣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刚要开口争辩,却被奥托抬手制止。 “你不应该,也不能将你的精力浪费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风险的事情上。”奥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仿佛一位谆谆教导的长者。 “想想你的朋友,研究的过程漫长而痛苦,你如此不顾一切的奉献,难道没有想过身边人对你的关心和担忧吗?她们会为此承受多大的痛苦? “你的价值,还可以体现在更直接的领域。”他走到贞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带着引导的意味。 “事实上,这次召你前来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测试月影装甲在你身上的具体表现数据,以便后续进行更优化的改进。” “你的装甲和斩魔剑也已经从圣芙蕾雅学园运送抵达。证明你价值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战斗是最直接有效的一种。” 贞嗣沉默了片刻。 他听出来了,奥托不希望他走上那条自我牺牲的路,或者说是将他的价值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尽管这与他的初衷相悖,但来自最高统帅的明确拒绝,意味着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测试场吧。” ...... ...... 庞大的室内测试场,周围是忙碌的技术人员和各种监控设备,贞嗣此刻已经换上自己常用的灰焚装甲。 他的面前是一只投影生成的二十米高的圣殿级崩坏兽。庞大的身躯,狰狞的外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A级女武神的讨伐目标,贞嗣如今能战胜吗?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贞嗣认真对待每一次战斗,但内心的自信也真实不虚。他深吸一口气,身影瞬间启动,灰焚装甲背后的推进器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以远超常规女武神的速度冲向崩坏兽。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最高效打击。巨大的崩坏兽在他迅捷如风的攻击下显得笨拙而迟缓,仅仅支撑了不到十七秒便溃散消失。 接下来,就是测试月影的性能了,他已经换上了月影装甲,手持斩魔大剑。 随着奥托的一个手势,测试场中央投影出一只体型庞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崩坏帝王——这种级别的崩坏兽,在一年前足以让贞嗣陷入苦战。 然而,今非昔比。 贞嗣动了,众人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流光划过场地,伴随着斩魔剑撕裂空气的尖啸。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缠斗。朝前方跳跃,旋身以大剑向下斩击,犹如狮子的撕咬般。只不过用在贞嗣身上,似乎被称为龙颚更适合。 崩坏帝王的投影在一声悲鸣中,如同破碎的镜片般溃灭。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秒时间。 秒杀。 记录员们发出低声的惊叹,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惊人数值。 “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德丽莎女士麾下极东支部的人员吗?” 贞嗣收剑而立,气息平稳,转身看向观察室的奥托,语气平静地提议:“主教大人,这种级别的对手似乎已经无法有效测试装甲的极限了。或许可以换成帝王级崩坏兽?” 奥托透过观察窗,看着场中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内置的狂战士系统表现远超预期,很快就能投入下一代女武神装甲研究了...” “常规的崩坏兽投影确实已经不够看了,”奥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测试场,“所以,我这里有一个更合适的测试员。” 他的话音刚落,测试场一侧的闸门缓缓开启。一队身着统一制式女武神装甲、纪律严明的小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入场地边缘。 丽塔也在其中,她向观察室方向微微颔首。队伍当中的人大都神情严肃,除了一个看起来性格活泼的紫发红瞳女武神。 她们目光都充满了敬畏的聚焦在最前方的队长身上,是之前遇到的那个金发少女。 白光掠过她一身蓝白相间的装甲,胸甲与肩甲的流线型轮廓勾勒出凛然的剪影,表面泛着冷月般的光泽。 她侧首凝视,金色发丝拂过覆着装甲的肩头,手持着一把白蓝色长枪。如同出鞘的利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心折的强大气场。 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介绍性的隆重:“贞嗣同学,请允许我向你正式介绍——天命现今最年轻的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小队队长,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幽兰黛尔上前一步,湛蓝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贞嗣:“很高兴再见到你,贞嗣。女武神幽兰黛尔,很高兴能做你的对手。” 贞嗣认出了她,是那个在走廊里偶遇的少女。他心中恍然,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S级女武神。 “是你?原来你是S级女武神啊...”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测试,”奥托补充道,“我不希望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所以双方均不使用武器,只进行体术切磋。” 贞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全力以赴是我的习惯,也是对对手的尊重,请不用留手。”幽兰黛尔则摆出了格斗起手式,气息沉凝如山。 战斗一触即发! ...... ...... 在简单的午餐后,贞嗣再次来到主教的办公室准备辞行。奥托站在窗前,背对着贞嗣,似乎在欣赏脚下的景色。 “贞嗣同学,”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临别之前,我有一件小礼物要送给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项链。链子很普通,但下面的挂饰却颇为独特——一个由某种未知银色金属打造的十字架,造型简洁,既不像是纯粹的装饰品,也不带有明显的宗教符号感。 贞嗣有些意外,接过项链仔细端详了一下,他只当是一件精致的纪念品。 “十字架啊...挺漂亮的,谢谢主教大人。”他将其戴上。 “一路顺风,贞嗣。”奥托点了点头。贞嗣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突兀地在奥托脑海中响起,那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的声音。 【那份礼物是什么意思,奥托?拙劣的赎罪表演吗?你在这五百年间犯下的罪孽,就算送上个绞刑架大小的十字架,也远远不足以赎清分毫。】 奥托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赎罪?不,我的老朋友。”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只是刚好有这么一件东西适合送给他罢了。你不觉得那银色的光泽,很像他眼睛的颜色吗?” 【谎言,你欺骗了他。】 “不,我的朋友,我没有说谎。” 【你难道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对待那个孩子的?在他幼年时进行了多少次惨无人道的测试。】 【切割、撕裂、抽血...就为了你那变态的计划,尝试在他身上寻找新的可能性。他可是在第二次崩坏时,为你愚蠢行径导致的后果兜底的。】 虚空万藏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奥托的过去。 【别说什么良心发现,你停止那个计划,仅仅是因为技术上最终无法实现复制。如果他拥有那些记忆,恐怕会对所有医疗设施的气味产生终生的心理阴影吧?】 奥托沉默着,鲜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也对,为了你延续了百年的私欲,明知伦理道德的界限,你也肆意践踏生命的尊严。何况只是一个南极支部发现的,被你养大用作实验的孩童呢?你最初给他的代号...】 “够了。”奥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某些东西彻底咽下。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天空,眼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不会了。”他像是在对虚空万藏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我不会再去尝试复制他了,结束了。” 停顿了片刻,他说出了那个被尘封的代号,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语气: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贞...不会再有第二个【亚当】了。” 第82章 你是未来的「王牌」 临行前,贞嗣决定再去见一次那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打听之下,贞嗣得知这个时间她在训练室,不灭之刃的其他几名成员外出执行任务了。 贞嗣来到一处标有不灭之刃徽记的训练区。门一打开,一股热浪混合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灭之刃小队的成员们正在挥汗如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道耀眼的身影上。幽兰黛尔仅穿着贴身的白色运动内衣,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正在进行着极高强度的综合体能训练,动作流畅精准。 “不行了...队长...” “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一名队员气喘吁吁地停下,扶着膝盖,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潮红。 幽兰黛尔的动作停下,帮她缓过气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关怀:“不用勉强自己。每个人的基础和极限都不同,适应并突破自己的节奏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贞嗣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打扰。他看着幽兰黛尔的训练强度,心中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吗? “努力的天才啊...” 他心中默念,一股由衷的敬佩油然而生。不仅天赋卓绝,更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似乎感应到了门口的视线,幽兰黛尔转过头看向贞嗣:“啊,是贞嗣啊。” 贞嗣这才走上前,礼貌地说道:“打扰了,幽兰黛尔小姐。我准备返回学园了,临行前想来向你道谢。” “道谢?”幽兰黛尔略显疑惑,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嗯,”贞嗣点点头,“谢谢你在刚才的对战中没有下重手,没让我输得没那么难看。”当时虽然自己被打出了场外,但对方显然游刃有余,并未追击或让他受到实质伤害。 幽兰黛尔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不用谢,我刚才确实是全力以赴。”她的语气毫无虚伪,但正是这种对待战斗绝对认真的态度,才更显其强大。 这时,旁边休息的不灭之刃队员们也围了过来。那位活泼的紫发红瞳女武神亚尔薇特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惊叹:“说起来,刚才那场战斗真是精彩啊!虽说有点失礼,贞嗣作为男性能和队长打成这样,真的让人意外呢!” 另一位队员也附和道:“是啊,就算让我们穿着和队长同级别的装甲,恐怕也做不到那种程度。贞嗣同学,你的实力真的很厉害。” 她们的称赞是发自内心的。之前那场测试,身穿月影装甲的贞嗣,与身着月魄的幽兰黛尔激烈交锋。贞嗣的攻势迅猛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恐怖爆发力。 然而,幽兰黛尔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贞嗣已经倾尽全力,将心体技发挥到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的防御,最终被她打飞出了场地边界。 幽兰黛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战斗时喊的‘东方爆破拳’是什么?” “嗯,那是我精心想出的招式名。喊出来比较有气势,而且很帅。” “战斗时这样分心,理论上会影响发挥,”幽兰黛尔客观地评价道,但随即表示尊重,“不过,既然这是你的习惯,我不会干涉。” 她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审视:“说起来,你的肉搏能力非常出色。而且,在交手时我能感觉到,你的体重似乎比你的外表看起来要重不少。” 贞嗣坦然回答:“嗯,我身高178cm,体重接近80公斤。” 她沉吟片刻,发出了一个让贞嗣颇为意外的邀请:“...其实当初德丽莎也曾询问过我是否愿意去圣芙蕾雅,但我觉得那里的训练环境对我而言过于宽松了。贞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不灭之刃?” “啊?”贞嗣一愣,“我是极东支部的,而且只是个b级,加入不灭之刃这样的精锐小队...” 亚尔薇特立刻插话:“话不能这么说哦!我也是队里唯一的b级,平日里负责后勤情报工作。实力评定只是参考,重要的是能力和潜力!” 其他女队员也笑着起哄: “说实话,队里有个贞嗣同学这样的男孩子好像也不错呢!” “是呀是呀,看起来养眼,还能刺激大家训练积极性!” 亚尔薇特甚至双眼放光地补充:“而且贞嗣同学你那种气质,真的很适合画成素描呢!” 贞嗣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连忙摆手:“不、不用了!非常感谢幽兰黛尔小姐的邀请,但我觉得圣芙蕾雅的环境更适合我。” “我感觉...无论是天才还是普通人,只要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拼尽全力,就问心无愧了。” 幽兰黛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向来欣赏脚踏实地、不断超越自我的人。幽兰黛尔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嗯,我很赞同你这个观点。” “我很期待你从极东支部脱颖而出,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她这时候也会这样鼓励别人努力啊,贞嗣心里想着。不知为何,他有点好奇以后琪亚娜见到幽兰戴尔会是什么情况。 嘿嘿,真想看到那个白毛团子被幽兰黛尔带着一起刻苦训练的样子呀,到时候自己就开辆吉普车追在她后面好了。 “谢谢,我也期待着那一天。那么,再见了,幽兰黛尔小姐,各位。”贞嗣郑重地道别,转身离开了训练室,坐上了返回学园的飞机。 ...... ...... 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 “啊~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呐。”姬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看向德丽莎,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德丽莎,我想喝酒——” 布洛妮娅抱着吼姆玩偶,打断了姬子的幻想:“姬子老师的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根据医疗建议,康复期间严禁摄入酒精。姬子老师不能像笨蛋琪亚娜一样任性。” 芽衣温柔地笑着打圆场:“等姬子老师完全康复了,我们就开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到时候姬子老师在畅饮吧。” 德丽莎也叉着腰,摆出学园长的架势:“就是,而且你昏迷这些天,堆积的工作都快把我淹没了!幸好有符华帮忙处理了不少...你赶紧给我好起来干活!” 姬子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哎呀,连替代品都有了?德丽莎你真是越来越无情了呢~” “姬子阿姨!”琪亚娜挤到床边,湛蓝的眼眸闪闪发光,语气坚定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了!” “我琪亚娜·卡斯兰娜,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女武神!以后就由我来保护大家!” 看着琪亚娜充满朝气的脸庞,姬子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和感慨,她笑了笑,声音柔和下来:“好啊,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未来的最强女武神。”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贞嗣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抱歉,我来晚了。” “贞嗣你来了。”德丽莎看到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琪亚娜她们说,“好了,琪亚娜,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悄悄话要跟姬子和贞嗣说。” “啊?悄悄话?”琪亚娜立刻嘟起了嘴,凑近德丽莎,“大姨妈,我可是你亲侄女诶!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嘛?” 芽衣善解人意地拉住琪亚娜:“好了琪亚娜,学园长和姬子老师肯定有正事要谈。布洛妮娅,我们走吧。” 说着,她和布洛妮娅一起,半推半劝地把不情愿的琪亚娜带出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德丽莎、姬子和贞嗣三人,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姬子靠在床头看着贞嗣,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贞嗣,德丽莎都跟我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亏有你了,谢谢你守护了学园,也谢谢你去圣痕空间把德丽莎带了回来。” 德丽莎也用温和的语气说:“嗯,贞嗣很可靠呢。”她顿了顿,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我听爷爷说,你今天在总部和幽兰黛尔对战了?” 贞嗣点点头:“嗯,只是简单的测试。幽兰黛尔小姐很强,而且挺好相处的。” 姬子笑了笑,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这次你立了大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说。” 贞嗣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这样的话...姬子老师,你不如教我战舰指挥呗?干脆把休伯利安舰长的位置让我体验几天吧!” 姬子闻言后忍俊不禁,故意板起脸:“想得美!战舰指挥可是专业中的专业,岂是儿戏?只要我还没退役,你们这帮小家伙,就乖乖在我舰上当队员吧!” 她的眼神随即变得柔和而充满期许:“不过,看来我这极东支部王牌的称号,算是后继有人了。” 贞嗣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信与憧憬的光芒,认真地说道:“不,姬子老师,我不要当王牌。” “啊?”这会儿轮到姬子和德莉莎意外了。 他挺起胸膛,语气无比的认真:“哼哼,我的目标可是要成为——超级王牌(Ultra Ace)!” 姬子和德丽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欣慰。 姬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贞嗣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温暖:“我相信贞嗣,你一定会成为未来的王牌。” ...... ...... 傍晚,圣芙蕾雅学园的后山。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云朵层层叠叠铺展在天际。远处的海面泛着金色的粼光,宁静而壮阔。 贞嗣独自一人站在山坡上,凝视着这落日的景象,真美啊。 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但他能分辨出是谁。他没有回头,直到那身影走到他身边。 “贞嗣,原来你在这里。”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似乎是小跑过来的。 贞嗣这才转过头,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那笑容与这夕阳一样温暖而干净。 “琪亚娜,是你啊。” “嗯,我来看看你。”琪亚娜走到他身旁,并肩望向夕阳。 沉默了片刻,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那个...贞嗣,总部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厉害又可爱的女孩子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贞嗣察觉到了她语气中那点微妙的醋意,故意拉长了语调逗她:“嗯。是啊,不但实力强,而且都比某个只在训练时认真的草履虫大小姐要认真得多呢。” “啊?!”琪亚娜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脸颊鼓鼓的,“你、你不会真的被哪个总部的精英迷住了吧?!”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贞嗣忍不住笑出声:“骗你的啦,开玩笑的。” 琪亚娜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笨蛋!吓死我了!” 贞嗣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投向那轮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不用担心,琪亚娜。我不会离开的,我相信凭借我们的努力,迟早也会追赶上去的。” “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对抗崩坏,守护这个世界。只要目标一致,无论身处何方,我们都是在并肩作战。”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琪亚娜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还有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鼓起勇气,用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的声音,轻声问道:“对了,笨蛋贞嗣...在你眼里,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微微发烫,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欸?” 贞嗣微微怔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琪亚娜。夕阳下,少女的脸颊泛着红晕,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紧张而期待的光芒。 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回答道:“我们当然是并肩作战、最重要的伙伴啊。” “伙伴吗?”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快她将这丝失落藏了起来,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贞嗣似乎没有察觉到她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望着远方,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谢谢你们,琪亚娜。一直以来都这样陪在我身边。” 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他轻声感叹:“像这样能安静看着夕阳的下午,真希望未来能有更多人能看到就好了。” “之后也请你们多多指教了,琪亚娜。” 琪亚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的些许失落被一种更加温暖的情感所取代。 “嗯!当然!” 归巢的飞鸟划过天际,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燃烧着的夕阳。这个星球上壮丽而平和的晚霞,让人无法忘记。 那暮色的夕阳下绝不只有落幕的悲情,因为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此刻什么也不必说,便去静静地看吧。 第三卷,完。 第83章 王与奴隶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德国与丹麦边境的针叶林。万籁俱寂的荒原中,一个身影正艰难地移动着。 玛基博士,前天命第三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此刻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研究服,怀中却死死抱着一个金属密封箱,仿佛那是他生命唯一的支柱。 “呼...呼....”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他不敢停下,追兵就在身后。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寂静!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雪地上,炸开一个小坑,玛基博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但他立刻用身体护住了箱子,惊恐地回头望去。 几名身着天命制服的女武神,如同幽灵般从林间的阴影中现身。 手中的【水妖精I型】手枪泛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种专为女武神设计的武器内部安装了小型崩坏能引擎,其射出的子弹威力远超寻常。 “玛基博士,不要再逃了。”为首的女武神声音冷峻,枪口稳稳地指向倒在地上的科学家。 玛基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一棵枯树,将箱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您是天命不可或缺的人才,”女武神试图进行最后的劝说,“只要您把那个东西交还回来,奥托大人一定会宽恕您的背叛。” “宽恕?”玛基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讥讽的惨笑,“呵呵,年轻人。我在决定离开天命的时候,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女武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奥托大人有令,若您拒不合作,格杀勿论,并回收您偷走的...” 就在女武神们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一个轻佻而傲慢的声音从众人头顶的树冠上传来:“那可不行,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是属于我的。” 众人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兜帽大衣的男人,正悠闲地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手中抛接着一个鲜红的苹果,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哦,这正是瓦尔特·乔伊斯的复制体三号,天下无敌的瓦三特。 玛基博士看到来人,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愤怒:“终于来了吗?可可利亚派来的人!难道这箱子里的东西还不够重要吗?!” 瓦三特跳下树,不屑地“切”了一声,咬了一口苹果。 “老顽固,废话真多。” 天命的女武神们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和玛基博士:“可可利亚?你竟然勾结了逆熵!” “没错!这宝石无论给谁,都比留在奥托手里强!”玛基激动地喊道。 瓦三特懒洋洋地盯着女武神们,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无聊的聊天时间结束了,让本大爷赶快解决掉这些垃圾,然后收工吧。” 他随手将吃了一半的苹果向空中一抛。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数个肉眼可见的扭曲重力球瞬间生成。那几名女武神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就被无形的巨大力量狠狠压倒在地!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她们的身体在重力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彻底沉寂。 鲜血染红了雪地,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瓦三特轻松地接住落下的苹果,又咬了一口,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嫌弃地皱了皱眉:“切,溅出来的血差点弄脏本大爷最喜欢的衣服。” 他走到强作镇定的玛基博士面前:“老头,走吧。可可利亚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藏身之处。” ...... ...... 距离逆熵入侵事件已经过去近一个月,圣芙蕾雅学园被破坏的宿舍区基本修复完毕。一间宿舍的客厅里,气氛与德国边境的杀机四伏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愁云惨淡。 因为最近有些得意忘形,贞嗣他们几个最近落下了很多功课,现在便是偿还的时候了。 “啊啊啊——为什么当女武神还要读这么多书啊!”琪亚娜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瘫在桌子上,脑袋周围仿佛有肉眼可见的白色怨念在飘荡。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笨蛋琪亚娜,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抱怨了。根据记录,你理论课不及格的次数也正好是三次。” “布洛妮娅!”琪亚娜气鼓鼓地抬起头. 芽衣放下手中的笔,她刚刚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复习:“琪亚娜,静下心来慢慢看就好。”作为学霸,芽衣的成绩一向优异,尤其是物理。 贞嗣坐在另一边,他摆弄着奥托主教赠予的十字架项链,随意说道:“芽衣说的对。等以后崩坏真的结束了,我们没准还能去上大学呢。” 布洛妮娅冷静地补充道:“贞嗣哥哥说得对。现代社会越来越需要各种证明,即使将来我们不作为女武神战斗,也需要考虑普通的工作和生活。” 贞嗣点点头,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试图给琪亚娜画个饼:“嗯,布洛妮娅说得对。比如以后我们可以自己找工作,琪亚娜你不是总说很擅长打工吗?” “那是当然!”琪亚娜立刻来了精神,挺起胸膛,“本小姐可是打工达人!端盘子、发传单、搬砖...呃...”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突然发现自己的技能似乎并不那么高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脑袋上又开始冒蒸汽。 “可是、可是学习真的好难啊!笨蛋贞嗣,我不想看书了,快想想办法找点乐子!我的脑子需要休息!” 看着琪亚娜一副快要cpU烧毁的样子,贞嗣忍不住笑了笑,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那要不要试试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十张卡片。 卡牌的做工相当精良,牌面是极具设计感的图案:戴着璀璨王冠、神态威严的“王者吼姆”;脖颈上带着冰冷镣铐、眼神不屈的“奴隶吼姆”;以及表情温和、普通的“市民吼姆”。 “咦?这是什么?新的卡牌游戏吗?”芽衣和布洛妮娅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凑过来。尤其是布洛妮娅,卡牌上的吼姆形象让她灰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嗯,”贞嗣点了点头,将卡片取出在桌上铺开,“这个叫【王之卡】,是瓦尔特老师帮我做的。” 这话一出,连芽衣和布洛妮娅都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瓦尔特在学校里给人的印象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很难想象他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瓦尔特老师?”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会做游戏?” “你们别看瓦尔特老师那个样子,他其实挺和蔼的,”贞嗣解释道,“这个原型是根据我喜欢的漫画《赌博默示录》里的一个游戏改编的。” “规则很简单:一共十张牌,一张‘王者吼姆’,一张‘奴隶吼姆’,八张‘市民吼姆’。两人对战,分为王方和奴隶方,每方各执五张牌。” “进行十三轮,每轮各自出一张牌同时翻开。胜负规则是:王者胜市民,市民胜奴隶,奴隶胜王者。” “听起来像是猜拳的复杂变种,但加入了心理博弈,很有意思的样子。”芽衣微笑道。 “好吧,没想到老师还有这一面。”琪亚娜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游戏本身,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起来挺好玩的!来吧来吧!我要当王!”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王者,贞嗣自然就拿了相对弱势的奴隶。从概率上讲,王获胜的概率是奴隶方的五倍,但贞嗣想通过这个游戏验证一些东西。 “对了,每次出牌前必须看过牌后才能出。” ...... ...... 第一轮,琪亚娜信心满满地翻牌:“王者降临!” 贞嗣翻开自己的牌:“市民。” 王者胜市民。 “耶!开门红!”琪亚娜欢呼雀跃,贞嗣只是默默收牌,果然他的抽卡运势不利啊。 “哼哼,所谓的运气只是概率学的托词。琪亚娜,接下来我会用策略战胜你!” 第二轮,贞嗣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但琪亚娜脸上只有纯粹的兴奋。他判断对方可能乘胜追击继续出王或求稳出市民,于是稳妥地出了奴隶。 结果,市民胜奴隶。 “哈哈!又是我赢!”琪亚娜更得意了。 贞嗣蹙眉:“不应该吧?得反过来想吗?” 第三轮,贞嗣试图逆向思维,分析琪亚娜连胜之下可能放松警惕或故意变换策略。然而,他又错了。 比分很快变成了0:3。 芽衣和布洛妮娅安静地在一旁观战,芽衣看着两人互动,布洛妮娅则像蜻蜓队长一样记录着每一轮的胜负。 琪亚娜的出牌毫无逻辑可言,完全是兴之所至,脸上永远挂着灿烂又有点笨蛋的笑容,根本无从预测。概率模型在混沌理论面前,似乎完全失效了呢。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轮时,琪亚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喂,笨蛋贞嗣。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 她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一丝看穿一切的了然:“你是不是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电视里说的概率啊,心理啊,策略啊什么的,想要分析我来判断如何出牌?” 贞嗣一怔,居然被看穿了吗!? 琪亚娜咧嘴一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如果顾虑太多的话,最后不一定会赢哦!我玩这个从来不想那么多哦!” “我相信我的感觉!感觉告诉我出什么,我就出什么。所以你才会输给我啦!你想得太多了!” “琪亚娜...你,你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贞嗣有些难以置信。 “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只不会思考的草履虫吗?”琪亚娜有些不高兴地反问,随即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 “嘿嘿,其实这是我从考试里领悟的。每次的选择题我遇到不会的都纠结好久,最后选的答案还是错误的。后来我发现,如果完全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反而有时候能蒙对呢。” “琪亚娜...”芽衣听到这,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帮琪亚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色发丝。琪亚娜则像只被抚摸的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贞嗣低下头,看向手中剩余的牌,相信感觉吗?他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琪亚娜。这次,我会试着用你的方式!” 接下来的牌局,贞嗣不再去进行那些分析推演。他只是看着琪亚娜,然后在出牌的那一刻,遵从内心第一个念头。 市民!奴隶!市民! 翻牌! 平局!贞嗣胜!贞嗣胜! 比分开始不可思议地追平,战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胶着。 两人之间通过出牌和眼神的交汇,进行着激烈的直觉对抗与共鸣。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看得更加投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终于,来到了决定胜负的第十三局! 气氛无端地凝重起来,贞嗣和琪亚娜各自握紧了手中最后的一张牌,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两人几乎同时将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 翻牌! ...... ...... 牌局结束不久,贞嗣和布洛妮娅便动身去医务室,接终于痊愈出院的姬子回来。宿舍里开始准备一个小型的庆祝宴,芽衣和琪亚娜留在宿舍里布置。 芽衣一边摆放着餐具,一边说:“这次符华同学也说会来,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神州的糕点,希望她会喜欢。” 琪亚娜正在试图把一个气球挂在墙上,随口应道:“好呀好呀!芽衣做的点心最好吃了!” 对了,芽衣~上次的炸虾这次再做一次嘛,我和贞嗣都很喜欢吃。琪亚娜转过头,露出期待的眼神。 芽衣摇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不行哦,琪亚娜。油炸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哦~我懂了,芽衣你是担心像上次那样吃太多,体重又... “琪亚娜!”芽衣的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打断了她。 “芽衣我开玩笑啦!”琪亚娜赶紧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继续挂气球。 安静了一会儿,芽衣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像是无意间提起:“不过,刚才那场卡牌游戏,最后还真是充满悬念呢。没想到贞嗣能反败为胜。” 琪亚娜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也颇为感慨地点点头:“是啊,没想到本小姐居然在抽卡游戏上输给笨蛋贞嗣了。” 最后一局,属于琪亚娜的那一张,牌面上是戴着璀璨王冠、威严无比的王者吼姆。而属于贞嗣的那一张,则是带着冰冷镣铐、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奴隶吼姆。 奴隶胜王者。 在最终局,他以象征一无所有的奴隶,以下克上,胜过了她无敌的王。 第84章 新的任务 宿舍里,姬子豪迈地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畅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哇哈哈——这才是人生啊!在医院里面只能喝纯净水,都快让我憋死了。” 德丽莎坐在一旁,小口啜饮着一杯鲜榨的苦瓜汁,劝诫道:“姬子,你才刚出院,为了身体健康,请你节制一些。” “唉,真没意思。”姬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果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很保守啊。” 她试图寻找同盟,目光转向贞嗣和琪亚娜:“你们说是吧?贞嗣,琪亚娜。” 然而,琪亚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啤酒上。她正用近乎凶狠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的符华,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芽衣刚刚亲手端到符华面前的那盘精致的糕点。 她的眼神中,仿佛藏着一只守护自己宝藏的白色狮子。天呐,可怕得很。 “贞嗣也陪我喝一点呗~”姬子转而向贞嗣发起邀请。贞嗣正和布洛妮娅一起喝着与德丽莎同款的苦瓜汁,听到邀请他连忙摆手。 “...唉呀,这个苦瓜汁可真苦瓜汁啊!” 这时,芽衣对符华诚恳地说道:“符华同学,再次感谢你上次冒着危险来救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这是我特地为你做的神州的甜点,希望你会喜欢。” “芽衣同学,你太客气了。”符华推了推眼镜,带着温和的微笑,“在同学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是我应该做...” 她的话音未落,一只白皙的手快如闪电般探过,瞬间拿走了她盘中的两块糕点。 “琪亚娜,你这是?”芽衣惊讶地看着得手后一脸得意的琪亚娜,琪亚娜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扬起下巴。 “哼,芽衣做的东西都是我的。说到底,上次真正救了芽衣的人是我和笨蛋贞嗣!所以,这些点心应该是我俩的!” “在当时,班长你不是被打昏了吗?这么说起来我也救了班长你呢。救下A级女武神,又击败强敌,我可能不知不觉已经有S级女武神的实力了!” 她试图将贞嗣拉入自己的阵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贞嗣,“你说对吧,贞嗣?” 贞嗣比对了一下琪亚娜和他印象里几个S级女武神的形象,刚想说些什么时,符华却先开口了。 “请不要过于自信,琪亚娜同学。不然可能会自讨苦吃的。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琪亚娜是靠着那套来历不明的女武神装甲才勉强获胜的吧。” 贞嗣试图缓和气氛:“其实那套装甲并非来历不明,那个本来就是和琪亚娜的白练装甲搭载在一起的,只要有足够崩坏能就可以武装了。” 琪亚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哼!听到没!虽说有那个装甲的功劳,不过本小姐也是很厉害的!” 符华微微点头,并没有继续争辩:“嗯,这我知道。”她的认可反而让琪亚娜有些意外,气势一下子弱了不少。 就在这时,符华戴着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微光,一条信息划过:“A级女武神符华,你有一件新任务。” “是什么任务,符华?”德丽莎放下了苦瓜汁,表情严肃起来。作为学园长她有权限了解大部分任务动向。 符华回答道:“学园长,请不必担心。是一个简单的潜入调查任务,但要求必须马上出发。” 她的目光转向贞嗣,“贞嗣,你和我一起去。” “啊?有我的事?”贞嗣一脸错愕,他完全没料到任务会牵扯到自己。 “是的。”符华的声音不容置疑,“因为这次任务是指名道姓要求我带上你。”她转而略带歉意地对芽衣说:“对不起,芽衣。不能吃完你用心做的点心了。” 琪亚娜一听,立刻幸灾乐祸起来:“放心啦符华,我会替你把芽衣做的点心吃得干干净净的!” 她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然而,符华带着笑,下一句话就让琪亚娜的笑容僵在脸上:“恐怕你也没有机会吃了,琪亚娜。” “咦?为什么?”琪亚娜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问道,清澈中带着些许愚蠢。 符华站起身,走向琪亚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因为是简单的任务,按规定我可以带一名训练生作为辅助。我刚选了你。” “想想你那点可怜的学分吧,琪亚娜,如果顺利完成这次任务,获得的评价学分足以填补你目前理论课的巨大缺口了。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不要啊!”琪亚娜发出一声哀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贞嗣身后,“我才不要去做什么任务!我要留在宿舍吃芽衣的点心!笨蛋贞嗣,芽衣,救我口牙!” 但符华的动作更快,她精准地绕过贞嗣,一把抓住了琪亚娜的手腕。琪亚娜拼命挣扎,甚至在被拖向门口时死死抓住了门框。 “雅蠛蝶!我不去啊!放开我!”琪亚娜的惨叫声回荡在走廊里。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扇可怜的门板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拽了下来,琪亚娜连人带门板一起被符华拖走了。 “那...我先跟上去了。”贞嗣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姬子老师,能借你的饭盒用一下吗?我把点心装起来给琪亚娜带过去。” 贞嗣匆匆离开后,宿舍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姬子看着被破坏的门,揉了揉太阳穴:“学园长,这算是因公损坏吧?我能不能申请宿舍维修费?” 德丽莎小脸一垮,无奈地摇头:“对不起,姬子少校,上个月维修圣芙蕾雅受损区域的预算已经严重透支了,这个恐怕要从我们下个月的日常经费里扣了。” 姬子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八卦的笑:“那个,你们有没有察觉,最近贞嗣和琪亚娜好像有点太亲密了吗?” 布洛妮娅放下手中的苦瓜汁,“嗯,数据记录显示,最近一周琪亚娜占用贞嗣哥哥的课后时间多出了37.5%,但是贞嗣哥哥似乎并没有这种自觉呢。” 德丽莎也捧着她那杯苦瓜汁,老气横秋地感慨道:“唉,琪亚娜和贞嗣也到这个年龄了啊...青春真好啊。” 姬子这时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整理餐具的芽衣,轻声问道:“芽衣,平常琪亚娜最黏的人就是你了,你怎么想?” 芽衣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用温柔的笑容掩盖了:“我、我觉得挺好的。” 她将盘子轻轻放好,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一开始贞嗣刚进学园时,是一副很内向、不太与人交流的样子呢。但现在,他已经是我们可以信赖的重要伙伴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琪亚娜和贞嗣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他们能开心、平安,我就觉得...太好了。” 德丽莎闻言,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轻点头:“嗯,在这个崩坏不时降临的时代,能够拥有值得去爱的人,并且有能力坚持下去,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氛围,这个宿舍里的每个人想到这一点,也有了一丝的怅惘。 ...... ...... 天命总部。 琥珀恭敬地站在奥托身后,汇报着情况:“奥托大人,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派出符华去追查玛基博士和那枚宝石的下落。” “这件事交给符华的话,以她的能力和忠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奥托问道。 琥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求她必须带上东方贞嗣和琪亚娜·卡斯兰娜?”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宝石的下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也是时候看看实验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的未来:“看看在这个阶段,他究竟能否承受住压力,去击败律者吧。” ...... ......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绚烂的晚霞。贞嗣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坐在他旁边的符华观察了他片刻,轻声开口:“贞嗣,你看起来有些消沉,是太累了吗?” 贞嗣勉强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谢谢班长关心。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经常做噩梦。” 符华伸出手轻轻抚上贞嗣的额头,动作十分自然。贞嗣一愣,却没有躲闪,反而从符华微凉的指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 “喂!你们在干什么!”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琪亚娜立刻警觉地探过头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她也连忙伸出手摸向贞嗣的额头,像是在宣示主权。 “嗯...体温正常嘛!”她揪了揪贞嗣额前那缕特别显眼、总是倔强翘起的头发,“一定是头发的缘故!” “笨蛋贞嗣你的头发比一开始长了好多,现在都快能扎小辫子了。尤其是这缕,像蟑螂的触角一样,肯定压得你不舒服才做噩梦的!” 确实,现在贞嗣的头发长了不少,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呆毛,如今更加挺立,额前的呆毛都能梳到脑后去了。 贞嗣被她的动作逗笑了,轻轻地拨开她的手:“这样啊,那下次你帮我编个发型试试呗?” 这时,他拿起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学着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动作朝四个方向挥动。不过,做完这个略显中二的动作后,他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出来了,似乎也觉得有点傻气。 符华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问道:“你这是...” “啊,没什么。”贞嗣放下项链,讪讪地笑了笑,“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总有种会出什么事的预感。” “对了,班长,我们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现代的女武神职责范围极广,从治安协管、后勤补给,到情报调查、潜入刺杀...只要涉及维护天命利益和需要,都可能成为任务。 天命这个庞大的组织势力深入各个领域,自然也有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脏活”的特殊部队。而这次的任务,显然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们这次任务的具体目标,等到了目的地我会详细说明。目前,我们第一步是前往新加坡的皇后酒店。”符华回答道。 “皇后酒店?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琪亚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班长!有我们贞琪二人组在,绝对没有问题的!” “嗯,我相信你们的实力。”符华看了一眼舷窗外,新加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华灯初上,夜幕即将降临。 “我们快要到了。飞机上有换衣间,我们去换好衣服,准备行动吧。” 第85章 皇后酒店 新加坡皇后酒店的顶层套房内,玛基博士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个金属密封箱。 “可可利亚到底在搞什么鬼?”玛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安,“她不是迫切想要得到这块宝石吗?为什么不直接安排我们返回逆熵总部,反而要在这个岛国的酒店里浪费时间?” 瓦三特正慵懒地躺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剥着一根香蕉。 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老家伙,急什么?不过是些技术上的小波折,过两天自然会有人来接你回总部。” 他晃了晃手中的香蕉,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至于安全,你更可以放一百个心。依据国际协议,天命的女武神部队和逆熵的机甲都不能明目张胆进入这个中立国家。” “就算有那么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混了进来...”瓦三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酒店里里外外都布满了我们的人。更何况,还有本大爷在这里坐镇。” 他咽下香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诞生时的情景。 可可利亚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是理之律者瓦尔特·乔伊斯的复制体,是继承了律者核心力量的存在。他的前两个“兄弟”都被天命,尤其是一个叫东方贞嗣的灰色头发的家伙所杀。 先前复制人头部有安装检测芯片,正因如此,他的制造过程中加载了前两次战斗的所有数据,针对性地强化了他本身的格斗作战能力。 现在的他,就是“天下无敌的瓦三特”! “那个灰毛...真想遇到他啊。用他绝望的表情,来证明我才是最强的存在!”瓦三特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渴望。 ......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的高级餐厅里。 贞嗣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唐装,多了几分沉稳;琪亚娜穿着一件洁白的旗袍,将她玲珑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只是她大大咧咧的坐姿与旗袍的典雅有些违和;符华则是一身淡蓝色的旗袍,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 在服务员引导下,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座位落座。餐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亚洲美食,令人食指大动。 “哇!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好吃!”琪亚娜已经完全进入了饕鬄状态,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毫无卡斯兰娜家继承人的形象可言。 贞嗣的吃相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塞得和仓鼠一样,但他小声提醒道:“喂,琪亚娜,注意一下吃相。而且来的路上芽衣给的点心都进了你的肚子,怎么还这么饿?” 琪亚娜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服气地指着贞嗣面前堆起的骨头和空碟:“你还说我呢!瞧瞧你自己!” “这不是任务需要,要融入环境嘛。我是不会客气的!”说完,他又夹起一块叉烧。 琪亚娜啃着一个鸡腿,含糊地问一直没怎么动筷子的符华:“班长,你不吃吗?这么多好吃的,不吃浪费了呀。” 贞嗣也想起正事:“对了,班长,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任务的具体目标了吧?还有,为什么特意选我们两个做搭档呢?” “嗯,其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符华刚想解释,结果这时琪亚娜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她脑回路清奇地联想到了最近和贞嗣一起看的某部八卦电视剧,突然双手护在胸前,做出夸张的警惕表情,身体扭动着。 “难道说!其实班长你是想用这些美食引诱我,然后...然后对我这青春无敌美少女的身体图谋不轨?!” 贞嗣闻言,也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往旁边缩了缩:“班长你居然有这种癖好吗?这、这我还真是接受不住啊...” 符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演戏,淡淡地说:“琪亚娜同学,你多虑了。而且,如果我真有那种想法,为什么要把贞嗣同学也叫过来呢?” 琪亚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难道你是想把笨蛋贞嗣也一起...哇!班长你好坏哦!” “咳咳!”符华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打断了琪亚娜越来越离谱的想象,“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这次任务主要是收集情报,核心部分交给我一个人来处理就好。”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温和:“之所以选择你们作为搭档,一方面是为了伪装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感谢你们。” “之前在逆熵入侵学园时,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还有芽衣和布洛妮娅,恐怕都会遭遇不测。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可以在新加坡稍微游览一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啊?是吗?”琪亚娜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戒备瞬间消失,换上了灿烂的笑容,“没想到班长大人你人这么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符华点了点头,补充道:“哦,对了。为了符合潜入要求并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总部为我们准备了新的身份。” “现在,你们两位是来自神州的青年企业家白东方,以及他的未婚妻玛雅。” “啊?我的未婚妻!” 贞嗣和琪亚娜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飞起一抹红晕。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通过藏在领带夹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定期通信,A12点位,汇报餐厅情况。” 耳机里传来询问:“有发现疑似女武神的人进入吗?” 西装男目光扫过贞嗣那一桌,看着那两个正在为最后一块点心争斗的年轻男女,嗯,一灰一白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子。 “嗯,刚刚有一男两女进来了,目前正在用餐。”他顿了顿,看着贞嗣和琪亚娜风卷残云般的吃相,脸上冒着黑线,“不过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而已。 “继续监视,不要大意。” “明白。” 西装男结束通话,将注意力重新投回餐厅入口,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人的食量是不是有点异于常人了?” ...... ...... 用餐接近尾声时,符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贞嗣和琪亚娜低声道:“我离开一下。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扮演好你们的角色。” 她的目光尤其落在贞嗣身上:“贞嗣同学,请看好琪亚娜同学,如果有情况的话就躲进我们预定好的房间。” 说完,符华离开了餐桌。她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通往酒店高层区域的专用电梯。在电梯口的角落,她果然看到了一名身形健硕的西装守卫。 符华心中迅速评估:“通往玛基博士的VIp房间的电梯这果然有守卫...有了,就这样做吧。” 符华低下头,用手捂住腹部,步伐变得虚浮踉跄,脸上露出痛苦虚弱的表情,走向那名守卫。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颤抖,“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我不知道在餐厅里吃了什么,突然觉得肚子好痛...我想去洗手间,但走到这里就一步都走不动了...能请您扶我一下吗?” 守卫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秀似少年、气质柔弱的少女痛苦的模样,警惕心下降了大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小姐,你没事吧?洗手间在那边,我扶你过去。” “谢谢您。” 就在两人拐进旁边通往洗手间的无人走廊的瞬间,符华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命中守卫颈后的穴位。守卫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分钟后,女洗手间的隔间内,被扒得只剩内裤的守卫被符华塞在了角落。 符华迅速换上了对方的西装,虽然略显宽松,但整理一下后并不容易看出破绽。她将头发盘起,走出了洗手间进入电梯。电梯平稳上升,直达36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口赫然站着两名同样装束、眼神锐利的看守。符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等等,是从来没见过的面孔。”其中一人举起了手枪,“你是谁?待在那里别动!” “把手举起来!我们要确认你的身份!” 符华早已料到,就在两名看守说完话的刹那,两记精准的手刀几乎同时劈在两人的颈侧。两名看守眼白一翻,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符华走到目标房间门口,她回忆着之前打晕的那个守卫的声线,敲了敲门。 她用伪装的低沉嗓音说道:“报告,酒店内发现疑似女武神的人。为安全起见,我被安排加强室内护卫,请开门。”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进来吧。” 符华推门而入。套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欢迎进入笼子,小虫子。”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房门也“咔哒”一声自动锁上。 符华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瓦三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不好!中计了!”符华瞬间明白这是一个陷阱。 不等她做出反应,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迅速飞出几个小型球体机器人,它们瞬间释放出耀眼的蓝色电流,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电击网向符华笼罩过来! 一百万伏特电压! 符华试图躲避,但电击网的范围极大且速度极快,强大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带来剧烈的麻痹和疼痛。 ...... ...... 与此同时,餐厅里的贞嗣和琪亚娜已经吃完了最后一道甜点。 “啊~吃饱了吃饱了!”琪亚娜揉着肚子一脸幸福,“没想到任务还能这么享受,班长真是个好人!” 贞嗣则喝着面前那杯低酒精的葡萄味鸡尾酒,学着电视剧里豪侠的样子,拿着酒杯略带一点夸张的语气感叹道:“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嗯,当浮一大白!”他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喝完了啊...” 琪亚娜见状,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大大咧咧地说:“诺,我这杯给你。” 贞嗣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琪亚娜,有些犹豫:“啊?这你都喝过了吧?” 琪亚娜立刻鼓起腮帮子,装作生气的样子:“怎么?你嫌弃我啊!别忘了,当初在九幽的时候,你可是把我初吻给...”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贞嗣的脸“唰”一下红了,瞬间想起了当时从九幽逃出生天,为了给昏迷的琪亚娜做人工呼吸的情景。 他连忙解释:“那、那次不是意外吗!那是为了救你...” 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琪亚娜得意地笑了起来,凑近了一点,用带着戏谑的语气低声道:“哦~原来你还会害羞啊~白东方先生?”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面容慈祥的老者拿着一杯未开盖的葡萄酒,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了他们的桌旁。 老者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对琪亚娜说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能麻烦您帮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小忙吗?这瓶酒我实在有些打不开。” 一个简单的请求,没有拒绝的理由,琪亚娜和贞嗣自然会帮忙。 琪亚娜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贞嗣,脸上露出了“包在我身上”的笑容,爽快地说道:“没问题,老爷爷,我来帮您开!” 第86章 猫鼠游戏 房间内,空气因高压电流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符华被无形的重力场紧紧束缚在半空中。 “这些毒蛛机甲的控制系统和我脑中的控制芯片直接相连,小子。”瓦三特的声音带着戏谑。此刻符华身上西装外套因电击而破损,他伸手试图去触碰符华。 “呵呵,这次掉进陷阱的小猫真可爱呢。真可怜,衣服都坏了吧?我来帮你脱下这身碍眼的伪装吧。” “这张脸...又是第一律者的复制体。逆熵到底制造了多少个?”符华思考着,但表面上她用力挣扎了一下。 “快放开我!” “呵呵,还能说出话吗?真是坚强的意志啊。”瓦三特啧啧称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几乎要碰到符华的衣领。 “哼,按照可可利亚的命令,我得在这个无聊的城市待上一段时间。总得找点乐子,对吧?”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放心吧,在离开之前我不会杀你的,你可要好好陪我玩玩...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符华颈侧肌肤的瞬间,瓦三特猛地顿住了。 如此近的距离,他终于注意到了某些被忽略的细节——颈部的曲线、以及紧闭双唇下那精致的下颌线... 他难以置信地仔细端详符华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是女的!?” 符华心中五味杂陈,有点被冒犯的怒意,但她迅速压下情绪,“这家伙的性格和之前的复制体一样狂妄自大,或许可以利用这点套取情报...” 她故意示弱,声音带着一丝动摇:“待在这个城市里?那「宝石」已经不在你手上了?” “真扫兴。”瓦三特兴致大减,语气也烦躁起来:“放心吧,那东西还在这座城市里呢。不过不在这个房间,我们早就把它转移到地下的保险柜里了。” “地下的保险柜...”符华低声重复。 就在这一刹那,在瓦三特因为扫兴而略有分神时,符华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头部猛地向前一撞,并张口狠狠咬下! “呃啊——!”瓦三特发出一声模糊凄厉的惨嚎,剧痛从口腔传来。他的舌头前端竟被符华硬生生咬断!鲜血喷涌而出,瓦三特痛得几乎晕厥。 就是现在!寸劲! 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与崩坏能的短距离爆发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瓦三特匆忙格挡的双臂上。令符华吃惊的是,这个复制人竟然能及时把握好角度,卸去她的一小部分力量。 “怎么可能?!”瓦三特倒在地上内心骇然,“一百万伏特的电压,就算是A级女武神,神经和肌肉也应该暂时瘫痪才对!她怎么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符华落地甩了甩因电击还有些麻痹的手腕,冷冷地盯着瓦三特,摆出了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真是恶心的癖好,”她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提供的情报,省了我不少功夫。” “看上去你有很多疑问呢。虽然出于礼貌,我很想解答你的困惑,但是可惜...”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我听不懂你现在说的话。” 瓦三特想要怒吼,却只能发出漏气声,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虽不能言但脑子还能动,房间角落待机的五台毒蛛机甲立刻激活,光学感应器锁定符华,同时射出电击射线! 符华身形闪动,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精准地避开攻击,她甚至利用机甲的攻击作为掩护,迅速接近瓦三特。 当她顺手扒下了瓦三特那件品味很差的蓝色兜帽大衣时,瓦三特急了。 “毒蛛机甲!自爆程序启动!给我把她炸成碎片!”瓦三特通过脑内芯片疯狂下达指令。他意识到近身战自己恐怕不是这个女武神的对手。 机甲立刻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自爆命令确认执行。倒计时:5,4...” 符华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放弃追击,身形疾退至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肘猛地向后一击,玻璃应声粉碎,新加坡夜晚的凉风瞬间灌入房间。 “3...2...” 倒计时在耳边回响,符华在跳出窗口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着爬起的瓦三特,以及那个传来倒计声的房间。 下一刻,她纵身跃入几十米高的夜空。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三十六层喷涌而出,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破碎的玻璃和建筑碎片如雨般落下。 符华在空中调整姿态,兜帽大衣在风中作响。她冷静地观察着下坠路径下方的酒店平台,心中飞速思考: “可可利亚把宝石留在了这个城市,没有急着送回逆熵总部...那个地下保险柜究竟是什么?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次行动是陷阱,那么琪亚娜和贞嗣那边也有危险,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带他们离开这里!” ......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的高级餐厅内。 贞嗣直接拔开了玛基那瓶葡萄酒的木塞,老人没注意到这非常规的开瓶方式。琪亚娜接过酒瓶,笑眯眯地递给老人:“诺,老爷爷,给您。” 玛基注视着琪亚娜灿烂的笑容和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他早已逝去的孙女琳。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和复杂情绪,低声道:“谢谢你,小姑娘。” “不用谢,老爷爷!守护人类...哦不,帮助别人是我的...”就在琪亚娜说话时,“轰”的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吊灯剧烈摇晃,桌面上的餐具叮当作响。 “楼上这是...发生爆炸了?” 贞嗣瞬间警觉,联想到离开已久的符华:“难道是班长她...” “这里有危险!”琪亚娜反应极快,立刻对玛基喊道,“老爷爷,您赶快离开这里!” 就在琪亚娜回头想和贞嗣商量对策的时,玛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研究服袖口中滑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猛地刺向琪亚娜的后颈! 然而,在他动手的刹那,贞嗣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握住了玛基博士的手腕,注射器的针尖距离琪亚娜的皮肤仅有几厘米。 “我还算是个尊老爱幼的人,”贞嗣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玛基,“但仅限于对方值得尊重。老先生,你到底是谁?” 琪亚娜这才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被贞嗣制住的老人和那支危险的注射器。 “我们现在怎么办?”琪亚娜迅速靠近贞嗣,警惕地扫视周围可能出现的敌人。 贞嗣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的身份证件都在房间里,必须先回房间。这里太开阔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对玛基低声道:“看来我们得邀请您一起回房间谈谈了。您应该不会再做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吧?否则,我不保证您能完好地走出这个餐厅。” 玛基看了看贞嗣坚决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满脸戒备的琪亚娜,深知自己不可能在两人面前得手。他颓然松开了手,注射器被贞嗣接住。 他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事已至此...我跟你们走。” 三人迅速离开一片混乱的餐厅,乘电梯回到他们的房间。一进门,琪亚娜就用力将房间内沉重的沙发推过去抵住了门。 “不介意我搜一下身吧?”贞嗣对玛基说。 玛基博士出乎意料地配合,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贞嗣仔细检查后,除了那支掉落的注射器,老人身上还有一管药剂。 玛基博士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之间移动,最后落在贞嗣身上,缓缓开口:“你...也是天命的女武神吗?你看样子和这个女孩一样,只有十六七岁。” 贞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平静地回答:“我是不是女武神无所谓。倒是您,看起来对天命很了解。为什么袭击我们?您和楼上的爆炸是有什么关系?” 琪亚娜也搬了把椅子坐在贞嗣旁边,双手抱胸,一副“你最好老实交代”的表情瞪着玛基。 玛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时眼神中交织着痛苦和愤怒,开始了他的叙述。 ...... ...... 第二天清晨,新加坡市区。 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一条僻静街角的橱窗前,戴着兜帽的符华停下了脚步。 早间新闻正在播放:“...昨晚,皇后酒店发生不明爆炸事件。警方调查发现,一名身份不明的年轻女性怀疑其与爆炸案有重大关联。” “该女性名为xx,如有市民发现其踪迹,请立即联系警方。”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符华使用的证件信息,她的面部特征依稀可辨。 “照片如此清晰,警方反应速度也异常迅速...”符华拉低兜帽,“新加坡政府已经和逆熵勾结上了吗?” 她尝试再次联系琪亚娜和贞嗣的通讯器,依旧无人应答。 “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新闻里也只提到了我一个人的通缉信息...他们是被逆熵抓住了,还是成功躲藏起来了?” 这时,旁边一对路人的窃窃私语传入她的耳中。 “你看前面那个人,穿着厚大衣,鬼鬼祟祟的...” “看身材会不会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 符华不再逗留,加快了脚步。几个拐弯后,她闪进了一条狭窄破旧的小巷,但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酒吧,招牌是一个正在竖中指的吼姆头像。符华推门而入,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尚未营业。 她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一个穿着酒保服、褐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正在擦拭酒杯,抬起头看到符华时,用略带困惑的语气说:“这位先生...还是小姐...” 符华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 “对不起,我们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请您看看门口的牌子,我们是从...” 符华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给我一杯热茶,还有情报。” 酒保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这位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酒吧,只卖酒。还有您说的情报...” 一个被无形气劲弹飞的瓶盖,如同子弹般擦着酒保的脸颊飞过。 “别浪费我的时间,wraith(幽灵)。”符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酒保脸上那种公式化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她扯下自己的假脸露出真容。脸上带着灵动狡黠的笑容,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呵呵,果然瞒不过你呢,符华小姐。” 中央情报部A级女武神,代号:wraith,精通伪装、潜入与情报搜集。 幽灵歪着头,好奇地问:“这次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可是连气味都掩盖了啊。” 符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兴趣,只是重复道:“热茶。情报。” 幽灵撇撇嘴,知道符华的性子,只好无奈道:“好好,知道你懒得满足人家的好奇心。你刚才那么粗暴,差点把人家的精心伪装都弄花了。” 她边说边转身开始补妆,但回头时她的脸就变成了姬子的模样,连眼神都带着姬子特有的那分慵懒和戏谑。 “嗯,这样就好了。怎么样?像吗?是不是很好看?” 符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幽灵讨了个没趣,只好切入正题:“昨晚爆炸之后,新加坡政府不仅中断了和天命的官方联络,还迅速开始了对你的公开搜捕。” 符华沉吟:“逆熵的母狐狸,可可利亚,看来是和新加坡政府做了某种交易。但她为什么要把「宝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对了,奥托那边有什么消息?既然新加坡政府已不再中立,天命应该可以名正言顺地派遣支援部队过来了吧?” “大主教吗?”幽灵这时居然又化妆成奥托的脸。深邃微笑的模样,连那特有的嗓音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嗯,大约10分钟前,大主教明确表示,天命总部不会派遣任何支援部队前来新加坡。原定交给你的任务必须继续执行。” 符华目光一凝:“继续执行?” 幽灵跳上桌子,坐在吧台边缘。此刻她的形象又变成了德丽莎的样子,用她那清脆的嗓音说道:“没错哦~而且呢,大主教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她模仿着德丽莎的语气,但眼神却模仿着奥托式的算计:“他说如果您这次任务失败了,他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呢。” 第87章 武器的罪 “你看!学园长身上长出了一对巨乳哦!” 幽灵保持着德丽莎的样貌,却故意让胸部夸张地隆起,用德丽莎的声线说着完全不符合其形象的话。 符华眼角微微抽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奥托死了这条心吧。我的任务不可能会失败。”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别玩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宝石的下落,以及确认贞嗣和琪亚娜现在的安危。” 幽灵见符华完全不受影响,恢复了自己清秀中带着点俏皮的容貌:“切,说了这么久,你对人家精彩的变身术一点评价都没有吗?” 她顿了顿,正色道:“贞嗣,琪亚娜...就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孩子吧?第一次看到你会这么关心任务目标以外的人呢。” “那个叫东方贞嗣的男孩,我听说主教大人对他可是相当优待呢,极东支部唯一的男成员,你该不会对他...” “他们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队友。”符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仅此而已。” 幽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了指符华身上那件从瓦三特那里夺来的兜帽大衣:“了解啦~不过,调查情报需要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去换身衣服如何?” 符华低头看了看:“换衣服?” “对啊!这件大衣又土气又不合身,穿着这种大衣走在大街上,就算没被警察认出来,也会被路人当成精神有问题或者变态吧?” 符华思考了一下:“这件大衣在战斗中确实碍手碍脚。” “很可惜,没办法把正式的女武神装甲偷运进来。不过,我这里准备了几套便于行动的衣服。”幽灵领着符华走到酒吧后间的一个隐蔽衣柜前,符华换上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返回吧台。 “感觉怎么样?这套战斗服是碳纤维和特殊聚合物编织的,虽然防御性能远不及女武神装甲,但对锐器切割和普通冲击也有不错的抵抗能力。”幽灵介绍道。 符华活动了几下身体,“能最大限度方便运动就行了,防御能力是次要的。” “反正以你的身手,根本就不会被打中对吧?真羡慕你这份绝对的自信。”幽灵看了看时间,“你要的情报也大概有眉目了。” 就在这时,符华突然抬手制止了幽灵的话,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有人来了。” 幽灵脸色一变:“什么?怎么会有人找到这里?门外的隐蔽警报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话音未落,酒吧的门竟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身影逆着门外投入的光线,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只有隐约的轮廓可见。 符华和幽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紧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当那人走到吧台前,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让符华感到十分意外的面孔。 ...... ...... 一年前,天命第三研究所。 实验室中央巨大的透明实验舱内,淡紫色头发的少女穿着简单的实验服,双眼紧闭着。 实验舱外,数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控制台前紧张地操作着,玛基和奥托站在厚重的强化玻璃观察窗外。 玛基博士怔怔地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死死锁定在舱内的孙女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说他已经没办法再有其他情绪了? 一名研究员进行着最后的确认:“实验体编号526,A级女武神,琳,生命体征正常。准备向实验对象体内植入静谧宝石。” 奥托双手抱胸,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看来实验正在顺利进行呢,博士。”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僵硬如雕塑的玛基,语气轻松,“博士,你似乎比平日要紧张呢,怎么出汗了?” 玛基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到。 奥托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我记得一个月前的实验中,自愿参加实验的五名女武神都因为无法承受宝石的力量而死了,但博士你当时可是一滴汗都没流,还拼命要求总部调配新的实验体呢。” 玛基依旧低垂着头,目光是死水般的平静,或者说是彻底的麻木。奥托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实验室。 “对了!是因为今天参加实验的女武神是你的孙女,你才这么紧张吧。不过,你的孙女可是自愿的哦。真是善良又勇敢的女武神呢。” 奥托用着煽情的语调:“只是说‘解放宝石的力量,可以让我们更好地抵抗崩坏,守护人类’,她就自愿地参加实验了。这份觉悟令人感动。” “够了!请您不要再说下去了!”玛基猛地抬起头,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快要决堤。 奥托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依旧挂着那讨厌的微笑:“好吧好吧。既然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下达指令:“实验开始。” 控制台前的研究员立刻操作起来:“移动机械臂,将静谧宝石移至预定位置,准备植入实验体心脏附近区域。” 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静谧宝石被机械臂夹取,缓缓靠近琳的胸口。宝石的光芒似乎与人类的身体产生了共鸣。 系统合成音冰冷地汇报着数据:“静谧宝石接近...” “融合度监测:5.3%...7.2%....” 奥托注视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静谧宝石,开始融合了!” “如果这个实验成功,那么就能更早地接触并理解律者的力量,计划的进程就能大大加快。” 然而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实验室的宁静!控制台主屏幕瞬间被鲜红的“ERRoR”覆盖! 研究员惊恐地大喊:“融合出现错误!实验体的身体无法承受崩坏能侵蚀!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实验体的身体组织开始崩溃了!” 实验舱的强化玻璃猛地炸裂!营养液混合着不明的组织碎片四溅开来,琳的身影从破碎的舱体中摇摇晃晃地站起。 她的神情极度痛苦,原本清秀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左手臂从肩膀开始,已经化作一团漆黑雾气。 “啊啊啊啊啊——” 一名靠近的研究员不小心逸散的黑雾触及,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老化,最后如风化般碎裂!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消失了!救命!”凄厉的惨叫声在实验室回荡。 玛基博士发疯般冲向实验室的入口,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那扇需要奥托指令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但大门纹丝不动。 他只能透过观察窗,绝望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而奥托却依旧冷静地站在观察窗前。 “由崩坏能组成的黑雾,只要接触就会让生物体的细胞急速老化崩解,最后化作灰烬。这种能力和黑渊白花的力量一模一样。” “如果是对付这种能力,那么他就需要与之相对的、极其强大的生命力,或者某种永恒不变、不受侵蚀的物质。”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琳那不断恶化的生命体征曲线,“可惜这次实验体的身体也无法承受这个力量,她很快就会彻底化为灰烬了。” 琳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踉跄着走到了观察窗前。 她用那只完好的手,无力地捶打着冰冷的强化玻璃,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那个熟悉的身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 “爷爷!爷爷!我的身体好痛!!” “救救我...爷爷...”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玛基的心脏。 玛基博士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琳的身体在那诡异的黑雾侵蚀下,一点点地从边缘开始消散。 最终,在玛基绝望的注视下,琳的整个身体彻底化作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实验室内只剩下破碎的舱体、狼藉的地面,以及几名惊魂未定、或死或伤的研究员。 奥托这才注意到现场的混乱,用通讯器平静地通知实验室外待命的人员:“实验体已死亡,赶快找人收拾一下实验室吧。满是灰尘的实验室,看起来太让人难受了。” 他补充道:“通知各相关研究所,加紧寻找新的实验体。我记得新西兰那边,不是有一位A级女武神温蒂与渴望宝石的适应性达到了23%吗?通知他们,可以尽快开始下一阶段实验。” 说完,他这才低下头,看着瘫倒在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玛基博士。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博士,你现在是感到痛彻心扉了吗?毕竟这次,死去的是你的亲人呢。” “但是请你坚持下去。” “这个世上有许多人,甚至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呢。相比之下,你的孙女至少清楚她的牺牲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不是吗?” 玛基博士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 “这...这就是报应吗?” ...... ...... 清晨,屋内已经换上便服的贞嗣和琪亚娜,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 贞嗣盯了玛基博士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他让琪亚娜用房间的热水壶烧了水,自己喝了一杯热茶提神,也给沉默不语的玛基博士递了一杯。 昨晚,玛基博士在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后情绪再次崩溃,贞嗣和琪亚娜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让他休息了一晚。 此刻,老人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贞嗣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玛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那支注射器里的药剂具体是做什么的?” 玛基博士捧着微烫的茶杯,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那种药剂可以中和你们体内的崩坏能,并修复被崩坏能长期侵蚀而损伤的身体组织。” “只要持续注射几个周期,就能逐步清除积蓄在体内的崩坏能,把你们变回普通人。” “中和崩坏能?变回普通人?!”琪亚娜震惊地瞪大眼睛,“可是,这样的话...不就不能再使用崩坏能,不能和崩坏战斗了吗?!” 玛基博士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他抬起头激动地低吼:“和崩坏战斗?!为什么要由你们这样的孩子去和崩坏战斗!!”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在天命听命于奥托四十多年!我将数不清的、像你们一样年轻的孩子,改造成女武神,然后把她们一批批地送上战场!她们一个个地牺牲,最后连我唯一的孙女也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对抗崩坏是正义的,但我们所使用的方法,我们所做的事情是邪恶的!” “我终于明白了!所以我才会开发出这种药剂,所以我才会偷走这块宝石!我要阻止奥托继续迫害你们这群孩子!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赎罪!” 面对老人的控诉和痛苦,贞嗣沉默了片刻。 “...抱歉。” 玛基博士愣住了。 贞嗣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老人:“如果我更早加入天命的话,或许我就能替代您的孙女去接受那个实验了。那样的话,一位爷爷或许就不会失去他心爱的孙女。” “我没有经历过至亲在眼前逝去的痛苦,所以我不能,也没有资格在这方面评论您的感受。我只是从我自己选择的路来看,我们不能停下来。” 玛基博士激动地反驳:“为什么不能?!你们只是一群孩子!你们应该去享受你们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去战斗!” 贞嗣摇了摇头,“因为我们现在有能力站在崩坏面前。偏偏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对抗崩坏的人就是极少数。” “如果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不挺身而出,选择退缩的话,那么代价就是更多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会死去。” 琪亚娜也用力点头,难得地用严肃的语气说:“没错!老爷爷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的老师,她对崩坏能的抗性并不高,但她仍然和我们一样战斗在最前线,甚至无数次挡在我们面前保护我们!” 贞嗣看着玛基博士的眼睛,最后问道:“而且在您看来,那个与您合作的可可利亚,和您决心背叛的奥托主教,究竟谁更危险呢?” 玛基博士被贞嗣的反问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靠回椅背。 沉默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或许是我被仇恨和痛苦蒙蔽了双眼...”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贞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可思议:“但是,我得说实话,像你这样可以像女武神一样自如运用崩坏能进行战斗的男性,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玛基博士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房间那扇原本被沙发堵住的房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轰开!沉重的沙发如同玩具般被掀飞。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瓦三特! 失去了标志性的兜帽大衣,脖颈上戴着辅助发声项圈。项圈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地响起:“终于找到你这个老家伙了。” 瓦三特阴冷的目光先是锁定了玛基博士,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就牢牢地钉在了贞嗣身上。 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渴望的炽热光芒,仿佛饥饿的野兽看到了最完美的猎物。 “终于见到你了!东方贞嗣!” “我要吃了你!!” 第88章 反击作战 早在此之前。 皇后酒店里的其他所有客户已经被强制驱逐,瓦三特走在酒店走廊里,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那里本该有他兜帽大衣,如今却只剩下一件衬衫! “可恶的女武神!竟然敢切掉本大爷的舌头,还有本大爷的大衣!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十倍奉还!”尽管是电子音,但那咬牙切齿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视觉通讯接通,可可利亚的影像浮现,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个人恩怨:“不要抱怨了。记住你现在在执行重要的任务。宝石是不是已经放到目标位置了?” 瓦三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一切都在计划之内。那个老糊涂根本没发现我们的真实计划。楼内剩余的毒蛛机甲也已经布置好了,都和我的大脑芯片直接连接,随时可以启动。” “呵呵,那就好。”可可利亚的笑容带着一丝冷酷,“新加坡政府很合作,已经开始将第一批人送到我们计划好的设施内了。” “我们的部队也已经安排就位。既然宝石已经到位,并且成功吸引了天命的注意力,那个老家伙也就没用了。” 瓦三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通讯结束,瓦三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监视器上——那个老家伙,还有那两个天命的小虫子就在房间里。 他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复仇与杀戮,特别是那个灰色头发的... 时间回到现在。 瓦三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瞬间锁定房内的三人。他先是阴冷地瞥了一眼惊慌的玛基博士,但下一秒目光就如同磁石般牢牢吸在了贞嗣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东方贞嗣!” 贞嗣将琪亚娜和玛基博士护在身后,面对瓦三特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表情。 “不,我是西门假嗣。” “西...西门?”瓦三特明显愣了一下,就在他迟疑之际,贞嗣一记凌厉的飞踢直取瓦三特面门! “哼!雕虫小技!”瓦三特终究是经过战斗强化的复制体,虽然被贞嗣的装傻弄愣了一瞬,但强化过的格斗本能让他双臂交叉,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踢。 贞嗣借助反作用力向后翻身落地,同时拿起昨晚玛基试图给琪亚娜注射的药剂。 而瓦三特虽然成功格挡,但那沉重的力道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非但没有恼怒,脸上反而露出更加兴奋和扭曲的笑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果然是你!这种力量和速度!” “等等!”玛基博士试图阻止,“这两个人是我的客人!如果你伤害他们的话,我和可可利亚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瓦三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电子音发出刺耳的大笑,“老东西,你已经没有用了!你的价值在你交出宝石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了!” 话音未落,瓦三特随手一挥,一个重力球瞬间生成,击中了玛基博士的小腿!老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小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博士!”琪亚娜惊呼。贞嗣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犹豫。 “琪亚娜!”他低喝一声,“你带玛基博士离开!快!” 说话的同时,贞嗣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猛地向前一扑,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瓦三特的腰部。 “什?!”瓦三特没想到对方会采用如此近乎无赖的贴身战术,一时竟没能挣脱。贞嗣脚下发力,带着猝不及防的瓦三特一起撞向了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啦——!!!” 钢化玻璃应声粉碎,无数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耀如钻石雨,两人纠缠的身影瞬间冲破窗口,向着几十米高的楼下坠去! “贞嗣!”琪亚娜冲到窗边,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风声呼啸中,传来贞嗣镇定的喊声:“我会没事的。” 玛基博士忍着钻心的剧痛,惊恐万分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那个少年...他从这么高的地方...” 琪亚娜猛地回头,脸上虽然还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贞嗣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搀扶起玛基:“没关系的,对笨蛋贞嗣来说这不算什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爷爷,抓紧我!” ...... ...... 在下坠的过程中,瓦三特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边咒骂着边操控重力。力场包裹住两人,下坠速度骤减,最终两人略显狼狈地上升在了宽阔的天台边缘。 他愤怒地将依旧死死抱住他的贞嗣甩向几米开外。贞嗣稳稳落地起身,警惕地盯着对方。 此刻楼顶天台,风声呼啸。 “又是重力吗?”贞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们这个系列的复制体,不会就只有这一个技能吧?” “牙尖嘴利的小子!”瓦三特的电子音充满怒意,“在计划开始前还有一段时间,正好让我好好陪你玩玩!” 他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会好好款待你的,东方贞嗣!我要彻底污辱你的意志,你这张脸,这具身体...桀桀桀!” 贞嗣看着瓦三特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目光,再结合他这奇怪的用词和态度,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恶寒地后退了半步:“欸!?你...你该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 “没错!本大爷是要凌辱你呀!” 可怕的家伙,此刻贞嗣便开始流冷汗了。 ...... ...... 幽灵独自一人留在酒吧里,看着被顺走的好几瓶珍藏好酒,心疼地咂咂嘴。 “唉,他们没有在酒吧里面打起来真是太好了,不然我辛辛苦苦经营的酒吧今天就要变成废墟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符华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凝重和困惑,“不过,失踪了4年多的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符华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刚才还有零星行人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仿佛整片区域被清场了。 就在她毫不犹豫地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暗巷的瞬间,前方拐角处火光爆闪!连续几声巨大的枪响,灼热的烈焰几乎擦着她的身体掠过,身后她刚刚经过的巷口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整片街区被炽热的火焰吞没,热浪扑面而来。那破坏力与炽热感,正是天火圣裁! 符华利用巷道的杂物和墙壁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轮攻击。她瞬间判断出攻击来源,目光锐利地望向巷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停手吧,天火圣裁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打不中我就毫无意义。” 齐格飞看着毫发无伤的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笑意:“哈哈,很擅长躲避吗?那这样如何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两把天火圣裁手枪猛地合拢!炽热的光芒爆发,造型华丽的巨大双手剑——天火大剑,出现在他手中! 恐怖的崩坏能波动瞬间席卷整个小巷,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被天火的烈焰吞没吧!” 齐格飞巨剑挥动,一道足以吞噬整个巷道的火焰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向符华汹涌而来! 这时,他眼中突然看到一片红色的羽毛飘过,胸口莫名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感,他被重拳击中了。 “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被打中的?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符华也在试图闪避时被击中,但天火剑气的高温灼伤了她的身体。 然而现实中,符华看着巷口的男人。齐格飞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酒瓶,仰头灌了一口,“呼,真好喝。真想好好感谢你的朋友,送给我这么好的酒。” 在想象模拟中尝试了三次,每次都是两败俱伤... “不必了。”符华淡淡道,“我想她现在肯定正在感谢你没有拆了她的酒吧。” “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齐格飞·卡斯兰娜?阁下身为被奥托主教通缉的目标之一,你的人头可是相当值钱呢。” 齐格飞抹了把嘴,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哈哈,你是准备抓我回去领赏吗?美丽的小姐。” 符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说道:“你在4年前开始行踪不明。有情报说你死了。也有情报说你受了重伤,失去了左手才不得不躲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齐格飞那空荡荡的左袖管。齐格飞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天火圣裁:“那么,你是想要试一试吗?” 符华摇了摇头:“算了。我只是个A级女武神,没有信心在这里和曾经拥有S级女武神实力的你战斗。况且,你还带着神之键天火圣裁。我连1%的胜算都没有。” 齐格飞放下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不准备战斗的话,那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对了,就从可可利亚的计划说起吧。” 他直视符华的眼睛:“可可利亚并不希望回收宝石,她的真正目的,是利用宝石的力量在新加坡这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再次引发大型崩坏!人为地制造出一名新的律者!” 符华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宝石被刻意留下、新加坡政府的异常合作、奥托暧昧不明的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确实,按照你说的来看,一切都能解释通了。难怪奥托也采取这种放任的态度。比起阻止,奥托反而是在期待可可利亚的计划顺利执行吧。即使代价是牺牲这座城市的无数无辜生命。” “没错,那个混蛋从来就不在乎人命。”齐格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盒子扔给符华,“如果想要救那些无辜的人就拿着这个。” 符华接住盒子,材质非金非铁:“这是?” “里面装着一小块魂钢。”齐格飞解释道,“能中和宝石引发的崩坏能反应。” 符华握紧盒子,抬头看向齐格飞:“你为什么会知道可可利亚的计划?这个盒子又是从哪儿来的?” 齐格飞咧嘴一笑:“我在逆熵里也有几个朋友,恰好她们不满意可可利亚的所作所为。” “至于我...”他耸耸肩,“我不是很方便公开行动。对了,东方贞嗣是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吧?” 符华心中一动:“是。怎么了?” 齐格飞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一切就拜托你了。”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一下!”符华叫住他,“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拜托我这件事?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齐格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低沉了几分:“我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和琪亚娜,还有那个小子的行动。” “刚才在酒馆里,你坚持要救我的女儿琪亚娜。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女武神,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说完,他不等符华回应,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符华站在原地,看着齐格飞消失的方向。良久,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竟然说出这么随意的理由,真不愧是琪亚娜的父亲啊。” 当符华回到酒吧时,幽灵立刻迎了上来:“齐格飞那家伙没为难你吧?他和你说什么了?” 符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个黑色的魂钢盒子放在吧台上。 “他的事之后再说。幽灵,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来帮我救下贞嗣和琪亚娜,还有新加坡的普通人。” 第89章 力破敌手 皇后酒店外,数台逆熵的泰坦机甲矗立在酒店入口,身着统一制服的逆熵武装人员来回巡逻。 符华和幽灵隐匿在阴暗小巷里,幽灵操纵着一台巴掌大小的精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显示在她的便携屏幕上。 “嗨,你的小情人们找到了。” 屏幕分成两个画面:琪亚娜正搀扶着腿部受伤、步履蹒跚的玛基博士,在45楼的走廊里移动;在酒店顶层天台,贞嗣与瓦三特对峙。 “女孩在45楼走廊里正带着玛基博士逃跑呢。不过博士腿上似乎中了一枪,行动不便,女孩子目前看来还没有受伤。男孩在楼顶,情况看起来挺激烈的。”幽灵快速汇报着。 符华的目光掠过琪亚娜那边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贞嗣与瓦三特的对峙上,“宝石呢?” “崩坏能探测器也没有反应。他们没带着宝石。你动作可要快一些了。”幽灵回答道。 符华的视线从屏幕移向酒店入口,眼神锐利:“立刻开始行动吧。宝石的下落,我会从那个变态口中问出来的。” 幽灵闻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开始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像哆啦A梦一样,掏出各种伪装工具。 “oK。来,给我描述一下这家伙的性格特点,越详细越好,我一定能伪装的毫无破绽。” 符华快速说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性格恶劣...”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另外,他对男性有变态的癖好。” “啊!?...真的吗?” 幽灵的手猛地一抖,化妆刷差点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得到符华肯定的眼神后,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快,幽灵完美伪装成了瓦三特的模样,连那件没品的蓝色兜帽大衣也穿上了。她将符华的双手用绳索绑在身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瞬间进入了角色。 “喂!那边的人,把路让开!”幽灵模仿着瓦三特那嚣张跋扈的语气,带着被“制服”的符华,大摇大摆地走向酒店入口。 逆熵的武装人员立刻警觉起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一个穿着西装、领头模样的秃头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疑惑:“瓦尔特先生?您怎么出现在这里?您不是刚刚才上去楼顶了吗?” 幽灵不屑地“切”了一声:“本大爷来去如风,神出鬼没,你们这些杂鱼怎么可能看得到我的动作?” “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了这个小子的踪迹,就马上下楼把他给逮住了!”她用力推了符华一下,符华配合地做出一个踉跄。 旁边的逆熵人员低声交流着: “真的是瓦尔特先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应该就是他本人吧,你看那件大衣,品味这么差,也只有他会穿了。” 秃头守卫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盯住幽灵的脖颈:“等一等!有点不对劲,瓦尔特先生,您刚刚不是还戴着发声项圈吗?怎么现在...” “糟糕!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幽灵心中一惊,但她反应极快。 脸上露出被冒犯的怒容,猛地凑近那个秃头,几乎脸贴着脸做出了一个用舌头舔舐对方脸颊的恶心动作。 “呵呵,你的意思是本大爷舌头受伤,所以要带上那玩意儿吗?我的舌头早就痊愈了。还是说,你要亲自试试看呢?” 秃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慌忙后退,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连连摆手:“不!不敢!是我多嘴!我不该怀疑瓦尔特先生的!” 他再也不敢多看那灵活的舌头一眼,急忙对身后的手下喊道,“快!给瓦尔特先生让路!”逆熵的泰坦机甲和武装人员迅速让开了一条通道。 幽灵冷哼一声,推着符华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么,你们还有人怀疑我吗?怀疑我的人,可以跟我到我的房间里来。我会亲自证明给他看的。”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所有守卫都不寒而栗,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进入酒店内部后,符华低声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不是战斗人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幽灵迅速解开符华的束缚,恢复了本来的声线:“那些傻瓜保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现异常,不过你得赶快行动了。”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复杂的走廊尽头。 符华活动了一下手腕,迅速朝着楼顶方向而去。 ......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这里的战况已呈白热化,贞嗣与瓦三特从天台一路激战至楼内。他们并未循规蹈矩地走楼梯,而是直接撞穿墙体,在楼层内移动。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地面和天花板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巨大的凹陷。 若非二人在激战中仍下意识地控制着力量,避免彻底破坏建筑的承重结构,这栋摩天大楼早已不堪重负而坍塌。 “轰隆!” 又一墙壁在瓦三特操控的重力球下化为齑粉。贞嗣在楼层内快速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 激烈的战斗使得两人的上衣早已撕裂成布条。令瓦三特意外的是,贞嗣平和甚至略带文弱的外表下,覆盖着的却是比他更加强而有力的肌肉。 但比起秀肌肉,贞嗣此刻更希望自己全身被包裹着,至于原因...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挣扎吧!你越是反抗,我得到你时的快感就越强烈!” 瓦三特狂笑着,电子合成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利刺耳。他的攻击不仅凌厉,口中更是不断吐出污言秽语,对贞嗣进行精神上的骚扰。 “我要把你的四肢折断!把你的皮肤一寸寸剥离!给你灌下我的...” 贞嗣起初还能保持冷静,但瓦三特愈发露骨变态的言语,终于让他忍无可忍。 “丢雷老母啊!” 在一次险险避开重力碾压后,他额角青筋跳动,怒吼道:“你这死x佬给我闭嘴呀!” “东方车轮拳!” 贞嗣的双拳如同高速旋转的车轮,带起道道残影。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将瓦三特打倒在地。 “居然敢打断我说话!”瓦三特似乎因为贞嗣的怒斥而更加兴奋,但也夹杂着被冒犯的暴怒。地面开始龟裂,同时碎石浮空。 “既然这样,那我要崩塌整座酒店!” 然而,当他全力催动能力时,也正是他自身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刻。贞嗣眼中精光一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操控重力摧毁大楼结构时,贞嗣手中已经多了从玛基博士那里得到的药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扎进了瓦三特暴露的脖颈动脉! “呃啊!”瓦三特发出一声痛呼,能力施展被打断,他惊怒交加地捂住脖子,“你!你给我扎了什么?!” “原来玛基博士这种能中和崩坏能的药,对律者复制人也有效啊。”他感觉到瓦三特身上开始弱化的崩坏能,松了口气。 贞嗣一击得手就立刻后撤,与瓦三特拉开距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我实在不想再碰你了。” 瓦三特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又惊又怒:“可恶!我还没输!我还有毒蛛机甲!楼道内所有毒蛛机甲全部启动!给我自爆炸平这里!” 他试图通过脑内芯片下达指令,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你是指这个吗?” 瓦三特骇然回头,只见符华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正握着一台已经被破坏、冒着电火花的毒蛛机甲。 随手将残骸扔在地上,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瓦三特:“不必费心了。从一楼到这里所有埋伏的毒蛛机甲,都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是、是你这个女人!”瓦三特瞳孔收缩。他根本没察觉到符华是何时潜入,并解决掉所有机甲的! “你是来拿地下一层的宝石的吗!?” 符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一步步走近,语气淡漠:“谢谢你这次说对了。还说了宝石的下落,那么再见了。” 话音未落,符华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瓦三特面前。凝聚了她全力的一击,精准地轰在了因药剂影响而无法有效防御的瓦三特头部!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就这样,天下无敌的瓦三特倒下了。 贞嗣看着瓦三特倒下,立刻看向符华:“班长,你没事太好了!你有看见琪亚娜他们吗?” 符华指向楼下:“他们去地下一层了。电梯已经被破坏了,我们赶快跟过去吧。”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沿着被破坏的楼梯急速向下层赶去。 ...... ...... 琪亚娜搀扶着玛基博士,在空旷的酒店楼层间移动。 玛基腿上的伤虽然用不知从哪个房间翻出的绷带简单包扎止了血,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小姑娘,你快自己逃吧。”玛基博士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他花白的头发,“那个恶魔很快就会顺着血迹追上来的,那个少年恐怕也阻止不了他太久...” 琪亚娜用力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贞嗣一定能战胜他的!我相信他!而且我还答应了贞嗣会保护你的!” 玛基博士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自责。 “谢谢你还有那位少年。是我连累了你们,我已经没办法走路了,楼下也肯定被逆熵的人围住...抱歉,我原本是想帮你的,现在反而让你陷入了危险...” “爷爷,别这么说!”琪亚娜用力支撑着玛基的身体,“我是不会丢下你的。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发誓过,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守护每一个人!” 这句话,这个眼神,让玛基博士瞬间恍惚了。 他仿佛透过琪亚娜,看到了自己那早已逝去的孙女琳,在决定成为女武神的那天,也曾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对他说:“爷爷,我决定要成为女武神了。我想要守护爷爷,还有大家!” “琳...”玛基博士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嗯?爷爷,你怎么了?”琪亚娜疑惑地看着他。 玛基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酸楚,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他看着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如果你一定要带着我这个累赘的话,那就带我去地下一层吧。宝石就放在那里的保险室。如果能拿到它,或许就有了和逆熵谈判的筹码了。” “好!就这么做!” 琪亚娜一边费力地搀扶着玛基往前走,一边带着希冀问道:“对了爷爷,等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以后,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的一位老师,姬子老师,她的身体被崩坏能严重侵蚀了。你那种可以中和崩坏能的药能不能帮到她?” 玛基博士看着少女眼中的担忧和期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逃出去以后,你就带我去看看你的老师吧,我会想办法治好她的。” 沉默了片刻,玛基博士又轻声问道:“对了,那个少年东方贞嗣,他对你很重要吗?” 琪亚娜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露出笑容:“嗯!笨蛋贞嗣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玛基博士看着她坦荡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琳要是还活着,这个年纪也应该会有这样重要的伙伴吧...” 小姑娘,无论如何,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在琪亚娜的搀扶下,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一层。玛基博士输入密码,电子门应声而开,密码居然没有被修改。 “太好了,没想到能这么轻松进来。”琪亚娜松了口气,搀着玛基走进阴冷的地下空间。 室内空旷,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平台,平台上紫色的静谧宝石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芒。 “爷爷,我们快走吧!”琪亚娜脸上露出喜色,准备上前取走宝石。 “等等!”玛基却猛地拉住了她,直觉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有点不对劲...可可利亚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连保险室的密码都没有修改...”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台周围,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平台下方,他看到了许多闪烁着微弱紫光的晶体状物质。 “这是...崩坏能结晶!”玛基的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着这么多高浓度的崩坏能结晶?!” 第90章 背后真相 天命总部。 巨大的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显示着来自新加坡的实时画面。 琥珀恭敬地站在奥托身旁汇报:“主教大人。新加坡市中心检测到异常强大的崩坏能反应,强度仍在急剧攀升。一切如您所料,可可利亚计划要在这座城市引发人工的大型崩坏。” 奥托的脸上浮现出洞悉一切、甚至带点戏谑的笑容,“呵呵,就连准备好的实验体都集中在她的设施里了。” “看来新加坡政府的那些人,天真地以为可可利亚会好心到免费帮他们疏散民众吗?” “可可利亚肯定也埋伏好了精锐部队,可惜她太嫩了。我早已布下了更优秀的棋子。通知幽兰黛尔拦截逆熵部队,为符华还有贞嗣争取足够的时间,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 ...... 玛基发现自己的手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种死灰般的色泽。 “崩坏能浓度太高了,就连我这样体内植入过崩坏能抗体的人,身体都产生了如此明显的死士化反应...”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角落一台仍在工作的仪器屏幕,上面的数字让他瞳孔骤缩——崩坏能强度:3080hw! “数值还在增加!?”玛基的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一个恐怖的真相浮出水面。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可可利亚那只恶毒的母狐狸!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 “爷爷,发生了什么?”琪亚娜上前搀扶差点摔倒的玛基。 玛基的声音带着愤怒与悔恨:“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耐心解析宝石的力量!如果要通过寻找适配者来慢慢培养律者,那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所以她选择了这条最疯狂的道路——在这个城市中心,制造一场人工的大型崩坏!” “她让宝石浸泡在这些高纯度崩坏能结晶之中,利用宝石作为催化剂和放大器,产生连锁反应!如果这座城市的几百万人中,存在哪怕一个潜在的律者适配者...” “那么,在如此恐怖的崩坏能冲击下,一个新的律者就会被强制催生出来!”他痛苦地闭上眼,“就像她之前在长空市做的那样!用几百万无辜者的生命作为代价,人工制造出第三律者!” “长空市!?”琪亚娜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芽衣曾经痛苦的模样,以及那座城市曾经的惨状,“就像...就像芽衣她...” “可恶!可恶啊!”玛基用拳头狠狠砸向地面,“那个少年说的是对的!可可利亚是个比奥托还要危险的疯子!”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无论奥托还是可可利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难道就从来没有重视过他人的生命吗?!” “爷爷!不要放弃!”琪亚娜将玛基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只要我们能拿走那块宝石,就一定能够阻止他们的阴谋!” “不行的,已经太迟了。”玛基绝望地摇头,“现在宝石周围已经被高浓度的崩坏能填满,就算是经过强化的女武神,只要靠近身体也会在瞬间被侵蚀破坏。”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按照这个崩坏能强度,连锁反应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小姑娘,你快走!别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琪亚娜却没有动。她看着那块宝石,脑海中闪过的是贞嗣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爷爷,你知道吗?”琪亚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有个笨蛋...他一直都在救我,也在救其他人。无论遇到多危险的情况,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也会受伤,也会死...” “他以前还跟我说过。这个世上第二重要的是生命,但最重要的是人生啊!可是明明他自己却那么看重别人的生命,总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守护老爷爷你,还有这座城市的无辜人们,是我身为女武神的使命!我是绝对不会逃避的!” “等等!你要做什么!?”玛基惊恐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 琪亚娜咬紧牙关,无视了皮肤传来的刺痛感和崩坏能侵入骨髓的剧痛,伸出手一把将平台上的静谧宝石紧紧握在了手中! 巨大的痛苦让她瞬间跪倒在地,握住宝石的手臂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紫色纹路。 “笨蛋!你在干什么!”玛基挣扎着想爬过去,“你以为用手握住就能阻断崩坏能吗?!快扔掉它!你的身体不可能承受得住宝石的力量!很快就会被彻底腐蚀的!” “我不想...我不想再看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在我面前死去了啊!”琳临终前的哭喊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行!”琪亚娜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汗水浸湿了她的白发,但她握住宝石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我这次不能再让别人来承担了!决不能松手!我一定要做到!” 就在这时,玛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台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竟然开始跳动了! 3080hw...2900hw...2500hw... 最终,缓缓定在了 2200hw ! “怎么可能!?”玛基难以置信地惊呼,“仅仅是将宝石握在手里就隔断了大部分的能量?”他震惊地看向那个蜷缩在地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少女。 “小姑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好了...”琪亚娜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虚弱却明亮的笑容,“这样就可以阻止崩坏了...” 话未说完,她的瞳孔中一抹金色一闪而过。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她的意识深处,一片星空下的塞西莉亚花的花海里,一个高傲与冷漠的身影握住了那颗幽紫色的宝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你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啊。 “崩坏能侵入大脑了!”玛基看着昏迷的琪亚娜心急如焚。必须立刻紧急处理,但他自己的身体也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腿部重伤更是让他连站立都做不到。 “可恶!可恶啊!!”绝望的拳头再次砸向地面,这一次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玛基博士?”玛基猛地回头,只见符华和贞嗣已然出现在保险室门口。 “琪亚娜!”贞嗣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琪亚娜和她手中紧握的宝石,立刻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状况。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拿走宝石,却发现少女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依然攥得死死的。 玛基警惕地看着符华:“你是谁?” 符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天命A级女武神,符华。奉奥托主教之命,前来带你和宝石回去。” “哼,奥托的走狗?”玛基冷笑一声,“我能感觉出来和这个小姑娘,还有那个少年不一样,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符华面对这尖锐的指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回应:“也许吧。” 玛基不再纠缠,“别说废话了,快把这个小姑娘带走。宝石在她手里,奥托有没有给你存放宝石的绝缘容器?那家伙该不会也和可可利亚一样,在期待着崩坏发生吧?” 贞嗣此时已经将昏迷的琪亚娜小心地抱在怀里,目光急切地看向符华。 符华从怀中取出那个齐格飞交给她的黑色魂钢盒子:“确实,奥托没有给我任何容器。不过,之前有另一个人给了我这个。” 玛基松了口气:“哼,那就好。立刻将小姑娘带出这栋大楼,然后把她手里的宝石装进这个盒子,应该就能彻底阻断宝石的能量了。” “博士,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贞嗣这时询问。 玛基只是从研究服的口袋里摸出一罐药剂递给符华,“对了,还有这个,我研发的崩坏能抗体药剂。” “只有这一管,到了安全的地方记得给她注射5ml。剩下的记得留给小姑娘的那位老师,毕竟我答应过要救那个人。” “姬子少校...”符华接过药剂,然后看向玛基博士,“博士,和我一起走吧。你也是我任务目标的一部分。” 玛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释然和解脱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已经大面积死士化的身体:“不用了,我早就被高浓度的崩坏能给彻底腐蚀了。” “抱歉,让你的任务失败了。快点走吧,我要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启动这里的自毁系统,炸掉这个崩坏能反应炉。否则残留的能量还是会慢慢污染这座城市...” 符华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态,确认他所言非虚,便不再坚持:“看上去确实如此呢。那么,我就告辞了。” 符华和贞嗣欲走,但玛基又叫住了他们,目光落在贞嗣怀中昏迷的琪亚娜身上,“有件事要拜托你。等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醒了,帮我告诉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虽然她是个愚蠢鲁莽、天真到无可救药的家伙,但是她的勇气确实唤来了奇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值得赞扬!” 他转向贞嗣,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鼓励:“贞嗣...对吗?” “对。”贞嗣抱着琪亚娜,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固执己见了。”玛基露出了笑容,“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这个世界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孩子。” 贞嗣看着这位临终前终于找回初心的老人,认真地说道:“博士,您的一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再见了。” 贞嗣抱着琪亚娜和符华迅速离开了这片即将毁灭的地下空间。空荡的保险室内,只剩下玛基一人。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自毁程序的按钮,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倒计时:“自毁系统启动,开始倒计时。” “10...9...8...” “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竟然遇到了这么优秀的孩子们。看来我有点太早对这个世界放弃希望了...” 玛基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的脸上带着平静,还有一丝欣慰。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弥留之际,他看到眼前亮起了一片白银色的光辉。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带着他熟悉的笑容向他走来。 “琳?”玛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而是无尽的思念与最终的释然,“是你吗?” 光芒中的琳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着,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样啊...原来你一直都在等着我吗...”在地下一层自毁的烈焰吞噬一切的一瞬,玛基的肉体在高温中崩解。 然而,他的意识也循着那束引导他的白银之光,完成了生命最后的【补完】... 第91章 跃空之影 爆炸声传来,另一处高楼楼顶,贞嗣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琪亚娜。琪亚娜的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符华静立一旁,她看着皇后酒店方向,语气中带着敬意说道:“你成功了,玛基博士。” “...接下来,只要将宝石从琪亚娜手中拿出来就好了。”贞嗣说着便伸出手,试图掰开琪亚娜的手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琪亚娜的一刹那,怀中的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那不再是贞嗣熟悉的湛蓝眼眸,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威严的金色瞳孔。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嘲弄的陌生笑容。 “你好啊,贞嗣。” 熟悉的声音,但是完全陌生的表情,完全陌生的语调。贞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琪亚娜在开玩笑吗? 不,这眼神,这气息... 不对!不对! 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琪亚娜”左拳携带着一股漆黑雾气轰向贞嗣的面门!贞嗣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攻击逼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琪亚娜怎么了?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符华一只手揽住贞嗣的腰将他向后带离,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拍向“琪亚娜”的手腕,格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将“琪亚娜”推得向后踉跄几步。 “琪亚娜”的攻击被带偏,黑雾擦着符华的臂膀掠过。外衣的袖口部分被黑雾腐蚀出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如同被强酸侵蚀。所幸她反应够快,黑雾并未直接接触到皮肤。 “好险...”她心中凛然,这腐蚀力远超寻常崩坏能。 “琪亚娜”站稳身形,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浓厚的兴趣。金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华:“哼,挺灵巧的啊,女武神。” 符华没有理会她的评价,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琪亚娜”左手上,那枚静谧宝石已经像是嵌入其中,紫色的脉络正沿着手臂缓缓向上蔓延。 “不是琪亚娜,看来是被宝石里的意识所控制了。”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空之律者——西琳。” 西琳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不屑取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算了,这不重要。” 她的目光越过符华,落在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贞嗣身上,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但是,没想到那小子也在这里。真是令人作呕的巧合。” 符华看到贞嗣依旧眼神涣散,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她猛地抬手,一记耳光扇在了贞嗣脸上!同时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姿态,防止西琳趁机偷袭。 “贞嗣!冷静点!”符华的声音如同惊雷,“琪亚娜她没有变成律者!她只是暂时被宝石中的律者意识控制了!” 她指着西琳左手上的宝石,“关键在那块宝石上!从琪亚娜的手上抢走宝石,她就能回来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和符华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贞嗣混乱的思绪恢复冷静。他眼神重新聚焦,愧疚和决心同时涌上心头:“对不起,我犯傻了。” 是啊,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救回琪亚娜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还不是你该觉醒的时候。”符华看向西琳,“就在这里让你再次沉睡吧!” “哈哈哈哈!”西琳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你看着也有点眼熟...算了。折断你的四肢再问你好了。”她的手指猛地指向贞嗣,“至于那小子——我要杀了他!” 此刻,西琳注视着贞嗣的瞳孔,亦如当年她在月球寂寥的荒原上,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直视地球上的他。 命运的齿轮再次咬合。 自从公元2000年那场席卷全球的第二次崩坏之后,空之「王」再次直面了她命中注定的,被命运束缚的「奴隶」。 ...... ...... 新加坡市区,一处由可可利亚赞助的避灾设施内。 灯光下拥挤着大量被疏散至此的普通市民。人们脸上带着不安和疲惫,低声交谈着,担忧着外界的情况。 一位穿着普通衬衫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这次避灾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啊,家里的店还开着呢...” 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政府工作人员的人安抚道:“放心,自从2000年后,这种应急演练都严格了很多。这次也只是配合逆熵测试新设施的性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等测试顺利结束,逆熵承诺会向我们分享一部分先进的民用技术,这对我们新加坡未来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的。” 他嘴上说着官方辞令,心里却也有一丝不确定,毕竟这次行动的规模和保密级别都异乎寻常。 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安全区早已被可可利亚标记为测试宝石力量的“饵料”。 死亡的阴影,正悄然向这里逼近。 ...... ...... 符华脑中飞速运转:“没想到事情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西琳的意识竟然借助宝石和琪亚娜的身体复苏了。” “不过,万幸的是,只要切断宝石和琪亚娜身体之间的联系,应该就能将她封印回去。” 见贞嗣恢复清醒,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凝重:“目前也无法得知,她到底恢复了多少律者的力量。静谧宝石代表的是死之律者权能,必须小心应敌才是。” 对面的西琳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她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说完了吗?我来了哦!” 话音未落,她瞬间操纵黑雾将符华笼罩。符华及时将贞嗣推开,自己却陷入黑雾的包围。 然而在黑雾中,她的双手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竟将围绕的黑雾如同拨云见日般排开! 寸劲·霹雳!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西琳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符华的气息平稳:“你的黑雾确实威力强大。不过凑巧的是,某个女武神也能驱使类似性质的黑雾。在和她长期切磋的过程中,我早已修炼出了可与之对抗的武术。” 西琳无法理解:“区区人类凭借肉身施展的武术,竟然能破解律者权能的力量?!” 符华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的自信回答她:“人类确实是弱小的生物,但正因如此,才会不断去钻研技术、磨砺自身,来对抗强大的敌人。” “就是现在!”贞嗣看准了西琳因惊愕而出现的破绽。没有丝毫犹豫,力量凝聚于右拳,身体冲刺同时地面也龟裂。 东方爆破拳! 这一拳直取西琳紧握宝石的左手手腕!贞嗣的眼神无比坚定,之前的顾虑已被彻底压下。此刻,他面对的是威胁到琪亚娜、威胁到无数人性命的律者! 绝不能再犹豫! 西琳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把琪亚娜还回来,律者!” 贞嗣没有任何停顿,迅速启动终端。一阵流光闪过,【银骑士·月影】武装完成。穿上装甲的贞嗣,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开什么玩笑!区区人类!以为这样就可以击倒我了吗!” 西琳彻底被激怒了,贞嗣的攻击和符华的难缠让她失去了猫捉老鼠的兴致。她看着手中幽光闪烁的静谧宝石,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她猛地将左手按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静谧宝石瞬间镶嵌在了她胸口正中的位置! 恐怖崩坏能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以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风云因其而变色,黑幕降临。整个新加坡市区的光线都暗淡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永夜。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琪亚娜曾经使用过的弑神装甲【白骑士·月光】,此刻竟然被西琳凭借静谧宝石的力量模拟并构筑了出来! 在西琳的背后,光翼缓缓展开,散发出无尽的威压。西琳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两人。 她脸上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高傲:“果然如我所料,这个形态可以发挥出我更多的力量。” 她注意到符华和贞嗣眼中的震惊,轻蔑地笑道:“呵,对于律者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之前琪亚娜使用这身装甲的时候,我就已经解析了它的基本构造。这身装甲能将崩坏能的力量发挥至最大。而现在凭借宝石的力量,我就能创造出来,甚至更胜一筹!” 贞嗣仰望着空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痛如绞,但他还是大声质问道:“你是想用这股力量杀死我们吗?” “杀死你们?”西琳像是听到了什么愚蠢的问题,随意地摆了摆手,“不仅如此。” 她的目光投向城市远方,脸上露出了残忍的表情,“我还要屠杀那些人类。我已经感觉到了,大量的人类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聚集在好几处...是在欢迎我的复苏吗?” 她的指尖对准了远处的城区,庞大的崩坏能在她指尖汇聚:“而且宝石内的崩坏能,足够我用光束毁掉半个城市!” “要是想阻止我,就跟过来吧!哈哈哈哈!”西琳发出一阵狂笑,背后光翼一振,朝着人口最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飞行途中,她还不忘用光翼发射伽马射线扫过沿途的高楼大厦。被光束击中的建筑如同被高温切割的黄油,瞬间断裂崩塌,引发巨大的爆炸! “妈的!”贞嗣没有丝毫犹豫,“我去跟着她!决不能让她在这里杀人!”他绝不允许西琳用琪亚娜的身体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符华急忙喊道:“贞嗣!你的装甲速度可以跟上她吗?” “月影的跳跃力足够,而且我的装甲手臂自从上次装配了钩锁。”贞嗣头也不回地喊道,同时启动了钩锁装置。 坚韧的钩锁射出抓住了远处高楼的边缘,他在高楼大厦间飞速荡跃,紧紧追随着空中的西琳。 符华独自留在楼顶,看着远去的两人,眉头紧锁:“必须想办法阻止她才行。但是我现在没有对空的有效制敌手段。” 就在她苦思对策之时,她耳边响起了通讯接入提示音——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嗨,我亲爱的朋友,任务还顺利吗?”奥托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场旅行。 符华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你所见,赶快收拾下这个烂摊子吧,你也不希望看到这座城市变成废墟吧。” 奥托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出她话中的讽刺:“看来情况确实很糟糕呢。不过托你的福,重要的实验数据已经采集到了。” 他看到了正在城市中肆虐的西琳,“那么,你现在需要我怎么帮你呢?我亲爱的朋友。” 符华没有丝毫客气:“解锁传送程序,将那个传送过来。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奥托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很满意符华的果断:“看来只能这么做了呢~” “系统接驳完毕,权限确认。开始远程能量充能,传送程序启动!” 符华脸上的眼镜瞬间分解成纳米粒子消失。一道光将符华笼罩,漆黑的装甲迅速覆盖她的全身!手部配有特殊拳套,一套造型凌厉、以黑色为主、点缀着蓝紫纹路的装甲出现在她身上。 第四代女武神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 与【白骑士·月光】不同,【影骑士·月轮】几乎没有配备任何远程武装,是彻头彻尾的近战特化装甲。但以此为代价换来的,是连一般弑神装甲无法比拟的超高机动性! 符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深吸一口气。 Eclipse mode(月食形态),启动! 瞬间,装甲腰部的两组飞刃推进器完全展开,喷吐出耀眼的橙色粒子流! 她脸上覆盖面具,在这个状态下,装甲的输出功率会大幅上升,而原本就引以为傲的瞬间爆发力和速度则会达到极致! “贞嗣,坚持住,我来助你了。” 第92章 只要,微笑 此刻新加坡的景象,其视觉冲击力甚至远超美国的双子大厦事件。 西琳翱翔于城市间,脸上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伽马射线命中的大楼被拦腰折断,化作倾泻的钢铁与混凝土洪流。 倘若不阻止她,那么新加坡会被毁灭。而在这一片地狱图景中,一个银色的身影正以超越常理的方式疾驰。 身着月影装甲的贞嗣在楼宇间疾驰跳跃。脚下每一次发力,都能在楼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痕,同时利用钩锁在高楼间隙间荡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目标——绝不能让她用琪亚娜的身体,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 又一栋大厦崩塌,贞嗣正从这栋楼的外高速掠过,眼看前路将被坠落的建筑残骸阻断,他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向前。 右拳悍然击出,巨大的混凝土块被刚猛的拳劲凌空击碎,贞嗣踩着空中碎石冲入一栋高楼的走廊中。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外面就是开阔的天空。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破玻璃、继续追击的瞬间,一个身影悬浮在了玻璃墙外。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耀眼的光雨瞬间扩散开来,将整面玻璃幕墙以及其后的空间彻底淹没。然而,爆炸产生的烟尘尚未散尽时,一个银色的身影猛地冲出。 正是贞嗣! “怎么可能?!”西琳发出一声惊呼。此刻贞嗣的双臂,如同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西琳的双臂! “松手!难道你还要阻拦我吗?!”西琳惊怒交加,试图挣脱束缚。 “你在说什么胡话!?”贞嗣的声音因为极限发力而带着嘶哑,“我怎么可能让你用她的身体去杀人!” 西琳猛地一怔,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扭曲狂笑忽然从她口中爆发出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原来已经不记得了!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这没由来的狂笑让贞嗣心中莫名一紧,但他此刻无暇深思。西琳背后光翼喷吐出耀眼的粒子流,音爆瞬间炸开!她带着死死抓住她的贞嗣,以超音速向前疯狂突进!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音速飞行的恐怖动能下,沿途的高层建筑如同纸糊一般被连续撞穿。同时,西琳将那股充满死亡气息的腐蚀性黑雾释放出来。 巨大的重压压在身上,却完全不及被侵蚀的感觉,但他抓住西琳双臂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放手!”西琳尖叫。 “把琪亚娜还回来!”贞嗣的怒吼在音爆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不知撞穿了多少栋大楼,西琳猛地一个急停变向,利用惯性将贞嗣狠狠甩向不远处一栋建筑的楼顶。贞嗣重重砸在平台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半跪稳住身形。 “啊...呃...”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贞嗣痛苦地捂住了头,眼前一阵发黑。一些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似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他强行从这短暂的痛苦中清醒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西琳手中死亡的黑雾迅速汇聚膨胀,已经化作一团不断翻滚、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球体。她悬浮于正上方,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而她后方紧邻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透过那巨大的玻璃穹顶,隐约能看到里面对此间降临的灾难尚且一无所知的人们! “痛苦吧?绝望吧?”西琳的声音如同寒冰,“我的力量不仅只有老化,还会带来极致的痛苦。你能挡下光束,那我身后的那群人呢?” “如果不想她用这双手沾染无辜者的鲜血...你就用自己的身体,接下这一招吧!” 没有第二种选择! 在西琳将黑雾球体对准下方设施的瞬间,贞嗣的身影已经主动迎上! 黑雾瞬间将贞嗣吞没!足以让任何生命体瞬间腐朽老化的力量,疯狂地侵蚀着月影和他的身体。 装甲开始出现腐蚀的痕迹,剧烈的痛苦侵袭贞嗣的大脑,快要让他发疯了。 “breasker——Awaken!”随着贞嗣的怒吼,龙脊展开,气势陡然暴涨。 狂战士模式启动,身体崩坏的剧痛被屏蔽。极强的精神刺激,以及放大的情绪感受,迫使得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贞嗣身上。 一层无形力场覆盖了他全身,将他的身体以及装甲硬化不再被侵蚀! “什么?!”西琳脸上的笑容僵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我的权能竟然...” 就在她惊愕的瞬间,贞嗣破开黑雾,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西琳的腹部! 西琳被这一拳狠狠砸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最终重重嵌入后方一栋大楼的墙壁中,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她刚想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被一种突然出现的、坚硬无比的灰白色物质死死固定在了墙体上动弹不得! 但强行连续催动极限力量,反噬也瞬间袭来。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贞嗣,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一个身影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贞嗣,没事吧?” 是符华,她终于赶到了。漆黑的装甲点缀着幽蓝的纹路,腰部的飞刃推进器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此刻她身上的气息冷冽而强大。 “没事。”贞嗣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说道。符华的目光扫过现场,迅速判断出形势。 “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带着肯定,“至今为止,我没有发现牺牲者。她的力量已经被你消耗了很多。” 西琳从墙体中挣脱出来,气息明显紊乱。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阻拦我!”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来试试吧!” 她再次抬手,伽马射线胡乱扫射,但远不如之前强大,显然她已是强弩之末。符华不再给她任何机会,月轮装甲腰部的推进器爆发出更加耀眼的橙色光焰。 身体做出了冲锋的姿态,符华对贞嗣喝道:“速战速决!我会用最强一击来定胜负!贞嗣,我们上!” 二人就在躲避伽马射线的一刹,猛地跃向空中,向西琳发出他们最强一击! “寸劲·开天!” “东方爆破拳!” “轰——!!”巨大爆炸声响起,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扩散开来横扫天际。 “不可能...”西琳模拟的月光装甲在坚持了瞬间后,便彻底崩溃消散。天空中的阴云竟被这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震荡散开,遮蔽天空的幕布被撕开了。 终于能够看见落日,金色的余晖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座城市。西琳的力量似乎也耗尽了,嵌在她胸口的静谧宝石脱落下来。她失去了所有力量,从空中坠落。 符华精准地接住了坠落的静谧宝石,迅速将其放入齐格飞给予的魂钢盒子中。而贞嗣则早已将坠落的琪亚娜的身体稳稳接在怀中。 平台上,西琳的意识还未完全沉睡。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贞嗣的脸,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瞳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掐住他的脖子,却只能抚上了他的脸颊。 我讨厌你,憎恨你,生命的最后防线... “就这样溺爱着人类...”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地球是承受不了人类的罪恶的...” “你就这样一无所知地,享受你短暂的童年吧...” 说完这似诅咒又似预言的话语,她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睛重新变回了贞嗣所熟悉的颜色。 琪亚娜回来了。 贞嗣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久久无言。 符华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琪亚娜,对贞嗣说道:“我先带宝石回去复命。天命的支援部队已经抵达,几分钟后就会过来接应你们。” “班长...”贞嗣抬起头。 符华的目光扫过贞嗣紧紧抱着琪亚娜的手臂,语气温和地说:“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的话,会更好些。” 说完,符华便转身下楼了。而在更远处,一栋未被波及的大楼顶端,一个男人收回了远眺的视线。 齐格飞·卡斯兰娜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随即又露出一丝无奈。 “小子,挺能干的嘛。”他低声自语,“好了,我也该走了。那个金发的小女孩感知还真敏锐,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的身影悄然离去。 平台上只剩下贞嗣,还有怀中缓缓苏醒的少女。 ...... ...... 夕阳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琪亚娜终于睁开了眼睛。 “贞嗣...?” “太好了...”贞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琪亚娜,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琪亚娜的意识逐渐清晰,她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我握住了宝石后,然后就... 新加坡的人们,他们没事吧?” “新加坡的人没事,”贞嗣赶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你成功了,琪亚娜。班长和我把你带回来后她先回去了。” 琪亚娜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我好像又做了件傻事...” 担忧、后怕、以及看到她苏醒的狂喜交织在一起。看着她这副模样,贞嗣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草履虫!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要是你出了事,我、我和大家该怎么办!” 听到贞嗣的话,琪亚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去年的时候,好像我也这样骂过你呢...那时候你为了救我们,一个人跑去挑战崩坏帝王...”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贞嗣,玛基爷爷呢?” 贞嗣沉默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琪亚娜明白了。 “对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又让你来救我了。” “我明明已经发誓要保护好别人,要变得更强...可是现在,却又需要你和班长来保护我...我好像习惯依赖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之前芽衣那次也是,还有上次大姨妈...我这么多重要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睛。贞嗣想要哭泣的脸上露出笑容。 “只要微笑...只要琪亚娜微笑就好了...” “诶?”琪亚娜眨了眨眼睛,似乎没理解贞嗣的话。 “只要琪亚娜能够露出微笑,那就足够了。”贞嗣无法压制泪水,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心情,但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不是悲伤。 “只要你还能微笑,那么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能跨越!” “所以...微笑吧,琪亚娜。” 琪亚娜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同蒙娜丽莎的平静微笑,此刻贞嗣的生命感觉到了满足,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好了,我们回去吧。”他轻声说。 “好...”琪亚娜试着想站起来,却身体一软。 “怎么了?”贞嗣连忙扶住她。 “脚好像崴到了...”琪亚娜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贞嗣。 贞嗣看了看她,没有犹豫地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上来,”他侧过头说,“我背你。” 路上,感受着贞嗣可靠宽广的背部,琪亚娜小声嘟囔了一句:“笨蛋贞嗣...” “怎么了?”贞嗣没听清。 “没什么....”琪亚娜的声音带着羞涩和依赖,“就是感觉我好像变成了小孩子一样呢...” “真希望这条路能再久一点...”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贞嗣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 “好累啊,本小姐要睡一会儿...” “睡吧,”贞嗣背着她稳稳地走在夕阳照耀下,“我一直都在。” 不久后,前来接应的天命运输舰划破天际。 机舱内,琪亚娜依偎在贞嗣身边沉沉睡去。贞嗣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符华正在与幽兰黛尔交流着这次的事件。 贞嗣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落日,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终于结束了...” ...... ...... 这次新加坡事件,当地政府对外宣布为 “防御设施测试过程中的意外事故”,并高度赞扬了天命组织的人道主义援助。 而真相则被掩埋在了废墟与官方辞令之下,成为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 第93章 天使之嗣 天空,大地与海洋,被凝固的鲜血覆盖。 她站在那里,视野所及,倒下的是她最珍视的人们:姬子、德莉莎、布洛妮娅、符华,还有芽衣... “不...不是我...”琪亚娜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东方贞嗣站在不远处,与这片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上笼罩着三重交织的光晕。深邃的黑暗,柔和的白光,以及介于二者之间、难以定义的银灰。 三重相的光将他映衬得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存在。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剑身也流淌着那三种颜色的光芒。 “贞嗣...”她带着祈求艰难地念出这个名字。但贞嗣只是举起了巨剑,剑尖指向她。 为了人类可以在这个宇宙中延续,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下一刻,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向她斩来! 琪亚娜被迫抬起手迎了上去——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额发。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医务室。 噩梦的余悸仍未消散,心脏狂跳不止。她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床边的背影上。贞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身体似乎在轻轻颤抖。 他这是在为自己...哭吗? 琪亚娜的心软了下来,她轻声唤道:“贞嗣...” 听到声音,那背影一僵,颤抖停止了。他缓缓转过头来。 琪亚娜的感动瞬间变成了错愕。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盛着一块被挖掉一角的巧克力蛋糕。贞嗣嘴边沾着一圈棕色的巧克力酱,腮帮子还鼓动着。 “嗯?”贞嗣眨了眨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快速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你醒了?” 琪亚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蛋糕盘之间来回扫视,终于反应过来:“呃,这蛋糕是...” “哦,刚刚有人来看我们,看你还没醒,就把这个留给我了。”贞嗣拿起旁边的小叉子,指了指蛋糕,“我看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放着也是浪费,就先尝尝味道。” “这样啊...”琪亚娜重复了一句,然后猛地提高音量,“不对!那也是我的蛋糕!我也要吃!”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贞嗣似乎松了口气。 “比起吃蛋糕,还有件更重要的事。”他放下盘子,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 “什么更重要的事?”琪亚娜疑惑。 “脚伸过来。”贞嗣晃了晃药膏,“这是我要来的特效跌打损伤膏,我帮你上药。” 琪亚娜有些不情愿,但又知道贞嗣是为她好,只好慢吞吞地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贞嗣握住她的脚踝,手指沾上药膏,开始用力揉搓。 “嗯——啊!好疼!”琪亚娜痛呼出声,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贞嗣牢牢抓住。 “忍着点,这点痛不算什么...”贞嗣手没有停。 “轻点啊!笨蛋贞嗣!你是想谋杀我吗!”琪亚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另一只脚胡乱蹬踹,一不小心脚底直接踩在了贞嗣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白皙的脚紧紧贴在贞嗣脸上,贞嗣的动作也僵住了。 “呀,没收住!”琪亚娜赶紧把脚收回来,脸颊绯红,“对不起...” 贞嗣倒是没生气:“没...没关系。好了,别乱动,我要继续喽~”他再次伸手抓住她的脚踝。 “等等啊!温柔点啊!笨蛋贞嗣!求你轻一点行不行!”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愤,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贞嗣准备再次上药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姬子、芽衣、符华、德丽莎还有布洛妮娅一行人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各异,但都充满了震惊。显然,他们在门外听到了琪亚娜那引人遐想的呼喊。 而此刻室内的景象更是“证据确凿”:琪亚娜躺在床上脸颊潮红,眼角带泪,一只脚被贞嗣抓在手里。 而贞嗣因为琪亚娜刚才的挣扎,手中的药膏不小心被挤压,精准地喷溅到了琪亚娜的侧脸上... 芽衣瞬间脸红到耳根,一只手迅速捂住了旁边布洛妮娅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但指缝却悄悄张开。 德丽莎的脸气得鼓成了包子,小手指着他们,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们两个!在医务室里做、做这种事!这可是严重违反风纪的!” 姬子扶着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就算再有活力,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好歹注意下啊!” 琪亚娜和贞嗣一脸茫然:“啊?”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解释,以及展示那管惹祸的药膏后,误会总算解除。 姬子松了口气,开始教育起琪亚娜:“这次新加坡的任务,符华和贞嗣的报告我都看了。” “你为了保护民众,强行接触高浓度崩坏能,结果自己失去意识,真是太乱来了!还好这次贞嗣和符华跟着你,你可要好好感谢他们哦。” 琪亚娜偷偷瞄了一眼贞嗣,低声说:“知道了,姬子阿姨....” “是姬子老师!”姬子纠正道,然后看向符华,“这次辛苦你了,符华。” 符华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既然琪亚娜同学已经醒来,我就先回去了。” “班长,”琪亚娜真诚地说,“谢谢你。” 符华脚步顿了顿,简单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姬子的目光又转向贞嗣:“对了,贞嗣,你也...” 她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贞嗣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脑袋歪向一边发出了鼾声。 也对,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这小子...”姬子放轻了声音。 芽衣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也放轻了动作。芽衣小声说:“我们把他搬回宿舍睡吧?” “让他留在这里吧。”琪亚娜忽然开口请求道。她看了看熟睡的贞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芽衣,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芽衣,我...” 芽衣温柔地笑了笑,走到床边轻轻握了握琪亚娜的手:“琪亚娜,贞嗣也需要休息。而且,他肯定也想陪着你。我们是伙伴,互相依靠是应该的。” 芽衣、姬子、德丽莎和布洛妮娅又叮嘱了琪亚娜几句,便悄悄离开了医务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琪亚娜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靠近熟睡的贞嗣。他这样睡肯定不舒服。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贞嗣...贞嗣?趴下来睡吧,这样舒服点。” 贞嗣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趴在了病床的边缘,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琪亚娜侧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她伸出手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贞嗣...”她极轻地呢喃着。 ...... ...... 在另一条安静的走廊上,符华扶着墙壁,脚步有些虚浮。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搀扶住了她,符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冷冷地看向身旁的金发男子——奥托·阿波卡利斯。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恭喜你顺利完成了任务,”奥托将纸袋递过去,“要尝尝吗?刚出炉的蛋糕,味道应该不错。我刚才也给了贞嗣一块。” 符华没有接,语气有些疏离:“不用了。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奥托轻笑:“我当然是专程来探望你和贞嗣的。毕竟,你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健康状况,我自然关心。” 符华站直身体,摆脱了他的搀扶,尽管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放心吧。在完成和你的交易之前,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哈哈,没想到你一直记得那个交易啊。”奥托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欣赏,“真不愧是我所尊敬的人之一。” “安心吧,只要交易完成,天命就会倾尽资源,永远协助神州。” 符华冷哼一声:“希望你会信守承诺。否则无论你是否尊敬我,我都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然。”奥托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说起来,贞嗣那孩子这次表现得还好吧?” 符华沉默了片刻,才简短地回答:“嗯。即使面对复苏的律者,也没有退缩和胆怯。” 奥托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真令人欣慰啊。自从数年前我决定不让你再负责看管他,而你用羽渡尘的力量修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孤儿院的院长已经去世了。” “他一个人在极东的那所孤儿院里度过,如今看来,确实磨练出了相当坚强的意志呢。” 他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继续说道:“说起来,他的名字‘贞嗣’,还是你帮我给他起的。” “神州文化博大精深,影响着整个东方,即使语言不同,但一些词的发音和含义,总是有着有趣的联系和相近之处。” “贞嗣,贞嗣(zhēn si)...在神州的语境里,是‘坚贞的后嗣’;而巧合的是,在极东地区的读音(tei shi),又像‘天使’的发音。呵呵,你当年可真是给他起了个好名字啊。” 符华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平静:“过去的事无需再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符华不再多言,沿着走廊离去,背影却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与孤寂。奥托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符华离去的方向。 “呵呵...都衰弱到这个地步了,气势还是这么逼人啊...”他低声自语,“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呢。” “在那场天命东征进攻神州的战争中,被称为‘神州守护神’的她只身一人便击溃了天命的大军。那份力量,那份气魄...就连我亲爱的卡莲,在当时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后来因为那件事,她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和不死之身。如今为了换取天命对神州的庇护,却不得不接受与我这个不值得信任的人进行交易。” 奥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但是,我的朋友,有一点你或许误会了。我对你的尊敬是真心的。” “你为了履行与某个人的承诺,在漫长的岁月中即使孤身一人,众叛亲离,也依然坚守着守护神州的职责。” “即便知道自己终将燃尽,甚至不惜弄脏双手与我合作。这份觉悟与执着,就如同我对卡莲的感情一样!” 良久,奥托才从回忆中抽离,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 ...... 符华打开一个储物柜,将之前玛基博士交给她的那管珍贵的、可以中和崩坏能的药剂放了进去。 柜门缓缓合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符华站在那里,望着冰冷的金属柜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姬子那倔强而不甘的眼神。 “姬子少校...如果让她失去战斗的机会,选择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她恐怕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吧...”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这个被崩坏侵蚀的世界,以及那些在绝望中挣扎前行的人们。 “但无论如何,已经踏上的道路就不可能回头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已经无法停下了...” 第94章 少年贞嗣之烦恼(上) 贞嗣年少时,常常有一种感觉。 明明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却像是大梦初醒;明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窗外的天色却已悄然黯淡。 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天下来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事,可能会有一种虚度光阴的负罪感。 但时间是他自己用掉的,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余的负面情绪。只要不感觉到痛苦就不算浪费,不是吗? 他的生活没有波澜,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电子游戏、体育运动或是同龄人热衷的流行文化,都引不起他的兴趣。这并非是什么特立独行的叛逆,可能只是他比较愚钝,没有办法跟上其他人。 他比较喜欢看各种幻想作品,可是将里面的生活与自己的现实比较后,只能产生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就在这种浑浑噩噩中,他错过了本该可以幼稚胡闹的年纪。 他就好像突然就是这个年龄,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社会的现实和成人的规则便不由分说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催促他必须立刻成熟起来。 ...... ...... 贞嗣过去的社会交往极其有限。 孤儿院和学校构成了他几乎全部的世界,最多再加上为了生活费打工的场所。 即使在校园里,他也像一个边缘的影子。一个学期末了,同班同学的名字和面孔他都认不全。 幸运的是,他并未遭遇过校园霸凌,但这并非因为他有什么保护伞,可能只是因为他太不起眼了,以至于无人对他投以过多的恶意或关注。 如果主动向外界展露内心柔软的角落,可能会遭受无法预料的伤害。与其如此,不如封闭内心,「心之壁」可以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学会了将那些本该自然流露的情感,例如喜悦、悲伤、愤怒、渴望深深地压制下去。 他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该随意的释放情感,至少他认为。 这没什么不对,人成长的过程本就是学会用理性克制本能,或者说是用「社会性」压制「动物性」的过程。 而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他选择性地无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可是...这些情感消失了吗? 既然产生了这些情感的器官,遵循着现实的物质法则,那么这些需要被释放的情感就能自动消失吗? 不,可能就像所有骗自己的人一样,这些情感终究不是释怀,只是被主动忘记了。 它们只是像休眠的火山,在暗处不断积聚,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爆发... ...... ...... 记忆中的院长,是一位话不多的中年女性,表情总是带着一丝严肃,很少对贞嗣有过亲昵的举动。 但在贞嗣心中,院长是他的家人。有院长在的孤儿院,就是他的家。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贞嗣从学校回来。刚踏进孤儿院的大门,他就感到一种异样的寂静。 平常虽然也谈不上喧闹,但总会有孩子们隐约的嬉笑声,而今天这里静得可怕。 然后,他看见了院长独自站在院子中央,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院长看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点点头,而是径直走了过来。在贞嗣还没反应过来时,院长紧紧地拥抱了他。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带着一种贞嗣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复杂情绪。以前到现在,抱过贞嗣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院长。 年幼的贞嗣愣住了,他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也攫住了他。因为院长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拥抱持续了短短几秒,院长松开了手。她低头看着贞嗣,眼神里是决绝,她只说了最后三个字: “再见了。” 那一刻,贞嗣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年幼的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告别,是永别。 “不!别走!” 院长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贞嗣想追上去,像所有依赖母亲的孩子那样,用哭喊和奔跑挽留。可他刚迈出两步就因为极度的慌乱和悲伤,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泪水模糊的视线被鸟的羽毛遮掩。院长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口。 那一刻,某种渴望与信念,也随着那决绝的背影一同碎裂了。留给他的只有地上的尘埃,和失去联系的绝望。 ...... ...... 贞嗣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天空才刚蒙蒙亮。 一只手捂住脸,几秒钟后他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宿舍。 他朝床头的电子钟看了一眼:凌晨5点整。今天是5月10日,星期日。 这一周执行了多次任务,现在本该是休息放松的日子。 回想昨天他也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既然选择睡不着,就别赖在床上了。 他起身下床,习惯性地用电热壶烧了一壶热水。睡醒后喝一杯热水,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是院长教过他的习惯。 童年的经历就像无声的水流,依然深刻地影响着现在的他。 “去做点事...去训练吧。” 因为时间实在太早,当他走到训练室门口时,本以为里面会空无一人。然而,推开门后他听到了跑步机运转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符华正在一台跑步机上奔跑,她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显然已经锻炼了有一段时间。 “班长,早安啊。”贞嗣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符华听到声音,放缓了速度转过头,看到是贞嗣,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贞嗣?你也这么早吗?” “嗯,我睡不着了。所以来这里打发时间。”贞嗣走到旁边的器械区,开始做热身运动。 “班长你平常都这么早的吗?” “嗯,这是身为武者的习惯。” 接下来的数十分钟,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只有器械的摩擦声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这种沉默对于贞嗣来说本应是常态。但今天,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闷。 “...对了,班长,话说我们认识也很久了,可我好像对你的家人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呢。你能不能和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我有点好奇。” 贞嗣做完一组卧推,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自然。符华已经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汗。 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家里是开武馆的,父亲很久前就过世了。家里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但往来不多,关系不算亲密。” 贞嗣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其实不太清楚有亲人是什么感觉...” 符华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淡然:“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因为崩坏失去亲朋好友,也并不是罕见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望向远方,“重要的是我记得那些逝去的人,并且不会忘记他们。这就够了。” 接着,她将视线转回贞嗣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而且,贞嗣。我记得你也说过你更在意的是现在,是眼前的人和事。” “所以有时候,过去的一些人如果能够真正放下甚至忘记,或许反而是一种幸运。” 训练结束后,两人分别去淋浴间冲澡。换上干净的常服后,符华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对贞嗣说:“对了,贞嗣,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饭?” 她现在和姬子她们住在一起。提起姬子老师的家,贞嗣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琪亚娜的身影。 最近几天不知为何,他和琪亚娜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微妙的距离感,两人独处时不如以往那般自然,这让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闷。 他甩开这个念头,对符华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 ...... 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小道上,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点,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 但贞嗣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捡了根笔直的树枝沉默划擦、敲击着地面。平常这种时候,他和琪亚娜会在四下无人时用树枝当作西洋剑一样比拼。 以前他能够坦然地对符华说出不在意亲缘关系,是因为他确实从未体验过。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就像社会关系中其他的纽带一样,比如友情、爱情...只是一种带血缘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神圣性。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关心他的师长,还有一个能够容纳他的地方。 不再有必要去渴望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甚至无法确切想象的东西了吧? 他已经比世界上很多不幸的人要幸运得多,不是吗? 但是,内心深处那份蠢蠢欲动又是什么呢? 这份渴望被他压抑了太久,以至于它变得模糊而庞大。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变得成熟坚强的时候,它又悄然浮现,不断展现着他内心那片空洞。贞嗣望着前方符华的背影,以及不远处那栋越来越近的宿舍楼。 新的一天终究还是要继续的。将这个问题埋回了心底,他和符华一起推开姬子家的门。 第95章 少年贞嗣之烦恼(下) 姬子的宿舍里面一片静谧,客厅里布洛妮娅和琪亚娜还沉浸在梦乡中。 布洛妮娅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怀里搂着一个吼姆玩偶。琪亚娜则呈“大”字形躺在长沙发上,一条腿甚至搭在了沙发背外。 这样安宁的早晨,能睡到自然醒不用被外界打扰,是一种很难得的幸福,尤其是在现在这样高压的社会中。 贞嗣内心其实也不希望自己和同伴们变成终日奔波的大忙人,这想法背后的原因很简单。 就如同不希望医院人满为患一样,他们的忙碌,就意味着某个地方正遭受崩坏的侵袭。 “她们昨晚是开派对了吗?”贞嗣放轻脚步,低声问符华。 符华推了推眼镜:“她们两个昨晚似乎在联机打游戏。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奋战到很晚才睡。” 看着两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符华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两条薄毯。她将一条轻轻盖在布洛妮娅身上,贞嗣接过另一条,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琪亚娜身上。 靠近时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的脸颊因为熟睡透着淡淡的红晕。 贞嗣忍不住戳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琪亚娜在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鸡腿...”,翻了个身后继续沉睡。贞嗣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我来准备早饭吧,”符华走向厨房,“早上就吃煎饺,可以吗?” “嗯,好啊。”贞嗣跟了过去,“我很喜欢吃饺子和面条。” 符华打开冰箱,取出昨晚买的现成饺子皮和准备好的馅料,熟练地系上围裙,“就用这个萝卜玉米猪肉馅的。不过有时间的话,还是自己揉面擀皮做出来的口感更好。” “贞嗣,能帮我烧壶热水泡早茶吗?”符华将水壶递给他。 “好。”贞嗣接过水壶,开始接水。 过了一会,沙发那边传来动静。布洛妮娅眼神迷离地坐了起来,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像梦游一样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着墙壁的方向走去。 眼看她就要撞墙,贞嗣眼疾手快,上前伸手护在布洛妮娅额头。 布洛妮娅的额头重重碰到了他的手背才停了下来,她抬起朦胧的睡眼看着贞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贞嗣哥哥...布洛妮娅还在做梦吗?” 符华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布洛妮娅,怎么这就起来了?喝点热水吧。” 布洛妮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清醒了一些。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但眼皮还是有些打架。 “布洛妮娅做了个梦,然后就醒来了。班长和贞嗣哥哥在包饺子吗?布洛妮娅也来帮忙吧。” 三人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符华的手艺自不必说,贞嗣的手法也相当娴熟,速度虽然不如符华,但包出的饺子也饱满结实。 布洛妮娅洗漱后也加入进来,她包得不算差,只是和符华和贞嗣相比显得稍微有些笨拙。 “班长和贞嗣哥哥的手艺真好啊。”布洛妮娅看着自己手中几个略显“个性”的饺子,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 “布洛妮娅包得也不错,”贞嗣鼓励道,“我其实小时候在孤儿院有学过,熟能生巧而已。” 符华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馅料,对布洛妮娅进行现场教学:“看,布洛妮娅。像这样,手指这样捏合,力度要均匀,这样包就行。”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芽衣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边走下楼梯。 “符华,布洛妮娅,你们已经起来了啊?抱歉,我今天起晚了...啊,贞嗣,你也在啊。” “给,热水。”符华将另一杯准备好的水递给芽衣,“今天我来帮忙准备早饭,不用着急。” 芽衣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从腹部传来的温暖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刚想说什么,楼上又传来了动静。 德丽莎和姬子一起走了下来。德丽莎还在揉着眼睛,小声打着哈欠。 “好困啊~昨晚讨论学园后续建设工程的预算,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德丽莎嘟囔着。 姬子笑嘻嘻地碰了碰德丽莎:“学园长你的睡相很可爱嘛,居然还那样死死抱住我的...” 德丽莎的脸瞬间涨红,跳起来试图去捂姬子的嘴:“姬子!不许说!给我闭嘴奥!” 姬子灵活地躲开,目光扫到厨房里的贞嗣:“哟,贞嗣。这么早?你是专门来看望某位沙发上的贪睡虫的吗?” 贞嗣感到耳根有些发热,强作镇定地回答:“不,不是的...姬子老师,我是巧合和班长一起过来的。” 不久后,煎饺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大家准备吃早饭了。然而,沙发上依旧传来呼噜声。 姬子看着琪亚娜的睡相,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生活这么没规律,真不知道以后她该怎么办呢?” “我去叫她吧。”贞嗣走到沙发边,蹲下来轻轻推了推琪亚娜的肩膀:“琪亚娜,起床了,吃早饭了。” “嗯...嗯...?”琪亚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蓝色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贞嗣。 瞬间,她的睡意好像飞走了一大半,脸颊泛起红晕,有些慌乱地坐起身,“早...早安啊,贞嗣...” 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视线交汇,一时间都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腻歪了,”姬子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饺子要趁热吃,快点过来吧!” “来了...”两人迅速起身走向餐桌,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 ...... 早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饭后,姬子、符华和德丽莎因为事务需要处理,先行离开了。 宿舍里只剩下贞嗣、琪亚娜、布洛妮娅和正在厨房收拾碗盘的芽衣,显得格外悠闲。 琪亚娜恢复了活力,跃跃欲试地对着布洛妮娅喊道:“布洛妮娅!我们再来战个痛快吧!昨晚的胜负还没分呢!” 布洛妮娅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脑袋:“笨蛋琪亚娜,在你挑战布洛妮娅之前,还是先整理一下你自己吧。你的头发现在像被崩坏兽踩过的鸟窝。” 琪亚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头白发还乱糟糟地披散着,她随手抓了抓,却让头发更乱了。 “...琪亚娜,要不...我帮你梳吧。”贞嗣开口说道。 琪亚娜愣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好啊。” 她搬来一个小凳子,背对着贞嗣坐下。贞嗣则坐在沙发上拿起梳子。琪亚娜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算是半坐在他腿间的空隙里。 这个亲昵的姿势让两人都有些心跳加速,但谁也没有说破。 贞嗣开始轻柔地梳理她那头长发。他的动作很小心,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画面静谧而温馨。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芽衣正在清洗餐具,但她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看啊,她已经有了新的依靠。不再是整天黏着你了。” “怎么?难道你心里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吗?比如...嫉妒?” 芽衣的手停顿了一下,在心中默默回应:“不...贞嗣是我们重要的伙伴。琪亚娜和他亲近是好事。” “是吗?”律者人格的声音充满了玩味,“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更勇敢一点啊。让他承认那份情感如何?你明明也在意,不是吗?” 芽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地擦洗着盘子,眼神却不由得飘向客厅里那对身影。 很快,贞嗣放下了梳子:“好了。” 琪亚娜站起身,甩了甩重新变得柔顺光泽的马尾辫,拿着镜子前照了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笨蛋贞嗣手艺不错嘛!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 “因为我的头发也比以前长了不少,我自己也偶尔研究一下怎么打理。”贞嗣解释着,“我想过要不要留得更长些,好编个发型。” 琪亚娜转过身,好奇地凑近,盯着贞嗣头顶那缕标志性翘起的头发:“说起来,你头上这缕头发真是越来越挺立了,好神奇啊!你该不会是吐槽星来的呆毛星人吧?” “嗯,没错,其实我是来自半人马星系的外星人,这缕头发是我的天线...怎么可能啊!”贞嗣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是纯种的地球人。” 笑过之后,贞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起来,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们一下。” “什么事?”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看了过来。 “我最近玩的那个游戏《崩坏:tavyet》,认识了一个聊得来的好友。他吐槽我的Id‘Eastern’起得不够帅,建议我改一个。” 贞嗣拿出手机,打开游戏好友列表,“我想改一下自己的Id,但没什么头绪。” 琪亚娜好奇地凑过去看,脸颊几乎要碰到贞嗣的肩膀,贞嗣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有些紧张和害羞。 “我看看对面叫什么...‘天火一生爱’?”琪亚娜念了出来,“哇,这名字听起来挺帅的嘛!呃...对面是男的女的?” 贞嗣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说自己是个中年大叔,他个人简介里写着‘不过一介浪客绅士’。不过他已经结婚了,好像还有一个16岁的女儿。” “说起来,你们的游戏Id都是怎么起的?”贞嗣问道。 布洛妮娅平静地回答:“布洛妮娅的Id‘合金装备布狼牙’是来自喜欢的游戏名。” 琪亚娜接着说:“贞嗣你的‘Eastern’和芽衣的‘mei’一样,都是用名字吧?” 贞嗣点点头:“嗯,主要是因为这样很方便,我当初还想着要是这个名称不通过的话,直接在后面随便按几个字母加上去。” “明明修改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我却好像一直想不起来去做...” 琪亚娜热情地建议:“不如,改个热血一点的口号之类的?比如‘圣芙蕾雅の最强王牌’!” 贞嗣被她逗笑了,想了想后说:“嗯...那我改成‘魂系一命’吧。” “魂系一命?”琪亚娜歪着头,一脸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贞嗣解释道:“这是我之前查资料时看到的词语,它表达的是一种将全部精神与唯一生命融为一体,为了某个目标不惜一切的坚定信念。” “我...决定把它当做我的座右铭了。好吧,就用这个吧。” ...... ...... 上午的时间在悠闲中度过。下午,四人又一起出去散了步,在学园的商业街买了些零食。 平静的一天,就像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如同涓涓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傍晚,贞嗣准备告辞回自己的宿舍。在他换好鞋正要出门时,芽衣悄悄叫住了他。 “等一下,贞嗣。” 贞嗣回过头:“怎么了,芽衣?” 芽衣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贞嗣,其实我欠你一句道歉。是关于上次逆熵入侵时的事情...对不起。那时我体内的‘她’失控攻击了你。” 贞嗣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哦,你说那次啊。没关系的,芽衣。我一直没放在心上了。” 芽衣却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之后,她在我心里,会时不时地对我低语...她说她希望我把你...” 芽衣的表情有些低沉,贞嗣明白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哦~哈哈,可能是因为我是学园里唯一的男生吧?她可能是希望你对我警惕些。” 他试图开玩笑缓解气氛,“不过说起来确实,我一直待在都是女生的环境里,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缺乏男子气概了。” 芽衣没有被他的玩笑带偏,她走近一步,声音轻柔却坚定:“其实我对你也曾经感到有些别扭。因为琪亚娜对你越来越依赖,越来越亲密了...但是,我想通了。” 她直视着贞嗣有些闪躲的眼睛,“贞嗣,我看得出来,你这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好像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是不行的。无论是你还是她,都需要面对真实的感受。” 贞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芽衣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在回避的东西。 “...谢谢你,芽衣。但是,我...我需要再想想。” 芽衣理解地点点头:“嗯,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 ...... 贞嗣还在犹豫,还在思考。然而这种纠结的状态并不会持续太久了。 因为很快,一件突如其来的大事,将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直面内心、珍惜当下的必要。 人类的平静幸福,可能转瞬之间就会消失。就像马尼拉市的民众,即将面对的灾难... 第96章 马尼拉事变 2015年5月22日,凌晨四点。 位于菲律宾马尼拉市郊区的一处民居内,来自神州的陈姓移民一家正在睡觉。时年17岁的陈天武在床上陷入一场不安稳的梦,他好像梦到一个人。 年仅12岁的妹妹陈天文,在隔壁房间的床上睡得正熟,怀里还抱着有些旧的玩偶,或许正做着关于学校或朋友的梦。 他们的父母在主卧室里,为生活奔波一天的疲惫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补偿。这个家并不富裕,却充满了平凡而坚韧的温暖。 陈天武梦想着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帮父母分担压力,让妹妹能安心上学;陈天文则憧憬着哥哥以后找一个好看的新娘。 未来虽然模糊,却充满希望。 ...... ...... “可恶!可恶!” 肮脏小巷里,玛利亚瘫坐在湿漉漉的墙角,廉价的连衣裙上沾满了污渍。 她花光了自己最后一分钱,买了一瓶劣质的酒。酒一点也不高档,但她觉得花了这么多钱应该是最好的。 贫民窟出生的她,关于父母的记忆只有无尽的争吵和落在身上的拳脚。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就是她12岁的弟弟。 父母死后,即使被迫沦落风尘,玛利亚也抱着一个卑微的愿望:攒够钱让弟弟离开这个泥潭,去堂堂正正地做人。 她甚至想过等弟弟成年后,她就彻底消失,不让自己不堪的过去成为弟弟人生的污点。然而上个月,她的弟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帮派火拼中被流弹击中。 等她再次看到弟弟的尸体时,弟弟身上的器官已经不知道被谁摘取了。收尸的人的人说,那些器官应该是被卖入黑市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了,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轰然倒塌。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要过这种人生啊!?” 玛利亚的眼中流不出眼泪,只剩下蚀骨的憎恨。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她的身体倒下,意识逐渐模糊。 几名在附近游荡、眼神猥琐的小混混注意到了她。相互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围拢过来,以为能捡个便宜。 只是他们全然不知,致命的崩坏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座城市积聚,如同蛰伏的巨兽挣脱束缚。 “欸?那娘们起来了...” “等等...那是什么!啊啊啊啊——!” ...... ...... 几小时前,马尼拉市内。 天命驻守部队雪莲小队刚刚结束了一次夜间巡逻,清除了几个新出现的死士。 副队长安娜·沙尼亚特,时年16岁却已是一位A级女武神。 “今天大家就先休息吧。”雪莲小队的队长顿了顿,“不过记住要保持警惕,不要忘记我们身为女武神的任务。” 队员们纷纷回应。 她们年轻而勇敢,坚信着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从崩坏手中拯救生命。 安娜心中同样充满了使命感。 这时,一名队友凑近安娜,好奇地小声问道:“对了安娜,你上次不是给幽兰黛尔大人写了信吗?她有没有回信呀?” 安娜这时打开了自己的信件,记得自己当时写得有些莽撞呢。 「比安卡: 贵安。 我现在身处东南亚的菲律宾,加入雪莲小队后便一直驻守在马尼拉市。这里温暖多雨,起初我还不太适应,但现在也差不多习惯了。 离开欧洲后,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令我大开眼界,真想邀请你前来体验一番。虽然我们许久未见,但你的事迹,我可是经常在天命广播中听说呢。 我很敬佩你依旧和以前一样,朝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行。记得我还在总部时,你就已经是人群中耀眼的新星。 大家簇拥在你身边,赞美你是真正的天才,是独一无二的人。但我知道,你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这种使命感催促着你坚定前进,并付出数倍于常人的努力,而这才是你强大的真正原因。 比安卡,离开总部后,我产生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思考。我开始感到女武神的责任并没有我们当时所想象的那样纯粹美好。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以我的身份为荣。不管身在何处,我都会继续追赶你的背影,总有一日,我会与你并肩同行。 抱歉,一不小心写成战书一样的东西了!请别在意,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总之,我会继续为你加油的!祝你一切顺利。 另外,也请代我向丽塔小姐问好。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我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安娜·沙尼亚特 2015年2月27日」 “嗯,回了。而且这次比安卡的回信,措辞比以往要亲切一些。她说...” 安娜轻声念着信中的片段,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耀眼的女武神的身影。 “...总之,她说她很期待未来能与我在战场上并肩的那一刻。”安娜小心地折好信纸,重新放回口袋,脸上洋溢着受到鼓舞的光彩。 ...... ...... 极东,圣芙蕾雅学园。 这几周全球范围内的崩坏事件发生率异常攀升,贞嗣刚刚结束又一轮长达四十八小时的连续出击任务。 由于任务频繁且地点分散,他和琪亚娜她们大多是分开执行任务。这对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种暂时的解脱。 他对那个白发笨蛋的关注,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她的笑容、她战斗时的英姿、她犯傻时的样子...都会在不经意间占据他的思绪。 强烈的情感让他无措,甚至有些慌乱。每次那酝酿了许久的告白,总是在看到她的蓝色眼眸时,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害怕改变现状,害怕可能的拒绝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他只能将自己投入到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中,用疲惫来麻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凌晨的学园异常安静,他听见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就在他穿过广场时,一个身影叫住了他。是德丽莎。她看着贞嗣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担忧。 “啊?是学园长...”贞嗣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的站姿显得更挺拔些,但身体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你这都连续作战多少个小时了?”德丽莎的声音里带着严厉,也带着关切,“任务报告显示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最近的崩坏兽出现频率确实增加了,”贞嗣试图解释,“所以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轮流出击...” 德丽莎走近几步,语气加重:“你的文化课和战术理论成绩都很优秀,偏偏实战急救这门课成绩平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先垮掉的!” “这种程度的疲劳和小伤,我休息一下就能恢复。”贞嗣下意识地反驳,却有些底气不足,“而且琪亚娜她们现在也很强了,能保护好自己,我也不用...” 德丽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你最近空余时间都不像以前一样,主动去找琪亚娜她们了。琪亚娜还悄悄问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家都很担心你。” 贞嗣一时语塞,内心泛起一阵愧疚。 他注意到学园内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亮,远处机库的方向传来频繁的引擎轰鸣和地勤人员跑动的声音。 “学园长,”贞嗣察觉到异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学园里的氛围这么紧张?是又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德丽莎沉默了几秒,最终声音低沉地开口:“就在今天凌晨四点,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市爆发了大规模高强度崩坏事件。” “初步判定可能达到了大型崩坏灾难的级别。监测数据显示有可能诞生帝王级崩坏兽。” “情况非常糟糕,当地的应对力量几乎在灾难发生的瞬间就失去了联系。总部已经紧急调动数千人的支援部队,还派出了42支女武神小队,总计174人进行紧急救援和镇压崩坏。” 如此大规模的紧急调动,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城市化为废墟、民众在崩坏中挣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贞嗣脱口而出:“那么,多出个第175人也没关系。学园长,请批准我随下一批运输舰出发,前往马尼拉支援!” 德丽莎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不行!绝对不行!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精神和体力都濒临极限,你现在去那片战场太危险了!” “我没关系。”贞嗣的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股执拗,“之前在学园里,我可是和琪亚娜通宵打游戏连续数小时也没事。” “更何况,我现在是【月影】的持有者。多一份力量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学园长。这不正是我们女武神...作为拥有力量者的职责所在吗?” 德丽莎看着他那双因疲惫却坚毅的眼睛,她了解贞嗣的性格,一旦认准的事情便会不顾一切地去完成。 “我明白了。我批准你作为独立战斗员,加入一小时后出发的第三批紧急运输舰队,即刻前往马尼拉。” “明白!谢谢学园长!”贞嗣抬手敬礼,转身朝着机库方向快步跑去。就在贞嗣离开后不久,另一艘运输舰缓缓降落在学园空港。 琪亚娜走了过来,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德丽莎,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凑了上去,脸上写着“快夸我能干”的期待。 “哟!大姨妈,你是专门在这里迎接本小姐凯旋的吗?”琪亚娜笑嘻嘻地说。 德丽莎看着她还不知情的天真模样,心情愈发复杂:“琪亚娜...你回来了。” “诶?”琪亚娜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笨蛋贞嗣呢?他不是比我先回来一步吗?难道说这个点他已经回去睡觉了?真是的,也不等等我...” 德丽莎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马尼拉市发生了大规模崩坏,情况非常危急。贞嗣他刚刚主动请缨,已经随支援部队出发了。” “什么?!大型崩坏?!”琪亚娜脸上的笑容被巨大的震惊和急切取代,“大姨妈,我也要去!” 德丽莎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琪亚娜,你也刚刚执行了长时间的任务,需要休息。而且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初步判断有帝王级崩坏兽出现的可能。总部已经派出了大量部队...” “有崩坏事件出现我当然要去!”琪亚娜激动地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打倒崩坏是我的目标!是我必须去做的事!在哪里战斗都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脸颊微微泛红,用她经典的傲娇腔调说:“哼!我、我才不是特别关心那个笨蛋贞嗣呢!” “只是他一个人要是在战场上迷路了,会拖了大家的后腿!对,就是这样!我得赶快跟上去盯着他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坏事!”说着,她转身就要往机库方向跑。 “琪亚娜!站住!”德丽莎提高了音量,带着学园长的威严,“如果要执行正式支援任务,你必须等待姬子她们回来,组成小队统一行动!!” “可是...贞嗣他一个人!”琪亚娜回过头,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恳求。 德莉莎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鼓励和信任:“相信贞嗣吧,琪亚娜。” “毕竟他可是立志要继承‘王牌’之名的战士啊。你先回去休息,做好准备。等姬子她们一回来,我立刻安排你们出发。” 琪亚娜望着贞嗣离开的方向,双手紧紧握拳,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要尽快做好准备,然后立刻奔赴他所在的战场。 第97章 雪莲啊,你为何凋零 马尼拉,菲律宾共和国的首都和最大的港口城市,亚洲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全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以及教育中心。 这座曾以其充满活力的街道、悠久的历史和温暖的海风而闻名的城市,尽管有着巨大的贫富差距,但仍然吸引着世界各地目光,吸引着有闲钱来旅游的人。 然而此刻,这里已沦为一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墟。 所谓的“满城哀鸿遍野”,在此地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夸张,因为连哀鸿也没有了。 在凌晨四点那场毫无征兆的崩坏爆发的瞬间,对崩坏能毫无抗性的普通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躯体便已化为飞灰。 人类的喧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异常脆弱,人类的日常转瞬之间就被摧毁。 但无论此前的生活是多么困苦,大部分人的生命都不应该因为这种灾难而消逝。 ...... ...... 已经换上【搏杀装·灰焚】的贞嗣带着自己的斩魔剑,刚刚从极东支部的运输舰上下来。 连续作战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带着血丝。但是比起自己的劳累,马尼拉市的人可是连感觉都没有了。 天命总部派出的先头部队已经像撒豆子一样,分散到了这座城市废墟的各个区域,执行着救援和镇压任务。 一位身着天命制式军官服、神色严峻的中年女性军官正对着战术平板快速下达指令。 贞嗣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她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眼前的少年虽说体格很好,但面容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甚至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柔弱,与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女武神们格格不入。 “你就是极东支部那个...唯一的男性成员,东方贞嗣?”军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似乎想确认什么。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似乎在怀疑他的战力。贞嗣没有在意她的质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电子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数个高强度崩坏能反应区域和部队部署点,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可能这次会出现帝王级崩坏兽。 心中没有其他想法,贞嗣只问了一个问题:“请问目前受灾最严重的区域是哪里?我想要尽快投入战斗。” 军官指了指地图上一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区域,刚想开口安排。她的话还没说完,贞嗣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死亡区域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喂!等等!你应该先和其他支援小队一起行动,熟悉一下环境再...” 军官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指挥工作中。 ...... ...... 对安娜来说,那一天是极为难忘的日子。 身为天命三大家族中沙尼亚特家的后裔,迄今为止的努力,都是为了梦想实现的这一刻。 她穿着整洁的制服,在人群中庄重行礼。她深吸口气,高声宣言—— “我,安娜·沙尼亚特,在此宣誓!” “我将效忠天命,效忠主教,为了崇高的目标奉献我的一生。不畏艰难,不惧伤痛,不怕死亡。” “我将为深陷灾难的人带来希望,为每一个痛苦的受难者而战。” “我将把我的生命献于人类,在消灭崩坏的战斗中不惜一切代价。” “从今日起,我愿意成为天命荣耀的A级女武神之一!” ...... ...... 晦暗的云层下,少女正在废墟中踉跄奔跑。她正是雪莲小队的A级女武神,安娜·沙尼亚特。 此刻的她,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英姿飒爽。原本整洁的装甲沾满了污渍和破损,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 就在不久前,她所在的小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袭击。剧烈的爆炸中,队长为了掩护她们被火光吞没,生死不明。幸存下来的队员们也在混乱中失散,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自语,在残垣断瓦中寻找着出路。 “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能在这里停留...” 她必须尽快撤离到集合点,与其他人取得联系后寻求援助。通讯器里响着一成不变的噪音,构成了焦土上唯一的旋律。 耳边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她迟疑地停下。她四下张望,视线落在一栋倒塌的建筑上,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她停留了数秒,声音没有再响起。她无法确认那声轻响来自何方,更无法确认那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于是,她移开视线,像是想要逃离这里一般加快了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重复着自责的话语,废墟渐渐离她远去。一个念头浮上她的脑海—— “逃兵”。 那时的誓言犹在耳边,铿锵有力。而如今,她的理想,她的勇气,似乎也和这座城市一样,支离破碎。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身为家族内子弟,她所接受的训练虽然足够,但在真正的灾难面前,确实少了些东西。 但是...她连近在咫尺的生命也无法伸出援手吗? “不是的!!”安娜猛地停下逃离的脚步,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她颤抖着转过身,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做的事...不是这样的!我想成为的,是能带来希望的女武神啊!”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刚才那堆废墟狂奔而去。恐惧依然存在,但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倒了它。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雪莲就只能凋零了... ...... ...... “咳咳...” 窒息,剧痛,疲惫,无力。 身体像是被掩埋在焦土下的枯萎树根,动弹不得。层层叠加的痛楚中,陈天武感受不到一丝光。 “天文...爸爸...妈妈...”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 妹妹在前不久的逃离中走散,他的父母刚刚为了保护他而死去,而现在他也要死了。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么?他才17岁,他对未来还有那么多憧憬... 他不甘心,努力挪动自己的双手。黑暗中指尖传来冰冷干裂的触感,但回应他的只有零落在脸颊上的细碎砂砾。 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终于接受现实,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开始窸窣。 声音愈加清晰,他用力睁开眼。有一束光在远方亮起,透过缝隙映入他的眼眸。 “哈——!!”伴随着一声大喊,沉重的岩土被移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果然有人活着!真是太好了!”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惊喜的少女声音传来,如同天籁。 他看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张年轻而焦急的脸庞。 少女有着栗色的头发,汗水混合着灰尘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无比纯粹的喜悦和决心。 “等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少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让他用颤抖的手努力向上伸去。 陈天武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几个字:“救...救...”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不要放弃!把手给我!我带你出来!加油,再坚持一下!”少女看到了他伸出的手,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透过缝隙洒下的阳光恰好勾勒出她的轮廓,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模糊的光晕,在陈天武眼中宛如拯救天使降临。 他努力想回报一个微笑,想再说一声谢谢,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少女的笑容也开始扭曲远去。 世界的声音渐渐消失,最终他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只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呼唤: “喂!醒醒...醒醒...” “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快醒醒啊!!” ...... ...... “真是的...”贞嗣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些先到的部队人呢?该不会是都迷路了吧?” 贞嗣在错综复杂的废墟间快速穿行。他按照地图指示,朝着崩坏能反应最强烈的核心区域前进。 走到了现在,他还没有见到其他小队的人。这个家伙是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如此复杂且信号干扰严重的废墟中,真正迷路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啊? 他只是凭着直觉和方向感,一头扎进了废墟深处。突然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贞嗣立刻隐蔽身形。 他看见一头体型巨大、目测超过三十米的圣殿级崩坏兽。此刻它正挥舞着如同骑枪般的前肢,在废墟中缓慢移动,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已经出现这种规模的家伙了吗...”贞嗣心中怒火升腾。就是这些怪物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摧毁了平静的生活。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制定战术,斩魔大剑握在手中。内心的焦躁、对眼前惨状的愤怒,以及连日积累的压力,在此刻转化为一股狂暴的战意。 “咿呀——!” 他低吼一声,悍然冲向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 战斗毫无技巧可言,贞嗣用大剑硬生生格挡住崩坏兽巨大长枪的刺击,火星四溅。 他毫不犹豫的开启斩魔剑的二挡模式,能量剑刃瞬间延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而狂暴地削断了崩坏兽带枪的肢体。 趁其失衡之际,贞嗣怒吼着将巨大的剑身狠狠刺入崩坏兽的躯干。它举起巨盾想要格挡,却被贞嗣连同盾牌一起刺穿。 贞嗣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崩坏兽发出最后的哀嚎,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贞嗣拄着剑微微喘息。他的情绪并没有平复,正是因为这些存在的出现,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哭泣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那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子的啜泣。 “那是...小孩子的哭声?”贞嗣瞬间从战斗的亢奋中清醒过来,心脏猛地一紧。 “刚才的崩坏兽,是被这声音吸引过来的吗?”他立刻收敛心神,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附近另一片看起来是居民楼的废墟。 “有人困在底下了吗?” 贞嗣立刻朝着那片废墟跑去。他放轻脚步,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碎石,同时压低声音呼唤: “喂?能听到吗?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第98章 转折点 安娜将受伤的陈天武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墙壁后,避开了死士和崩坏兽。 陈天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救了自己的少女。 “小姐,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脸上带着疲惫,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叫安娜,安娜·沙尼亚特。” “不用谢,将你们从崩坏手中救出来...是我作为女武神的职责。”她顿了顿,反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崩坏...这些怪物叫崩坏吗?”陈天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仿佛要将造成他家破人亡的元凶刻在心里。 “我叫陈天武。”他仔细看着安娜的脸,一种奇怪感觉浮上心头,“安娜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安娜回忆了一下,“我和我的小队驻守在马尼拉市,我们可能以前在街上偶遇过吧。” 提到小队,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们或许都已经...她转而关切地问:“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陈天武的眼神失去了光彩,痛苦地闭上眼:“在我被废墟掩盖前,我的父母为了救我...” 但很快他强忍住悲痛,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照片递向安娜,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黑发小女孩。 “安娜小姐,求求你...她叫陈天文,是我的妹妹。求求你了,请帮我找到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当安娜的目光触及照片上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时,她的心脏仿佛遭遇重击。 就是她! 那个在她仓皇逃离时,曾在废墟缝隙中瞥见一眼的小女孩。那张充满恐惧的脸与照片上的笑容重叠,化作一根尖锐的刺扎进安娜的心。 羞愧与自责涌上心头,她想起了自己宣誓成为女武神时的誓言,想起了比安卡的回信。 不能再逃避了。 “请在这里等我!”安娜接过照片紧紧握在手心,“我一定会去找到你妹妹的!我发誓!” 这一刻,她不仅是对陈天武承诺,更是对自己信念的救赎。 ...... ...... 贞嗣徒手挖掘了许久,终于移开了沉重的石板,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小女孩——陈天文。 小姑娘身上有多处擦伤,额头还在渗血,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创伤。她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偶,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泪水,不停地呜咽着:“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在哪里...” 贞嗣试图安抚她,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遇到了难题。天文腿上的伤口需要紧急止血和包扎,而基础的急救知识也学过,但此刻他半吊子的水平显得捉襟见肘。 他试图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处理,反而让天文因为疼痛哭得更厉害。 “啊,麻烦了...”贞嗣内心焦急万分,“我的医疗知识不够啊,谁来帮帮我啊...” 他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这时,安娜循着之前的路清理了零星的死士,终于找到了这片区域。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男性正蹲在地上,身边是一个小女孩。 “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男性?”安娜心中疑惑,但救人的本能让她立刻提高了警惕。贞嗣也看到了安娜的身影,那身天命的女武神装甲让他心中一喜。 他盯着安娜跑近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危急关头容不得他细想。安娜跑到近前,贞嗣急切地问:“你会止血吗?她伤得不轻!” “嗯!”安娜立刻蹲下身,卸下随身的小型医疗包,“我有专门学过一些应急处理。” 她的动作明显比贞嗣更加熟练专业,迅速检查伤口。清创,止血,包扎,一气呵成,期间还不断用温柔的话语安抚着受惊的天文。 “太好了!”贞嗣长长松了口气。 处理完伤口,安娜轻轻将睡去的天文抱在怀里,她这才有机会打量贞嗣。 “我叫安娜·沙尼亚特,是驻守马尼拉的雪莲小队的A级女武神。说起来,请问你是?” 贞嗣回答道:“我是极东支部的b级天命骑士,我叫东方贞嗣。” “东方贞嗣?”安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就是贞嗣?比安卡在给我的信里提起过你。” “比安卡?哦,幽兰黛尔小姐吧。”贞嗣也有些意外,“那还真是巧合啊。” 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小了。 在返回陈天武藏身点的路上,安娜抱着熟睡的天文,贞嗣手持斩魔大剑在前方开路。死士和小型崩坏兽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强而有力地消灭威胁。 安娜跟在后面,看着贞嗣战斗的背影,心中暗自惊叹:“好厉害,而且好果决。”这与她之前遇到的很多训练有素但略显刻板的女武神风格截然不同。 “嗯?”贞嗣解决掉最后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回头发现安娜的神情有些异样,“你看起来有些沮丧,怎么了?” 安娜抱紧了怀中的天文,孩子温暖的体温让她鼓起了勇气。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因为我很害怕...” “嗯,”贞嗣表示理解,看着周围的惨状,“这里的场景,即使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感伤的。” “其实...”安娜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自己的软弱,“我和小队成员失散后,我很害怕,我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在那之前我看见了这个小女孩,”她看向怀里的天文,声音充满了愧疚,“但是我逃走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刚才她的哥哥委托我救他的妹妹,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能否去面对他们...” 贞嗣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安娜小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个笨蛋。” “欸?”安娜愣住了。 “我身边也有个笨蛋,”贞嗣的脑海中浮现出琪亚娜的身影,不自觉地微笑,“我们战斗起来都喜欢横冲直撞。” “明明知道不同等级的崩坏兽需要相应级别的女武神应对,但我们一旦打起来,脑子里就只剩下解决它这个念头。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们的脑子只能记住为美好而战这件事了。” 他目光认真地看着安娜:“如果你认为拯救一个生命是正确的,那么哪怕只救了一个人,你的行动就是对的。” 他指了指安娜怀中的天文,“安娜小姐,你选择回来救下了这个小姑娘,这就意味着你战胜了之前的恐惧。你没有辜负她哥哥的期望。” 安娜怔怔地看着贞嗣,少年的不华丽的话语像一道光,穿透了她心中的阴霾。她擦去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谢谢。” ...... ...... 当他们回到隐蔽点时,天文也醒了过来。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哥哥,立刻挣脱安娜的怀抱,哭着跑了过去:“哥哥!” “天文!”陈天武看到妹妹安然无恙,激动得站起来和妹妹拥抱,劫后余生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哥哥,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天文仰起小脸天真地问。 陈天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紧紧抱住妹妹,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天文不怕,哥哥...哥哥会替爸妈照顾好你的,一定会...” 过了好一会儿,贞嗣同时也介绍了自己。陈天武眼眶通红地看着安娜和贞嗣,声音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安娜小姐,贞嗣先生...真的谢谢你们...” 天文也乖巧地说:“安娜姐姐,贞嗣哥哥,谢谢你们。” 贞嗣蹲下身摸了摸天文的头,对陈天武说:“叫先生太老了,我跟你差不多大,直接叫我贞嗣吧。” 安娜也微笑着说:“我也是,叫我安娜就好。” 看着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陈氏兄妹,看着安娜轻声安抚他们时脸上流露出的温柔与坚定,贞嗣默默地转过身去。 可是,现在流泪的人不应该再增加了吧。 “真是的...我至今为止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崩坏,恐怕会夺走数以万计的生命。 这些逝者是谁的父母,谁的子女,谁的爱人?他们是否也有未说出口的爱恋,未完成的承诺?事后活下来的幸存者,这份刻骨铭心的疼痛真的会被忘记吗? 就像陈天武和陈天文,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他和琪亚娜,都是这样横冲直撞的性格,常常忽略自身的安危。 谁又能保证,下一次崩坏降临之时,他们还能安然无恙? 如果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勇气向琪亚娜坦白自己的心意,那他一定会后悔莫及。 “我不应该再犹豫了,如果不说出来,我的生命将会留下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对他们说:“这里不安全,我们赶快转移吧,去幸存者聚集点。” 陈天武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安娜主动将天文抱了起来。在陈天武起身时,安娜伸手想去帮忙,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 两人都像受惊般迅速缩回了手,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红晕,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陈天武开口说道:“说起来,我感觉贞嗣看起来有些熟悉呢,好像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安娜也点了点头,看向贞嗣:“嗯,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贞嗣闻言开玩笑地说:“这样吗?我这么出名吗?哈哈,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两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娜和陈天武,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不过,我也有这种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好了,我们快走吧” ...... ......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这片区域的死士和崩坏兽已经被女武神小队清理干净。 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黑帮混混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头目,正鬼鬼祟祟地在废墟间翻捡。 这几个平日里人嫌狗厌的社会渣滓,居然因为对崩坏能有些微弱的抗性,没有在第一时间化为飞灰。 “老、老大,我们不去避难真的没问题吗?”一个混混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发抖。 那小头目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这傻瓜是把脑子都用在女人身上用光了吗?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这种事明明是突然爆发的,却有这些训练有素的人在这里清理怪物,我以前跟几个大帮派做交易的时候,可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这些怪物身上,或者它们出现的地方,有时候能找到些不得了的东西!要是我们能找到点什么,说不定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了!” 另一个混混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唉,老大,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最近总是不安分...” 小头目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怂货!不就是上个月抢地盘的时候,我们不小心集火打死那个碍事的小鬼吗?” “我们还把他身上能用的零件拿去换钱了,那事是我们一起做的。怎么,你还信这世上有鬼来找你索命不成?” 那混混缩了缩脖子:“唉,话是这么说...只是那小鬼的姐姐,我们不是还经常去光顾吗?早知道给他留个全尸好了。” “呸!晦气!”小头目啐了一口,“算了,愿圣母玛利亚保佑我们发大财吧...” 然而,他们的祈祷并没有被圣母听见,反而引来了他们的死神。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小头目突然惊恐地指向远处。 只见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大身影,正从烟尘中缓缓显现。它有着类似十字架的形态,周身燃烧着火焰,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火属性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 十字架的外型,但它不是来用火焰净化世界的,它是来毁灭人类的。 “怪物!好大的怪物!快逃啊!”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能跑掉吗? 它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动作,只是周身凝聚的十字形烈焰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那几个人彻底吞没。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他们便在这火焰中化为灰烬,结束了他们卑劣而可悲的一生。 第99章 帝王现 赫利俄斯号运输舰内,琪亚娜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银渐层一样来回踱步,眼中此刻满是担忧和怒气。 “那个笨蛋!超级大笨蛋!” 她忍不住一拳捶在旁边的金属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次都这样!一个人冲出去逞英雄!他以为他是谁啊?” 芽衣走到琪亚娜身边,轻声安抚道:“琪亚娜,贞嗣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他不会有事的。” “布洛妮娅也这样认为,”布洛妮娅正坐在角落,面前的屏幕显示着马尼拉市地图和崩坏能分布,“贞嗣哥哥就像核爆后还能活下来的水熊虫一样顽强,他会没事的。” “水熊虫...”听到这种形容,琪亚娜嘴角抽了抽,“布洛妮娅,你这算是安慰人吗?” 姬子看着琪亚娜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试图给大家打气:“不用担心。这次的事件总部已经派出了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前往支援,有她在局面应该能控制住。” “贞嗣这小子肯定是翅膀硬了!居然敢一个人行动!这次回去我一定要让他写个一万字的检讨书!不,五万字!” ...... ...... 此刻的马尼拉指挥中心。 传来的统计数字触目惊心,整座城市及其周边地区沦为人间地狱。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型崩坏中,初步估计遇难人数已超过两百万,并且还有约三百万人受到崩坏能侵蚀。 “重复一遍!前方出现高能量反应!” “目标为帝王级崩坏兽!请求S级女武神优先处理!重复,请求优先处理!” ...... ...... 贞嗣、安娜以及陈天武兄妹正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前行。 贞嗣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斩魔大剑扫开挡路的碎石。这几周来连续数十小时的高强度作战,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他也终于熬不住了。 陈天武首先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贞嗣,你怎么了?” 安娜闻言也立刻看向贞嗣:“受伤了吗?要不要休息?” 贞嗣摇了摇头:“没...没事。只是有点累。”他不想让刚刚经历生离死别的兄妹俩还有安娜再为自己担心,但他的身体不太适合继续前进。 “对不起,我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安娜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指向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那边!我们去那里暂时休息一下,这里太开阔了。” 几人躲进残破的建筑内部,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角落。贞嗣几乎是立刻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为了打破沉默,陈天武看向安娜手中那柄造型独特的骑枪,好奇地问:“安娜,你的这把武器是骑枪吗?” 安娜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嗯。我们女武神的武器是依据个人习惯来的。我们沙尼亚特家中就有一位使用骑枪非常出色的前辈。” “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我自己非常憧憬的一位年轻女武神,也是使用骑枪的。” 她的目光有些黯淡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看来,无论是实力还是信念,我都还差得远呢。连自己的小队都没能保护好...” 就在这时,安娜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外面残破的广场上,三只足有二十米高的崩坏帝王正悬浮着,散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周围还游弋着数十只各类下位崩坏兽。 “崩坏帝王...”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位崩坏兽的顶点,即使是A级女武神单人也只能勉强对抗一只。这次...恐怕真的逃不出去了。” 陈天武看着妹妹,又看了看贞嗣和安娜,下定决心般说道:“安娜,你带着天文和贞嗣一起走。不用管我。” “你说什么?!”安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腿受伤了,会拖累你们。”陈天武眼神却异常坚定,“你和贞嗣带上天文突围的机会更大,我不能连累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这样做!”安娜立刻拒绝,身为女武神的誓言和良知不允许她抛弃任何一个人,“我可是...” 陈天武盯着安娜的眼睛:“就因为你是女武神,所以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你还会选择救我吗?” 安娜愣住了,一时语塞:“我...” 陈天武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末日般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凄凉,却又带着奇异的温暖。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隐藏自己,等你们找到援军后再来救我。安娜,我们来打个赌吧。” “打赌?”安娜被他不合时宜的提议弄糊涂了。 “嗯。”陈天武的目光坚定,“如果我们都活了下来,你就和我约会吧。” “哎!?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陈天武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因为有你和贞嗣,我和我妹妹才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是你告诉我不要放弃,告诉我继续坚持,我才能撑到这里。” “能在末日中遇到你,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心里都会追随你。” 安娜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地说:“我...我...” 陈天武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呵呵。别认真,我开玩笑的。” “啊?你这个人!”安娜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怎么样,是不是放松一些了?”陈天武问道。 “真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安娜嗔怪道,但紧绷的神经确实松弛了一些。 “安娜,”陈天武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我不会轻易死去的,相信我。” 安娜看着他的眼睛,那份决绝和信任感染了她。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真是个奇怪的人...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所以,我接受你的赌约。” “那个,两位...你们打情骂俏够了吧?”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是贞嗣。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用这么早立flag吧?况且你们为什么会死呢?这又不是什么恶趣味的悲剧。” 他目光投向窗外的崩坏帝王,“中间那只颜色泛红,是火属性变种吗?” “对不起,”贞嗣转向安娜和陈天武,语气充满歉意,“因为我在这里休息,所以浪费了时间。” “我说过自己是个笨蛋,我可不会管对面的等级来的,那些家伙...”他握紧了斩魔大剑,眼神一凛,“就由我来解决!” “等等!贞嗣!你的状态!”安娜急忙想要阻止。 贞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带着天武和天文活着离开这里吧。既然我要救下你们,我就要负责到底!” 话音未落,贞嗣已然冲出掩体,斩魔大剑悍然劈向最近的一只崩坏帝王!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贞嗣的情绪明显不对。他的攻击失去了冷静,充满了疯狂。 他仿佛要将所有的体力、愤怒和压抑都在这一刻彻底倾泻出去,斩杀一只普通崩坏帝王。但这种不计后果的打法,虽然短时间内爆发力惊人,可破绽也越来越多。 那只火属性的变种崩坏帝王并没有加入围攻贞嗣,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正在安娜掩护下试图撤离的陈天武兄妹。炽热的能量凝聚,眼看就要喷吐而出! 可恶!来不及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Neko charm!” 伴随一个熟悉的娇喝声,巨大的白色猫爪出现,狠狠踢在变异崩坏帝王身上,它蓄势待发的攻击也被打断。 “贞嗣小弟!需要帮忙吗?”琪亚娜叉着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还有姬子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这里,贞嗣一时间愣了神。 紫色的电光刀斩斩断另一只试图偷袭贞嗣的崩坏兽,同时重装小兔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姬子的大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将那只变种崩坏帝王的身体劈成两半! 看着来到的同伴,贞嗣既惊喜又有些羞愧。安娜振奋精神,挺起骑枪加入了其中,所有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 姬子走到贞嗣面前,表情严肃但更多的是关切,“贞嗣!你这混小子!下次要是再敢这样脱离队伍私自行动,看我怎么收拾你!听到没有!” “我...我知道了,姬子老师。”贞嗣低下了头。 ...... ...... 幸存者聚集地设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几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传来压抑的哭泣,穿着天命制服的女武神和后勤人员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一些轻伤员相互倚靠着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已成废墟的家园。更多的人则焦急地寻找着失散的亲人。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灭,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却发出难以抑制的啜泣。 琪亚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贞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同伴了?!每次都这样,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芽衣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而看向贞嗣:“贞嗣,我们都很担心你。答应我们,下次不要再这样独自冒险了,好吗?” 布洛妮娅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布洛妮娅认为,贞嗣哥哥这次需要接受至少十小时的思想教育,并撰写深刻检讨。” 贞嗣看着围拢过来的同伴们,心中暖流涌动,更多的却是愧疚。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下次一定不会...” “真是的,你去年就这么说过了!”琪亚娜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贞嗣这次可以正视琪亚娜的眼睛了。 他思索一下,认真的说:“这次我发誓,我东方贞嗣如果再一个人私自行动,就让我遭遇千重苦难!嗯...至少几个星期吃不上饭!” 这个古怪的誓言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她们也注意到,贞嗣眼神中重新焕发出了往日那种生机,之前的阴郁和疲惫被驱散了。 安娜和陈天武兄妹也走了过来。 “各位,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就可能...” 琪亚娜大手一挥:“不用谢!打倒崩坏拯救民众,是我们女武神的职责!” 说完这话,她和姬子开始逗起天文。安娜看着琪亚娜,心中总觉得她这张脸好像有些眼熟。 芽衣观察到安娜眉宇间的悲伤,轻声问道:“安娜小姐,你好像很难过?是担心你的队友吗?” “嗯...马尼拉驻扎的几个小队信号都彻底中断了。恐怕我的队友们都已经...”说到这,安娜的泪水忍不住滑落,姬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次的崩坏事件,恐怕是近几年东南亚地区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一次了。”姬子向众人解释道,“剩余区域的崩坏兽正被有意引导至几个集中区域,方便进行清理,也为幸存者撤离争取时间。” 这时,有失控的幸存者哭喊着想要冲向危险区,被执勤的女武神或士兵拦下。劝慰声、哭喊声和远处的爆炸声交织成在一起。 混乱与悲伤之中,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远处的一栋残破高楼轰然倒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撞穿无数残骸,出现在聚集地之外! 接近五十米高,体态从上方俯瞰呈现出十字架外形,通体燃烧着不祥的暗红色火焰,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者。 “那是...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姬子难以置信的说,“上世纪曾出现在亚洲,造成巨大灾难的火焰帝王!它居然出现在这里!?” 帝王级崩坏兽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震撼,更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它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是贞嗣。 第100章 斩魔之刃 “F*ck!”现场指挥的天命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所有人全力开火!为平民撤离争取时间!” 拉杰尔庞大的身躯让大地震颤。其周身散发的烈焰将空气也扭曲起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呼吸艰难。 天命的部队和女武神们倾泻出所有火力,炮弹、能量光束、制导导弹等如雨点般攻向拉杰尔巨大的躯体上。 然而攻击非但没能起效,反而被其体表吸收。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它周身散发的温度极速升高。 “报告!拉杰尔的核心温度正在急剧攀升!它、它在吸收能量!”通讯器中传来监测人员惊恐的声音。 正协助陈天武兄妹和其他幸存者向安全地带撤离的贞嗣一行人,也收到了这条紧急情报。 “档案里从未记载拉坏尔有这种吸收热能的能力,这...已经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帝王级崩坏兽了。” 姬子眉头紧锁,“它的能量还在增强,这样下去整个撤离区都会...” 琪亚娜挣脱贞嗣搀扶的手,“不就是一个大块头吗?芽衣!像上次那样再给我充能!看我用那件装甲轰穿它!” “不行,琪亚娜!”贞嗣的声音响起。他挡在琪亚娜身前,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 “你的月光装甲主要进攻模式,是进行远程能量攻击。面对这种能够吸收热能的怪物,你的攻击很可能无效。”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目光扫过面露焦急的同伴已经撤退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拉杰尔身上。 “现在需要的,是最直接的物理破坏力,让它破灭、毁灭!”贞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就是说,是该银骑士登场的时候了。” “姬子老师,请你们带领大家,协助所有幸存者尽快撤离到更安全的地带,”他回头望向拉杰尔,“这里就交给我吧。” “贞嗣...”琪亚娜喃喃道,拳头紧握。 “不用担心,我现在...可是冷静的很啊!”说罢,他步伐沉稳地一步步向前,与周围仓皇撤退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斩魔大剑的剑尖拖曳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火星,同时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拉杰尔被它吸引,暂时停下了攻击。巨大的压力下,贞嗣反而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帅气的台词呢?”他低声自语,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强而有力不会被掩盖,能够让所有人听到:“将剑以及辉煌的勇气留在心中,我就是奇迹的王牌。” 瞬间,他身上的【搏杀装·灰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银骑士·月影】。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对面那灼热的巨兽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安娜和陈天武搀扶着天文,望着那道银色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那就是...贞嗣真正的力量吗? 那一刻,在所有幸存者和女武神的眼中,少年毅然挡在帝王级崩坏兽面前。白银骑士手中的大剑猛然扬起,直指战场的苍穹! “魂系一命!” ...... ...... 东方贞嗣,身高179cm,体重80kg。 拉杰尔,体型接近50m,体重未知。 战了! 他穿梭在拉杰尔挥出的巨爪和喷吐的火球之间,极强的机动性让其每一次都精准地闪避攻击。 但他并非只是盲目躲闪,贞嗣也在寻找着机会。而就在一次险之又险的贴身掠过,贞嗣的攻势也已经准备好,此刻他可以真正的杀向崩坏兽了! 斩下! 斩魔大剑狠狠劈砍在拉杰尔躯干位置,然而剑刃传来的反馈却让贞嗣眉头一皱,“这个手感...里面是空的吗!?”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存在空腔就意味着结构弱点。他立刻改变战术,利用速度和灵活性,如同刻刀一般,将斩魔大剑在拉杰尔坚硬的体表不断划出深深的伤痕。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攻击造成的较深裂口。没有丝毫犹豫,贞嗣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斩魔大剑二挡模式启动! 能量剑刃瞬间延伸,他全力刺入那道裂缝! “吼——!” 拉杰尔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它被彻底激怒了!它被刺入剑刃的伤口处,积蓄的恐怖热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爆发,炽白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贞嗣所在的位置! “贞嗣!”紧紧盯着战场的琪亚娜发出惊恐的惊呼,芽衣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布洛妮娅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贞嗣双腿猛地一蹬,冲天高高跃起,避开了爆炸的核心区域。他像真的火箭一样借助灼热的气浪腾空,同时在空中调整姿态。 贞嗣目光扫过下方因爆发而僵直的拉杰尔,以及它身上插着的斩魔大剑,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就用那招吧,上世纪70年代风靡青少年的...” 他模仿着记忆中特摄英雄的招牌动作,将月影装甲背部和小腿的推进器功率瞬间开到最大。 身体在空中开始高速旋转,同时将下坠的重力势能、旋转的离心力以及推进器的全部推力结合在一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道被灌注于左脚。 “咿呀——!!!” 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痛快战吼,银色流星坠地! 一记精准无比的飞踢狠狠踹在斩魔剑剑柄之上,如同铁匠将钉子砸进木头,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动能透过剑身完全传递到拉杰尔体内! 那本就因能量爆发而脆化的外壳,再也承受不住这来自外界的冲击,以剑刃为中心大片大片的甲壳轰然碎裂! “好机会,就是现在!” 贞嗣毫不停歇,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了那片破碎的区域! 贞嗣无比自信,因为他轰出的是一击无比强劲的东方爆破拳呀! 伴随剧烈的声响,拉杰尔庞大的身躯被打得猛地一沉,半个身子几乎嵌入地面。漫天烟尘激起,灼热的气浪扩散甚至将碎石都吹飞出去。 “成...成功了?!”陈天武看得目瞪口呆,贞嗣那如同救世主般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好厉害...如果我也能像贞嗣一样,拥有这种保护他人的力量的话...” 然而,帝王级崩坏兽的生命力远超想象。遭受重创的拉杰尔猛地将贞嗣甩飞出去。扑街,这玩意儿可真顽强啊! 同时,它自身核心的崩坏能不顾一切地汇聚压缩。下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范围几乎覆盖半个广场的炽热爆炎如同核爆般扩散开来! 火焰呈现出蓝色,所过之处连岩石和金属都被瞬间气化,贞嗣身在半空眼看就要被这毁灭性的烈焰吞噬。 妈的,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他只能将斩魔大剑横于身前试图格挡。但谁都明白,哪怕是钢铁在如此高温下只会瞬间熔化。 ...... ...... 钢铁是如何炼成的呢?是在炽热的高温与千锤百炼中成就的。一个念头闪过贞嗣脑海。 “breakser——awaken!” 他低吼一声,狂战士模式暂时屏蔽了肉体对灼烧的痛苦感知。 若人的意志如钢铁般不屈,若这具身躯不会被摧毁,若这份渴望守护的心能化作真实的物质... 生死关头之际,贞嗣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集中」状态。 高度集中的精神,高热能量的刺激,此刻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贞嗣此刻居然在这种时刻取得了... 绝对突破!! 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脏深处涌现,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在此刻苏醒。银灰色的的奇异物质凭空在他身前迅速凝结硬化,形成一面弧形的坚实盾牌! 幽蓝色的爆炎狠狠撞击在这种物质上,竟无法将其瞬间熔化,只是让其表面泛起灼烧产生的暗红。 “这是...”贞嗣看着眼前这由自己力量构成的奇怪东西,瞬间明白了。 当初,在新加坡对战被宝石控制的琪亚娜(西琳)时曾短暂出现过的能力,如今被他真正唤醒。 “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 他低声自语,龙首面甲下的脸露出欣喜的狞笑,“可以将接触到的物质瞬间硬化,极大提升其强度和耐性。” “至于名字...算了,以后再想。” 火焰的喷发结束,临时硬化的物质也消散。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因爆发而萎靡了不少的拉杰尔。 “你不行了吗?” “那么,我来了哦~?” 贞嗣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他通过在冲锋路径上硬化脚下的碎石断墙,制造出数个完美的着力点,这让他的移动轨迹更加诡异难测,速度再上一层楼! 同时,硬化能力也强化了斩魔大剑的锋刃和自身的装甲。 他将硬化能力作用在斩魔大剑上,二挡模式下原本延伸出的光刃,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实体巨刃! “斩魔——!!” 他挥动硬化后的光剑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劈在拉杰尔已经破损不堪的躯体上!这一次不再是划痕,而是几乎将其劈开! 遭遇如此重创,拉杰尔发出濒死的哀嚎,本能让它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试图做垂死反击。 “无论你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贞嗣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我现在不仅非常冷静,而且还是斗志昂扬啊!” 然而,就在拉杰尔最后的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从极高的空中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疾射而下!那是一柄造型独特的骑枪。 骑枪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拉杰尔,将其牢牢钉死在大地上!紧接着,翠绿色的藤蔓与根须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迅速缠绕上拉杰尔庞大的身躯,将其死死束缚。 这便是创生之力,神之键【黑渊白花】的力量,同时这也意味着它的主人到了。 几乎在黑渊白花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如同陨星般重重落在拉杰尔身上,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火焰都瞬间压灭。 顺势一脚踏在拉杰尔身上,她借力拔起深深插入的黑渊白花,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最终稳定地落在贞嗣身旁。 幽兰黛尔身穿【辉骑士·月魄】装甲,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我来晚了吗?” 幽兰黛尔看向贞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来的路上清理完集中的崩坏兽群,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没错,在来到马尼拉的第一时间,她便开始清剿被集中起来的崩坏兽,如今已经清理干净。贞嗣松了口气,解开狂战士模式,面甲展开露出他的脸。 “没事,幽兰黛尔小姐,你来的时机刚刚好。” 幽兰黛尔打量了他一下,微微蹙眉:“贞嗣,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奥托主教告诉我你在这里。以你的实力和月影装甲的性能,解决这只帝王级按理说不该如此吃力。” 贞嗣苦笑一下,“抱歉,让你见笑了。连续作战好些天,这次算是赶鸭子上架。不过...”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目光投向被藤蔓束缚的拉杰尔。 “现在还不能放松。”贞嗣沉声道,“那家伙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拉杰尔内部积蓄的、远超其本身容纳极限的恐怖热能,在终于失去了约束后轰然爆裂!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连远处的废墟都开始熔化。十字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粉碎,翠绿色的藤蔓在高温下瞬间化为灰烬,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出现了。 那是一个有着模糊的女性轮廓的“人”,周身因为燃烧与高温散发着苍白的光芒。她燃烧的双瞳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惊恐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贞嗣身上,伸出了她的手。 拟似炎之律者玛利亚,在马尼拉她长大的小巷中诞生,此刻从崩坏的十字架中现身。 第101章 追光者 明明才五月份,但贞嗣却不禁联想起一幅夏日蝉鸣的景象。 他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但很肯定她很危险。玛利亚每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焦土便冒出缕缕青烟。然而,与她身上的毁灭性能量截然相反,她的行为反而有些...呆滞。 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她只是向着贞嗣的方向慢慢步行。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看到了远方的海市蜃楼一样。 远处,刚刚目睹拉杰尔被击败的琪亚娜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她看到贞嗣和幽兰黛尔站在那里,而那个看起来行动迟缓的“人形”似乎构不成威胁。 “贞嗣!你没事吧?” “琪亚娜,别过来!”贞嗣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促,瞬间喝止了琪亚娜的脚步。 “欸?”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怔,脚步僵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兰黛尔动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S级女武神,她深知任何与崩坏相关的事都不能掉以轻心,她选择先发制人。 黑渊白花直刺玛利亚,试图在她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制服。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玛利亚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即使以幽兰黛尔的反应速度,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爆炸的中心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玛利亚自身也被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再次用机械般的姿势爬起。目光依旧锁定贞嗣,继续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身上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 “贞嗣,你能听到吗?”姬子焦急的声音切入贞嗣的通讯频道,“你眼前那个目标,根据扫描她的崩坏能强度虽然还达不到真正律者的级别,但已经达到拟似律者,非常危险!” “最关键的是,她体内的温度正在指数级攀升,当量已经相当于一枚战术核弹了,还有二十分钟就会爆炸!” 贞嗣紧盯着玛利亚,大脑飞速运转:“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拉杰尔那异常的热量吸收能力,根源恐怕就在她身上。” 他语气中带着困惑,“可是,她拥有如此庞大的能量,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呢?” “是因为...攻击行为吗?”这时,幽兰黛尔冷静地分析道:“刚才的爆炸好像是因为我的攻击行为,就像点燃了炸弹的引线。” “恐怕她不会主动攻击,不然也就不会藏身于拉杰尔体内了。但是现在任何外界的刺激,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能量冲击,都会提前引发爆炸。” 贞嗣若有所思:“就像不断加压的锅炉,任何一点额外的压力都可能导致崩溃爆发...” 看着那个拟似律者朝向这边,还有她奇怪的动作,一个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他尝试着向左移动了几步,玛利亚的脚步也笨拙地调整方向。他又向右快速移动,对方同样跟着转向。仿佛贞嗣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可抗拒地吸引着她。 “我明白了,麻烦了。”贞嗣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好像彻底盯上我了。” “姬子老师,把撤离点周边无人区的坐标发给我,我来负责把她引开。你们抓紧组织所有幸存者向反方向撤离。” “不行!这太危险了!”姬子立刻反对,“你一个人面对一个行走的核弹?!我们完全可以找个防护罩把她给...”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剩二十分钟了,这期间要是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贞嗣想让姬子同意自己的请求。 “极东支部的无量塔姬子少校吗?我是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幽兰戴尔的声音介入通讯。 “我以天命S级女武神的身份和荣誉担保。我会确保东方贞嗣的安全。请批准他的行动方案。当前优先确保平民安全撤离。” 琪亚娜听到姬子的回复,立刻嚷了起来:“什么?!凭什么要把贞嗣交给一个陌生人去冒险!我不答应!” “琪亚娜,听得到吗?抱歉,我又要单独行动了。”贞嗣深吸一口气,“不过这次我提前报备了,应该...不算违背我们之前的誓约吧?”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我不会说什么‘等我回来’之类的话,那听起来太像死亡Flag了。所以...” “嘿嘿,就说我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违反一次誓约好了,这样行了吧?”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幽兰黛尔,她也正看着他。 “我们走。”贞嗣说道。 因为担心可能刺激到拟似律者,两人开始以一种看似从容、实则紧绷的步伐,向着姬子刚刚传输过来的坐标方向移动。 他们刻意控制着速度,以免她跟不上失去目标,同时也不能太慢拖延撤离时间。而拟似律者果然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跟在他们身后,如同飞蛾扑火。 她那燃烧的眼眸中,倒映的只有贞嗣的背影,但是...她似乎又是在看着另一个人。 ...... ...... 那似乎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阳光很暖,巷子口有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瘦小的男孩喜欢跑在她前面,不时回头朝她招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姐姐,快点呀!” 而她总是微笑着跟在后面。她知道虽然弟弟跑到前面,最后一定会停下来等她。那是她晦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实而温暖的念想。 追随那个背影,那白银的光中有自己渴望的事物。此刻她驱使着这具濒临毁灭的躯壳,进行着最后一次无望的追寻。 ...... ...... 在路上时,幽兰黛尔看向贞嗣提出了一个疑问:“贞嗣,你认识她吗?” 贞嗣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我了解过一些案例。被崩坏能侵蚀后形成的律者或拟似律者,会保留部分生前的记忆和执念。她的行为如此针对你,会不会可能认识你?” 贞嗣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头:“我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但是我会认真对待每个人。我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不过,我认同你的观点,律者并非纯粹的怪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面对的几名律者,还有这次马尼拉的所见所闻,以及陈天武兄妹的遭遇。 “我说这些话并非怜悯她,因为崩坏已经摧毁了这里太多人的生活。她原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类,但现在只是拟似律者。” “不过...在崩坏爆发前,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呢?究竟经历了什么呢,才会让她选择了崩坏?我...希望她作为‘人’的那一部分,最终能得到安息吧。” 就在贞嗣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猛地感到一阵心悸,身后那个一直发出沉重喘息的拟似律者突然安静了下来。幽兰黛尔也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了?” 贞嗣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只见玛利亚不再前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燃烧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贞嗣。 幽兰戴尔眼中只有那个拟似律者,但在这一刹那贞嗣却只看见了一个人。 不可能,那是...他自己?! 除去是黑色短发和黑瞳外,样貌完全相同,此刻他正静静地回望着自己。 “这样子的话,我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一天的到来。” “欸?”贞嗣瞳孔微缩。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陷入寂静,是光和热。 玛利亚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在消逝前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弟弟,留在这里的只有被崩坏操纵的躯壳而已。 耀眼的光芒爆发,仿佛一个小型的太阳在马尼拉的废墟上被点燃。炽白的光吞噬了一切,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毁灭性的冲击波和热浪! 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生死一瞬,两人求生的生物本能被激发到极致。 幽兰黛尔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就将黑渊白花插在地上,创生之力构筑的藤蔓壁垒瞬间升起抵挡。 而贞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使用出了——【物质硬化】! 月影的面甲合拢,他将新觉醒的能力催发到极限。前方空气中的尘埃、脚下的碎石都在刹那间被凝聚硬化,形成一面巨大坚实的银灰色盾牌,挡在了他和幽兰黛尔前方! 火焰和冲击狠狠撞在硬化物质和藤蔓壁垒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但终究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幽兰黛尔趁机一把抓住贞嗣的手臂,月魄装甲动力全开,带着他向后急退脱离了爆炸的核心区域。连续的翻滚后,两人在半跪姿态下稳住身体。 “贞嗣,你没事吧?”幽兰黛尔第一时间问道,声音依旧冷静,但细微的喘息透露出刚才的惊险。 贞嗣解除了月影装甲大口喘着气,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尽管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但在爆炸最初的瞬间因为愣神,高温还是灼伤了他左侧的大片脸颊皮肤,此刻他显得颇为吓人。 下意识地摸了摸刺痛的脸颊,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却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嘶...糟了!这样子我可不能回去见琪亚娜啊,不然她肯定要骂死我了!” “...” 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幽兰黛尔没有多言,只是举起黑渊白花指向贞嗣。 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创生之力迅速起效,烧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再生,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就是...神之键黑渊白花的力量吗?好厉害!”贞嗣摸摸脸颊,由衷地赞叹,“和学园长的犹大完全是两种类型啊。” 然而,幽兰黛尔心中却满是惊讶:“奇怪...我刚刚只是准备催动黑渊白花,它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主动释放了如此强效的治愈能力...而且这个男人,他的基因序列居然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琪亚娜带着哭腔的呼喊:“贞嗣——!!!” 白发少女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贞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也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贞嗣轻轻拍着琪亚娜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一点伤都没有。” 琪亚娜抬起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贞嗣的脸,确认真的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嗯,这次算你勉强过关。” 她松开贞嗣,转向一旁的幽兰黛尔,有些别扭但还是认真地说:“那个...谢谢你。” 幽兰黛尔微微颔首:“不用谢,这是我职责所在。” 琪亚娜看着眼前这位被誉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眼中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你就是大姨妈说过的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幽兰黛尔吗?” “你是说德丽莎吗?”幽兰黛尔平静地回答:“嗯,至少外界是这样评价的。” “我记住了!”琪亚娜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决心,“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越你的!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幽兰黛尔脸上露出鼓励的笑意:“这样啊,我很期待。有明确的目标是好事。” 她看了看周围逐渐被控制的局势,以及开始清理战场的天命部队,对众人说道:“各位,这里的威胁已经清除,后续工作会有专门部队负责。我还有其它任务,就先告辞了。” “再见了,幽兰黛尔小姐。”贞嗣向她道别。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之中。目送幽兰黛尔离开,琪亚娜立刻转过头。她看着贞嗣还盯着幽兰戴尔离开的方向,伸手掐住了贞嗣腰间的软肉。 “好了!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贞嗣吃痛,一脸茫然和无辜:“什么账?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就是刚才!”琪亚娜瞪着他,“在本小姐宣布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时候,你居然没有立刻附和和支持我!这难道不该算账吗?” “等等!你这完全是无理取闹啊!那种情况下我哪来得及...” “我不管!就是你的错!反正就是你的错!”琪亚娜开始发挥她标志性的“卡斯兰娜式”不讲理,追着贞嗣就要捶他。 看着贞嗣和琪亚娜又开始像往常一样追逐打闹起来,姬子、芽衣和布洛妮娅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第102章 分别 马尼拉的崩坏结束了,但地面上的救援工作仍在继续。 天命的女武神和后勤人员在废墟间穿梭搜寻着最后的幸存者,同时将那些受到崩坏能侵蚀的民众分批送往医院。 尽管崩坏摧毁了人们赖以生存的日常。但人类会在废墟上重建一切。这是没有「物质硬化」能力的普通人,所具备的顽强与韧性。 无论这份伤痛需要多久时间来抚平,人类都要学会去渡过。 ...... ...... 略显拥挤的集结区边缘,安娜找到了陈天武和陈天文兄妹。天文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天武的脸上则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父母的离去和这场灾难,一夜之间让17岁的他长大了许多,他还要照顾自己12岁的妹妹。 是啊,有时候人就是得这样不得不长大,无论你是否愿意。 “安娜!”再次看见这个女孩,天武很惊喜。安娜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走到天武面前,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天武,”安娜轻声呼唤,手中握着一个用细链穿着的蓝色月牙形项链,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送给你。” 天武的目光落在项链上,随即看向安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安娜...谢谢你还有贞嗣他们,这次救了我和天文。”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犹豫着开口:“对了,那我们的赌约...呃,这个项链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再还给你怎么样?”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在绝望中诞生的赌约:关于如果他们都活下来,安娜就和他约会。 此刻他提起,并非真的奢望那个约会,只是想确认他们下次能够再见的可能。然而,安娜的反应让他心中一沉。 安娜摇了摇头,将项链塞进天武手里,“不...你不用还给我。留下它吧,就当...就当是个纪念。” 她避开了天武真诚的目光,视线落在地面一道裂痕上,“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砸在天武心上。 安娜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她当时没有去救天文,如果不是贞嗣他们及时赶到... 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无力与胆怯,她无法坦然接受天武的感激和那份隐约的情愫。 “天武,好好照顾天文,好好活下去。”她说完,不等天武再回应便迅速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背影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天武怔怔地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尚带着安娜体温的项链,月牙形吊坠硌在他的掌心。 看着安娜消失的方向,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是感激,是不舍,或许还有一丝被拒绝的失落。 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方向坚定地说:“安娜!无论多久,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我会把这个亲手还给你!” 他小心地将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蓝色的月牙贴着他的胸口,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牵起天文的手,轻声说:“天文,我们再去跟贞嗣他们道个别吧。” ...... ...... 天武牵着天文,在女武神返回的队伍中找到了正准备登舰的贞嗣一行人。 “贞嗣!”天武牵着妹妹走近喊道。 贞嗣转过身看到是他们,同时他注意到天武脖子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蓝色吊坠,但没有多问。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天武啊,你们之后是要去医院了吗?” “嗯,”天武点点头,眼神黯淡了一下,“天命的人说要带我们去检查和安置。毕竟我们的父母已经...” 他没能说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妹妹的手。贞嗣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悲伤。此刻贞嗣只能用行动表达着安慰与支持,他轻轻拍了拍天武的肩膀。 “那你们以后的生活...” “我打算先带着妹妹在东南亚这边待几年,等天文大一点,情况稳定些,或许会回神州老家看看。” 天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可靠,“对了,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和天文。如果有什么我可以...” 贞嗣打断了他,语气认真却带着关怀:“如果想要报恩的话,那就好好活下去吧。我可不希望救下来的人,没几年就因为别的原因死掉了。” 他拍了拍天武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传递着一份力量,“不然这样,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每年给我们发一下你和天文的照片,让我们知道你们过得不错就够了。” 天武看着贞嗣,眼中闪过感激的光芒,他用力点头:“好!一定!” 他们交换了邮箱账号。随后,天武和天文向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还有姬子郑重地道别,跟着天命的工作人员走向了运输的车辆。 “贞嗣哥哥再见!”天文大声地说道,同时挥了挥手。 天武看着贞嗣,眼神坚定:“贞嗣,我们一定还能见面的。” 目送着陈氏兄妹跟着天命的工作人员走了,贞嗣才转身和同伴们登上了自己的舰船。 ...... ...... 飞行在云层之上,满目疮痍的马尼拉被远远抛在身后。舱内,琪亚娜挨着贞嗣坐下,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真是的,笨蛋贞嗣!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那个大火球可比我炸掉的厨房还要恐怖!” 琪亚娜撅着嘴,语气里是后怕和埋怨,“下次不许再这样一个人逞强了!” 芽衣在一旁接口:“还真被布洛妮娅说中了啊...贞嗣就像核爆后还能活下来的水熊虫一样,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不过没事真是太好了。”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布洛妮娅以后会少用这种比喻的。不过,贞嗣哥哥确实让人担心。” 贞嗣看着伙伴们,心中暖流涌动。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是...”他望向窗外,“如果我不去做的话,人类该怎么办呢?” “那些像天武和天文一样,可能就在下一秒失去一切...”他转回头,目光扫过同伴们的脸,“我不是自我意识过剩,我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 “但是,一想到我明明有能力去做点什么,却选择置之不理,我就无法原谅自己。”这种责任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烙印,驱动着他一次次冲向最危险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后,贞嗣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对了,这次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用大剑作为武器了。” 姬子听到后,侧过身看着贞嗣,眼神中带着好奇:“哦?我们的贞嗣这次有什么特殊感悟吗?不妨说说看。” 贞嗣组织着语言:“大剑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只需要纯粹的力量。比起一般的刀刃,它更加坚硬。” 姬子微微一笑,“很有你风格的答案。嗯,就像我以前说过的,如果仅仅作为剑刃没有剑鞘的保护的话,被折断就是剑的命运。” 贞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姬子老师说得对。但是巨剑不一样,它或许本就不需要,或者说很难找到合适的剑鞘来容纳。” “它的意义或许就是不断地被挥动,在折断之前斩断前方的一切威胁。我也一样...我当时其实不知道那个拟似律者爆炸后的破坏力。” “但就是因为这样子,我可以一往无前,我只需要前进就好了。” 姬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是吗...但别忘了,再沉重的剑也有疲惫需要停歇的时候。”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抱歉,是我想得太多了啊。啊~终于结束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琪亚娜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喏,躺这里吧!” 贞嗣看着琪亚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一次是特例哦。快点啦,难道要我请你吗?”琪亚娜故意有些不耐烦的说。 贞嗣耳根微微泛红,但在内心的渴望下,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地侧身,他将头枕在了琪亚娜柔软的大腿上。 少女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包裹着他,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 嗯,好软啊。 ...... ...... 马尼拉崩坏记录 事件编号:SEA-074 地点:菲律宾·马尼拉 爆发时间:2015-05-22 4:00am 2015年于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爆发的崩坏,是东南亚地区迄今为止规模最大、造成损失最严重的崩坏。诞生一名拟似炎之律者和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 这场灾难几乎摧毁了整座城市,遇难人数高达200余万人,约300万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感染,次生灾害导致城市及其周边地区近千万居民流离失所。 崩坏爆发后,天命立即组织救援,共投入女武神小队43支,总计179人,并陆续派遣各类救援部队5000余人,最终将受灾范围控制在马尼拉市内。 本次作战损伤惨重,大部分伤亡来自菲律宾本土的驻防部队,“雪莲”、“海狮”、“星澜”等6支驻防小队几乎全灭。 此次崩坏对菲律宾乃至东南亚地区的经济、政治造成了严重影响,目前马尼拉市仍处于封闭状态,城区内崩坏能浓度依旧高于安全范围,需要进一步观察。 记录更新日期 2017-3-22 第103章 im not greedy 周末下午的阳光很温暖,让人昏昏欲睡。 姬子宿舍客厅里,芽衣坐在沙发上,布洛妮娅则舒适地枕着她的大腿闭着眼睛。琪亚娜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满脸羡慕的看着布洛妮娅。 芽衣拿着一根掏耳棉棒,动作轻柔熟练地帮布洛妮娅清理耳朵,布洛妮娅的表情是罕见的完全放松,甚至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惬意。 这时客厅门被推开,贞嗣走了进来。德丽莎要求的例行体检总算结束了。 “贞嗣,你回来了。”芽衣抬起头,温柔地笑道,“体检结果怎么样?” “嗯,一切正常。”贞嗣活动了一下肩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医生说只是有些疲劳,休息几天就好。” 姬子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到你这么有活力就好,虽说之后幽兰黛尔加入了战场,但在此之前可是你在对付帝王级崩坏兽啊。”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调侃:“对了,你有没有看这次事件传开来的照片?没想到当时那种情况,还有人把你穿着月影和拉杰尔搏斗的样子拍得这么帅哦。”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是吗?我还没有看,那我得找时间好好欣赏一下。” 这时,琪亚娜好奇地问:“对了!你之前说的,这次在马尼拉最后关头觉醒的那个能力是真的吗?就是把东西变硬的那个?” 贞嗣伸出手,目光聚焦在茶几上的一个杯子上。只见其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银灰色的未知物质,质感变得极其坚硬。 “嗯,是将非生物的外界物质硬化的能力。学园长想要让人检测一下这种物质的构成,但是好像没有我维持,这种物质就会消散了。” “范围和控制精度还需要练习,但确实是意外之喜。”他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布洛妮娅的耳朵也清理完,她坐起身揉了揉耳朵。 “根据数据库记载,天生觉醒圣痕的人,也有可能随着成长或刺激觉醒独特的能力。但是,贞嗣哥哥并没有觉醒圣痕吧?” 贞嗣收回能力,杯子恢复原状,“嗯,确实没有圣痕。或许是我的情况还不够紧急吧,不过那种级别的对手还不够紧急的话...” 芽衣接话道:“说起来还真是巧合啊,贞嗣是因为遇到了火属性的帝王级崩坏兽,刚好觉醒了强化物质的能力。” “嗯...”贞嗣目光不自觉地被芽衣手中的棉签吸引,他自己的耳朵似乎也隐隐有些发痒,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琪亚娜捕捉到了,她立刻问道:“贞嗣,你耳朵痒吗?” “啊?可能是有点吧。”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上火了吧。” 琪亚娜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立刻蹦到沙发上,自告奋勇:“那么,让我来帮你掏耳朵吧!”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不、不用了...”贞嗣的脸瞬间涨红,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就可以...” “来嘛来嘛~贞嗣~”琪亚娜开始她的招牌式撒娇攻势,抓住贞嗣的胳膊摇晃着,“你看布洛妮娅都很享受啊!躺下嘛,我技术很好的!” 贞嗣拗不过她,加上内心其实也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渴望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他只好半推半就地妥协:“...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脸朝外再次躺在了琪亚娜并拢的大腿上,当头部枕上那充满弹性的温暖大腿时,贞嗣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琪亚娜身上淡淡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像是阳光和甜点混合的清新气息。现在也恰好是下午啊... “这样子,好像小孩子啊...”贞嗣的双眼开始迷糊,琪亚娜倒是很自然。 她先是像抚摸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贞嗣银灰色的头发,同时按摩贞嗣的头部,感受着发丝穿过指尖的触感。 她忽然嘿嘿一笑,恶作剧般地俯下身,朝着贞嗣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啊~”贞嗣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耳根瞬间窜遍全身,他几乎要弹起来,“你、你干嘛?!” 琪亚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欸欸?可是我看动漫里的女孩子帮别人掏耳朵的时候,都会这样吹一下啊。” 她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呵呵,真不愧是我,现在哪怕是贞嗣也乖乖低下头任我摆布了。” “...快点开始吧。” “好~”琪亚娜拿起准备好的挖耳勺,动作轻柔起来,“要是疼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贞嗣的耳廓或脖颈,让贞嗣敏感的感官开始奇怪起来。 “嗯...嗯~”贞嗣含糊地应着。 挖耳勺在耳道内移动,带来一种奇异的痒意和满足感。在琪亚娜轻柔的动作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他甚至有了困意。 琪亚娜看着贞嗣逐渐放松下来,以及眯起眼睛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笨蛋贞嗣老是说我像猫,明明他现在跟一只被摸爽了的银渐层一样啊,总觉得好可爱啊...” “好了,该换另一边了。”琪亚娜说道。 贞嗣慢吞吞地转过身体,他的脸正好朝向琪亚娜的小腹。 少女身体柔软的躯体和温热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贞嗣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到她。 琪亚娜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姿势的暧昧,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但她并没有推开他,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你呼吸小一点啊,有点痒...” ...... ...... 另一边耳朵也清理完毕,贞嗣感觉清爽了许多。他试图坐起身,结束这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接触。 “等等!”琪亚娜却按住了他的头不让他起来,“笨蛋贞嗣很少有机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呢,我要好好体验一下照顾你的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还带着点不正经:“呐~贞嗣,有没有什么烦恼要对琪亚娜大姐姐说的吗?现在可是难得的倾诉时间哦。” 贞嗣躺在琪亚娜的腿上,仰头能看到她低下头时关切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是最纯净的天空,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 周围是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老师,是他可以绝对信任的“家”,这种时候无论多无理取闹都可以吧? 就一次,一次就好。他在心里重复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琪亚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正准备用玩笑话带过这短暂的静默。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里。之前我觉得这种事说出来很矫情,也没什么意义...” “是什么?”琪亚娜轻声问道。 “这次在马尼拉的时候,看到陈天武兄妹虽然失去了父母,但至少还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还能在一起继续活下去的时候...” “我就会觉得...”贞嗣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梦,“我作为一个拥有力量的人,可以救下其他人的生命,可以守护住像他们的联系不被无情地斩断...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这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我承受的痛苦和风险,都是有价值的。” “但是...但是...”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这是也开始羡慕起他们...” “我最近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贞嗣闭上了眼睛,“我这几周总是梦境我长大的孤儿院,还有院长。” 琪亚娜保持抚摸他头发的动作,静静地听着。芽衣和布洛妮娅也停下了动作,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贞嗣低沉而压抑的声音。 “我过去一直以为,院长她...是在我长大到一定程度之前,因为生病或者意外逝去了。我的记忆很模糊,我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贞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是...最近我才发现,那不是真相...她当初并没有死!”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孩子般的困惑和受伤:“她当时只是主动离开了!她把我抛弃了!就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她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贞嗣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泪水盈满了眼眶,“为什么院长她当初要抛弃我?!” “明明...明明我把她当作妈妈一样看待...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不够好?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被爱...我不想贪心的要其他什么东西了...” 被视作母亲的人遗弃,这种深植于童年的不安全感,在此刻经历了守护他人亲情的强烈对比后,如同拟似律者的自爆一样彻底爆发了。 他知道,比起那些在崩坏中失去一切的人,自己的悲伤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十分无聊;他也知道,同伴们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伤痛,她们也没有轻易地将脆弱示人。 但此刻,躺在琪亚娜温暖柔软的腿上,感受着毫无保留的关怀,他只想暂时卸下所有的坚强和理智。 像个最普通的孩子一样,为自己被辜负的依赖和信任,无理取闹地痛哭一场,弥补自己没有任性过的时光。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琪亚娜没有说话,用手轻轻拍着贞嗣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任由他的眼泪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贞嗣的哭泣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羞愧,就连此刻的悲伤也被抑制。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明明大家都可以承受各自的痛苦继续前进,偏偏我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地哭泣...太难看了...”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传过来,“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 “谢谢...谢谢...”有些摇晃地坐起身,看着大家的眼睛重新露出了笑容,“果然...说出来我觉得好受多了。” “我这个样子还是不行啊,谢谢你们陪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他看向琪亚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特别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更深沉的情感。 但目光扫过一旁的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那个,我...我先回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印象中的贞嗣,如同悬崖上的植物或者山石一般,具备着顽强坚韧的性格。 可现在,琪亚娜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道:“贞嗣他,也会这样哭啊...” 她想起德莉莎以前说过,贞嗣不愿意让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 芽衣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压力真的快到顶点了吧。马尼拉的事情,再加上想起的童年阴影...”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向琪亚娜,语气却意味深长:“布洛妮娅觉得,琪亚娜有点让人羡慕。” “欸?为什么?”琪亚娜不解。 “因为贞嗣哥哥只会对你表露这种最脆弱的情绪啊。”布洛妮娅一针见血地指出。 琪亚娜低下头,喃喃道:“要是我可以和贞嗣的距离再近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好地聆听他的心声,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力量了...” 靠在厨房门框上的姬子将最后一点咖啡饮尽,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小子是因为觉得场合不对,还有其他人在,所以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啧,这种别扭的性格...明明气氛都到那儿了。” “看来作为老师,我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才行。青春期的烦恼,尤其是感情上的,可不能一直憋着啊。”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是时候推这对别扭的年轻人一把了。毕竟,一份真挚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慰藉和力量源泉啊。 第104章 三年樱(上) 一年前。 长空市黄昏的街道上,一个身留着罗马卷发型的白发少女走在街道旁,身上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琪亚娜·卡斯兰娜,比起后来人们熟悉的那个女武神,此时的她更多了几分高冷和锐利。 她此刻像一匹独行的狼漫无目的地走着,与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保持着距离。 街边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近期在千羽学园发生的学员失踪事件持续引发关注,宿舍中的学生离奇失踪,但监控录像未发现任何异常。目前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琪亚娜的脚步微微停留,随后又继续漫步。然而,就在她路过一条昏暗小巷时,一阵带着惊恐的呜咽和猥琐的调笑声飘入了她的耳中。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 琪亚娜的脚步顿住了,她侧过头望向那条光线晦暗的小巷深处。 一个穿着千羽学园校服的黑发女高中生,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逼到了墙角。女孩瑟瑟发抖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充满了绝望。 “以为转学就能躲掉了?”一个染着黄毛、显然是头目的混混用手轻佻地拍着深雪的脸颊,语气充满了恶意,“太天真了吧,浅仓?” “人偶就要有做人偶的觉悟!”另一个瘦高个混混怪笑着附和,“在我们玩腻之前你还想获得自由?做梦!” “乖乖别动,让哥几个好好疼疼你!”第三个矮胖的混混试图按住深雪挣扎的手臂。 “不要...谁来救救我...”深雪的求救声充满了无助。 黄毛混混淫笑着伸手去扯深雪的衣领:“叫啊,大声点叫!看看有没有人会来管闲事!”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少女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入巷中! “什么人?!” “哇啊!” 甚至没等那几个混混看清来者,琪亚娜已经来到身前了。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凌厉的踢击瞬间击倒其余两人。 眨眼之间,三个混混只剩下了黄毛头目还站着。黄毛又惊又怒,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眼神冷得吓人的白发少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臭娘们!敢坏老子的好事!”恼羞成怒的他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颤抖着指向琪亚娜,“你他妈找死!” 浅仓深雪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琪亚娜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轻蔑。 在黄毛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她轻松将手枪夺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她拿着枪,冰冷的枪口调转,指向了黄毛的裤裆。 “你...”黄毛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你知道吗?”琪亚娜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起伏,“枪,是这样用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小巷中回荡。黄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捂着血流如注的裆部倒了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琪亚娜没再看地上那坨恶心的东西,随手将打空了唯一一颗子弹的手枪扔到一边。她转向蜷缩在墙角、仍然惊魂未定的浅仓深雪。 “没事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刚才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缓和,“尽快离开这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小巷,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街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浅仓深雪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她颤抖着扶墙站起,正准备尽快逃离这个噩梦之地,脚下却踩到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张掉落的学生证。她捡起来看清了上面的信息:千羽学园,高中部,琪亚娜·卡斯兰娜。 深雪紧紧攥住了这张学生证,望着琪亚娜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深深的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 ...... 现在,姬子宿舍,晚上11点。 “啊~总算出完考卷了!”姬子伸了个懒腰,将手中最后一批出完的期末试卷整齐地放到桌角。 “贞嗣,书看得怎么样了?”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年。贞嗣正神情专注地看着《天命组织架构与行为准则详解》。 几天前,总部对于贞嗣在马尼拉事件中的卓越贡献,决定破格晋升他为A级天命骑士。 省去了实战考核,同时考虑到他过往的功绩和潜力,笔试和面试更多地只是象征性的流程,但贞嗣还是坚持要认真准备。 这几天姬子帮他找了不少参考资料,让他有空就在自己这里看书,方便随时解答疑问。 贞嗣合上手中的书册,抬起头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嗯,刚刚看完,这应该是最后一本了。姬子老师,这几天真是麻烦您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姬子感慨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还没怎么样,这学期就要结束了。” “是啊,”贞嗣表示同意,“最近大家好像都在用功复习呢,芽衣和布洛妮娅还分别托我帮她们带了高等物理学和量子空间理论的书呢。” 姬子嗤笑一声:“现在还没开始复习的,大概就只有琪亚娜了吧?话说回来,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成为A级骑士了。” “对了,忙到现在肚子都饿扁了,贞嗣你要不要也吃点夜宵?” 贞嗣摸了摸肚子回答:“我今晚吃了七大碗米饭,现在还挺饱的。说起来,今晚芽衣做的那道麻婆豆腐,辣味真劲啊!” “快别提了!”姬子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没想到今晚居然是琪亚娜跑去厨房给芽衣帮的忙,简直是派了个刺客进去!” “那道麻婆豆腐最后辣得只有你一个人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我们都只能干看着。” “这样啊,”贞嗣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味道有点熟悉。” “都这个点了,芽衣她们应该都睡了吧?”姬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偶尔自己也动手做点夜宵吧,总吃芽衣做的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来帮你吧,姬子老师。”贞嗣也站起身跟着姬子走进了厨房,两人打开冰箱和储物柜翻找起来。 “不是吧...”姬子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冷藏室,叹了口气,“食材该不会又被琪亚娜偷偷吃光了吧?” 她拿起柜子里仅剩的两包方便面,语气有些无奈:“哪怕是当夜宵,只有这个也显得太寒酸了...” 贞嗣从橱柜深处摸出一个午餐肉罐头:“姬子老师,还有一罐午餐肉。用罐头配上方便面,也能算是一顿不错的豪华夜宵了。” “罐头啊...”姬子看着贞嗣手中的午餐肉罐头,眼神有些恍惚。 过去的一次经历,她执行任务被困。为了保持清醒,她捧着最后一罐罐头不断提醒自己,只要活下去就能每天吃到午餐肉了。 在那个时候,连这种最普通的午餐肉罐头,都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姬子老师?姬子老师!”贞嗣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我对煮方便面挺有自信的,我来做餐蛋面吧。” “啊?哦!”姬子笑了笑,“餐蛋面是吧?那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贞嗣利落地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火烧水,然后将午餐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姬子则在一旁帮忙准备碗筷。 平底锅加热,放入一小块黄油,待其融化滋滋作响时,贞嗣将午餐肉片放入锅中煎烤,诱人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他又拿出一个心形模具,在平底锅的一角磕入一个鸡蛋,倒入模具中煎出一个完美的爱心。另一边,锅里的水也沸腾了,贞嗣将面饼和调料包放入,用筷子轻轻搅散。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姬子看着贞嗣专注的侧脸,忍不住调侃道:“贞嗣还真是体贴啊,好厨艺可是好男人的重要标准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说起来,你最近的气色看起来确实比前阵子好多了啊。” 贞嗣将煎得焦香的午餐肉和溏心蛋盖在刚刚煮好的面条上,热汤一浇香气扑鼻。 他一边将面碗端到旁边的餐桌上,一边回答:“嗯,因为最近睡眠好多了,我终于不做噩梦了。昨晚我甚至梦到在开心地吃疯狂星期四啊!真是个美梦。” 姬子被他的话逗笑了:“你知道吗?自从马尼拉事件的相关报告和影像传开之后,你在学园里的人气可是又飙升了不少哦。现在好多低年级的女武神预备生都把你当偶像呢。” 贞嗣擦了擦手,在姬子对面坐下,表情有些无奈:“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吧。其实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想想,如果我的行为真的能成为鼓舞别人的目标,让她们在成为女武神的道路更坚定地前进,那我其实挺高兴的。” “所以,这就是你果断拒绝那些塞满你课桌抽屉的情书的理由?你可是干净利落地伤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哦~” 贞嗣摇了摇头,“她们憧憬的可能只是她们想象中的那个‘英雄贞嗣’,而不是真实的我。” “这种基于幻想的感情,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优柔寡断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厨房门口的墙角。正是半夜肚子饿,循着香味跑来厨房想找点吃的的琪亚娜。 “诶?姬子阿姨和笨蛋贞嗣这么晚了还在厨房聊什么呢?”她听到里面姬子和贞嗣的谈话声,躲在墙后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姬子吃完面,满足地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问道:“那么,作为你们的长辈,我想郑重地问一句。” 她直视着贞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贞嗣,你喜欢琪亚娜,对吗?” “...欸!?”琪亚娜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嗯,我喜欢她。” 贞嗣没有犹豫的回答反而让姬子愣了一下,连墙角的琪亚娜都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哦?”姬子饶有兴趣地追问,“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吵吵闹闹、有时候还笨手笨脚的丫头?” 贞嗣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最终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笑意:“因为她是琪亚娜吧。”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即使是面对再糟糕的局面,我也会觉得没那么难熬。她就像阳光一样,吵吵闹闹的,却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地球和月亮一样,和她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变得「完整」。” 他突然反过来将了姬子一军:“话说,姬子老师,你自己不是也一直单身吗?为什么用过来人的语气问我啊?” 姬子被问得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那是把宝贵的青春和时间都奉献给教育事业,还有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学生了!” 贞嗣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深沉,之前的轻松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 “对不起,姬子老师,我一直在努力假装成熟的样子。因为我很早就失去了童年,现在我才开始学着如何处理这种情感。” “现在我拥有了力量,但我反而更害怕...害怕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决定或行为,会再次失去身边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姬子:“对于喜欢琪亚娜这件事,我一开始心里也有很多顾虑。” “如果我向她表白,她拒绝了怎么办?我们之后该如何相处?我很害怕...她因为我的感情而疏远我,不愿意再和我并肩作战。” “而且我们都还没有成年,连一点物质基础都没有。现在说什么喜欢和爱,会不会只是少年人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呢...” “但是,”贞嗣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之后我想了很多。我确认我喜欢她,这份心情是真实的。我想正视它,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我希望我的喜欢是建立让她幸福的基础上的。她是我喜欢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只属于我的人偶。” 姬子脸色复杂的看着贞嗣。这个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少年,此刻展现出的内心世界的矛盾以及担当,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居然是这样啊,真是认真的态度。她都有些嫉妒了,假如贞嗣再年长个十岁就好了... 贞嗣吃下最后一口面说道:“等我正式通过A级骑士的考核后,那时候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说明我的心意。那时候...我应该就有那种可以担当的自觉了。” 琪亚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但通红的耳根和脖颈暴露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腔。 “笨蛋贞嗣...”她喃喃自语,心情复杂。有羞涩,有惊喜,有慌乱,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姬子看着贞嗣认真的眼神,收起调侃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得这么清楚了,老师支持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承担责任。” 贞嗣站起身,帮忙收拾完碗筷后告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姬子老师。” “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刚入学那会儿,老师您对我说出了大人的话语,现在我也要像大人一样面对自己的爱恋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姬子老师那时候看了很多青少年心理的书啊,每次我有什么想不通的心结,老师您总能帮我理清思路。” 姬子脸上瞬间出现被戳破秘密的窘迫:“欸?!你...你知道了?” “偶然看到的,姬子老师办公桌上那几本书,书角都翻烂了。” 姬子老脸一红,没想到早就被这小子发现了。贞嗣走到门口:“那我先回去了,姬子老师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贞嗣。” 门轻轻关上。姬子回味着刚才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两个孩子啊...”她摇了摇头,心里却在默默祝福。而此刻琪亚娜还坐在地上,脸埋在手心里,久久没有动弹。 贞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脸上的热意。他抬头望向星空,脑海中浮现出琪亚娜灿烂的笑脸。 “祝福我吧,我的勇气——” 第105章 三年樱(下) 一年前,千羽学园。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唯独靠窗位置的浅仓深雪心不在焉。她轻轻摩挲着一张学生证,学生证姓名栏印着:琪亚娜·卡斯兰娜。 深雪的指尖停留在生日日期上:“12月7日...就是今天呢...” 学园这么大,没有班级信息该如何找到她?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拉开,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来我们班。” 深雪抬头,瞳孔瞬间收缩。跟在老师身后走进教室的,正是学生证上的那个白发少女!她穿着合身的千羽学园校服,但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却无法被掩盖。 “我叫琪亚娜·卡斯兰娜,请多指教。” “琪亚娜同学刚从国外过来,希望大家能好好关照她。”老师补充道。 是巧合,还是命运? 深雪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迅速低下头,将学生证紧紧攥在手心。 下课铃刚一响起,琪亚娜的座位瞬间就被好奇的同学围住了。 “琪亚娜是外国人吗?你的头发好漂亮啊!” “你之前是在哪个国家读书呀?” 琪亚娜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热情,回答得有些敷衍。深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琪亚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那种被光芒环绕的样子让她感到刺眼,也让她回想起自己转学以来遭受的孤立和指指点点。 一种阴暗和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开始在她心底滋生:如果她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午休时分,琪亚娜独自一人坐在一棵光秃的樱花树下的长椅上,打开一罐白桃味汽水。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却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宁静。她察觉到不远处树后投来的视线,已经跟了她一路。 “有事吗?”琪亚娜声音平静地开口。 树后的浅仓深雪僵了一下,随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双手紧握在身前,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又带着渴望。 “那、那个...琪亚娜同学,我叫浅仓深雪。”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一直紧握的学生证递了过去,“这个是你昨天掉的东西吧?” 琪亚娜看了一眼,接过学生证放进口袋:“呃。多谢。” 深雪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信息。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琪亚娜愣了一下,眼神似乎飘向了远方,声音也轻了些:“生日...是啊。” 深雪却因为她的回应而眼睛一亮,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励:“太好了呢!那…那我们今晚在这里见面吧!就在这棵树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而充满期待,“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一定要来哦!我、我先回教室了!” 根本没给琪亚娜拒绝的机会,深雪就像一只受惊又兴奋的小鹿,转身跑开了。 “...喂!”琪亚娜的叫唤被抛在了身后。 这时,两个同班女生恰好路过,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她们交换了眼神,然后凑近琪亚娜。 “那个,琪亚娜同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千万不要和浅仓深雪走得太近哦。” 另一个女生接口,语气带着鄙夷:“那个家伙精神有点问题呢。听说她在之前的学校里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有牵扯,好像还被那个了…然后就变得怪怪的。” “是啊是啊!”第一个女生连忙附和,“她现在总喜欢缠着学园里的漂亮女生,行为很恶心的!被她盯上可就麻烦了!” 琪亚娜微微蹙眉,只是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她本能地对这种背后中伤感到不适。尽管有流言蜚语,但她仍打算晚上赴约。承诺就是承诺,这是她的原则。 然而,另一个女生无意间的话引起了她的警觉:“这么说起来,好像之前被深雪纠缠过的一个三年级学姐,就是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呢…” “失踪案?”琪亚娜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女生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支吾着说:“对、对啊…还有二年级的那个…反正大家都说她是瘟神!琪亚娜同学你最好离她远点。” 琪亚娜靠在长椅上,仰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 ...... ...... 夜幕降临,校园空无一人,光秃的树枝在夜色中如同鬼爪。 琪亚娜靠在校内附近的电线杆旁,盯着手中拿着的一个平板大小的装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浅仓深雪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红晕,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啊!太好了!琪亚娜同学真的过来了!”深雪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如释重负。她将香囊递到琪亚娜面前,眼神炽热:“这、这是我送给琪亚娜的生日礼物!” 见琪亚娜没有立刻接过,深雪急切地解释起来:“这叫做‘三年樱’。是我在《木开花耶姬杂传》里看到的传说。” “据说,如果14到16岁的少女,连续三年用同一棵樱花树的花瓣制作香囊,就能得到祝福,获得理想的爱情。”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奉献般的虔诚,却也透着一股偏执,“这个香囊是我用了三年时间才做成的‘三年樱’...现在,我想把它送给琪亚娜你...” “你也把同样的香囊,送给了那些失踪的女生,对吗?”琪亚娜没有看香囊,而是将手中的检测装置转向深雪,上面显示着强烈的崩坏能反应,源头正是眼前的少女。 深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琪亚娜步步紧逼:“但是她们拒绝了。所以你把她们都杀掉了,对吧?” “不是杀死哦...她们是因为不肯接受我的心意,玷污了纯洁的爱...” 深雪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扭曲,她紧紧攥住香囊,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混混的狞笑、同学的窃窃私语、转学后的孤立、第一次将拒绝她的学姐杀死时的恐惧与解脱感... 所有积压的委屈、愤怒和扭曲的爱在此刻爆发,深雪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拒绝我?!我只是想得到一份纯粹的爱啊!” 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她身上的崩坏能反应急剧增强,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已经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心智了...”琪亚娜眼神一凛。 “你也要和她们一样拒绝我吗?!我不允许!”深雪眼神疯狂,猛地扑向琪亚娜,“你是特别的!你必须接受我!” 就在深雪即将触碰到琪亚娜时,琪亚娜侧身闪避。她迅捷地从腰间掏出特制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深雪,没有丝毫迟疑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深雪倒在了地上。她身上崩坏能开始迅速消散,眼中的疯狂也逐渐褪去,恢复了短暂的清明。琪亚娜跪坐在她身边,看着生命迅速流逝的少女。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深雪艰难地抬起手,将那个她视若珍宝的“三年樱”香囊,颤巍巍地递向琪亚娜,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琪亚娜...生日快乐...” 琪亚娜沉默地接过香囊,上面的樱花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美。 “嗯,谢谢你的礼物。” ...... ...... 现在,圣芙蕾雅学园,中午。 阳光明媚,训练结束的贞嗣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他心情不错,早上琪亚娜神秘兮兮地约他中午在花园的长椅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琪亚娜特意叫我出来会是什么事呢?”他暗自揣测,几名穿着训练服的女武神预备生路过,看到他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 “啊!是贞嗣同学!” “贞嗣学长!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模拟训练场?我们想请教你一些实战技巧!” 贞嗣露出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婉拒道:“抱歉啊,各位。我已经有约了。” 几位女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促狭地笑道:“哦~是琪亚娜同学吗?”毕竟谁都知道贞嗣和她们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几乎形影不离。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嗯,不好意思啊。”他与几位后辈道别,转身走向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他就看到琪亚娜独自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阳光洒在她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说你这家伙,”听到脚步声,琪亚娜头也不抬,“最近人气蛮高的嘛!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子围着。” 贞嗣在她身边坐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回应:“没办法啊。毕竟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啊~” 他试图用玩笑化解些许尴尬。这时,他注意到琪亚娜手中把玩着一个略显陈旧、却十分精致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这是什么?”贞嗣好奇地问。 他随即故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琪亚娜,“难道说你瞒着芽衣在外面沾花惹草了?这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定情信物吗?” 琪亚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中并没有怒气,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摩挲着香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在六月份温暖的阳光下,琪亚娜用平静的语调向贞嗣讲述了那个发生在千羽学园的,有关“三年樱”的故事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和芽衣还有布洛妮娅讲过。”琪亚娜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包袱。 “一个挺悲伤的故事啊。”贞嗣轻声总结,然后看向琪亚娜,“但是,琪亚娜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个呢?” 琪亚娜转过头,湛蓝的眼眸直视着贞嗣:“因为...你不是之前把你心里的脆弱都告诉我了吗?” “我就想着,我也应该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无论好的坏的...” 贞嗣沉吟道:“我的阅历和水平无法轻易评判其中的对错。但无论是从那些失踪受害者的角度,还是从那个最终被崩坏吞噬的女孩的角度来看...” 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暖,“琪亚娜,你当时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你阻止了更大的悲剧,也给了她最后的安宁。” 他由衷地赞叹:“真不愧是琪亚娜啊。尽管现在的我能够可以去拯救一些人,但如果是过去的我,遇到别人被混混骚扰的情况,大概率会事不关己地走开吧...” “不!才不是这样!”琪亚娜突然提高声音,反驳得异常坚决,“如果是笨蛋贞嗣你的话,当时也一定会和我一样站出来救她的!” “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贞嗣有些诧异。 “因为——”琪亚娜的脸微微泛红,声音却无比笃定,“因为我相信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她将手中的三年樱香囊,郑重地递到贞嗣面前:“这个香囊是她最后的心意,我一直留着。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虽然它的故事并不美好,但它也代表了一种...哪怕扭曲却也纯粹的情感。我希望你能收下。” 贞嗣看着琪亚娜,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承载着悲伤与祝福的香囊。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琪亚娜拿着香囊的手上,连同香囊一起握住。 “谢谢你,琪亚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份心意我收到了。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他接过香囊,小心地放进贴近胸口的内袋。之前奥托送给他十字架项链,现在又多出一个礼物了。 “不过,”贞嗣的语气缓和下来,试图驱散一些沉重的气氛,“那个叫深雪的女孩,在最后时刻,总算还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了啊...” 他对着琪亚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伸出手,“好了!过去的故事就让它留在过去。我们别这么消沉了!” “走吧,我请你吃大餐。最近我可是攒了一大笔钱,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琪亚娜看着贞嗣的笑容,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她抓住贞嗣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吃穷!我们走!” 两人并肩向着学园外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06章 银龙之名 2015年6月21日,夏至。 对于东方贞嗣而言,今天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他即将正式晋升为A级天命骑士。 站在天命总部的浮空岛上,贞嗣回忆着自己自去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这些都化为了此刻脚下的基石。 在总部人员的指引下,贞嗣来到一间安静的考核室。出乎他意料的是,主审官是身着一套女仆装,脸上带着微笑的丽塔·洛丝薇瑟。 “丽塔小姐?”贞嗣有些惊讶。 “日安,贞嗣同学。”丽塔优雅地欠身行礼,声音柔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本次晋升的笔试部分由我负责。” “鉴于你过往的功绩和德丽莎女士的推荐,面试环节已经省去。你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份关于女武神理论知识以及天命规章制度的综合试卷即可。” 她将一份试卷推到贞嗣面前,试卷的题目涵盖广泛。得益于几周来的刻苦准备,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小时后贞嗣放下了笔,轻轻舒了口气。 几乎在他停笔的瞬间,丽塔便抬起了头:“完成了?” “嗯。”贞嗣将试卷递上。 丽塔接过试卷直接开始批阅。整个房间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贞嗣安静地等待着,心中并无太多忐忑,他对自己的答案有信心。 十分钟后,丽塔合上试卷,脸上露出赞赏:“满分。恭喜你贞嗣同学,笔试部分完美通过。“ “德丽莎女士提及你为了这次考核,投入了大量时间学习。看来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贞嗣微微躬身:“谢谢夸奖。我觉得既然有机会通过考核来证明自己,还是全力以赴比较好。” 丽塔闻言,轻轻点头:“这般认真和执着,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女武神呢。好了,笔试部分到此结束。接下来的授勋仪式将在总部外的中央广场举行,请随我来。” 这次授勋仪式,主要是为了表彰在马尼拉崩坏事件中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员。总部外的中央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巨大的天命旗帜在微风中飘扬,气氛庄重而热烈。两侧是整齐列队的天命各级成员,从后勤人员到女武神。 贞嗣在指引下,站到了受勋者的队列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呢,其中包括幽兰戴尔还有安娜。安娜向他投来一个鼓励和祝贺的眼神,贞嗣也点头回应。 广场高台上,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身影出现。他穿着那身主教服,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 他的出现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奥托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演讲台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受勋者队列的前排。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为了表彰那些在不久前的马尼拉事件中,展现出非凡勇气和坚定意志的勇士们。” 他逐一念出立功人员的名字和功绩,授予他们相应的勋章。每一次念到名字,台下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当念到安娜时,奥托提到了她救出遇难者的行为。最终总部决定为其保留雪莲小队编制。安娜接过勋章,尽管有些悲伤但还是向主教和众人敬礼。 最后,奥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聚焦在贞嗣和幽兰黛尔身上。 “而在这次事件中,有两位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们直面帝王级崩坏兽与拟似律者,最终化解了危机。他们就是——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队长,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幽兰黛尔上前一步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眼神坚定而纯粹,没有骄傲自满。 “以及,”奥托顿了顿,看向贞嗣,“极东支部的b级天命骑士,东方贞嗣!” 贞嗣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与幽兰黛尔并肩站立。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赞赏,也有审视。 “我,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在此正式宣布,基于他们的卓越功勋,我同意东方贞嗣晋升为A级天命骑士!并授予其专属称号——‘银龙’!” 掌声如雷般响起。工作人员端上盛放着A级骑士徽章的托盘,奥托亲自将闪烁着银光的徽章佩戴在贞嗣的胸前。 “我必不负主教厚望,不负骑士之名。”贞嗣面向广场上,朗声念出成为A级骑士的誓言。 ...... ......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贞嗣看到幽兰黛尔和丽塔向他走来。 “恭喜你,贞嗣。”幽兰黛尔伸出右手,“‘银龙’,很贴切的称号。你在马尼拉的表现配得上这份荣誉。” 贞嗣与她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力量与温暖:“谢谢你的祝福,幽兰黛尔小姐。” 幽兰戴尔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丽塔却轻声提醒道:“幽兰黛尔大人,您制服的领口扣子松了。”说着,自然地上前为她整理。 幽兰黛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配合地微微低头。这个细微的互动,透露出两人之间超越寻常上下级的亲密与默契。 丽塔一边熟练地帮她扣好扣子,一边对贞嗣微笑道:“贞嗣同学,再次恭喜您。另外,我最近研发了一款新的甜品,希望能有机会请您和幽兰黛尔大人一同品尝。” 幽兰黛尔无奈地看了丽塔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宠溺:“好好,我知道了,丽塔。” 看着这两位S级女武神之间自然流露的亲密与默契,贞嗣意识到自己不便过多打扰。 “谢谢丽塔小姐的好意。主教似乎还有事找我,我先失陪了。”他适时地告辞。 “嗯,再见。”幽兰黛尔点头。丽塔也优雅地行礼告别。 ...... ...... 再次踏入奥托主教的办公室,贞嗣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拘谨,奥托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 “恭喜你,贞嗣。从现在起,你就是天命最年轻的A级骑士之一了。” 贞嗣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不卑不亢地回答:“谢谢主教,这份荣誉离不开天命的培养和您的信任。” 奥托轻笑一声:“不必客气。说起来,真是时隔多年,天命又多了一位A级骑士。” “嗯?主教大人,我之前的那一位是谁?” “是卡斯兰娜家族目前的家主,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白发小姑娘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 奥托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不过可惜啊,齐格飞先生在数年前选择了叛逃天命,甚至带走了以炎之律者核心打造的神之键天火圣裁。” 听到这个消息,贞嗣有些震惊。但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琪亚娜父亲的事情,随即谨慎地问道:“他为什么...离开天命?” 奥托叹了口气,表情显得十分遗憾:“因为一些理念上的分歧,至今为止我都希望能有机会再见到他,好好地道个歉,化解当年的误会呢。” 奥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贞嗣。 “好了,过去的事暂且不提。看看这个,这是关于你们在马尼拉遭遇的那个拟似律者的最终报告。” 贞嗣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这次的拟似律者...拟似炎之律者?好像确实挺符合的。” “从一个科学家的视角来看,”奥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无论是真正的律者还是拟似的,所展现的能力都极其有趣。” “作为崩坏的化身,律者拥有操控物理法则的权能。我一直在设想,或许律者们的能力本质上是相通的,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环’,而每一名律者只是体现了这个‘环’的某一个侧面。” “比如...炎之律者?”贞嗣顺着他的话问道。 “没错。”奥托赞赏地点点头,“根据古老的记载,炎之律者拥有控制分子运动即热能的能力。” “其全力爆发据说足以焚烧一整片大陆。以炎之律者核心打造的神之键,也因此成为了破坏力的象征。” 他话锋一转,“说到这个,你这次战斗后送检的月影和斩魔,总部在进行检修和升级。” “我们在你的大剑中,嵌入了那头帝王级崩坏兽拉杰尔的核心。现在你的斩魔大剑不仅物理性能提升,也附带了一定的火焰属性攻击效果。” “谢谢主教。”贞嗣想象着燃烧着火焰的巨剑挥出的场景,不禁有些期待。 “顺便一提,”奥托补充道,“升级后的大剑重量达到了120公斤。” “啊?”贞嗣咋舌,“这个重量快赶上学园长的犹大了。” “不过,贞嗣,”奥托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为正式,“在这些奖励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贞嗣知道真正的重点可能要来了,他认真回应:“主教请讲,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 “我听幽兰黛尔提及,你在马尼拉的最后关头,似乎使用了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能够硬化物质。”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贞嗣倒不惊讶。他没否认也未多做解释,只是简练地回答:“嗯。” 奥托露出安抚的笑容:“不必紧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对此并无意深入探究。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是否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贞嗣思索一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主教大人,在这之前我想问个问题。在这个充满崩坏和死亡威胁的世界里,您认为人类那些美好是否不切实际?” 奥托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用一种哲学思辨的语气回答道:“对抗崩坏是一场残酷的战争。” “但我始终相信,正是这些看似软弱的美好特质,定义了人类为何值得生存下去,并赋予了我们战斗的意义。” 贞嗣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记得看过一部动画导演曾提出一个问题。” “‘爱和浪漫,可以拯救这个宇宙吗?’” “我始终抱有对美好事物的期望,但是我认为如果我们要守护这些属于人类的美好,那么拥有足够的物质性力量是必要的。” “我有时候很任性。”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但我很清楚,我的任性建立在我拥有力量的基础上。否则那就不是任性,而是愚蠢和鲁莽,是会害人害己的小丑行径。” “所以,”贞嗣迎上奥托的目光,“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人和事物,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奥托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很好的回答,贞嗣。” “这次对你的装甲进行维修时,我让科学部额外加装了一套实验性系统。”他开始操作全息投影。画面展示了月影头盔两侧的位置,有两个被标注的部件:一对看起来接近发卡的小型装置。 “我称之为【A.t系统】,全称【Axial tuning System】,轴向调谐系统。”奥托解释道。 “啊...?轴向...调谐?”贞嗣的水平有限,对这个术语感到困惑。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意识感知和思维强化的系统。”奥托解释道。 “通过调谐意识的轴向,可以大幅提升使用者的反应速度、感知范围以及对崩坏能的操控精度。这将是未来第五代女武神装甲的核心技术。” “初代的实验型号,我决定装配在你的月影上。”他看向贞嗣的目光中充满期待。 “你之前曾表达过愿意为对抗崩坏的研究贡献自己的力量,我相信你是测试这套系统的绝佳人选。” 贞嗣看着蓝图上的装置,想起了某些特摄片里的造型:“这个是装在头盔两侧的吗?能不能在设计上,为它加上两个可以放置头镖的凹槽?” 奥托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有趣的建议!我会向科学部转达你的想法,或许可以作为一种个性化定制方案。” 笑过之后,奥托的表情恢复严肃,郑重地问道:“那么贞嗣,你愿意成为A.t系统的测试员吗?” “嗯,我愿意,主教大人。” “很好。”奥托满意地点头,“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贞嗣你知道吗?每次与你交谈,我都能感受到一种生命力活着的体现,这让我感到非常愉快。” “再见了,主教。”贞嗣行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当门扉缓缓合上,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 ...... ...... 【崩坏的强度伴随文明的发展而递增,你的这些实验,最好掌握好分寸。】 “没关系,老朋友。反正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在此基础上研究的速度是可控的。” “依照目前的进展...大概明年,这套系统就可以考虑进行实战投入了。” 第107章 fly me to the moon 请回忆起来,遥远的过去,我们还是浑身绒毛的猿猴时。 即使没有语言,也能心灵相通。 母亲般的行星即将毁灭,大地现如今安详的长眠着数以兆计的恋人们的尸骸。 我们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间流逝,就在这一瞬间我们相遇了,这是个幸福的奇迹。 如果真的存在宇宙大爆炸,我们的相遇就已经是其中的一个。 然后,在遥远的未来,如果这个宇宙要缩成一粒沙的话。 请和你憎恨的人,以及无比壮美的文明遗产,还有你所尊重的人一起重归一体。 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爱,去爱已成为我一部分的你,去爱这个世界中所存在的一切。 ——《宇宙战士巴鲁迪奥斯》 ...... ...... “各位,干杯!”姬子满面红光,豪迈地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今晚的贞嗣也格外放松,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姬子递过来的那杯酒,而是接过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仰头一饮而尽。 “啊!哈...”他被辛辣的液体呛得微微皱眉,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果然,我还是更喜欢喝碳酸饮料。”他吐了吐舌头,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姬子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恭喜我们的‘银龙’阁下了!从今天起,就是一名真正的A级骑士了!” “恭喜你,贞嗣。”德丽莎端着果汁,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恭喜。”符华眼神中带着赞许。 “贞嗣,恭喜你!”芽衣的笑容温柔而真诚。 布洛妮娅也轻轻点头:“恭喜。” 只有琪亚娜显得有些安静,她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低度数的果酒。 眼神时不时瞟向贞嗣,又迅速移开,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脸颊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群学生感慨道:“唉,时间过得真快,只要再上几天课,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真是可喜可贺,这次期末考试,连琪亚娜都顺利通过了。” 被点到名的琪亚娜,有些摇晃地挺直腰板,带着点小得意:“哼!那是当然!本小姐认真起来,还是很厉害的吧?对吧,贞嗣?” 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贞嗣,他正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有些出神,听到呼唤才回过神来。 “嗯?啊,嗯,琪亚娜一直都很厉害。” 布洛妮娅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拆台:“指正。琪亚娜是在考试前几天,临时找布洛妮娅和芽衣姐姐进行了高强度的抱佛脚式补习,才勉强取得了及格成绩。” 若是平时,琪亚娜肯定要跳起来反驳,但今晚她只是撇了撇嘴,罕见地没有回嘴,反而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大家开始一起动手收拾碗筷。 厨房里,琪亚娜蹭到正在洗碗的芽衣身边,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带着一丝紧张:“那个...芽衣,我、我想出去一下。” 芽衣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琪亚娜,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微光和不自然的红晕,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露出一个支持的微笑,轻声说:“嗯,去吧。” 听到许可,琪亚娜松了口气,却又更紧张了。她转身看向正在帮忙擦桌子的贞嗣,“贞嗣...等会儿能去一下那个老地方吗?我在那里等你。” 贞嗣抬起头,对上琪亚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湛蓝色眼眸,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他明白了那个地点所承载的意义,也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我收拾完这里,马上过去。” 琪亚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宿舍,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中。琪亚娜离开后,厨房和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德丽莎走到贞嗣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贞嗣,加油啊。你可不要辜负琪亚娜哦。” 姬子也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听到了吗,小子?要果决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芽衣和布洛妮娅也投来鼓励的目光。贞嗣看着伙伴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勇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大家...那我过去了。” 然而,就在贞嗣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之后,姬子脸上狡黠的笑容瞬间放大,她迅速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高清摄像机。 “嘿嘿!机会难得!这么好的素材可不能错过!有没有人要陪我一起去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啊?” 芽衣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姬子老师,这样不太好吧...这种事情,还是不打扰比较好吧?符华,你觉得呢?” 符华闻言动作顿了顿,面色复杂地回答:“...呃,我个人认为,维护校园夜间秩序是我的职责,后山地区也需要巡查啊。” 布洛妮娅则已经默默站到了姬子身边,三无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兴趣:“布洛妮娅认为,偷窥行为不符合道德标准。但是布洛妮娅可以提供拍摄技术支持...只是有一点想看而已。” 德丽莎一开始还摆出学园长的威严:“哼!这种偷窥学生隐私的事情,成何体统!我作为学园长...”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忍不住小声嘀咕:“...毕竟我还是琪亚娜的监护人,关心她的情感发展,也是必要的职责所在!对,是必要的!” 于是,以姬子为首,几个人悄悄地尾随而出。 ...... ...... 琪亚娜所说的“老地方”,自然是圣芙蕾雅学园后山的那张长椅。 去年,就是在这里,贞嗣安慰了当时因为数据卡莲事件而感到迷茫的琪亚娜,那是他们关系拉近的重要契机。 今夜,月色一如去年那般皎洁明亮,清辉洒落,为静谧的山林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 夜晚的微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演奏一首夜曲。 琪亚娜已经先到了,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银白色的长发仿佛流淌的月光。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贞嗣正走来,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贞嗣走到长椅边,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旁,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 “嗯,那个...恭喜你,成为了A级骑士。”琪亚娜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嗯,谢谢。这样子的话,我总算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吧?”贞嗣说的很谦虚,但眼神中有着属于自己的坚定。 “你别得意!”琪亚娜习惯性地嘟起嘴,恢复了点往常的活泼,“A级而已!本小姐迟早也会追上来的!到时候我可不会输给你!” “嗯,我相信。我相信琪亚娜的天赋和努力。你一定能做到。”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琪亚娜。 月光很美,但此刻在他眼中,月光下的少女远比天上的明月更加动人。琪亚娜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将目光转向月亮。 “好美的月亮啊...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呢,我们在这里...你安慰了当时那个迷茫的我。那个时候谢谢你了,贞嗣。” 贞嗣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当时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已。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遇到了你...我原本或许会成为一个冷漠的人。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改变了我很多。”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和虫鸣在耳边轻响。 最终还是贞嗣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想起了一个话题:“说起相遇...对了,琪亚娜。” “我之前听瓦尔特老师说起过一个很有趣的理论,是那位着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提出的,叫做统一场论。” “统一场论?”琪亚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歪过头,“那是什么?” “我也不是太懂,简单来说,”贞嗣努力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这个理论认为,宇宙中的所有现象,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或许都可以用一种统一的「力」来解释。” “从最微小的粒子碰撞,到宏观世界里像我们这样的两个人的相遇,或许都是在这样一股「力」的推动下形成的。” “欸?”琪亚娜发出惊叹的声音,“那这股力岂不是会很辛苦?它会不会有一天力竭呢?” “不,我想这股力或许更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循环往复,永恒不息,它构成了我们称之为‘命运’的东西。而我们的相遇...” 他深深地看着琪亚娜的眼睛,“或许就是这力的奇迹之一。就像人类凭借智慧和勇气,从地球跨越到月球之上,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却又是必然发生的奇迹。” “嗯...”琪亚娜有些害羞地点头,“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就像...就像地球和月亮一样...” 她说完又觉得有些害羞,赶紧补充道,“今晚的月亮真的很漂亮呢。对了,贞嗣,你不是很喜欢月亮吗?为什么不看了?” 贞嗣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琪亚娜脸上,“不用了...因为,我已经看到更美的月亮了。” 琪亚娜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了贞嗣话中的含义,也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缓缓转过头,迎上贞嗣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贞嗣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积聚,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尽管我、我还只是个不太成熟的家伙,有很多缺点,但是我...我...” “贞嗣...”琪亚娜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自己的眼眶也开始湿润。 “我喜欢你!琪亚娜·卡斯兰娜!” 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枷锁,贞嗣用近乎呐喊的声音,说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告白。 琪亚娜的嘴唇微微颤抖,琪亚娜没有回应,贞嗣有些急了。 “回应我吧,琪亚娜...”贞嗣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琪亚娜看着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泪痕,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羞涩也烟消云散。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带着哭腔喊道:“你这个笨蛋!这种事...这种事...我也是啊!” “那么请抱住我!”贞嗣声音带着恳求,“请叫着我的名字抱住我!让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份肯定吧!” 琪亚娜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贞嗣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东方贞嗣!”琪亚娜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我,琪亚娜·卡斯兰娜,也喜欢你!” “琪亚娜!”贞嗣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哪怕这个世界注定残酷,哪怕真有神明意图摧毁人类间最珍贵的联系,那就尽管来诅咒我吧! 我的灵魂早已飞向那轮只属于我的明月,这具血肉之躯任凭你们折磨又如何! “无论未来将面临怎样的挑战,比起和平,比起理想,比起正义...在此刻这个浩瀚的宇宙中,我只想紧紧拥抱她!” ...... ...... 远处的树丛里,几双眼睛正通过摄像机的屏幕窥视着这一幕。 “姬子!你太重了!别整个压在我身上啊!” “没办法嘛,谁让学园长你身材这么娇小~”姬子一边调整着焦距一边笑嘻嘻地说。 “目标确认。贞嗣哥哥和琪亚娜已经像爱情片一样肉麻的抱在一起了。” 芽衣捂着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太好了...这样子,就算成功了吧?真是为他们高兴。” 姬子满意地看着屏幕,长舒一口气:“呼~终于成了!这两个别扭的孩子...真是可喜可贺,今晚值得再开一瓶好酒!” 而更远处,符华独自一人靠在一棵大树后,并没有参与偷窥。她只是抱着双臂,仰头望着同一轮明月。 长椅边,相拥的两人终于缓缓分开。琪亚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捶了一下贞嗣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早点说啊,害我纠结了那么久...” 贞嗣不好意思地擦掉眼泪,也为琪亚娜拭去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因为我对这份从未经历过的爱恋感到迟疑和害怕,害怕会失去你。但现在说出来了,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幸福和轻松。” 他主动牵起琪亚娜的手:“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指尖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意。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并肩向山下走去。 “贞嗣,”琪亚娜轻声说着,“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了。” 贞嗣握紧了她的手,望向远处的学园,同时也望向远处的世界。 “我也是,琪亚娜。”他轻声回应,声音随风飘散却又无比坚定,“就在今天,此刻...我也由衷地祝福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类。” “希望他们终有一日,也能像我们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心意相通的幸福。”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第108章 好肉麻的两公婆 月光下,后山的长椅边,他紧紧拥抱着琪亚娜,将埋藏心底已久的情感倾泻而出。而琪亚娜,他生命中的那轮明月,用同样真挚的回应,照亮了他未来的道路。 “成功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一种傻气的笑容挂在脸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然而,青春的活力很快以一种尴尬的方式,提醒他新的一天的开始。贞嗣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贞贞”。 吼,真威武呀! 早晨的冷水澡是应对这种小麻烦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些许燥热,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洗完澡,贞嗣神清气爽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在油锅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火腿片被煎得边缘微焦,香气四溢。他熟练地煮好面条,将煎蛋和火腿盖在上面,做成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吃完饭,对着镜子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他不禁回想起自己来到圣芙蕾雅的第一个早晨。 今天不仅是学期最后一天,更是他与琪亚娜以恋人身份度过的第一个早晨。 ...... ...... 与此同时,通往教学楼的学园小道上,琪亚娜正用双手捂着脸,面颊通红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啊啊啊!现在想起来还是好羞耻啊!” 芽衣走在她身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琪亚娜。这不是很好吗?你们现在终于说开了,应该高兴才对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琪亚娜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可是...一定是因为喝了姬子老师给的酒,胆子才变大的!呜...” 布洛妮娅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布洛妮娅认为,琪亚娜只是借酒壮胆,说出了真心话。” “布洛妮娅!”琪亚娜放下手,瞪了布洛妮娅一眼,但很快又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脸上浮现出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这样也好。嘿嘿,我和笨蛋贞嗣也终于...以后我左手抱着芽衣,右手搂住贞嗣,啊呀呀,两只手都占满了,空不出手真是烦恼啊~” “笨蛋琪亚娜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过度兴奋可能导致智商进一步下降。” “哼!布洛妮娅你就是在嫉妒我!”琪亚娜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唉~这种属于大人的甜蜜烦恼,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明白啦!对了,到时候布洛妮娅你就在旁边负责给我们扇风好了!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芽衣轻轻拉了一下琪亚娜的胳膊,示意她向后看。只见贞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各位。”贞嗣向芽衣和布洛妮娅打招呼。 “早上好,贞嗣(哥哥)。”芽衣和布洛妮娅回应道。 轮到琪亚娜时,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早、早安呐,贞嗣!” 贞嗣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回了句“早上好”。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琪亚娜愣住了,心里瞬间涌起一丝委屈和不安。 难道他后悔了?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贞嗣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贞嗣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地说道:“早上好,琪亚娜。”琪亚娜这才回过神,整张脸瞬间爆红。 “咳咳。”芽衣适时提醒他们注意场合,“你们两个,稍微注意一点。” 琪亚娜轻轻捶打着贞嗣的胸口:“就、就是啊!笨蛋贞嗣!这样太羞人了!快放开我!” 贞嗣松开她,却故意装出一副疑惑又受伤的表情,眨着眼睛说:“欸欸?可是我没有恋爱经验啊。” “对我来说,拥抱就是表达好感最好的方式了。难道说琪亚娜你讨厌我这样吗?呜呜呜...” 看到贞嗣这副“可怜”的模样,琪亚娜顿时心软了,连忙摆手:“没有啦!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只是你突然这样,下次能不能在没人的地方...”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瞥见贞嗣脸上那憋不住的笑意,瞬间明白自己又被这个看似老实的家伙给耍了! “你这家伙!竟敢戏弄我!”琪亚娜羞恼交加,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卡斯兰娜爆破拳”就砸向了贞嗣的胸口。贞嗣不闪不避,笑着承受了这记粉拳。 玩闹过后,他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琪亚娜的手:“走吧,琪亚娜,该去教室了。” “嗯。”琪亚娜也伸出手回应。 ...... ...... 走进教室,原本有些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其他人的目光聚焦在贞嗣和琪亚娜紧紧相牵的手上。紧接着,善意的起哄声便响了起来。 “哇哦——!” “真的在一起了啊!” “恭喜啊,贞嗣同学,琪亚娜同学!” “不愧是银龙阁下,行动力超强!” 琪亚娜害羞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贞嗣紧紧地握住。他坦然地面对同学们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这时,无量塔姬子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喧闹声立刻平息下来。 姬子环视一圈,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身上特意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很快便恢复了严肃的教官表情。 “好了,安静。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天,有几件事要通知大家。” 她首先公布了暑期任务安排,极东支部的女武神们需要轮流负责周边市区的巡逻和警戒任务,确保假期期间市民的安定。 “别以为放假就能松懈!日常训练绝对不能落下!”姬子强调道。接着,她又介绍了下半年的课程变动,理论课比例会减少,同时会增加许多实用的选修课。 整个上午就在这种略带兴奋和期待的氛围中度过了。 放学铃响起,贞嗣正准备和琪亚娜她们一起去吃午饭,却被一位后勤人员叫住,告知学园长请他中午去办公室一趟。 ...... ...... “学园长,您找我是什么事?”贞嗣恭敬地问道。 德丽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见贞嗣走进来:“抱歉,贞嗣,中午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德丽莎脸上露出慈祥又欣慰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事,主要是想恭喜你。琪亚娜她接受你的心意了,真好啊。” “谢谢学园长。”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唉,”德丽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感慨,“看着琪亚娜那孩子总是莽莽撞撞、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以前还真有点担心她以后怎么办。现在有你在她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琪亚娜的。” 德丽莎故意板起脸,挥了挥小拳头:“你可要说到做到,好好对待琪亚娜哦!不然的话,我的犹大可不会轻饶了你!” “我知道了,学...大姨妈。”贞嗣下意识地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 德丽莎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有些别扭地摆摆手:“呃,你还是叫我学园长吧,听着习惯点。对了,这个给你。” 她指了指办公桌旁的一个纸箱,贞嗣走过去,看到箱子里装满了信件:“这些是?” “是上次马尼拉事件中,其他支援部队的女武神,还有那些被你们救下的幸存者们,通过各种渠道寄来的感谢信。” 德丽莎解释道,“灾难夺走了幸存者的财产,这些信是他们目前能表达的最真挚的心意了。” 贞嗣拿起一封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信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请求: “学园长,这些信我想好好保存。能不能请您安排一下,在我的宿舍旁边建一个小仓库?” “我怕以后信件多了,放在宿舍里会弄丢了。我现在是A级骑士了,这点特权应该还是可以申请的吧?” 德丽莎看着贞嗣认真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呵呵,当然可以。这可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对了,你现在可是我们极东支部‘小王牌’了,还有‘银龙’这个称号。感觉怎么样?” “王牌...银龙...骑士...”贞嗣重复着这些称呼,“这么多人吗?看来我的训练量还得再增加才行,不然可就要辜负大家的期待了。” 这时,德丽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试探:“对了,贞嗣。你现在...在意琪亚娜的身份吗?” “身份?”贞嗣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啊?哦,您是说她是卡斯兰娜家的大小姐这件事吗?” 他挠了挠头,开玩笑道:“我这算不算是穷小子攀上贵族大小姐的经典戏码?不过我倒是不太擅长记亲戚关系呀。” “不...不是指这个啊...” 但她看到贞嗣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她暂时把话咽了回去。贞嗣却顺着这个话题想到了另一个人。 “说起来,学园长。琪亚娜的父亲,齐格飞先生...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想起奥托主教之前透露的信息,“我听主教说,齐格飞先生已经...离开了天命。我有点好奇,琪亚娜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德丽莎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齐格飞啊...我只能说,他是个为了所爱之人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同时...” “也是个让无数人头疼的花花公子!当年他和塞西莉亚——也就是琪亚娜的母亲在一起后,不知道让天命总部多少女武神心碎又咬牙切齿!” “而且,”德丽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还摸遍了当时休伯利安上几乎所有女武神的屁股!简直是个伤风败俗的家伙!” “啊?”贞嗣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真是令人羡...不对!太不像话了!”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有机会,你说不定能亲眼见到他。不说这些了,贞嗣你快去吃饭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琪亚娜探进头来:“大姨妈!你们聊完了吗?我来叫贞嗣一起去吃午饭!”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目光直接落在贞嗣身上。 “嗯,刚谈完。”贞嗣很自然地走过去,伸手帮琪亚娜理了理刚才跑动时有些凌乱的发丝,琪亚娜很顺从的享受着。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开始散发甜蜜气息的年轻人,故意板起脸咳嗽两声。 “咳咳!注意一下!这里还是学园长办公室!记住你们还是学生!有些事回避一下,好吗?” 贞嗣抱起那个装信的盒子,笑着点头:“嗯,知道了。再见,学园长,祝您暑期愉快。” 琪亚娜也笑嘻嘻地挥手:“大姨妈拜拜!”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德丽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和忧虑。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低声自语:“我应该继续瞒着他们吗?塞西莉亚...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 ...... 走在回宿舍区的林荫小道上,贞嗣和琪亚娜手牵着手,享受着这份静谧的甜蜜。忽然,琪亚娜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贞嗣,脸颊微红。 “贞嗣,你...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欸?”贞嗣猝不及防,他没想到琪亚娜会这么直接。 琪亚娜像是为了掩饰害羞,强装理直气壮地说:“我、我看那些恋爱漫画里,确认关系后的情侣都会有亲吻的...” “你不是说你没有恋爱经验吗?我、我只是...教你一下而已!”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 贞嗣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的样子,觉得真是tm可爱极了! 于是故意板起脸,用带着些许挑衅的语气说:“哦?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就得自己来拿。” 他本以为琪亚娜会像往常一样炸毛反驳,却没想到下一秒,琪亚娜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贞嗣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短暂生涩、却无比柔软的触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触即分,琪亚娜迅速后退两步,看着彻底石化在原地的贞嗣,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又羞涩的笑容。 “嘿嘿!走了,笨蛋贞嗣~”说完,她转身就像一只轻盈的小鹿般向前跑去。 几秒钟后,贞嗣才仿佛重启成功,巨大的喜悦和悸动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琪亚娜跑远的背影,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既然这样!那我追上去也要亲一下!” 前方传来琪亚娜银铃般的笑声:“想得美!有本事追上我再说哦!”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林间,少年追逐着少女的身影,欢声笑语洒满了整条小路。 第109章 再见大叔 “首先,想象形状...” 贞嗣站在训练场中央闭目凝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之间。 “然后,灌注崩坏能。” 心念一动,体内磅礴的崩坏能开始顺着他的意志流转,向着他高举过头顶、并拢的双手掌心汇聚,构筑出一个轮廓清晰的锐器形状。 “最后,毫不犹豫地击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合十的双手骤然向前挥出! “桀吔——!” 伴随着一声破空的锐鸣,那枚完全由高度压缩的崩坏能和硬化物质构成的头镖,以惊人的速度射向训练场另一端刚刚投影生成的崩坏帝王虚影。 头镖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崩坏帝王坚固的外壳,将其从中一分为二。投影瞬间溃散,头镖则在完成攻击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嗯,攻击效果已经非常稳定了,速度和穿透力都达到了预期标准。”场边,姬子拿着电子记录板记录着数据,“看来贞嗣已经彻底熟练这个新招式的运用了。” 这时,训练场的门滑开,德丽莎抱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完成繁重公务后的解脱感。 “学园长,公务都处理完了?”姬子转头笑着打招呼。 “嗯,终于结束了!”德丽莎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接下来我就可以好好享受暑假喽!姬子,这边的记录怎么样了?” 姬子将记录板转向德丽莎,语气带着感慨:“暑假开始这才一周,每个下午贞嗣都泡在这里测试和开发能力,这已经是今天击破的第七个崩坏帝王投影了。” 德丽莎走到姬子身边,“说起来,贞嗣他们这一周除了例行的巡逻任务,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训练上了啊。” 姬子指了指训练场:“可不是嘛。一开始是贞嗣自己在这里开发能力,后来琪亚娜、芽衣还有布洛妮娅也都过来了。说是不能落下。” “毕竟贞嗣现在已经晋升为A级骑士了,她们也都想要跟上他的脚步呢。” “我看看记录...”德丽莎翻看着姬子记录的数据,惊讶地挑了挑眉,“贞嗣已经可以在不穿着月影装甲的情况下,与帝王级崩坏兽的投影角力而不落下风了?这进步速度也太惊人了。” 这时,姬子突然问道:“学园长,学园科学部那边对贞嗣「物质硬化」能力的研究有进展了吗?” 德丽莎摇了摇头:“还是没什么头绪。贞嗣硬化生成的这种物质结构极其特殊,一旦离开他崩坏能的维持,很快就会消散,无法留存样本。” 她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说起来,这能力真的只是‘硬化’吗?生成物的质量明显是凭空多出来的,这已经涉及物质创生了。” 就在她们讨论的时候,贞嗣结束了这一轮的练习,擦着汗走了过来。他看到德丽莎,礼貌地点头致意,“学园长,您也来了。” “休息一下吧,贞嗣。”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训练要适度,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另一边,训练场的其他区域也同样热火朝天。 “班长!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琪亚娜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对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符华抱怨道。她刚才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却被符华用精妙的拳法轻易化解并反制。 符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回答:“是你说要我不要小看你,要全力以赴的攻击。” 不远处,芽衣手中的太刀划出一道凌厉的紫色弧光,精准地将一只圣殿级崩坏兽的投影斩灭。她收刀入鞘,气息平稳,显然游刃有余。 “芽衣,你最近的进步很大。”符华看向她,语气中带着赞许,“单人讨伐圣殿级崩坏兽,这已经是A级女武神的实战标准了。” 琪亚娜跑到芽衣身边,搂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骄傲:“看吧看吧!都快赶上笨蛋贞嗣了!” 芽衣温和地笑了笑,但眼神中却有一丝紧迫感:“嗯,最近对崩坏能的掌控确实顺畅了不少。但是...还不够啊。贞嗣他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 在一旁,布洛妮娅正操控着重装小兔进行着高强度的火力压制训练。 长时间的精确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炮击后,重装小兔的躯体晃动,布洛妮娅的身体也随之一晃,眼看就要脱力摔倒。 “布洛妮娅!”芽衣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没事吧?” 布洛妮娅轻轻喘着气,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眸中透着倔强:“不...布洛妮娅还能继续...” 琪亚娜也凑过来,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不行哦,布洛妮娅。这样硬撑下去搞坏了身体可不行!” 布洛妮娅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唯独不想被笨蛋琪亚娜这样说。”说完布洛妮娅低下了头,脸色有点低沉。 “已经查阅了学园里留下的所有资料,但还是没有找到能安全救出希儿的方法...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增强布洛妮娅自己的实力了。” 这时,姬子和德丽莎带着贞嗣走了过来。 “好了,大家!”姬子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都辛苦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琪亚娜立刻恢复了活力,蹦到姬子面前,眼巴巴地问:“姬子老师!你上次说这个月月底请我们去海边度假村吃烧烤,是真的吗?可不能反悔啊!” 姬子豪爽地笑着说:“当然是真的!等到月底轮休,我们就去好好放松一下!”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一声,然后立刻转向贞嗣,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贞嗣,明天陪我去吼姆乐园玩吧!新出的限定版吼姆公仔我一定要拿到!” 贞嗣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轻轻摸了摸琪亚娜的头:“对不起啊,琪亚娜,明天不行,我有点事情。” “啊?”琪亚娜顿时撅起了嘴,不满地拖长了声音,“有什么事比陪本小姐还重要啊?” 贞嗣解释道:“是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那个游戏好友‘天火一生爱’,他约我明天在线下见面。我很早就答应他了,不能爽约。”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训练场。 外面不知何时已是阴云密布,细密的雨点开始飘落,给夏日的傍晚带来一丝凉意。 ...... ...... 第二天上午,芽衣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窗外天色阴沉,雨水连绵不绝,看来这场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喂,胆小鬼。这么久了,我们聊聊吧。」 芽衣身体一僵,在心中冷冷回应:“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哼,不要逃避了。我就是你,是你内心的真实体现,你为什么不肯坦然接受呢?」 芽衣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算了。既然你现在不想面对,我也不勉强你。只是...等到真正需要力量的时候,可就为时已晚了。」 律者人格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渐渐隐去。芽衣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才起身下楼。 来到客厅,布洛妮娅正安静地看着电视新闻,琪亚娜则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叼着一根百奇巧克力棒, “芽衣姐姐,今天是不舒服吗?脸色有点差。”布洛妮娅敏锐地察觉到芽衣的异样。 “嗯,可能有点没睡好,头有点昏沉。” 琪亚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自告奋勇地说:“芽衣你就好好休息吧!今天的家务就交给我和布洛妮娅好了!”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布洛妮娅认为,琪亚娜最好还是远离厨房比较安全。” “布洛妮娅!”琪亚娜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哀叹着趴回沙发上,“唉,外面还下着雨啊...都不能出去玩了。笨蛋贞嗣也去见他的游戏好友了,留我们在这里发霉...” 芽衣看向窗外连绵的雨有些担心:“新闻说好几个市区都在下暴雨,贞嗣还要出去吗?” 琪亚娜点点头:“他说因为是早就约好的,必须得去。见面地点在圣芙蕾雅人工岛外的市区,他说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 ...... 此时,通往市区的高铁上,贞嗣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风景。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微弱噪音和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 “希望这次别再迷路了。”贞嗣想起了自己那不太靠谱的方向感,低声自语着。 列车到站后,贞嗣撑开雨伞,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走入雨中的街道。约定的地点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公园附近。 雨下得很大,行人稀少,周围的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 就在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时,身后突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他的后背。 贞嗣没有回头,右手向后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手腕!然而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 是「内行人」! 贞嗣顺势借力,身体猛地旋转跳跃,完成了一个精妙的体位转换,瞬间从被偷袭者变成了面对面的对峙姿态。 然而,当他定睛看清来人的样貌时却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袖管空空如也。 一头的白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绳子扎在脑后,熟悉的蓝色瞳孔,这张脸贞嗣有印象,正是去年他曾在街头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神秘大叔。 “大叔...是你?”贞嗣松开了手,但眼神中依然带着警惕。 那独臂大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臭小子,下手挺黑啊。我才四十多岁,还没到被你叫‘大叔’那么老的地步吧?”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郑重起来,直视着贞嗣的眼睛说道:“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齐格飞·卡斯兰娜。” 贞嗣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琪亚娜无数次呢喃、哭诉的那个名字,那个她思念的不负责任的父亲的名字,此刻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贞嗣上前一步,右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齐格飞的腹部!齐格飞没有闪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只是主动迎上去。 但奇怪的是,贞嗣这一拳看似迅猛,实际上却并没有力道。齐格飞揉了揉肚子,有些诧异地看着贞嗣:“...你不是要攻击我吗?” “我答应过琪亚娜,如果有一天见到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就替她来上一拳。”贞嗣顿了顿,银色瞳孔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奥托主教说过,你是天命的逃犯。所以说...你就是那个‘天火一生爱’?这次叫我出来是个陷阱吗?” 齐格飞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他摆了摆仅存的右手:“那种复杂的事情我可想不出来。这次叫你出来,只是单纯想见见你而已。”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公寓楼,语气随意地发出邀请:“如何?雨下这么大,我在那边租了个临时屋子。要跟我上去坐坐吗?” 贞嗣沉默了片刻,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最终点了点头。 “...嗯,我跟你去。” 第110章 琪亚娜,就拜托你了 “抱歉,屋子有点乱。”进屋后齐格飞走到窗边,将原本虚掩的窗帘拉开一些,让天光透进来,但眼睛还在观察着贞嗣的反应。 “没关系。”贞嗣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深入而是观察着屋内。 公寓里陈设杂乱,几件换洗的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空啤酒罐零散地放着。客厅中央却被刻意清理过,显然主人匆匆忙忙地进行过一番整顿。 “我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埋伏呢。”尽管齐格飞表明了身份,但天命通缉犯的这个头衔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齐格飞闻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了,今天只是我单纯想见见女儿的男朋友而已。” 他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果然,贞嗣的耳根变红,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齐格飞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带着揶揄的语气说:“哦?贞嗣你是害羞了吗?你们那天晚上在后山不是都抱在一起了吗?” “那、那是因为...”贞嗣试图辩解,但面对琪亚娜的父亲,尤其是以这样突兀的方式被点破恋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向更关键的方向:“毕竟您是琪亚娜的父亲,我尊重您。而且,您好像对我们的情况很熟悉啊...”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齐格飞:“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奥托主教说您叛逃了天命。琪亚娜她不知道您的具体情况,一直在找您。” “身为父母...”贞嗣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孩子?”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齐格飞脸上的戏谑消失,他走到茶几旁用单手想拿起水壶倒水。贞嗣帮他扶住了水壶,齐格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倒了两杯水。 “我不是抛弃她,这几年其实我有跟在琪亚娜后面确保她的安全。”齐格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我对奥托...对那个男人失去了信任,所以当时才带着琪亚娜离开了天命。” 他递给贞嗣一杯水,自己拿着另一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奥托·阿波卡利斯...不可否认,在他领导下的天命在抗击崩坏方面确实高效,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但是...” 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在某些方面,他缺乏基本的人情味。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轻易地将任何东西,包括人命,都视为可消耗的筹码。我无法认同这一点,也无法再为他效力。” “这样啊。”贞嗣没有轻易表态,转而问道,“那么您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嘛,”齐格飞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姑且算是在逆熵那边,不过我没有正式加入逆熵。” “毕竟我习惯了独来独往,只是一介浪客罢了。”他看向贞嗣,“你之前也应该接触过逆熵的一些人了吧?” 贞嗣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新加坡遇到的那个瓦尔特复制人,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可可利亚。 “呃...坦白说,印象不是很好。” 齐格飞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笑了笑说:“可可利亚那个派系确实比较激进,但逆熵这个组织内部其实有一部分人很有人情味,比如现在的逆熵盟主,他就在努力引导组织走向更温和的道路。” “我也有一些逆熵的朋友,他们如果没有人文关怀,也不会坚持研发泰坦机甲,试图用机器替代人类去与崩坏战斗,减少人员的伤亡了。” 贞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顺便一提,”齐格飞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了些,“我有时会...嗯,用点小技巧躲开德丽莎的安全系统,看一下学园内部的公开监控。” “所以,你们大概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天花板,做了个“偷看”的手势。 “欸?!”贞嗣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想起自己和琪亚娜在校园里的种种互动,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平时的很多举动,都可能落在了这位“潜伏”在暗处的父亲眼里? 齐格飞看着贞嗣窘迫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放心,我没那么变态,只看个大概。总之...” 他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郑重:“琪亚娜能遇到你们,能和你还有那几个女孩子在一起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托你们照顾了,谢谢。” 这番真诚的道谢让贞嗣动容。他能够感受到,齐格飞对琪亚娜的关爱是真实的。 “好了,不说这些严肃的了。”齐格飞拍了拍手,试图活跃气氛,“我们这还是游戏好友的见面会呢! “贞嗣,我请你吃卡斯兰娜家的家传料理吧!”说着,他走到一个矮柜前,颇为自豪地...拿出了两桶泡面,还是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味儿的! 贞嗣看着那两桶泡面,一时语塞:“这就是卡斯兰娜家传的料理吗?”他虽然不挑食,但这个家传料理的规格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齐格飞理直气壮地说:“当然!这可是陪伴了我无数个艰苦岁月的顶级美味!” “泡面我倒是不讨厌吃。不过,”贞嗣挽起袖子,目光落在齐格飞空荡荡的左袖上,“还是我来做点菜吧。您一只手不方便。” 齐格飞愣了一下,看着贞嗣自然而然地走向还算干净的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食材。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贞嗣忙碌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说起来,”齐格飞闲聊般开口,“我只是通过监控看看你们的日常,具体的生活细节不太了解。” “琪亚娜她是个热心的孩子,她有时候有没有给你们做饭呢?”问这话时,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贞嗣从冰箱里找出几个鸡蛋、一些冷饭,闻言后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嗯,琪亚娜她很热心,经常想帮芽衣的忙。她做的饭味道其实还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炸厨房。” “这小子...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味道还好’?难道他拥有超越卡斯兰娜家族料理的超级胃袋吗?”想到这里,齐格飞看向贞嗣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敬畏。 贞嗣没有察觉齐格飞复杂的心理活动,熟练地处理食材。很快,厨房里弥漫起诱人的香气。他将炒好的金黄蛋皮均匀地盖在炒饭上,然后用番茄酱在上面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卖相真不错啊。”齐格飞由衷地赞叹。 “我有和芽衣学过怎么做菜。”贞嗣将两份色香味俱全的蛋包饭端到那张被擦干净的小茶几上。 “哦,龙马的女儿啊...”齐格飞舀起一勺,吹了吹气送入口中。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贞嗣见状连忙问:“会不会咸了?” 齐格飞缓缓咀嚼着,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他咽下食物,目光深深地看向贞嗣,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少年。 “性格不错,身体好,还很会做饭...”齐格飞低声喃喃着,然后他抬起头,非常自然而又郑重地对贞嗣说:“琪亚娜就拜托你了!” “嗯...啊!?”贞嗣完全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地发展到这一步。 齐格飞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用勺子敲了敲盘子边缘:“怎么?长辈当然要多替孩子想想嘛。看你是个靠谱的小子,我把女儿交给你有什么问题?” 齐格飞虽然带着笑,但他的眼神无比认真,那蓝色眼眸和琪亚娜如此相似。 贞嗣郑重地承诺:“请您放心,我会认真对待琪亚娜的,我不会辜负她的真心的。” 午餐在一种微妙而又温馨的气氛中结束。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所以,贞嗣你知道了我和天命、逆熵的这些纠葛。你要把我的行踪说给别人吗?比如琪亚娜,奥托,或者德丽莎?” 贞嗣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不应该说。您信任我才告诉我这些的吧?” 齐格飞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心的笑容:“好小子,我信任你的感觉和判断。” 贞嗣站起身:“谢谢您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琪亚娜她们该担心了。” “嗯。我之后会找机会和你联系的。”齐格飞也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摸索出一个有些褶皱的信封,“对了,走之前,能把这个带上吗?” 贞嗣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这是...信?” “嗯,”齐格飞点点头,“这个是芽衣她父亲,龙马兄之前交给我的。他不太好意思直接给芽衣,托我转交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贞嗣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芽衣的父亲...雷电龙马先生?他也是逆熵的人吗?” 齐格飞夸张地挑了挑眉:“哦!你好厉害啊!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贞嗣将信小心地收进内侧口袋:“我会交给芽衣的。” 齐格飞看着贞嗣走向门口,忽然语气带着点戏谑地开口:“对了,走之前,能不能叫我一声‘老爸’或者‘父亲大人’听听?” “我虽然有两个...嗯,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但还真想体验一下有儿子是什么感觉呢~” 贞嗣开门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拉开门,逃跑似的扔下一句:“呃...我、我走了!” 看着贞嗣仓皇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齐格飞忍不住大笑起来。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就听到楼梯间传来少年带着羞窘和别扭的喊声,清晰地穿透雨幕: “再见了...老爹!” 脚步声快速远去,齐格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在门口。半晌,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既欣慰、感慨又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那双眼睛...” 他关上门,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自语:“你比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了。” 他走到茶几旁摸出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男声:“齐格飞?” “老马啊...不对,龙马啊。”齐格飞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嗯,信我给出去了,交到那小子手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声音:“...谢谢了,齐格飞。” “谢什么,举手之劳,咱俩谁跟谁。”齐格飞撇撇嘴,“不过我说你啊,下次能不能坦率一点?想女儿了就直接说啊!你当初偷偷把信塞给我又不说清楚,我差点以为是废纸给扔了。” 雷电龙马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愧疚:“一年前,我因为可可利亚那个女人的陷害,以经济舞弊案的名义被逮捕,虽然现在出来了,但行动还是受到很多限制,逆熵内部的情况也很复杂。” “而且在我入狱期间,一定给芽衣那孩子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吧...让她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没有那种脸面去直接见她。” 齐格飞能理解老友的心情,没有继续调侃。雷电龙马转而问道:“说起来,你也是个疼爱女儿的男人。” “关于这位天命的银龙...他好像给可可利亚的计划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啊。不过,你就这么信任他,直接把女儿托付给他吗?” “他是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心地也正。而且...”齐格飞走到窗边看向贞嗣离开的方向,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龙马,你信神吗?” 电话那头的雷电龙马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神?如果是宗教意义上那种虚无缥缈的神只,我是不相信的。”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暂时难以解释的奇异事件,比如崩坏,但我还算是个相信逻辑和物质的科学家吧。” “是啊...科学家。”齐格飞喃喃道,“但是,有些事是超乎一般人的想象,甚至超乎我们这些人所能理解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那是第二次崩坏的时候,那一天在荒芜死寂的月球表面,齐格飞看到了... 他就在那里,直面了宛如神明的空之律者。 但他只是对着电话轻声说:“但有时候,相信直觉比相信逻辑更重要。好了,不说了,下次再聊。” 挂断电话,齐格飞将手机丢回沙发上。窗外的雨几乎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着水珠。 第111章 雷鸣的预警 哼着不好听的小曲,贞嗣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去姬子宿舍的路上。 然而这时,一种忐忑感突然浮上心头,就像上了长途汽车才想起自己忘带了东西。 “糟了...”贞嗣脚步不自觉地停下,“这封信的来历,我该怎么跟芽衣解释呢?” 齐格飞将信交给他时,只说是雷电龙马给芽衣的。可贞嗣自己从未见过雷电龙马本人啊! 突然拿出一封来自她父亲的信,现在一想未免太过突兀了。贞嗣没有偷看信,但此刻若是知道内容,或许还能编个更靠谱的理由。 “说起来,芽衣提起父亲时,语气总是带着低落和思念,却从未有过怨恨...”他努力回忆着几年前在新闻上看到的,关于那位有名的mE社社长的印象。 “当时只想着完成托付,没考虑周全啊。”他叹了口气,已经站在姬子宿舍门前,“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他给自己打气,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各位,我鬼混回来了~”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贞嗣!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 琪亚娜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充满了喜悦:“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什么奇怪的家伙拐跑了呢!” 他抱着琪亚娜,略带歉意地笑道:“抱歉抱歉,路上不小心睡着了,没看手机。” 看着琪亚娜近在咫尺的眼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带着戏谑问道:“看这个架势,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欢迎的吻啊?” 琪亚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松开贞嗣,羞恼地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笨、笨蛋!这里这么多人...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这时,布洛妮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这对小情侣的打闹:“贞嗣哥哥,和网友见面情况如何? 贞嗣一边牵着还在嘟囔的琪亚娜走进客厅,一边回答:“还挺顺利的,对方是个...嗯,挺有意思的大叔,还请我在他家蹭了一顿饭呢。” 他目光扫过客厅,注意到少了人,“姬子老师呢?” 芽衣这时走出来,并接过话茬:“姬子老师晚上喝了些酒,已经回房休息了。”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关切地看着贞嗣,“路上辛苦了,贞嗣。” 看到芽衣,贞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这样啊...对了,芽衣,我有东西要给你。” “啊?”琪亚娜立刻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把搂住贞嗣的胳膊,“笨蛋贞嗣!你都有我了,不许再勾搭芽衣了!听到没有!” 贞嗣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人托我转交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递到芽衣面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芽衣,这封信...是你父亲托我交给你的,他希望我能转交到你手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信,又看看贞嗣,最后目光落在芽衣身上。 “...父亲?”芽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愣愣地看着那封信,仿佛那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在触碰到信封时,信紧紧攥在手里,信封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抱歉...各位,我...我想先回房间一下。”芽衣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同伴们的眼睛。 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后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诶?芽衣!”琪亚娜担忧地喊了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 ...... “事情是这样的。我确实先见了网友,我们聊得很投缘。分别后我在附近...嗯,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自称是芽衣的父亲,雷电龙马。” “他说明自己是逆熵的人,”贞嗣避重就轻制造了一种偶遇的假象,尽量让细节模糊但显得合理,“他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和芽衣是同伴...” 然而贞嗣解释前因后果时,布洛妮娅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贞嗣,抛出关键问题:“贞嗣哥哥,按照你的说法,你是去见了游戏网友。这位网友难道也是逆熵的人吗?” 琪亚娜也反应过来,惊呼道:“对啊!贞嗣!那不是很危险吗?!” “不,他确实是个普通网友。总之,芽衣父亲把这封信交给我,说他知道芽衣在圣芙蕾雅,希望我能帮忙转交。他说他只是想告诉芽衣一些话,让她不要担心。” 他观察着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的反应,布洛妮娅若有所思,而琪亚娜则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么说...芽衣的父亲,他真的是...”琪亚娜压低了声音。贞嗣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芽衣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芽衣走了出来,她的眼眶泛红,显然刚刚哭过。她努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着镇定,只是那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 “芽衣!”琪亚娜立刻迎了上去,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芽衣深吸一口气,避开大家关切的目光,低声回答:“没...没什么特别的。他只是问候我的近况,问我离开长空市后,在学园里过得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压抑的哽咽。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对了,我父亲在信里还提到,他现在是在...” “没关系的,芽衣。”贞嗣温和地打断了她,“我们都知道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呃,我是猜的。毕竟这封信能通过这种方式送到你手上...” 这句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让芽衣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了。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芽衣!”琪亚娜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芽衣紧紧拥入怀中,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肩头。 “不用忍着的,想哭就哭出来!我和贞嗣还有布洛妮娅,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嗯,琪亚娜说得对。我之前也在你和大家面前流过眼泪。”贞嗣也走上前,“在同伴面前流露脆弱,并不是羞耻的事情。” “没错,芽衣姐姐。我们会陪着你的。”布洛妮娅的眼神中充满了支持。 芽衣靠在琪亚娜肩上,泪水浸湿了琪亚娜的衣服。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中,她开始倾诉信中的内容。 “父亲他在信里说,让我不必为成为律者而自责...他说,长空市的那次崩坏,是逆熵...是他们的操作失误造成的后果...”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说...他希望我坚强,可以用这份这份力量,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就像...就像他以前教我的剑术一样...” 芽衣的思绪仿佛飘回了更早的时光,语气中多了一丝怀念和酸楚: “我的北辰一刀流是在一家剑道馆,跟一个总是穿着吼姆玩偶服的师傅学的...他总是说一些充满激情的话鼓励我,虽然那时候觉得有点傻气,但很温暖...”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直到...直到那一天,父亲被逮捕的消息传来。我再去剑道馆,就再也见不到那位吼姆剑圣了...” “后来,我在搬家前整理旧物时...在家里发现了那套吼姆服...”芽衣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我才明白父亲他...他一直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关心我,教导我...” “他不想破坏自己在我心中严肃的父亲形象,可我...我现在却...”芽衣泣不成声,“我感觉自己好没用...我辜负了他的期待,我控制不了这份力量...” “才不是呢!”琪亚娜用力抱紧芽衣,声音响亮而坚定,“芽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现在就能做到很多事情啊!” “你看,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把我们都照顾得很好!你剑术又厉害,战斗时超级可靠的!不像我,我到现在连简单的煎蛋都做不好。” 她试图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慰芽衣:“而且以前在千羽学园的时候,芽衣你就是大家憧憬的对象啊!你可是又漂亮又优秀的雷电女王啊!” “现在也是,芽衣你和贞嗣、和布洛妮娅、和姬子老师、和学园长一样,都是我琪亚娜·卡斯兰娜最重要的伙伴!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 布洛妮娅也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肯定:“是的,芽衣姐姐,你是大家最可靠的伙伴。” “琪亚娜说得对。芽衣,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中。”贞嗣温和地开口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定会一起挺过去的。” 同伴们真挚的话语如同暖流注入芽衣的心田,她抬起脸看着眼前关切的面孔,心中充满了感激。 “谢谢...谢谢大家...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好了,肉麻话就不多说了,”贞嗣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现在我们都回去好好睡一觉。让烦恼都留在今晚,明天早上清爽地醒来吧。” 他看向芽衣,语气带着期待:“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和大家一起吃你做的早饭。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琪亚娜也用撒娇冲淡悲伤的气氛:“嗯嗯!芽衣,明天我也要任性一下,你要多做点给我吃哦!” 芽衣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众人互道晚安后,贞嗣回去自己的宿舍,她们各自回到了房间。 ...... ...... 芽衣独自坐在床边,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她再次逐字逐句地读着父亲的信,泪水偶尔还会模糊视线,父亲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愧疚、期盼和深沉的爱。 想到大家没有因为她律者的身份而疏远她,反而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她思考了许久,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学园长吗?我是芽衣。嗯,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的,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和您谈谈...” 通话持续了一段时间。挂断电话后,芽衣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她既恐惧又熟悉的存在——【雷之律者】的人格。 「哦?终于想通了?不再逃避了?」 芽衣没有像往常那样排斥。她闭上眼回忆起父亲信中的话,回忆起同伴们的信任,也回忆起贞嗣一次次挡在她们身前的身影。 “内心强大也可以当做武器...父亲是这样说的。” 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对着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也对着自己的内心说道:“是的,我想通了。我不应该再这样一味地逃避和压抑下去了。” “大家都在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而奋力前进。我继承了这份力量,无论是赎罪,还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我重要的人们...我都必须直面它。”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和我们聊聊吗?或者说,你想真正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吗?那就用你的力量来换吧。” 「呵呵...」 脑海中的声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几分欣赏。 「看来,你终于有了与恶魔为伍的勇气了啊,芽衣。」 芽衣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这一次,她不再孤单。 第112章 对话 圣芙蕾雅学园地下深处,一处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空间内,气氛格外凝重。 “学园长,这里的防御真的万无一失吗?”姬子低声再次确认。 “嗯,这里的防御设施最低限度也是承受核打击的...更何况,有我这个S级女武神在这里。” 德丽莎站在最前方,身后背着巨大而充满压迫感的【犹大的誓约】。姬子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场中那位紫发少女。 几天前,在阅读了父亲的信件,并感受到同伴们无条件的支持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一味逃避和压抑体内的律者人格。 芽衣向他们和盘托出了与体内律者的交易:雷之律者提出她愿意给芽衣力量,但前提是与他们进行一次谈话。 出于安全考虑,这场谈话被安排在了防护等级最高的这座地下试验场,芽衣此刻站在场中央。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但重装小兔已悬浮在她身侧进入待命状态。贞嗣已经身着月影装甲,而琪亚娜也紧握双拳,湛蓝的眼眸中交织着担忧和坚定。 琪亚娜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驱散芽衣的不安:“芽衣!不用担心!要是那个家伙敢耍花样,我就像上次在长空市一样再救你一次!” 布洛妮娅平静地补充道:“布洛妮娅也会竭尽全力的,确保芽衣姐姐的安全。” “芽衣,放松点。这里有学园长坐镇,还有我穿着弑神装甲,”贞嗣走到芽衣面前,“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做的决定。” 芽衣看着同伴们,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当那双眸子再次睁开时,熟悉的柔和已消失不见,瞳孔化作了赤红色,周身瞬间迸发强烈的电流,空气中的崩坏能波动开始变强。 雷之律者,降临。 “呵~”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 “终于再次亲自感受这个世界了。人类,你们以为凭借这点可笑的限制手段,就能阻止我吗?” 强大的气势席卷开来,贞嗣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德丽莎身后的犹大也泛起了金光。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雷之律者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崩坏能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强大的气势也骤然减弱。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众人都是一愣。她看着依旧紧绷的众人,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律者用芽衣的嗓音,却带着完全不同的语调说道:“觉得我不像个合格的反派一样,所以感到遗憾了吗?还是说,对我选择交流而不是攻击,感到非常诧异?” 贞嗣最先反应过来,他谨慎地开口:“律者小姐,你至少该意识到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反派角色啊。” 德丽莎也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回忆:“我倒是以前遇到过一位像你这样可交流的律者。不过,她当时可没你这么...客气。” 雷之律者轻哼一声,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发梢,指尖跳跃着细小的电火花:“放心吧,我现在对摧毁人类文明这种枯燥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毕竟...”她的目光越过贞嗣,落在了琪亚娜身上,那眼神中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我现在也有了在意的东西。” 姬子直接切入核心:“所以,你特意要求这次对话,究竟想和我们聊些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雷之律者才想起目的,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该从哪里说起呢...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这个律者会突然‘改邪归正’吗?” 德莉莎语气带着一丝审视说道:“如果你打算讲个故事阐明你的立场,那我们倒是可以洗耳恭听,但希望你的故事有足够的说服力。” “故事?算是吧。”律者的声音平缓,“在我诞生之初,我的意识中就被刻入了一道绝对的意志——摧毁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文明。” “那时,这个胆小鬼正遭受着不公的霸凌,觉得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说实在的,当时我觉得执行那道意志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但是...在千羽学园时,偏偏有个不怕死、脑子也不太灵光的白毛笨蛋,非要冲出来拯救这样一个陷入绝望的‘我’。” 她的目光再次瞟向琪亚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真是没想到,我最后居然会被这种莽撞又纯粹的行为所触动。” “喂!你说谁是笨蛋呢!”琪亚娜忍不住抗议道,尤其对方还顶着她最熟悉的芽衣的脸,这种违和感让她格外不爽。 贞嗣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安抚她,然后对律者问道:“所以,你是被琪亚娜感化了?” “感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雷之律者嗤笑一声,“那只是一个开端。不久之后,我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粉色的身影。” “她在我耳边低语,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妖精。”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似乎自己也难以理解,“我逐渐开始有了类似「思考」的感觉,产生了一些属于我自己的感受。” “粉色的身影...”贞嗣好像在那一瞬间幻视到了什么,于是追问道,“是什么人吗?” “谁知道呢?”律者耸耸肩,“也许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妖精也说不定?从那以后,我一直存在于这家伙的体内,观察着她的生活,感受着她的情绪。”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烦躁。 “哼,这个胆小鬼,明明我的力量可以做到许多她不敢想象的事情,她却总是对此感到恐惧和愧疚...这种软弱的心态,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我。” 姬子打断了她带着个人情绪的叙述:“所以,这和你今天找我们对话有什么直接关系?” “是「预感」,一种确切的感觉。” 雷之律者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作为律者,我的能力同时作用于宏观和微观领域,对某些潜在的趋势比你们人类敏感得多。” “而最近,我的力量不知为何逐渐增强,我本不该产生害怕这类情绪。但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最近,我愈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 她环视众人,语气不再带有戏谑:“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们人类。但是,我和这个胆小鬼一样,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她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琪亚娜身上,这一次,其中的意味更加明显——那是无需言明的守护之意。 “风暴就要来临。所以,我决定不再只是旁观,而是将我的力量交给这个家伙。而你们需要帮助她尽快变强,掌握这份力量。” 德丽莎微微皱眉:“就这么简单?你的条件就是让我们帮助芽衣变强?没有其他要求?” “就这么简单。”雷之律者肯定道,“我之所以要求对话,只是不希望你们因为对我的忌惮,而限制了她的成长和发挥。” 她似乎完成了使命,准备离开:“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要回去了。维持这种状态也挺累的。” “等一下!”贞嗣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我还有一个问题。” 雷之律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你啊?问吧。” 贞嗣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第一时间对我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我之后也遇到过其他类似的存在,他们似乎也对我抱有某种异常的关注或敌意。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吸引,或者刺激你们的东西?”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道,“总不至于因为我是男的,就特别针对我吧?” “我不知道。”雷之律者听完,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欸?”这个回答让贞嗣愣住了。 “我确实不知道,我没必说谎。”律者的表情很坦然,“当时攻击你,或许只是一种本能。” “看着你就觉得有些不爽。硬要说原因的话...”她的目光在贞嗣和琪亚娜之间扫了扫,“没准就是因为你和这个白毛笨蛋走得太近的缘故呢。” “等等!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琪亚娜再次被点名,忍不住抗议,“我和贞嗣是男女朋友有什么不对的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芽衣”,犹豫了一下问道,“对了...既然你现在是想帮助我们的,那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吧?” “而且你还用着芽衣的样子...你,你有自己的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你‘律者’吧?” “朋友?你这家伙真是...”雷之律者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无语,“名字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布洛妮娅冷静地分析道:“布洛妮娅认为,一个特定的代号有助于区分你和芽衣姐姐,也便于今后的交流。” “你们人类不是喜欢给那些帝王级崩坏兽,随便按上个神话里神只或者怪物的名字吗?算了...” 她似乎懒得纠结,直接对琪亚娜说:“琪亚娜,既然是你提的,那就你来起吧!” “欸?我吗?”琪亚娜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她抓了抓头发,看着对方周身隐隐闪烁的雷光,以及那与芽衣一体双生的特殊存在方式,灵光一现。 “有了!叫‘雷电依影’怎么样?” “影吗?...哼,还算凑合。”雷之律者,现在或许可以称她为依影,既没有表示喜欢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等那个胆小鬼醒来后,她应该能更自如地运用我的一部分力量了。”在意识即将消退前,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说道。 “让她加把劲。我可不想听到她以后喊出‘我什么都做不到’之类的话,那样子的话可就太丢我这个律者的脸了。” 芽衣眼中的赤红褪去,周身环绕的电弧也瞬间消散。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澈和温柔,带着几分茫然看了看四周:“大家...我感觉好像...” “芽衣!”琪亚娜冲了上去,关切地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呼道,“哇!芽衣!你的皮肤...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光滑更好了!” 芽衣被琪亚娜摸得有些痒,脸颊微红地躲闪:“琪亚娜!别、别乱摸呀!”她自己也感受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身体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轻盈和通透感。 “说起来...身上的感觉确实好像更舒服了?像是卸下了很重的负担...对了,她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姬子开始向芽衣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依影所传达的意愿。 贞嗣解除了武装,思考着另一个问题:“不过,她说把力量给你,总不至于没有任何代价吧?比如使用过度会失去自我这种设定。”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对芽衣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全身扫描,平静地汇报结果:“根据布洛妮娅的初步扫描,芽衣姐姐的身体指标处于极佳状态,未发现明显异常。” “布洛妮娅认为,依影刚才的表态,基于逻辑分析,是真心可能性较高。” 德丽莎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语气中带着振奋和凝重:“总而言之,这次会面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啊。” “如果她所言非虚,那意味着我们现在相当于多出了一名潜在的律者级战力。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芽衣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强大的力量,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嗯!我感觉自己确实变强了。这样的话,我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家,为大家分担更多了!” 姬子看着气氛缓和下来,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我们回去吧,接下来可以好好计划度假的事了。” 琪亚娜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抓住贞嗣和芽衣的手开始畅想:“嗯,海鲜烧烤,堆沙堡...对了,贞嗣!到时候我们打沙滩排球吧!” 布洛妮娅已拿出平板,开始和德莉莎一起讨论到时候怎么消遣。 贞嗣看着琪亚娜活力四射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泳衣你选好了吗?” 琪亚娜脸一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要你管!本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对吧,芽衣?” 芽衣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同伴们,轻声笑了起来,“嗯,真的很期待呢。” 第113章 盛夏的碧蓝之海(上) 清晨,圣芙蕾雅学园。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气息。 “快点啦,笨蛋贞嗣!磨磨蹭蹭的!”琪亚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几乎是跳着脚在催促着。 贞嗣此刻像一个尽职的行李搬运工,肩上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其中大半都属于活力过度的琪亚娜。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心别摔着。” 布洛妮娅和芽衣则显得沉稳许多,芽衣仔细地核对着手中的清单,轻声细语:“防晒霜、换洗衣物...嗯,应该都带齐了。” 布洛妮娅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所有物品,平静地回应:“确认完毕,芽衣姐姐。所有必需品均已齐备。” 符华最后检查了一遍宿舍的门窗,确认锁好后,安静地走到队伍旁。 德丽莎今天也难得卸下了威严,穿着可爱的洋装,小脸上洋溢着对假期的期待:“希望路上不会堵车呢。” 姬子穿着一身帅气的休闲装,她拉开车门,豪爽地一挥手:“好了,上车!向着大海和暑假,出发!” 车辆驶离学园,开上了通往海滨城市的高速公路。 随着太阳升高,气温也渐渐攀升。不幸的是,这辆有些年头的商务车,空调系统很不给力地罢了工。 “好热...”布洛妮娅最先发出平淡的抱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而德丽莎用小扇子拼命扇着风。 “好热啊,快融化了...没想到车载空调居然坏了!” 姬子握着方向盘,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闷热:“啊~不过也算幸运了,一大清早赶来,幸好没有堵车。” “姬子阿姨,”琪亚娜拖长了声音,有气无力地问,“还要多久啊~”她整个人几乎要伸出窗外,立刻被贞嗣拉了回来。 “坚持一下,琪亚娜。”姬子看了眼导航,“再过一会儿,到了海滨城市我们采购点东西,然后乘船去目标海岛度假村就行了。” 芽衣注意到身旁的符华依旧气定神闲,忍不住赞叹:“符华好像很冷静啊。” 符华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习武之人心静自然凉。你们要是觉得热,可以多喝水。” 琪亚娜闻言,偷偷瞄了瞄符华平坦的胸部,小声嘀咕着:“是因为班长身上的脂肪少的缘故吧...” “这种时候,要是能把太阳打爆就好了...不过那种事好像不太可能。”贞嗣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感觉衣服被汗湿的皮肤黏住。 他感觉到琪亚娜因为拥挤不断靠向自己这边,“琪亚娜你身上都是汗,别挤过来啊!” “你说什么?”琪亚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过头瞪着他,“嫌弃我吗?既然嫌热那就再靠近一点吧!让你也感受下本小姐的热情!”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搂住了贞嗣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等等!别贴上来啊!更热了!”贞嗣试图挣脱,但琪亚娜抱得死紧,两人顿时在后座闹成一团。 姬子透过后视镜看着这对小情侣,“真羡慕你们两个,这么热的天还能这么有精神地贴在一起。年轻真好啊~” 车内的闷热仿佛被这阵打闹驱散了一些,充满了青春的喧闹气息。 数小时后,车辆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以美丽海岸线闻名的海滨城市。咸湿的海风透过车窗缝隙吹入,带来久违的凉爽。 按照计划,姬子、德丽莎和符华前往码头处理一些相关的简单公务,而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则负责前往附近的大型超市,采购烧烤的食材和未来几天所需的零食。 一进超市,感受到强劲的冷气,几个人瞬间满血复活。 “好了,买点什么呢...”芽衣推着另一辆购物车,目光在生鲜区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仔细搜寻,思考着烧烤的菜单,“牛肉、鸡翅、海鲜...” 另一边,布洛妮娅走向目标货架,拿起清单上列出的调味料、饮料和必需品,速度快且毫无偏差,与在零食区陷入选择困难的琪亚娜形成鲜明对比。 “哇!新出的吼姆限量版薯片!还有巧克力!我全都要!”琪亚娜的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零食。 “琪亚娜,零食要适量哦,不然正餐该吃不下去了。”推着车的贞嗣忍不住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琪亚娜嘴上答应,手上动作却不停。就在这时,贞嗣在一个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啊!”贞嗣连忙道歉,抬头一看却愣住了,“是你!” 被他撞到的人,拥有粉紫双色的短发,穿着t恤和短裤,正是逆熵的杏·玛尔。她揉着被撞到的肩膀,不耐烦地抬起头:“谁啊?没看见本大爷在这里吗?” 当她看清贞嗣和他身后的同伴时,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哈?是你们?” ...... ......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芽衣问道。 刚才她和布洛妮娅买完东西来汇合,结果看到了这个气氛有些尴尬的场面。他们和杏正站在一个摆满饮料的货架前,像普通路人一样在超市里偶遇。 “你为什么在这里!?”琪亚娜下意识地躲到了贞嗣身后,从贞嗣背后探出头。 “你是叫杏来着吧?你该不会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一直跟踪我们吧?这里其实都是逆熵的眼线,你妄图将我们一网打尽,对吧?” 杏被这无厘头的猜想气得嘴角抽搐:“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幻想?我才没那么闲!我只是来这里休假而已!” 她双手叉腰,努力摆出嚣张的姿态,但眼神中的一丝不自然却暴露了她的尴尬。 “当然了,”杏似乎为了找回场子补充道,露出狞笑的同时语气带着挑衅,“如果你想在这里打一架,本大爷也奉陪...好冰!” 这时,布洛妮娅平静地拿起旁边冰柜里的一瓶冷饮,贴到她的脸上。杏被冰得一个激灵,怒气冲冲地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你干什么?!”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帮杏的大脑降降温。贞嗣哥哥,我们之前要买的是这种饮料对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贞嗣立刻会意,接过话头:“嗯,是这个。” 他看向杏,尝试缓和气氛:“也就是说,在这种日常的时候,我们只是认识的陌生人,对吧?” 杏哼了一声,态度似乎软化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别扭:“哼,你们看起来倒是挺生龙活虎的嘛。” 贞嗣尝试寻找共同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僵硬:“说起来,我记得...你和布洛妮娅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来着,对吧?” “嗯,有什么不对吗?”杏瞥了布洛妮娅一眼,语气有些生硬。 “哦,没什么。”贞嗣笑了笑,“我只是看你们两个现在的穿衣风格,感觉有点像。” 这话似乎戳中了杏的某个点,她略带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哼,想当初本大爷可是孤儿院的王者,就连布洛妮娅也只能...喂,布洛妮娅,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布洛妮娅正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她。 看见杏有些气急败坏,一旁的琪亚娜小声对芽衣说:“芽衣你看,这家伙果然是个笨蛋吧?” 布洛妮娅察觉到杏似乎有话想单独对她说,于是她转向贞嗣几人:“贞嗣哥哥,芽衣姐姐,还有琪亚娜,你们先去那边看看水果吧,布洛妮娅和杏说几句话。” 贞嗣看了看布洛妮娅,又看了看杏,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过去等你。”他拉着还有些好奇的琪亚娜,和芽衣一起走向不远处的果蔬区。 见其他人走远,布洛妮娅才看向杏:“杏,有什么事吗?” 杏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再是刚才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她压低声音:“你...就决定好留在那边,不回来了吗?” 布洛妮娅歪了歪头,灰色的眼眸直视着杏:“嗯?杏是想念布洛妮娅吗?” “你在胡说什么!?”杏的脸瞬间涨红,像被踩了尾巴,“本大爷怎么可能想你这个三无的家伙!我是问...你是还因为希儿的那件事,所以对妈妈有怨言吗?”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是布洛妮娅自己的决定,和可可利亚妈妈没关系。布洛妮娅已经决定好了留在圣芙蕾雅。”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布洛妮娅也会靠自己的力量,救出希儿的。” 杏沉默了几秒,恢复了那副别扭的样子:“哼,随你吧!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非友了!” ...... ...... 采购结束,两队人在收银台附近再次汇合,结账准备离开了。 分开前,贞嗣想了想,从自己刚买的一袋零食里拿出一盒东西,喊了一声:“杏,接住!” 杏下意识地接住飞来的小盒子,看也没看就瞪着贞嗣:“你干什么?” “给你的礼物,谢谢你没有在这里动手。好好享受暑假吧。”他的笑容在阳光下很真诚,“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也不是敌对立场吧。” 说完,他便转身和同伴们一起离开。杏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发现是一盒印着吼姆图案的草莓酸奶。 “嗯?吼姆希酸奶?”她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恼,“这家伙把我当小孩吗!?可恶!” 她嘴上骂着,却并没有把酸奶扔掉,而是别扭地塞进了自己的袋子里,转身汇入了街边的人流。 ...... ...... 客轮破开蔚蓝的海面,驶向远方那座郁郁葱葱的海岛。 海鸥在船尾盘旋鸣叫,碧海蓝天一线,视野极其开阔,所有的烦恼仿佛都被抛在了身后。 哦,大海,你好美! “看!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姬子指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岛屿向大家介绍,“那是天命旗下的专属度假设施,环境优美,而且私密性好,很适合放松。” 德丽莎也开心地补充:“没错,听说那里的沙滩和日落非常漂亮!我们可以尽情享受,不用担心被外人打扰。” 很快,客轮靠岸。踏上松软的沙滩,呼吸着纯净的空气,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度假村是几栋设计精巧的滨海别墅。分配好房间,放下行李,姬子拍了拍手,宣布:“大家到房间后就换上身凉快衣服吧!我们待会儿沙滩集合!” ...... ...... 众人换好衣服,在别墅外的沙滩集合处汇合。海边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充满了夏日的活力。 贞嗣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沙滩衬衫和休闲短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镜,脖子里挂着的银色十字架项链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着眼前碧波万顷的大海,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唉,原来不用下水啊,我还特地把泳裤带过来了。” 姬子老师今天一身热辣的短裤搭配透明的薄纱外套,德丽莎也穿着可爱的短裤和凉鞋,努力想展现出学园长的气势,但娇小的身材更添几分萌感。 芽衣选择了一条青蓝色的及膝连衣裙,典雅大方,与她紫色的长发相得益彰;琪亚娜则穿上了一件有着猫耳绿色兜帽夹克,搭配热裤。 符华依旧是简洁风格,绿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短裤,利落干练;布洛妮娅穿上了蓝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宽檐太阳帽,安静的样子像个小淑女。 “好了,贞嗣,不用沮丧了,沙滩上也有很多好玩儿的!” 姬子看着焕然一新的大家,满意地点点头,豪迈地一挥手:“现在,大家尽情享受我们的盛夏吧!” “哦——!”众人的欢呼声汇聚在一起,伴随着海浪声,飘向远方湛蓝的天空。 第114章 盛夏的碧蓝之海(下) “来抓我呀,布洛妮娅!”琪亚娜像一只欢快的海豚,她手中举着两把水枪,得意地向不远处的布洛妮娅挑衅。 “目标锁定。”布洛妮娅站在沙滩上,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重装小兔,fire!” 重装小兔在布洛妮娅的操控下,它粗壮的机械臂前端,临时变形出两个高压水炮口。瞬间,两道粗壮的水柱如同水龙般喷射而出,直冲琪亚娜而去。 “哇!布洛妮娅你耍赖!用重装小兔太犯规了!”琪亚娜惊呼一声,动作却异常敏捷,一个侧翻躲开了大部分水流。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只见她手中的双枪上的部件迅速展开拼接,眨眼间变成了一门看起来威力十足、炮口粗大的水炮。 “哼!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特制水枪的冈格尼尔模式!”琪亚娜骄傲地挺起胸膛,将炮口对准重装小兔,“接招吧!” 在一旁的沙滩伞下,芽衣、贞嗣和符华正悠闲地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水仗。 芽衣看着琪亚娜活力四射的样子,轻声对身边的符华说:“她们两个真是活力十足啊。” 符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嗯,难得的假期,让她们尽情放松一下也好。贞嗣,你不陪她们两个一起吗?” “不了,我还是想堆沙堡。”听到符华的话,贞嗣头也不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蹲在干燥的沙地上,专注地用铲子和模具堆砌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沙堡。 “看来这次不会塌了。”他停下手,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和晴朗的天空,轻轻舒了口气。 “在这里可真悠闲啊,海风吹着,阳光晒着,我都快忘了自己明年就成年了。”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就在这时战场形势突变,琪亚娜的水炮与重装小兔的水炮猛烈对轰,巨大的水花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短暂的水幕。 其中一股混着海水的“流弹”好巧不巧地,径直朝着沙滩伞下的三人泼来! “等等!贞嗣和芽衣还在那边!”琪亚娜最先发现情况不妙,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 哗啦一声,冰凉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将三人的头发和衣服打湿。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琪亚娜赶紧过来:“喂,你们没...”琪亚娜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她看到贞嗣和芽衣被水打湿后的样子,瞬间愣住了。 水滴顺着贞嗣略显凌乱的银灰色发梢滑落,流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平时略显沉稳的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反而有种别样的生动。 而芽衣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滚动,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将她温婉的气质衬托得更加楚楚动人。 “嘿嘿嘿...”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脸上露出了痴汉的笑容,刚才的歉意瞬间被眼前的“美景”冲散。 “这里真是天堂啊~贞嗣,芽衣,让我帮你们两个擦一下吧~”她说着,伸出手就要往两人脸上摸。 芽衣捋了捋湿透的发丝,轻轻挡开琪亚娜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琪亚娜,下次注意一下周围好吗?” 贞嗣则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向一旁的符华。只见符华那一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也被水打湿,水珠正顺着她清秀的脸庞滑落。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贞嗣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似乎低了一点。 “那个...班长,你还好吗?” 符华缓缓抬起手,用手指将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她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 “琪——亚——娜——” “班、班长...”琪亚娜瞬间怂了,嗖的一下躲到了贞嗣的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只探出半个脑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及时解了围:“喂!那边的几位!准备烧烤喽!”只见德丽莎站在一个烧烤架旁,正用力挥着手。 符华深吸一口气,她瞥了一眼躲在贞嗣身后的琪亚娜,淡淡地说:“先去帮忙吧。”说完,便率先朝着烧烤区走去。 琪亚娜如蒙大赦,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得救了...” ...... ...... 烤架前很快热闹起来。贞嗣主动承担了串食材的活儿,他手法熟练地将切好的肉块、海鲜和蔬菜穿到竹签上。 “这是拜托芽衣早上熬的照烧酱。”符华则拿出一个密封罐,里面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酱汁。 符华打开罐子,浓郁的酱香立刻飘散出来,混合着酱油、蜂蜜和果物的甜香,“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啊。” 贞嗣一边将串好的鸡翅递给符华,一边点头赞同:“而且食材也很新鲜啊。说起来,这里大部分高级食材都是姬子老师破费的呢。” 符华接过鸡翅,用刷子仔细地涂抹上照烧酱,动作流畅地将各种串物放上烤架。 烤串接触到预热好的烤架,立刻发出诱人的“滋滋”声,伴随着升腾起的烟气,香味更加扑鼻。 符华手法娴熟地涂抹酱汁、翻面、撒上少许盐和胡椒粉,尤其是撒盐的动作,颇有几分“撒盐哥”的风范。 “班长,贞嗣,我来帮忙了!” 说是帮忙,琪亚娜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围着烤架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念叨:“好了吗好了吗?” 很快,第一批烤串出炉了。 照烧酱鱿鱼串泛着油亮的光泽,葱烤鸡肉串香气四溢,盐烤羊肉串肥瘦相间,清酒辣肠大虾串看起来格外诱人。 “都烤好了,吃吧。”符华将烤好的串放在盘子里,对琪亚娜说道。话音刚落,琪亚娜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了! “谢谢班长!”伴随着一声欢呼,盘子里的烤串瞬间少了一大半,几乎全被琪亚娜捞在了怀里。 符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再次看向盘子时,盘子已经被清空了。 “喂喂!琪亚娜,没让你全都拿走啊!” 琪亚娜早已跑开几步,嘴里叼着一根鸡肉串,含糊不清地说:“唔...太好吃了!” 她倒也没忘分享,跑过贞嗣身边时,塞了一根最大的照烧酱鱿鱼串到他手里,“贞嗣,给你!” 贞嗣接过还烫手的烤串,看着符华追向琪亚娜,忍不住笑了笑。咬了一口鱿鱼,鱿鱼口感q弹,酱汁甜咸适中,确实美味。 “味道真不错啊。”他赞叹道,然后看向还剩一些的食材,“好,趁现在再烤一些给大家。” 另一边,在几把躺椅组成的休闲区,布洛妮娅和德丽莎并排躺着,一人手里拿着一台掌机,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 德丽莎小脸紧绷,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而布洛妮娅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神专注。 布洛妮娅一只手下掌机,顺手拿起旁边小桌上放着的水果刀对准了一个西瓜。 只见她手腕轻巧地转动,水果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刷刷几下,西瓜便被均匀地切成了几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影响到她刚才玩游戏的操作。 “K.o.!” 随着游戏机里传出的提示音,德丽莎哀嚎一声,瘫倒在躺椅上:“啊啊啊!又输了!” 布洛妮娅将切好的西瓜瓣在盘子里摆成一个圆形,然后拿出一些草莓、蓝莓,点缀在西瓜上,最后淋上少许酸奶。 “学园长,先吃点西瓜披萨吧,吃饱了就能打败布洛妮娅了。” 德丽莎气鼓鼓地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让她心情稍微好了点。 “…能赢才怪!刚刚布洛妮娅你是边切西瓜边玩游戏吧!这样我都赢不了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在调酒的姬子:“对了姬子,你昨天说要做的特色果汁好了没?” 姬子面前摆着几个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颜色的水果片,她正将气泡水倒入其中一个罐中。 “马上就好!”她笑着回答,将混合好的饮料倒入几个杯子,递给走过来的芽衣一杯,“来,芽衣,尝尝看。” 芽衣接过杯子,只见杯中液体呈漂亮的宝石红色,里面漂浮着血橙、柠檬、青柠和苹果片,看起来十分清爽。 “这难道是...Sangria(桑格利亚汽酒)?” “对,不过是Virgin Sangria(无酒精桑格利亚汽酒)。”姬子解释道,“我用橙汁和葡萄汁代替了红酒,加了气泡水,一点酒精都没有,放心喝吧。” 芽衣小心地尝了一口,冰爽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浓郁的水果香气在口中绽放。 “哇,冰爽的口感,居然有那么浓的果香味,真好喝!” “不错吧,”姬子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这可是我憋了一晚的成果,就等着现在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这时,贞嗣端着几盘新烤好的烤串走了过来,递给姬子和芽衣一人一串:“姬子老师,芽衣,给。” “谢谢啦,贞嗣。”姬子接过烤串,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贞嗣在芽衣身边坐下,看着她和姬子享受饮料和美食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话说,芽衣,你现在感觉如何?” “自从上次你和‘她’谈过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指的是芽衣体内雷之律者人格“依影”觉醒并达成共识的事。 芽衣放下杯子,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她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似乎在感受体内的力量:“嗯,感觉很好。自从上次之后,我对崩坏能的控制力确实加强了。” “而且,我身上的圣痕好像也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她顿了顿,继续分享自己的想法:“不过,关于能力的进一步开发和理解,我觉得不能只依赖本能和感觉。” “雷电的本质是物理现象,所以我打算继续多看一些电物理学、电磁学方面的书籍拓展知识面,希望能从科学的角度更好地理解和掌控这份力量。” 一旁的姬子听完,忍不住感慨地拍了拍芽衣的肩膀:“嗯,幸好是芽衣你这样聪明又稳重的人获得这种能力,懂得思考和学习。” “如果是琪亚娜那丫头获得这种能力,还不知道会凭着直觉折腾出什么花样呢,想想都让人头疼。”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又传来琪亚娜的惊呼声和符华的责备声。显然,符华还在为烤串的事追捕琪亚娜。 琪亚娜一边跑一边喊:“班长,这么小气对身材不好哦!会长不大的!” “琪亚娜!” “贞嗣!救我呀!”琪亚娜看到贞嗣,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飞奔过来。 贞嗣无奈地笑了笑,对芽衣和姬子说了声“我去看看”,便起身迎了上去。他挡在了琪亚娜和符华之间,充当起和事佬。 ...... ......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玩闹了一天的众人,围坐在沙滩上升起的小小火堆旁。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琪亚娜和贞嗣并肩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长长的签子,上面串着蓬松的,正在火上烤着,表面逐渐变得金黄焦脆。 “贞嗣,你的要焦了!”琪亚娜提醒道。 贞嗣却似乎并不在意,他更多是享受着将伸进火焰里,看着它颜色变化、体积膨胀的过程。 话说小孩子为什么都喜欢把东西放进火里,看着它们燃烧的样子呢?真嗣盯着火焰思考着。 符华坐在稍远一点的垫子上,琪亚娜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走到符华面前。 琪亚娜脸上带着一丝讨好和歉意:“班长,不要生气啦,来尝尝我烤的吧。” 符华抬眼看了看琪亚娜,又看了看那串散发着甜香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好吃吗?”琪亚娜紧张又期待地问。 符华细细品味着,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烤焦的会让人想起云朵呢,琪亚娜。” 看见琪亚娜不理解,她给出了明确的肯定:“也就是好吃的意思。” “太好了!”琪亚娜立刻眉开眼笑,开心地蹦回贞嗣身边。 这时,芽衣站起身对大家说:“走吧,我们一起去看日落吧,这个时候的景色最美了。” ...... ...... “啊——大海,你好多水!看到这幅场景,我好想一展歌喉...” “算了吧,笨蛋贞嗣。你难道忘了你去年展示那破坏性的歌喉了吗?” “喂!别拆我台啊,不是有句话叫夫唱妇随吗...” 众人拿着饮料站在海边,海面倒映着天空的色彩。夕阳快要沉入海平面以下,漫天绚烂的晚霞,将整个世界渲染得无比壮丽。 姬子拿起那罐所剩无几的饮料,高高举起自己的杯子,“又是一天呢。为了这难得的假期,为了我们之间的羁绊,我们干杯吧!” “嗯,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海滩上响起,与海浪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第四卷,完。 第115章 从C开始的ABC 2015年10月,西亚,迪拜上空。 “即将抵达目标区域,女武神做好出击准备!” 电子音在舱内回荡,运输舰的引擎发出轰鸣。舱门缓缓开启,灼热而夹杂着沙砾的风瞬间灌入,吹拂着三位女武神的发丝和装甲。 此刻,下方的迪拜城已大半陷入火海与浓烟之中。 “深呼吸...苏莎娜,深呼吸...”有着金色长发的少女不断进行自我心理建设。她身上轻便的热带风情装甲此刻仿佛有千钧重。 她是b级女武神苏莎娜,这是她编入精英小队“磷砂”后,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城市崩坏。 “害怕什么!你这还算天命的女武神吗!”一声严厉的呵斥在身边响起。 小队队长,A级女武神马蒂拉,正用她那锐利的目光盯着苏莎娜。她拥有一头如火的红发,但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 那是一条精密的机械义肢。据说,这只手臂是她从某次惨烈战斗中存活下来的证明,也是她刻骨铭心的教训。 “崩坏的战场可不是你这种软弱的家伙可以活下来的地方!给我打起精神!好好想想我教你的东西!” “是...是!队长!”苏莎娜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但声音仍带着一丝颤抖。 “好了好了,马蒂拉,苏莎娜已经做得很好了。”一旁的副队长索菲亚轻声开口,她绿色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 她转向苏莎娜,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吧,你是我和马蒂拉亲自挑选出的女武神,要相信自己的实力。” 索菲亚从颈间解下一条项链,链坠是一颗切割精巧的金色宝石。她将它戴在苏莎娜的脖子上:“这是给你的护身符。它会保护你的。” 冰凉的触感让苏莎娜稍微镇定了一些,她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不会让两位队长失望的!” 就在这时,运输舰的通讯再次响起:“迪拜市区发现崩坏帝王!崩坏能等级急剧升高!识别为是新的异种,沙暴帝王!” 透过舱门,可以望见远处市区中心,一个数十米高的恐怖身影正在肆虐,所过之处建筑如同沙堡般崩塌。 “来的正好,崩坏兽!”马蒂拉的眼中燃起战意,“就让我来为你送葬吧!” “马蒂拉!”索菲亚语气严肃地阻止,“崩坏帝王的力量远超普通崩坏兽,尤其是新出现的异种,我们需要制定计划,不能贸然行动!” “不需要计划!”马蒂拉打断她,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目标,“你们只要跟紧我就够了!所有的崩坏兽,都将由我亲手消灭!” 索菲亚看着马蒂拉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想起了已经牺牲的前任队长,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前辈,在牺牲前将磷砂小队和马蒂拉托付给她。 “索菲亚,磷砂小队还有马蒂拉...就拜托你了...” 索菲亚在心中默默回应:“队长放心吧,不管是马蒂拉还是苏莎娜,我都会保护好她们的。” “全体准备!我们...”然而,马蒂拉话音未落。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金色的流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从天际坠落! 下方市区,那沙暴帝王正准备将一栋摇摇欲坠的大楼彻底拍碎。 “轰——!!!” 一声巨响传来,前来支援的女武神仅仅一拳,那不可一世的沙暴帝王就如同被巨锤击中,从一处酒店的一侧被硬生生贯穿飞出。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一道身影轻盈地落在废墟顶端,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蓝白色的女武神装甲一尘不染。 她甚至没有多看敌人一眼,只是对着通讯器平静地开口:“丽塔,迪拜的崩坏帝王解决了。下一个任务地点在哪?” 这时,磷砂小队运输舰内的通讯频道传来了声音:“磷砂小队注意,目标崩坏帝王已被总部派来支援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大人击败。” “威胁已解除,你们可以返回基地了。剩下的清理工作,交给地面部队即可。” 运输舰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苏莎娜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满是天真和困惑。 “...唉???” 她准备了半天,鼓足了勇气,结果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任务就...结束了? 索菲亚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喃喃道:“我们这...算是可喜可贺吗?” “...唉,我、我们回家吧。”马蒂拉说完,就察觉到苏莎娜和索菲亚投来的目光。 像是为了挽回些什么,她用比平时更大的声音补充道:“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能更快!在任何人插手之前,就解决掉崩坏兽!” 就这样,迪拜的崩坏危机解除了。而我们的故事应该也和磷砂小队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嘻嘻。 ...... ...... 极东,圣芙蕾雅学园人工岛。 在市区的环岛骑行道上,一辆经过明显改装的自行车正轻快地行驶着。车前筐里放着一个野餐篮。 “啊——!”琪亚娜坐在后座,双手搂着贞嗣的腰,模仿着坐在敞篷车里的样子对着空气尽情地喊了一声。 她银白色的长发特意打理出了罗马卷的发型,随着车速轻轻晃动。 “你就不用模仿对着车窗外喊了吧?我这又不是敞篷跑车。” “哼,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看到旁边过去一辆跑车就非要跟人家比速度,把车骑得这么快。” 琪亚娜把脸贴在贞嗣的后背上,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抱怨,“要不是自行车是布洛妮娅特意改装过的,估计早就散架啦!” 贞嗣微微减速,感受着背后琪亚娜传来的温度,心情格外舒畅:“但是今天的天气确实很舒服啊,不快一点怎么感受这秋风呢?” “如何呢?琪亚娜小姐,东方贞嗣的专车服务还不错吧?” “嗯——”琪亚娜拖长了音调,故作挑剔地评价,“还凑合吧!不过贞嗣,你为什么不买一辆摩托车呢?那不是更快更帅吗?” “因为用摩托车的话,引擎声音太吵了会扰民的。”贞嗣想象了一下自己骑着摩托车炸街的画面。 不过更重要的是,摩托车可没法这样慢慢享受琪亚娜亲密地搂着自己啊。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真诚地夸赞道:“你今天打扮得真可爱啊,连发型都特意改了。” “哼哼,那是当然!”琪亚娜立刻得意起来,“我可是无敌的美少女哟!” “这个发型还是我前几年的装扮呢,好久没弄了。说起来,贞嗣,你额头前这缕头发,是不是越来越长了?” “这可是我的个人特征,就像...嗯,就像可爱标志一样。” “哪有人用自己的呆毛当标志的呀!”琪亚娜被逗笑了,“对了,还要多久才能到观景台啊?我现在就想吃芽衣做的便当了。” “快了,就在前面山坡上。”贞嗣看了看路标,“如果想让这辆马车再快一点,就下令吧,我的女王大人。” 琪亚娜被这个称呼弄得有点脸红,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背:“什么女王啊...” 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种威严的腔调,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命令道:“咳咳...那么,我命令你——全速前进吧,银龙骑士!” “遵命!”贞嗣笑着应和,脚下用力,自行车再次加速,载着两人的欢声笑语,冲向洒满阳光的山坡。 ...... ...... 山坡上的观景视野极佳,可以俯瞰蔚蓝的海岸线。他们找了一张干净的长椅坐下,贞嗣打开了那个巨大的便当盒。 里面是芽衣精心准备的料理: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摆放整齐的寿司卷、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还有他们两个喜欢的厚蛋烧。 “啊~”琪亚娜闭上眼睛,乖巧地张开嘴。 贞嗣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炸鸡送到她嘴边。琪亚娜一口咬下,满足地咀嚼着,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嗯!真好吃!芽衣的手艺最棒了!” 贞嗣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一直微笑。琪亚娜察觉到他的目光,咽下食物疑惑地问:“怎么了?贞嗣,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没什么,”贞嗣故意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就是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总感觉你的脸好像比之前圆润了。” “你说什么呢!”琪亚娜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美少女是不会长胖的!这是幸福的丰满!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胖!” 贞嗣看她真的有点急了,连忙笑着把自己的那份厚蛋烧也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讨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请琪亚娜大人饶恕我吧,这份厚蛋烧也给你。” 琪亚娜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诱人的厚蛋烧,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维持着“生气”的表情,过了几秒才“勉为其难”地转回来:“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还有厚蛋烧的份上,原谅你了。” 她咬了一小口,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埋怨:“现在想想,当初在后山真是不该那么快就答应你的表白的。” 贞嗣歪头:“哦?为什么?” “你看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都敢说我胖了!”琪亚娜数落着,脸上却泛着红晕,“而且说起来,好像有种恋爱的Abc的说法呢。” “明明按照漫画和恋爱小说的标准流程,我们两个之间应该经历更多的误会、拉拉扯扯、若即若离,然后才慢慢牵手、拥抱,最后才是接吻...循序渐进才对嘛!” 贞嗣忍俊不禁,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Abc——A牵手,b拥抱,c接吻...可是某位小姐,好像在我表白的第二天,就主动完成了c选项呢。” “那、那是特殊情况!”琪亚娜的脸瞬间红透了,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贞嗣,“不许再提那天的事了!” 打闹了一阵,两人慢慢安静下来,并肩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十分舒服。琪亚娜将头靠在贞嗣的肩膀上,轻声问:“你...又要走了吗?” “嗯。这次是主教直接下达的命令,让我几天后到总部一趟,说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安排给我。” “真羡慕你啊...”琪亚娜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成为了A级就可以到处跑,执行各种重要的任务。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A级女武神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向往,似乎不想被贞嗣甩开太远。贞嗣听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慢慢来吧,不用着急。琪亚娜,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做到的。”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我们的生命还很长呢,未来有足够的时间一起去经历更多的事情。”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是啊,一想到以后要一直照顾你这个总是勉强自己的笨蛋...唉,真是让人操心呢~” “那么,以后都麻烦你喽,琪亚娜。” “嗯,看来你没有我不行呢。” 时间在两人静谧而温馨的依偎中悄然流逝,夕阳开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贞嗣有些不舍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率先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芽衣她们该担心了。”琪亚娜也站起来,帮他收拾好便当盒。 贞嗣骑着自行车,琪亚娜自然地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两人沿着来时路,在夕阳余晖照耀下返回。 第116章 雾都假日 几日后的圣芙蕾雅学园的空港内,几个人在为贞嗣送行 。 姬子双手环抱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关切:“贞嗣,任务固然重要,但记住安全第一。” “姬子老师,我知道了。”贞嗣认真地点点头。 “这是我早上刚做的饭团和三明治贞嗣路上饿了可以吃一点。”芽衣递给贞嗣一个便当盒。 贞嗣接过芽衣的便当,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大家,我会注意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的琪亚娜身上。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贞嗣,里面满是不舍。 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走到琪亚娜面前,故意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说道:“琪亚娜...” “嗯?”琪亚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活下去...” 贞嗣话还没说完,琪亚娜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喂!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太不吉利了!只是去出个任务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笨蛋贞嗣!”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贞嗣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伸手揉了揉琪亚娜的头发:“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琪亚娜鼓着腮帮子,但还是任由他弄乱了自己的头发。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贞嗣收敛了笑容。他转身走向登机通道,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琪亚娜急促的喊声:“等等!” 贞嗣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琪亚娜快步冲到他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早点回来!”琪亚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却努力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还有,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总部勾搭别的女孩子,你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笑着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琪亚娜大人。” “...我现在,眼中只凝视着你。” 在同伴们善意的哄笑声和琪亚娜的注视下,贞嗣终于转身步入了登机通道。飞机的舱门缓缓关闭,将学园和伙伴们的身影隔绝在外。 贞嗣靠窗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刚刚被亲吻的地方,开始思索着自己会接到什么任务。 ...... ...... 欧洲的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大门内。 琥珀走到办公桌前。奥托正悠闲地靠坐在背椅上,手中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古籍。 “主教大人,根据最新报告,幽兰黛尔大人近期已经本月全球范围内所有评级达到大型规模的崩坏事件,均已成功解决。” 奥托的目光并未离开书页,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很好,真是令人惊叹的效率。没想到幽兰黛尔居然能够不眠不休地连续作战三十多天,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全球的崩坏威胁清扫一空。” “看来,仅仅S级女武神的评价,已经无法完全彰显她的实力了。琥珀,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天命体系中,额外增加一个全新的等级,就叫「幽兰黛尔级」吧?” 琥珀闻言,立刻表情认真地回答:“是,主教大人。我这就去准备相关的等级设定草案和公告文件。” 奥托终于从书本上抬起眼,看到琥珀一副立刻就要去执行的架势,不由得失笑,抬手阻止道:“不,等等,琥珀。我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开启,两位身姿挺拔的女武神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拥有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蓝白色的女武神装甲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而强大的气场,正是幽兰黛尔。跟随在她身后的则是丽塔。 “打扰了,主教大人。” “你们来得正好。”奥托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露出了惯有的微笑,“幽兰黛尔,你最近的功绩我已经听琥珀汇报了。你做得很好。” “分内之事而已。”幽兰黛尔简洁地回应,随即问道,“主教大人,是有新的任务需要交给我们吗?” “没错,”奥托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的全息投影上划过,调出一些遗迹图像和文献片段,“是比清理那些常规崩坏事件更重要的任务。 “我们在一处新发掘的古代遗迹中,发现了关于第二神之键的线索。这些信息指向了它与英国的一段神话历史存在着密切关联。 “因此,需要派遣一个可靠的人前往英国实地调查,寻找神之键的线索。” 他的目光转向丽塔:“丽塔,你出身英国,对当地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环境最为熟悉。这项任务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遵命,主教大人。”丽塔行礼回道。 幽兰黛尔看向奥托:“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奥托笑了笑,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幽兰黛尔,你近期的活跃有目共睹,连续征战想必也十分疲惫。作为表彰,我特许你一份奖励。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奖励?”这个提议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微微怔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思考的神色,随即坦然开口:“既然如此,就请给我一段假期吧。” 奥托挑了挑眉,随即笑道:“假期?当然可以。看来即使是最强的女武神,也需要适当的休息。” “那么,丽塔,你尽快准备出发。幽兰黛尔,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奥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 ...... 数日后,英国伦敦,罗素广场。 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柔和地洒在绿意盎然的草坪和古典风格的建筑上。 丽塔穿着一身极具维多利亚复古风情的白色荷叶边衬衫,搭配黑色高腰伞裙,显得优雅而知性。 她漫步在广场边缘的石板路上,轻声自语:“已经回来三天了...真是好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而在一旁的草地上,与这身典雅装扮形成有趣反差的一幕正在上演。幽兰黛尔穿着短裤与外套,正和一群穿着足球衫的当地少年们踢球。 “这边!金发的大姐姐!”一个少年将球传向她。 幽兰黛尔看似随意地抬脚一踢,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接飞越了半个球场,精准地撞进了远处一个球门中。 “哇!?”少年们发出一阵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幽兰黛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过去,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太用力了,没伤到哪儿吧?” “没、没有!”一个少年激动地跑过来,脸上满是崇拜,“大姐姐!这招太厉害了!可以教我吗?” 另一个少年也围了上来:“你一定是职业选手吧!对不对!” 这时,丽塔已经将飞远的球捡了回来,微笑着递还给孩子们:“只要你们坚持努力练习,将来一定也可以做到像她一样出色的。” “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少年接过球,用力点头,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和其他同伴跑开了。 幽兰黛尔和丽塔走到广场边的长椅坐下。 丽塔侧头看向身边的幽兰黛尔,语气带着调侃:“没想到幽兰黛尔大人居然会选择来英国度假呢。难道是因为担心我单独执行任务吗?” “你难道忘了么,丽塔。大约一年前我就说过,有机会一定要来英国看看。现在碰巧有时间了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不需要我担心。” 丽塔微微一笑,不再深究,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允许我担任您的导游,带您参观一下这座我熟悉的城市吧。” “丽塔,你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来陪我闲逛,真的没问题?” “请您放心,”丽塔从容地回答,“距离与线人约定的会面时间还有3小时45分钟。足够我们游览附近几个有趣的景点了。” 幽兰黛尔想了想,点头同意:“那...好吧,今天就交给你了。” “遵命,”丽塔微笑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丽塔带着幽兰黛尔穿行在伦敦的街道上。 福尔摩斯博物馆,大本钟,博罗市场...幽兰黛尔虽然话不多,但眼神中透露出的好奇与放松,显示她很享受这段闲暇时光。 她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大多是关于建筑的历史,丽塔则耐心解答。 午后,两人在一家环境雅致的露天餐厅坐下用餐,丽塔为幽兰黛尔介绍着传统的英式餐点。 品尝着盘中的食物,幽兰黛尔微微歪头评价道:“味道还好,但如果是丽塔你来做的话,肯定会更好吃。” 丽塔闻言,心里默默地对餐厅厨师道歉,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承蒙您夸奖,幽兰黛尔大人。如果您喜欢,回到总部后我可以经常为您准备餐点。” 用餐结束后,丽塔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递给幽兰黛尔:“幽兰黛尔大人,这是我为您整理的一些伦敦的名胜景点,希望可以给您接下来的独自游览提供一些参考。” 幽兰黛尔接过笔记本,认真地道谢:“谢谢您,丽塔。” “那么,我就先自己随便逛逛了。”她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丽塔,早点完成任务,我还等着你继续当我的导游呢。” “是,我会尽快处理。”丽塔也站起身,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啊,请稍等一下。” 她上前一步,从口袋中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动作极其自然地替幽兰黛尔擦去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 幽兰黛尔似乎愣了一下,但没有躲闪。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待丽塔收回手,她才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那...我先走了。” “嗯,祝您玩得开心,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微笑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的人流中,随后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 ...... 就在幽兰黛尔和丽塔离开后不久,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亚裔年轻人也来这里吃午饭。 他有着一张看起来相当柔和无害的脸庞,但一头醒目的银灰色偏长的头发,以及额前那一根倔强挺立的长长呆毛,让他显得颇为特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罕见的银色瞳孔,清澈却又似乎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贞嗣此刻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游客。 他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拿起菜单,用着还算流利但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对服务员说:“请给我一份炸鱼薯条,嗯...再加一个牛肉汉堡。谢谢。” 点完餐,贞嗣一个人小声嘀咕着:“唉,英国菜...才几天就开始想念芽衣做的饭了。要不晚上去找找中餐厅改善一下伙食吧。” “来这已经三天了,主教让我找找有关那个叫‘蛇’的组织的线索...”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周围充满异国风情的环境,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苦恼。 “感觉这几天好像光在熟悉环境,顺便揍了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有用的线索一点没摸到...早知道任务这么没头绪,当初就该带琪亚娜一起过来了。” 餐点很快送了上来。贞嗣翻开随身携带的旅游手册,手指点在地标上搜索着。 “大英博物馆...这个地方还没去过啊。”他咬了一大口汉堡,一边咀嚼一边想着。 “算了,反正出发前主教也说了,如果实在找不到线索,就当是公费旅游了。待会儿就去那边看看吧。” 几口解决了汉堡和炸鱼薯条,他将旅游手册塞回背包,结账后朝着大英博物馆的方向走去。 第117章 博物馆奇遇 大英博物馆内,在此等候的丽塔看见了一位身着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的褐发女性向自己走来。 “让您久等了,我是大英博物馆现馆长凯瑟琳。”她伸出手和丽塔握手,“如果我没猜错,阁下就是来自天命的女武神吧?” 丽塔脸上带着微笑回应道:“您好,凯瑟琳馆长,叫我丽塔就好。我此行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当然,”凯瑟琳馆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丽塔走向博物馆深处一个展区。 大英博物馆今日异常寂静。平日里挤满了游客的展厅,现在只剩下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回荡着。 “大英博物馆收藏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无数瑰宝,而贵方这次申请调阅的,却是这块本土的文物。” 她们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布满古老刻痕的石碑,虽然历经沧桑,但上面的图案与文字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一块追溯到公元6世纪左右的凯尔特书卷石碑,”凯瑟琳馆长用一种介绍心爱之物的语气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学者特有的热忱。 “上面记述的故事是一位名叫亚瑟的少年,在大魔法师梅林的指引下拔出了石中剑,最终成为不列颠的国王。” “亚瑟王创立了圆桌骑士团,与他的骑士们立下誓言,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在他的领导下,不列颠迎来了强盛的统一时代。这段传奇早已是我们的民族记忆了。” “所以,丽塔小姐,”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试探性地问道,“这块记载着家喻户晓故事的古老石碑究竟隐藏着什么,需要天命总部如此秘密地调查呢?” “馆长女士,这是秘密哟~” “抱歉,是我多嘴了,”凯瑟琳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只是出于学术上的好奇而已。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多谢理解与配合。” 丽塔目送馆长离开,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展厅尽头,四周重新陷入死寂。丽塔收敛了笑容,开始审视着石碑上的细节。 “神之键的线索应该就在这石壁上...「石中剑」和「圆桌」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分析时,一阵轻微的的声音打破了身后的寂静。 丽塔警觉地回头,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漂亮的暹罗猫。猫咪的颈上戴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项圈,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猫?”丽塔微微蹙眉,“为什么博物馆里会有猫?”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项圈上,一种违和感油然而生。就在她心生疑虑的刹那,一声轻微的电子音从项圈上响起。 项圈内隐藏的微型注射器猛地刺入猫咪的脖颈,高浓度的崩坏能试剂被瞬间注入! 猫咪的身体急剧膨胀,柔软的毛发被坚硬的甲壳取代,温顺的瞳孔化为暴戾的猩红。转瞬之间,一只体型接近十五米,有着巨大獠牙利爪的猫型崩坏兽出现在丽塔面前。 史丹没有丝毫迟疑,用巨大的利爪朝着丽塔的头拍下! 丽塔猛地向后一退,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锋利的爪尖还是擦过了她没有被装甲保护的手掌,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嚯,居然能躲过我的偷袭?) 史丹一击不中,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讶,瞳孔内置的分析屏幕滚动着数据。 (体内崩坏能反应强烈,符合女武神特征。据说女武神都拥有特殊装甲,小姑娘,让我见识下你的全力吧!) “普通的猫绝无可能异变成崩坏兽...是那个项圈!”她稳住身形,观察着面前的崩坏兽。 “能够伤到我,看来不是下位的崩坏兽。”丽塔甩了甩手,“那么,我也...” 她刚想召唤自己的装甲,可是一个熟悉的、略带惊讶的声音忽然从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后方传来:“丽塔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咦,这只崩坏兽是...?” 史丹和丽塔同时一怔,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贞嗣出现在史丹身后几米的位置,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贞嗣同学?你怎么...”丽塔瞳孔微缩,看着像走错了片场的游客一样的贞嗣。 (可恶!这个人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看起来一点也不强,他这副样子...是在小看我吗?!) 一种羞辱感让史丹暴怒,它暂时放弃丽塔,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向身后的贞嗣! 然而贞嗣侧身半步,那足以粉碎钢筋混凝土的尾巴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紧接着,在史丹还没来得及收回尾巴的瞬间,贞嗣已经伸手一把抓住了尾巴末梢,然后双臂朝地用力一抡! 史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它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抡起,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大理石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还没等它从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中回过神,贞嗣携带崩坏能的拳头已经杀来! “吔啊——!!” 史丹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震得整个展厅都晃动起来。 (我...我被摔了?什么时候?) (我可是有着帝王级崩坏兽的水准啊!为什么这个男性人类这么轻易就...) (而且他身上没有一丝杀意...难道说,在他眼里,我就跟一条随手可以扔掉的小鱼干没什么区别吗?!) 史丹瘫在墙角的碎石堆里,脑子里一片混乱,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它瞬间失去了战意。 贞嗣这时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有些懊恼地嘀咕:“糟了,光顾着动手,忘了这里不是合适的战斗场合啊...” 丽塔走到他身边,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不必担心,贞嗣同学。这里的损失天命会负责全额修复的。” “这样啊,那就好。”贞嗣松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史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会伤人的野猫可不值得怜悯啊,更何况是崩坏兽。还是尽快解决掉比较好。” (会死!真的会死!) 感受到贞嗣话语中的威胁,史丹浑身一颤,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它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暹罗猫,然后头也不回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离开博物馆的走廊“丢猫的”狂奔。 (可恶!只好先战略性撤退!灰毛,还有那个女武神,给我记住了!我叫史丹!我们后会有期!) 它在心里撂下狠话,只可惜在贞嗣和丽塔听来,只有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喵喵喵”叫声迅速远去。 贞嗣刚想要追上去,就在这时,凯瑟琳馆长带着几名安保人员,脸色发白地匆匆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面布满裂纹的墙壁和地面时,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维持着“平静”问道:“丽塔小姐,还有这位先生...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丽塔上前一步,脸上再次挂起那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万分抱歉,凯瑟琳馆长,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请您放心,博物馆的一切损失都将由天命全额承担。详细报告和赔偿协议,稍后会有人专门与您对接。” ...... ...... 处理完博物馆的烂摊子,丽塔和贞嗣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近。 “丽塔,我听到这边有巨大的动静,看到博物馆被临时封锁了,发生什么事了?”幽兰黛尔关切地问道,随即看到了丽塔身边的贞嗣,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贞嗣?你怎么也在这里?” “幽兰黛尔小姐,你好啊。”贞嗣笑着打招呼,能在异国他乡遇到熟人让他感到亲切,“我是根据主教的任务来英国的。来了几天总算见到熟人了。” “不必这么生分,直接叫我幽兰黛尔就行。”幽兰黛尔摆了摆手。 这时贞嗣好奇地问道:“对了,真巧能在这里碰到你们。你们两个是约好一起来英国旅游的吗?” 幽兰黛尔摇了摇头,“不,我是来度假的。丽塔是来执行主教指派的任务。”她将目光转向丽塔,眼神里带着询问。 丽塔立刻领会了幽兰黛尔的顾虑,她报以一个微笑,语气平和却肯定地说:“请放心,幽兰黛尔大人。” “主教大人很信任贞嗣同学。而且他刚才还帮了我一个忙,于情于理都没有向他隐瞒的必要。” 丽塔转向贞嗣,收敛了些许笑容,语气变得稍显正式:“贞嗣同学,我此次前来英国,是奉主教之命追查第二神之键的相关线索。” 她将刚才在博物馆内发生的事件,包括遭遇伪装成暹罗猫的崩坏兽袭击,以及贞嗣及时出现解围的过程,清晰而简洁地向幽兰黛尔叙述了一遍。 “...综上所述,这次袭击显然是针对天命的调查行动。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只要我继续追查第二神之键的线索,他们一定还会再次出现。” 幽兰黛尔听完,眉头微蹙:“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需要我帮忙吗?” 贞嗣也附和道:“是啊,虽说刚才交手时间很短,但我能感觉到那只崩坏兽的实力其实相当不错,背后的操控者恐怕更不简单。” 丽塔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笑容自信而从容:“感谢二位的关心。不过,请不必为这些小事担心。” 见她态度坚决,幽兰黛尔也不再坚持:“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但如果遇到任何棘手的情况,务必第一时间联络我。” “遵命。”丽塔微微躬身。 贞嗣见状也从背包里翻出便签纸,写下了自己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递给丽塔和幽兰黛尔。 “这是我的落脚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虽然我的实力可能比不上你们二位,但我希望也能尽一份心。” 幽兰黛尔接过纸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贞嗣额前那根显眼的银色呆毛吸引住了。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贞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呃...怎么了?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回过神,很直接地指了指他的呆毛,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刚才没仔细看,几个月不见,你的这根呆毛好像变得比以前更长了。” “看起来很有意思,我能摸一下吗?” 贞嗣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他脸上露出一个活像某些电影里良家妇女,被轻浮角色搭讪时护住自己一样的表情。 “不行。对不起,幽兰黛尔,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能随便让别人碰了。” 一旁的丽塔适时地补充道:“幽兰黛尔大人,您有所不知。上次我与德丽莎女士通讯时,她提到贞嗣同学在几个月前,已经和b级女武神琪亚娜·卡斯兰娜正式确认恋爱关系了。” 幽兰黛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贞嗣,是我冒昧了,让你困扰了。” “没关系,没关系。”贞嗣连忙摆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多保重。” ...... ...... 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傍晚的凉风吹拂着脸颊。 他回想着刚才幽兰黛尔盯着自己看时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某一瞬间,似乎与记忆中的另一双湛蓝眼眸重叠了。 “真奇怪...刚才为什么我好像从幽兰黛尔身上,隐约看到了琪亚娜的影子?是错觉吗...”他失笑地摇摇头,将这份莫名的既视感归于思念。 “肯定是太想她了。嗯,今晚回去就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吧。不知道这个笨蛋现在在干什么...” 第118章 引蛇出洞 伦敦一处隐蔽的地下据点内,一个戴着胡狼面具的女人,世界蛇的干部“胡狼”,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胡狼抬起头,看见来者后却惊讶地喊道:“嚯...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史丹正步履蹒跚地走进来。原本漂亮的毛发此刻凌乱不堪,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哪还有半点帝王级崩坏兽的威风。 它用带着怨气的腔调叫了一声:“喵!”(我被一个可恶的人类偷袭了!) “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遇到S级女武神也应该能轻松脱身才对啊。”胡狼走到史丹旁边,蹲下检查它脖子上的项圈。 项圈不仅是限制器和能量供给装置,还内置了微型监测系统。项圈侧面投射出全息屏幕,开始回放最后记录到的影像。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在高速移动和遭受重击时记录的。画面中央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额前那根倔强的呆毛格外显眼。 “是这小子干的?”胡狼盯着贞嗣的脸,“...等等,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回到电脑前调阅了资料库。很快,一份标有《天命组织·重点关注人员》的档案弹出来,胡狼在里面找到了贞嗣。 “东方贞嗣...天命的A级“银龙”。啧,资料显示他成为A级才没多久,”胡狼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她又瞥了一眼狼狈的史丹。 “明明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居然能把帝王级水平的你打成这样?奥托那老狐狸找了个好打手啊。”说话的同时,她从角落端出一盘猫粮放在史丹面前。 “喏,你的午饭。不用太在意这次的失败,只要再优化一下限制器,今后你的行动时间将会延长数倍,实力也能更进一步。” 然而,史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猫粮,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喵。”(哼,奇耻大辱之下,居然还有闲情吃饭?) 它一瘸一拐地朝着地下室深处一个摆满了锻炼器械的区域走去。 “喂,你要去哪?”胡狼问道。 史丹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决绝:“喵!”(当然是继续锻炼我的体魄!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那小子的呆毛揪下来!) “唉...真是难伺候的家伙。”胡狼看着它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难道是到春天了么?现在才十月啊...” “算了,这次只是小小的试探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 ...... 大英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屋子里散发着甜点的奶油香以及茶香,丽塔坐在椅上接过凯瑟琳递来的红茶。 丽塔喝了一口后放下茶杯,微笑着问道:“凯瑟琳小姐,请问这次邀请我前来,是有何贵干呢?” 凯瑟琳此刻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坚定。 “丽塔小姐,关于昨天博物馆发生的破坏事件,作为英格兰历史的守护者,我对于这种践踏文明遗产的行为绝对不能原谅!” 她目光真诚地看向丽塔:“通过这次事件,我也更加深刻地明白了您所执行任务的重要性。请让我来帮助您吧!” 丽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感谢您的好意,凯瑟琳馆长。虽然我的任务内容涉及机密,但关于亚瑟王与石中剑的传说,我确实有一些疑问,正想请教一下您。” “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奉告。”凯瑟琳馆长坐直了身体,进入了学者状态。 “亚瑟王的传说,想必丽塔小姐您也知道。这位年轻的国王以战无不胜的姿态成为了不列颠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君主。” “他的圆桌骑士团象征着平等与正义,然而他的一生却在背叛和悲剧中收场,留下的传说也大多缺乏确切的历史考证。” 她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所以,丽塔小姐,您有没有想过所谓的亚瑟王传说很可能是基于某种原型,经过后世不断加工和神话化的产物?” 丽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您的见解很有道理。传说本就是后人基于某些事实加以想象和杜撰的故事,但其中往往隐藏着被时间掩盖的真相。” “您说得非常对!”凯瑟琳馆长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请问丽塔小姐,您对‘阿瓦隆’(Avalon)了解多少?” “传说中的精灵岛,隔离于尘世之外的极乐净土,也是亚瑟王长眠之地。” “没错,这是最广为流传的版本。”凯瑟琳馆长话锋一转,“但根据我研究的一些古老的文献残卷,这很可能也是后世的谬传。” “实际上,亚瑟王终其一生都未真正找到这个地方。阿瓦隆可能并非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地理位置上,而是坐落于时空的彼岸。” “时空的彼岸?”丽塔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趣。 “是的,”凯瑟琳馆长压低了声音,“根据文献的暗示,为了寻找阿瓦隆,亚瑟与他最信赖的导师梅林一同踏上了旅程,而梅林交给了亚瑟一把特殊的「圣剑」。” “传说这把剑本来自于阿瓦隆,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用它来斩断空间的壁垒,连接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道路,而这把剑也被认为是通往阿瓦隆的唯一途径。” 她叹了口气:“但即使拥有了这样的神器,根据那些晦涩的记载,亚瑟王穷其一生仍未能找到传说中的仙境。最终,只有梅林在旅途中展现的各种近乎神迹的事迹,被后人夸大传颂。” 丽塔若有所思:“所以您的意思是,阿瓦隆可能指向了一个不同于我们现实世界的异空间?而那位‘梅林’则是这一切的关键?” “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方向或许是对的。”凯瑟琳馆长谨慎地说,“在我的研究中,这名叫‘梅林’的神秘人物,其历史原型很可能真实存在。” “是他引导并辅佐亚瑟踏上了成为王的道路,是他开启了亚瑟王传说的源头,也是因为他,这位王者才有了如此多充满奇幻色彩、流传后世的故事。” 丽塔轻轻颔首:“梅林...看来确实有必要调查一下呢,感谢您的指点。”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我能够提供帮助的领域了!”凯瑟琳馆长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巨大的书架前,熟练地抱出满满一摞笔记和手绘图稿,几乎将丽塔面前的茶几堆满。 “丽塔小姐!这是我多年来收集的关于亚瑟王传说以及相关凯尔特神话、考古发现的研究成果和资料汇总!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凯瑟琳的眼睛里闪烁着学术狂热的光芒。 丽塔看着眼前这座瞬间堆起的小山,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德丽莎每次要处理公文时,总会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好的...非常感谢。”丽塔内心开始规划需要花费多少个小时,才能消化这些信息。 ...... ...... 大约两小时后,丽塔和凯瑟琳两人走在博物馆空旷的走廊上。 几名工作人员正推着装有保护软垫的小车,小心翼翼地搬运着昨天在“意外”中受损较轻的文物。 “再次感谢您的协助,凯瑟琳馆长,今天真是受益颇多。” “您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凯瑟琳馆长回应道。 “唉,可惜了...昨天丽塔小姐重点调查的那块凯尔特书卷石板,也在冲突中损毁了,我们又失去了一件珍贵的文物啊。” 就在这时,丽塔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工作人员车上那块已经断裂成好几部分的石板。在断裂处,似乎闪烁着不同于石质的金属光泽。 “等等,”丽塔出声叫停了工作人员,她走近几步,仔细查看石板的断裂面。 只见在石板的内部,竟然镶嵌着一小块呈现不规则形状的暗灰色金属片,它与周围的石头结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天生一体。 ...... ...... “这些是魂钢没有错。”远在总部的奥托看到丽塔传来的影像后,原本悠闲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将魂钢镶嵌在了数千年前的石板中...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主教大人,这些魂钢在此时此地忽然出现,会不会太蹊跷了?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发现它。”丽塔的通讯影像问道。 “我刚刚检测过了,它的确是来自上一个文明纪元的遗物。更重要的是,里面存储着有关第二神之键的关键信息。” 他看向丽塔,开始解释:“这把神之键,是前文明纪元的研究者使用空之律者的核心制造而成的特殊装置。” “它的运作原理即使在前文明的记录中也不详细。但魂钢中提及它的力量在于开启空间之门,能够连接到另一个维度或时空。” “前文明曾尝试使用它探索量子之海,试图在其中寻找某种对抗崩坏的方法。然而具体实验数据和结果,似乎都因为某种原因遗失或损毁了。” 丽塔将这与之前的线索联系起来:“量子之海...这么说,凯瑟琳馆长所推测的,阿瓦隆位于时空彼岸的说法...” “没错,”奥托肯定了丽塔的猜想,“那位馆长基于传说和文献的解读,与魂钢中记录的信息,在某种程度上不谋而合。” “以传说的角度来解读,亚瑟王的圣剑很可能是对空之键力量的一种象征性描述,而阿瓦隆则极有可能是量子之海中的某个特定的世界泡。”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丽塔,第二神之键至关重要,它将成为我们对抗崩坏不可或缺的利器。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必须找到它。” 丽塔躬身领命:“是,主教大人,我明白了。” “为了保证你任务的安全,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手。” “助手?是贞嗣同学吗?” “哦?你已经见到他了?”奥托似乎并不意外,“这倒是提醒我了。不过,你的助手另有其人。” 结束了通讯,奥托靠在座椅上思索着:“魂钢恰到好处地出现...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的巧合。” “看来,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啊。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自来当诱饵引蛇出洞吧。” “琥珀,帮我通知在伦敦的东方贞嗣,他之前的侦察任务可以暂缓一下,优先配合丽塔的行动。” 然后,奥托补充道:“另外,帮我从总部和各地支部的女武神名单中,挑选一名合适的人选。要那种看起来傻乎乎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 琥珀调动女武神档案,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女武神的档案和照片,旁边标注着各项能力和性格评估。 很快,一份筛选后的名单呈现在奥托面前,奥托的视线饶有兴致地扫过名单。 当他看到某个白发女孩照片时,目光并未停留而是继续浏览。最终,落在了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眼神看起来有些紧张和懵懂的女孩档案上。 “苏莎娜,磷砂小队的b级女武神。”奥托念着名字,看着资料上显示她拥有地质勘探方面的才能。 “嗯,就是她了。把她从支部调来总部,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她。” 第119章 圣剑之所 西亚的天命支部基地,磷砂小队的专属休息室内。 索菲亚正坐在电脑前,这时邮件传来提示框弹出。她迅速浏览内容,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喜悦。 “队长!”她转过头,看向正靠在窗边仔细擦拭着机械义肢的马蒂拉,“总部发来了加密邮件...是调任函!” “什么?!”马蒂拉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真的吗?太好了!一定是总部终于看到了我们磷砂小队的价值!要把我们调往前线!”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仿佛已经看到了期盼已久的舞台。 “只要能证明自己,成为S级女武神就不再是梦想...到那时,我们所付出的一切牺牲,都将得到应有的回报!索菲亚!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她难掩兴奋,朝着浴室方向喊道:“苏莎娜!快出来听到没有!有重大消息!” 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刚刚沐浴完毕的苏莎娜浑身冒着热气,手忙脚乱地用一条大浴巾裹住身体,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来了来了!抱歉队长我太慢了,我已经洗好了...”她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慌乱。 索菲亚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仔细阅读调任函的详细内容,语气却带着一丝迟疑:“咦?马蒂拉...邮件上写的调任人员...好像只有苏莎娜一个人。” 休息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马蒂拉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什...?”她凑近屏幕,几乎要将脸贴上去,逐字确认。 苏莎娜也愣住了,裹紧浴巾,眨巴着大眼睛:“唉——!?” 当只看到苏莎娜的名字,以及后续明确的“单独前往总部报到”字样时,马蒂拉僵在了原地。 苏莎娜看看面色复杂的索菲亚,又看看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的马蒂拉,一时间不知所措。 马蒂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尽管眼底深处失落难以完全掩饰,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严厉。 “听着,苏莎娜!总部指名调任你,这是机遇也是责任!不要以为离开了小队就可以松懈! “给我记住,你代表的是我们磷砂小队的脸面!无论任务是什么,都必须全力以赴,绝不能给磷砂小队丢脸!明白吗?!” “是!队长!”苏莎娜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大声回答,浴巾差点滑落,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拉住。索菲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莎娜的肩膀。 “别紧张,苏莎娜。这是总部对你的认可。记住队长的话,好好表现。也要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她看了一眼马蒂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了然。马蒂拉对S级女武神的执念,以及对证明小队价值的渴望,她比谁都清楚。 就这样,带着马蒂拉近乎苛刻的嘱托和索菲亚副温柔的鼓励,以及满腔的懵懂与决心,苏莎娜踏上了前往总部的旅程。 ....... ...... 几经辗转,飞机降落在伦敦机场。 苏莎娜背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巨大行李包,晕乎乎地跟着人流走进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 “哇——!这就是伦敦!”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眼前的场景让她眼花缭乱。 复杂的指示牌和迥异的文字让她很快迷失了方向,但表现比某个路痴的家伙要好一点。 “出口...地铁站...哇这是哪里?”苏莎娜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转了几圈,行李包不时磕碰到旁边的旅客,引来不满的目光,她只好连连道歉。 “呜~头好晕...”就在她晕头转向,差点撞到一根装饰柱时,脚下一个踉跄撞上了一个人。 “小心。”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稳住了身形。 苏莎娜抬起头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在她眼中,扶住她的人仿佛自带光环——耀眼的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湛蓝的眼眸平静而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眼前之人简直就像从她最爱看的玛丽苏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完美得不真实。 苏莎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语无伦次地惊呼:“哇哇哇!是、是幽兰黛尔大人!!”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行李了,几乎是扑上去抱住了幽兰黛尔的胳膊,“您、您还记得我么?我是迪拜崩坏事件中,您曾经帮助到的磷砂小队成员苏莎娜!” 幽兰黛尔微微怔了一下,努力回忆了一番,然后坦然且直接地回答:“没印象。” “也、也是呢...”苏莎娜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振作,毕竟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到偶像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这时,另一个优雅的声音传来:“看来,这位就是主教大人派来的女武神呢,幽兰黛尔大人。” 苏莎娜循声望去,只见丽塔正微笑着站在不远处。 “是丽塔小姐!”苏莎娜立刻放开幽兰黛尔转向丽塔,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一些。 “我是奉主教之命,前来协助您进行神之键探查任务的b级女武神苏莎娜!请多指教!”说话的同时,她已经与丽塔握手。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歉意的男声加入:“对不起...来的路上有点绕,希望我没迟到。” 苏莎娜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外套、额前有一缕标志性银色呆毛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她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贞嗣惊呼:“哇哇!是活的!是活的银龙!” “欸?”贞嗣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 “我看过马尼拉事件的报告!据说当时贞嗣大人你作为b级,却能与幽兰黛尔大人一同对抗帝王级崩坏兽!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她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贞嗣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啊。那次也是多亏了大家。不用这样称呼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他随即转向丽塔:“对了,丽塔小姐,主教让我停下之前的侦察任务,全力协助你搜索神之键。” 丽塔微微颔首:“嗯,我这边昨天也收到通知了。欢迎你的加入,贞嗣同学。” 幽兰黛尔见人已到齐,便对丽塔说:“既然你已经接到人了,就不用送我了。本部急召我回去处理新的崩坏事件。” 苏莎娜闻言,脸上露出失落:“诶?幽兰黛尔大人不和我们一起么?” 幽兰黛尔摇摇头:“我只是来度假的,她们两个就交给你们了。” 苏莎娜立刻燃斗志,挺起胸膛:“是!放心吧幽兰黛尔大人!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全力协助丽塔小姐!” 目送幽兰黛尔转身离去的飒爽背影,她又忍不住捧着脸小声感叹:“啊...幽兰黛尔大人果然好帅!” 丽塔轻咳一声,将苏莎娜的注意力拉回:“咳!苏莎娜小姐,我们也该出发去住处了。” ...... ...... 丽塔安排的下榻之处是一家位于伦敦市中心、设施完善的酒店套房,足够几人居住和讨论。 一进房间,苏莎娜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包,开始往外掏东西。除了个人衣物和金属探测仪,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大型便携式勘探设备。 “丽塔小姐!你看!”她骄傲地展示着设备,“这次我特意申请带来了最新型号的地下结构勘探仪!” 她一边熟练地组装设备,一边兴奋地解释:“主教大人说,早在天命管辖英格兰的五百多年间,他就已经把整个英国地表搜了个遍但一无所获。所以他猜测神之键一定隐藏在隐蔽的地下。”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苏莎娜显得自信满满,“我远在中东的家族世代就是以勘探宝石和矿脉为业,主教大人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请丽塔小姐相信我的能力!” 她跃跃欲试地看向丽塔:“丽塔小姐,我们赶紧带着设备出发吧!” 丽塔看着充满干劲的苏莎娜,脸上露出温和但略带无奈的笑容:“请先等一下,苏莎娜小姐...” 这时,套房门被敲响,贞嗣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下了之前的休闲装,穿上了一件便于活动的深色风衣,并带上黑色挡风眼镜,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终于不用忙于我不擅长的情报刺探任务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中带着战士准备进入战场的兴奋。 “好了,丽塔小姐,敌人有几百个?不论来多少,都让我来为你们扫清障碍!” 苏莎娜看着瞬间进入“战斗模式”的贞嗣,又是一阵眼冒金星:“哇,贞嗣好帅啊!” 丽塔轻轻扶额,感觉这支临时小队的方向似乎有点难以统一。她走到房间中央的茶几旁,抱来大量从凯瑟琳那里借来的书籍和资料。 “贞嗣同学,苏莎娜小姐,我很欣赏二位的斗志和耐性。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从这些资料中分析出神之键的具体线索才行。” 苏莎娜看着那堆厚厚的书籍,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了:“诶!这样啊...看书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 贞嗣看到苏莎娜这副模样,不禁笑出声:“哈哈,你这样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他想起了圣芙蕾雅学园里某个同样不太喜欢啃书本的白发女孩。 “没关系,查找线索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我们两个在这里陪你先把这些资料过一遍吧。” 丽塔正要说话,门铃再次响起。 “看来我们的最后一位助力到了。”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身着得体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凯瑟琳馆长。 “丽塔小姐,让你久等了。” “欢迎,凯瑟琳小姐,您来得正是时候。” 丽塔侧身请她进来,然后向房间内的两人介绍:“这位是大英博物馆的凯瑟琳馆长,是研究亚瑟王传说和英格兰古代史的权威,也是我们这次任务的重要协助者。” 苏莎娜立刻起身,礼貌地问好:“凯瑟琳馆长,很高兴认识您!我是苏莎娜!” 贞嗣也点头致意:“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凯瑟琳馆长,上次在博物馆麻烦您了。” 凯瑟琳微笑着回应:“不必客气,能参与到这样重要的调查中,也是我的荣幸。”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丽塔为每人倒上一杯红茶,茶香稍稍缓和了房间内略显急躁的气氛。 丽塔切入正题:“凯瑟琳小姐,基于您的研究,对于神之键最有可能的下落,您有什么看法吗?” 凯瑟琳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谨。 “亚瑟王的传说遍布英格兰,诸如他的出生地廷塔杰尔城堡的悬崖海岸;他斩杀巨人、一战成名的雪墩峰荒原以及几个世纪以来,被认为最有可能是阿瓦隆所在地的格拉斯顿堡...” 苏莎娜捧着一本厚重的《亚瑟王地理考》,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不禁咂舌:“英格兰大地上与亚瑟王相关的地方也太多了吧?这些地方我们都要带着设备去勘探一遍吗?” “凯瑟琳小姐,在这些地点中,您个人认为哪一个可能性最大,可以优先调查呢?”贞嗣问道。 凯瑟琳从苏莎娜手中接过那本书,熟练地指向其中一页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座孤立而起的山丘。 “如果你们寻找的圣剑确实与空间之力有关,那么这个地方,格拉斯顿伯里突岩,我认为是可能性最大的。” 她进一步解释道:“格拉斯顿伯里突岩,就位于格拉斯顿堡附近。传说中,那里是通往阿瓦隆的入口。” “而梅林授予亚瑟的圣剑,传说也正是由阿瓦隆的湖中妖精所铸造。我认为,那里可以成为我们的第一站。” 丽塔仔细看着照片中的突岩,又对比了一下其他古籍插图,沉思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丽塔的声音清晰而果断,“线索已然指明方向,斗志与工具也已就位。那么就不必再耽搁,我们出发吧。” 第120章 请君入瓮 格拉斯顿伯里突岩的山坡上,绿草如茵,和煦的秋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拂过。 站在坡顶极目远眺,可以将远处格拉斯顿堡的古老轮廓和更广阔的自然风光尽收眼底。 哦~大自然,可以洗涤心灵啊。或许不知多少年后,我们也将重新回归这片土地,重新成为地球的一部分。 “哇!这里的风景好棒啊!”苏莎娜第一个欢呼出声,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心旷神怡,大自然可真美啊。”贞嗣摘下了墨镜,微微眯起眼,任由风吹乱他额前的刘海。 远离市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清新空气充盈的舒畅感。 “这里的确很美,但请各位不要忘了我们的工作。”丽塔环顾四周,目光在欣赏景色的同时,温和地提醒道。 “放心吧,丽塔小姐!”苏莎娜瞬间元气满满,手脚麻利地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设备,“嘿嘿,终于到我一展拳脚的时候了!” 她很快布置好那个大型的地下结构勘探仪,然后自己拿起一个手持金属探测仪,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开始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凯瑟琳站在一旁,看着苏莎娜充满活力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莎娜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种小事交给我吧!”苏莎娜头也不回,信心满满地喊道。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被一块隐藏的小石头绊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跟头,探测仪也脱手滚到一边。 嗯,像笨蛋一样啊。 “你没事吧?苏莎娜小姐!”凯瑟琳连忙快步上前,关切地伸手搀扶。 苏莎娜借着凯瑟琳的力道站起来,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膝盖,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您扶我一下了...谢谢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帮她捡起探测仪递还给她,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说起来,苏莎娜小姐真是厉害呢,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天命的女武神,保护着这么多人。” “嘿嘿,和我的队长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苏莎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凯瑟琳小姐才是,博物馆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您懂得那么多知识,真是太酷了!” 凯瑟琳的目光微微飘远,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声音也轻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成为像苏莎娜小姐一样帅气的女武神呢。” 她顿了顿,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我从小体弱多病,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病床上。只有书本成为了我的朋友,而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接触历史的。” 苏莎娜睁大了眼睛,专注地听着。 “看着人类在这颗星球上数万年的璀璨文明,总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凯瑟琳的语气带着一种超然。 “这么一想,自己身上的痛苦就变得不再重要了。是这些历史和知识,支撑我走到了今天。” “呜呜呜!凯瑟琳小姐!”苏莎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倾诉感动得一塌糊涂,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抓住凯瑟琳的手用力握紧。 “一定要坚强起来!您已经战胜了病魔。等这次任务之后,我一定会拜托丽塔小姐带您去天命总部参观,那里的女武神可多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凯瑟琳看着苏莎娜真诚而激动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微笑掩盖:“嗯,那我们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丽塔和贞嗣那边似乎有了发现,正在招手示意。 凯瑟琳趁此机会,自然地后退了几步,背对着其他人,仿佛是在欣赏风景,手指却悄然在腕表式通讯器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通讯接通,胡狼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辛苦你了。”胡狼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耳中,“天命的女武神已经到达指定地点,我们可以开始实行计划了。” 凯瑟琳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一切按计划进行。”随即切断了通讯。 胡狼在阴暗的地下据点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而接通了另一个频道:“渡鸦吗?灰蛇的机器人和你准备好了吗?舞台已经搭好,我们就好好招待一下她们。” ...... ...... 山坡上,苏莎娜的勘探仪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找到啦!”她兴奋地大喊,指着仪器屏幕上显示的结构图,“在突岩下方,有一条密道通往地下!里面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贞嗣闻言,立刻走了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看我把上面直接打通!” 丽塔及时阻止了他:“还是让我来吧,贞嗣同学。你的方法威力太大,可能会把下面的结构弄塌方,万一毁坏了线索就麻烦了。” 说罢,丽塔取出她的专属诸神座武器——【恒霜之斯卡蒂】。她挥动巨镰,刃光精准巧妙地切割地面。 覆盖在上面的泥土和岩石在精密控制的崩坏能破坏下被迅速剥离,几分钟后,一个深数米的规整坑洞出现在眼前,露出了下方人工修砌的痕迹。 在清理开的泥土中,掩埋着一块表面刻有古老文字的石板。贞嗣跳下去,小心地将这块可能是重要文物的石板取下。石板下方,一段向下的楼梯显露出来。 “看来找对地方了。”丽塔观察着楼梯,“凯瑟琳小姐,下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您还是在上面等我们吧。” 凯瑟琳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历史学家发现宝藏般的激动红光:“丽塔小姐,这可是振奋人心的发现!作为历史学家,请务必让我同行!” 就在她们两人有些僵持时,一直没说话的贞嗣开口道:“那个...我留在上面吧,防止有人来捣乱。” 一旁的“苏莎娜”这时也突然插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与平日活泼跳脱的声线微妙不同:“好吧!贞嗣就留在上面警戒最合适不过了!下面交给我们!” 贞嗣的提议合情合理,丽塔虽然觉得“苏莎娜”的反应稍显急切,但并未深思,眼下探索通道更为重要。 “好吧,我们保持通讯畅通。”她说着便率先踏上了向下的台阶,“苏莎娜”和凯瑟琳紧随其后。 贞嗣站在洞口,听着脚步声渐远,才露出思考的神色:“刚刚确实没听错,苏莎娜悄悄让我留在上面...但那个语气,为什么那么像奥托呢?” ...... ...... 通道内有些阴冷潮湿,空气带着陈腐的气息。丽塔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芒划破黑暗,照亮了周围的古老石壁。 “苏莎娜”跟在后面,看着手臂上便携终端显示的数据:“从仪器读数来看,这条通道向下延伸将近六千英尺!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呢,不知道古代的人是如何完成的。” 丽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她冷静的分析着:“如果这里真是神之键的埋藏地,那建造这些遗迹的很可能运用了前文明的科技。”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眼前。 “唔,看来到尽头了。”丽塔停下脚步,灯光定格在石窟中央的一个平台上。就在这时,凯瑟琳突然指着平台方向,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们看那边!” 只见平台中央,一块不起眼的巨石上,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 剑身半没入石中,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无数岁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石中剑吗?! ”“苏莎娜”惊呼一声,像是被传说中的圣物吸引了全部心神,不由自主地向前跑去。 凯瑟琳也紧随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把剑,仿佛那是她毕生追求的终点。 “凯瑟琳小姐!苏莎娜!等一下!”丽塔察觉到了不对劲,过程似乎太过顺利了。她立刻出声警告,同时快步跟上。 然而,就在“苏莎娜”和凯瑟琳接近石台的那一刻,“一块巨大的石壁毫无征兆地从上方落下,精准地砸在丽塔和前面两人之间彻底隔绝了通道! “丽塔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苏莎娜”在石壁另一边惊慌地拍打着岩石:我们被隔开了!您那边还好吗?我、我们该怎么办啊?!” 丽塔迅速冷静下来,她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冷静点,苏莎娜!保护好凯瑟琳小姐,寻找其他出路,我这边会想办法!” 就在丽塔安慰她们的同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丽塔身后的阴影中传来。她猛地转身,将灯光打过去。 只见那只熟悉的暹罗猫——史丹,迈着优雅而危险的步伐,从一根石柱后走了出来。 它那双红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盯着丽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喵。”(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带着嘲讽和杀意的:“喵。”(上次让你侥幸逃生,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丽塔面色平静,手中镰刀横在身前,面带微笑却语气冷淡:“抱歉,我听不懂猫语。不过看来,我们的确是中埋伏了呢。” 史丹似乎被丽塔的态度激怒了,低吼一声,身体开始急剧膨胀,柔软的毛发被坚硬的甲壳取代,再次化身成那只恐怖的猫型崩坏兽。 (这两天我通过魔鬼一般的训练,并且压制自己的欲望,在极限中才能爆发最强的力量!这是我在流浪生涯中学到的生存法则!) (可惜不是那小子,不过只要杀掉你,我就能回去饱餐一顿了!)。 石壁的另一侧,“苏莎娜”听到丽塔的指示后,立刻转身将有些惊慌失措的凯瑟琳护在身后:“凯瑟琳小姐别怕!跟我来,我们找找出...” 她的话音未落,四周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十几对红色的光点。 “苏莎娜”厉声喝道:“谁?!” 紧接着,一群穿着统一兜帽大衣、脸上戴着完全相同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他们动作僵硬,手中拿着带有红外扫描功能的仪器。 苏珊娜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手腕上的装甲展开,变形为专属于她的爪型拳套。 “凯瑟琳小姐!请躲到我身后!虽然我只是b级,但也不能有辱磷砂小队女武神之名!” 面对包围上来的机器人,“苏莎娜”展现出了平时训练出的凌厉身手。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爪套精准而高效地摧毁着机器人的核心。 每一次挥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崩坏能,金属碎片四处飞溅,红外扫描仪的光芒在黑暗中胡乱闪烁。不到两分钟,所有的灰蛇机器人都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废铁。 “哼哼,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苏莎娜”微微喘息,收起了拳套,转向凯瑟琳,脸上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凯瑟琳小姐,敌人已清除!现在您安全...”然而,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回过头时,看到的不是凯瑟琳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感激,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对着她的眉心。 凯瑟琳脸上的温和与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没有任何犹豫,枪口火花一闪。 砰! “苏莎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因震惊而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凯瑟琳小姐?你...”还没说完,她便倒下了。 “抱歉啊,苏莎娜。”凯瑟琳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天命,我是去不成了。” 第121章 局中局 凯瑟琳站在地下石窟中,视线扫过倒在地上的少女:“这么弱的女武神都解决不掉,这些士兵也真是废物。” “之后只要等胡狼大人的崩坏兽解决掉丽塔,然后是地面上那个小子就行了。”说着,她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带着些许失望的声音忽然响起:“哦~真是太过分了,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苏莎娜”正缓缓从地上站起,动作流畅得不像刚刚中过枪。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少女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懵懂与活力,而是充满洞悉一切的平静和玩味。 “什么!?”凯瑟琳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想去摸藏起来的武器,但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拟态·羽渡尘。” 随着这声低语,凯瑟琳眼中的神采褪去,变得空洞无神,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精致的木偶。 “苏莎娜”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闭目感应。片刻后,她(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果然,找不到第二神之键的具体位置,这个女人只是个弃子。” 说话时,“苏莎娜”的身体表面泛起水银般的波纹,身形开始拉长变化,面容也重塑成一张俊美的男性面孔——正是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啊,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捧读) 奥托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凯瑟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贞嗣那边应该已经遇到那个胡狼了。也罢,是时候上去会会这位世界蛇的干部。” 将失去意识的凯瑟琳留在地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从容的步伐,向着通往地面走去。 ...... ...... 地面上。 胡狼站在那里,手中的枪指向贞嗣的眉心。贞嗣则坐在地上双手高举,脸上是一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怂的表情。 “所以,”贞嗣开口,“主教让我来调查的‘蛇’就是你们了。那这次所谓的任务,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喽?” 胡狼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呵呵,现在才明白吗?天命的人也不过如此。” “靠着凯瑟琳这颗棋子,你们这么容易就掉进了我胡狼精心布置的陷阱。再过一小会儿,我们就可以除掉S级女武神丽塔了。” “听起来真厉害。但我可以在这里先杀掉你,然后下去支援丽塔小姐。你觉得你的手枪能杀掉我吗?”贞嗣真诚的问道。 闻言,胡狼冷哼一声。 “我既然敢独自站在这里面对你,自然有对付你的把握。没想到你能击败史丹,确实有点本事。但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的。”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似乎笃定贞嗣不敢轻举妄动。 “史丹?上次博物馆里那只猫的名字吗...” 思索着,贞嗣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好吧好吧,我投降。所以我接下来会死吗?说实话,我挺怕疼的。” 胡狼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没错,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自然没有活着的必要。” “那么,”贞嗣趁热打铁,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谄媚,“在我死前,伟大的世界蛇干部胡狼女士,您能不能宽宏大量,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胡狼有些得意,或许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谋划,或许是想打击眼前这个将死之人的心理。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利用藏在石板里的魂钢碎片做诱饵,才让那个女武神上钩。从一开始,你们就掉入了我们设下的陷阱中。” “魂钢中的记录虽然不假,但你们追寻的所谓‘石中剑’、‘阿瓦隆’,不过是以我等的尊主过去的事迹为基础,经过加工创作的神话故事罢了。妄想从中找到神之键的线索?天命还是太天真了。” 贞嗣心里快速思考:“尊主?世界蛇的首领吗?听起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胡狼越说越起劲:“第二神之键是凡人无法触碰的圣物,它本身就无法从外部常规观测到。千年来它一直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但那是一个无论你们怎么调查,也绝不能发现的位置。” “好了,废话说完了,”胡狼举起枪瞄准贞嗣的额头,“等凯瑟琳上来,我也会处决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现在,你也该上路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优雅而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通道口传来:“呵呵,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连自己人也毫不留情。” 胡狼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奥托·阿波卡利斯正慢悠悠地从地下通道走上来,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令人讨厌的笑容。 “是你!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胡狼的声音极度震惊,“你不是应该在天命吗?!怎么可能会...” 奥托却笑着回答她:“呵呵,这没什么,只是一点小计策而已。 ...... ...... 几日前,天命总部走廊。 真正的苏莎娜紧张又兴奋地站在走廊上,对着琥珀挺直腰板:“磷砂小队,b级女武神苏莎娜前来报到!” 琥珀递给她一份日程表:“先去医疗部进行例行体检。你之后的任务,就是去打扫主教大人的私人图书馆,为期十天。” 苏莎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诶?打扫图书馆?就这些吗?” 她想象中的总部任务,应该是激动人心的战斗或者高级别的训练的呀。 琥珀只是公事公办地点点头:“是的,这是主教大人的安排。” ...... ...... 奥托的声音将胡狼的思绪拉回现实:“利用那几天时间,我近距离观察了这位活泼的女武神的言行举止、细节习惯。然后调试这具最新的魂钢躯体,完美模仿出她的外观和行为模式。” “就这样,我用她的身份轻而易举地瞒过了所有人,包括精明的丽塔。而这个傻白甜的女武神,恰好成为了你们情报中的疏漏。” 奥托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最后,我只需要一步步配合你们,掉入你们自以为是的陷阱里面,就能顺理成章地引出‘蛇’了。” 他向前一步,尽管脸上带笑,眼神却锐利起来:“胡狼女士,现在我真诚地邀请你到天命总部做客。另外,关于第二神之键,我也有很多问题需要向您请教。” “哼!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胡狼从震惊中恢复,恼羞成怒。 她猛地对准奥托和贞嗣连开数枪!但射出的子弹被贞嗣轻松用两根手指夹住,仿佛只是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树叶。 奥托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些许嘲弄:“哈哈~你觉得这把小手枪,能够杀死天命的银龙吗?更何况,我的这具魂钢躯体,是不可能被这种东西破坏的。” “奥托!你这个只会躲在女武神身后的懦夫!”胡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奥托骂道。 一旁的贞嗣忍不住纠正:“那个...我是男的。” 此刻数百米外,一处精心伪装的狙击点,渡鸦透过涤罪七雷狙击形态的高倍瞄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胡狼这个白痴,居然被反将一军。”抱怨的同时她调整呼吸,让镜头牢牢瞄准贞嗣的头部。 “这枚子弹原本是留给那个S级女武神的,不过现在只能用来帮胡狼脱身了。”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要让我失望啊,第三神之键!” 然而,就在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瞄准镜中的贞嗣似乎心有所感。他猛地直视这边,那双银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直直地看向了瞄准镜后的渡鸦! “什?!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发现我?!”渡鸦心中猛地一悸,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压下心中的惊骇,果断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蓝色的电光撕裂空气,子弹以数倍音速飞出,所过之处草地焦黑,空气电离发出噼啪轻响。 由雷之律者核心打造的神之键射出的子弹,蕴含着恐怖的电磁能,足以将命中的目标瞬间电离成基本粒子! 在子弹脱膛的几乎同一时刻,贞嗣眼神一凛。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长期战斗培养出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物质硬化!” 他低喝一声,身上那件普通的深色风衣瞬间被其强化成银灰色未知物质。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化后的风衣如同盾牌般展开! 轰!!! 电磁子弹狠狠撞在银灰色的盾牌上,爆发出刺眼的雷光和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让贞嗣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趁着此时胡狼战略性撤退,但奥托并未阻拦。 最终雷光散去,硬化物质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和些许焦黑,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挡住了?!”远处的渡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涤罪七雷的狙击,竟然被这样挡下了?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挡下攻击的贞嗣没有任何停顿,右手从头上猛地向前一挥! “桀吔——” 头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渡鸦所在的狙击点袭来! “该死!”渡鸦暗骂一声,凭借本能向侧后方翻滚。刀刃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瞬间划开了她的兜帽,割断了几缕发丝,还在她侧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灼热的痛感传来,渡鸦心中骇然。这家伙不仅感知变态,反应和反击速度也快得离谱! “渡鸦,计划失败!先走为妙!” 收到胡狼的撤退指令,渡鸦毫不犹豫地收起涤罪七雷,迅速撤离了狙击点。继续纠缠下去,恐怕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打偏了吗?刚才那次攻击蕴含的形式,和芽衣开发出的能力有点像啊。幸亏暑假特训时对练过...” 他散去物质硬化的能力,风衣恢复原状。他转向奥托问道:“主教,那个狙击手好像跑了,胡狼刚才也溜了。我们不追吗?” “不用了。”奥托看着胡狼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失望,反而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才那种攻击方式...如果记载没错,应该是失落已久的第三神之键——涤罪七雷。没想到,它居然落在了世界蛇的手中。” 他看向贞嗣,赞许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关于第二神之键,胡狼透露了哪些信息?” 贞嗣将胡狼关于“神话基于尊主事迹”、“神之键无法常规观测”、“藏在最显眼却想不到的地方”等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 奥托听完,手指轻点下巴:“‘最显眼却想不到的地方’...呵呵,有意思。看来我们的寻找方向需要彻底转变思路了。”他话音刚落,目光转向山坡另一侧。 “看来,我们的‘帮手’也到了。” 只见幽兰黛尔正从山坡下方走来,金色的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 ...... 地下空间内。 丽塔已经装备上了她的弑神装甲【苍骑士·月魂】,手中巨大的镰刀【恒霜之斯卡蒂】挥舞出道道寒光。 史丹虽然凶猛,但在丽塔的实力压制下,已然显出败相,身上增添了数道伤口。 “苏莎娜!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丽塔一边战斗,一边试图通过通讯器联系队友。 就在这时,史丹脖子上的项圈传来胡狼的声音:“史丹!计划有变,立即撤退!” 史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喵!!”(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但它不敢违抗命令,虚晃一爪逼退丽塔后,转身就想朝着通道另一侧窜去。 “哼,想逃?” 丽塔正要追击,然而通道入口处一个身影恰好走了进来,挡住了史丹的去路。 史丹急刹车停下,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金发女性。对方没有穿戴任何明显的装甲,看起来就像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喵?”(有人?来增援的吗?!) “喵——!!”(谁来都一样!给我滚开!) 急于脱身的它,根本没把眼前这人放在眼里。它自信满满地挥动利爪,就朝着幽兰黛尔拍去! 下一秒,史丹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辆高速列车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石壁上! 好熟悉的场景啊... 史丹一口老血喷出,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更糟糕的是,它脖子上的项圈在这一击之下碎裂脱落。崩坏能供应瞬间中断,史丹的身体急速缩小,变回了暹罗猫形态。 “这就是报告中提到的人造崩坏兽么?还挺可爱的嘛。”幽兰黛尔拍了拍手,看着地上变小了的史丹点评道。 作为一只感知灵敏的“究极生物”,此刻史丹的动物本能正在疯狂报警!面对眼前这个把它秒杀的女人,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喵!!!”(这、这是什么怪物?!真的是人类吗?!) 在绝对的生死危机面前,尊严和执念全都烟消云散,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只帝王级崩坏兽,此刻做出了它认为最有把握活下去的策略——它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了一声又软又糯、带着极致讨好意味的: “喵~” 那双红色的猫眼,水汪汪地看着幽兰黛尔,尾巴尖还讨好地轻轻晃了晃。 为了活命,毫无底线。真是个丢人...不,丢猫的家伙。 第122章 守护者 地下空间内,史丹利用自己可爱的外表企图博取同情。 面对史丹摆出的媚人姿态,这位平日里面对帝王级崩坏兽也面不改色的最强女武神,怎么可能会... “好可爱啊。” 幽兰黛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她蹲下身来肆无忌惮的抚摸史丹的肚皮。史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求生本能让它放弃反抗。 此刻,幽兰黛尔露出了圣芙蕾雅学园里,某个白毛猫奴看到猫咪时的同款表情。 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奥托和贞嗣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奥托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幽兰黛尔怀中的猫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看来胡狼的人造崩坏兽,也不过如此啊。” 然而,当史丹瞥见走近的贞嗣时,浑身毛发都差点炸起来。 “喵!?”(这小子怎么也在?!) “嗨,想我了吗?”贞嗣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果然,猫还是不会伤害人的时候比较可爱啊。 丽塔此时已经绕到石壁的另一侧,身上的装甲解除,恢复了那身常服。她快速扫视了一圈,除了倒在地上的凯瑟琳,并未发现苏莎娜的身影。 “难道说...苏莎娜被带走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侧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幽兰黛尔直接一脚踹碎封路的石壁,抱着史丹毫发无伤地迈步而入。 丽塔看到幽兰黛尔和奥托一同出现,略显惊讶:“幽兰黛尔大人,主教大人...你们怎么都会在这里?” “不必担心,丽塔。”奥托从容地开口,“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向你说明吧。” 他简要地叙述了从发现异常,到自己利用魂钢躯体伪装成苏莎娜,将计就计混入世界蛇陷阱的整个过程。 丽塔听完,恍然之余也带着敬佩:“所以,这些都是主教大人您精心设计的计划...我明白了。” “主教考虑到敌方或许会有圈套,让我在和你们分开之后,伪装成普通游客在附近区域待命,以便在必要时暗中提供支援。”幽兰黛尔在一旁补充道。 然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史丹,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的毛发。 “多谢幽兰黛尔大人的关心,不过我对付这样的崩坏兽还是绰绰有余的。”说话的同时,丽塔手中的巨镰再次显现,锋利的镰刃带着寒光,直指幽兰黛尔怀中的史丹。 “幽兰黛尔大人,”丽塔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却不容置疑,“请把它放下。” “喵!”(小丫头!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史丹感受到冰冷的杀意,顿时龇牙咧嘴地哈气了。 丽塔脸上的微笑不变,但眼神锐利:“请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解决它。” “喵!”(有本事放下我,我们再来打啊!) 幽兰黛尔抱紧了试图挣扎的史丹,罕见地没有立刻听从丽塔的建议,而是看向奥托:“这个...其实是这样的。刚才主教说要把这只崩坏兽带回天命研究,对吧?” 奥托原本想随口说“我对崩坏兽可没什么兴趣”,但接触到幽兰黛尔那“温和”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嗯,没错。它的确有一定的价值。” 幽兰黛尔立刻点头,接着又将目光投向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贞嗣:“贞嗣,你觉得呢?” “欸?”突然被点名的贞嗣愣了一下。 看看眼神期待的幽兰黛尔,又看看面带微笑却气场微妙的丽塔,最后瞥了一眼奥托那看戏的表情,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分明是道送命题啊! “呃...丽塔小姐,我觉得幽兰黛尔说得有道理。史丹那个能变身的项圈已经坏了,它现在就是只普通的猫。” “而且,凭幽兰黛尔的实力,就算它突然暴起也绝对能瞬间制伏。所以暂时留着观察吧...” 丽塔看着贞嗣有些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幽兰黛尔护崽般的姿态,以及奥托默许的态度,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镰刀:“好吧,我明白了。” 史丹顿时瘫软在幽兰黛尔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喵...”(得救了。) 幽兰黛尔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史丹的脑袋:“原来如此,你叫史丹啊。以后要乖乖的,知道吗?” 贞嗣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吐槽:“还好幽兰黛尔不是我姐,不然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帮亲不帮理啊...不过她和琪亚娜还真像啊。” 奥托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凯瑟琳:“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多亏了这个弃子,我才从她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了一些关键情报。派人把她带回去,虽然她已经被胡狼抛弃,但她的大脑里应该还藏着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好了,”奥托环视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大家与我一同返回伦敦的临时指挥部。关于第二神之键的下落,我已经有新的头绪了。” “是,主教大人。”三人躬身领命。 ...... ...... 当天深夜,伦敦市中心一家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内。 贞嗣有些担忧地看向正悠闲品尝红茶的奥托:“主教大人,您这样长时间离开总部,真的没关系吗?” 奥托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无妨。公务我已经交给琥珀处理了。眼下,找到第二神之键才是首要任务。” “这次计划,虽然未能成功抓获胡狼这个干部,但贞嗣你从胡狼口中套出的信息至关重要。” “从胡狼的话来看,第二神之键应该被隐藏在了扭曲的空间中,不仅隔绝了空间,也阻断了一切物理接触的手段,所以我们才一直无法探查到它。” 幽兰黛尔抱着已经睡着的史丹,眉头微蹙:“既然常规手段无效,我们该如何定位呢?” 奥托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已经派遣搭载着超声波发生器的特种机甲前往这些地点。机甲释放的超声波将会对整个区域进行覆盖式扫描,发射的声波将会被另一侧的接收器捕获。” “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测量各段声波达到接收器的时间,倘若区域内夹杂着另一个折叠的空间,那么穿透这个空间的声波将会用时更短。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确定神之键的位置!” 贞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用声波来探测空间异常。主教大人,您真是天才!” 丽塔这时提出问题:“但是,我们动作如此之大,那个胡狼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趁机反扑。” 奥托赞许地看了丽塔一眼:“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一旦神之键显现,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扫过三人:“接下来,就看你们的选择和表现了。” ...... ...... 翌日,清晨的阳光驱散了伦敦上空的薄雾。数台造型奇特的天命特种机甲如同沉默的巨鸟,悬浮在城市上空。 幽兰黛尔换上了【辉骑士·月魄】,手持诸神座武器骑枪【永寂之赫勒尔】;贞嗣则装备了【银骑士·月影】,手持大剑【斩魔】。 丽塔被布置到另一处位置,奥托留在酒店顶层的临时指挥中心,通过全息屏幕监控着全局。 “各单位注意,作战开始!” 悬浮的机甲同时启动,无形的超声波如同巨大的涟漪,以特定的频率向下方的区域扩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异常紧张。突然,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歪曲反应!坐标锁定,泰晤士河上空高度约五十米处,发现异常空间褶皱,目前我们的探查设备尚无法接触到内部。” 几乎同时,在幽兰黛尔和贞嗣的视野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泰晤士河上空,空间开始像水波一样扭曲荡漾。 光线发生了折射,一个呈现立方体轮廓的空间,就这样突兀地凸显在现实世界之中,仿佛一个悬浮的透明气泡。 “我也猜到没那么容易,准备发射崩坏能量束,聚焦一点击穿空间屏障!” 机甲阵列调整角度,数道凝练的崩坏能光束射向扭曲空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层上。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数十秒,那处扭曲的空间点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猛然破裂!一个庞然巨物缓缓从扭曲的空间中显现。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并非想象中的圣剑,而是一个充满工业感的火车头。 “这就是第二神之键?”幽兰黛尔仰头看着这超出想象的造物,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没想到外观这么气派。” 贞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亚瑟王的圣剑...结果本体是个火车头吗?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指挥中心里,奥托的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火车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管隐藏的有多深,第二神之键终究是我的囊中之物!” “幽兰黛尔,贞嗣,立刻回收第二神之键!” 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胡狼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可恶!神之键的容器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天命定位并破坏了...” 她咬牙切齿,但随即面具下的脸上又露出冷笑,“别高兴得太早。幸好尊主早有预见。” “当年尊主为了不让凡俗之辈玷污神之键,用自己百分之一的力量创造了一具假身。所有胆敢觊觎并触碰神之键的人,都将被他留下的意志彻底击溃!” ...... ...... 就在贞嗣和幽兰黛尔准备靠近火车头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火车头轻巧跃下,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他的面容精致却毫无表情,更像一具精心雕琢的人偶。身形异常矮小,大约只有贞嗣半条腿高。 拥有一头醒目的白色短发,一双湛蓝却毫无情感波动的瞳孔,身披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袍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紧握着一把等比例缩小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的大剑——那分明是一把迷你版的天火大剑! 贞嗣愣了一下,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人,莫名联想到了爱酱。 “这该不会是什么人工智能吧?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嘛。不过,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幽兰黛尔却瞬间警惕起来,她能从那个小个子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小心点,贞嗣!他手中还拿着武器...” 然而,幽兰黛尔话还未说完,那白发蓝瞳的武装人偶已经抬起了手中的迷你天火大剑。 动作没有丝毫预兆,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毁灭性灼热气息的剑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最前方的贞嗣斩来! 剑气所过之处水面蒸发,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贞嗣立刻双臂交叉于身前,用硬化的斩魔大剑挡下斩击。 剑气与大剑猛烈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和刺眼的光芒。贞嗣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痛和麻痹感。 这时,那武装人偶用毫无波澜的机械合成音,宣告了他的使命:“执行清除指令:消灭一切接近神之键的生命体。” 贞嗣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摆出进攻的架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来者不善啊,看来只能战斗了。” 幽兰黛尔已然上前一步,与贞嗣并肩而立。手中的骑枪指向人偶,战意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神之键的守护者吗?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究竟有多少分量!” 泰晤士河上,大战一触即发。 第123章 激战 泰晤士河上空,第二神之键不知以何种原理停驻在河面上,然而它的守护者显然不欢迎任何访客。 伴随一阵破空声,那人偶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踏波而行,冲向严阵以待的幽兰黛尔和贞嗣! 贞嗣猛地挡在前面,手中斩魔大剑带着沉重的气势迎头劈下。武装人偶不闪不避,抬起那柄迷你版的天火大剑硬接了这一击。 “铛——!” 武器碰撞声响足以震得人耳膜发疼,声浪甚至让远处的建筑玻璃震颤。 贞嗣与人偶开始通过大剑角力,但他脸上充满难以置信。这看似小巧的人偶,在纯粹的力量上竟与他不分伯仲! 幽兰黛尔没有旁观,而是在这瞬间用骑枪直刺人偶肋下。可人偶的战斗技巧极为高超,它借着贞嗣剑上的力量顺势一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气呈扇形扩散开来,将幽兰黛尔和贞嗣同时笼罩在内! 两人同时向两侧急退,灼热的剑气擦着他们的装甲掠过,百米的河面瞬间被蒸发出一道真空地带,迟迟无法合拢。 “桀吔——” 贞嗣心念一动,月影装甲头顶的双头镖应声弹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人偶的后背。人偶反手一剑挡开一枚头镖,但另一枚头镖已然近身! 与此同时,幽兰黛尔再次挺枪而上,枪尖凝直指人偶的面门,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它不得不侧身规避,而幽兰黛尔的骑枪已到眼前! 幽兰黛尔速度骤然爆发,枪尖巨大的力量将武装人偶狠狠击飞到河畔的伦敦塔桥。 “真是恐怖的能量...但是,也让人热血沸腾啊!”幽兰黛尔稳住身形,眼中燃烧着遇到强敌的兴奋火焰。 “我们得把战斗限制在这里才行,否则整个伦敦都要遭殃的。”看到远处已经有建筑被刚才的冲击波震碎,贞嗣召回头镖。 就在这时,奥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入两人耳中:“贞嗣,幽兰黛尔。报告你们的情况。” “主教大人,我们遭遇了神之键的守护者。其实力极强,目前正在尝试压制。”幽兰黛尔简洁地汇报。 “很好。听着,”奥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命已经强制疏散了周边数公里内的市民。现在我命令你们——不必顾忌,放手一搏吧!” “就算把整个伦敦毁了也没关系!现在,没有什么比夺取第二神之键更重要!” 通讯切断。贞嗣和幽兰黛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那么...上了!” 幽兰黛尔率先冲向刚从桥墩废墟中站起的武装人偶。贞嗣紧随其后,斩魔大剑开启二阶形态。 真正的激战,此刻才正式开始! 幽兰黛尔的枪法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贞嗣将大剑劈砍与头镖骚扰结合,寻找着人偶的破绽。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攻击落在人偶躯体上,造成的实际伤害却远低于预期。它的防御强得离谱,并且在适应了二人的节奏后,反击愈发凌厉。 奇怪的是,尽管三人身上散发的崩坏能强度非常高,但相比于贞嗣和幽兰黛尔,人偶之后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却异常小。 一次激烈的对撞后,贞嗣被人偶一记看似简单,实际沉重的肘击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塔桥的石栏上,将坚固的石栏撞得粉碎。 “咳...”贞嗣咳出一口浊气,胸口一阵发闷。 在他被打飞的同时,他操纵着头镖连续攻击,为幽兰黛尔创造了攻击机会。幽兰黛尔一枪刺中人偶的肩膀,却只留下一个浅坑。 贞嗣撑着大剑站起,那一记肘击的力量凝实得可怕,所有的冲击力都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却没有将整个桥面掀飞。 “明明崩坏能强度这么高...但对周围造成的破坏却这么小...”贞嗣喃喃自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这样啊,这种发力方式...原来如此!” “它造成的破坏仅仅依靠的是最纯粹的物理冲击力,因为它将能量完全集中灌注到攻击点内部,所以没有一丝浪费在外泄上!” 这时,被幽兰黛尔逼到桥中央的人偶,突然停下了动作。它双手握紧那柄迷你天火大剑,剑身上原本内敛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不好!” 幽兰黛尔感受到威胁,瞬间后撤。武装人偶将剑尖对准前方,然后做出了一个简单的下劈动作。 “天火——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扭曲了光线的烈焰斩击,沿着桥面笔直推进! 斩击所过之处,桥面如同被巨犁耕过,仅仅依靠物理冲击力,这一击就几乎将这座历史名桥拦腰斩断! 两侧的建筑被逸散的一丝能量扫中,也如同被定向爆破般层层坍塌!烟尘弥漫中,贞嗣和幽兰黛尔站在断桥的边缘,脸色都无比凝重。 “必须尽快解决它!不能再让它破坏下去了!”贞嗣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幽兰黛尔,我需要一个机会!赌上全力的一击!” “明白了,”幽兰黛尔没有任何犹豫,“那我来牵制它!” 金色的马尾在风中扬起,幽兰黛尔将骑枪横在身前,崩坏能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她化作一道流星,主动冲向需要短暂回气的人偶。 骑枪与大剑再次疯狂碰撞,幽兰黛尔完全放弃了防御,以攻对攻,死死缠住了对手。 贞嗣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他记得符华以前有讲过类似的东西。同时,安装在月影上的At系统让他可以看见,或者说感觉到某些东西... 运动。 将精神力、能量以及一切都集中到了一个点。斩魔大剑被插在一旁的地面上,右臂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凝聚到极点的力量。 幽兰黛尔抓住了人偶的一个微小破绽,骑枪以一个精妙的角度挑击,终于将紧握在它手中的迷你天火大剑打得脱手飞出! “贞嗣!” 几乎在幽兰黛尔呼喊的同时,贞嗣猛然睁眼! 他脚下发力,断桥的残骸在他蹬踏之下彻底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直射人偶! “东方爆破拳!!” 人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拳的威胁,它没有去捡武器,而是同样举起了小小的拳头,将体内所有的能量汇聚于一点,正面迎向贞嗣那如同陨星般的巨拳!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空中轰然对撞!下一秒,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以双拳碰撞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轰——!!” 屹立了数百年的伦敦塔桥,在这对轰产生的冲击下开始碎裂,然后彻底垮塌!碎石和钢筋坠入下方的泰晤士河,贞嗣和人偶同时倒飞出去。 贞嗣感觉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重重摔在河岸的废墟中。而人偶趁机拿回武器并跳到神之键上,但身上也受到了重创。 它回头看了贞嗣和幽兰黛尔一眼,随即做出了决断。它立刻将仿制天火大剑插入火车头上一个凹槽内。在最后能量的灌注下,第二神之键被立刻激活! 火车头发出轰鸣,其上方的高空如同镜子般破碎,展开一片闪烁着星光的深邃旋涡。 强大的吸力从入口中传来,刚刚挣扎着站起的贞嗣和幽兰黛尔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连同周围的废墟一起,卷向了空中的漩涡! “抓住我!”幽兰黛尔大喊着伸出手。 贞嗣奋力抓住她的手,两人如同暴风中的树叶,与神之键一同被吸入黑洞中。 ...... ...... 与此同时,远东的某个小岛。 极东支部负责管辖的一处出现崩坏兽的岛屿上,任务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呼...搞定!”琪亚娜拍了拍手,看着最后一只圣殿级崩坏兽被消灭。 然而,就在她放松下来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琪亚娜,怎么了?受伤了吗?”芽衣立刻关切地走上前,眼眸中满是担忧。 “芽衣...我没事。”琪亚娜摇了摇头,眉头却依然紧蹙,“只是突然...有点担心贞嗣那个笨蛋...” 芽衣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他可是战胜了有着律者力量的我,而且足够谨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旁的布洛妮娅靠近:“布洛妮娅认为贞嗣哥哥会没事的。不过,如果笨蛋琪亚娜实在担心的话,等任务结束回去,可以马上给他打个视频电话确认一下。” 琪亚娜点了点头,望向西方的天空,目光中依然带着一丝忧虑:“也不知道那个笨蛋,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 ...... 此刻贞嗣眼前的,是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景象。 生命在其中恍若沉入深海,又好似漂浮于太空。周围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实感,只有无尽的泡沫如同极光般缓缓飘荡。 贞嗣和幽兰黛尔站在第二神之键上,仿佛乘坐着一叶孤舟,漂流在这片不可思议之境。 “这里是...”贞嗣环顾四周,声音中带着震撼与恍惚。 幽兰黛尔的神情则要凝重得多:“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量子之海。” 贞嗣在这片空间看见了许多如同泡沫的膜,它们大小不一,有些如同微尘,有些则浩瀚如星系。 透过那些“膜”,他隐约能看到内部似乎映射着山川河流、城市乡村,甚至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异景象。 “那些泡泡是什么?” “世界泡...简单来说,就是量子之海中存在的平行世界。”幽兰黛尔解释同时,发现贞嗣并未出现被量子之海侵蚀同化的迹象,这让她稍稍安心。 但她明白量子之海的凶险。他们是被神之键带过来的,但眼下他们也不清楚神之键的使用方法。 “看来不得不使用【圣剑】的力量了。虽然只能维持三分钟左右,但应该足够了...” 就在幽兰黛尔下定决心,准备动用底牌时,一个温和平静的男声突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无需担心。” “是谁?”贞嗣警惕地问道,同时看向幽兰黛尔,后者也摇了摇头。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他们脚下的第二神之键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调整方向后朝着量子之海深处一个方位驶去。 “它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贞嗣看着前方,幽兰黛尔感受着火车头稳定的航行轨迹:“它似乎在引导我们...前往一个特定的世界泡。抓好了,要进行跃迁了!” 话音刚落,前方骤然亮起无比刺目的白光,如同深夜打游戏时突然弹出的登录界面,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视野。 ...... ...... 再次能够视物时,他们已经置身于一个宁静的空间。 四周是广袤无垠的原野,远处是茂密的森林。阳光明媚温暖,很适合哲人休息和思考。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眼前一棵巨大无比、仿佛连接着天地的菩提古树。 古树下,一位男子斜倚着树干。他拥有一头灰色长发,面容俊美柔和,双眼微微眯着,仿佛在享受这惬意的阳光。 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半边短袖外套,右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下身穿着黑色长裤和白色的长靴,整体打扮随意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 他没有睁眼,脸却朝向刚刚抵达的两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冒昧邀请你们来到这里,”他的声音如同医师一样温和,与刚才脑海中的声音一致,“因为这个时机很偶然——不,或许这正是必然。”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依次扫过幽兰黛尔和贞嗣,仿佛早已认识他们。 “总之,欢迎你们,比安卡小姐。还有你...贞嗣先生。” 他的目光在贞嗣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欣慰,最终化为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低语: “时隔五万年,命运的轨迹再次交织。最终真的如你所愿了啊,泽(Z)...” 第124章 须弥芥子 须弥芥子,过去。 苏倚靠在菩提树下,目光却穿透了世界泡的屏障,凝视着无穷无尽的量子之海。 一片泛黄的树叶悠然飘落,恰好停在他的掌心。他感受着那虚拟却又无比真实的叶脉纹路,思绪飘回了五万年前的终焉时刻。 “在我们的世界被彻底毁灭之前,mEI将不同的火种托付给了我们每一位先行者。” 苏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哀伤,证明他亲历了那一切。 “「方舟」计划,旨在携带基因的火种逃离地球寻觅新的栖息地;「火种」计划,期望我们将上一个文明的知识与文化传承给下一个纪元;而交付于我的,则是观测无穷世界的「恒沙」计划。” 又一片树叶落下。 “又一片叶子凋零了,”苏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这个世界也失败了...不,虽说世界已死,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这些生命并未逝去,只是不能再回来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数千年孤独的观测,早已让他的心绪如同古井深潭,难以泛起波澜。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我观测过的树叶已如恒河之沙一样数不胜数。也正因如此,在这个时代尚存的先行者中,我或许是最接近泽曾经提及的【完美境界】。” “但我终究还是陷入了执念。我曾妄图寻找那个能够绝对战胜崩坏的完美世界线,直到某个瞬间,我才恍然醒悟。 “再辉煌的文明也终有凋零之日,这是宇宙的常态。与之相比,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穷的可能性,本就是一种奢望。” “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答案,也越发清晰地感知到‘祂’的存在。幸运的是,‘祂’似乎始终站在生命这一边。但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种冥冥中的预感萦绕着他,「回归」的时刻要到了。 苏走到一汪清潭边,潭水清澈,他凝视着水面。水波荡漾间似乎浮现出一个白发、眼神冰冷如霜的身影。 “凯文,我的挚友啊。”苏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五千年的时光,你是否也找到了属于你的答案?还是说,你依然自囚于过去的幻影之中呢。” “当年,我欺骗了你,用计将你困于量子之海。那是一次背叛,为了赎罪,我也将自己关进了这由第二神之键创造的‘须弥芥子’中。” “背叛了你的我,再无颜面与你对话。每观测完一千个世界的兴衰,我就会来到这潭边‘看’你一眼,算是对我内心的一丝慰藉。” 就在这时,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嗯?原来如此...我们等待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凯文。”他最后看了一眼潭水中模糊的倒影,轻声低语。 “再见了,我的挚友。” 他转过身,面向世界泡入口的方向,目光落在了刚刚抵达的两位访客身上。 “希望真的能如泽所预言的那样...终有一日,我们都能得偿所愿,生命的自由意志将不再被束缚...” ...... ...... 此时此刻,须弥芥子内。 贞嗣和幽兰黛尔站在草地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缓缓走来的灰发男子身上。 对方气息平和,甚至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与他们之前遭遇的敌人截然不同。 突然,毫无征兆地,幽兰黛尔感觉眼前一花,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孤儿院的床铺、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第一次穿上女武神装甲的感觉、与丽塔并肩作战的信任... 以及在量子之海深处,面对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泡时,她毅然伸出援手,最终获得了圣剑认可...这些属于她的人生轨迹,不断清晰地闪过。 而一旁的贞嗣,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的银色,什么具体的影像也无法捕捉,只感到一种莫名的空洞感。 苏的心念微动:“这样啊...是华先见过你了么,她留在你身上的羽渡尘的痕迹已经微乎其微了。华,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吧。” “力量未被完全激发,但精神也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这也意味,华大概快要将那个正式教给你了吧…” 幽兰黛尔晃了晃头,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眼神更加锐利:“这是....?” 苏平静地回答:“这只是你人生画卷的零星片段,比安卡小姐。一段精彩的人生,不是吗?” “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贞嗣上前半步,将幽兰黛尔挡在身后。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苏微微颔首,以示善意:“请放心,贞嗣先生,比安卡小姐,我并无恶意。以你们的认知,可以称呼我为‘先行者’。欢迎来到我创造的世界泡——须弥芥子。” 他张开手臂,以示自己没有威胁,“我的使命是守护这个纪元的人类,帮助你们战胜崩坏。” 幽兰黛尔眉头微蹙,并未因对方温和的态度而放松:“创造世界泡?仅凭个人之力?” “作为证明,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请允许我向你们展示第二神之键的真正能力之一。”苏说着,目光转向幽兰黛尔。 刹那间,幽兰黛尔周围的空间仿佛化作了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一个个与她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身影。 有的身着不同风格的女武神装甲,有的身处截然不同的环境,有的表情坚毅,有的眼神迷茫... “这些是...我?”幽兰黛尔感到一阵恍惚。 “是你,亦非你。”苏的声音如同来自远方,“第二神之键洞观三千世界,我借助它在这须弥芥子中观测着无可计数的平行世界。” “你所见的,仅仅是你那无穷可能性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罢了。这便是我的工作,在无数的沙砾中,寻找那颗能指引方向的恒沙。” 贞嗣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平行世界的可能性…真有意思。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也看看属于我的未来的可能性吗?” 苏的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歉意和某种更深沉的悲哀。 抱歉啊,贞嗣...如果有哪怕一丝清晰的、稳定的未来可供观测,我都很乐意让你看到。但你的未来却... 苏表面上维持着平静,轻轻摇头:“贞嗣先生,你无需借助我的观测。对你而言,只需坚定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即可。” 他重新将重点拉回,目光诚挚地看向幽兰黛尔:“现在,关键的转折点已然到来。比安卡小姐,为了拯救你们的世界,我需要你遵从我的指示。这关乎无数生命的存亡。” “先行者先生。在提出如此重大的要求之前,你是否应该先详细解释一下,你所预见的战胜崩坏的方法究竟是什么?”贞嗣不希望苏回避自己。 苏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轻轻叹息:“抱歉,贞嗣先生。并非我不愿告知,实则是不能。万千世界的因果线在此交织,其精妙与复杂程度,远超语言的描述。” “任何具体的透露,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导致最终的结局偏离轨道。我只能说,请信任我。” 幽兰黛尔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减少半分:“说了这么多,依旧是空口无凭,拿不出任何可以验证的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要我无条件地信任一个刚刚见面、身份不明的‘先行者’,并将自身和世界的命运交托出去,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这时,幽兰黛尔用眼神示意贞嗣靠近自己身后,她向前一步与苏对峙。 随即,她身上开始涌动起强大的崩坏能,“很遗憾,先行者先生,世界泡或许能困住别人,但困不住我。在世界泡之间穿梭,对我而言并非第一次了。” 苏对于幽兰黛尔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知道的,比安卡小姐。你此刻的这份怀疑,你坚决的态度,乃至你准备强行突破的举动...这一切,已在我的预见之中。”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他终于睁开了眼。贞嗣他们也终于看到了,他的虹膜是紫红色,却有着绿色的瞳仁。 苏身上那份超然物外的宁静瞬间被无法测量的气势所取代,整个须弥芥子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了。 贞嗣立刻感到巨大的压力,下意识地挡在幽兰黛尔身前,斩魔大剑瞬间出现在手中:“你想做什么?” 苏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幽兰黛尔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既然你拒绝与我合作,比安卡小姐,那么,为了确保计划不被干扰,我就不能放你回去。” “在我的预见里,无数种可能性中,只有寥寥数次,你是无条件相信并配合我的。而眼下我们所处的这条世界线...显然并非如此。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崩坏能迅速凝聚,最终勾勒出一个人形——那容貌、那身形,赫然是另一个幽兰黛尔!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精致的傀儡。 “所以,我准备了另一个方案。”苏指向那个复制体,“一具精心准备的替身。她拥有从你的全部经历,几乎可以做到与你一模一样。但她唯一欠缺的,就是你从量子之海深处取得的力量。” 苏向着真正的幽兰黛尔伸出了手,“抱歉,比安卡小姐,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现在,请将那份力量交给我。” 第125章 先行者的试炼 现实世界,伦敦。 丽塔站在河堤边缘,始终无法联系上幽兰戴尔。她焦急地联系奥托,平日里优雅从容的脸上罕见地出现失态。 “主教大人!伦敦上空刚刚出现的那个旋涡是怎么回事?幽兰黛尔大人还有贞嗣同学他们刚刚就在那个位置,现在通讯完全中断,无法联系上!”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数秒后,他才用他那标志性的平静语调开口:“冷静一点,丽塔。” “根据对魂钢最新解析出的记录,那个旋涡是第二神之键启动时产生的现象。他们二人应该是被神之键带走了,目的地大概率是量子之海。” “量子之海?!”丽塔的瞳孔微缩。 她曾与幽兰黛尔一同踏入过那片神秘而危险的领域,深知其深不可测。 “不必担忧。你和幽兰黛尔之前成功从那里归来。更何况,幽兰黛尔身上拥有那个力量。至于贞嗣...他的适应力和潜力,你我都见识过。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他的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指令:“目前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任务是守住现场,确保在他们返回前不会有不速之客前来捣乱。立刻加派人手,封锁泰晤士河相关区域,设立最高警戒级别。” “是,主教大人。我立刻去安排。”丽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结束了通讯。 奥托走到窗边,看着下方伦敦城沉默不语。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呵呵...没想到啊,刚刚那一瞬间,我们算无遗策、永远智珠在握的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居然也会出现紧张这种情绪?真令人惊讶。” 奥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一点计划外的小插曲罢了,无伤大雅。任何探索未知的过程都伴随着风险,关键在于如何将风险转化为机遇。” “哼,嘴硬。” 虚空万藏并未继续深究,而是渐渐隐去。奥托不再理会它,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凝视着掌心。 “来自以前的文明吗?你...”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 ...... “请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做出必要的牺牲吧。”苏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决绝之意却如寒冰般刺骨。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幽兰黛尔和贞嗣已如同心有灵犀般,从左右两侧同时发动了攻击! 但苏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合击,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只见他双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他左右手的手指,精准无误地分别点在了枪尖侧面和刃锋之上! 幽兰黛尔和贞嗣全力爆发出的攻击,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徒手...接下了我们的兵器?”贞嗣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话音刚落,一股与之前他们攻击时完全相反的力道不知从何处猛地爆发出来,顺着武器反向传导! 幽兰黛尔和贞嗣同时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十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之前与武装人偶的苦战消耗不小,此刻又硬接了这诡异的反弹,两人体内气血都一阵翻涌。 苏缓缓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了不起的攻击。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时机的把握,二位的实力都毋庸置疑。” “但是,尽管如此,若未能触及并磨炼【完美境界】,无法将力量凝聚到极致....就算不在须弥芥子内,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无法真正伤害到我的。” 就在这时,苏缓缓向他们走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很优秀,这让我更感到遗憾。再见了,比安卡小姐。”他的目光落在幽兰黛尔身上,“你的牺牲将会是有价值的,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 就在苏抬起手,似乎要发动某种攻击的瞬间,贞嗣月影装甲头部的双头镖以极度射向苏的侧颈! 这一击悄无声息,快如闪电。 苏的头微微一侧,那枚银灰色的头镖便擦着他的发梢飞过,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头镖一眼,脚步也未停歇。 “物质操纵型的能力,并非精神干涉型。而且这种质感...不是泽常用的纯白,也不是他偶尔展现的暗黑,而是...银灰色?”苏心中泛起了一丝微澜。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先行者先生。”幽兰黛尔突然直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充满战意的自信微笑。 “对我们来说,这才刚刚开始呢!让我们进入下一个回合吧!” 随着她的话语,强大的崩坏能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在她身后迅速凝聚成形!一个巨大的半人铠甲巨兵赫然显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正是辉骑士·月魄的自主兵器「自驱幻灵」。持剑的巨兵被命名为“King”,而持盾的则被称为“queen”。 幽兰黛尔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催动“King”挥动巨剑,朝着苏猛劈而下! 苏看着这庞大的造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唉...无论怎样的挣扎,在此地终究是徒劳。” 刹那间,整个须弥芥子空间中,那些不断飘落的菩提树叶仿佛受到了召唤,无数叶片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到“King”的对面,迅速凝聚成一把与“King”手中巨剑规格相当的武器! “此乃「因果转轮」。”苏平静地解释道,“在此领域之内,你对我的攻击都将返还于你自身。攻击越强,你所承受的反噬也会越大。” 说话同时,那由树叶构成的绿色巨剑也同步斩落。然而这一次,反弹的攻击并未直接作用在幽兰黛尔身上。 就在绿色巨剑即将临身的刹那,持盾的“queen”瞬间移动,巨大的盾牌稳稳地挡在了“King”和幽兰黛尔前方!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但“queen”的盾牌却纹丝不动。仔细看去,盾牌的表面上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物质,将因果转轮反弹的力量完美地吸收分散。 幽兰黛尔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贞嗣展颜一笑:“贞嗣,你这物质硬化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她随即重新看向苏,目光中充满了洞察与自信:“感谢你的详细解说,先行者先生。不过,在经历了刚才的试探后,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你这种能力的运作机制了。” 苏看着并排而立的两尊幻灵,语气中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居然能同时维持并精确操控两个如此强大的造物...真是了不起,比安卡小姐。” “看来,你方才那看似鲁莽的一击,真正的目的并非击败我,而是为了亲身感受「因果转轮」的规则。你的智慧与胆识,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贞嗣靠近幽兰黛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虽然弄清楚了他的能力机制,但我们该怎么才能破解它?在这里僵持耗费他的精神吗?” 苏似乎听到了贞嗣的低语,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操纵那种级别的武器,想必要消耗相当庞大的崩坏能。” “虽然你们的实力和智慧令人赞赏,但要想在此地制服你们,仅凭我自身的力量,或许确实需要费一番手脚。” 说到这里,苏一直眯着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当他睁眼的刹那,整个须弥芥子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他缓缓摊开双手,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在与整个空间共鸣:“所以,请助我一臂之力吧,第二神之键!” 须弥芥子内所有的菩提树仿佛都活了过来,无数金黄色的落叶不再是悠然飘落,而是如同受到指引般,以苏为中心盘旋飞舞! 就在贞嗣想要召唤刚刚发射的头镖进行偷袭时,贞嗣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扫过全身,他的意识瞬间恍惚了一下。 当他猛地回过神来,却惊骇地看到身旁的幽兰黛尔被叶子裹挟。等到叶子散去,她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幽兰黛尔!”贞嗣一个箭步上前,连忙扶住了她。 检查之下,发现她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但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你对她做了什么?精神攻击吗?”贞嗣猛地抬头,斩魔大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对方。 “咳...”苏突然咳嗽了一声,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但他很快用手擦去,气息重新变得平稳,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不用担心,我并无恶意。只是...” 他看向贞嗣,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我只是为比安卡小姐安排了三场小小的试炼。等到试炼结束,她自然会醒来,并且我会将你们安全地送回你们的世界。” 贞嗣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他依然保持着警惕:“我们来到这里是带着任务的。如果你真的愿意放我们走,我们必须带走第二神之键。” 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可以。”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菩提树下,倚靠着树干坐下,显得有些疲惫。 他指了指身旁的草地,对贞嗣说:“看来,我们应该还有一些时间。我无意与你们为敌,在等待比安卡小姐试炼结束的这段时间里,我能和你随便聊聊天吗?” 贞嗣看着苏苍白的脸色和真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幽兰黛尔。最终,他选择暂时相信对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幽兰黛尔背到树下,让她靠着一个柔软的草坡躺好。做完这一切,贞嗣才走到苏的对面,盘膝坐下。 “好吧...看在你刚才没有趁人之危,现在又似乎很坦诚的份上。我就暂时相信你吧。你想聊什么?” 苏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仔细地端详着他,仿佛要将他从外到内看个通透。贞嗣有点好奇,眯眯眼的他真的能看到东西吗? 沉默了片刻,苏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如此出人意料,以至于让贞嗣瞬间愣住。 “我首先想确认一件事情。” 苏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贞嗣耳中:“虽然这样问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你恋爱了吗?” 贞嗣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的惊愕和茫然,下意识地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声音:“欸?” 第126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 贞嗣对苏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错愕。尤其是因为这问题从一个前文明的先行者口中问出,显得如此突兀且私密。 这些人都这么喜欢聊八卦吗... 贞嗣顿了顿,带着些许困惑反问道:“你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那啥,我连你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呃,抱歉,是我失礼了。”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脸上掠过一丝失策的神情。 他正式介绍自己,声音清晰而平稳:“我的名字叫苏(Su)。” “苏...” 贞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简洁的名字。 有点熟悉...不过没有姓吗?疑惑一闪而过,但他没有问出口。 苏似乎并不在意贞嗣短暂的沉默,他继续解释道,试图将方才那个突兀的问题合理化:“抱歉,刚才的问题是...嗯,一点好奇心。” 他的目光端详着贞嗣,尤其凝视着他那双纯澈的银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仔细一看,你的眼睛很漂亮啊。你长得和我的一个朋友有点像。” 贞嗣挠了挠头,那根标志性的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语气变得稍微自然了点:“哦,谢谢。也有一些人这样夸过我。” 但他没有忘记苏最初的问题,决定给出明确的答复:“我有个可爱可靠的女朋友。这个回答让你满意了吗?” 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宽慰,仿佛贞嗣的回答印证了他的某个猜想。 “嗯,谢谢。我明白了。” 他轻声回应,语气真诚,“她一定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吧。” 提到琪亚娜,贞嗣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那些共同经历的画面:她的笑容、她的莽撞、她的善良,甚至她偶尔犯傻时的可爱模样...瞬间都涌上心头。 “嗯。” 他用力地点点头,“尽管她有时候看起来笨笨的,做事冲动,还有点贪吃...” “但她是一个真心对待他人的女孩,像阳光一样纯粹又温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很完整。” 贞嗣看向眼前这位神秘的先行者。对方似乎在刚才那一刻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出神。贞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那个...苏?” 听到这句呼唤,苏像是被从遥远的回忆中唤醒,微微怔了一下,才应道:“嗯...嗯,怎么了?” “说起来,你说你是那个前文明的人...” 他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我在来这里之前,稍微补习了一点知识。知道这些神之键是前文明的人制造的。还有,看守神之键的那个人偶,也是你们创造的吗?” 苏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以你们的视角来看,我确实是上一个文明纪元的人。” “而关于千界一乘(第二神之键),守护它的器械叫做【武装人偶】,其形象是以我的一位挚友为原型创造的。” “挚友...” 贞嗣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一个活了五万年的人口中的挚友,其分量可想而知。 “这么说的话,你的年龄该有五万几千...算了。”他放弃了计算的打算,这已经超出了他日常的理解范畴。他现在更该关心的是同伴的安危。 “对了,你刚才说的试炼是什么?幽兰黛尔她不会有危险吧?”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依旧沉睡的幽兰黛尔,语气中带着担忧。 苏声音平和地解释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所谓的试炼,其实只是我利用第二神之键,寻找到一个可能性,让比安卡小姐的意识沉浸进去,体验一段基于我过往经历的模拟人生。” 贞嗣试图理解这个概念:“所以,你是让她的意识,用模拟人生的方式去体验你的经历?” “没错。”苏肯定道,并给出了更具体的说明,“一共三段经历,对应「法身」、「报身」、「应身」三种层面的体验与抉择。” 这些词汇对贞嗣来说有些深奥,但他大致明白了这是层层递进的三重考验。贞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在得到苏肯定的示意后,他直接问道:“你安排这种试炼,最终目的是做什么?” 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坦诚相告:“我想看看这个时代最出色的战士之一,如果处于我的视角,面对我曾面临的困境与抉择,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对我理解这个时代的人类,或许有启发。” “此外,我发现比安卡小姐的体内还融合了一个世界泡,但这股力量目前并不稳定。如果她能够成功通过这三重试炼,我会竭尽所能帮助她稳定这股力量。” “啊?哦,我明白了。” 贞嗣恍然大悟,“就是副本升级吧。”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苏看着贞嗣,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 我很清楚,他不是泽,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他是。 华...你这些年看着他,内心也一定时常处于这样的纠结中吧。 “那个...我觉得我或许也可以试炼一下试试?”贞嗣看着沉睡的幽兰黛尔,心中也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倒不是自大,也不是想窥探你的过去。只是,幽兰黛尔在接受试炼,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气量,万一她需要帮助呢?” “不用了。”苏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很温和,但拒绝之意却非常明确,“这些外来的力量,你并不需要,贞嗣。”他虽然眯眯眼,但贞嗣感觉到自己被凝视着。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选择道路,相信你内心本就拥有的力量就行了。” 而且,苏心里补充着,我也没有那种能力,将你的精神从你的存在中剥离出来。 贞嗣虽然有些不解,但见苏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他再次环顾这个被称为“须弥芥子”的世界泡,目光所及古树参天,远方景色朦胧,边界难寻。 “这里是人为创造的世界泡吗?这个地方有多大呢?” 他问道。 苏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中带着一丝长居于此的漠然:“这个嘛...我倒是不清楚。自从创造它以来,我只是停留在这片区域,从未往远处探索过。”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的广阔与否,似乎早已失去了意义。这里不仅是一个观测站,也是一个精致的囚笼。 贞嗣回想起苏之前的话,问道:“你之前是说在这里观察平行世界...前文明拥有那样强大的技术,最终也因为崩坏而毁灭了吗?” 苏的神情黯淡了些许,那双一直微眯的眼睛似乎也敛去了些许光芒。 “嗯。” 他发出一声叹息,开始述说那段尘封的灾难,“崩坏在我们那个时代,最初被认为是一种叫做「崩坏病」的病症,会让人体出现不规则的紫色纹路...” “后来,我和我的挚友们,因为各种原因集结在一起...” 他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我们从一无所知,到逐渐了解崩坏,艰难地战胜了一个接一个的律者...” “但战争是残酷的,文明在崩坏面前不断萎缩。” 他的语气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到最后人类的数量也只剩下几千...我们面对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终焉之律者。最终,我们失败了。” 简单的“失败”二字,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和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苏抬起头看向贞嗣,语气中又重新燃起一丝使命感:“我和许多人背负着各自的使命和任务继续活下来,就是为了这个时代的人类可以战胜崩坏。” “也就是说,我们所挖掘出的那些文明遗迹,关于崩坏的记载,还有神之键...也都是你们留下的喽?”贞嗣问道。 “没错。” 苏肯定道,“我们希望可以为下一个时代,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无论是知识、武器,还是教训。”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个人的感慨:“其实我一开始也只是想做个可以治愈他人的医师,用手术刀和药物去拯救生命...但最后,我选择成为一名战士,用我的方式去救治整个人类文明。” 这其中的转变,想必充满了无奈与决绝,这番话引起了贞嗣的共鸣。 “那个...苏。我其实一开始,也只想毫无壮志地度过人生,找个不用社交的工作,平静地生活。” 他的语气带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坦然,“但也是在崩坏爆发后,我才被发现拥有适应崩坏能方面的天赋。” 贞嗣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他更像是被时代推着往前走。说到底,世界的变化终归是大多数人无意识的行动推动着。 “我这个人,不怎么通晓复杂的谋划,也不太懂得社会上那些成功的规则。但我还是期待自己可以活得快乐。我是个幸运的人,我周围的伙伴们都在包容我的这些缺点。” 想到圣芙蕾雅学园的大家,特别是琪亚娜,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外人看来的傻瓜吧,” 他笑了笑,随即神色认真起来,“既然我有这份天赋,我也选择了对抗崩坏。” “而且...将人们从崩坏的威胁中拯救出来,看到他们能够平安地生活,这确实让我感觉到快乐和价值。” 最后,贞嗣看向苏,语气真诚地说:“那个,不管怎么样。总之,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前文明的努力和奉献。” “知道在遥远的过去,也曾有人类为了同样的目标奋战,甚至为我们铺路,这让我觉得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我们也会继续努力的。” 苏听着贞嗣朴实却真挚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谦逊而深远:“但无论如何,真正的奇迹只能由活在现实中的人们去创造。” “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铺垫工作,种下了种子,而开花结果要靠你们自己。”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苏将注意力转回了试炼上。 “对了,现在让我看看,比安卡小姐有没有通过第一重试炼吧。” 他提议道,然后看向贞嗣发出了邀请,“贞嗣要和我一起看吗?” 贞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看别人的记忆吗?这...不太好吧?我比较尊重个体的意愿。” 苏理解他的顾虑,解释道:“没关系,比安卡小姐处于的是我的视角。也就是说我们即将看到的是我的记忆,是我的过去。” 他看向贞嗣,再次睁开眼睛。 “既然我们已经敞开心怀,进行了一次坦诚的交流...那我们就应该努力消除心灵上的隔阂,不是吗?” “理解彼此的过去,是理解彼此现在的最好方式。你应该也渴望吧?人与人之间心灵层面的理解。” 贞嗣看着苏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沉睡的幽兰黛尔。最终,好奇心和对同伴的关切压过了顾虑。 他答应了。 第127章 医者 清晨七点,闹钟声将伏案而眠的幽兰黛尔叫醒。 看着桌面上散落医学文献,她揉了揉双眼,随后站起身走向卫生间。用冷水洗脸后,她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倦容的脸庞,金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她迅速整理好自己,换上白色医师服。 今天,她依然要面对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战争。 走出公寓楼,略带凉意的晨风扑面而来,将她的思绪带到五年前,那个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日子。 五年前,长空市发生一场原因不明的巨大灾难,整个城市就这么消失了。她的好友丽塔当时也在长空市读高中,灾难发生后丽塔再无音讯,官方至今对灾难原因讳莫如深。 而在长空市事件后,一种被命名为「崩坏病」的诡异病症开始在世界各地出现,随后呈蔓延之势。 患者的皮肤上会浮现紫色条纹,这些条纹会随着病情发展不断蔓延,所到之处器官功能会迅速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感染原因不明,传播途径成谜,死亡率...百分之百。 来到自己工作的医院,幽兰黛尔径直走向三楼的一间病房。轻轻推开门,病床上一个金发小女孩正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安妮,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安妮转过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下意识地拉了拉病服的袖子,试图遮住手腕上的紫色纹路:“比安卡医生...我听到别的医生和护士悄悄说了,我得的是「崩坏病」对吗? “他们说这个病是治不好的。”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坐到床边,轻轻擦去安妮眼角的泪水,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别听他们胡说,安妮。你的病情目前很稳定。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治好你的。” 她握了握安妮冰凉的小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和温暖。在离开安妮的病房后,幽兰黛尔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凝重取代。 这时,一位留着褐色短发的女性就叫住了她。 “比安卡,你来得正好!”拉格纳的语气急促而严肃,“5号床的病人病情突然恶化,他胸口的紫色条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心肌蔓延!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切除被侵蚀的部分!” 幽兰黛尔立刻跟着拉格纳去参与手术。无影灯下,病人胸腔被打开,那颗跳动的心脏上,紫色的纹路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手术刀接触到紫色条纹边缘的瞬间,那些紫色纹路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散,瞬间染透了整个心脏! “不行!侵蚀速度太快了!来不及了...”拉格纳握着手术刀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停下来吧,比安卡...我们失败了。” 下午,幽兰戴尔一个人躲在医院僻静的角落里双臂抱膝,将头深深埋下。又一个生命逝去了,她经历了太多次这种无力感。 “比安卡医生,原来你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幽兰黛尔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小圆眼镜的男性。是逐火之蛾组织的成员,博龙。 “博龙先生...”幽兰黛尔站起身,“是来回收病人的遗体吗?” “是的。”博龙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提交的加入逐火之蛾的申请...很遗憾,上面没有通过。” 幽兰黛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并没有太多意外。她早就料到,像她这样的普通医生,很难被那个神秘的组织接纳。 博龙离开后,幽兰黛尔一转身,发现拉格纳主任正站在不远处,显然已经等了她一会儿。 “比安卡,”拉格纳走上前,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和逐火之蛾的人又聊了些什么?” “唉,”幽兰黛尔叹了口气,“我想要加入逐火之蛾,但又被拒绝了。 “已经五年了,那个可疑的组织从未公布过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案。可能...真的根本没有办法吧。”拉格纳说道。 但幽兰黛尔毫不在意:“不管希望多么渺茫,我都想试试,还有很多病人等着我。只要努力了,可能就永远存在。” 拉格纳闻言,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真像是你会说的话呢。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只是,也别太勉强自己了,注意休息哦。” “谢谢你,拉格纳老师。”幽兰黛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拉格纳不仅是她的上级,更是她医学道路上的引路人,像母亲一样关怀着她。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想象。 就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安妮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小女孩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身上的紫色条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加深。 “安妮!坚持住!”幽兰黛尔紧紧握住安妮冰凉的手。 “比安卡医生,救救我...我不想死...”安妮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幽兰黛尔和同事们用尽了所有已知的抢救手段,但一切都是徒劳。 奇迹,并没有发生。 幽兰黛尔站在医院后门,看着逐火之蛾的货车缓缓驶离,车厢里装载着包括安妮在内的几位不幸逝去的病人遗体。 回到冷清的公寓,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拳头狠狠地砸在冰冷的镜面上。 “她才十岁!可恶!”泪水混杂着愤怒和不甘夺眶而出,“两年了!我连一个病人都救不了!我究竟算什么医生啊!”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幽兰黛尔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情绪,接起电话。 “喂...是拉格纳主任啊。” “比安卡,你还没休息吗?”电话那头传来拉格纳熟悉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幽兰黛尔觉得她今天的声音似乎格外疲惫。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每天都通宵研究「崩坏病」。但是不要太勉强自己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拉格纳的语气充满了关切,但似乎欲言又止,“还有,比安卡...” “主任,怎么了?”幽兰黛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不,没什么。”拉格纳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轻松了些,“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早点休息吧。” 幽兰黛尔不知道的是,在医院的办公室里,拉格纳刚刚放下电话,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挽起袖子,手臂上是几道紫色的纹路。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气质不凡的金发男子——奥托·阿波卡利斯,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为什么没有告诉她真相?” 拉格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博士,如果你见过那孩子的眼神,就会明白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希望的人。” 她的目光直视奥托,“博士,以我现在的病情...我还能活多久?” “目前来看,崩坏能将在未来6小时内扩散至全身。我很抱歉,我的老朋友。” 拉格纳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是一种释然:“我明白了。博士,我还有一个最后的愿望。在我走后,我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顾那个孩子。” 奥托看着这位为医学奉献了一生的老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 ...... 第二天,幽兰黛尔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医院大门和侧门都被贴上了封条,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拦住了所有试图进入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幽兰黛尔焦急地想要上前询问。恰好,博龙从里面走了出来。 “比安卡医生,很抱歉,你现在不能进去。由于「崩坏病」扩散,我们「逐火之蛾」奉命全面封锁这家医院。所有病人也都已经转移到了我们组织进行统一管理。” 幽兰黛尔心中一惊,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拉格纳的号码,但手机里只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请问,是比安卡医生吗?” 幽兰黛尔转过身,看到一位金发碧眼、气质儒雅的男子。 “你好,我是奥托·阿波卡利斯,是逐火之蛾的人。拉格纳女士是我的老朋友。她特意嘱托我,今天带你去找她。” “主任她居然认识逐火之蛾的人?”幽兰黛尔心中疑窦丛生。 但奥托身上有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质,加上对拉格纳的担忧,她还是跟上了奥托的脚步。 他们进入了被封锁的医院大楼内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比安卡医生,我知道你一直在深入研究「崩坏病」,”奥托边走边说,“我看过你的一些研究报告,你提出的那个治疗方案听说在临床试验阶段,曾有效延缓了一个小女孩的病情,真是了不起。” 幽兰黛尔摇了摇头,脸上并无喜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个方案最终也只是延缓了几个月而已。” “但那已经是非常大的突破了,”奥托语气带着赞赏,“即使是我们「逐火之蛾」,目前也只能做到查明感染根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我们曾经一度以为,凭借现代医学的发展,人类已经能够战胜所有已知的疾病。但现在我们才明白,人类面对世界依旧像个无助的孩子。” 走着走着,幽兰黛尔发现奥托带她来的方向,并不是拉格纳的办公室,而是通往医院内部临时停尸房。 奥托在一扇冰冷的金属大门前停下脚步,输入密码,大门缓缓滑开。房间中央停放着一张担架床,上面被玻璃罩盖住。 “我们曾经以为,感染疾病的原因无非是细菌、病毒或者真菌。”奥托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了避免感染,我们戴上手套、口罩,甚至穿上防护服。但是...” 床上,拉格纳的遗体安详地躺着。她敞开的领口下方,是熟悉的紫色条纹。 “死因是感染崩坏病,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奥托说道。 幽兰黛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才没有倒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拉格纳的遗容,泪水无声地滑落。 那个像母亲一样关怀她、引导她的导师,竟然也... “虽然拉格纳主任非常注重防护措施,”奥托继续解释道,“但我们最近的研究确认,「崩坏病」的传播途径是一种我们称之为「崩坏能」的未知能量。长期暴露在这种能量中,就会逐渐被侵蚀,最终发病。” “普通的防护服根本无法有效阻隔它,”他看向深受打击的幽兰黛尔,“而拉格纳主任在过去五年里,亲手治疗了超过五百名「崩坏病」患者。” “一旦崩坏能侵入身体,目前的死亡率高达99.5%。纵使能侥幸存活,也往往需要切除大部分被侵蚀的身体组织。” 奥托走近一步,看着幽兰黛尔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比安卡医生,我现在要正式通知你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除了我们「逐火之蛾」,其他医疗机构都不得再收容「崩坏病」患者。这意味着,你以后可以不用再接触他们了。” 然而,奥托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幽兰黛尔感到解脱。拉格纳主任的死,安妮和其他病人的逝去,非但没有摧毁她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擦去眼泪,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比以往更加炽烈的火焰。 “不!”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一定要战胜「崩坏病」!奥托博士,请让我加入逐火之蛾!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真让人头疼啊,比安卡医生。”奥托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恼,“我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你啊,因为...你这种水平的医生,对「逐火之蛾」一点帮助都没有。” 第128章 生命的重量 拉格纳去世两个月后,医院撤销了治疗「崩坏病」的科室,幽兰黛尔被调到了其他科室工作。一旦发现「崩坏病」病例,逐火之蛾的人员总会第一时间赶到接收。 幽兰黛尔还未放弃。每个夜晚她继续研究着病例。她知道自己的研究可能微不足道,但这已是她所能做的了。 这天夜里,她在医院值夜班,刚好遇到逐火之蛾的人来接收一名新发现的感染者。带队的人正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病人已经回收完毕。辛苦你们了,比安卡医生,还有各位医护人员。”奥托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奥托博士,好久不见。”幽兰黛尔走上前。 “是啊,最近怎么样?”奥托微微一笑,“不用再直接面对「崩坏病」,是不是感觉轻松不少?” 幽兰黛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请你看一下这个。上次收到您的意见后,我重新调整了药剂的配方。” 奥托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皱。 “剂量计算还是这么保守谨慎,你还是担心患者承受不住吗?你这份研究报告,在我看来只能打20分。” 他将报告递回,语气变得严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八次,还是第九次?真是令人失望。” “半年多了只有这点进步。”他看着幽兰黛尔,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或许,你真的该考虑放弃了。” 幽兰黛尔紧紧攥着那份被贬得一文不值的报告,迎上奥托的目光。 “奥托博士,每天晚上当我闭上眼,拉格纳主任还有那些病人的样子,都会浮现在我眼前。为了她们,也为了未来可能遭受同样命运的人,我一定要战胜「崩坏病」!”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奥托深深地鞠了一躬:“奥托博士!请继续指导我!” 奥托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得近乎固执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唉...详细的修改意见,我今晚会通过邮件发给你。”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院大门外,博龙正在等候奥托。 “博士,你和比安卡医生聊了很久啊。”博龙说道,“我看她天赋也不错,干脆让她正式加入吧。” “博龙,现在的她还太天真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想要战胜恶魔,首先需要让自己理解恶魔的力量,甚至不惜化身恶魔。” 他收回目光,对博龙吩咐道:“对了,这个城市近期的病例增长速度有些异常,让警备部队做好准备吧。” ...... ...... 几天后,城市上空拉响了突如其来的防空警报。紧接着,市政部门通过所有渠道发布紧急避难通知。 街道上瞬间陷入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从建筑物里涌出,不明所以地跟着人流奔跑。 “搞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一个中年男人抱怨道。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压低声音说:“网上有消息传,说情况和五年前的长空市很像!那时候,长空市就是先拉响警报,然后就出现了怪兽...” “长空市...怪兽...”人群中的幽兰黛尔听到这些议论,心头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市中心方向传来一连串爆炸声和人们的尖叫声!只见一只外形狰狞、如同巨大飞蛾般的怪物正在疯狂攻击四周的人群! “这、这是什么怪物!救命啊!” 幽兰黛尔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人被崩坏兽掀飞,或被建筑物碎片击中倒地。她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有一个小女孩摔倒在地上。 没有犹豫,幽兰黛尔逆着逃亡的人流冲向小女孩,一把将她抱起,迅速躲进旁边一栋楼房角落。 “别怕!没事了!”幽兰黛尔安慰着怀中的小女孩,却发现小女孩的手臂上正迅速浮现出紫色条纹! “崩坏病...是这些怪物造成的吗?” 她发现女孩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紫色条纹开始蔓延。但这里没有任何急救设施,她想起了随身携带的药剂,这是她根据奥托上次的意见改良的版本。 她迅速取出注射器,将药剂注入小女孩体内,然而条纹蔓延的速度并没有延缓! “可恶!为什么不行?!”幽兰黛尔看着濒临死亡的小女孩,仿佛又看到了安妮最后的模样,“不!我绝不能放弃!” 她想起了奥托那句冷酷“剂量还是这么谨慎...”,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将药剂瓶里剩余的所有药液,足足是正常安全剂量的三倍以上,全部抽入注射器,再次注入小女孩的静脉。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小女孩身上蔓延的紫色条纹,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小女孩的痛苦呻吟也减弱了。 然而这时,那只突进级崩坏兽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人类,调转方向后朝着她们藏身的废墟飞过来。 幽兰黛尔将小女孩紧紧护在身后,她自己的身上也出现「崩坏病」的条纹。但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只可怕的怪物前,绝不会后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终于找到你了,比安卡医生。” 幽兰黛尔惊愕地回头,看到奥托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依旧从容不迫,脸上还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小女孩手臂上被抑制住的紫色条纹,点了点头:“那个小女孩的感染没有扩散,是你做的吧?” 他顿了顿,像是老师终于认可了学生的进步,微笑着说:“这次,我不得不给你打60分了。” 接着,他提高了声音,仿佛在对空气下令:“丽塔,该你出场了。” 一道黑影从高处落下!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长款风衣、留着灰金色齐耳短发的年轻女性。她面容精致却冷若冰霜,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型剑刃。 面对冲来的突进级崩坏兽,丽塔手中的大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崩坏兽被她一分为二,消散在空气中。 ...... ...... “众生轮回,唯有能坚守信念者,方能通过这「法身」之考验。恭喜比安卡小姐过了第一关。”苏的声音在须弥芥子回荡。 贞嗣在一旁,通过苏共享的视角,目睹了幽兰黛尔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转头看向身旁的先行者。 “幽兰黛尔所经历的这些...就是苏你的真实经历吗?那些病人、拉格纳主任、还有那个叫安妮和小女孩...” “是基于我过往的投影与重构,”苏微微颔首,“在前文明,我的引路人法尔在牺牲前,将我托付给了我的导师司帕西。” “在那之后一段时间,我才正式加入「逐火之蛾」——那便是我们那个时代对抗崩坏的组织。” “逐火之蛾...”贞嗣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飞蛾扑火,这个名字有点悲壮啊。” 苏察觉到贞嗣对这个名字似乎并无印象,便不再深入解释。他平静地继续说道:“不过,比安卡小姐的试炼还未结束,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话音刚落,须弥芥子中的景象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两人的意识拉回了幽兰黛尔所在的“现实”。 ...... ...... 幽兰黛尔仿佛从梦魇中挣脱,猛地睁开双眼。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拉格纳主任温柔的呼唤,眼前只有病房的天花板。 “你醒了啊,比安卡医生。”一名护士走进病房,“奥托博士在外面等你,他让你醒来之后立刻去见他。” 幽兰黛尔撑起身子,虽然精神还有些疲惫,但一种莫名的坚定支撑着她。 整理好衣着后,她来到医疗中心深处一个阴冷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熟悉的透明隔离罩,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她不久前拼命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冰冷的玻璃罩和毫无生气的脸庞,宣告着生命已经逝去。 奥托就站在隔离罩旁,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金发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比安卡医生,看来你恢复得不错。不过,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幽兰黛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小女孩的遗体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的那剂药物确实起了关键作用,延缓了发病时间。我尝试对她的感染部位进行了切除手术。” 他的目光转向幽兰黛尔,那双碧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遗憾,“可惜,她的身体不够强,没能撑到手术结束。” 幽兰黛尔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金属支架才站稳。 自责、悲伤、还有愤怒交织在一起,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有一个更重要的疑问。 “博士,我有个问题。”幽兰黛尔抬起头,直视奥托的眼睛,“当时我也出现了感染症状。但现在我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条纹。是您治好了我吗?”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对幽兰黛尔能敏锐地抓住关键点感到满意。 “你猜的没错,比安卡医生。治疗崩坏病的特效药,确实已经被研发出来了。” “既然有药的话——!”幽兰黛尔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为什么不给她用?!” 面对幽兰黛尔的质问,奥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回答:“要说原因的话很简单,这种药物太贵了。” “贵?!”幽兰黛尔几乎是在怒吼,“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一个生命?!” 奥托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你想知道这个孩子的生命和一份药物相比,孰轻孰重?让我来告诉你吧。” “过去几年,逐火之蛾倾尽资源研究崩坏病,但始终无法完全解析原理。我们只能开始用病人的遗体制作血清。极小部分的病人在感染后,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潜伏期,她们体内产生的抗体数量远超常人。” 奥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从统计学上来讲,想要提取拯救一个人的血清,需要一千具崩坏病死者的遗体。” 幽兰黛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终于明白了,医院里那些被带走的病人的最终归宿是... “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如果当时把我那份药,给那个小女孩的话...” “比安卡医生,”奥托打断了她,“请不要怀疑我的选择。你的价值远大于一份血清。” 他走到幽兰黛尔面前,凝视着她充满挣扎的蓝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救你的那份血清,其抗体来源的提供者中,有一位对你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是拉格纳。她在自愿在死后将遗体捐献给逐火之蛾。正是依靠她体内提取出的珍贵抗体,我们才能完成拯救你的那管血清。” “现在,她遗体上剩余提取出的血清,将会被用于拯救其他被认为更重要的人。而眼前这个女孩的遗体,也会被用来提取血清。”奥托双手搭在幽兰黛尔的肩膀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也没有魔法。只有无数被崩坏病夺去生命的人。以及在他们尸体上挣扎着继续前进的医生。”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将你的的生命投入到战胜「崩坏病」的战斗中去。那一千个死去的病人,还有拉格纳最后的愿望,现在都背负在你身上了。” 幽兰黛尔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玻璃罩下小女孩安详的睡颜,又想起那些她没能拯救的人。 他们的牺牲,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成就她这个更重要的人吗?如果这就是现实,如果牺牲无可避免,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牺牲变得有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博士。” 奥托看着幽兰黛尔的眼神变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满意的微笑。 “很好。”奥托点了点头,“你的申请正式通过了。欢迎你加入逐火之蛾。” “博士。”幽兰黛尔挺直了脊梁,“我一定会战胜崩坏病的。” 离开的路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博士,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天消灭了崩坏兽的战士...” “你说的是丽塔吗?”奥托似乎早有预料,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数据存储器递给了幽兰黛尔,“她是逐火之蛾目前最优秀的战士之一。” “我调查过你的过去,你们曾经是朋友吧。我就知道你会问她的事情,所以提前把她这几年的资料整理好给你。就当做是你的入职礼物吧。” 幽兰黛尔接过存储器,紧紧握在手心。 奥托继续用他那种引人入胜的语气说道:“你听说过半年前的澳洲大大火吗?官方对外宣称是森林火灾,但事实上,那是由律者引发的灾难。” “解决那次危机的人正是丽塔。对了,在你看这些资料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向你解释一下,律者究竟是什么...” 第129章 捕梦 幽兰黛尔飘浮在一个透明维生舱内,营养液包裹着她穿着特制“潜水服”的身体。 她的呼吸平稳,但通过连接在她头部电极的显示屏可以看出,她的脑波正经历着波动。而奥托站在主控台前,紧盯着屏幕。 他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入幽兰黛尔的耳中:“比安卡,你的脑波出现了混乱,发生了什么?” “博士,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奥托语气严肃地回答:“比安卡,在观测枢内你的记忆会不受控制的出现。不要进入这些记忆,不然你会迷失在里面。” 就在这时,观测枢的厚重金属门滑开,戴着标志性黑色小圆眼镜的博龙走了进来,走到奥托身边。 “博士,检查完了。实验可以继续正常进行。” 在比安卡加入逐火之蛾不久后,第八律者出现了。最初的时候,在全球各地都出现了神秘的昏睡事件。 受害人在使用互联网时突然陷入沉睡,然后再也无法醒来。通过对受害人的脑波进行观察,发现这些人都在做同一个「梦」。 首席科学家mEI博士下令,让奥托博士带领的第五科学部对梦进行了研究;另一边,逐火之蛾利用人工智能对受害人浏览过的网页进行分析,发现了高频出现的关键词,而且这些词每天都在变化。 在现实世界中,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受害者陷入沉睡。在一个月之后,陷入「昏睡病」的人数超过了两百万人。 医院的收容能力早已到达了极限,大量「昏睡病」的病人都无法得到救助,他们只能在睡梦中安静的死去。 终于,mEI博士和奥托博士宣布,这种「昏睡病」的根源,是尚未确定能源的力量。而引发「昏睡病」的个体,被认定为第八律者。 它的能力是一种模因武器,在看到被它污染过的词之后,人的精神就会被感染,并陷入被它掌控的梦境之中。 在逐火之蛾的人搜寻它的时候,它也在反向定位。它找到了定位人员的关键词,逐火之蛾组织内,没有参加过心理训练的成员都陷入了沉睡。 在影响进一步扩大之前,mEI博士和奥托博士向幸存的成员们发放了「意识枷锁」。 这是一种造成定向认知障碍的药物。让成员在看到特定关键词的时候,会主动过滤。但这种药物的作用是有限的,随着律者污染的关键词增加,意识枷锁的作用也将失效。 “在它破坏枷锁前的一小段时间,是我们最后的反击机会,一定要找到它在哪。” 奥托深吸一口气,继续下达指令:“比安卡,放轻松。观测枢将在5分钟之后启动。现在再复述一下你的任务。” “好的,博士。在观测枢启动之后,我会主动进入它的梦境,在梦境中寻找它的位置。在10分钟之后,观测枢将我的意识拉回来。” “记住,比安卡。我们不知道梦境里有什么。你要把这个任务牢牢的刻在你的表层意识和潜意识中。” “还有...比安卡,我要对你说声抱歉。如果你能回来,我请你喝酒吧。” “博士,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幽兰黛尔平静地回答道。 “好了,实验开始!观测枢启动!”奥托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按下了主控台上的按钮。 环绕在幽兰黛尔主维生舱周围的十几个观测舱同时亮起红光,里面的人均已接受了身体改造。此刻,他们的大脑将共同构建一个相对稳定的意识通道,护送幽兰黛尔的意识深入梦境。 现在,偌大的观测枢内,只剩下奥托和博龙两个可以的活动个体。 屏幕上,代表幽兰黛尔意识的信号猛地一跳,然后变得微弱而稳定,这表明她已成功潜入梦境层。 “希望能早点干掉它。我也真是越活越糊涂了,竟然会让自己的学生成为融合战士...意识枷锁弄得我晕乎乎的,现在连酒的味道都喝不出来了。”奥托喃喃自语。 一旁的博龙安静地站着,用平稳的语气安慰道:“不用太自责了,博士。这也是比安卡医生自己的选择。为了这次任务,组织内最后的适格者都接受了改造,所以...” “所以,这是最后一搏了。你想说这个吗,博龙?” 博龙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主控台,似乎在查看另一组数据。然而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转身,手中多了一把手枪! 砰! 一声枪响后,奥托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侧腰,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白色的研究服。他踉跄一步,靠在控制台上才没倒下,抬头死死盯住博龙。 “你...你在做什么?”奥托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 只见博龙缓缓摘下了他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小圆眼镜。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虹膜变得漆黑如墨,瞳孔却是一片惨白。 “你...已经被控制了吗?!” “没错,博士。在吃下药之前,我就藏在他意识里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同时吐出了药剂,举枪瞄准奥托的额头。 “现在,只要破坏观测枢,就不会再有人和我作对了。” ...... ....... 幽兰黛尔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草地上,阳光温暖,微风和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青草混合的味道——这是她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医院的后院。 “喂,比安卡,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幽兰黛尔猛地转身,看到拉格纳微笑着向她走来。她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医师袍,脸色红润,充满活力,与她记忆中冰冷的遗体判若两人。 “拉格纳主任?”幽兰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当然是我了。”拉格纳笑着走近,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忘了吗?是安妮出院的日子啊!你不是早就答应了她,要亲自送她出院的吗?” 顺着拉格纳手指的方向,幽兰黛尔看到医院门口,一个小女孩正兴高采烈地拉着她母亲的手。 那是安妮,那个她最终未能救活的小女孩,此刻脸上洋溢着健康的光彩。 “做得好,比安卡。”拉格纳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和欣慰,“多亏了你研究的改良药物,我们最终才成功攻克了崩坏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拉格纳的笑容如此真实,安妮的笑声如此悦耳。这正是幽兰黛尔最渴望见到的景象,是她内心深处最无法割舍的执念。 然而,面对这极致的美好,幽兰黛尔却沉默地低下了头。 ...... ...... 自认为已经解决了奥托,第八律者控制的博龙打算摧毁控制系统。 然而,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尚未压下,身后却传来一阵压抑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奥托不知何时掏出一把手枪,强撑着地重新站了起来。 侧腰的伤口仍在涌出鲜血,将研究服和下身的裤子染红了大片,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手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博龙。 “博士,没想到你还没死。” “就怪你的枪法太差了...”奥托每说一个字,都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持枪的手没有丝毫晃动,“现在,给我从控制台旁滚开!” “如果我不让呢,博士?”博龙歪着头,用令人不适的语调反问。 “你知道吗?你那位勇敢的部下,现在正幸福地活在我为她精心编织的美梦里。那里有她渴望的一切多么温暖,多么令人沉溺啊...” “博士,你会怎么做?亲手杀死你最信任、并且此刻正沉浸在无限幸福中的部下吗?” 奥托忍着剧痛,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废话。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 ...... 幽兰黛尔和拉格纳并排站着,目送着安妮和她的母亲手牵着手,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多美好的结局。”拉格纳面向幽兰黛尔,脸上洋溢着笑容,“多亏了你发明的药剂,安妮才能彻底痊愈。这一切的坚持和努力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幽兰黛尔没有看拉格纳,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安妮消失的方向。 “...我该走了,拉格纳主任。” 拉格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错愕和不解:“什么?比安卡,你要去哪里?医院里还有很多病人在等着你呢!” 幽兰黛尔缓缓地转过头,蓝色的眼眸终于对上了拉格纳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恍惚和迟疑,只剩下清明和悲伤。 “主任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她的遗体。” 拉格纳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说胡话了,比安卡!我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不。”幽兰黛尔打断了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是拉格纳主任的遗体制作的血清,救了当时被崩坏能感染的我。” “无论这个事实多么痛苦,多么令人难以接受,我也必须承认。正是因为承载着这份痛苦,这份由牺牲带来的重量,才让我能够...也必须继续前进。”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能再次见到她,能和她再说一次话。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幽兰黛尔的手动了! 她一直藏在袖口中的、那把她习惯性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此刻精准而狠厉地刺入了面前“拉格纳”的心脏位置! 没有鲜血喷溅,“拉格纳”脸上的表情凝固,她的身体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幽兰黛尔看着那逐渐消失的幻影,眼中最后一丝留恋被彻底斩断。 “再见了,主任。” ...... ...... 现实中,几乎在幽兰黛尔于梦境中做出决断的同一时刻。奥托强忍着伤痛,用手中的手枪射穿了“博龙”的头部,律者控制的躯体倒地。 奥托没有理会倒下的敌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主控台前,重新恢复了设备系统。 而在主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坐标信号被成功捕获。看着屏幕上幽兰黛尔传递回来的坐标,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奥托瘫倒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身体因脱力和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侧腰的伤口仍在不断渗出鲜血。 “还好赶上了...及时重启了观测枢...”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比安卡她成功了...定位了它的位置...” 他望向幽兰黛尔所在的、依旧稳定运行的维生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做得好,比安卡。你果然从未让我失望过...” “可惜我大概...没办法履行诺言,请你喝那顿酒了...” ...... ...... 须弥芥子内,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这次贞嗣没有说话。 苏打破了沉默:“这是一个平行世界,虽说细节上与我自身的真实经历有些出入,但其中所蕴含的的本质是相通的。” “崩坏...真是容易让人绝望啊...”贞嗣只能回答这一句。 “这便是「崩坏」的可怕之处。”苏微微颔首,“它并非单纯的毁灭力量...” 但是他话锋一转,“总之,比安卡小姐凭借她自身的意志与明晰,成功通过了这第二重「报身」之考验。” “我看到了她的正义,还有那些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尤其是那位奥托,我看得出来他对于比安卡小姐的人生有重要意义。” 贞嗣努力平复心绪,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是,没想到丽塔和主教居然是这种形象,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敬意,“不过,苏,你的导师...那位司帕西先生,还有法尔前辈,他们都是令人尊敬的先驱者。” 贞嗣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这些幻境里,好像没有我啊?有点小遗憾呢,要是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苏静静地听着,心中闪过一个无人能察的念头:“幸好没有你啊,贞嗣,因为还未到时机。真相就等之后,由华在合适的时机亲自告诉你吧...” 他将话题引向终结:“只差最后一步了。在最后的「应身」考验中,我会将关乎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信息,直接告知她的意识。” 第130章 罪业 这时,贞嗣忍不住插话问道:“第三重考验...是发生在前文明终结的时刻吗?” 苏微微摇头。 “并不是。确切的时间点是发生在这个时代数千年前,但是与我们那个时代的终局有关。” “在我们的时代的最后,人类最终集结了所有力量,在月球上与崩坏进行最后的决战。我们面对的是名为「终焉」的律者。八名承载着逝者遗志与生者希望的战士前往月球...” “然而,战斗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悬念。我们的攻击无法对终焉之律者造成有效的伤害。开战仅仅五分钟,我们便失去了两名同伴。” “最终,我们倾尽所有,也仅仅让终焉律者停止活动12小时。所有幸存下来的人类,也在这最后12小时内一起进入了最后的避难所。” “由神之键【万物休眠】让我们进入长久的冬眠;另一件神之键【天地无用】将在漫长的岁月里,于宇宙空间中修复被破坏的地球环境,等待新纪元的到来。” ...... ...... 五万年前,人类最后的10小时。 避难所指挥中心弥漫着绝望的感觉,现场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以及压抑的抽泣声。 “月光王座完全烧毁!预计离律者恢复行动能力还有10个小时!”一名研究员带着颤抖汇报着。 另一名研究员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恢复了和月球撤离部队的联络信号!正在紧急确认幸存者名单...” 年轻的研究员爱丽丝终于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掩面抽泣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们所有的努力...人类真的要灭亡了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这时,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上。是苏。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战友的牺牲让他身心俱疲,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放松点,爱丽丝。人类就不会就这么灭亡的。” 他提高了声音,面向所有濒临崩溃的同僚们:“大家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最后的任务要完成!律者还有10个小时才会回归地球。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确保避难所万无一失地启动!” 他环视四周,试图将最后的勇气传递给他们:“记住,这只是战略性的暂时撤退!在未来,我们,或者我们的后继者一定会回归地面!” “我坚信,人类终将战胜崩坏!” 爱丽丝用力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嗯!主任,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主任!好消息!确认了凯文队长的生命信号!他存活下来了!预计将在8小时后返回地球!” 她兴奋地转向苏,却发现原本站在她身边的苏,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主任?” 苏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指挥中心。他穿过忙碌而混乱的走廊,直奔基地深处一个安保等级最高的房间。他必须把消息告诉那个人。 观察室内,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的知性女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正是逐火之蛾的首席科学家——梅(mEI)。 “梅!”苏推开门,“凯文还活着!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梅的脖颈上已经浮现出了清晰的紫色条纹,那是崩坏病晚期的显着标志。 梅转过身想看清来人,最终却只是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太好了...他还活着。可惜,我恐怕没办法再亲眼见他一面了。” 苏的声音带着颤抖:“难道说,你的病...” “我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现在我连你的样子都看不清了。能撑到现在,听到他还安好的消息已经足够了。多亏了你之前研发的药剂...” 她的目光移向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两封密封好的信。 “桌上的信一封是留给凯文的。另一封是给你的。”她的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哀伤。 “对不起,凯文...我骗你说我的病已经好了,等你从月球回来,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她看向苏的方向,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接下来的几万年里,他都要独自一人活着了。苏,拜托你陪在他身边,不要让他走上歧路...答应我,好吗?” 苏紧紧握住拳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梅,凯文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在,我就会一直看着他。” 八小时后,月球撤离舱终于返回。 凯文第一时间冲向这里。然而等待他的不是爱人的拥抱,而是玻璃罩下梅早已失去生息的遗体。 凯文沉默地站在玻璃罩前,怀中抱着一个尚在沉睡的白发婴儿——那是梅利用他们两人的基因结合而成的试管婴儿,名为亚当。 据说这个名字来源于他们一位好友,他在研究古代神话后考证得出“最初人类”之名。 苏走到凯文身边,内心充满了愧疚:“凯文,对不起。我没能治好梅的病。” 然而,凯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没有看苏,目光依旧锁定在梅安详的脸上。 “这不是你的错。”凯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了,和崩坏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一滴眼泪无声地从凯文眼角滑落,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凝结成了一颗冰晶落在地上。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凯文的声音带着决绝,“人类...一定要战胜崩坏!” 苏最后看了一眼梅的遗体,在心中立下誓言:“梅,你放心吧,我会遵守诺言。我会一直看着凯文,不会让他迷失。” 在终焉律者回归之前,仅存的人类进入地下深处的避难所,开始冷冻睡眠。 然后,五万年的征程开始了。 ...... ...... 公元5世纪末,不列颠群岛,一片葱郁的林地边缘。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有着金色头发的农家少年正拼命地奔跑。他的脸上满是恐惧,身后是一只外形狰狞的崩坏兽,正在紧追不舍。 亚瑟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眼见崩坏兽猛地扑了上来,他绝望地闭上眼。然而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反而是崩坏兽发出凄厉的惨叫。 亚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那只怪物已经化为飞灰。一个穿着奇异、有着灰色长发、面容温和、眼睛眯着的年轻“女性”站在他面前。 “不用害怕,你已经安全了。”来者的声音温和而平静,让亚瑟狂跳的心稍稍平复。 这时,惊魂未定的亚瑟指着苏身后喊道:“小心身后!” 另一只崩坏兽从树林阴影中窜出!然而,一道剑光闪过,那只崩坏兽瞬间被一分为二。一个身材高大、白发蓝眸、面容冷峻的男子出现,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苏。清理完毕了。该走了。”凯文的语气简洁而冰冷,甚至没有看地上的亚瑟一眼。 亚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爬起来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我们的村子就在前面,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请来村里做客吧,让我报答你们的恩情!” 他抬头望去,却惊讶地发现,那个冷峻的白发男子身影一闪,竟然直接飞到了空中迅速远去。 “在..在天上飞?”亚瑟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吗?” 等他回过神来,再想寻找那位温和的灰发“姐姐”时,发现对方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欸?那个大姐姐呢?” 最终,在穿过灌木丛后,他来到了一处静谧的湖泊旁,看见那个灰发的身影正站在湖中央背对着他。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微微侧过头,对他做了一个“嘘声”动作,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随后整个身影便如同融入水光般渐渐淡去。 亚瑟只是呆呆看着,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湖里的仙女吗?” ...... ...... 几个月后的伯顿村。 村子异常安静,往常傍晚时分应有的炊烟和孩童嬉闹声都消失了。 亚瑟一个人躲在屋内,突然一只阴影破门而入。对方身上携带紫色条纹,面目扭曲如同死尸一般。 “不!不要过来!”亚瑟惊恐地后退。 死士继续逼近,就在那僵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时,亚瑟感到右手手腕一阵灼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一道复杂的奇异印记自他手上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死士推开,并让其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别担心,你已经安全了。” 亚瑟看清来人,认出来对方是上次那位仙女:“你是...湖里的仙女!” “求你帮帮我们!村子里面的大家前几天开始,突然就变得很奇怪。然后就...”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村里的惨状。 突然,亚瑟痛苦的捂住手腕。苏伸手按在亚瑟的额头上,将一股能量注入。 “别害怕,放松身体。你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应圣痕的力量。”苏的声音让人安心,“睡一觉吧,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确保少年无恙后,苏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起身环顾这个死寂的村庄,之后返回了位于泰晤士河底的907号避难所。 避难所内,凯文正在操纵一个虚拟屏幕。“苏,你怎么来了?你应该正在执行恒沙计划。” “凯文,我有事找你。”苏直视着挚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避难所旁边的伯顿村里,村民都变成了死士。村子里有大量崩坏能晶体,我还在井水里找到了cYp-630。” 凯文面无表情,坦然承认:“那个村子是圣痕计划的实验场之一。按照计划,通过基因改造能使这个世代的人生来就拥有圣痕。 苏的眉头紧锁:“可是根据计算结果,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有机会觉醒圣痕。控制不了力量的人都会变成死士。 凯文的语气平淡得可怕:“根据我在岛上的实验结果,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人能觉醒。他们会和圣痕产生排斥反应,之后我需要你来解决这些排斥反应。 苏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你的意思是...你对整个岛屿都投放了cVp-630?!” 凯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对了,你在这个村子里,发现成功的圣痕觉醒者了吗?” 苏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亚瑟那张稚嫩而痛苦的脸,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这只是一个不足百人的小村子。我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变成死士了。” 他自然的转换了话题:“对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观察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状况,对于我们可能会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凯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短暂的寂静让苏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以为自己的谎言出现了疏漏。 “我知道了。”凯文最终开口道,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你先返回第二神之键那边吧。等我整理完数据后会去找你。” 苏转身离开了避难所核心,他独自走在冰冷的金属通道里,内心波涛汹涌。 “我的挚友啊,我答应过梅不让你孤身一人。”他喃喃自语,脚步沉重。 “我们一起穿越过高山和大海,看着这个时代的人类从废墟中重塑文明...”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抉择。 “可是,凯文,你应该知道圣痕计划会摧毁人类的未来。”苏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个沉重的决定在他心中形成。 “梅,我要履行对你的承诺。在凯文误入歧途之前,我会用我的方式...” “阻止他。” 第131章 不同的选择 神之键存放地,凯文站在千界一乘旁,周围一片沉寂 “苏,我来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片菩提树叶悄然飘落在他身边,空间如水面般荡漾开来。当强光闪过,凯文已置身于一个宁静世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超现实的净土,立刻做出了判断:“这里...是世界泡吗? 苏的身影从巨大的菩提树后缓缓走出,他站在巨大的菩提树下,神情复杂。 “没错,这里是第二神之键创造的世界泡——须弥芥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却带着决绝,“没有我的帮助,你无法离开。” “凯文,我之所以找你来这里,是希望能和你好好谈谈,推迟圣痕计划执行。你应该清楚,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最终只有极小一部分人类能活下来。” 苏直视着凯文,但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早已料到。 “我知道这是最差劲的计划。我也知道你反对这个计划。那些因计划而无辜死去的人,让你感到良心不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炽热的火焰自虚空中凝聚,须弥芥子的空间结构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天火大剑听从凯文的召唤,从外界突破世界泡的结构飞到他脚边。剑身上的火焰静静燃烧,却散发着焚尽一切的威能。 凯文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骗我来这里是想要困住我,阻止我执行圣痕计划。” “所以我来了。我给你一次机会,用尽全力来阻止我吧。等到你失败后,就会明白你改变不了这一切。” 就在凯文说完的同时,苏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悲伤与决意:“凯文,就像故去的泽说过的,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吧!更何况这已是下一个时代了,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可能性?”凯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人能活下来,这也比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崩坏将文明彻底摧毁,仅仅期望奇迹降临要好得多!” 他向前踏出一步,握住插在地上的武器,天火大剑瞬间变成「劫灭」形态。 “已经五万年了,我已经接近【完美境界】,你没有胜算。我也不期待任何人的宽恕,这份造成无辜者死去的罪孽,就都由我来背负!” “我明白我们实力悬殊,”苏深吸一口气,手中神之键黑渊白花与伊甸之星同时显现,“但我会用尽我的全力阻止你!” 就在凯文突进挥剑的那一刻,苏也已经瞄准:“伊甸之星,第零额定功率——拟似黑洞!” 空间剧烈扭曲,一个吞噬光线的奇点在凯文身前形成。 然而,凯文只是挥剑向前一劈,极致的热量与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发,竟将那拟似黑洞硬生生蒸发! 轰然巨响中,伊甸之星被破坏,苏借着势头将黑渊白花的枪尖刺向凯文。枪尖成功触及凯文的胸膛,蕴含凋零之力的攻击开始生效。 凯文被刺中的部位血肉迅速坏死,却又在下一秒被强大的超变因子强行再生,新生的肌肉组织竟直接将黑渊白花逼出体外,伤口眨眼愈合。 凯文再次挥剑,苏想要操纵须弥芥子的空间进行反击。然而凯文的攻击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将他击飞撞在菩提树上,一口鲜血喷出。 “我知道你一直反对圣痕计划,”凯文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但同样,你也无法动摇我的决意。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即使双手染满鲜血——” 苏挣扎着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凯文!我们没有在这个时代肆意妄为的资格!我们的文明已经毁灭了!” “即使圣痕计划成功,幸存者变成一种新的物种,那也根本不是文明的延续!那不过是牺牲现在的世界,让前文明的僵尸苟延残喘罢了!” “那要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个世代的文明再次被崩坏毁灭,重演我们的悲剧?!”凯文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先行者的意义又是什么?!” “先行者应该做的是平等对待这个世代的人,而不是像神一样擅自决定他们的命运!”苏寸步不让,“这个世代的命运,应该交由这个世代的人类自己决定!” “不需要更多的考虑了!”凯文斩钉截铁,“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五万年前我就找到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要战胜崩坏!” “抱歉,凯文,”苏的眼神彻底化为绝别,“为了阻止你,我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猛地将手掌按在身后的菩提树上,整个须弥芥子开始剧烈震动,菩提树散发出冲天的光芒。 千界一乘,第一额定功率——视界反演! “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第二神之键的第一额定功率就已经启动了!这个世界泡会不断沉入量子之海的最底层,你我都将再也无法返回现实!” 凯文瞳孔微缩,但瞬间恢复了冷静:“不,苏,你错了。量子之海的通道还没完全稳定打开。我只要在那之前破坏掉核心就行了!” 他双手高举天火大剑,毁灭性的能量汇聚于剑身,空间都在哀鸣。 “天火圣裁,第零额定功率——天火出鞘!” “只要能争取让通道打开,就算牺牲我的生命——”苏挡在凯文面前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挚友的全力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惊讶地睁开眼,看到凯文在挥剑的最后一刻,竟强行用难以想象的控力,将天火的能量连同大剑本身一起冻结!极致的热与绝对的冷产生冲突,在大剑表面形成奇异的冰火结晶。 同时,凯文的左手和额头浮现出明显的崩坏兽特征。他进入了融合战士的【人为崩落】状态。 “你...”苏愣住了。 凯文没有解释,因为此刻世界泡出现的短暂裂缝。他用尽全力将苏,连同黑渊白花、伊甸之星以及天火圣裁,一起抛向了裂缝之外。 “离开这里。继续执行你的恒沙计划吧,苏。”凯文最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 ...... “那个时候,我仿佛看见挚友曾经熟悉的样子。是我看错了吗?还是说我只是没有发现他?”苏的声音带着怅惘,对贞嗣讲述着。 “等我苏醒时,须弥芥子已深陷量子之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最后的托付,也是我自己的使命——在剩余的时间里,找出战胜崩坏的方法。” 之后,苏引导那个名为亚瑟的少年如何使用圣痕,亚瑟王传奇由此开端。 而他自己则怀着对挚友的愧疚与承诺,再次回到了神之键中,继续那无尽的观测。 “然后现在,”苏对贞嗣说,目光转向一旁静坐的幽兰黛尔,“轮到比安卡小姐接受这最后的考验了。” ...... ...... 幽兰黛尔站在须弥芥子中,而她的挚友丽塔正手持着天火大剑走来。 “丽塔,我的挚友啊。在你醒来后的这几千年里,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和你一起行动。” “丽塔,我立下过誓言,不让你孤身一人。我们一起穿过高山和大海,看着人类重建文明...可是,你明明知道「圣痕计划」会毁掉人类文明的未来!” “都结束了,比安卡。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这份罪孽全部都由我来背负!”丽塔如同当时的凯文一样说出这句话。 旁观试炼的苏,说出了这次试炼的重点:“这就是最后的考验了,比安卡小姐。为了拯救这个世代的人,即使对方是你的挚友...现在,做出抉择,将她封印吧。” 幽兰黛尔看着眼前的丽塔,缓缓开口:“丽塔,我最后问你一次。无论代价有多大,你都不会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丽塔斩钉截铁,“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要战胜崩坏。” “我明白了。”幽兰黛尔点了点头,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那么我也该下定决心了。为了你,我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她的下一个动作,却让苏和贞嗣目瞪口呆——她没有攻击,而是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丽塔持剑的手! “我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不会让你独自背负这份罪孽!” 丽塔:“咦?” 苏:“等等...” 贞嗣:“这什么情况...” “等等,比安卡,你为什么突然?”意料之外的状况,让丽塔没反应过来。 “丽塔。我确实不赞成圣痕计划只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痛苦的丽塔。” “从来没有!我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 ...... ...... 现实中的须弥芥子里,一直闭目接受试炼的幽兰黛尔,猛然睁开了双眼! 几乎在睁眼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记强而有力的膝顶,撞向了毫无防备的苏的腹部! 而这次攻击,苏却没有避开。他赫然感觉到——幽兰戴尔这一击居然触及【完美境界】。 幽兰戴尔缓缓收势站定,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新领悟的东西,语气带着几分新奇:“刚才体验这么久才学会,这个是前文明的武术吗?” “你的精神攻击很不错,即使我接受过特训,也还是掉进了你的幻境里。” 她侧过头,关切地望向一旁的贞嗣:“贞嗣,你没事吧?看来只有我被拖入了幻境啊,训练还得加强才行。” 贞嗣连忙摆手:“我没事...其实苏没有恶意的。刚才的试炼我也旁观了...” “等等,你全看到了?”幽兰黛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在得到肯定后,幽兰戴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叮嘱:“好吧...刚才的画面不要告诉丽塔,不然她会担心我的。” 幽兰戴尔重新看向苏:“苏,那个凯文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在第三个试炼的幻境里,你自己的动摇让我清醒了过来。” 苏听到后,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是的,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幽兰黛尔向前迈了一步,继续说道:“在幻境里,我看到了你真正的想法。我们不是敌人。至于刚刚那一击,就当是你强迫我参加试炼的代价吧。” 苏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歉意和释然: “我为我无礼的行为道歉,为了传承,我不得不对你进行试炼。” 幽兰黛尔摆了摆手,表示此事揭过,随即话锋一转:“对了, 你说过这个世代的命运,应该交由这个世代的人类自己决定。” “这才是你真的想要传达的吧?如果我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那么我也只是一具傀儡罢了。” “即使真有神自称能规定好这一切,我也只会把他的话当作建议来考虑,然后自己决定到底该怎么做。至少在我看来,这是我们生而为人的责任。” “简而言之,你的人生太纠结了,先行者! 苏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中带着些许自嘲和欣慰:“我曾经认为你和过去的我非常相似...不过我现在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比我潇洒得多。” “明明要把这世代的命运托付给这个世代的人,我却自以为是地把自己的立场与你们的境况划等号。” “在漫长的时光中迷失了方向,或许真正需要接受试炼的,应该是我呢。”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或许也是我无法取得【完美境界】缘故吧。 贞嗣在一旁适时地插话,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那个...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这应该也表明,幽兰黛尔通过试炼了吧?” 苏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确值得我托付第二神之键。不过在那之前,”苏稍作停顿,“比安卡小姐,请允许我再送你一件礼物吧。 第132章 托付 菩提树叶如同蝴蝶般环绕着幽兰黛尔,当叶片散去后,幽兰黛尔身上的【辉骑士·月魄】装甲变了模样。 全新的装甲完美契合着她的身形,原本以蓝白为主的色调被渲染上金边。她手中仿佛无形握着一柄圣剑,宛如从古老史诗中走出的一名真正的【女武神】。 “哦!”贞嗣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新皮肤啊!很帅呀!” “比安卡小姐,你体内的世界泡此前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同时我也感知到圣剑的存在。”苏脸上带着欣慰的神情说道。 “「须弥芥子」正好可以帮助你进行稳固和控制。这便当作是我强行让你参与试炼的赔礼吧。” 他的目光转向贞嗣,继续说道:“现在,运用你体内的世界泡之力,带着贞嗣和神之键离开这里吧。” “等等,苏!那你呢?虽说这里有你的使命,但使命已经完成了吧?跟我们一起回现实世界吧,就当是放个长假。”贞嗣关切地问道。 幽兰黛尔似乎明白了什么,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难道说...” 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要与这里一同沉入量子之海。是该说再见了。” “「恒沙计划」寻觅到了答案,这个时代的你们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智慧,踏上征途的勇气,以及走完这条道路的力量。” “这些年来,为了加速观测平行世界,我超越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果然,只有这个时代的人类才行啊...能在最后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 他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这时一片菩提叶缓缓飘向幽兰黛尔。 “在这片叶子里,我记录了一些关于平行世界的信息,请帮我转交给那位奥托主教。在未来,这些信息或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幽兰黛尔郑重地接过树叶,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带到的。那么再见了,苏。”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跃上了千界一乘。 就在贞嗣也准备跟上时,苏再次开口,带着一丝请求:“对了,贞嗣。你能最后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贞嗣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位身形略显孤寂的先行者,苏仿佛透过他凝视另一位故人。 贞嗣没有点破,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这个星球上,因为重力或者某种循环,相似的故事、相似的面容或许总会再次出现。但我更愿意相信,我们这次的相遇是一种奇迹。” 他顿了顿,清晰而郑重地说道:“所以,你好,苏。还有...再见了,苏。” “谢谢,”苏恢复了平静,“那个武装人偶,如果你有兴趣就带走吧,算是我送给你个人的礼物。” “贞嗣,我们该走了!”幽兰黛尔在火车头上催促。贞嗣最后向苏挥了挥手,纵身跳上火车头。 幽兰黛尔深吸一口气,只见她抬手向前虚划,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在须弥芥子的屏障上撕裂开一个稳定的出口。 火车头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两人驶入了闪烁着星光的通道,消失不见。在感应到他们安全离开后,苏脸上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须弥芥子的天空昏暗下来,如同夜幕降临,巨大的菩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树叶纷落如雨。 苏步履从容地走到清潭边缓缓坐下,他望着水波中模糊的倒影轻声低语:“凯文...”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我见到了我们曾等待的那个人,也亲眼见证了这个时代人类灵魂中的闪光...所以,就把未来交给他们自己掌握吧。” “这五万年的重负,我的躯体已无法再支撑这个时代人类即将获得的力量。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坚持到最后,见证终局...” “我能感觉到我所追求的【完美境界】,只有在生命逝去的这一刻才能真正触及。” “再会了,我的挚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须弥芥子彻底失去了光彩,开始加速沉入量子之海无底的深渊。 苏的躯体最终崩解消散。他的意识挣脱了所有束缚,在一片朦胧中看到了牵引他的白银光辉。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融入那道光辉的刹那,他仿佛心有所感,回头望去——在那现实与虚无的交界处,他瞥见了一个更加浩瀚、不可思议的存在。 一个仿佛贯穿无数世界的、宛若寰宇的「莫比乌斯环」。 ...... ...... 现实世界,伦敦,泰晤士河畔。 丽塔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目光死死盯着天空。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小时零五分钟,奥托此时也抵达现场。 就在这时,在伦敦上空,那个闪烁着星光的漩涡再次骤然打开!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第二神之键的火车头缓缓驶出,最终落在河畔的空地上。 当看到幽兰黛尔完好无损地跳下来时,丽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丽塔顾不上优雅的仪态,第一个冲到火车头旁。 她上前紧紧抱住了幽兰黛尔:“幽兰黛尔大人!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幽兰黛尔被丽塔罕见的激动情绪感染,轻轻回拍她的后背:“我没事,丽塔。让你担心了。” 奥托也快步走来,他仔细打量着两人,语气带着关切:“贞嗣,幽兰黛尔,你们在那个世界泡内停留了一小时零五分钟。虽说我快要有救出你们的方法,但你们能安全返回就行了。” 幽兰黛尔向奥托点头致意:“谢谢您的关心,主教大人。” 奥托的目光落在幽兰黛尔那套华丽的新装甲上,眼睛闪烁着精光:“幽兰黛尔,你身上这套装甲我从未见过。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贞嗣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话头:“主教,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由我来详细汇报吧。” 他开始有条理地向奥托和丽塔讲述他们在须弥芥子中的经历——遇到先行者苏,幽兰黛尔接受的三重试炼,以及最终苏将神之键托付给他们。 期间他省略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奥托听得非常专注,眼中不时闪过深思的光芒。 “前文明的幸存者...数万年来一直观测着平行世界...” 待贞嗣讲述完毕,幽兰黛尔将那片菩提叶递给了奥托:“主教,这就是那位先行者托我转交给您的。” 奥托郑重地接过树叶,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叶片的瞬间,一道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苏的声音仿佛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你追寻的答案就在虚数之树的另一端。要想到达那边,必须找到完整的第二神之键。” 奥托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代表不同平行世界可能性的图谱,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为他打开了前所未有的视野。 得到接收完信息,奥托的眼眸深处,似乎燃起了一丝更加炽热的光芒。 就在这时,丽塔惊讶地指向天空:“幽兰黛尔大人!您看!” 只见千界一乘打开的星空之门尚未闭合,在那片深邃的星空中,最初的那颗最亮的星辰已然黯淡。 但紧接着,数万颗新的星辰依次亮起!它们明暗不一,大小各异,构成了一片无比浩瀚、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平行世界。 ...... ...... 极东海域上空,休伯利安正巡航在返回圣芙蕾雅学园的航线上。 舰桥内,爱酱的虚拟形象正围着芽衣,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芽衣大姐头!你最后那招真是太帅了!休伯利安的观测器显示,你的太刀快要把那个崩坏兽盘踞的小岛都给劈开啦!” 芽衣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笑了笑:“爱酱,你太夸张了。还有,大姐头什么的听起来太像不良少女了,还是叫我名字就好。” 经过数月的特训,尤其是在德丽莎的“充电计划”(即让芽衣通过持续向休伯利安的备用电池释放电力,来锻炼她对雷律力量的掌控力)帮助下,她不仅力量上限显着提升,更能将部分律者能量稳定地附在装甲和武器上。 当然,附带的好处是,爱酱再也不用担心因为偷偷玩Sbeam游戏导致电力不足而被德丽莎和姬子训斥了。 芽衣现在简直就是她的“人形充电宝”兼偶像,荣获了包菜头的绝对崇拜。 布洛妮娅安静地坐在一旁,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角落:“奇怪,为什么笨蛋琪亚娜从刚才开始就一个人坐在那边角落里?” 芽衣顺着布洛妮娅的目光看去,无奈地笑了笑:“琪亚娜呀,从任务结束就在给贞嗣打视频电话呢。虽然贞嗣前天刚和我们通讯过,但她大概想念得紧了吧。” 琪亚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涉及贞嗣的事情上就会变得异常敏感。此刻的琪亚娜,正对着屏幕眉头紧锁。 “接电话呀...这都五分钟了,难道说...”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几天前,因为选修课偷懒被德丽莎抓包训话。 德丽莎故意板着脸吓唬她:“琪亚娜酱,要是再这么懈怠下去,说不定哪天贞嗣就会被总部更优秀、更求上进的女武神给抢走哦!”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可现在贞嗣不接电话,这句预言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那种事情不要啊!” 琪亚娜忍不住小声哀嚎出来,把刚走近的芽衣和布洛妮娅吓了一跳。而就在这时,视频通话终于接通了。 贞嗣的身影出现,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只随意地披着一条浴巾,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喂,琪亚娜,能看见吗?我刚才在洗澡,不好意思啊。”贞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对着镜头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唉,什么嘛,原来是在洗澡...看来是我多虑了。”看到贞嗣安然无恙,而且背景正常,琪亚娜瞬间松了口气。 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凑近屏幕抱怨道:“真是的,害我担心了好久!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贞嗣差点被她的直球逗笑了:“我的任务刚结束。接下来我只需要回总部提交一份详细报告就行了。估计很快就能回去了。” “真的吗?太好了!”琪亚娜眼睛一亮,“那你回来时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自去空港接你!” “好好好,一定通知你。”贞嗣宠溺地应着,随即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唉,我现在想和你们一起吃饭啊,尤其是和我的kk一起~” 他故意用了那个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昵称。琪亚娜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喂!笨蛋贞嗣!不许在外面用那个称呼!要是被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啊!” “哈哈,抱歉抱歉。”贞嗣笑着讨饶,随即想起一事,“对了,虽然这次没顾上买什么特产,但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用私人邮寄渠道寄回去了,算算时间,应该比我先到圣芙蕾雅。” “礼物?”琪亚娜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是什么呀?快告诉我!” “保密~”贞嗣狡黠地眨了眨眼,“等你收到就知道了。” 琪亚娜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但看着贞嗣神秘兮兮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来,只好嘟囔着:“好吧,那我等你回来!” 又聊了几句日常,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 琪亚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之前的所有焦虑早已不翼而飞,开始期待贞嗣归来的日子。 第133章 武器的必要 天命总部,花园内。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丽塔和幽兰黛尔坐在长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放着两杯红茶。身旁的草坪上,史丹正慵懒蜷缩着晒太阳。 “睡着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丽塔轻声说道。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幽兰黛尔:“幽兰黛尔大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用担心,丽塔。”幽兰黛尔回以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现在感觉很好,体内的世界泡也得到了稳固。这次任务倒是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有趣。” 丽塔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昨天听贞嗣同学叙述了经过,原来在我未能陪伴在您身边时,发生了这么多事。作为您的副官 未能尽到职责,实在惭愧。” “不必在意,丽塔。我们都平安归来了。”幽兰黛尔安慰道,“不过,昨天最让我震惊的,还是那个神之键的守护者。” 她的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兴奋的战意:“我和贞嗣遇到了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对手啊。体型虽小,但力量技巧都堪称顶尖。” 丽塔点了点头:“主教大人在事后根据你们的描述,已经确认那个是前文明的武装人偶。 “不过您提到的那个【完美境界】,主教大人翻阅了总部所有的资料库,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恐怕是那位先行者的个人绝技吧。” 幽兰黛尔眼中流露出些许惋惜:“虽说获得了新装甲...但那个人偶最后却不见了,应该是沉入量子之海了。要是当时能把它留下来,就能天天用它来进行训练了。” “既然这样,幽兰黛尔大人,请允许我来陪伴您进行训练吧。一定会让您尽兴的。”丽塔闻言回复道。 “那我就期待着了。”幽兰黛尔将目光投向总部主建筑的方向,“这个时候,主教大人应该已经开始研究神之键了吧。” 她的目光落在睡得正香的史丹身上:“不这次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和你一起在这次度假中收养了史丹,更遇到了如此令人兴奋的对手,收获颇丰啊。” 说着,她将史丹抱了起来。史丹在梦中调整了个姿势,又在幽兰黛尔怀里继续酣睡。 幽兰黛尔抚摸着史丹柔软的毛发,对丽塔说:“下次有机会,再来当我的导游吧,丽塔。” 丽塔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眼中含着笑意:“无论您想去哪里,我都乐意奉陪。” ...... ...... 贞嗣正独自走在总部走廊上,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冲过来的对方被走着的贞嗣撞倒,贞嗣反应极快,伸手拉住了对方。 “没事吧?”贞嗣关切地问道,随即看清了来人的脸,“啊,是你...” 被他拉住的是一位有着褐金色长发的年轻女武神,正是苏莎娜。她脸上因为奔跑和碰撞而泛着红晕:“好疼...不好意思,我跑得太急了。” “啊!是是...”当她彻底看清贞嗣的面容时,眼睛瞬间瞪大,激动得要惊呼出声。 贞嗣却仿佛料到她的反应,抢先一步说道:“没错,在你眼前的是活的银龙哦,苏莎娜。” 苏莎娜双手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欸?!您、您知道我的名字?太感动了!不愧是贞嗣大人,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没错,其实我之前有在档案室浏览过你的资料。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贞嗣笑了笑说道。 “好的!贞嗣大人!”苏莎娜立刻挺直腰板,“好高兴啊!昨天在偶遇到幽兰黛尔大人,而且她好像也认识我,今天又遇到了您!我此生无憾了!” 贞嗣看着苏莎娜天真烂漫的样子,回想起奥托模仿对方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微妙的感觉。 关于伦敦任务中,奥托主教伪装成苏珊娜这件事...呃,还是永远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 可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哦,你已经来了。” 贞嗣和苏莎娜同时转头,看到来人都愣了一下。正是奥托,他不知何时出现,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主教,你怎么...”贞嗣有些意外,通常奥托会在办公室等他。 奥托脸上带着惯常的的微笑,解释道:“因为我们接下来谈话的地点不在办公室,所以我亲自出来了。” 一旁的苏莎娜看到奥托,立刻变得无比紧张,连忙立正敬礼:“主、主教大人!b级女武神苏莎娜,已经完成打扫您私人图书馆的任务!请指示!” 奥托的目光扫过苏莎娜,点了点头:“嗯,很好。现在我命令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保持待命状态。” “收到!”苏莎娜再次敬礼,然后对着贞嗣也鞠了一躬,“那么,再见了,主教大人,贞嗣大人!”说完,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开了。 看着苏莎娜欢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贞嗣略带调侃地说:“主教大人,话说您这次在伦敦,使用了苏莎娜小姐的形象,是不是得考虑支付肖像权使用费啊?” 奥托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必了。只要不被当事人知道,这种恶行自然就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不是吗?” “嗯...对了,主教,我已经把这次任务的报告交了。请问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吗?难道是第二神之键出了问题吗?” 奥托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示意贞嗣跟上:“说起这个...其实我这次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论一些关于「武器」的话题。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奥托首先开口:“贞嗣,你装备的【银骑士·月影】装甲,上面搭载的At系统感觉如何?” 贞嗣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好极了,主教。如果这种系统未来能推广的话,对前线女武神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我现在能感受到,作为这套系统唯一的测试员所承担的责任。” 奥托目光投向走廊窗外的一处大型试验场:“...确实。你看那边。” 贞嗣顺着奥托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试验场上,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一把武器忙碌着,那武器看起来像是一把大型狙击枪。 “那个是新式武器吗?”贞嗣好奇地问道。 “那是技术部最新研发的浮游炮击系列武器。”奥托解释道,“这种武器需要依赖At系统特有的精神感应才能驱动。” 他转过头看着贞嗣:“一旦At系统和真正成熟并投入武器实战,未来面对大多数普通崩坏兽,女武神们就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近身格斗了。” “在这里,我必须得感谢你,贞嗣。感谢你自愿承担测试的风险。”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主教,您言重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况且由我来进行测试...我不希望万一系统发生故障时,会伤害到别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主教。我知道天命对于律者的研究从未停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 奥托似乎早就猜到了贞嗣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不必了。贞嗣。我了解你的心情。你是在之前新加坡的任务中,了解了玛基博士和他孙女的经历后,才产生这种想法的吧?” 贞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为了深入研究崩坏的力量,一些作为实验的牺牲应该是必要的。” “或许就像女武神们接受人工圣痕一样。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够多承担点痛苦...” “贞嗣,”奥托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贞嗣,“尽管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义的领袖。但我所策划的每一个牺牲,都是在我的计算之内的。” 他拍了拍贞嗣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继续熟悉和优化At系统。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关,事实上我们差不多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对象了。”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扇巨大的隔离门前。奥托通过权限验证,门缓缓滑开。 这是一个高度戒备的尖端试验场。场地的中央,第二神之键——那个火车头形态的庞然大物,被竖直地悬浮在半空中。 奥托仰头看着这前文明的结晶,语气中充满了赞叹:“真是精妙的造物,以空之律者核心打造,能够开启空间的大门。” “确实,它所展现的力量超乎想象。但是,前文明拥有了如此强大的武器,最终不也没能抵抗住崩坏啊...”贞嗣的语气中带着感慨。 “哦?”奥托饶有兴趣地看向贞嗣。 “虽说那位先行者对我们表达了信心,认为这个时代的人类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当是我有多少是出于不希望他带着遗憾离开。” “我的性格有时容易感情用事,现在任务结束后再回想,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压力。”然而,他的眼神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我并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既然这样,那就更要让自己不断变得强大起来。人类无论如何都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没错,贞嗣。”奥托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神之键,“人类必然需要武器,这是生存的本能。” “尽管崩坏带来的伤害愈演愈烈,但人类也会为了生存的需求,随之研发出更加强大的武器来应对。” “这就像一场永恒的竞赛。当对立的双方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不肯放弃时,为了不被对方摧毁,唯一的选择就是不断地进化,变得更加强大。” “即使这个过程会充满痛苦、牺牲,甚至陷入看似永恒的纠缠,但这或许就是宇宙中一种无法停止的竞争吧。” 贞嗣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永远无法停止的竞争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主教。暂且不提崩坏兽这种明显的威胁,您对律者本身是怎么看的呢?” 奥托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嗯...无论是第一律者,还是第二律者,我都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尽管律者拥有足以毁灭文明的力量,但他们同样展现出属于人的一面。或许人类的心灵对于崩坏,也会产生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影响吧...”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只见琥珀走了过来。 “主教大人。”琥珀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是琥珀啊,”奥托转过身,“是有什么好消息要汇报吗?” “主教大人,刚才后勤部门提交了报告。伦敦塔桥以及周边在之前战斗中受损建筑物的修复,预算出现了缺口。” “经过初步核算,现有经费严重不足。因此我前来向您申请,是否可以考虑削减《卡莲幻想》的后续研发与运营经费,以填补修缮资金的不足?” 奥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他轻轻扶额,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苦恼表情:“哎呀呀...这可真是伤脑筋啊。” “琥珀,《卡莲幻想》的项目是万万不能停的。经费的问题…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从其他非核心项目里调整一下嘛。” 贞嗣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主教,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学园里的大家应该都想我了。” 奥托点了点头:“嗯,好吧。这次任务辛苦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和德莉莎商量给你安排一个长假。” “谢谢主教。”贞嗣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试验场。 第134章 一定是那女人 圣芙蕾雅学园空港。 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贞嗣拎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踏上了熟悉的地面,一种归家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圣芙蕾雅~我的家乡~” 他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即兴编造的小调,脚步轻快地向宿舍区方向走去。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划破暮色。 “贞——嗣——! 贞嗣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一道白色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他顺势带着身上的人仰面躺倒在了草坪上。 映入眼帘的,是骑在他大腿上正笑嘻嘻低头看着他的琪亚娜。她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欢迎回来!” 贞嗣笑了笑,他抬手轻轻拂开脸上的发丝回应道:“嗯,我回来了,琪亚娜。” 从这个角度看去,琪亚娜像极了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兴奋不已的银渐层。 贞嗣不禁联想到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打工族下班后最期待家中宠物迎接的段子。 “我说啊,你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琪亚娜立刻鼓起脸颊,故作生气地用手戳着他的胸口:“怎么?你嫌弃我啊?我可是好久没看见你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们才分开不到一周吧?”贞嗣感觉这个姿势确实有些引人注目,刚想开口让琪亚娜先起来。 “琪亚娜,快从贞嗣身上下来。”一个的声音传来。只见芽衣和布洛妮娅正从不远处走来。静地扫过现场,怀里还抱着她的终端设备。 芽衣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贞嗣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很累了,先让他起来吧。” 琪亚娜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贞嗣身上爬起来,顺手还拉了他一把。 “贞嗣,我们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哦。要我们帮忙搬行李吗?”芽衣问道。 “不用了,这点东西我自己就行了。”贞嗣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对芽衣和布洛妮娅点头致意。 “正好我也饿了,等我先把行李放回宿舍就去。” ...... ...... 贞嗣来到姬子的宿舍时,发现德丽莎也在。 “学园长,晚上好。”贞嗣有些意外地向德丽莎打招呼。 “嗯,贞嗣,你回来了。”德丽莎放下茶杯,语气平和,“这几天辛苦你了。先坐下吃饭吧”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融洽。贞嗣大快朵颐,连续几天的英式饮食让他格外怀念学园的味道。 “啊,满足了...”贞嗣放下筷子,惬意地舒了口气,“在英国这几天,我可是天天想着这口呢。” 德丽莎笑了笑,随即切入正题:“对了,我听爷爷说,你这次的任务好像也牵扯进了第二神之键的寻找中?” “嗯,原本我接到的是其他任务,但中途被奥托主教直接调任,参与了第二神之键的搜寻和回收行动。” 德丽莎若有所思地用指尖轻点桌面:“第二神之键啊...在第四神之键【天地无用】后,天命又多掌握了一个神之键。爷爷对这次的收获似乎相当满意呢。” “还有,你之前通过加密渠道送回来的那个人偶,技术部门已经接收并进行了初步检测。真是了不起的技术造物。” 正在和一块炸鸡奋斗的琪亚娜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啊?大姨妈你说的是早上给我们看的那个人偶吗?” “那个东西长得还挺像我呢!我还以为是贞嗣偷偷给我定制的等身玩偶呢!”说着,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贞嗣,眼神中带着调侃。 贞嗣失笑,顺着她的话开玩笑:“哦?琪亚娜小姐喜欢那种风格的吗?等有空了,我花重金请人打造一个真人复刻版的琪亚娜·卡斯兰娜人偶送给你怎么样?保证一比一还原。” “哇!才不要呢!”琪亚娜立刻大声抗议,“有一个本小姐在你身边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几个琪亚娜啊?太贪心了!” 德丽莎轻轻咳嗽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科学部的初步检测报告显示,那个人偶所使用的技术,与几个月前天命从蚩尤体内发现的那部分魂钢一样,基本可以断定是前文明的技术。” “前文明的遗产...”贞嗣沉吟道,“也就是说可以用来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吧?” “没错。”德丽莎肯定道。 琪亚娜挥了挥拳头,自信满满地说:“其实不需要什么新武器啦!本小姐现在已经可以熟练运用月光装甲的力量了!” 她一边伸出胳膊搂住身旁的贞嗣和芽衣的脖子,一边说:“再加上贞嗣和芽衣,还有布洛妮娅,我们几个在一起就是天下无敌的!” 德丽莎看着充满活力的侄女,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但语气依旧带着沉稳:“哦?是吗?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多一份力量总不是坏事。” “而且,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几天后,你们就会有一位新的同伴加入了。” 一直安静进食的布洛妮娅抬起头,问道:“是总部新调任来的女武神吗?” 德丽莎摇摇头,卖了个关子:“不,是你们的熟人哦。” 贞嗣这时想起另一件事,拿出一个信封:“对了,这次去英国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带什么特产,不过我拍了不少照片,大家可以看看。” 他将一叠照片摊在桌上,照片上大多是伦敦的风景名胜:泰晤士河、大本钟、塔桥...少女们好奇地围拢过来翻看。 “嗯?这张是...”布洛妮娅抽出一张照片。 “怎么了?”琪亚娜和芽衣也凑过来看。 照片内容贞嗣和另外两个人,当琪亚娜看清其中一个金发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危险,同时伸手掐住了贞嗣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拉扯。 “疼疼疼...怎么了琪亚娜?”贞嗣一脸茫然,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为什么——”琪亚娜一字一顿地问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幽兰黛尔那个女人也会在英国啊?!还跟你在一起?!” 贞嗣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解释:“因为她和丽塔当时正好在英国度假啊。后来我就被安排和她们临时在一起执行任务了。只是普通的任务而已!” “真的吗?”琪亚娜眯起眼睛,凑近贞嗣的脸,“真的只是·执·行·任·务?没有发生点什么?嗯?” 芽衣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腕:“好了好了,琪亚娜,快松手,贞嗣的脸都快被你掐肿了。” 德丽莎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因为我前几天无意中跟琪亚娜开的玩笑吧...这下糟了。” 德丽莎刚想开口劝解,但已经晚了。琪亚娜的脑内小剧场已经开始全速运转,并且迅速滑向奇怪的方向。 在她的想象中,来自总部的那个“黄毛”幽兰黛尔俨然成了某种小电影里的反派角色,带着一脸邪魅狂笑,站在柔弱无助、眼含泪光的“人妻”贞嗣旁边。 而贞嗣则是一副被玩坏了的表情,麻木地对她说:“对不起,琪亚娜,我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 “啊啊啊!不要啊!”琪亚娜猛地抱住头,发出悲鸣。 “一定是那个女人!那女人肯定是要把笨蛋贞嗣打倒跪地,强迫他跟她回总部去做...” 贞嗣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琪亚娜的嘴,阻止了她更加惊世骇俗的发言。 “好了好了!stop!琪亚娜!求你别再想象了!” “这次是我不对,没有跟你说清楚。”贞嗣放软了语气,采取安抚策略,“我保证,以后尽量避免这种会引起误会的行动。 “琪亚娜,我这次有一个星期的休假。接下来这一周,我东方贞嗣专职为你服务,随叫随到,怎么样?” 琪亚娜的怒气值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她狐疑地看着贞嗣:“真的?说话算话?” “当然,一言为定。”贞嗣郑重保证。 “好吧...暂时原谅你了。”琪亚娜哼了一声,不过她随即又想到什么,用带着一丝危险的眼神盯着贞嗣。 “不过说真的,贞嗣你有时候就是太容易招蜂引蝶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看来得想个办法...嗯,不如把你锁在宿舍地下室好了,这样就只有我能找到你了!” “啊???”贞嗣闻言,额头不禁冒出一滴冷汗。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剧本? 一旁,布洛妮娅已经和芽衣、德丽莎小声交流起来。 “根据布洛妮娅近期的观察,琪亚娜在贞嗣哥哥出差期间,似乎沉迷于观看那种带有病娇属性的三流情感剧...” 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她最近怎么老是念叨一些‘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之类的台词...” 德丽莎扶额:“这孩子...看来需要适当引导一下她的观影兴趣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符华搀扶着脚步虚浮、满脸通红的姬子走了进来。 “学园长,我们回来了。”符华她扶了扶眼镜,看到贞嗣,“贞嗣,你回来了。” “嗯,晚上好,班长。”贞嗣看向几乎挂在符华身上的姬子,“姬子老师她又喝醉了?” 德丽莎见状,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姬子面前:“姬子!醒醒!好歹是在学生们面前,你给我有点老师的样子啊!” 姬子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德丽莎,嘿嘿一笑:“啊,是学园长啊...” 她又歪头看到贞嗣,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贞嗣~你小子回来啦...嗝...” 结果话还没说完,姬子身体一晃,猛地弯下腰—— “哇!姬子!你吐到我身上了!!!”德丽莎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宿舍。 第135章 渐渐被你吸引(上) 东南亚的夜晚,霓虹灯在城市中闪烁。很难想象这里的一座城市在几个月前,曾遭遇过一场大型崩坏事件。 不管灾难如何,在这之后,人们总得想办法继续活下去,就像今日的陈天武一样。 陈天武推开门,闪身进入他那位于三楼的出租屋。屋内摆设有些简陋,墙壁上糊着报纸,头条新闻赫然是关于本地最大黑帮“千拳会”近日活动猖獗的报道。 此刻的窗还外不时传来的警笛声,但他动作极还是很轻,生怕吵醒简易床铺上熟睡的女孩。 陈天文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与这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个月前因为崩坏,他们失去了父母和原本的家。而如今,靠着天武这个劳动力勉强过活。 只是... 天武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随即身体内部传来一阵剧痛所。 天武的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踉跄着走到一个柜子前,翻找出一个几乎空了的药瓶,倒出最后几片止痛药立刻干咽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但带来的效果却微乎其微。那源自崩坏能的侵蚀之痛,如同附骨之疽一样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 “呃...”陈天武靠在墙上喘息着,“不行,我不能倒在这里。天文还没有长大成人,而且我还没有再见到安娜...” 安娜,那个女武神的名字,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点,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天武想起了刚才遇到的女人——希拉奥,在道上有着“渡鸦”的称号。刚刚她向天武提出一个交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陈天武?” “希拉奥小姐...”陈天武压低声音,“我是在千拳会内部做事,但这帮派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想确认的是,即使我失败了,你之前的承诺,关于我妹妹的...” “作为受雇人,你需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渡鸦的声音不带感情,“千拳会对我们这里的部署有阻碍,所以要找人处理。” “不过,关于你妹妹的安置,我可以提前给你一颗定心丸,我这个人挺喜欢小孩子的。” “那天你受命来刺探我的情报,如果不是在你钱包里看到了那个小姑娘的照片,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沉在海湾里的无名尸了。” “武器我会替你准备好。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记住,蛇可以耐心等待,但一旦出击就必须迅猛致命。” 通话结束,陈天武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向街道。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惜一切也要杀出血路的决绝。 ...... ......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微光穿透窗户时,陈天武再次回到了出租屋。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身上多了几处皮外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血腥味充满了小小的房间,他脱掉衣服洗干净身上的污秽。 天武再次拨通了电话:“喂,希拉奥小姐吗?事情办完了。千拳会从今晚起成为历史了。” “哦?”渡鸦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惊讶,“效率比预期的高很多嘛。” “这不算什么。”陈天武淡淡道,目光扫过自己手臂上一道伤口,“比起我在马尼拉崩坏中经历的地狱,这不算什么...别忘了我的契约金,以及你们承诺的,解决我身上崩坏侵蚀的方法。” “放心,验收的人很快会到。确认无误后钱就会到位。”渡鸦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总之,欢迎加入世界蛇,陈天武。” 挂了电话,陈天武才放松下来。此刻天已经大亮了。陈天文还在熟睡,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陈天武坐在床边,安静地凝视着妹妹的睡颜,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爱,有愧疚,有担忧,也有一丝迷茫。 “安娜...贞嗣...”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仿佛能带来片刻的慰藉,“好想再见到你们啊...” “我好像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了。”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可是为了天文,为了能活下去再见你们,我又能怎么样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 ...... 圣芙蕾雅学园所在的都市区。 秋高气爽,阳光和煦。 商业区一条长椅上,身穿灰色秋季风衣的贞嗣正闭目养神,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午后。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从他身后靠近,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前的窃笑。 就在她伸出手,准备吓唬他的瞬间,贞嗣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哇啊!”琪亚娜惊呼一声,手腕被牢牢握住,“怎么又失败了!可恶!” 贞嗣笑着转过身,松开了手:“嘿嘿,琪亚娜,再接再厉啊,说不定等到冬天,你能成功把冰块塞进我脖子里了哦。” 琪亚娜鼓着腮帮子,不满地抱怨:“明明你刚入学那段时间,这种恶作剧还能十拿九稳的!怎么现在越来越难骗到你了!” “这说明我们之间的心灵隔阂在慢慢消失啊,”贞嗣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只要你一靠近我就能感觉到你。” 琪亚娜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随即又凑近了些,脸上换上神秘兮兮的表情:“那你现在猜猜,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贞嗣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瞥了眼不远处琳琅满目的商店街,笑道:“我猜猜....你是想让我陪你买衣服吧?” “答对啦!”琪亚娜立刻挽住他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走吧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琪亚娜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你是不知道,我几天前上表大姨妈让她给我安排A级女武神考核。” “哦?学园长怎么说?”贞嗣配合地问道。 “大姨妈她回话了,竟然不许!”琪亚娜顿时蔫了几分,嘟着嘴说道。 “她一定是怕本小姐天赋异禀,用不了多久就能一路晋升S级,远远把她甩在后面,才故意驳回我的请求!” 贞嗣忍俊不禁:“学园长大概是觉得你性子还需要再沉稳些吧?A级考核可不是光靠蛮力和运气就能通过的。” “哼,我知道啦!”琪亚娜撇撇嘴,随即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对了,这次不能光我买衣服了。不然回去以后,大姨妈肯定又要念叨我,说你休假回来我就知道缠着你。” “啊?我觉得我衣服够穿了呀。黑白灰三色轮流换,就算一周忘记洗衣服也不用担心没得替换。” “不行!绝对不行!”琪亚娜态度坚决地摇头,“你想想啊,贞嗣!你的衣柜打开,不是黑就是白,穿起来就像那些经费不足的动漫里的背景板角色一样,连配色都懒得换。” “可是这种颜色耐脏啊...而且说好了这周我专门陪你,你开心就好,不用在意我。” “不行啦!”琪亚娜打断他,“怎么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只让别人迁就我。而且——” 她忽然挺起胸膛,有些小得意地说:“按出生日期算,我可比你还大几天呢!放心吧,我可是眼光独到的美少女哦!”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贞嗣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不过我先声明,我的审美比较随意,你看着办吧。” 实际上,琪亚娜这次拉贞嗣出来,主要目的就是帮他改造那灾难性的衣品。作为她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男友,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不穿好点怎么行? 不过进入一家服装店后,贞嗣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试衣模特。 那副模样,像极了被家长强行带去逛自己不感兴趣店铺的小朋友,只负责试穿,绝不发表意见。 由于贞嗣身材匀称、体格挺拔,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各种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别有一番味道,连见多识广的店员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每次从试衣间出来,琪亚娜满怀期待地问“这件怎么样?”时,贞嗣都只会给出万能答案: “嗯,挺好的。” “还行。” “你喜欢就行。” 结账时,看着那一大堆新衣服,琪亚娜刚要拿出自己的钱包,贞嗣已经抢先一步递上了信用卡:“我的衣服还是我来吧。” 琪亚娜眨了眨眼,没有坚持。 但当两人走出店门时,她却变魔术般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休闲鞋,塞到贞嗣怀里。 “哼哼,结账的时候我就让店员悄悄把这双鞋包起来了!惊不惊喜?就知道你会抢着付钱,本小姐早有准备!” 啊,经济上的宽裕,确实能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而愉快。至少在这种时候,两个人不必因为没钱的窘迫,而打断彼此的快乐。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街边的露天咖啡座休息。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琪亚娜心满意足地喝着果汁,贞嗣则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忽然,他脸上露出些许意外和怀念的神情。 “怎么了?你收到什么信息了吗?”琪亚娜问道。 “是天武发来的邮件。” “天武?”琪亚娜凑过来,“是上次马尼拉事件那个带着妹妹的哥哥吗?说起来确实好久没他们的信息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贞嗣快速浏览着邮件内容:“天武说他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为了供养天文,暂时要放弃学业了。” “这样啊...”琪亚娜的声音低落了些许,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知道放弃学业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贞嗣,要不等下次我们都有假期的时候,叫上芽衣和布洛妮娅,大家一起去看望那些因为崩坏而失去家园、住在孤儿院的孩子们吧?” 贞嗣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随即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哦?没想到我们没心没肺的琪亚娜大小姐,还挺有爱心的嘛。” “喂!我只是上课不认真听讲而已!”琪亚娜脸一红争辩道。 她冷静下来,认真说道:“姬子老师以前也经常抽空去那些孤儿院慰问的。我在想,那些孩子如果无家可归的话,就让那些孩子也来圣芙蕾雅好了。” “就像学园收留了我们和许多女武神一样...”她的声音渐渐变小,但眼神却格外真诚。贞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这个想法很好,等回去后,我们一起去找姬子老师和学园长商量一下吧。” “嗯。”得到肯定后,琪亚娜又恢复了往日的元气。 第136章 渐渐被你吸引(下) 等待红绿灯时,贞嗣注意到人行道边缘,站着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慈祥却带着几分彷徨的老妇人。 她约莫七十岁上下,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脚边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行李包,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显然不太会操作的智能手机。 她几次试图向身边的行人开口,但那些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人们或是无视,或是加快脚步离开。 老妇人的失落让贞嗣停下来。琪亚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明白了情况。她几步跑到老妇人面前,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老婆婆,您是不是需要帮忙呀?” 老妇人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她有些激动地连忙点头:“是啊,小姑娘。我是从老家来看儿子一家的,他们工作忙,最近才搬来这座城市。” “我不想麻烦他们专门请假来接,就自己买了车票提前来了。可是我不太认得路,这手机...我儿子说可以查地图,可我弄不明白...” 她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充满了无助。贞嗣也走了过来,他倾听了老妇人的描述,发现她要去的汽车站距离不算近,需要穿过几个街区。 “老婆婆,您要去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呢,我们送您过去吧。” 贞嗣深知,如果只是简单地指个方向,这位不愿再给他人添麻烦的老人,很可能即使没完全明白也会点头称谢,然后再次陷入迷茫。 琪亚娜立刻附和:“对呀对呀,我们送您!” 路上,贞嗣耐心地教老妇人如何使用手机的基本功能,琪亚娜则帮老婆婆拎行李。 终于到了汽车站,将老人安全送上巴士后,老妇人从车窗探出头,脸上满是感激。 “谢谢你们啊,好孩子!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都是好心人,一定能幸福美满的!” 巴士缓缓启动,逐渐驶远。 “刚才要是有人早点帮那个老婆婆就好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为什么大家都不上前呢?”琪亚娜有些困惑。 “不能完全怪他们。现在有利用他人善意进行碰瓷的人,大家都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吧。像我们这样多管闲事的,应该会被当做是傻瓜吧。” “哼,”琪亚娜扬起下巴,“就算是傻瓜,那贞嗣你也是天下第一傻!” “嗯嗯,你说的没错。”贞嗣点头附和,“现在就算不用别人指路,依靠设备也可以了。大家可能宁愿没有人插手,也要一个人处理问题吧。” 琪亚娜陷入了沉思:“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我突然想起几年前满世界流浪去找老爸的时候了。” “有时候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拿着平板也没用,最后还是靠当地好心人的指点和帮助才找到路。”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元气:“哼哼,不过本小姐的方向感现在肯定比贞嗣你这个路痴要好!” 贞嗣失笑:“是是是,还得感谢社会供养机制啊。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学校和孤儿院里,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了路痴吧。” 无论科技怎么进步,人与人之间理解与体贴还是不可或缺的。如果不互相帮助的话,这些已经无力追上时代的人,就会从现实上被隔开了... 他们路过一家奶茶店,排队人群彰显着它的受欢迎程度。 “好!”贞嗣停下脚步,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帮助他人后心情愉悦,我们去喝杯奶茶吧。” “哦!好耶!”琪亚娜欢呼起来,“现在芽衣和布洛妮娅不在,我们可以尽情偷喝高热量饮品了!我要加满糖分和配料!” 就在这时,贞嗣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对琪亚娜示意了一下:“我接个电话。” “那我去排队!”琪亚娜自告奋勇,“帮你带一份对吧?” “嗯,大杯珍珠奶茶,多加巧克力碎,珍珠也要加倍。”贞嗣报出自己的偏好。 他看着琪亚娜蹦跳着挤进排队的人群,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熟悉男声。 “齐格飞先生?”贞嗣有些意外。 “喂喂,不必这么生分吧?”齐格飞·卡斯兰娜在那头笑了起来,“你上次可是连‘老爹’都叫出来了,现在直接称呼我为‘父亲大人’我也不会介意哦。” 贞嗣的耳根微微发热,幸好隔着电话对方看不见。 “上次是特殊情况...现在这么叫我感觉太早了。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们的情况。”齐格飞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你那边挺热闹啊,是在逛街吗?” “嗯,”贞嗣看了一眼不时回头朝他做鬼脸的琪亚娜,“我在陪琪亚娜在外面玩。” “哦?你们进展不错嘛。对了,你们该不会...今晚还要在外面过夜吧?” “啊?不。我们晚上就回宿舍。怎么了?”未反应过来的贞嗣问道。 “哦哦哦,没什么,随便问问。”齐格飞打了个哈哈,随即稍微正经了一点,“对了,有件事顺便跟你说一下。” “我逆熵那边的朋友传来消息,说盟主前段时间回来了一趟,处理了关于可可利亚近来的越界行为。尽管她正在主导开发一个新项目,但盟主还是限制了她的资源和行动。” “也就是说,她暂时不会出来搞事了?”贞嗣问道。 “别太乐观。”齐格飞给他泼了盆冷水,“那女人是那种越是压抑就越可能憋出惊天大活的类型,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奥托那家伙还要危险和不可预测...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我明白了。”贞嗣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对了,说起来...”齐格飞似乎漫不经心地转换了话题,“你对奥托的印象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 “我?我其实并不讨厌主教。或许是因为我了解得还不够深入吧。” 齐格飞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说道:“我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没办法给别人提供像样的建议。不过,贞嗣,你将来再面对奥托时,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 “知道了。”贞嗣下意识地用手掂了掂胸前的十字架项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齐格飞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丝沉重和托付:“琪亚娜那孩子...我作为一个失败的父亲,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贞嗣...拜托你了,让她摆脱过去,能够快乐地活下去吧。” “嗯。我会的。” 通话结束前,他轻声补充了一句:“再见了,父亲。” 挂断电话,贞嗣站在原地。这时,琪亚娜端着两杯已经插好吸管、分量十足的奶茶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给!你的。”她把贞嗣那杯奶茶塞到他手里。 “谢谢。”贞嗣接过喝了一大口。但他察觉到吸管上一丝湿润的口感,有些疑惑地看向琪亚娜。 只见琪亚娜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地看向旁边商店的橱窗。 “琪亚娜,你是不是...” “干、干什么?我就是刚才帮你尝了一小口味道!你...你嫌弃我啊?” 怎么可能介意!?贞嗣反而觉得这样的琪亚娜可爱极了。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哎哟~不错哦。要不你那杯也给我喝一口呗?” “不行!”琪亚娜立刻像护食的小猫一样把草莓奶茶紧紧抱在怀里,“这杯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那模样让贞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朝着返回学园方向的车站走去。 路过一个商场入口时,琪亚娜被门口一处大头贴照相亭吸引住。 “贞嗣贞嗣!我们去拍那个吧!”她兴奋地指着照相亭,“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拍过这种照片呢!” “好啊,就照片来画上休止符吧。” 走进照相亭内,琪亚娜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一个带有猫耳的模板。 “贞嗣,你说我们摆个什么造型好呢?” “你随意啊,你喜欢什么姿势我们就摆什么姿势。” 贞嗣对这种活动并不擅长,但他享受琪亚娜的快乐。但这话听在琪亚娜耳中,却有了别的意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飞快地瞥了贞嗣一眼,声音带着羞涩:“什么姿势都行吗?” “嗯,随便你喜欢...欸?” 贞嗣话还没说完,就见琪亚娜突然挤进他怀里,背对着他坐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手臂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琪亚娜后背传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气。 “琪...琪亚娜?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 “要趁现在多保留一些回忆才行啊!等以后我们都变成了老头老太太,就不能这样胡闹了...”琪亚娜有些害羞的解释道。 听到这话,贞嗣抱住了琪亚娜的腰肢,同时把下巴轻轻抵在琪亚娜的头顶。 “我觉得就算琪亚娜变成了老奶奶,性格也不会变多少的,肯定还是这么活泼可爱。” “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那我这个老头子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暖,琪亚娜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闪光灯一次次亮起,记录下了两人羞涩甜蜜的瞬间。拍完照,贞嗣轻声说:“照片拍好了...你也该起来了吧?” “我还想再拍几张...不一样的...”她的声音细微,扭捏着没有动,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贞嗣。 贞嗣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种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低声回应:“知道了...” ...... ...... 回程的电车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琪亚娜似乎有些累了,安静地靠在贞嗣的肩膀上。 “满嘴都是巧克力的味道...”她忽然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贞嗣说。 贞嗣故意逗她:“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非要品尝那么久,整整两分钟都没松嘴。” “不要再说啦!”琪亚娜羞恼地用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得了便宜还卖乖,笨蛋贞嗣...” 过了一会儿,她又用更轻的声音说:“要是我们能再早一点认识就好了,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你调教得更让人欢喜了。” 贞嗣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眼神有些悠远:“我也是啊,我也希望能早一点认识琪亚娜。” “我想陪着琪亚娜一起上学,就好像我们是青梅竹马一样...我还想能陪着小时候的琪亚娜一起流浪,一起度过童年...” 琪亚娜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望着贞嗣,里面闪烁着感动与依恋的光,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贞嗣...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不会像老爸那样突然离开,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对吧?” 贞嗣转过头,迎上琪亚娜的目光。他抬起手,指尖温柔地触碰着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保证,琪亚娜。我绝不会离开你的。” 第137章 问责 西伯利亚,可可利亚孤儿院。 可可利亚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研究报告。报告上是一个结构精密的装置草图,那是一个类似脑机接口的设备。 “研究的进程已经到这里了...”她低声自语,“但是素材还是不够,必须有一个真正的律者才行,但是第三律者目前回收不了,哪里还能找到一个可供研究的律者呢?” “之前的复制体也被干掉了,那个叫东方贞嗣的小子...奥托到底是从哪找出来的?”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通讯器发出声响打断她的思绪。她按下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身影——是爱因斯坦和特斯拉。 “贵安,可可利亚女士...” 爱因斯坦话音刚落,脾气火爆的特斯拉直接打断了她的客套:“鸡窝头!都这种时候了还跟她讲什么礼貌?!” 特斯拉红色的双马尾几乎要炸起来,她对着屏幕中的可可利亚怒目而视:“可可利亚!我们有事要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叫灰蛇的的情报贩子搭上线了?!” 可可利亚面对质问,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嗯?特斯拉博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可可利亚女士,请不要试图蒙混过关。”爱因斯坦直指核心,“我们近期监测到你管辖的mE社有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这一切不是巧合吧?” 见对方已经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证据,可可利亚脸上的笑容收敛。 她的语气带着挑衅:“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再隐瞒了。没错,我是和那个灰蛇做了一点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特斯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实在想不明白!可可利亚!当初你刚加入逆熵的时候是多么正直!你曾经还是一名军人。”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我们当初知道你私下经营着孤儿院,收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对你甚至还有过不错的印象!可现在呢?!” “你这个**!你竟然瞒着我们在长空市私自激活了征服宝石!你知道那场人为的崩坏造成了多少无辜者的死亡吗?!那是几百万条人命!” 面对特斯拉的暴怒指控,可可利亚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漠然。 “所以呢?不过就是死掉了几百万极东人而已。更何况即使我们不做,第三律者迟早也会降临,造成的破坏未必会小。”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第三律者有德丽莎那个小矮子庇护,连我那个女儿也留在那边不回来了。世界和平了,不是吗?” “你说什么?!你这个——” 特斯拉刚要破口大骂,被爱因斯坦拦下。 爱因斯坦冷静地注视着可可利亚:“可可利亚女士,我们此次并非为了与你进行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组织目前只是限制你的部分行动权限,但对于你孤儿院的日常运营资金,我们并未截留,也相信你不会挪用这部分钱款进行研究。” 可可利亚挑了挑眉,语气微妙:“哦?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二位的信任?” 爱因斯坦没有理会她的讽刺,继续说道:“鉴于你目前的地位,以及过往的贡献,之前你陷害雷电龙马使其入狱的事情,组织暂时无人打算深究。 “而且,我们甚至默许了你利用乔伊斯的基因样本制造复制体进行研究。”她的语气逐渐加重,“但是,可可利亚女士,请你清醒一点。” “尽管如今对抗崩坏的主力是天命,但我们逆熵诞生的初衷,绝非是效仿奥托那样,用活人来进行不人道的实验。” “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玩火自焚。想想你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们,也想想你自己。” 可可利亚听着爱因斯坦的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呵呵...你们和我一样,都亲眼见证过第二律者西琳所带来的毁灭。如果我们因恐惧而止步不前,人类终将被崩坏灭亡! “驾驭崩坏的力量,人类就能实现下一次飞跃。在这个过程中,必要的牺牲根本不足为虑!哪怕需要牺牲我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她似乎不愿再继续这场无结果的辩论,摆了摆手:“算了,如果你们没有其他话题,那么这次通讯就到此为止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鸡窝头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 可可利亚挂断了通讯,特斯拉的怒吼声被硬生生切断,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沉默了片刻,她伸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面容刚毅、穿着军装的灰发中年男子,旁边坐着一位笑容温婉、腹部微微隆起的灰发成熟女性。 那女子的眉眼间与布洛妮娅有着几分神似,可可利亚看着照片上女子和男子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阿列克谢上校...当年,那个不成熟的我,还可以义正词严地指责你私下倒卖军火的行为,认为你背叛了信念。可是现在…我好像没有立场和资格再去指责你了...” “死亡吗?无论是最终走上军事法庭,还是其他更不体面的方式...现在的我,还必须坚持下去。” 办公室外,两个身影正紧张地贴着门缝偷听。 她们一个是樱桃粉色长发,另一个是蓝色长发。奇特的是,她们身后都摇曳着一条不属于人类的、类似崩坏兽的尾巴。 萝莎莉娅压低声音对妹妹说:“莉莉娅,你听到了吗?妈妈好像又吵架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喂!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哇啊!”萝莎莉娅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幸好莉莉娅反应迅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回头,看到是一脸不满的杏·玛尔。杏刚想继续质问,莉莉娅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杏的嘴,并用眼神示意离开这里。 三个女孩默契地溜回了卧室。一回到房间,萝莎莉娅立刻松了口气,抱怨道:“杏!你差点吓死我们了!” 杏挣脱开莉莉娅的手,气呼呼地说:“你们两个不好好休息,又跑去偷听妈妈的通讯干什么?” “上次你们俩偷偷溜进妈妈的实验室,把那两支崩坏兽的dNA给自己注射,要不是你们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萝莎莉娅闻言,低下了头:“因为最近妈妈私下里总是皱着眉头,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的时候,情绪好像很低落。” “面对我们的时候,她还是那么温柔...希儿不在了,现在连布洛妮娅也离开,去了那个叫圣芙蕾雅的地方。” 莉莉娅补充道:“我们很担心妈妈。今晚,罗莎莉娅连最爱吃的樱桃派都没吃几口,就拉着我跑去偷听了。” 萝莎莉娅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杏:“对了,杏!你之前不是遇到过布洛妮娅吗?那个圣芙蕾雅学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欸?就...就是很普通的地方...”杏被问得一愣,脑海里闪过贞嗣、琪亚娜等人的面孔。 她嘴上却不肯服软:“非要说的话...哼!那里的人都散发着一种懒散安逸的气息,难怪布洛妮娅那个家伙会不想回来了!” 莉莉娅观察着杏的表情,歪了歪头,一针见血地说:“但是杏,你提起那里时并没有讨厌的感觉呢。” “你说什么?!谁不讨厌了?!我们当然是敌人!” 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只不过...只不过妈妈说现在有什么私下协议,暂时不能动手而已!对!就是这样!” 萝莎莉娅看着杏的反应,突然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 “布洛妮娅一定是被圣芙蕾雅的那些人用花言巧语蛊惑了!就像童话里被邪恶巫师困住的公主!” 她挺起胸膛,信心满满地宣布:“只要我们想办法把布洛妮娅从那里救回来,妈妈一定会重新露出笑容的!给人们带来笑容,这也是偶像的天职呢!” 杏看着上头的萝莎莉娅,忍不住给她泼冷水:“哈?你说得倒轻巧!虽说你们俩获得了力量,但别忘了你们两个运用崩坏能的技巧,在我们几个人里可是最差的!去了不是送菜吗?” 萝莎莉娅却毫不在意,露出了带点傻气的笑容:“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和莉莉娅一起,肯定会赢的!” 莉莉娅在一旁配合地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 ...... 时值十一月,圣芙蕾雅学园地区已是深秋。训练场周围的叶子已变得金黄,偶尔随风飘落几片。 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四人被德丽莎召集到了这里,说是要迎接一位新成员的加入。 芽衣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拂的发丝,疑惑道:“已经快到年底了,这个时间点转学园的会是谁呢?难道是从其他支部调派过来的女武神吗?” 琪亚娜双手抱在脑后,一脸得意洋洋:“新人吗?哼哼!终于轮到本小姐作为可靠的前辈来指导后辈了!让她好好见识一下卡斯兰娜家族传人的风采吧!” “布洛妮娅认为,琪亚娜还是不要展示这种与性格不符的人设比较好。容易造成后续的失望。”布洛妮娅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吐槽。 “喂!布洛妮娅!你说什么?贞嗣,芽衣,你们评评理!我靠谱吗?”琪亚娜转向他们寻求支持。 贞嗣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头,“好啦好啦,琪亚娜当然很可靠。” “不过...会不会是因为学园长最近提升了学园的实战训练标准,所以从总部调派了哪位女武神过来协助呢?” 训练场内德丽莎已经等候多时,她朝着四人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吧。” 琪亚娜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好奇地问:“大姨妈,到底是谁来了啊?搞得这么神秘!” “是你们认识的人哦。”德丽莎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身后说道:“出来吧。” 众人的目光投向德丽莎身后。只见一个身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来。 她穿着黑白色调短裙,最具标志性的是她那一头鲜亮的绿色长发,被扎成了两个圆圆的、如同包菜一样的发髻。 贞嗣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啊!是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活力四射地跳到了众人面前,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偶像姿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自我介绍道: “嘿嘿~让大家久等啦!世界第一可爱,世界第一偶像,爱酱,前来报道!” 第138章 第一偶像爱酱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爱酱:“爱酱?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且这个样子是...” 布洛妮娅仔细打量着:“不是全息投影,是实体的。” 爱酱骄傲地挺起她那几乎和德丽莎同水平的胸部,得意洋洋道:“哼哼,没错!是货真价实的、可以触摸的身体哦! “这一切都要感谢学园长!她让科学部为我量身打造,这具可以用来在现实世界活动的身体哦!” 德丽莎看着爱酱那副兴奋过头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没必要这么高兴吧?这只是个测试型号。” 她解释道:“这就是依据贞嗣上次从英国带回来的那个武装人偶的技术,学园科学部那群技术宅们不眠不休研究了许久,取得的阶段性成果。” “天命的资料库里,对前文明纪元的部分技术有些记载,提供了关键的方向指引。经过反复试验和调试,最终才成功复现并制造出了这具武装人偶躯体,并将其作为爱酱意识的新载体。” 爱酱兴奋地接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没错没错!这项新技术的首要测试目标,就是验证能够稳定搭载并运行高级人工智能意识! “所以嘛,作为休伯利安号最聪明可爱的AI,我——爱酱,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实验者啦!我现在可以用这具超~可爱的身体,在现实世界里自由活动了哦!” “好厉害啊。既然这样,爱酱能不能变形呢?比如伸出个炮管什么的?”贞嗣如同模型爱好者般,打量着爱酱的身体问道。 说话间,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爱酱的脸颊。他这一动手,立刻引发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琪亚娜也凑上前捏了捏爱酱的胳膊:“哇,真的好软啊!这种触感简直和真人的皮肤一样! 芽衣虽然性格矜持,但也忍不住摸摸爱酱的头发。布洛妮娅也伸出食指,戳了戳爱酱圆滚滚的发髻。 “喂喂喂!别乱碰啊!”爱酱顿时像个被玩坏的洋娃娃,试图挡住四面八方伸来的魔爪,“我可是第一偶像,不是给你们摸来摸去的玩偶!” “还不错哦,”琪亚娜笑嘻嘻道,“不过手感还是没有贞嗣的好!” 说话时,她伸手去拨弄贞嗣的呆毛。贞嗣双手环抱,配合地歪了歪头,让那根呆毛在琪亚娜指尖轻轻晃动。 “所以说,爱酱你这是从AI升级成机娘了啊,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一部动漫《失落的宇宙》里的canal。”贞嗣饶有兴趣地调侃着。 德丽莎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正题:“咳!这可不仅仅是好看而已。爱酱的这个型号,更大的意义在于为后续能够批量生产、用于辅助作战的武装人偶。” “可别小看了这具身体。得益于那个原始武装人偶的部分技术输出被成功继承,爱酱现在依靠这具身体,其战斗能力勉强可以达到一名A级女武神的水平了哦。” “啊?!真的假的?”琪亚娜的音调瞬间拔高,“就这个包菜头,能跟本小姐平起平坐了?” A级女武神可是她目前努力奋斗的目标,如今一个AI有了身体就能达到,让她感到一阵微妙的不平衡。 布洛妮娅抓住了重点:“学园长,爱酱的这个躯体,它的能源是靠什么来维持的呢?” 德丽莎赞许地看了布洛妮娅一眼,解释道:“这具躯体内置了电池,可以支持她在脱离固定能源接口的情况下自由活动相当长一段时间。” “电池耗尽后,需要回到充电基座充电,不过爱酱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线下玩游戏,不用再偷电了。”她没好气地瞪了爱酱一眼,爱酱则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只可惜,”德丽莎话锋一转,“那个武装人偶最精密的某项技术,我们还没有攻克...” 就在这时,爱酱突然凑近德丽莎,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对了,学园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怎么了?” 爱酱故意挺了挺自己那虽然也不甚雄伟,但比起德丽莎而言略有起伏的胸部,同时用手在德丽莎的头顶和自己头顶之间来回比划着。 “仔细一看,学园长你好矮啊!而且胸部好平啊!哈哈哈!”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尴尬而又想笑的气氛。 琪亚娜拼命捂住嘴,肩膀不停抖动。芽衣别过脸去,布洛妮娅的嘴角微微抽搐。贞嗣则是抬头望天。 哎呀,天上的太阳可真太阳啊。 德丽莎的额头瞬间冒出一个清晰的井字型青筋,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心里默念着“我是学园长,不能跟一个人工智能一般见识...” 但还是很气啊! 勉强压下了掏出犹大打人的冲动,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我得先说明,你这只是初代测试型号。后续会根据使用数据和反馈,进行身体部件的更新。” 贞嗣闻言,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也就是说能够修改自己的躯体...好羡慕啊。” “欸?贞嗣你对自己的身高不满足吗?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啊。”琪亚娜疑惑地问道。 “嗯,我身高1米79,但我总感觉之前和一些人打交道时,他们似乎都因为我的外表,对我有些松懈和低估。” 没错,虽然贞嗣有着极其野蛮的身体,但因为有着极其文明的长相,所以容易被轻视。 “要是我的外表长得再有威胁力一点就好了,比如有个两米以上的身高,浑身都是强而有力的肌肉,那是多么的帅气了~” 琪亚娜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伸出手用力抱住贞嗣的脸颊:“啊!不要!那种肌肉男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别老想着改变自己的身体了,现在的东方贞嗣就是最好的,知道吗?” 贞嗣的脸被琪亚娜揉搓着,口齿不清地回应:“知...知道辽...” 德丽莎适时地打断了这小插曲,拍了拍手:“好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芽衣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爱酱,提议道:“学园长,要不让爱酱今晚跟我们一起去宿舍吧?她应该也很想体验一下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感觉吧?” 爱酱立刻点头,眼中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好啊!好啊!天命第一偶像爱酱,即将迈出历史性的第一小步!” 德丽莎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慢着。给你打造身体,可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协助我处理公务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官了。我这边还有文件需要处理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而且,关于欧派大小和身高的问题,我们好好聊聊吧~” 爱酱看着德丽莎那甜美的笑容,瞬间打了个寒颤,发出一声哀嚎:“雅蠛蝶!学园长我错了!No——” No也没用。 她被德丽莎毫不费力地拖走了,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尾音回荡。 ...... ...... 走在返回宿舍区的小道上,布洛妮娅有些沉默,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芽衣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布洛妮娅,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好像有心事。” 布洛妮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布洛妮娅没事。只是听爱酱一直强调偶像,让布洛妮娅想起了一个人。” 贞嗣回想起爱酱的姿势和语气,笑着评价道:“爱酱那个样子,离她自封的世界第一偶像还差得远呢。她看起来好像是在模仿很多年前的那个魔法少女teriri吧?” 琪亚娜听到,用胳膊肘捅了捅贞嗣,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说起来你以前好像确实说过,你喜欢看这种魔法少女、机娘之类的动漫作品来着。” “嗯,只要故事有趣、制作精良的作品我都会看。 “魔法少女teriri...记得那是上世纪天命推出的偶像形象。布洛妮娅也在早期的网络上看到过一些资料。”布洛妮娅回忆着。 “teriri的形象和歌曲都非常有特色。只可惜后来天命下架了所有她的作品。布洛妮娅翻遍了整个网络,也再难找到完整的资源了。” 芽衣推测道:“那位teriri应该是一位女武神吧。如果按照时间推算,那位扮演者如果还在世,现在也应该是一位隐退多年的长辈了。” 琪亚娜见贞嗣陷入沉思,便凑到他面前,眨着眼睛问:“贞嗣,你是不是在想魔法少女的事情?” 她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声音降低了一些,带着几分羞涩和大胆:“如果你真的想看,我也可以穿一次那种衣服给你一个人看哦。” 贞嗣从思绪中被拉回,看着琪亚娜害羞又期待的样子:“哦?我刚刚其实不是在想那个,不过如果你的话,嘿嘿~” 他顿了顿,恢复了认真神色,“我刚刚是在想学园长之前提到的,那个他们尚未攻克的技术,我好像有点线索。” “啊?贞嗣你什么时候变成科研型人员了?”琪亚娜有些惊讶。 “我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吗,我在量子之海里,遇到了前文明的先行者。他展示过一种奇特的技巧,和我当时应对那个武装人偶时,从它身上感受到的感觉非常相似。好像叫做...【完美境界】。” 芽衣提出了疑问:“【完美境界】?听起来像是某种武学或者哲学境界。机械造物也可以理解和运用人类的武术境界吗?” “布洛妮娅认为,所谓武艺境界,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力量与意识达到极高层次的认知和掌控状态。那个人偶很可能是通过其技术,模拟那种状态下的信息处理模式。” 贞嗣点头表示同意:“布洛妮娅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在学园的图书馆,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完美境界】这个概念的明确记载啊。” 琪亚娜眼前一亮,提出一个建议:“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班长呢?符华班长她见识广博,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欸?但那个是前文明纪元的技艺啊。”贞嗣有些迟疑。 琪亚娜却信心满满:“可班长身上有种老古董的气质啊!没准就像那些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这是什么代代秘传的绝学,而班长刚好是某一代的传人呢?” 就在这时,一旁的芽衣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仿佛正在倾听某个来自脑海深处的声音。 “嗯?什么?”她无意识地低语。 “芽衣!你怎么了?”琪亚娜连忙扶住她。 芽衣缓缓睁开眼,发现大家都紧张地看着自己,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解释道:“我没事。是依影刚才对我说话了。” “有点奇怪。她刚才听到你们讨论【完美境界】这个词的时候,好像产生了某种反应...她说她记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她强调这个东西非常重要。” 贞嗣的眉头皱了起来:“律者为什么会对属于人类的境界有所反应呢?” 琪亚娜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也感受到了事态的重要。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既然连依影都说了,那肯定就是超级重要的事情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班长问个明白吧!” 第139章 完美境界 当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四人一同到宿舍时,符华正坐在桌前品茶。 “嗯?你们这副表情...是有什么事吗?”符华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认真。 贞嗣上前一步,直接切入主题:“班长,你知道【完美境界】是什么吗?” 这个词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符华愣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是从哪里听来这个词的?” “太好了,果然班长知道啊!”琪亚娜立刻欢呼起来,为自己的直觉准确感到得意。 “琪亚娜的直觉真准啊。”贞嗣接过话头“班长,这个词我们是偶然知道的,你了解多少?” “是啊是啊,”琪亚娜迫不及待地凑近,“这是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招式啊?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种,一旦练成就能天下无敌?” 符华轻轻摇头,否定了琪亚娜的想象:“很可惜,这并不是武术招式。所谓【完美境界】,本质上是能够极致地运用躯体本身的感觉和力量。”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它更像是一种心境,或者说是一种对自身存在的深刻认知和掌控状态。很久以前...有个人教了我这些。” 符华的声音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但她很快收敛心神,“其实,每个人都潜在地具备一定的完美境界。” 布洛妮娅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冷静地分析道:“就像那种生命体有意识的控制身体吗?” 符华赞许地看了布洛妮娅一眼:“布洛妮娅说得差不多。只要是具备智能的生命体,理论上都能触及这种境界。” “举个例子,崩坏能抗性是抵抗崩坏能侵蚀的先天素质,崩坏能适应性是操纵崩坏能的天赋。这两种特性很大程度上是天定的,后天极难改变。” “但是完美境界不同,”符华将目光转向贞嗣,“它关乎的是如何运用己身所拥有的力量。” “以贞嗣为例,你的东方爆破拳实际上是一种非常高效的力量运用方式,将全身的劲力集中于一点爆发,这就是完美境界的纯粹体现。” 她进一步引申,解释了一个常见现象:“一般来说,明明有热武器,但为什么许多女武神仍然倾向于手持崩坏能兵器进行近战呢?” “正是因为人可以通过完美境界,将自身的精神、意志与肉体力量完美融合,这样所能爆发出的威力,可以远超单纯依靠武器本身性能的热武器攻击。” 芽衣若有所思,提出了关键问题:“那么这个完美境界具体要如何练就呢?” 符华再次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个很大程度上得依靠个人的感悟和体会,我很难去教你们。” “因为每个人的心性、经历都不同,通往【完美境界】的道路也是独一无二的。事实上,在真正达到那种圆满状态之前,个人所触及的境界都算不上真正的完美。” “传闻中真正的完美境界,就如同佛陀证得的无上智慧般,是一个可以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环】。” 之后,符华给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建议:“我有一个很实在的建议——战斗,尤其是与强敌进行生死之战,是磨炼【完美境界】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贞嗣若有所悟:“生死战,是意味着需要经历极致的危险才能突破瓶颈,如同‘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吗?” “没错。”符华肯定道。 但是,符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对心灵的折磨,完成对自己生命的彻底接受,也同样可以达到【完美境界】。 ......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渐暗。 德丽莎正窝在姬子宿舍的沙发上,认真地翻看着学园设施改造工程的报告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芽衣,怎么了?” 下一秒,芽衣传来的消息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什么?!你说琪亚娜又逃课了?!” 由于过于惊讶,德丽莎手中的报告书都掉在了地上。她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这个侄女真是没有一刻让她省心。 芽衣的声音传来,带着宽慰:“学园长您先别太担心,我和布洛妮娅已经分头去找她了。贞嗣正好回宿舍拿选修课的资料。而且说不定,琪亚娜肚子饿了就会自己跑回去找吃的。” “知道了,麻烦你们了。”德丽莎叹了口气,挂断通讯。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报告书,嘴里嘀咕着:“真是的,都十一月份了...这次一定要让她长点记性!” 在捡起报告书的同时,她发现地上还掉了一个手工制作的书签。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琪亚娜不知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便签。 上面用彩色笔画着一个笑嘻嘻的琪亚娜q版头像,旁边写着字:大姨妈~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记吃饭哦! 看着这个便签,德丽莎脸上的怒气消融了些。 “吃吃吃...这孩子就知道吃。” 这时,门铃响了。德丽莎走过去打开门,看见贞嗣站在门外。 “学园长,我来给琪亚娜送选修课的笔记,刚刚芽衣应该跟您说过了吧?”贞嗣举了举手中的文件夹。 “嗯,进来吧,贞嗣。”德丽莎侧身让他进来,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麻烦你了,琪亚娜那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贞嗣笑了笑:“没关系,这也是身为男友的职责呀。” 德丽莎看着贞嗣沉稳的样子,语气感慨:“唉,幸亏琪亚娜身边是你。看着你们,我已经能想象你们两个以后的日子了...” 说起来,齐格飞那家伙好像也是在婚后,特别是有了琪亚娜之后,才稍微变得稳重了一点。 不过琪亚娜这丫头?要想象她成为一个稳重的母亲...不行不行,完全想象不出来。 她顿了顿,带着长辈的嘱托说道:“贞嗣,以后也要麻烦你继续好好照顾琪亚娜了。”德丽莎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 贞嗣见状问道:“学园长您要做饭吗?” “嗯,”德丽莎系上围裙,“尽管她这么不省心,但还是得担心她饿着肚子。这可能就是作为长辈没办法推脱的责任吧。” 她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翅,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只见她手法灵巧地从鸡翅的一头,沿着骨头切入,小心地挑断筋络,然后将完整的骨头取出。 接着,她在碗里放入酱油、少许盐和糖,调成腌制的酱料,将处理好的鸡翅放入其中腌制。 “鸡翅啊,看起来很好吃。” “那我多做一点吧,待会儿找到琪亚娜,贞嗣你也一起吃。” 德丽莎说着,看着糖罐有些犹豫,“嗯,贞嗣,你觉得一勺糖够不够?” “我和琪亚娜都喜欢偏重口,琪亚娜的口味偏甜,还是再多放一点吧。” “好。”德丽莎又加了些糖,然后开始准备下一步,“光吃鸡翅可能不够,再给琪亚娜做个芝士土豆泥吧。” 在等待鸡翅腌制的间隙,她将土豆洗净放入锅中加水煮软,然后趁热剥皮,放入一块黄油、一点蜂蜜和少量黑胡椒粉,用勺子仔细地压成细腻的土豆泥,等土豆泥放凉一些后,再加入切碎的芝士搅拌均匀。 最后,她把混合好的芝士土豆泥塞入腌制好的鸡翅中,再将鸡翅表面均匀地裹上一层面包糠。 就在德丽莎准备将初步处理好的鸡翅放入烤箱进行最后烤制的时候,她看了看时间。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烤了...就是不知道琪亚娜那丫头能不能早点回来,赶上吃热的。” 就在这时,贞嗣像是心有所感,忽然走到阳台,朝外望了望。然后回头对德丽莎说:“学园长,鸡翅可以准备烤了,琪亚娜应该能趁热吃了。” “欸?你怎么知道?” 贞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示意她看向宿舍区外围墙的方向。 德丽莎疑惑地走到窗边,顺着贞嗣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白毛身影,正有气无力地趴在宿舍区的围墙上。 “好饿...再也不逃课了...”围墙上的琪亚娜有气无力的念叨着。 她试图翻墙进来,结果一个没抓稳,直接从上面向下栽去。 “呀——!”琪亚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是贞嗣稳稳地接住了她。琪亚娜看到是贞嗣,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的脖子。 “欸欸?贞嗣!你怎么在这里?” 贞嗣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她往自己身后看。琪亚娜顺着贞嗣的目光望去,只见德丽莎正抱着手臂,站在后面看着她。 “哟,终于想起来要回来了?” 琪亚娜瞬间蔫了,乖乖地从贞嗣身上下来,低着头跟着德丽莎走进宿舍。 宿舍内,琪亚娜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德丽莎只是说了句“坐好”,便转身又进了厨房。 琪亚娜立刻向贞嗣投去求助的目光,贞嗣只能对她摆出一个oK手势。大约十分钟后,听到德丽莎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琪亚娜又紧张起来。 看到德丽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立刻闭上眼睛,大声认错:“大姨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逃课!你别打我...” 责备没有到来,反而是一顾香气飘进了她的鼻子。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德丽莎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鸡翅,放在了她的面前。 德丽莎依旧板着脸,表情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琪亚娜愣住了:“吃吧。” 琪亚娜看着眼前的鸡翅,又看看德丽莎,有些不敢相信:“这鸡翅该不会是苦的,用来惩罚我的吧?” 她试探性地拿起一个鸡翅,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里的芝士土豆泥温热绵密,混合着鸡肉的鲜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味,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好...好好吃!而且真的甜甜的!”她惊喜地叫道,然后开始大口吃起来。 “唔!这个鸡翅里居然还有土豆泥!好奇妙!刚炸好的鸡翅外面还是热的,但是里面的土豆泥却一点都不烫嘴,口感太好了!”她饿极了,很快就把一盘鸡翅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满足地揉了揉胀起的肚子,发出幸福的叹息:“呼——终于活过来了!原来大姨妈不只会做苦瓜汉堡嘛!果然大姨妈对我最好了!”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想撒娇,贞嗣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琪亚娜立刻反应过来,收起嬉皮笑脸,端正坐好。 “对不起,大姨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逃课,让你担心了。” 贞嗣也适时地帮腔:“是啊,学园长,你看琪亚娜也知道错了,这次是不是就没必要再追责了?”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对小情侣,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贞嗣,你太宠着琪亚娜了。” 琪亚娜见德丽莎态度软化,立刻又露出灿烂的笑脸,扑过去抱住德丽莎:“嘿嘿,我就知道大姨妈最疼我了!” 德丽莎被侄女抱着,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之后她松开了琪亚娜。 “我原本觉得,贞嗣在你身边会像齐格飞那样。但现在看看,你的性子才跟齐格飞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琪亚娜有些不服气:“啊?我哪像那个笨蛋老爸了?” 德丽莎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不过嘛,逃课的事可以翻篇,但将功补过还是需要的。” “过几天就是学园的文化祭了,琪亚娜,那一整天的校内环保维护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 “啊?要打扫整个学园吗?”琪亚娜的脸垮了下来,但看到德丽莎的眼神,只好蔫蔫地答应,“好...好吧。” 这时,贞嗣握住琪亚娜的手:“没关系,文化祭的表演活动我也不太擅长抛头露面。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打扫吧。” 琪亚娜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真的吗?太好了!贞嗣你最好了!” 看看时间不早,贞嗣起身告辞:“学园长,琪亚娜,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德丽莎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看着贞嗣离开并关上门后,德丽莎转过头,重新看向琪亚娜,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琪亚娜熟悉的危险笑容。 “鸡翅一个都没有给贞嗣留啊,你都吃了那么多了,现在肯定已经饱了吧?”德丽莎慢悠悠地问道。 琪亚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哎哎哎?大姨妈!你刚才答应贞嗣不会惩罚我的!” 德丽莎的笑容越发和善:“不是惩罚,是补习哦~你下午逃掉的战术理论课,内容很重要,现在正好帮你补上。” “为什么是现在啊?” 德丽莎理直气壮地说:“这个问题很简单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揍嘛!” “不、不要...不要过来!救命啊——!”琪亚娜的哀嚎声在姬子的宿舍里回荡起来。 第140章 双子(上) 十二月初,冬意渐浓,圣芙蕾雅学园一年一度的文化祭如期而至。 校园此刻装扮得五彩缤纷,各色摊位沿着主干道排开,空气中混合着炒面、章鱼烧和可丽饼的香气。 按照惯例,文化祭这天所有课程和训练暂停,学生们可以自由参与各类活动——前提是女武神没有突然接到出击任务。 今年的文化祭尤其让人期待,因为学园长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在近几个月大幅提升了训练强度,使得这次年底的节日显得格外珍贵。 在学园一个僻静的林荫道上,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地面,此刻还有两个人正在扫地。 “啊,我好想去逛街啊——”琪亚娜拖长了音调。 贞嗣正将一堆落叶扫入簸箕,倒进旁边的大型垃圾袋里。他看了眼满脸不开心的琪亚娜,说道:“加把劲吧,琪亚娜。” “说得轻巧,”琪亚娜哀叹一声,掏出手机浏览着,屏幕上是芽衣和布洛妮娅发来的、令人垂涎欲滴的小吃图片。 “今天学园周边所有的商铺全都打七折,芽衣她们说会给我们带好吃的。早知道就不逃那节战术理论课了...” 琪亚娜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向贞嗣:“说起来,贞嗣,去年的文化祭好像也有表演环节吧?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报个节目呢?” 贞嗣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除了打架,我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唱歌大概算一个,但你和大家都觉得我唱歌像噪音武器。我觉得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不适合抛头露面。” “唔…也是哦。”琪亚娜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贞嗣你很厉害啊!战斗也是才艺的一种嘛!” “这种才艺还是留在战场上比较好。”贞嗣继续扫着地,“而且像文化祭这样的日子,它的意义不只在于表演才艺哦。” “那是什么?”琪亚娜歪着头问。 “当然是不用上课啦。”贞嗣停下动作,笑着看向琪亚娜。 “现在我们穿着校服,就像任何一所普通学校里的普通学生一样做校园卫生。”他指了指周围,“实际体验一下,更能感同身受了吧?” “如果你去年年底的考核没通过,按照学园的规定就要去负责后勤杂务,成为所谓的庶务女武神了。” 琪亚娜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现在明白了。维护这么大一个学园的整洁,还有那些我们平时习以为常的设施运转,背后的后勤人员确实不容易啊…” 贞嗣指着前方最后一片区域:“就剩下那边了。我来负责吧,琪亚娜你先去找芽衣她们玩吧。” “欸?可以吗?”琪亚娜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说好了你陪我一起受罚的,把你一个人丢下干活...” “没关系,我加把劲很快就扫完了。”贞嗣语气轻松,“而且,你不是想吃小吃吗?先去帮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帮我买一份怎么样?” 这个提议显然打动了琪亚娜。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几步跳到贞嗣面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贞嗣你最好了!那我先去了!”她欢快地说,但随即又故作凶恶地竖起食指,“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勾搭其他女孩子哦!” “收到!” “这还差不多!”琪亚娜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朝着商业区方向跑去。 看着琪亚娜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贞嗣准备清理最后一片区域,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哦,爱酱啊,怎么了?”贞嗣接通电话,“啊?你说有入侵者?确定吗?” “是真的,而且鬼鬼祟祟的,”爱酱信誓旦旦,“我已经锁定她们的位置了,正在向你靠近!需要援助吗?” “先别急。”贞嗣冷静地吩咐,“我过去看看。你随时保持联系。” “明白了!” 与此同时,在离贞嗣不远处的树后,两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探着头。身后都摇曳着一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两个人头部右侧和左侧分别还有犄角。 她们正是从逆熵可可利亚孤儿院溜出来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莉莉娅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天命的极东支部…圣芙蕾雅学园。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学校一样啊。” “莉莉娅,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萝莎莉娅有些急躁,她的尾巴不安分地甩动着,“这里一点也不像关押布洛妮娅的邪恶基地啊!” 莉莉娅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嗯,我之前偷偷看过妈妈记录里圣芙蕾雅宿舍区的方位图,应该是这边。” 她顿了顿,看向姐姐,问道:“对了,萝莎莉娅,我们溜出来时留下的字条,你有好好放在妈妈的桌子上吗?” 萝莎莉娅拍了拍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放心吧莉莉娅!妈妈肯定能看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和欢呼声吸引了萝莎莉娅的注意。她踮起脚尖望去,只见那边热闹非凡。 “哇,那边好热闹啊!是有哪个大明星来表演吗?”她的眼睛开始放光,偶像之魂似乎在燃烧。 忽然,她目光一转,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背对着她们、正默默扫着落叶的身影。 “啊!那边有个环卫工。” 莉莉娅扶额:“萝莎莉娅,那背影应该是学生吧…” 但萝莎莉娅已经不管不顾走过去:“喂!那边那个扫地的!” 贞嗣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疑惑:“欸?叫我吗?” 看到贞嗣的正脸,萝莎莉娅眼睛一亮:“哦?长得还不赖嘛!” 她大咧咧地走上前,双手叉腰,摆出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姿势:“对!把你们这里最厉害的人叫出来!我们要把她大卸八块!” 莉莉娅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纠正:“萝莎莉娅,我们是来确认布洛妮娅姐姐的情况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布洛妮娅的照片,礼貌地向贞嗣询问:“对不起。请问您见过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吗?” “长得好像,是双胞胎吗?这尾巴和犄角是真的吗?感觉不像cos啊…”贞嗣心想着。 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扫过莉莉娅手中的照片,点了点头:“我见过她。布洛妮娅·扎伊切克,对吧?她目前在宿舍区那边。” 他伸手指向与爱酱约定好的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我现在还在打扫卫生,不能带你们过去了。” 萝莎莉娅一听,立刻高兴地拍了拍手:“thank you,扫地小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拉着莉莉娅就要往贞嗣指的方向冲。莉莉娅虽觉得有点过于顺利,但看到姐姐已经冲出去,也只好对贞嗣点头致谢,然后跟了上去。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沿着小路前进,心里想着很快就能见到布洛妮娅了。在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她们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目光。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扎着包菜头、笑容甜美的绿发女孩。摊子上放着一个小抽奖箱,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牌子:“补给抽奖!” 爱酱看见她们两个,立刻说道:“哟,两位可爱的小姐,要不要来试试我们的补给抽奖呢? “抽奖?”萝莎莉娅的脚步停下,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摊子。 莉莉娅拉了拉她的衣角,冷静地提醒:“萝莎莉娅,我们是来找布洛妮娅的。” “一等奖可是一整年份的进口糖果和饼干大礼包哦!”爱酱这时地说出了奖励。 “一、一整年的糖果和饼干?!”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口水差点流下来。 莉莉娅的冷静瞬间动摇了大半,她小声对萝莎莉娅说:“就抽几次,应该不会耽误太久吧?” “嗯嗯!”萝莎莉娅猛点头,立刻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掏出所有零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抽奖。 然而,结果可想而知,在爱酱暗箱操作下,她们的钱很快就变成了一堆无用的“谢谢惠顾”券。 “怎么会...”萝莎莉娅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和一堆废券,石化了。 莉莉娅也耷拉着脑袋,仿佛变成了灰白色:“我们的糖果...” 爱酱笑眯眯地开始收拾东西:“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等等!”萝莎莉娅不甘心地抓住爱酱的胳膊,“那个...再让我们抽一次嘛!” 爱酱故作无奈地摇头:“不行哦,两位已经没钱了吧?我们这可是小本经营。” “不要这么绝情啊!”萝莎莉娅摇晃着爱酱的胳膊,“你看我们这么可爱!抽十次送一抽行不行?求求你啦!” 她摇晃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了些,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一声轻响,爱酱那条仿真的机械手臂,竟然被她不小心扯了下来!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爱酱立刻戏精附体,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还配合地来回翻滚。 萝莎莉娅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送你去医院!” 莉莉娅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她敏锐地注意到不对劲:“欸?为什么没有流血?而且断口看起来好光滑啊。” 就在这场闹剧愈演愈烈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好了,爱酱,别玩了。” 贞嗣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无奈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爱酱。 “贞嗣你真没意思!”爱酱闻言,立刻停止翻滚,一骨碌爬起来,把手臂接了回去,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装、装回去了?”萝莎莉娅指着爱酱完好如初的手臂,结结巴巴。 莉莉娅瞬间反应过来,眼神变得锐利:“笨蛋萝莎莉娅!她是机器人!我们被算计了!” 意识到被发现,姐妹俩瞬间进入了战斗。她们同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左一右冲向贞嗣! 然而,她们快,贞嗣更快。 就在她们的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贞嗣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她们身后,精准地分别抓住了两人的尾巴根部。 “啊?!” “呀!” 尾巴似乎是她们的敏感部位,被抓住的瞬间,两人就像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咪一样,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放开我们!你这个坏蛋!” “可恶…快松开!” 贞嗣没有理会她们的挣扎和抗议,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夹公文包一样,轻松地将两个女孩一左一右揽在了自己腰间。 爱酱跑过来,得意洋洋地用食指戳了戳萝莎莉娅气鼓鼓的脸颊:“嘿嘿嘿~别挣扎了。你们两个在圣芙蕾雅最多只能算是萝莉~” “好!入侵者捕获作战大成功!现在,把这两个可疑分子押送到学园长办公室接受审讯!” 贞嗣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夹在腰间、仍在张牙舞爪但毫无威胁可言的入侵者,脸上露出略带尴尬的神情。 “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的自己,看起来特别像那种拐带未成年少女的变态人贩子呢…” 他低声嘀咕着,一种强烈的犯罪感油然而生。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抗议声还在继续,贞嗣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夹着这两个意外的战利品,朝着学园长办公室的方向。 第141章 双子(下) 德丽莎的办公室内,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此刻被犹大之锁链紧紧束缚着。 “快放了我们!”萝莎莉娅用力挣扎着,身后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爱酱带着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带着邪恶的表情说道:“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啊!”萝莎莉娅看着爱酱不怀好意的笑容,下意识地挡在莉莉娅前面。 相较于姐姐的躁动,莉莉娅则显得安静。她观察着周围,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接到消息的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进来了。 “大姨妈,怎么了?”琪亚娜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捆着的双胞胎,“哇!你从哪里拐来这两个孩子的?” 贞嗣有些无奈地解释道:“琪亚娜,这两个是入侵者。” 布洛妮娅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惊讶:“萝莎莉娅?莉莉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布洛妮娅,萝莎莉娅立刻大声喊道:“不要怕,布洛妮娅!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马上挣脱开...”她再次铆足了劲,但那金色的锁链纹丝不动。 德丽莎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桌边缘:“别白费力气了,小家伙。犹大的锁链可不是凭蛮力就能挣脱的。” “这个角和尾巴是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的...”她打量着姐妹俩的角和尾巴,视线转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你认识她们吗?刚才贞嗣说,她们好像是专门来找你的。”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为众人介绍道:“是的,学园长。她们和布洛妮娅一样,都是可可利亚妈妈的养女。萝莎莉娅·阿琳,旁边的是妹妹,莉莉娅·阿琳。” “布洛妮娅,不要怕!”萝莎莉娅虽然被捆着,却努力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我们马上就把你从邪恶的天命组织救回去!” 芽衣闻言,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并没有强迫布洛妮娅留在这里。” 布洛妮娅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萝莎莉娅,莉莉娅,你们弄错了。布洛妮娅是自愿留在圣芙蕾雅的。” “啊?真的假的?”萝莎莉娅一脸难以置信,“这里该不会是有什么心灵控制装置吧?” “先别管那个了。”布洛妮娅打断了萝莎莉娅的猜想,目光关切地看向莉莉娅,“莉莉娅,你们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妈妈对你们...” 莉莉娅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是我们自己搞成这样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萝莎莉娅,继续说:“是我们偷偷溜进妈妈的实验室,因为好奇就把崩坏兽基因注射到自己体内了。” 萝莎莉娅做出骄傲的样子:“没错!有了这份力量,我们才能一路从西伯利亚跋山涉水,终于来到极东地区找到你!” 芽衣看向德丽莎,语气带着询问:“学园长,现在怎么办?她们也算是逆熵的人吧?” 贞嗣摸了摸下巴,用平静的语气提议道:“呃...要不把她们当做人质,去敲诈可可利亚一笔好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甚至连德丽莎和爱酱,都齐刷刷地看向贞嗣,眼里充满了震惊。 贞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摆手道:“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开玩笑的。” 这种谈判技巧,是以前奥托在教导他处理某些事务时,曾轻描淡写地提及过。不过现在,他明智地决定不说这件事。 布洛妮娅看向德丽莎,为两人担保:“学园长,请不用担心。布洛妮娅可以担保,萝莎莉娅和莉莉娅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对眼神清澈的双胞胎,又看了看布洛妮娅,“唉,算了。她们身上也没携带什么危险物品。” “芽衣,琪亚娜,布洛妮娅,还有贞嗣,你们就带她们去文化祭上逛逛吧,让她们也体验一下圣芙蕾雅的氛围。之后再安全地把她们送离学园。” 德丽莎挥了挥手,束缚着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锁链缩回犹大之中,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贞嗣上前,伸出手扶她们起来:“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们了吧?我们其实没有恶意的。” 莉莉娅借着他的手站起身,警惕地看着贞嗣:“你们现在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琪亚娜立刻凑过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把拉住萝莎莉娅的手:“是好玩的校园活动哦!有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走吧走吧!” 萝莎莉娅虽然对刚才被捆一事仍心有芥蒂,但“好吃的”和“好玩的”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不过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倔强:“哼!就算是再诱人的诱惑,我们也不会…喂喂!”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琪亚娜和芽衣一左一右笑着拉出了办公室,莉莉娅只好快步跟了上去。布洛妮娅和贞嗣也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德丽莎和爱酱。德丽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有着外黑内青发色的短发女孩,笑容羞涩而安静。 德丽莎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相片中女孩的脸颊,“即使相隔再远,也要想方设法带她回去吗?” ...... ...... 与此同时,琪亚娜兴奋地向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介绍着道路的摊位。听完贞嗣几人的解释,她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真的是学校啊!还在举办文化祭,就是极东地区校园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萝莎莉娅眼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之前的误解渐渐消融,但她嘴上还是不肯完全服软:“就算你们现在邀请我们玩,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的!” 布洛妮娅没有理会她的嘴硬,转向莉莉娅,关切地问道:“莉莉娅,孤儿院的大家最近还好吗?” 莉莉娅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和以前一样。妈妈把大家照顾得很好。只是...” “最近妈妈好像有点烦躁,经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很晚都不休息。” “哇,这尾巴看起来手感真好,让我摸摸看嘛!”琪亚娜的注意力被两人身后的尾巴吸引,伸出手想去摸一下。 “不行!”萝莎莉娅敏捷地躲开了琪亚娜的“魔爪”,一下子窜到芽衣身后。 她探出头来,对琪亚娜做了个鬼脸:“变态的白毛大姐姐,离我和莉莉娅远一点!” “喂!说谁变态呢!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真小气!”琪亚娜不满地嘟起了嘴。 芽衣无奈地笑了笑,像个大姐姐一样护住萝莎莉娅,同时转移了话题:“话说,你们两个这样子,会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什么麻烦?” 莉莉娅平静地回答:“有了尾巴之后,确实有些麻烦。定制裤子需要开洞,坐下的时候也要小心不能压到。” “其他人看到时总是会想摸摸看,”萝莎莉娅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还有杏那个家伙,明明想摸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贞嗣好奇地问:“你们这个样子,其他人不会害怕或者躲着你们吗?” 萝莎莉娅闻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欸?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大家不是一起在孤儿院里生活的朋友吗?” 莉莉娅进一步解释道:“起初大家对我们的新造型确实很惊讶,但很快就无所谓了。” “而且有了力量之后,我们还经常被叫去帮忙搬东西,大家都说很方便。”她的语气里带着坦然,仿佛这只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就在这时,她们路过一个卖果酱和糖果的摊位。 萝莎莉娅的脚步瞬间被钉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果酱,口水差点流下来。 “樱桃酱...”她喃喃自语,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布洛妮娅小声补充道:“萝莎莉娅她很喜欢吃樱桃,任何樱桃味的东西都无法抵抗。” 贞嗣见状,走上前对摊主说道:“请给我们来几罐樱桃酱,还有那边那些樱桃糖果,也包起来一些。” 萝莎莉娅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贞嗣:“真、真的吗?谢谢你,贞嗣小哥!”她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莉莉娅也礼貌地微微鞠躬:“谢谢你,贞嗣哥哥。” 贞嗣将包好的糖果和果酱递给她们,随意地问道:“对了,听你们这样说,你们在可可利亚身边,似乎过得还不错?” 莉莉娅捧着糖果,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妈妈她虽然有时候很严厉,但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总是尽力保证孤儿院的大家能吃饱穿暖,生病了也会亲自照顾。” 萝莎莉娅一边迫不及待地把樱桃糖塞进嘴里,一边附和:“就是妈妈太不诚实了!上次明明买了一盒很好吃的饼干,却偷偷藏起来想自己吃。” 莉莉娅面无表情地揭短:“那盒饼干最后都被萝莎莉娅你一个人吃光了,吃到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结果还没等大家把你送到医院,你就把那些饼干消化完了。” “喂!莉莉娅!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呀!”萝莎莉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扑过去想捂住妹妹的嘴,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行人一起品尝了各种小吃。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尤其是那些游戏摊位,玩得不亦乐乎。 贞嗣几人跟在后面,看着她们欢快的身影,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 ......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夕阳西下,学园外的列车站台上,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已经重新披上了宽大的斗篷,将犄角和尾巴遮掩起来,准备踏上返程的列车。 “我们该回去了,”莉莉娅看了看时间,“这次是瞒着妈妈偷偷跑出来的,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萝莎莉娅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嗯!今天玩得真开心啊!比西伯利亚有意思多了!” 她转过身,故作凶狠地说道:“对了,你们可要好好对待布洛妮娅!要是让我们知道你们欺负她,我们还会再来找你们算账的!” 琪亚娜立刻不服气地反驳:“你说什么呀!布洛妮娅当然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们怎么可能欺负她!” “你说是吧,布洛妮娅妹妹~”她伸手想去搂布洛妮娅的肩膀,却被布洛妮娅侧身躲开。 “笨蛋琪亚娜,不准用这种称呼。” 列车进站的广播响起,姐妹俩登上了返回的列车,挥手告别。 站台上,布洛妮娅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大家似乎都过得很好...要是这个时候,希儿也能在这里,和大家在一起就好了。” 一丝落寞在她眼底闪过,但很快被身边的伙伴们的喧闹声驱散。 “啊——!”琪亚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玩是玩够了,可是大姨妈还吩咐了,文化祭结束后要帮忙收拾场地呢。” 芽衣温柔地笑了笑:“好啦,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能做完的。” 布洛妮娅准备和琪亚娜、芽衣一起离开,却注意到贞嗣依然站在原地,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似乎陷入了沉思。 布洛妮娅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贞嗣哥哥,怎么了?” 贞嗣回过神来,缓缓说道:“我有点搞不懂了。明明可可利亚的实验,在长空市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我觉得她就是一个魔怔人。” “但是我现在又知道,她经营着一个孤儿院,将孤儿们照顾得很好。一个能对孩子们展现出温柔的人,和那个制造惨剧的人是同一个人,人性还真复杂啊。” “贞嗣哥哥,你不必为此感到困扰。”布洛妮娅安静地听着,平静地回应道。 “妈妈她确实很温柔,但这并不能抵消她的罪行。布洛妮娅很清楚,妈妈最终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是必然的。” “你说得对。这是两回事。”贞嗣也只是稍微感慨而已,他也没有迷茫。 这时,已经走到前面的琪亚娜回过头,大声催促道:“贞嗣!布洛妮娅!快走啊!回学园的班车要来了!” “来了!”贞嗣应了一声,对布洛妮娅露出笑容,“走吧,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呢。”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学园的归途。 第142章 贞嗣的礼物 12月7日,下午5时05分,太平洋海域上空。 一架天命的运输舰正掠过太平洋,舰舱内,提醒声正在进行任务简报: “目前坐标:太平洋海域。时间:下午5点05分。” “岛屿上突发大型崩坏事件,确认出现雷属性帝王级崩坏兽——雷米尔。” 贞嗣正进行着装备检查,出声询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 前方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回应:“银龙大人,我们已进入目标空域,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岛屿上空,之后就降落。” 贞嗣透过舷窗,视力已经能看到远方岛屿上的崩坏兽。 “岛上居民和女武神有危险,不必降落了,到崩坏兽正上方后直接打开舱门吧。” “明白!” 等到达预计方位后,贞嗣站起身,单手提起沉重的斩魔大剑,走向开启的舱门。 剧烈的气流瞬间涌入舱内,他站在舱门边缘。下方崩坏兽的嘶吼与爆炸声清晰起来。他纵身跃下,如同陨星般直坠战场。 “东方贞嗣,出动。” ...... ...... 原本宁静祥和的岛屿小镇,此刻遍布废墟,火光与浓烟四起,低级崩坏兽成群结队地肆虐。 盘踞在山脚下的,是帝王级崩坏兽雷米尔。 它的体型是四十八米,比四十米高八米。外形接近放大了数倍的崩坏帝王,但结构上宛如一个正立方体。 表面闪烁着雷光,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其核心处,雷属性崩坏能正在不断汇聚。 “快!加快疏散速度!带所有居民前去避难!”一名女武神小队队长指挥着,她手中的重炮不断轰鸣,将靠近的突进级崩坏兽撕碎。 但对远处的雷米尔,炮弹只能在它的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收效甚微。 “队长!我们的武器对它的伤害有限了!支援什么时候能到?”一名年轻的女武神脸上沾着污迹,语气焦急。 “坚持住!已经派了增援...”队长的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天而降! 仿佛陨石撞击地面,巨大的冲击波以雷米尔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扩散开来,烟尘冲天而起。 所有女武神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望向那片烟尘。尘埃缓缓散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深深的裂痕,从雷米尔原本站立的位置蔓延到山体。 紧接着,她们看到了那个站在裂痕尽头的灰色身影跳到地面上站稳。 “那是...银龙!东方贞嗣大人!”有女武神认出了来者,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激动。 贞嗣没有穿戴月影,仅仅是他b级时的灰焚。贞嗣85kg的体重从高空落下,连带刚才那记劈斩重创了雷米尔。 雷米尔发出愤吼,核心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电磁炮流如同雷龙出洞,瞬间射向贞嗣! “危险!”女武神们惊呼。 然而,贞嗣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格挡。就在电磁炮接近的瞬间,他周身一层屏障瞬间形成——物质硬化! 雷光撞击在硬化屏障上,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被硬生生分隔开来。能量向两侧倾泻将地面炸得焦黑,却未能伤及贞嗣分毫。 “呵,这种程度的雷电可比芽衣的差远了。” 贞嗣拖着斩魔大剑,发起了冲锋! 许多低级崩坏兽试图阻拦,但在贞嗣面前,它们如同纸糊一般,被他蛮横的力量直接撞飞碾碎。 就仿佛一辆全速前进的重型战车,碾压路边经过的动物般简单。 雷米尔的核心再次亮起,试图凝聚第二发攻击。但贞嗣的速度远超它的蓄能! “吔啊——!” 伴随战吼,贞嗣纵身跃起,斩魔大剑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炽热的剑光瞬间斩裂了雷米尔的核心! 雷米尔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核心处的能量变得极度不稳定,眼看就要失控爆炸! 贞嗣毫不犹豫地后撤,同时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全身的力量如同江河汇海一样凝聚于一点。 “东方爆破拳!” 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恐怖力量的直拳,重重轰在雷米尔庞大的躯体上。 恐怖的拳劲爆发,雷米尔的躯体竟被这一拳打得离地而起,后高速倒飞,狠狠撞入了后方的山体之中! 在失控的崩坏能与贞嗣的拳劲共同作用下,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整座山头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巨石滚落,将雷米尔的残骸掩埋。 贞嗣背对着爆炸的漫天烟尘,甩了甩手腕,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远处的女武神们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有人喃喃道:“好厉害!十分钟?不,恐怕连十分钟都不到...” 贞嗣走向她们,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各位,辛苦了。感谢你们及时疏散了居民。” 女武神队长回过神来,立正敬礼:“不,这是我们的职责!感谢您的支援,银龙大人!” 贞嗣点了点头:“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是!请您放心!” 贞嗣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运输舰降落的地点。身后,女武神们的窃窃私语传来。 “哇,好帅呀!而且强得离谱!” “喂,别犯花痴了,我上次在总部听丽塔大人提起过,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真让人羡慕啊...才一年就晋升A级,听说主教大人对他特别优待。” “他该不会是主教的私生子吧?” “队长你真是的,主教是欧洲人,贞嗣大人是亚洲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贞嗣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还能赶得上琪亚娜的生日派对。 ...... ...... 圣芙蕾雅学园,姬子的宿舍内。 客厅被精心装饰过,桌上摆着一个裱花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17”字样的蜡烛。 琪亚娜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毛衣和白色长筒毛绒袜,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坐在主位。 围在她身边的是她最重要的伙伴们,但寿星的目光却不时瞥向门口。 “贞嗣怎么还没来啊...”琪亚娜小声嘀咕着。 芽衣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贞嗣说了任务结束就立刻赶回来,他一定会准时到的。”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根据贞嗣哥哥以往的任务完成效率和返回速度计算,他迟到的概率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已换回常服的贞嗣出现在门口。 “抱歉,我应该没迟到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迎的声音。 “贞嗣!”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芽衣微笑着说:“没有哦,现在时间正好。” 姬子端着酒杯,调侃道:“哟,我们寿星等着的人终于到了。再不来,某人都要变成望夫石了。” 琪亚娜脸一红,娇嗔道:“姬子老师!” “...哼,笨蛋贞嗣,本小姐的生日你都敢掐着点来,要是真迟到了,后半辈子我可不会饶了你!” 德丽莎笑着打断:“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好!生日宴会,现在正式开始喽!” 大家围在琪亚娜身边,唱起了生日歌。在温暖的烛光和歌声中,琪亚娜的眼眸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谢谢大家。” 唱完歌,吹灭蜡烛,分完蛋糕后,芽衣好奇地问:“对了,贞嗣,我们的礼物都送给琪亚娜了,你的礼物是什么?” 贞嗣笑了笑,拿出两个盒子:“我刚才差点迟到,就是去取它们了。” 他先打开了那个稍大一些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手工极其精致的琪亚娜模样手偶,手偶穿着q版的白练装甲,最可爱的是头顶还带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哇!这是我吗?”琪亚娜惊喜地接过手偶,爱不释手,“好可爱!还带着猫耳!贞嗣,这是你亲手做的?” 贞嗣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费了点功夫,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谢谢你,贞嗣!”琪亚娜开心地抱紧了手偶。 这时,符华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个更小的方形盒子上:“这个盒子的大小和形状…” 经她一提,大家都好奇地看向第二个盒子。贞嗣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丝绒衬垫上,一枚设计简洁而优雅的钻戒静静躺在那里,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德丽莎瞳孔微缩,心中惊呼:“那个戒指不是当年齐格飞送给塞西莉亚的吗?怎么会…” 琪亚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手指绞在一起:“这个...那个...贞嗣,这种时候送这个...” 姬子用手肘顶了顶贞嗣:“吼吼,可以啊!贞嗣你知道送女生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贞嗣看着琪亚娜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柔:“我知道。不过反正是迟早的事,对吧?” 琪亚娜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嗯…我就先收下了。” “不过,笨蛋贞嗣,你要记住!以后我还要收一次更大的哦!” 贞嗣郑重地点头,承诺道:“好。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送你一枚更好看的。” 派对在温馨而略带暧昧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结束后,大家帮忙收拾客厅,琪亚娜则悄悄拉了拉贞嗣的衣角,示意他跟她去一下她的房间。 走进琪亚娜略显凌乱的房间,贞嗣还是第一次正式来访。 他看着床上随意丢着的几件衣物,忍不住调侃:“我还是第一次来你的房间,好乱啊。” 琪亚娜脸一红,慌忙把几件衣服塞进衣柜,嘟囔道:“什么嘛,还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只是平常训练太累,懒得收拾而已。” 贞嗣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没关系,以后我会帮你收拾的。对了,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吗?” 琪亚娜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她望着窗外,语气变得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呀,又是一年生日了。” “嗯,”贞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明年这个时候,你就成年了。” 琪亚娜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嘿嘿,明年这个时候,直到12月25号之前,你可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哦~到时候本小姐可是成年人啦!” 贞嗣忍俊不禁,配合地点头:“嗯,这么说来,明年那个时候,你要是再欺负我,可就算伤害未成年人咯。” “哼!什么嘛!”琪亚娜不服气地捶了他一下,“你看看你这身板,哪里像小朋友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绯红,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涩,小声说道:“那个...其实,我还想要一个礼物...” 贞嗣看着她这副样子,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给你。”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对着贞嗣。她今天穿的白色毛衣触感柔软,身上的气息清新而温暖。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眸深深望进贞嗣的眼底,里面是毫无保留的爱意。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却无比坚定。 贞嗣微微一怔,随即热情地回应,将她娇躯完全拥入怀中,情不自禁地在她纤细的腰肢和后背上摩挲,随后缓缓向下。 贞嗣在亲吻的间隙,带着最后一丝理智和克制:“琪亚娜...是不是太早了点?” 琪亚娜眼眸中满是迷离,她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别说话...继续...” 第143章 笼中鸟 就在贞嗣和琪亚娜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一阵敲门声坏了两人的好事。 “贞嗣,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德丽莎的声音。 两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开。琪亚娜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有些凌乱的白色毛衣,贞嗣则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褶的衬衫领口。 琪亚娜脸颊绯红,她深吸一口气,才上前打开了门。 “贞嗣你在啊,”德丽莎进来后先是看向贞嗣,然后又看向琪亚娜,“你们两个脸怎么这么红?” 贞嗣急中生智,指了指墙角的空调遥控器:“啊...是空调的原因!对,空调温度太高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心虚。 “这样啊,屋子里太热了吗?”德丽莎故意拖长了音调,“不对呀,贞嗣,空调不是没打开吗?” 琪亚娜见状,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大姨妈,你找贞嗣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德丽莎最终没有点破,只是顺着琪亚娜的话说道:“啊,是的,我有点事情需要和贞嗣单独聊聊。” 贞嗣如蒙大赦,立刻接口道:“既然学园长有事,那我们走吧。” 经过琪亚娜身边时,他趁德丽莎不注意,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飞快地说了一句:“我们...下次再继续吧。” 琪亚娜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羞涩的红晕,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这时,德丽莎仿佛不经意般回头,对着琪亚娜补充道:“琪亚娜,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别老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年轻人熬夜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大姨妈!我这就准备睡觉!”琪亚娜几乎是抢着回答,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 ...... 学园的路道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贞嗣默默跟在德丽莎身后,内心依旧有些忐忑。 德丽莎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贞嗣,你和琪亚娜都还没成年,有些事情还是太早了点。” 贞嗣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原来德丽莎什么都知道了,只是顾及他们的面子没有当场说破。 “学园长,对不起...我有点容易情绪上头...” 德丽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了,我能理解。而且你的保健课成绩还不错。” 她话锋一转,带着严肃的告诫:“但是,贞嗣,你要明白,冲动需要克制。尤其是对琪亚娜,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内心其实很单纯敏感的。” “我明白了,学园长。我会注意的。” 德丽莎满意他的态度,转换了话题:“嗯。另外,你送给琪亚娜的那个戒指...你已经见过齐格飞了吗?” 贞嗣没有试图寻找借口,坦诚地回答:“嗯,今年夏天在的时候,我遇到了齐格飞先生。” “这样啊...”德丽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他是想亲眼看看,卡斯兰娜家未来的女婿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贞嗣不太确定该如何回应这个话题,便主动问道:“学园长,您今晚特意找我,是有什么新的任务要分配给我吗?” 德丽莎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贞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去一趟大洋洲支部,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贞嗣有些疑惑,什么样的见面需要如此正式地委托? 德丽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贞嗣。照片上是一个有着青色短发的女孩,笑容腼腆而清澈。 “她叫温蒂。”德丽莎的声音低沉了些。 贞嗣接过照片,仔细端详:“温蒂?看起来好年轻啊,好像和布洛妮娅差不多大。学园长您认识她?” 德丽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带着惋惜和愧疚:“嗯。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去年,她以优异的成绩从圣芙蕾雅学园提前毕业,晋升为A级女武神,然后被分配到了大洋洲支部。”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所有人都曾认为,她极有希望成为天命第四位S级女武神。” 贞嗣更加困惑了:“哦,是她呀...您是最近公务繁忙抽不开身,所以让我代表您去看望一下这位前辈吗?” 德丽莎摇了摇头,视线从照片上移开,望向天空。 “不,其实...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她。” ...... ...... 大洋洲,新西兰,天命大洋洲支部基地。 与极东支部圣芙蕾雅学园那种校园氛围截然不同,大洋洲支部和其他支部一样,更像一个军事化机构。 少了些人情味,多了份职责的冰冷。但对于常年与崩坏作战的女武神而言,或许这点温情是不必要的吧? 近几日,支部内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一种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 “喂,你有没有感觉,这几天支部里的气氛怪怪的?”一名刚结束巡逻的女武神在休息区低声对同伴说道。 “你还没听说吗?好像是有个大人物要来了,上面要求我们最近注意纪律和形象。” “大人物?是哪位S级女武神要来视察?还是总部的哪位高层?”先前发问的女武神好奇地追问。 “好像不是...听说是极东支部的一位A级女武神,要来我们支部进行访问交流...” “我们又不是外交部门。而且去年不是也来了一个极东支部的天才吗?”另一个声音加入讨论,语气带着轻蔑,“结果呢,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支部里。” “这次不一样!”知情者强调道,“听说这次来的是那位银龙。” “那个男生啊?我知道,极东支部唯一的男性战斗人员,据说实力很强,主教和德丽莎女士都对他青睐有加呢。” “我记得他长得还挺可爱的,看来德丽莎女士确实很宠爱他这个学生啊...”话语中夹杂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就在她们交谈正酣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正静静地停留在走廊阴影处。 她们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回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迅速散开,各自忙碌去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轮椅上的少女早已习惯了这种刻意的忽视。她默默地操控着电动轮椅,转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个角落。 “是学园来的人吗?来这里是...”温蒂心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轮椅带着她去向外面,路上遇到其他归来的女武神。但那些女武神只是无言地避开她,等到距离稍远时才开始窃窃私语。 算了,已经这么久了,她也该习惯了。 去年她满怀理想和热血来到大洋洲支部,渴望不辜负别人对自己的期望,然而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自愿参与渴望宝石的移植计划,却无法控制体内律者核心。崩坏能的反噬使她双腿瘫痪,更摧毁了她运用崩坏能的能力。 在她失去价值,沦为观察对象后,昔日的同伴变得疏远而冷漠。这不仅因为她失去了力量,更因为她体内埋藏着律者宝石。 像今天这样被无声地排斥、被背后议论已是常态。支部严令禁止任何可能刺激她情绪的行为,以免宝石失控。 所以她并未遭受直接的霸凌,只是被一种更彻骨的寒冷所包围——一种被视作“物品”而非“人”的冷漠。 温蒂操控着轮椅来到基地外围的一处平台,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但这温暖却无法驱散她内心的寒意。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对着蔚蓝的天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羽翼啊...”她喃喃自语,“如果我能飞就好了,飞回家...” 家...我的家在哪里... 可怜的鸟儿... 既然渴望天空,为何又要让这具残破的躯壳束缚住恶魔的力量呢?放开它就能得到自由... 温蒂猛地一颤,用力摇头:“不,我不能...” “温蒂小姐,用餐时间到了。”一名穿着研究人员白大褂的人出现,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地提醒道。 “...好的,我知道了。”温蒂收回手,操控轮椅,转向食堂方向。 她的生活作息依旧规律,但对她而言,这种规律不再是作为战士的纪律,而是作为实验体被严格管理的流程。 好了,去吃饭吧。不为这个躯体摄取营养的话,自己连被研究的价值都没有了... 当她来到食堂时,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收拾餐盘的工作人员,显得十分冷清。 “算了,反正有没有人都一样。”温蒂低声自语,熟练地打好一份搭配简单的餐食,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开始进食。 一个人在未开发的原始丛林会孤独,但在现代化的都市也会孤独呀。 就在她吃饭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是来催促她快点吃完,不要耽误后续的检查吗? 一个温和而陌生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寂静:“这个国家的名字总让我联想到西兰花,我自己其实也挺喜欢吃蔬菜的。” “不过,你的午饭是不是有点太素了?这里的后勤部门克扣你的饮食标准吗?” 温蒂依旧低着头,礼貌但疏离地回答:“不,没有克扣。只是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她不想惹麻烦,但那个声音继续问道:“是因为心情不太好吗?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你是和大家相处得不太愉快,被孤立了吗?” 温蒂的心微微抽紧,一种自暴自弃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轻声回应,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大家只是都很忙,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 “而且,就算不开心又能怎样...像我这样的人,现状也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然而,那个声音却反问道:“那如果有转机呢?” “欸?”温蒂终于察觉到来人的话语似乎超出了普通关心的范畴,她带着困惑和好奇抬起了头。 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一头泛着柔和光泽的银发。然后,她看到了一张年轻、带着真诚关切的脸庞。 还有那双澄澈漂亮的银色瞳孔,没有怜悯,没有畏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 银发少年看着她抬起的脸,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正式自我介绍道:“你好,初次见面。” “我的名字是贞嗣,东方贞嗣。” 第144章 思念的讯息 温蒂低着头,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心中思绪翻滚。 贞嗣...东方贞嗣?就是他吗? 极东支部的“银龙”,据说深受主教和德丽莎器重的A级天命骑士。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主动来找我? 内心充满了疑问,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叫温蒂。” “我知道,”贞嗣的声音很温和,“那么姓氏呢?” “那个...我没有姓氏,我是个孤儿。” 贞嗣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脸上掠过歉意:“对不起,我失礼了。” “没关系。”温蒂摇了摇头,试图转移话题,也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她注意到对方名字的发音,带着一点好奇问道:“贞嗣(teishi)...停止,不,是天使的意思吗?” 贞嗣似乎有些意外,嘴角微微上扬:“哦,你懂极东语啊?” “嗯,”温蒂点了点头,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我之前在学园的时候有学过。” 是啊,之前。 那时她还是众人瞩目的天才,而不是现在这个被禁锢在轮椅上的废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温蒂再次开口:“对了,贞嗣哥哥...” 贞嗣打断了她:“虽然你年龄比我小,但按毕业时间算,你也算是我的学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温蒂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贞嗣哥哥...学园里最近怎么样?” 贞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回答你的问题前,你还是先吃饭吧。我好像打扰你用餐了,我刚好也饿了。” 他站起身,走向取餐窗口。温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的步伐是那么自信,那么耀眼。 不一会儿,贞嗣端着一个堆满烤肉和配菜、分量惊人的餐盘回来了。他将其中一碟满满的烤肉拨到了温蒂的餐盘里。 “多吃点。吃不完就浪费了,学园的手册里不是教过不能浪费粮食的吗?” 温蒂看着餐盘里多出来的肉,又看了看贞嗣,心中五味杂陈。这种不经意的关怀,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她小口地开始吃了起来,而贞嗣则开始大口解决他自己的食物,动作迅速却不显粗鲁。 趁着吃饭的间隙,贞嗣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那个夜晚。 ...... ...... “您说没有勇气是怎么回事?”贞嗣有些不解。 德丽莎站在月光下,娇小的身影显得有些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自从第二律者西琳死后,天命一直在研究她留下的三块律者核心——静谧宝石、渴望宝石、疫疾宝石。而温蒂是在去年的时候,接受了渴望宝石的移植手术。” “渴望宝石?”贞嗣皱眉,“那么她现在岂不是和芽衣一样是律者了?” “不,实验失败了。”德丽莎的声音低沉下去,“温蒂没能掌控宝石的力量,反而因为崩坏能反噬导致双腿瘫痪了。” “天命为了保存这颗极不稳定的宝石,也为了后续观察,决定让宝石继续留在温蒂体内。” “当初那场实验,爷爷...主教是征求过我的意见的。我选择了同意。因为在此之前,为了测试律者核心与人体融合的可能性,已经牺牲了太多志愿者了。” “当温蒂这个适配性极高的适格者出现时,我认为这是避免更多无谓伤亡的机会。” “但是温蒂的近况,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的,”德丽莎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她双腿瘫痪后,在大洋洲支部似乎遭遇了孤立。” “昔日的同伴因为她失去了力量,更因为她体内埋藏着危险的律者宝石而对她敬而远之。” “爷爷他一直不希望我接触天命内部这些...比较现实和阴暗的一面,所以相关的报告被有意过滤了。” “而且,不知为何,”德丽莎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困惑,“我自己的记忆似乎也在下意识地回避这件事。”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我不敢面对吧。因为是我同意了那场实验,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贞嗣安静地听完,然后直视着德丽莎的眼睛:“学园长,我觉得这件事您做得不对。” 德丽莎没有反驳,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抛弃了她...所以拜托你了,贞嗣。替我去看看温蒂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能回来。” 贞嗣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向主教申请,让温蒂调回极东支部。但是我不能保证主教会同意。” 德丽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谢谢你,贞嗣。我相信你。”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能感觉到,爷爷对你有一种特殊的优待。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 ...... 当贞嗣回过神时,发现温蒂已经吃完了。而他自己面前的餐盘早已空空如也。 “我帮你倒餐盘吧,你现在行动不便。”贞嗣自然地站起身,伸手去拿温蒂的餐盘。 这时,温蒂环视四周,发现之前那些像影子一样随时会出现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这个时间点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食堂里只剩下几个远处的工作人员,显得异常空旷。 贞嗣很快回来,笑了笑:“你吃得很干净啊,不过你还在长身体,以后得多吃点才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胃口就和我一样好。” 温蒂低声道:“自从成为实验对象后,我的饮食就被专门分配了。现在的我没办法对抗崩坏,吃这么多也没有用...” “胡说什么!” 贞嗣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现在又不是什么战时饥荒时期,你多吃点也没关系!我了解你的状况,你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因公负伤的伤员才对。” “这又不是什么公司裁员,难道人一旦没有了劳动能力,就必须被抛弃吗?价值不应该只由「有用」或「无用」来定义。” 话一出口,贞嗣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他放缓了语气:“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 温蒂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不,这里没几个人愿意和我正常说话...现在有人愿意理我,和我聊天,我很开心。” 贞嗣看着她努力表现出坚强的样子,莫名想起了进入圣芙蕾雅学园前的自己,那个同样封闭、同样觉得自己不被需要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人一定要遭遇这些... “对了,你刚才问的,”贞嗣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学园最近一直很好。虽然学园长最近加重了大家的训练任务,可把大家累坏了。” “这样啊...”温蒂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透过贞嗣的话语看到了遥远的学园景象,“学园这么久了,应该招到了其他优秀的女武神了吧?” “虽说我在这里不能与外界自由联系,但还能收看一些新闻。贞嗣哥哥上次又解决了帝王级的崩坏兽,这么快就晋升A级,有这么强的力量...” 她的语气里带着赞叹,但也有难以掩饰的落寞,“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当初就能掌控这份力量,就不会辜负学园长和大家之前对我的期待了...” “我只是尽我所能,”贞嗣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目光直视着温蒂,“而且就算我有一天失去了所有力量,我相信学园长她们也绝不会放弃我。” “同样的,也绝不会有人因此就放弃你。”他深吸一口气,“温蒂...学园长,她很想你。” 温蒂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想我?我作为她的学生,却没有完成她交付的使命,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学园长很想你,”贞嗣重复道,语气无比肯定,“她对你感到很抱歉,所以才特意让我来看你。她希望你能回去。” “这样啊...”温蒂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贞嗣哥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要逃避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操控轮椅想要离开。 “那个,我该去做下午的研究了...” “你不必去了,”贞嗣站起身,挡在了她的轮椅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今天下午你的行程,已经被我占据了。” “欸?”温蒂惊讶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 那是一位留着长发的中年女性,戴着一个遮住左眼的金属面罩,身穿支部负责人的制服。 前A级女武神,现大洋洲支部的负责人,瑞蒂穆女士。 瑞蒂穆目光扫过食堂,很快锁定了贞嗣和温蒂,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贞嗣先生,原来您在这里。我们迎接您的人报告说您已经抵达支部,却迟迟没在接待处见到您。” 贞嗣转过身,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其实是我有点迷路了 ,刚好路过食堂,就顺便进来拜访一下同学。”他自然而然地指了指温蒂。 然后,他直接提出了要求:“那个,瑞蒂穆女士,今天下午,我想先把温蒂‘借’走了,可以吗?” 瑞蒂穆女士的目光在贞嗣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温蒂,很快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温蒂,下午你就陪着贞嗣先生好好游览吧。” 温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吗?瑞蒂穆阿姨?可是今天下午的研究...” 瑞蒂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那些研究人员刚好收到主教大人直接下达的命令,今天给他们放个假。所以,你今天下午是自由的。” 主教大人的直接命令?难道...温蒂心中一震,不由得再次看向贞嗣。 贞嗣则已经俯下身,对温蒂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好了,别愣着了。你先回去换身方便外出的衣服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温暖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贞嗣的银发上,也照亮了温蒂许久未见阳光的心房。 “好的...” 第145章 风筝 “我来帮你吧。”贞嗣伸出手想要推动椅背。 温蒂只是摇了摇头:“轮椅是电动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贞嗣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他的目光落在温蒂无力的双腿上。 这双腿...如果能把宝石取出来,她是不是就能重新站起来了?可是取出宝石之后呢?天命会放弃对律者核心的研究吗? 不,他们会寻找下一个适配者,主教也明确禁止我介入宝石实验。 可恶,我真没用!如果我的能力能治愈就好了,就像故事里的圣者那样... 直到温蒂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瑞蒂穆才缓缓开口:“贞嗣先生。这么说,主教大人已经允许温蒂返回极东支部了?” “不,我只是在来之前上接到你的联络,得知了温蒂目前的状况后,才临时联系了主教。” “我向他提议,是否可以暂停今天下午的研究,让她可以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休息。对不起,我能为温蒂争取到的只有这些。” 瑞蒂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感慨:“唉,作为姬子的故友,我当年收到过德丽莎的邀请,希望我能去圣芙蕾雅任教。” “但那时...我多少有些看不上极东支部过于散漫的氛围,觉得对抗崩坏需要的是铁血的纪律和绝对的效率,所以选择了留在大洋洲支部。” “可是如今,看着部下们渐渐变得冷漠,我反倒开始羡慕起圣芙蕾雅了。至少在那里,温蒂或许不会...” 贞嗣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无奈:“嗯,我知道我们极东支部在很多人看来确实有些松散。学园长她也一直在努力改正。” “不过,”他尝试露出微笑,“有学园长在,支部里的大家的关系更像家人了。” “是啊,有德丽莎在,你们是幸运的。”瑞蒂穆点了点头,“相比之下,我作为这里的负责人,能做的实在有限。” “我只能明令禁止任何人公开歧视或欺凌温蒂,但心灵的隔阂,远比制度的约束更难打破。贞嗣先生,也请你谅解一下这里的孩子们。” “我明白的,瑞蒂穆女士。”贞嗣的表情严肃起来,“温蒂体内封印着律者宝石。与崩坏战斗的人,大多都有亲人或朋友被崩坏夺走。对崩坏抱有恐惧和憎恨是人之常情。” “但是,温蒂继续待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我会想办法,尽力说服主教同意将宝石取出,允许温蒂调回极东支部。” 瑞蒂穆取出一个小型金属盒,递给贞嗣:“这个请你带上。里面是几支崩坏能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贞嗣郑重地接过盒子:“谢谢您,瑞蒂穆女士。” 另一边,温蒂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房间更像是一间病房,而非一个少女的房间。她操控轮椅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大多朴素而单调。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衣物,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件叠放整齐的外套上,外套上印着可爱的吼姆图案。 “穿这件吗?”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这件外衣是毕业前德丽莎送给她的礼物,已经好久没穿过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带着讥讽:“你在欣喜什么?不过是有人来表演一场自以为是的善心罢了,你以为这会改变什么?” 温蒂的手颤抖了一下,几乎要将外套丢回衣柜。 “你不也在自以为是吗?你宁愿相信德丽莎是因为关注贞嗣才忽略了你,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抛弃了。” “从孤儿院,到圣芙蕾雅学园,再到这里...你不过是一只永远没有巢穴的孤鸟,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温蒂闭上了眼睛。这些日日夜夜纠缠她的思绪,几乎要将她吞噬。睁开眼睛时,眼中多了一丝倔强。 “就算只是表演,就算只有半天,我也...”她费力地开始更换衣服,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当她终于穿戴整齐,看着镜子里那个少女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背脊。 ...... ...... 贞嗣看到温蒂身上的吼姆外套,眼前一亮:“很可爱的外衣啊,我们走吧。”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支部时,却被几名刚刚结束巡逻归来的女武神撞见了。 她们看到贞嗣和温蒂在一起,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安的神色。 其中一名女武神壮着胆子走上前,先是向贞嗣恭敬地行了一礼:“请问您就是极东支部的银龙,贞嗣大人吗?” 贞嗣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啊,是我。你好。” 那名女武神的目光随即落在温蒂身上,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那个...贞嗣大人,您这是要带她出去吗?” 她似乎不确定该如何称呼温蒂,只能用“她”来代替。 “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这个人她...她体内有很危险的东西,是重要的观察对象,按照规定,是不能随意离开基地的…” 贞嗣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静静地听她说完。 “抱歉,关于温蒂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贞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是我认为,各位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他的目光扫过几名女武神,那眼神并不凶狠,却让她们感到压力:“温蒂之前难道不是你们的同伴吗?曾经一起训练、一起生活的战友,为什么要对朝夕相处的人抱持如此大的敌意呢?” 那名女武神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她不一样!她体内有...” “我知道。”贞嗣打断了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每个人加入天命,不都是为了对抗崩坏,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吗? “今日或许因为理念不同而产生矛盾,但明日可能就会在同一个战场上并肩作战,甚至阴阳两隔。” “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肢体、勇气、乃至生命。正因为失去过,才更应该懂得珍惜尚且拥有的东西,比如同伴之间的情谊。” “我觉得,各位如果真的秉持着‘为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的信念,那么对待像曾经并肩作战、如今身陷困境的同伴,至少不应该用疏离和冷漠来筑起高墙。” “否则,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宣称自己在守护美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女武神。推着温蒂的轮椅,径直穿过有些不知所措的人群,离开了基地。 几名女武神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贞嗣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了她们刻意回避的内心深处。 ...... ...... 来到户外,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微风吹拂着脸颊。 温蒂一直低着头,直到远离了基地才轻声开口:“贞嗣哥哥...你其实不必那样的。她们也只是在陈述事实,” 贞嗣推着轮椅,放慢了脚步,看着街道两旁熙攘的人群,缓缓说道:“我以前从一个女孩那里,听过一个关于被霸凌者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女孩选择了站出来。” “我在进入学园之前,只是个关注自己生活、对周遭事物有些冷漠的人。所以,我其实很憧憬那种能够为了他人,不顾一切挺身而出的勇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呵呵,或许我刚才的行为是一种伪善吧?对不起,温蒂。” “刚才面对她们,我应该态度更强硬一些,至少应该让她们为你道个歉。但那种迫于压力说出的‘对不起’,并非发自内心,对你来说可能毫无意义...” “说到底,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骨子里我还有些冷漠。除了身边有限的几个人,我对其他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主动去干涉、去改变的冲动。” 温蒂静静地听着,良久,才轻声回应:“我明白的。我体内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大家在与崩坏战斗时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会害怕我是正常的...” “可是,我...”她没能说下去,但那份深藏的委屈,贞嗣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对了,今天下午我们去哪里好呢?” “欸?今天不是我陪你...” 贞嗣半开玩笑地说:“我是个路痴啊!如果没有人指引方向,我肯定会迷路的。到时候还得麻烦支部派人来找我,那可就丢脸丢大了。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温蒂她犹豫了一下,指向城市边缘的一个方向:“我想去一个地方。” 他们来到了城市边缘一片开阔的平地,这里似乎是市民们休闲的场所,远处还能看到几个家庭带着孩子正在放风筝。 “好像很好玩啊。”贞嗣看着天空中的风筝,眼中流露出孩子般的好奇。 温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贞嗣哥哥以前没有放过风筝吗?” 贞嗣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啊。我以前不太喜欢户外运动。而且也没有人陪我去做这些事。” 他忽然兴奋地提议:“要不,我们也去买一个来放吧?” 温蒂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可是我这个样子...” 贞嗣却毫不在意地蹲下身,指着她的电动轮椅:“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可以把风筝线直接绑在你的轮椅扶手上啊!你的轮椅动力这么足,跑起来肯定很快!” 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温蒂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贞嗣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铃声。贞嗣接通了视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琪亚娜活力四射的脸庞。 “贞嗣,你在哪啊?想你啦~” 贞嗣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笑着回应:“我在异国他乡漂流呢。” “咦?你旁边是谁?”琪亚娜眼尖,注意到了贞嗣身后的温蒂。 贞嗣索性将手机镜头转向温蒂。温蒂有些怕生,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脸想躲闪。 “啊!好可爱的小妹妹啊!”琪亚娜惊呼道,随即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哦!你不是温蒂吗?” 温蒂惊讶地看着屏幕里的白发少女:“欸?大姐姐你认识我?” 这时,芽衣的声音也从画面外传来:“琪亚娜,礼貌一点,别吓到人家。” 接着,芽衣的脸也出现在屏幕中,她对着温蒂温柔地笑了笑:“温蒂,你好呀。我们是之前听贞嗣说要去新西兰,他后来跟我们提到了你,说你以前是圣芙蕾雅很优秀的学姐。” 布洛妮娅也从旁边挤了进来,她盯着温蒂的吼姆外套:“好有品味的外套。温蒂也喜欢吼姆吗?” 面对屏幕那边突如其来的、却毫无恶意的热情,温蒂有些不知所措,但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了点头,小声回答:“嗯,我喜欢看吼姆漫画。” 贞嗣见温蒂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便把手机拿回来:“好了好了,我们先去玩了。琪亚娜,你在学园要听话,别给大家添麻烦啊。” “知道啦!你才要小心,在那边不要麻烦温蒂才对!要好好照顾人家哦!” 挂断电话后,温蒂低着头,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喧闹。 “好久没有这么多人愿意和我说话了...贞嗣哥哥,她们是你的同伴吗?” “嗯。”贞嗣收起手机,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那个紫色长发,看起来可靠温柔的是芽衣。年龄最小、表情很少的是布洛妮娅。” “至于那个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女孩,是琪亚娜。”他补充道,“是我的女友,也是德丽莎学园长的侄女。” 温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我以前在学园的时候,好像没有听学园长提起过,她还有除主教外的亲人...” “我这件外套也是学园长送的。也是因为学园长的缘故,我才喜欢上吼姆漫画的。我一开始觉得吼姆的脸长得有点奇怪,看久了才觉得挺可爱的...” 贞嗣颇有同感地点头:“嗯嗯,我一开始也是这种感觉!不过布洛妮娅可是吼姆的狂热粉丝。” “对了,温蒂,你过去在学园的日子怎么样?我有点好奇,你当初是为什么想成为女武神呢?” 听到这个问题,温蒂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天空中那些自由翱翔的风筝。风筝在蔚蓝的天空中摇曳,像自由的鸟儿一样。 第146章 青春舞曲 温蒂的目光追随着天空中那些摇曳的风筝,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2010年初的时候,我长大的孤儿院被崩坏兽袭击。当时,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直到一位女武神出现救下了我。” “我事后才知道,”温蒂继续说道,“救下我的那位女武神是天命冲锋队的队长,拉格纳·罗德布罗克。” 拉格纳...啊,是幽兰戴尔记忆里的那位女武神。 “后来,我被发现有天然圣痕。我选择进入圣芙蕾雅学园,我心里是带着一份期待的。” “我想成为像拉格纳那样,能够保护他人的女武神。可是...在2011年春天,我才得知拉格纳队长她已经殉职了。”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贞嗣看向温蒂,银色的瞳孔里是纯粹的共情。 “如果拉格纳队长知道,她当年救下的那个女孩,后来成长为一位优秀的女武神,她一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其实,我当初也是在长空市,我长大的孤儿院被崩坏摧毁,之后被女武神救下。” 温蒂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位强大的银龙也有着相似的过去。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妙的亲近感。 “我一开始选择武器时,”温蒂的语调稍微轻快了些,“是想要选择和拉格纳队长一样的重剑的,但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力气不够大,所以最后就选择了更适合我的链刃。”说到这,温蒂的神采明显变得活泼起来。 “那时候我使用链刃可好了!学园长还夸奖过我,说我舞动链刃的样子既优美又实用,就像在跳华尔兹一样。” “学园长她一直都很关照我,像长辈一样。”她的眼中闪烁着昔日的光彩。 那应该是她人生中最明亮的一段时光了吧,然而这光彩只是昙花一现。 温蒂的眼神黯淡下来,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我的爱好除去吼姆漫画和跳舞,就只有放风筝了。可是自从双腿瘫痪后,我连看漫画的兴趣也没有了。” 是啊,曾经的她是那么的骄傲,是众人瞩目的天才,极有可能成为第四位S级女武神。 而现在,就连这简单的快乐,也被沉重的现实剥夺了。 “我一开始来到大洋洲支部的时候,”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其实也想邀请大家一起去放风筝的,想着也许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可能是我当时表现得太散漫,所以大家以为我只会玩吧,或者她们更愿意和我保持距离。” 此刻,贞嗣能想象到,一个初来乍到、满怀希冀的少女,是如何在一次次无声的拒绝和疏离中,逐渐封闭自己的心扉的。 “别这么说,”贞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想玩的话,我可以陪你。” “有些事情,现在想做就去做,错过了特定的时间,之后再弥补也很难找回当初那种快乐了。” 温蒂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贞嗣哥哥。我这样子只会扫兴...一个辜负了大家期待的人,或许本就不该再奢求什么快乐了。” “在我眼里,”贞嗣俯下身平视温蒂的眼睛,“人与人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渴望被理解,被接纳。” “如果你觉得接受帮助会让你不安,那你就把我当做哥哥吧。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欸?”温蒂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贞嗣。 贞嗣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对我而言,圣芙蕾雅学园里的大家,就是我的家人。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姬子老师、学园长...还有你。家人之间,本就是互相扶持的。” 就在这时,风停了。 原本飞得不高的风筝,因为风力减弱落了下来,躺在草地上不再动弹。 温蒂的目光追随着那只坠落的风筝,喃喃道:“落下来了啊...要是能一直飞着就好了。” 贞嗣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道:“因为地球的重力啊。虽说风筝可以借助风飞得很高,但风总会停,它最终还是要被重力拉回地面的。等到有风时再次放飞就行了。” 温蒂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重力...我听说,我体内的渴望宝石代表的是风之律者的能力,是能够驾驭风的力量。” “我在瘫痪之后,就常常会幻想,如果我能掌控这份力量,是不是就可以像风筝那样,没有羽翼也能借助风飞翔,不必再被限制在这张轮椅上了...” 她意识到话题过于沉重,努力振作了一下,转向贞嗣:“对了,刚才一直在聊我的事,贞嗣哥哥,你自己呢?” 贞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我?我啊,我就是个王牌打手而已。” 他想了想,补充道:“一路上面对敌人,我就是靠着蛮干,加上鲁莽和任性直接冲过去。啊,还有依靠伙伴们的友谊和支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温蒂却能感受到那平淡话语背后所经历的惊心动魄。 “但是贞嗣哥哥很厉害啊,今天我能在这里感受草地上的微风,而不是在实验室里,也是贞嗣哥哥你努力争取来的吧?” 贞嗣没有否认:“嗯...说实话,我也有些意外。奥托主教似乎格外器重我,大概是因为我的天赋吧。他愿意给我一些特权,比如这次暂停你的研究。” “但特权这种东西,有时候会把人异化的。对于这种例外的权利,我其实有些诚惶诚恐。” 温蒂却有不同的看法:“但是贞嗣哥哥能得到这样的特权,也是因为你拥有相应的力量和价值啊,而且你用它来做的是帮助别人的事。”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对了,贞嗣哥哥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贞嗣思考了一下,“我喜欢吃东西,也喜欢看动漫,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画画...哦,我还喜欢唱歌。” 说到唱歌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温蒂的眼睛微微一亮:“唱歌?那贞嗣哥哥可以为我唱首歌吗?” 贞嗣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这个...还是算了吧。大家觉得我唱得不好听。琪亚娜那家伙宁愿去看书,也不想听我唱歌。” 温蒂却被他的话逗笑了:“没关系的,我真的想听。” 看着温蒂眼中恳求的亮光,贞嗣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试试看。” 他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歌单,几乎是闭着眼睛随机选了一首。 “呃...你懂神州话吗?”他事先确认道。 温蒂点了点头:“嗯,神州作为大国,我在学园时有修过神州语,基本的听和说都没问题。” “那就好...”贞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唱起来。 他唱得很认真,但正如他自己所料,时不时会跑调。幸好他的声音不大,周围又没什么人,否则这歌声有可能被路人当做公开场合扰民的精神病患者,从而报警处理。 温蒂却听得非常专注,她微微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贞嗣。 “唱完了...”贞嗣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脸,“很难听吧…” “不,”温蒂用力地摇了摇头,“很好听,贞嗣哥哥唱得很认真,歌词也很美。谢谢你。” 夕阳渐渐西沉,远处放风筝的孩子们在家长的呼唤下,嬉笑着准备回家。 温蒂望着那温馨的场景,眼神变得渴望,像是在问贞嗣,又像是在问自己:“落日了,我还能看见这样的日子吗?我的青春还会再来吗?” 贞嗣看着她被夕阳余晖勾勒出的侧影,回想起几个月前玛基博士的言论。为了对抗崩坏,必然有人要付出代价,这是冷酷的现实。 可是... 明明我也在努力变强了,难道凭借我现在的力量,还是无法避免一个少女,被迫奉献出她本该灿烂的青春吗? “温蒂,你在这里,并不快乐吧。”贞嗣说的是陈述句。 温蒂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否认。 “我这次来这里,除去拜访和交流,”贞嗣继续说道,“也是应学园长的请求。她希望我能把你带回去。” “学园长...”她仍然倔强地摇了摇头,“不,我是自愿参与实验的。现在实验还没有结束,我半途而废地回学园,实在不符合一名女武神的责任了。” “没关系的...”她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贞嗣,“不过是被冷落,被孤立...” “相比于那些为了对抗崩坏而付出生命的人,还有其他前辈们而言,我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温蒂,这里没有别人。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贞嗣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温蒂一直紧绷的坚强外壳瞬间碎裂。 “我一直,一直想说服自己的...告诉自己要坚持,要忍耐...但是...但是...”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泪水决堤而出。 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我...我只是想和大家做朋友,我只是想付出自己的一点力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大家都要躲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贞嗣走上前,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伸出手拍着她的后背,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在安慰受委屈的妹妹。 “没事了,”他低声重复着,“没事了,哭出来就好...” 温蒂哭了很久,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最后,她哭得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贞嗣,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哽咽着说:“贞嗣哥哥,你带我回去吧!我想念学园...我想回去!” 贞嗣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心中充满了怜惜和决意。他蹲下身,语气郑重地再次确认:“温蒂,看着我。” “我再次向你确认一次——你是想结束这个实验,还是只是想回圣芙蕾雅学园?” “我想回去!我想和大家在一起!我想重新开始!” “好!”贞嗣斩钉截铁地说,“我明白了。我向你保证,我会向主教表明我的意愿,申请让你调回极东支部,哪怕需要赌上我的前途。” 听到如此郑重的承诺,温蒂的心中既感动又不安,但更多的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她怯生生地,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问道:“贞嗣哥哥,我的青春还会到来吗?” “一定会!我保证!”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温蒂,“我个人或许微不足道,但是,只要是我看见了,只要是我能帮上忙,我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温蒂仰望着他,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名为“希望”的暖流。 但愿如此。 ...... ...... 太阳下去明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小鸟一去无踪影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别的那呀呦 别的那呀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别的那呀呦 别的那呀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第147章 约定 一颗行星的生机,维系于其外层那圈看似稀薄的大气。 大气圈如同温暖的茧房,守护着内在的生命。调节温度,抵御辐射,循环生命所需的元素。 能够调节气象——这是第四神之键【天地无用】在宇宙空间中,可以修复地表环境的原因。 她御风而行,高悬于星球大气层的边缘,宇宙空间在她脚下展开。 她是风的主宰,是崩坏的化身,是流动概念本身——她是律者。 然而,地面之上,那个黑发黑瞳的青年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平静地凝视着她。 不...既然有着绝对力量,那便相信自己不会惧怕! 绝不会败! ...... ...... 温蒂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梦...好奇怪的梦。”她喃喃自语,“是睡迷糊了吗?怎么会梦到那种样子...” 已经早上八点了,这个时间点让温蒂感到不适应。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的这个时刻,她早已被研究人员唤醒,准备接受新一天的研究。 冰冷的金属实验台,抽血时皮肤传来的刺痛感,研究人员会例行公事般毫询问:“今天感觉如何?”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东方贞嗣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盖着保温的圆顶盖,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早安呐,温蒂。”贞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该吃早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餐车推到床边,打开保温盖。 主菜是一盘色彩丰富的炒饭,里面混杂着切丁的火腿、虾仁、青豆、玉米和胡萝卜,还能看到其他切碎的蔬菜;旁边还配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这个炒饭我加了很多料,我取名叫‘乱七八糟炒饭’,味道应该还行。这个排骨汤是我特意请教芽衣的,早上喝一碗热汤,胃里会很舒服哦。” 温蒂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和汤勺,两人开始安静地享用早餐。 吃着吃着,温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贞嗣头顶那根呆毛上。 她终于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贞嗣哥哥,我一直挺想问,你头上的那个呆毛是天生的吗?” “嗯?”贞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天生的,所以特意留着了。结果它就越长越长,而且还越来越挺了。” “对了,”贞嗣像是想起什么,“你昨天和布洛妮娅视频聊得怎么样?我看你们好像说了很久。” “嗯,聊得很好。好久没有人和我这么投入地交流吼姆漫画了,布洛妮娅姐姐懂得真多,她知道好多连我都不知道的冷门细节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疑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布洛妮娅姐姐跟我说话时的态度,感觉有点特别。” 贞嗣点了点头,解释道:“大概是同病相怜吧。布洛妮娅她的双腿也被崩坏能侵蚀。现在她依靠着外骨骼装甲才能行动。她可能更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温蒂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声音更低了:“贞嗣哥哥,我真的可以回圣芙蕾雅学园吗?” 贞嗣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我这次去总部,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昨天已经和他进行了一次通讯,他应该是同意的,只是需要我当面详谈。” 他看着温蒂眼中的期待与不安,语气坚定地补充道:“放心吧,没有问题的。你回到学园后,科学部会为你量身定制最先进的腿部外骨骼装甲,行动不会是大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不过,温蒂,你体内的渴望宝石...你真的不想把它取出来吗?” 温蒂立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如果我取下宝石,天命一定会寻找下一个适配者,那可能就是另一个人来承受这份痛苦了。” 贞嗣凝视着温蒂,他心中叹息,最终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贞嗣哥哥。”温蒂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三天我真的很开心,不用被研究,每天可以尽情放松。”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贞嗣也笑了,“快吃吧。吃完早饭,我也该准备动身去总部了。” ...... ...... 早餐后,贞嗣推着温蒂的轮椅,送她到空地上晒太阳。清晨的阳光和煦而温暖,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路上,他们遇到支部的其他女武神。她们看到贞嗣,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转向轮椅上的温蒂时,虽不会像以前那样在背后指指点点,但也没有人主动上前和温蒂说话。 这三天,贞嗣在照顾温蒂起居之余,也会主动协助大洋洲支部处理一些清剿崩坏兽的任务;还有应一些女武神的请求,进行战斗技巧的指导和对练。 而贞嗣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令人惊叹。即便不使用武器,他也能轻松碾压崩坏兽,这让支部的女武神们对他更加敬佩。 同时,通过与这些女武神的接触,贞嗣也理解了一些事情。 因为自己拥有力量,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近、照顾温蒂,而不必像其他女武神那样,时刻担忧潜在的危险。 但这不意味着他想去原谅那些孤立温蒂的女武神,她们的行为对温蒂造成的伤害已成事实。 过去的裂痕就像破碎的镜子,即使用再好的胶水粘合,裂痕依然存在。现在强行让温蒂与她们和解,只会显得怪异。 但他也明白,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正是这种「格差」。 个体之间的差异,力量上的悬殊,以及由此产生的无法感同身受的隔阂。 那些女武神在意自身的安危,害怕温蒂体内不稳定的力量,所以选择孤立她。她们忽略了这种孤立是何等残酷,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糕的后果,形成恶性循环。 因此,贞嗣在这几天里,并没有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指责那些女武神,而是在日常交流和战斗指导的间隙,心平气和地向她们传递一些自己的观点。 他仍然愿意相信,这些女武神作为对抗崩坏、保护世界的战士,其本质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与那些校园霸凌剧中庸俗的施暴者有所不同。 他乐于见到她们能够反思和改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宽恕她们过去的行为。 奇怪... 明明在他自己以前,就是那个被孤立、被边缘化的角色,习惯于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而现在,他却开始去理解、去沟通。 或许,是因为在他的心底,始终对人类本性中那些美好的品质抱有憧憬。 如果人与人之间能够多一份理解,或许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冲突和悲剧。但促成这种理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媒介。 既然他现在有能力,那他愿意去尝试。 ...... ...... 来到空港的登舰平台,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温蒂眯起眼睛,轻声道:“今天的阳光好舒服啊。” 贞嗣站在她身边,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等明年这个时候,你可以在学园里,期待每一天那样的阳光。” “我这次去总部,一定会明确主教的态度,把这件事彻底定下来。”说完,贞嗣俯下身,拥抱了轮椅上的温蒂。 “抱歉,我不是很懂那些复杂的礼仪,”贞嗣松开手,眼神异常清澈和坚定。 “拥抱对我来说,是表达重视和承诺的方式。温蒂,我向你承诺,我一定会救你的。” 温蒂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上鼻腔。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我会等着你...” “...哥哥。” 就在这时,瑞蒂穆也来到了空港,“贞嗣,我来给你送行。” “谢谢您,瑞蒂穆女士,”贞嗣转向她,“这段时间,温蒂就拜托您多费心照顾了。” 瑞蒂穆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确保她的安全。在你回来之前,不会有人打扰她。” 贞嗣点了点头,最后看了温蒂一眼,转身登上了前往天命总部的运输舰。 舱门缓缓关闭,运输舰逐渐升空,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他走了...”温蒂望着运输舰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是啊,他走了。”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他会回来吗?为了你?” 温蒂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个声音甩出去。 她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般低语:“他一定会来的。他承诺过的。” 这时,瑞蒂穆走到温蒂身后,手轻轻放在轮椅推手上:“好了,温蒂,我们回去吧。” “好的,瑞蒂穆阿姨。”温蒂顺从地点点头。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温蒂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瑞蒂穆阿姨,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您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这样一个没能完成任务,还给支部带来潜在风险的人,似乎并不值得您如此关照...” 瑞蒂穆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该怎么说呢...我的丈夫是一名警察,在很多年前一次任务中殉职了。” “后来,我的独生女也成为了一名女武神,就像你一样。但是在几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她也牺牲了。” 她的语气平静:“自从他们都离开后,我就在想,我活着的意义还有什么。后来,我明白了。我要把生命中剩余的一切,都给予你们这些孩子吧。” “所以,温蒂,别怀疑自己的价值。你值得被善待。相信贞嗣吧,我能感觉到...那孩子有着改变某些既定轨迹的力量。” 温蒂静静地听着,她没想到瑞蒂穆有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嗯!”她重重地点头,“我相信贞嗣哥哥,也谢谢您,瑞蒂穆阿姨。” ...... ...... 作为人类生在这颗星球上,当然是得考虑人类的问题。当我们能从自己的生活的压力中脱出时,就会有那份闲心和工夫去关注别人。 人类的快乐,人类的痛苦,人类的联系...贞嗣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浩瀚的海洋,思绪万千。 温蒂的处境只是一个极端个例,这是崩坏造成的,而如今贞嗣看见了,自然要去干涉。相比于得失,贞嗣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当一个人遭遇困境、感到孤独无助时,如果此时能有人愿意体贴他的内心,给予理解和支持,或许就能改变一切。 温蒂在此之前没有其他人伸以援手。而幸好,贞嗣有琪亚娜她们。 “可是,总觉得就这样,直接带温蒂回学园,感觉像是逃走一样...” 那些女武神们对待温蒂的态度,那种无形的孤立和冷漠,其根源并没有改变,这令得贞嗣有点沮丧。 “可是我还能怎么做呢?把那些女武神们集合起来,挨个揍一顿,打到她们幡然醒悟吗?”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幼稚。 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和能力之后,他所要面对和思考的问题,似乎更复杂了;以前没考虑过这种事,但现在好像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了... 就在这时,飞行员从前舱传来提示音:“贞嗣大人,我们已进入总部空域,即将降落。” “知道了。”贞嗣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总部,到了。 第148章 告诉我,如何才能 贞嗣被告知,奥托正在另外一座主岛的实验场。 他一边掐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在办公室内等待了许久,直到奥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抱歉,我亲爱的朋友,让你久等了吧?”奥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嗯?贞嗣你的脖子不舒服吗?” 贞嗣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回应:“没事,主教大人。这次是我冒昧前来请求,等待是应该的。” 奥托语气轻松地开启了话题:“我刚才在观摩在模拟太空环境下,At系统的通讯稳定性。” “我小时候也自己做过一架木头飞机。技术的进步真令人着迷,即便在崩坏能浓度极高的绝境,这种技术也能让战士们保持联系。” 是吗,更先进的联络技术,在无重力的太空中...但技术可以连接信号,但能连接疏远的心吗?贞嗣想着。 “好了,言归正传。你这次专程前来,是为了那位A级女武神...啊,温蒂,调回极东支部的事吧?” “是的,主教大人。”贞嗣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奥托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坦白说,贞嗣,这个请求让我很为难。” “渴望宝石是我们理解律者、对抗崩坏的关键钥匙之一。将其宿主调离严密监控的研究环境,会增加不可控的风险。” 面对奥托的言辞,贞嗣并不意外,但他不能退缩。为了誓言,为了可以力所能及的拯救一个少女... “主教大人,我明白律者宝石的价值。但是,如果我们为了对抗崩坏,就放弃了身为人应有的温情,那我们所守护的美好又是什么呢?” “或许我的话很幼稚,但这就是我的想法。拜托您了!我愿意用我的前途来担保!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奥托静静地听着,良久,他才仿佛妥协般叹了口气:“唉...好吧,看来我是无法拒绝你这份赤诚了。” “真的吗?谢谢您,主教大人!” “不过,”奥托话锋一转,“考虑那个女孩的身体状况,转移的时间就定在明年三月份吧。” 三月份,那时候正好可以和琪亚娜她们一起,带温蒂去草地上放风筝... 真正的,自由自在地放风筝。 奥托站起身,走到贞嗣面前:“我并非是个热衷于牺牲他人的家伙。若非为了计划,我也不愿看到一个花季少女承受如此伤害。” “曾经...有个人狠狠地训斥过我呢。”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谢谢您!主教大人!真的非常感谢!”贞嗣再次郑重地道谢,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奥托轻轻拍了拍贞嗣的肩膀,笑容和煦:“不必如此。你为天命带来的价值,远非一颗律者宝石可比。更何况...呵呵。” “回去吧,贞嗣。好好告诉德丽莎这个好消息,她的学生可以回到她身边了。” 望着贞嗣离去时的背影,奥托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深邃。 「真意外,你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他?那个女孩可是理解风之律者权能的关键。」 “我确实答应了他,也打算履行承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过,在重返自由世界的旅途上,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目光呢?” “在理之律者、空之律者、雷之律者后,这位注定降临的风之律者...时间还有一点,得好好准备一下舞台了。” 「...你这个疯狂的赌徒。”」 ...... ...... 带着喜悦,贞嗣回到了圣芙蕾雅学园,第一时间赶到了姬子的宿舍。推开门时,他发现德丽莎几人已经在等待自己了。 “啊,你们都在啊。”贞嗣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德丽莎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贞嗣!那件事怎么样了?” 贞嗣直接对她比了一个oK手势,笑容灿烂:“学园长,解决了!明年二月份,温蒂就可以正式调回来了!” 德丽莎先是愣住,随即眼中涌上了如释重负的水光。 “太好了...以后我绝不会再因为爷爷的任何理由,抛弃任何一个人了!” 芽衣体贴地递上一杯温水,问道:“真是太好了。不过,温蒂回来之后住在哪里呢?” 德丽莎擦了擦眼角,说道:“这个简单,到时候在姬子宿舍里收拾出一个空房间就好,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时,布洛妮娅却主动开口:“如果温蒂暂时没地方住,可以让她和布洛妮娅住在一起。” 琪亚娜好奇地戳了戳布洛妮娅的脸蛋:“布洛妮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这可不像你啊!” 贞嗣看着布洛妮娅,眼中流露出理解:“感同身受吧。而且这样也好,布洛妮娅就有同龄的伙伴了。”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补充道:“布洛妮娅只是觉得,温蒂很像布洛妮娅认识的一个人...” 芽衣注意到贞嗣时不时用手揉捏着后颈,关切地问:“贞嗣,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回来之后肩膀和脖子感觉特别僵硬。” “好啦好啦,我们的英雄辛苦了!”琪亚娜立刻跳到他身边,把他按坐在沙发上,双手按上他的肩膀。 “来来来,本小姐亲自给你按摩一下,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嗯,对,就是这里...啊~”在琪亚娜双手恰到好处的力道的按摩下,贞嗣舒服地叹了口气,肌肉也逐渐放松。 “嘿嘿~贞嗣身上哪里敏感,哪里容易僵硬,我可都是一清二楚哦!” 话音刚落,她发觉周围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话。 “啊!不是!我是说!那个...我是说都这么久了,贞嗣身上舒服的地方...哎呀!也不对!”她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却越描越黑。 最后她干脆把脸埋进了贞嗣的后背,发出呜咽声。不过贞嗣此刻到没有在意,他完全沉浸在其中了。 琪亚娜是能够体贴别人的人,大家都是...我是多么的幸运,能够拥有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 就这样沉浸于自己的小小幸福之中,当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时便伸出援手...这样子就足够了吧? ...... ...... 回到自己那间宿舍,贞嗣径直上了二楼,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铺上,双臂枕在脑后。 窗外,圣芙蕾雅的夜景宁静而祥和。 他已经将好消息告诉了温蒂,少女那充满希望和感激的回复仿佛还停留在眼前。 “明年二月份...”他喃喃自语,“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放松下来后,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突然想起了在新加坡与西琳对决时,她最后那句充满怨恨与诅咒的话语:“这颗星球是无法承受人类的罪恶的!” “罪恶...”贞嗣望着天花板,“我所亲眼目睹的,只有被崩坏摧毁了一切的平民、以及无数为了对抗崩坏而牺牲的战士...” 温蒂这样在对抗崩坏的过程中造成的悲剧。是人类本身造成的吗?归根结底是崩坏才对吧。 如果因此对人类失去希望什么的...如果真有所谓的罪恶,那为何要让无辜者承受? 以前的他,大脑放空可以发呆一整天。可现在见到了太多的人,经历了太多的事,他总会忍不住去想别人的事。 “苏...你如此坚信这个时代的人类,拥有战胜崩坏的可能。我也有我微小的心愿。”贞嗣低声自语,仿佛在与远方的友人对话。 “如果没有战胜崩坏,那么那些已经因为对抗崩坏而逝去的人就无法安息。“ “可是...在崩坏这个外部威胁之下,人类内部为何依然存在如此多的隔阂与分歧呢?” “遇到弱小者,理应伸出援手。不同的人,被肤色、语言、国籍所分隔。但只要怀着热忱之心去帮助他人,那么四海之内皆可成为朋友。”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心灵,却总是被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所阻挡?” 一股无力感和悲伤涌上心头,为温蒂的遭遇,为人类恒久的矛盾。眼泪不知不觉地从他眼角滑落。 “谁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在疲惫与情感的宣泄中,贞嗣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睡着了。 ...... ...... 真实与梦境之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虚无之中,四周是流动的光影。 ...等等,那是什么? 就在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粉色光晕,轮廓难以辨认,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她缓缓地朝着贞嗣的方向伸出了手,如同这个宇宙的幽灵一般。 是幻觉吗?还是... “嗨,你看起来很烦恼呢。但是,不用担心哦。” “你所渴望的、所有人都能相互理解、不再有孤独与悲伤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所以,不要放弃哦。” “只要坚持下去,只要不放弃希望,不断地前行...由爱与理解筑成的乐土,终有一天会被活着的人们建成的?” 第五卷,完。 第149章 明日飞鸟 新年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极东地区这所福利院院子里,驱散了冬末的寒意。 贞嗣沐浴在阳光下,他微笑着,稳稳地站直身体,大大地展开双臂。五六个年纪不一的孩子挂在他的胳膊上,显然把他当成了攀爬架。 “哇!大哥哥,你的胳膊好硬啊!你是怎么长得这么壮的呀?”一个小男孩吊在贞嗣的左臂上,一边使劲晃悠,一边满脸崇拜地问。 贞嗣被孩子们的热情包围着,他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嘛...秘诀就是要多吃东西,不挑食,多运动,还有,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 说完,他视线瞟向不远处的琪亚娜,悄悄补充道:“尤其是不要学那边那个白头发姐姐,她到现在还不敢吃青椒呢!” “喂!贞嗣!我听得见!”琪亚娜正给孩子们分发新年的糖果,闻言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抗议起来。 “呃?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贞嗣一脸无辜地看向她。 屋里的姬子透过窗户看着他们,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人明明都快成年了,凑在一起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这时,福利院那位面容慈祥、眼角带着岁月痕迹的女院长走了过来。 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感激地对姬子说:“真是非常感谢天命的三位,新年刚过就特地来看望孩子们,还带了这么多饼干和玩偶。孩子们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姬子接过茶,礼貌地回应:“您太客气了院长。是我们打扰了才对。而且,我们这次来,也是来宣传天命的。” 这时,院长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稚嫩的脸庞,“这些孩子都是在崩坏事件中失去了家人。自从我被安排到这里,我就一直希望能给他们家的感觉。” “如果他们将来长大,有能力也愿意加入天命,为了守护更多人而战,或许也是对他们逝去亲人的一种告慰吧。” 过了一会儿,院长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孩子们,该去吃午饭啦!今天午饭的甜点,就是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带来的美味饼干哦!” 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地从贞嗣身上滑下来,像一群快乐的小鸟跟着院长走向食堂,姬子他们则到旁边的职工食堂用餐。 吃饭时,琪亚娜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贞嗣,小声说:“我有点羡慕这些孩子们呢,芽衣烤的饼干可是天下第一好吃!” 贞嗣失笑,故意逗她:“怎么,琪亚娜大小姐是要和小朋友们抢零食吗?” “喂!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琪亚娜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我们为什么不和孩子们一起吃呢?” 姬子喝了口汤,解释道:“那些孩子太喜欢你们了。要是坐在一起,他们肯定光顾着跟你们说话,饭都顾不上吃了。还是让他们安心吃完饭再说吧。” “说起来,真没想到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这么厉害,居然能做这么精细的活,这么快就做好了那么多吼姆玩偶。” 贞嗣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我和琪亚娜两个人合作才缝好了两个。不过,看到孩子们的笑容就值得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贞嗣。”琪亚娜注意到了他的迟疑。 贞嗣看向琪亚娜,眼神里带着认真:“看着这些孩子,我突然在想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姬子听到后,笑着说道:“这也是你们该考虑的人生大事啊,不过贞嗣你想要几个孩子呢?” “欸?我想要三个孩子。”贞嗣下意识回答道。 “欸?!”琪亚娜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你、你认真的吗?!三个?!” “啊,我觉得3这个数字挺好的呀。” 琪亚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低下头嘟囔着:“三、三个也不是不行啦...反正...到时候再说...” 下午,贞嗣和姬子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着琪亚娜像个孩子王一样,带领着一群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 贞嗣望着姬子的侧脸,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姬子老师,您认识一位名叫拉格纳的女武神吗?” 姬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呃?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之前在英国任务间隙,和幽兰黛尔聊天时,她偶然提到的。” “这样啊...”姬子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拉格纳·罗德布洛克,她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曾经所属的天命冲锋队的队长。” “我的大剑术风格,很大程度上就是传承自她。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真正为他人着想的女武神。” “只可惜,在2010年冬天的一次任务中,我们整个冲锋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贞嗣心中一震,他能感受到姬子平静语气下的悲痛与愧疚。 “那是什么任务?如果方便的话...我只是想好好缅怀一下这位前辈。” 姬子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琪亚娜身上,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转而说道:“在加入天命之前,我是个对宇宙和星空充满幻想的学生;父亲离世后,我才加入了天命,是拉格纳老师教导了我。”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弧度,“其实,我现在经常对你们说的那些话,很多也是拉格纳老师当年教导我的。” 她忽然想起贞嗣之前的话,问道:“你刚才说是幽兰黛尔提到的拉格纳,对吧?” “对,她好像和拉格纳女士关系匪浅。” 姬子点了点头,确认了贞嗣的猜测:“嗯。几年前,我去了拉格纳老师生前担任义务辅导员的孤儿院做宣传。那次我见到的一个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了。” “难道说...是幽兰黛尔吗?” “就是她。”姬子叹了口气,“那时候,那孩子对老师的离世反应很大,对我这个幸存者似乎也有些抵触,大概以为我只是去利用老师的名声做宣传的吧。” “最后我告诉她,如果她们真的把拉格纳老师装在心里,就不应该只是沉浸在悲伤里,而是要去实现老师的梦想和信念。这个世界,最终认可的是实实在在的奋斗。” 她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感慨说:“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总部的女武神公墓看望老师了...不过,现在有了你们这群学生,老师她应该也会感到欣慰吧。” 贞嗣看着姬子略显感伤的神情,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要是老师您平时能少喝点酒,多保持一下大人风度,我觉得拉格纳女士会更欣慰哦。” “喂,成年人世界压力那么大,我就这点爱好还要被你说?连德丽莎都为了限制我买酒,变着法儿克扣我工资呢!”姬子笑着反驳。 贞嗣的眉头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姬子老师,您的身体其实也...” 姬子洒脱地摆了摆手,眼神里掠过看透生死的淡然:“死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人嘛,终有一死。在那之前,我会好好履行完作为一名女武神、作为一名老师的职责。” “贞嗣,你们不一样,你们要好好活着。”她转过头,语气带着叮嘱,“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肯定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吧?” 贞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我从您身上学来最多的,就是必要时可以乱来这一点啊。” 姬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随即恢复严肃。 “记住,贞嗣,当你严阵以待的时候,死神是不会找上来的。可当你总是抱着牺牲的心态...那也不好说了。” 傍晚时分,福利院的空地上。大家准备燃放烟花,然而却出现了一点小摩擦。 院长带着一对兄妹走了过来,哥哥飞鸟大概十岁左右,妹妹明日香看上去七八岁。明日香撅着小嘴,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怎么了,飞鸟,明日香?”院长温和地问道。 明日香带着哭腔抢先告状:“院长!哥哥说话不算数!他之前明明答应好了今天让我自己放一个烟花的,现在又反悔了!” 飞鸟一脸焦急,试图解释:“我不是反悔!可是放烟花太危险了,你还小,万一烧到手或者衣服怎么办?你是我妹妹,我要保护你啊!” 眼看兄妹俩又要吵起来,贞嗣走了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他们。 他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握住飞鸟和明日香的拳头,然后引导着两个拳头轻轻地、象征性地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架已经打过了,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了吧?”他看着兄妹俩,眼神温和而坚定。 “你们可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啊,家人之间要互相理解。” 飞鸟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贞嗣哥哥,明日香她还小,我担心...” 贞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你不能因为担心就永远不让她尝试啊。” 这时,琪亚娜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搂住明日香的肩膀:“是啊,小飞鸟,男孩子要坚强,女孩子也不能落后哦!对不对,明日香?” 贞嗣看向飞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这样吧,我们大家一起陪着她,我们手把手教她,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最终,在贞嗣、琪亚娜和飞鸟的指导下,明日香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引线。 随着“咻——”的一声,一道亮光划破渐暗的夜空,在最高点炸开,化作一团最大最绚烂的七彩花火,照亮了地面上每一张仰望的脸庞。 琪亚娜在漫天华彩的映照下,悄悄握住了贞嗣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贞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默默许下愿望:希望今年也能一切顺利吧。 第150章 三方涌动 神州,天穹市,夜晚。 在一个小区居民楼的屋内,陈天武正伏在书桌前,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不过与几个月前在东南亚挣扎求生的窘迫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错,下午妹妹天文放学回来时告诉他,学校的老师又在全班面前表扬了她的作文。 “唉...这个开头,感觉还是不对味。” 陈天武删掉了刚刚打出的一行字,轻轻叹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几天前他心血来潮,想要创作一本小说。然而实际写起来,才发现他打不出多少字。 就在这时,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陈天武按下了接听键。 “喂?渡鸦?怎么了?” “现在对我就用这个称呼了?几个月前见面时,还客客气气地叫我‘希拉奥小姐’...算了,随你便。” 渡鸦的语气很快转为公事公办:“总之,恭喜你。才几个月时间,不仅成功觉醒了圣痕,还这么快就晋升成了干部。夜枭这个代号很适合你。” 陈天武淡淡回应:“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还听说意大利有个黑帮的成员,只用了九天就混到了头目的位置呢。” “有新的任务了。”渡鸦打断了他,“这次的任务,灰蛇指名需要你。具体地点和时间我会发给你,别忘了查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挂了。”陈天武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回桌上。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他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眼神有些迷茫。 “加入了‘蛇’,也回到了老家...但这条路真的对吗?”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女武神的身影。 “我当初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加入天命呢?那样的话,是不是能更光明正大地寻找安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阴影中前行...” 但很快,他驱散了这丝动摇。 无论选择哪条路,为了妹妹天文能平安长大,为了能活下去再见到安娜,他别无选择。 “我不会放弃的,安娜。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陈天武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的目光落回电脑屏幕。 「一个人的一生,究竟该如何度过呢?」 这个是他小说的开头,修改了很多次,只保留了这个开头。 是随波逐流,被命运裹挟?还是奋起反抗,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在黑暗中凿出一线光? 思索许久,他想起了贞嗣。 自从上次之后,好久没给贞嗣发消息了,他现在一定和其他女武神一样,忙着拯救世界吧? 他坐直身体,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一个故事的开头终于在他笔下诞生: 「在这个废土荒漠中,一个年轻的浪客在此地挣扎求存。 他有着少年白的灰色头发,以及一张在带着旧时代亚洲人特征的清秀面孔,以及一双清澈的眼眸。 即使他是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文盲,终日为最基本的生存奔波,但他身上燃烧着一种与这片绝望土地截然不同的、名为坚毅的火焰。 某一日,浪客从一群暴徒手下,救下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醉汉。那个大叔在恢复意识后,发现了浪客与生俱来的拳击天赋。 于是,大叔向他发出了邀请,邀请他成为自己的拳手,去参与这片废土之上最热门、也最残酷的娱乐——阿修罗,成为一名能够赢得食物、净水甚至尊严的拳斗士。 面对这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浪客在经过长久的沉默后,最终点了点头。 当大叔询问他的名字时,浪客用清晰的声音,吐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泽(Z)。”」 陈天武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文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故事的名字,就叫做《明日之泽》吧。 ...... ...... 一处地下实验场内,可可利亚独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散落着堆积如山的废弃数据单和设计图纸。 她的金色长发此刻十分凌乱,一只手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攥着一张数据单,双眼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嘻...嘻嘻嘻...哈哈哈!” “成功了!终于完成了!”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场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围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第一律者复制体喊道:“看到了吗?终于完成了!我的最终兵器——【创梦者】!” “有了这个装置,我就可以通过对这些律者复制体的特定脑区进行刺激和链接,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的潜力!” “整整一百人!这次抹杀了这些复制人的情感,打造出一支绝对服从的律者军团!这支军团就将以创梦者命名。” “我的——「创梦军团」!” 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战略地图:“根据最新情报,渴望宝石的宿主就在新西兰的天命大洋洲支部!” “届时,我亲自率领五艘浮空战舰出击!就算对方是真正的律者,在我的创梦军团面前也必将被碾碎!” “只要这次行动成功,就能彻底解开律者力量的奥秘!到那时,无论是天命,还是奥托...都将不足为虑!”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仿佛在告诫自己:“这次决不能失败。我已经付出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不能再被无谓的情感所左右了。” 她想起了布洛妮娅的离去,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些孩子们依赖的目光,但这一切都被她强行压下。 “借用神州的一句话...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吧!” ...... ......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到了春分时节。圣芙蕾雅学园内春意渐浓,今天是接温蒂返回学园的日子。 休伯利安上,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均已穿戴各自的装甲。贞嗣的月影送去总部维修,他目前只能用灰焚。 “终于到时间了呀!”琪亚娜活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终于可以去接温蒂了!” 贞嗣脑海中浮现出温蒂坐在轮椅上,仰望着天空中风筝的侧脸。 这次,终于可以履行约定了。 这时,通讯屏亮起,舰桥上姬子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琪亚娜,别太放松了。这次接回温蒂的任务,可能不会像郊游那么轻松。” 远在学园长办公室的德丽莎也接入了通讯:“没错,琪亚娜。温蒂毕竟是前A级女武神,你到时候可不要太肆意妄为了。” “知道啦,姬子,大姨妈~ 可是我们之前和温蒂在视频里也聊过好几次了,我觉得她是个挺温柔和善的女孩子啊。” 芽衣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柔声道:“琪亚娜,温蒂小姐经历了很多,内心可能更敏感,我们到时候一定要注意言辞。” 布洛妮娅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她抬头看向通讯屏:“学园长,等温蒂回到学园后,会立刻为她安排定制的腿部外骨骼装甲吧?” 德丽莎肯定地回答道:“嗯,科学部已经做好了准备,会根据温蒂的身体数据,第一时间为她配备最合适的辅助装备。” “但现在,我要再次强调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她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渴望宝石,作为第二次崩坏中第二律者西琳所遗留的四块宝石之一,其内部蕴含的崩坏能一旦失控爆发,摧毁几座城市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我们这次的行动,虽然是与大洋洲支部协同进行,但很难保证不被其他势力盯上,尤其是逆熵。” 琪亚娜忍不住插话:“这个我知道啦。大姨妈你以前解释芽衣体内的征服宝石时,也是这么说的。” 德丽莎继续说道:“逆熵当年带走了征服宝石,他们在律者核心的研究上,很可能已经取得了我们未知的进展。因此,这次的行动,逆熵极有可能会出现插手。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状况,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温蒂和芽衣。你们两人体内的律者核心,是绝对不能落入逆熵手中的。” 姬子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有力:“嗯,放心吧,学园长。我会保护好我的学生。而他们也已经成长到足以保护好自己的同伴了。” 通讯结束后,舰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这时,贞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迄今为止...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照顾。” 琪亚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喂,笨蛋贞嗣,干什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贞嗣解释道:“这次的行动也是因为我当初的坚持才促成的。如果因为这次任务,大家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 “好了好了!”琪亚娜打断了他,走到他面前,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蛮横的笑容。 “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有本小姐在,能出什么意外?” 布洛妮娅也平静地开口,分析道:“嗯,笨蛋琪亚娜说得对。这次行动并非孤立无援,大洋洲支部会提供地面支持。” 芽衣看向贞嗣,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不用担心,贞嗣。别忘了,好歹我现在也能控制一部分律者的力量了。” 听到这些话,贞嗣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们。其实我第一次在新西兰见到温蒂的时候,从她身上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还记得吗?我刚到学园的第一天,是你们陪我吃了第一顿午饭。那是我数年来第二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我。” “所以,当我看到温蒂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食堂角落里,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我就想,至少我可以陪她吃一顿饭,就像你们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我明白自己无法立刻改变世界上所有的悲剧。那么,至少我想从眼前能触及的生命开始。” 琪亚娜看着这样的贞嗣,嘴角微微上扬,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没错!会说这种话的,才是我们认识的贞嗣啊!” 她的声音也充满了力量:“别小看我们啊!无论是怎样的敌人,你那种奋不顾身的觉悟,我们也是有的哟!” 过了许久,休伯利安快要抵达新西兰。 然而舰桥上,姬子有些疑惑:“奇怪,这个时候,大洋洲支部应该主动与我们进行联络才对...怎么还没有信号?” 就在姬子想联系德丽莎时,德丽莎焦急的声音突然切入通讯频道,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不好了!出大事了!” “刚刚从总部传来的紧急消息——新西兰突然出现高强度崩坏能反应!大型崩坏事件爆发了!”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在此刻的新西兰,第四次崩坏开始了! 第151章 新西兰乱象 休伯利安舰桥主屏幕上,原本代表新西兰的地图已被红色警报区域覆盖。 实时传回的画面更是触目惊心——曾经繁华的都市街区浓烟滚滚,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崩坏兽身影在废墟间穿梭。 “可恶,居然在这种时候...” 姬子紧握双手,在通讯频道中询问德丽莎:“学园长,我们看到现场画面了。这次崩坏的强度到底怎么样?” “姬子,你们几个注意!这次的崩坏能强度异常高,总部已经正式判定此次为第四次崩坏!” “第四次崩坏?”芽衣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难道说...是温蒂她变成了律者吗?” 德丽莎立刻摇头否定:“不,我刚与大洋洲支部的负责人瑞蒂穆取得了联系。温蒂本人安然无恙,并没有律者化的迹象。” “但现在情况更复杂了,支部的主要防御力量几乎全部派出去对抗市区的崩坏兽了,支部基地本身防御空虚。”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必须加快速度,赶在情况进一步恶化前接回温蒂!” “她已经按照应急预案被转移到安全区。记住,绝对不能让温蒂接触到高浓度的崩坏能环境!” 琪亚娜急切地插话:“等等,大姨妈!既然新西兰现在这么危险,女武神都在苦战,我们之后难道不能先留下来帮忙吗?” 德丽莎打断了琪亚娜,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无奈:“琪亚娜!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温蒂本人和她的体内的渴望宝石非常重要...好吧,我明白了,不能对眼前的灾难置之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姬子,接到温蒂后,你立刻带着她和渴望宝石返回休伯利安。” “琪亚娜、贞嗣、芽衣,布洛妮娅,你们四人完成接应后,视情况留下支援当地防御,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通讯结束后,舰桥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姬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都听到学园长的命令了。情况危急,但幸好我们乘坐休伯利安前来,舰上的探测仪可以锁定渴望宝石的信号。” 她将目光投向主屏幕,休伯利安正穿透云层。 “我们即将抵达新西兰上空。新西兰沿岸正在形成大范围积雨云,天气会进一步恶化,这对接下来的行动非常不利。” “如果途中遇到需要帮助的市民,在确保任务的前提下,尽力施以援手!” 贞嗣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明白了。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来负责断后。” 姬子看着他们,最终下达了出发指令:“记住,女武神的职责是守护生命。无论如何,尽力去拯救眼前能拯救的人吧!行动!” “明白!”四人齐声应答,装备好各自的武器,向着舱门走去。 ...... ...... 新西兰市区,前线指挥所。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大洋洲支部的女武神部队已经在外围防线构建了临时阵地,支部负责人瑞蒂穆亲自站在指挥前线。 “第三防线重组阵型!火力小组集中打击圣殿级崩坏兽!”瑞蒂穆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心中飞速分析着战局。 “第四次崩坏...果然还是发生了。主教一个月前的预警成真了。我们加强了警戒,但没想到规模会如此之大...可恶,偏偏是计划转移温蒂的这一天!” 她想起不久前向总部发出的紧急求援信号,但援军抵达需要时间。 目前唯一的好情况是,尚未出现帝王级崩坏兽的踪迹。否则仅凭新西兰本地军力和支部的留守力量,防线恐怕早已崩溃。 这时,一名通讯员急切地报告:“部长!c7区域监测到异常崩坏能反应,功率读数达到1500hw!” 瑞蒂穆心中一凛:“1500hw?这已经远超普通崩坏兽的范畴了!立刻联系在该区域活动的游隼小队,确认情况!” c7区域,游隼小队所在地。 游隼小队,一支经验丰富的女武神小队,此刻正谨慎地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商业区边缘推进。 队长突然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一个身影。 “队长...那是...一个人?不对!这种崩坏能功率...她是律者?!”一名队员声音带着颤抖。 队长心中巨震:“律者?是温蒂吗?不,外貌不符...而且支部确认温蒂在基地...” 她立刻向瑞蒂穆汇报:“部长,c7区域发现不明个体,疑似律者!重复,疑似律者!” 瑞蒂穆的回复带着杂音,显然信号受到干扰:“温蒂在基地安全区,应该不是她...那么可能是档案中记录的拟似律者!先保持距离,等待支...” 通讯突然中断了。 让游隼小队惊愕的是,前方那个身着粉紫色怪异武装的身影,在被她们发现后,似乎并未主动攻击。 在被小队一轮谨慎的远程火力试探后,拟似律者踉跄倒地,崩坏能反应迅速消散。 “...解决了?”一名队员难以置信地问道。 队长心中疑窦丛生:“太容易了…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带队上前查看。就在她们接近那个倒地的拟似律者时,四周不知何时开始弥漫起诡异的雾气。 “呵呵呵...” 空气中回荡起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轻笑声。 “保持警戒!背靠背防御!”队长急忙大喊,试图呼唤队员,但雾气瞬间变得浓稠,遮蔽了视线。 下一秒,一只手臂无声无息地从她身后的雾气中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胸膛。 队长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尖锐指尖,生命力迅速流逝。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她透过渐散的雾气,看到她的队员们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而那个原本应该死去的拟似律者,正站在她的身后。 “这个能力,是雾,不,海市蜃楼吗...” ...... ...... 贞嗣小队,着陆点附近。 他们几人在距离大洋洲支部基地一定范围外的一处相对安全的广场强行着陆。而在贞嗣四人着陆后,立刻遭遇了小股崩坏兽的袭击。 四人配合默契,很快清理出一条道路。之后,他们按照布洛妮娅通过重装小兔接收到的信号,朝着温蒂所在的安全区快速推进。 沿途,他们尽可能避开崩坏兽。但遇到被困的市民,便会迅速出手解救,指引他们前往相对安全的方向。 在一处半塌的建筑物废墟旁,他们发现了异状——几名身着大洋洲支部制服的女性武神倒在地上,伤势严重。 “她们是被崩坏兽袭击了吗?”琪亚娜惊呼一声,几人连忙上前。 芽衣蹲下身,检查伤者的状况,轻声呼唤:“醒醒,坚持住!你们能听到吗?” 其中一名伤势稍轻的女武神艰难地睁开眼,认出了贞嗣:“是,是你...极东支部的...你们是来接温蒂的吗?” 贞嗣立刻点头:“没错!温蒂现在在哪里?” 女武神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解释:“基地...基地的系统被不明来源入侵了,我们奉命紧急转移温蒂。” “但在路上我们遭遇了袭击,是一个奇怪的家伙,身边跟着一只崩坏兽...温蒂被带走了,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她用尽力气指向一个方向:“拜托你们!快去救她...” 芽衣担忧地看着她们的伤势:“可是你们的伤需要立刻医疗救助。” 贞嗣瞬间做出决定:“时间紧迫,分头行动!我去追温蒂!你们护送这几位伤员去找最近的支部救援点!”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琪亚娜毫不犹豫地站到贞嗣身边。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救温蒂。” 芽衣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最优方案:“你们千万小心!布洛妮娅,我们走。” 在离开前,那名女武神用最后的力气对贞嗣说道:“那个,银龙大人...如果见到温蒂,请帮我们带句话...” “我们为我们之前孤立她的行为道歉,我们不求她原谅,只是希望她能知道...” 贞嗣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这句话,我一定带到。” 目送芽衣和布洛妮娅带着伤员离开后,贞嗣和琪亚娜立刻朝着女武神指示的方向全速追去。 他们穿过残破的街道,越过燃烧的车辆残骸,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但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公园边缘看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正不紧不慢地推着一架轮椅。轮椅上,温蒂低垂着头,似乎陷入了昏迷。 贞嗣心中一股怒火涌起,大喝一声:“站住!放开她!” 那个推着轮椅的“人”闻声,缓缓转过身。 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右侧衣摆上,绣着一个醒目的文字——“武”。 “是天命的那个银龙,我记得叫东方贞嗣...还有他旁边那个女孩,卡斯兰娜家的血脉,尊主的后嗣啊...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第152章 被风牵引而来 “你...”灰蛇的话语尚未出口,正欲掏出枪械偷袭。 然而,贞嗣完全不给他说词的机会。 贞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将手中的斩魔大剑如同投掷标枪般掷出!大剑瞬间飞出,灰蛇不得不侧身规避。 就在刹那,贞嗣已然飞身而出,带着一记凌厉迅猛的踢击直指灰蛇的胸膛。 这一脚不仅将灰蛇踢得倒飞出去,贞嗣更是紧贴着他,两人狠狠撞向不远处一栋半毁的楼房。 “轰隆——!” 墙壁坍塌,在弥漫的尘埃中,贞嗣迅速锁住灰蛇的关节,以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将灰蛇死死压制在地面上难以挣脱。 “我认得你,去年在英国的‘蛇’的成员。这次的目标是温蒂体内的渴望宝石吗...” 贞嗣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脚底加重了力道,几乎要将灰蛇的金属头颅踩进地面。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后方出现一道阴影,一只粗壮无比、覆盖着暗红色甲壳的巨拳朝着他的后脑狠狠砸下! 是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不,准确来说是一半的阿湿波。 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具有一种有特殊能力,可以分离成黎明之子和黑夜之子两个个体。而出现在这里的是红色部分的黎明之子! “Neko charm!” 就在黎明之子即将触及贞嗣的瞬间,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猫爪凭空显现。 猫爪如同拍苍蝇般压在黎明之子的头顶,地面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深坑,崩坏兽的身躯被死死按在坑底。 “嘿嘿,想偷袭我家贞嗣?你还早了一百年呢!”琪亚娜跑到温蒂的轮椅旁,对着坑里再起不能的崩坏兽做了个鬼脸。 “干得漂亮,琪亚娜!”贞嗣脚下依旧牢牢制住灰蛇,“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了。” 灰蛇的电子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发出低语:“这样看来...任务无法完成了。” 贞嗣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灰蛇的意图!他擒住灰蛇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抡,将其如同沙包般高高抛向空中!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绽放,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四散飞落。贞嗣早已后撤数步,抬起手臂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灰尘。 “居然能自爆...”贞嗣眉头紧锁,“还有那只突然出现的崩坏兽,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吗?” “贞嗣!你没事吧?”琪亚娜推着温蒂快步跑到他身边,紧张地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贞嗣摇摇头,目光转向轮椅上的温蒂,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温蒂此刻低垂着头,似乎是被安眠药陷入了昏迷。贞嗣蹲下身,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温蒂!温蒂!醒醒,已经安全了。” 温蒂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青色的眼眸起初有些迷茫,但在看清贞嗣脸庞的瞬间,顿时充满了委屈与依赖。 “贞嗣...贞嗣哥哥!”她哽咽着,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贞嗣的脖颈。 贞嗣轻轻拍着温蒂的后背,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我们来了。” 他一边安抚着温蒂,一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琪亚娜,眼神中带着些许尴尬,毕竟被一个女孩这样紧紧抱着。 然而,琪亚娜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或醋意,她只是叉着腰,对着贞嗣露出了一个的笑容,还眨了眨眼。 在这种危急关头,她分得清轻重,此刻的温蒂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 这时,芽衣和布洛妮娅也赶到了。 芽衣松了口气,关切地问道:“琪亚娜,贞嗣,温蒂她没事吧?” 琪亚娜点点头:“嗯!芽衣,放心吧,温蒂她平安无事,就是吓坏了。” 温蒂听到声音,这才从贞嗣肩上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向芽衣和布洛妮娅:“是...是你们...” 芽衣温柔地笑了笑:“嗯,我们之前已经在通讯里见过面了。不过,现在再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比较好呢。” 随后,三人正式介绍了自己。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内德丽莎的影像浮现出来:“贞嗣!你们找到温蒂了吗?她怎么样?” 贞嗣将通讯器的镜头对准温蒂:“学园长,温蒂她没事,我们找到她了。” 影像中的德丽莎看到温蒂安然无恙的脸,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温蒂看着德丽莎,眼圈又红了:“学园长...” “温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支部,我...”德莉莎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有什么话,等回到学园后我们慢慢说,好吗?到时候,你想说什么都尽情地说出来。” “嗯。” 姬子的声音也切入了通讯:“贞嗣,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干得不错。你们现在立刻带着温蒂,按照我发送的坐标,返回休伯利安。沿途务必小心!” “明白,姬子老师。”贞嗣应道,随即看向同伴们,“我们走吧。” 温蒂下意识地想要自己推动轮椅。就在这时,布洛妮娅默默走上前,轻声道:“温蒂,交给布洛妮娅吧。” 话音刚落,重装小兔显现,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机械臂,将温蒂以公主抱的姿势托了起来。 温蒂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好奇地摸了摸重装小兔的金属外壳:“这个是机器人吗?好厉害呀,布洛妮娅姐姐。” 听到称赞,布洛妮娅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这是重装小兔,是布洛妮娅的伙伴。” 路上,芽衣问道:“对了,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贞嗣将之前发生的事简要叙述了一遍。 “...最后,多亏了琪亚娜,才及时解决了那只崩坏兽。”贞嗣总结道。 温蒂低声补充了更早之前的情况:“当时,支部的警报系统突然被入侵了,部长下令紧急转移我,因为我的腿还不能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我不仅无法对抗崩坏,反而需要别人来保护我...这次,我又成了大家的累赘了...” “才没有这种事!”琪亚娜立刻大声反驳,“贞嗣跟我们说过,你可是前A级女武神,是一个非常坚强厉害的女孩子!” 芽衣也温言安慰:“没错,温蒂小姐,请不要妄自菲薄。只是,如果能有办法将渴望宝石安全取出来就好了...” “姬子少校,温蒂的腿,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通讯那头的姬子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无奈和沉重:“很抱歉,芽衣。根据目前的研究,在所有已知的介质中,只有温蒂的身体能够稳定地容纳渴望宝石。” “虽然这话很残酷...但客观上,天命确实是将温蒂视为保存宝石的容器。” 温蒂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封印起来,避免它危害世界,这本来就是女武神的职责。” 布洛妮娅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地响起:“但是,只要回到学园,为温蒂配备上定制的外骨骼装甲,温蒂就能像布洛妮娅一样自由行动。” “而且,温蒂,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保护同伴,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温蒂看着周围四人关切的目光,眼眶湿润了,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谢谢你们...” 琪亚娜凑到贞嗣和芽衣身边,用手遮着嘴极小声道:“喂,你们发现没有?布洛妮娅对温蒂好像特别热心啊?” 贞嗣失笑,低声回应:“怎么了?你吃醋了?” “哪有!”琪亚娜脸一红,捶了贞嗣一下,嘟囔道,“我就是觉得,要是布洛妮娅平时对我也这么温柔就好...” 就在这时,原本就阴沉的天空,下起了雨。 前方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了数十个扭曲的身影——是高阶死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贞嗣立刻举起斩魔大剑,眼神变得锐利:“各位,有拦路的。”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结成防御阵型,将托着温蒂的重装小兔护在中央。 ...... ...... 在数百米外一栋废弃高楼的天台上,灰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撑起一把黑色的伞挡住了雨水。 他的身边站着沉默的陈天武。 “你刚才没有协助我。”灰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电子眼却锁定在陈天武身上。 “在我被那个银龙压制时,你选择了袖手旁观。就连之前清理那几个碍事的女武神巡逻队,你也制止了我下杀手。” 陈天武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望着远处贞嗣等人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夺取渴望宝石,而不是与天命正面冲突。而且你没有看到吗?他们那边可是有四个人。” “就连你带来的、那个注射了高浓度崩坏能药剂异化成崩坏兽的仿生人,都被轻易解决了。我主要负责情报刺探和潜入,可没有女武神那样的正面战斗能力。” “...合理的解释,”灰蛇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无法亲手夺取渴望宝石了。继续留在这里,已无意义。” 陈天武挑了挑眉:“就这样撤退?我还以为在这种混乱中,我们至少可以救人呢。” “没有必要。”灰蛇冷漠地回答,“唯有在灾难和绝望中挣扎存活下来的生命,才具有进化的价值。仁慈与援手只会催生软弱。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夜枭。” 他抬头望向阴霾的天空,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低沉:“况且,所有的生命,最终都将被尊主所拯救。” 陈天武沉默了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这次为什么要带我来?入侵支部数据库、布置陷阱,都是你的仿生人在操作。我几乎什么都没做。” 灰蛇转过头直视陈天武:“两个目的。第一,测试你在实战环境下的能力是否合格。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你作为男性圣痕觉醒者,如果触碰到渴望宝石,你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宝石的力量?” “甚至能否在保持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引导这份力量,成为一个拥有人类情感的律者。” “拥有人性的律者?”陈天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压下,“我对崩坏的了解或许不如你们深入,但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理论存在可能性,”灰蛇转身走向天台边缘,“好了,夜枭,我们该走了。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天命的人去处理吧。” 就在他们跳下楼准备离开时,一只骑士级崩坏兽被吸引而来,嘶叫着从后方扑向陈天武。 陈天武头也没回,只是向后伸出手掌一压。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那只崩坏兽,它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中,猛地被压扁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陈天武手中飞出的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它。 这正是陈天武觉醒圣痕后获得的能力——操控重力。 陈天武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那个方向:“能够引发这种奇迹,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恐怕也只有那个男人了吧...” “贞嗣,对不起。以这样的身份再见...”他收回目光,跟着灰蛇消失在雨幕中。 第153章 创梦军团 雨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新西兰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 指挥所内,一名女武神声音颤抖地报告着:“报告部长!奥克兰市中心的崩坏能功率已突破1600hw,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游隼小队有没有新的消息?”瑞蒂穆站在中央的全息战术台前,声音保持着冷静。 “我们派去的三个侦查小队已经全部失联,最后接收到游隼小队的信号是在十五分钟前,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更糟糕的是,我们发现整个奥克兰市区被一种诡异的雾气笼罩,我们的探测设备对那片区域完全失去了监控能力。” 她调出最后接收到的数据:“这是游隼小队在失联前传回的最后影像。” 全息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浓雾之中,隐约可见扭曲变形的建筑轮廓,而在迷雾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形身影若隐若现。 “可恶...”瑞蒂穆分析着现状,“是拟似律者吗?什么样的能力能让整个城市的监控系统瘫痪?这种雾气...难道是某种干扰场吗?”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指挥所的门被打开。 一名身着天命总部制式的女武神大步走入,步伐坚定有力,随行的两名士兵抬着一个金属箱。 “瑞蒂穆女士吗?”总部女武神敬了个礼,“我是总部特派员艾莉娜,奉主教之命前来传达指令。” “是我。”瑞蒂穆转身面对她,“总部有什么命令吗?” 艾莉娜直接切入正题:“长话短说,总部已经将此次事件正式判定为第四次崩坏。其他支部以及总部的女武神小队已经赶来,已经在爆发崩坏的区域行动。” “但根据应急预案,主教考虑在情况失控时使用崩坏能裂变弹,直接摧毁作为核心爆发点的整个奥克兰市区。”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连雨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崩坏能裂变弹?”瑞蒂穆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疯了吗!?第三次崩坏后长空市至今无法重建,成为了一座死城!” “如果对奥克兰使用这种武器,即使能遏制崩坏,之后造成的污染也会让这座城市无法居住!” 艾莉娜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您说得对,部长。但这只是最后的备用方案。主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特地派我带来了这个。” 她示意士兵打开那个金属箱。箱子开启时,一套装甲静静躺在其中。 “这是...”瑞蒂穆的目光被这套装甲完全吸引。 “第五代女武神装甲,上面配有总部在研发的At系统。”艾莉娜解释道,“装甲内置了最新的崩坏能感应装置。主教认为,您的能力最适合驾驭这套系统。” 瑞蒂穆明白了:“这样啊,我明白了。只要能消灭奥克兰的那个家伙就行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部下惊讶的举动——她缓缓摘下了常年戴在左眼上的黑色面罩。 当那只正常的左眼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支部的人员都面面相觑。 “部长,您的左眼...原来没有事啊?”副官惊讶地出声,他们一直以为瑞蒂穆的左眼在过去的战斗中受伤,才一直戴着面罩。 “欸?你们干嘛这么惊讶?我可从来没说过我的左眼有问题啊。”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那您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罩呢?”副官不解地问道。 瑞蒂穆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左脸:“我这只眼睛的视力过于敏锐了。我戴面罩是因为需要适当的遮蔽,来过滤过载的信息。” 她的目光转向装甲,眼神变得坚定,“看来主教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的能力。既然如此,我必须亲自出马了。” 当装甲贴合她的身体时,瑞蒂穆能感觉到装甲系统正在与她的神经末梢建立连接。 “At系统,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破除这片迷雾吧。”她低声自语,随后转向部下们。 “传我命令:驻守的女武神小队继续维持防线,确保平民撤离路线畅通。其余人随我突入奥克兰市区!” ...... ...... 与此同时,在护送温蒂等待休伯利安接应的路上,贞嗣小队正在暴雨中解决拦路的死士以及崩坏兽。 雨水模糊了视线,琪亚娜一脚踩进积水坑,溅起的泥浆沾湿了她的白练装甲。 她手中的双枪却精准将一只骑士级崩坏兽击退,但更多的黑影正在废墟间聚集。该死,这群没完没了。 贞嗣挥舞着斩魔大剑,剑风撕裂雨幕,将另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劈成两半。有一只骑士级崩坏兽企图偷袭,被他直接握碎头部。 “布洛妮娅,温蒂的情况怎么样?”贞嗣转头询问。 躺在重装小兔上温蒂低着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没事,不用担心。” 此刻,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她无声滑落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我也是女武神,为什么我一定得要别人保护? 为什么我总是在拖累别人? 看着眼前保护着自己的众人,温蒂心里涌现惭愧以及自责的情绪。 在撤离时的那种无力感,以及去年被孤立的那种绝望感,再一次浮现出来了,如同无法摆脱的重力般。 此刻她感受到那熟悉的低语,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意识:解放我吧,温蒂... 只要你愿意,你就能翱翔于天际,再无人能束缚你! 温蒂咬紧牙关,努力反抗着宝石的意识:“不...我渴望的是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而不是成为宝石的傀儡!我决不能因为自己而肆意妄为!” 但她能感觉到,宝石的诱惑越来越强烈,她的意志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过了一会儿,终于结束了。 围攻他们的崩坏兽与死士,根本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但他们必须继续前行,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休整了。 路上,奔跑着的芽衣眉头紧锁,望向天穹:“休伯利安应该已经到了吧,总觉得会出事...” “别担心啦,芽衣。”琪亚娜转头安慰她,“只是下雨而已,就算是有什么危险我们也能击败。对吧,贞嗣?” “嗯...” 贞嗣话音未落,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但被厚重的云层遮盖,难以分辨来源。 “是休伯利安到了吗?”芽衣抬头望向天空。 琪亚娜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好了,终于来了。只要把温蒂送上去就...”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布洛妮娅急促的警告打断:“不...不对!那不是休伯利安!” 布洛妮娅望向天空的瞳孔猛然收缩,重装小兔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信号。 雨幕阴云之中,数十台逆熵的泰坦机甲撕裂云层,如同钢铁巨鸟般俯冲而下,手臂上的机炮对准地面疯狂扫射! 落在地上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积水中炸开无数水花。 “趴下!”贞嗣大吼,一把将琪亚娜扑倒在地,“布洛妮娅,保护好温蒂!” 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弹坑,碎石和泥土飞溅。布洛妮娅立刻展开重装小兔的全方位护盾,将所有人严实地护住。 此刻的云端上,战舰里的可可利亚正通过控制台对泰坦机甲发出指令:“注意火力控制,别伤到布洛妮娅和第四律者。” “创梦军团,出动!” 在躲避火力的同时,贞嗣他们看见了更加骇人的一幕。 有接近百个身影跟着泰坦机甲出现在空中,如同蝗虫般飞向地面。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没有任何翅膀或飞行器,完全是凭借自身能力在飞行! 其中一人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来,伸出手直取温蒂。贞嗣反应极快,用斩魔大剑斩断了那只手臂,同时一脚将那个偷袭者踢飞至前方地面上。 鲜血混着雨水喷溅而出,断臂掉落在地面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画面看着让人极不舒服。 “这些人...是人类吗?”贞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看向已经降落的那几个偷袭者。 这些人的脸上都戴着统一的类似AR眼镜的设备,虽然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贞嗣却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这些人,该不会是...”贞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他们的通讯频道传来一声轻笑,如同嘲笑他们的处境:“没错,就是上次你们见过的第一律者复制人,不过这些是改进版。” 可可利亚的声音中带着得意,“终于骇入你们的通讯频道了,这样交流起来方便多了。” 布洛妮娅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这个声音...可可利亚妈妈...” “啊?这个人就是大姨妈提起的那个逆熵的母狐狸可可利亚?”琪亚娜这时也反应过来。 一听到这个名字,芽衣握紧太刀,脸上差点露出失控的表情:“就是这个人...陷害了父亲,还有长空市的那场悲剧...” 贞嗣坚定地挡在温蒂身前,斩魔大剑直指天空:“可可利亚...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不会让你带走温蒂的!” 可可利亚的语气依然轻松,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别心急啊,贞嗣同学。我刚才是对你们开火,但那只是警告性的威慑射击。” 她的话音刚落,一百个律者复制人已经悬浮在他们周围的上空,如同被饲养的秃鹫般虎视眈眈。 “这里有20台泰坦机甲,还有一百个我专门强化过的复制人。”可可利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觉得,在保护一个累赘的情况下能有几分胜算?” 芽衣周身开始泛起雷光,发梢无风自动:“是吗?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第三律者!” “这些复制品,是不可能赢过真货的!” 可可利亚嗤笑一声:“哦,芽衣啊。抱歉啊,对于陷害你父亲我也是迫不得已——虽说同事一场,毕竟他挡了路嘛,不过他现在应该好过一点了。” 她的语气突然转冷,“不过,我可不会害怕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控制不好的律者。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完美控制律者力量的方法。” “通过我研发的创梦者,再这一百人,我的创梦军团进行洗脑。他们已经被剥夺了情感,绝对服从命令。他们可不会惧怕你的雷霆!” 布洛妮娅操控重装小兔上前一步,炮口对准天空:“可可利亚妈妈,布洛妮娅不会再让你夺走布洛妮娅的同伴的!” 可可利亚叹了口气,声音中突然带着柔和:“不要傻了,布洛妮娅,你还在责怪我当初的那次实验吗? “你们保护的那个女孩只是律者而已,而且...”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如果想要救回希儿的话,律者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布洛妮娅的瞳孔猛然收缩,重装小兔的炮口微微颤抖,但很快重新稳定下来。 “抱歉,这次布洛妮娅...不会再相信你的谎言了!” 可可利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冰冷:“这样啊...那么没办法了。” 她的声音通过所有泰坦机甲的扩音器同时响起,在暴雨中回荡:“泰坦机甲,创梦军团,目标第四律者,给我上!” 指令落下的瞬间,二十台泰坦机甲同时重踏地面,整个街区都在震动。 一百名创梦军团的复制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贞嗣他们瞬间陷入重重包围。 暴雨、硝烟、敌人...一下子全都一起来了。 第154章 追风 雨幕与阴云之下,复制人以各种扭曲的姿态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二十台泰坦机甲向前推进。 炮火轰炸的声音与四周的雨声交响,积水的街道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贞嗣等人严阵以待。他手中斩魔大剑在雨中划出银色的弧线。面对这群被剥夺了情感的复制人,他无需手下留情。 最先冲上来的几个复制人双手凝聚出暗色的重力球,比之先前的那三个乔伊斯复制人,更加迅速地袭来! “这些家伙...不是廉价复制品吗?”贞嗣立刻察觉到这些复制人的异常之处。 他侧身闪避,重力球擦着他的装甲飞过,将后方一辆废弃公交车压成铁饼。他顺势挥剑横斩,大剑带着破空之声将三个复制人拦腰斩断。 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在积水中,铁锈般的气味立刻弥漫在空气中,很快被雨水冲淡。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贞嗣突然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浮。他脚下的积水倒流上天,碎石和瓦砾如同失重般漂浮起来。 欸?怎么了?琪亚娜惊叫一声,在场的所有人和散落物都不受控的漂浮起来! 不仅是他们,此刻整个街区范围内的重力都被彻底反转了! 在贞嗣失去重心的瞬间,那些被他斩断的复制人上半身竟然还保持着活性,如同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般飞扑而来,死死擒抱住他的四肢。 真不愧是律者的复制体,生命力真是顽强,但是画面真的很恶心。 贞嗣在反重力场中缓缓飘向空中,更多复制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迫使贞嗣手中的大剑脱手落下。 “滚啊!别碰我呀!”贞嗣感到周身的压力急剧增加,同时这种接触,让贞嗣想起了上次在新加坡的那场经历。 这些复制人正在协同施展能力,将百倍重力施加在他身上。他们如同滚雪球般层层包裹,形成一个肉体囚笼将贞嗣紧紧包在里面。 与此同时,剩余的复制人分成两拨,一拨操控着泰坦机甲诡异移动,另一拨直接向琪亚娜和芽衣发起进攻。 机甲在失重环境中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功力系统让它们如同在水中游动的鲨鱼一样,可以突进攻击。 Neko charm!琪亚娜强行稳定身形,用猫爪攻击袭来的几个敌人,随即立刻召唤出了【白骑士·月光】。 伴随飞行功能启动,装甲展开光翼,琪亚娜眼前视角恢复。密集的光束从她背后射出,在泰坦机甲的装甲上炸开一连串火花。 糟了,布洛妮娅那边!芽衣惊呼。她看见至少有十个复制人突破了火力网,直扑向守护温蒂的布洛妮娅。 芽衣试图施展磁暴斩击,却发现周身的雷光变得微弱而不稳定,她发觉对于周围环境中的微观粒子控制好似被阻止了。 毕竟律者的能力是可以控制物理性质,因此只要拥有足够的崩坏能,不同的律者就能影响对方的能力发挥。 很明显,这也是可可利亚不惧芽衣的理由之一。用【创梦者】强化后,这些复制人可以依靠数量来比拼质量。 一个复制人突破重围,出现在布洛妮娅面前。布洛妮娅刚想让重装小兔射击,但他手中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设备,释放出高频脉冲。 布洛妮娅闷哼一声,重装小兔在闪烁中消失。她本人则是陷入了昏迷,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温蒂想要挣扎,却被更强的重力压制的昏迷过去。 “很好,把她们两个带回战舰!”可可利亚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收到命令,复制人操控重力,带着俘虏缓缓升空,向着云层深处飞去。 而在那恐怖的重力球中心,贞嗣耳边回荡着复制人机械的低语: “杀。杀。杀。杀。杀。杀...” 这些被剥夺情感的人形兵器,如同坏掉的录音机般重复着这个字眼。 “杀你老母啊!”贞嗣怒吼一声,数枚银色头镖在球体外部凝聚,如同绽放的金属之花般向四周爆射! 每一个头镖都精准地切过复制人的躯体,带起一片血雨。血肉横飞中,肉体囚笼被撕开缺口,重力场因此被削弱。 贞嗣落地后,立刻拿起斩魔剑,将这些搅在一起的东西切成了肉馅。 几乎同时,芽衣的磁暴斩击冲破重力束缚,太刀带着狂暴的雷光将剩余复制人尽数撕裂。雷蛇在雨中狂舞,将周围的雨水都蒸发成白雾。 琪亚娜的光束炮也精准命中泰坦机甲的核心,引发连环爆炸。 战斗暂时平息,三人落地微微喘息。 雨水冲刷着战场的血迹,街道上到处都是漂浮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臭氧的味道。 “可恶,这些家伙比上次见面时要强很多。”贞嗣抹去脸上的血水,仰头望向天空,“创梦者,可可利亚那家伙...” “怎么办?布洛妮娅和温蒂被他们带走了。”琪亚娜的声音带着颤抖。 贞嗣握紧拳头:“看这个样子,现在等待休伯利安来支援来不及了。” “那我们赶快追上去吧!”芽衣急切地说,她可是能够想象温蒂作为律者,会遭遇怎样的研究。 “等到休伯利安赶到,布洛妮娅和温蒂就有危险了!”芽衣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瞳孔已经变成猩红色。 律者人格依影接管了身体,声音带着特有的冷冽:“既然这样,我们就追上去吧。” 看见依影出来,贞嗣和琪亚娜有些惊讶。贞嗣有些意外地说:“真没想到,你居然主动出来了...” 依影轻哼一声:“没办法,毕竟是同伴啊。更何况,这家伙的仇人就在上面...” “你就继续苦恼被重力束缚在地面上吧,天使先生~我先去救那两个小鬼了。 说罢,她背后凝聚出由纯粹电磁构成的翅膀,雷光闪烁间已经腾空而起,在雨中划出一道轨迹。 琪亚娜的月光装甲光翼完全展开,她催促贞嗣:好了,快上来,贞嗣。你的装甲不能飞吧? 嗯,我们走。贞嗣抓住琪亚娜伸出的手。 两人一同冲破雨幕,追向高空的战舰,去追回会遇险的同伴。 ...... ...... 奥克兰市区被诡异的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整个世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乳白色的盒子。 考虑袭击者更可能攻击落单的人,瑞蒂穆安排跟随的女武神在城市外围行动,自己进入内部。 她独自走在废墟之间,第五代女武神装甲的传感器全开。At系统正在与她的神经完美同步,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实时反馈到她的意识中。 有了这个At系统,我的感官好像更敏感了...她轻声自语。 她能够「看到」空气中崩坏能的流动,「听到」远处细微的振动,甚至能「感知」到雾气中隐藏的杀机。 手中的诸神座武器,重炮【尤弥尔之腕】已经在预备充能,随时准备发射。 等到走近一点,她才看到街道两旁散落着女武神的遗体。 雨水冲刷着她们年轻的面容,她们在生命最后时刻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有的还紧紧握着武器,有的则相互扶持着倒在一起... 瑞蒂穆停下脚步,轻轻为一位年轻女武神合上双眼:“抱歉,各位,等结束了我们会安葬你们的...” 她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在我解决那家伙之前!” 突然,她猛地转身,充能完毕的重炮轰向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炮弹撕裂雾气,发出击中某个目标的声音。 鲜血从虚空中喷涌而出,雾气中的微观粒子折射场被破坏,拟似律者的真身终于显现——她的半边身体被轰碎,残破的手臂掉落在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就是这样,利用环境伪装自己,才能偷袭这些孩子们吧?”瑞蒂穆冷静地给武器进行充能。 “可惜了,尽管你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人类也会研发武器来对抗你们。虽然我这个武器必须充能后才能使用,但是...” 话音未落,四周的雾气突然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变成乳白色的实质。 两个完全相同的拟似律者身影从雾中同时显现,一左一右向她突袭而来!她们的手掌化作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杀向瑞蒂穆。 很明显有一个是伪装的!但是哪一个?瑞蒂穆可以找出真身吗? 可以。 她站在原地不动,她突然调转炮口,对准右侧的目标。 瑞蒂穆微微一笑:“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啊。” 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拟似律者的身躯被上下轰成两截。炮弹余势未减,将她身后的一栋高楼废墟也轰出巨大的窟窿。 战斗结束了,拟似律者无疑确实是死了。 雾气开始消散,露出战场真实的惨状。瑞蒂穆看见现场除了女武神的遗体,还有数以百计的崩坏兽残骸散布在街道上。 原来之前的部队在全军覆没前,已经重创了这群崩坏兽。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大家,你们都尽到责任了。”瑞蒂穆轻声说道,仰头任雨水冲刷面甲。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急促的提示音。 “喂?嗯,我已经解决了拟似律者。”她接通通讯,但随即脸色骤变,“什么?刚刚有大量崩坏能正在朝向另一处移动?” ...... ...... 高空之中,贞嗣三人冲破厚重的云层,来到一片相对晴朗的空域。 与下方的灾难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在这里终于可以看见阳光,云海在脚下绵延仿佛另一个世界。 “贞嗣,你们到哪里了?姬子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来接你们...” 琪亚娜急切地回应:“不好了,姬子阿姨!布洛妮娅和温蒂被逆熵的人带到战舰上了!” “战舰?可恶,休伯利安的探测器上没有显示。”姬子的声音带着焦虑,“我立刻...” “这么说的话,战舰就是藏起来了,所以才傻乎乎的没有发现啊。”依影打断道。 她悬浮在空中,猩红的双眼扫视着云海。雷光在她指尖跳跃,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感觉到了,就是这里——只有一艘,还没有走。” 她双手握住太刀,狂暴的雷光在刀身上凝聚。周围的云层被电磁场影响,开始围绕着她。 “尝尝这个!”她娇叱一声,太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空无一物的空域! 电弧在虚空中炸裂,仿佛击中了某种隐形屏障,空间开始扭曲。 一艘巨大的战舰在雷光中逐渐显形——这正是逆熵的隐形战舰,它的光学迷彩在高压电流下暂时失效了。 “好了,琪亚娜。就是这个距离,把我扔过去!”贞嗣大喊。 “哦斯!”琪亚娜会意,月光装甲全力推进,带着贞嗣高速冲刺。在接近战舰的瞬间,她利用惯性将贞嗣向前抛出。 贞嗣在空中激活斩魔大剑,光剑刃急速延伸,被贞嗣大力挥斩在战舰外壳上,一个足够通行的缺口被劈开。 “姬子老师,休伯利安赶快过来,我们三个已经到战舰上了!”贞嗣在通讯中喊道,同时向身后的同伴挥手,“门开了,我们进去!” 三人就这样依次跃入战舰内部,这次可不要出事啊。 第155章 高空遇敌 当布洛妮娅醒来时,她首先急切地侧过头。当看见温蒂呼吸平稳地躺在她身旁的拘束床上,心才稍稍放下。 “醒了?”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前方那层强化玻璃,看到可可利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布洛妮娅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手脚难以动弹,甚至重装小兔也无法召唤。 “别白费力气了,布洛妮娅。我给你们注射了暂时的崩坏能抑制剂,还有一点让你放松的药剂。” “虽然目前看来她无法运用宝石的力量,但是我必须防止任何意外。”可可利亚走了进来,她的视线扫过温蒂。 布洛妮娅挣扎着想要坐起,想将身体挡在温蒂前面,但她只能微微抬起头。 她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可可利亚:“你不会放过温蒂的,对吗?” 可可利亚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温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仔细看,她确实有点像希儿…这就是你违抗我的理由吗?” 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布洛妮娅,“你大脑里的控制芯片...” “在布洛妮娅决定留在圣芙蕾雅后,学园长就请人为布洛妮娅拆除了。”布洛妮娅打断了她,“抱歉,布洛妮娅不能再按照你的意志行动了。” 可可利亚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连一声‘妈妈’都不愿意叫了吗?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我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人类的进化,为了让我们能在崩坏面前拥有自保之力。” “这个女孩体内的渴望宝石是关键!”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这次我只带了五艘战舰,一些泰坦机甲和律者复制人。” “等我们回到mE社取出宝石,彻底解析律者力量的奥秘,我们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试图说服布洛妮娅:“这个女孩知道的太多,我无法留她。但布洛妮娅,等到一切结束,你不需要再留在圣芙蕾雅。我们可以一起...” “不!”布洛妮娅用尽力气喊出声,“在你一次次伤害布洛妮娅身边仅存的人后,你就已经不是布洛妮娅的妈妈了!” 此言一出,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管道的微弱气流声,像是在为这段母女关系奏响哀乐。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着,沉默着...又像是在积蓄着更强烈的风暴。 ...... ...... 2012年1月,俄罗斯,西伯利亚荒原。 寒风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年仅十二岁的布洛妮娅·扎伊切克,像一尊雪雕般潜伏在积雪之下,全身覆盖着伪装用的白布。 此刻,她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透过高性能狙击镜牢牢锁定着远处那个身影。 周围是几具刚刚失去温度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可可利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服大衣,暴露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耐心,等待她放松警惕...”布洛妮娅的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在严酷的训练下被控制得缓慢而有力。 不会害怕,不会伤痛… 目标就在射程内。手指搭在扳机上,那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来了…”她心中默念,预判着目标的移动。 然而,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前,狙击镜中的可可利亚突然转过头,精准地看向了她隐藏的方向。 “以为我没发现你吗,小狙击手?”可可利亚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入了布洛妮娅的耳中。 布洛妮娅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怎么可能?! 下一刹那,可可利亚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几乎像是瞬移般,带着风雪的气息出现在了布洛妮娅的藏身之处! 这种速度远超人类极限!布洛妮娅脑中警铃大作,本能让她瞬间做出反应! 她猛地掀开伪装的白布,扔向可可利亚的面门,同时手中紧握的匕首直刺对方要害! “魔女!去死吧!” 然而,可可利亚精准地扣住了布洛妮娅持刀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紧接着,布洛妮娅的后颈遭到一记重击。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只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太嫩了。你就先睡一会吧,乌拉尔的银狼。” 不知过了多久,布洛妮娅在温暖的触感中苏醒。 她没有立刻睁眼,身体却敏锐地感知到环境的变化——身下是柔软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一只温暖的手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力量之大让对方发出一声痛呼。 这时布洛妮娅才看清,对方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有着黑色中泛着深蓝的短发,以及一双如同贝加尔湖般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正有些惊慌无措地看着她。 “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先放开她。”可可利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布洛妮娅犹豫了一下,依言松开了手,但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可可利亚。 “小狙击手,你叫什么名字?”可可利亚问道。语气不像是在审问犯人,反倒像是寻常的询问。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很好听的名字。”可可利亚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告诉你个坏消息。和你一起被派来刺杀我的那个小队,已经被我解决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布洛妮娅的脸上依旧冷漠:“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可可利亚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摇了摇头:“我不杀小孩子。” “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孩子。”她看着布洛妮娅那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眸补充道。 布洛妮娅沉默了几秒,问出了一个在她认知中理所当然的问题:“那你要做我的主人吗?” “主人?”可可利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厌恶和怜悯的神情,“真是恶趣味。那些训练你的人,到底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 她弯下腰,凑近布洛妮娅,脸上露出了一个布洛妮娅从未看到过的和蔼的笑容。 “我不会做你的主人,布洛妮娅。但我会成为你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汇对布洛妮娅来说无比陌生。 “嗯,意思就是我会照顾你,给你一个家。”可可利亚直起身,指了指房间角落桌子上摆放着的的面包和红菜汤。 “桌上有吃的,先填饱肚子。吃完后,希儿会带你去你的房间。”她看向那个蓝发女孩。 名叫希儿的女孩点了点头,对布洛妮娅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微笑。 可可利亚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布洛妮娅似乎听到了一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叹息:“真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你...” 后来,布洛妮娅才知道,发生在公元2000年的西伯利亚大崩坏,制造了无数像她一样的孤儿。 他们中的大多数之后都被军方或秘密组织收养,被培养成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而可可利亚,这位原特种部队的上尉,因为无法忍受这一切毅然离开军队,在一个名为逆熵的神秘组织的帮助下,建立了可可利亚孤儿院。 在最初的那段时光里,至少在布洛妮娅心中,可可利亚确实曾短暂地扮演过“母亲”的角色... ...... ......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寂静! “被入侵了吗?”可可利亚眉头紧锁,迅速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看来这套隐形系统下次必须升级了。希望战舰内的泰坦机甲能拦住他们...”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破门声响起:“东方爆破拳!” 紧接着,那扇足以抵挡小型炮火轰击的大门,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三道身影屹立在破口处。贞嗣,已经恢复白练装装甲的琪亚娜,已经恢复人格的芽衣,三人如同救场角色般站在门口。 “真没想到,依影能通过控制战舰的电信号,直接入侵监控系统找到这里。”贞嗣感慨一句。 琪亚娜小声嘀咕:“喂,贞嗣,我们干嘛还要摆这种奇怪的姿势啊?” 贞嗣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但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这叫给敌人心理威慑力,琪亚娜。” 芽衣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让她家庭破碎、长空市陷入地狱的元凶,她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可可利亚...” 贞嗣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逆熵的可可利亚!我们前来救回我们的同伴温蒂和布洛妮娅!立刻释放她们,高举双手投降!这是最后的警告!” 芽衣上前一步,太刀横在身前,雷光在刀身上隐隐流转:“没错,可可利亚!” 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和严厉的指控,可可利亚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直接抵在了距离她最近的、因注射了抑制剂而无法动弹的布洛妮娅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如果你们再向前一步,我无法保证她的脑袋是否还能保持完整!” 可可利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为了应对像现在这样的意外,我做了点小小的保险措施。” “我的心脏起搏器,已经与这艘战舰的自毁装置直接相连。一旦我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那么整艘战舰从我们所在的这一层开始,将会连续爆破。” 这是谎言,但可可利亚赌的就是对方不敢冒险。 “不会害怕,不会伤痛。”她在心中默念着,眼神如同坚冰。 而在被厚重阴云和暴雨笼罩的新西兰天穹之上,有一个身影正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飞行着。轨迹撕裂云层,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气浪。 若能将这速度放慢万倍,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身影与之前在奥克兰市的那个拟似律者有些相似。但她周身没有缭绕霞气,取而代之的是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雨滴。 突然,她猛地一顿。随即偏转方向,视线牢牢锁定了高空中的一点。 ...... ...... 可可利亚的枪口顶着布洛妮娅,贞嗣三人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行动。 就在这时,看似无力反抗的布洛妮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注射的药剂效果已经消退了一部分,就在可可利亚的注意力被贞嗣等人吸引的瞬间,布洛妮娅动了! 左手猛地撞在可可利亚持枪的手腕上,同时右腿狠狠踢在可可利亚的膝窝处! 可可利亚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被布洛妮娅顺势一脚踢飞在地,手中的枪也脱手被布洛妮娅夺去。 “布洛妮娅不会再让你威胁布洛妮娅的同伴。放弃吧,可可利亚妈妈。”布洛妮娅迅速起身站在可可利亚和温蒂之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养母。 “如果你还想着反抗的话,布洛妮娅就只能...”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当年在雪原上瞄准目标时的狙击手。 “就只能再次瞄准你了。” 可可利亚躺在地上,并没有立刻挣扎起身,她只是仰头看着布洛妮娅。 而就在刹那,在场的所有人都突然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女性声音: “找到了。” 下一秒! 一声远比之前贞嗣破门更加恐怖的金属撕裂声从头顶传来!坚固的合金天花板,如同纸糊般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破口! 冰冷的高空气流瞬间灌入,同时整艘庞大的战舰发生了剧烈的的倾斜和震动!在灌入的狂风中,一个身影缓缓地从破开的天花板洞口降下。 她站定身体,无视周围混乱的环境,双眼在现场几张惊愕的脸上缓缓打量着。 第156章 第四律者 当拟似律者锁定温蒂时,她无视了贞嗣等人踏步向前,径直走向拘束床的方向。 强化玻璃在她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地溶解,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破洞。 “休想得逞!” 意识到不对,贞嗣怒吼一声,与琪亚娜、芽衣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发起了攻击。 然而,就在攻击接触的刹那,拟似律者的身体骤然崩解! 她化作一股汹涌的、由高浓度崩坏能构成的流体,迅猛地绕过三人的拦截,射向躺在拘束床上的温蒂! “醒过来吧!我们的特拉洛克(tlaloc)!”一个狂热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股强大的崩坏能强行注入,温蒂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强大的能量瞬间冲垮了拘束床的束缚!她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发出如同暴风眼般的青绿色光芒。 下一秒,剧变发生! 以温蒂为中心,狂暴的气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向四周疯狂席卷! 战舰内部的舱壁、控制台等,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化为齑粉! 整个战舰内部结构在数秒内被彻底破坏,仿佛经历了一场来自内部的飓风灾难。待风势稍缓,众人骇然望去,只见温蒂已经悬浮于半空中。 她原本的服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盈华丽,如同风中舞者般的青绿色律者服饰。 她的背后,展开了一对由崩坏能构建而成的半透明的光翼,轻轻扇动间便引动着周围的气流。 她脸上洋溢着一种彻底解放的、近乎癫狂的笑容,那是属于律者的、对自由的陶醉。 风之律者张开双臂,声音空灵而充满力量:“终于...终于出来了!我终于展开了我的羽翼!终于不再被任何东西拘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残破的战舰内回荡。目光扫过贞嗣等人,却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瞬间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流光,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直接从战舰被贞嗣破开的入口反向冲出,甚至在贯穿战舰外壳时,将那破口进一步扩大! “温蒂!”贞嗣惊呼,但完全无法阻拦。 强大的风压和战舰内外气压差使得破口处发出凄厉的呼啸,战舰再次剧烈倾斜摇晃。 他立刻转向布洛妮娅的方向,“布洛妮娅,你没事吧...什么?!” “这、这,天哪...”琪亚娜和芽衣也望了过去,声音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可可利亚倒在布洛妮娅身前,她的下半身已经断裂,显然是刚才风之律者觉醒瞬间爆发出的风刃所致。 而布洛妮娅呆呆地愣在原地,灰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看着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养母。可可利亚在最后关头,下意识地保护了她。 可可利亚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扭曲的表情,她似乎想强撑着说些什么,但生命正随着鲜血飞速流逝。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还没有... 她的手指无力地抓住了布洛妮娅的衣角,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最终,瞳孔中的光彩彻底涣散,抓住衣角的手也滑落,可可利亚死了。 “布洛妮娅,这...你...”芽衣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了担忧。 布洛妮娅的身体颤抖着,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打断了芽衣的话,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芽衣姐姐。刚刚温蒂的那个样子,恐怕是变成律者了。我们必须赶快追上去,不能让她造成更大的破坏。” 说着,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可可利亚的上半身抱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琪亚娜看着她艰难的样子,提议道:“布洛妮娅,不如用重装小兔吧?”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布洛妮娅现在用不了崩坏能,抑制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不能用重装小兔。” “布洛妮娅只能...亲自抱住妈妈了。” “我来吧。”贞嗣走上前,他看着可可利亚的残躯,心情同样复杂。 “虽说她是我们的仇人,害了很多人,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而且,她最后也...” 贞嗣抱起了可可利亚的下半身,动作尽可能地庄重。随后,他们一行人开始沿路返回。 沿途所见的战舰内部,已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被风刃切割的痕迹。之前还能活动的泰坦机器人也变成了满地废铁,无声地诉说着律者力量的可怕。 贞嗣一路上都在悄悄观察布洛妮娅。她异常地平静,没有流泪,没有哭喊,只是紧紧地抱着可可利亚的上半身。 是情感上的克制吗?还是因为冲击太大而无法接受?明明几分钟前还是兵戎相见的敌人,转眼间却以这样一种方式逝去... 他们来到了之前被破开的洞口,准备让芽衣和琪亚娜带着他们飞回休伯利安。 “你们快看!”琪亚娜指着远处。 阴沉的云层之下,一艘白色战舰正破开云层缓缓靠近。正是赶到的休伯利安,他们顺利地被接应上舰。 十分钟后,这艘饱经摧残的逆熵战舰,彻底失去了动力,坠入了下方冰冷的太平洋。 ...... ......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 琥珀快步走入,向奥托汇报:“主教大人,监测到新西兰上空出现异常崩坏能反应,峰值达到3000hw!” “我们的卫星捕捉到反应源停留在一处偏僻海岸线,我们还发现逆熵的舰队出现在太平洋上空。” 奥托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第四律者,风之律者,终于还是降临了。不枉费我布置这么多...” 他走到控制台前,下达指令:“通知待命的舰队准备出击。同时,让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进入待命状态。” “如果情况失控,就让她立刻出击,以最快速度击败第四律者,回收渴望宝石。”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我得联系一下我的男主角了。” ...... ...... 休伯利安号舰桥,气氛凝重。 姬子看着被安置在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可可利亚遗体,脸上写满了诧异与困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逆熵的执行者,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船上,而且已经是一具尸体。 “姬子阿姨,先别提这个了!”琪亚娜急切地问道,“温蒂呢?她飞到哪里去了?” 姬子回过神来,表情严肃回复:“就在刚才,休伯利安捕捉到温蒂以超音速脱离了逆熵战舰。” “其崩坏能反应强度在3000hw左右,这已经接近当初长空市第三律者攻击休伯利安时的水平了。” 之后,芽衣补充了在逆熵战舰上发生的惊变。听到这一切后,姬子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是被那个拟似律者灌注了庞大的崩坏能,终于无法再抵抗渴望宝石的力量了吗?” 贞嗣紧紧握着拳头,脸上充满了自责:“我答应过温蒂,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学园。竟然会变成这样...” 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还有一件更糟糕的事。” ”我刚收到学园长的消息。天命已经将温蒂判定为第四律者。为了捕获她,总部已经派出了舰队,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也已经待命。” “不过有点奇怪,休伯利安追踪着渴望宝石的信号,发现她最终停留在海岸线后,崩坏能反应就稳定了下来,没有再爆发大规模的灾害。” 贞嗣抬起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她是在等我们。” 琪亚娜不解:“贞嗣,你在说什么?等我们?” “因为我和温蒂约定好了,一定会去救她。”贞嗣的目光望向屏幕上海岸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孤独的身影, 就在这时,贞嗣的个人通讯频道响起了接入请求,是奥托。 “贞嗣,我的孩子,你现在在新西兰吗?” “主教大人?是的。对了,天命刚才的命令...” “啊,你已经知道了。很抱歉,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愿意看见,但律者的威胁你我都清楚。我已经让舰队和幽兰黛尔出击,准备消灭第四律者。” “拜托了!主教大人,能不能暂缓出击!给我一次机会,温蒂她可能还有救!我想试着和她谈一下!” “你认真的吗?感化律者这种事情前所未闻。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已经约定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试!拜托了!这之后无论有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很长的沉默,仿佛奥托在认真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欣赏的语气:“这样啊...即使她变成了律者,你也会去拯救吗?这种不合常理的复杂情感,才是人最有趣的地方啊。” “好吧。贞嗣。正好,我们的侦察系统在太平洋上空发现了逆熵的其他舰船活动迹象。我会先安排主力舰队去拦截他们。” “但是,贞嗣,你听着。你必须将第四律者牢牢束缚在新西兰。如果让她离开,那么所造成的灾难将无法估量。” “你的月影维修已经完成,装甲上还安装了飞行模块。为了无数人的生命,请你用尽全力吧。” 贞嗣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答:“明白了。谢谢您,主教大人。” 通讯挂断。贞嗣抬起头,迎上同伴们凝重而关切的目光。 “我已经向主教争取到了机会。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并且必须将温蒂控制住。” 布洛妮娅声音平静:“布洛妮娅相信...温蒂一定也不愿意被律者的人格侵蚀。就像曾经的芽衣姐姐一样。” 琪亚娜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斗志:“这样的话,还等什么!没准她只是暂时被控制了呢?就像当初芽衣在长空市一样...依影现在不也是我们的同伴了吗?” 芽衣眼神坚定:“没错,只要我们努力,温蒂一定能像我一样,找回自己的意识。” 贞嗣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布洛妮娅身上,做出了决定:“这次...还是我和琪亚娜还有芽衣过去吧。” 布洛妮娅抬起头,眼中闪过不解和急切:“为什么?贞嗣哥哥?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已经可以召唤了,布洛妮娅可以战斗!” 贞嗣语气不容置疑:“对面是律者,芽衣同样是律者,我和琪亚娜都装备了对抗律者的弑神装甲。” “而且,第四律者刚才还...你需要留在休伯利安上休整。”他的目光示意了一下可可利亚的遗体。 布洛妮娅不希望自己置身事外,但是姬子走到她身边劝说她。最终,布洛妮娅妥协了。 姬子看着贞嗣,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 她走上前,双手按在贞嗣的肩膀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贞嗣,我支持你。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奇迹这种事,可不会时时发生。”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贞嗣的灵魂:“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们面对的会是一个充满毁灭欲望的律者。真到了那个时候,为了更多的人...” 贞嗣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 他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会亲手杀了她!” 第157章 风之圆舞曲 新西兰海岸线的天空阴沉而压抑,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味,同时混合着远处城市飘来的硝烟气息。但空中的乌云还未散去,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浪涛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和沙滩,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白色椅子上。 “美丽小鸟一去无踪影,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风之律者轻轻晃动着白嫩的双足,哼唱着歌谣。她的脚边,躺着一具身穿逆熵制服的尸体。 尸体后脑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凝固,与沙土混在一起。 微风吹拂,风之律者停止了哼唱,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洋流的气息已经告诉我,呵呵,人类也派出了兵力吗?真是不知死活呢。” “第四律者吗?”她抬起手,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想再晚点降临呢,是人类动的手脚吗?” 突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丝烦躁。 “还不死心吗?你就这么相信那些人类吗?”风之律者的声音陡然转冷,“好吧,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让我亲手...” 话音未落,她感知到身后气流的细微变化。她优雅地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笑容。 三道身影走到离她不远处的沙地上,正是贞嗣、琪亚娜和芽衣。 琪亚娜紧握双枪,死死盯住风之律者;芽衣太刀虽未出鞘,但周身已有细微的电弧跳跃;而贞嗣站在最前方,斩魔大剑并未出鞘。 “哟,终于来了。比我想象的要慢一些呢。那个叫布洛妮娅的没有跟着吗?” 风之律者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我还挺喜欢她的。” “有我们三个就够了。”贞嗣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她的全身,“你的身体怎么了?” 眼前的温蒂不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身形娇弱的少女。她的身高达到了一米六几的匀称体型,面容也褪去了几分稚嫩,原本合身的衣物现在也显得有些紧绷。 “哦?发现了?”风之律者注意到他的视线,毫不在意地用手指勾开胸前服饰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如同青色旋风般的复杂纹身。 “别紧张,我只是稍微刺激了一下她体内沉睡的圣痕,让这具身体成长到足以承受我力量的地步罢了。不然...” 她的指尖划过纹身,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语气,“她的大脑和心脏可就不耐用了,我可是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小玩意。” 说着,她将那具尸体单手扔出。贞嗣一看,是第一律者的复制人,只是脑后被挖开了。 风之律者像展示战利品般,侧过头,用手指掀起后颈的发丝,露出了一个紧贴在她脊椎上的金属装置。 “真是有意思,”她的语气带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人类的技术,居然可以模拟出【完美境界】,那个女人倒也不算全无价值。” 用着温蒂的身体却说出这种话,贞嗣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看向律者。 “我厌恶可可利亚,你已经杀了她,你就不必再做什么了吧?难道说对于伤害生命这件事,你的内心就毫无感受吗?” “感受?”风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冰冷的笑声。 “在我眼里,那个女人和那些曾经孤立、排挤这个女孩的女武神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来自人类的恶意!”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但怎样也好,这些恶意只会像燃料一样,让我的仇恨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坚定我毁灭人类的决心!” 琪亚娜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用言语化解干戈:“其实我们没必要打吧?” “你应该不知道,我旁边这位美少女——”琪亚娜指了指芽衣,“其实也是律者哦!你如果感到孤独,我们也可以成为你的同伴啊!” 芽衣也上前一步,试图用理性的声音沟通:“没错,作为律者,你应当拥有感知和理解人类情感的智慧。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毁灭这条路...” “闭嘴!”风之律者厉声打断,声音中蕴含的怒意引动了周围的气流,形成一股强风刮向三人。 “叛徒,你们不过是被人类的俗世规训驯化的可怜虫!现在的你们在做什么?等灾难发生后,再来假惺惺地弥补吗?真是令人作呕!”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阴沉的世界:“我拥有感知人类情感的能力,但是,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就必须理解?必须接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躁,“从这个女孩被所谓的同伴孤立、被命运抛弃的那一刻起,仇恨的种子就已经深埋!是人类的恶意让它生根发芽,也强大了我的仇恨!” “既然我现在拥有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为什么还要被那些枷锁束缚?我理应自由地行使我的权能,暴虐地倾泻我的怒火!” “你这家伙,完全是蛮不讲理呀!”琪亚娜气得跺脚。 风之律者将手指猛地指向贞嗣,眼中杀机毕露:“她还在抵抗,我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因为她对你那可笑的信任...都是因为你!” “我要杀掉你,用你的死亡来彻底泯灭她最后一点可笑的希望!” 她的手指依次划过琪亚娜和芽衣,“还有你们,我会夺走律者核心!之后,就是杀死所有对此漠不关心、麻木不仁的人类!” “你在这里等待,就只是为了确认这场不可避免的争斗吗?”贞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将手伸向背后的剑柄。 “如果我们无法阻止你,那么将由天命的舰队和S级女武神阻止你。”他的声音不再试图说服,而是充满了决绝的战意。 “如果你不期望拯救,拒绝任何沟通的可能,那我们就只能通过武力,强行将温蒂唤醒!” “武力?没错!”风之律者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争斗,厮杀...这才是最直接的语言!” “就算是妄言拯救,也得有与之相匹配的气量!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所谓的信念,能否承受住狂风的撕扯!” “来吧!让我来为这个即将落幕的世界,献上这场最终的——狂风的华尔兹!” 话音未落,她脑后的创梦者贴合程度加深,几乎刺入脑内。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流光,瞬间冲上高空。 汹涌澎湃的崩坏能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了通天绝地的狂暴气流! 伴随气流散去,风之律者的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的短发变成及腰的长发,身上原本略显紧促的衣物,化作了一套华丽而飘逸的青绿色长摆舞服,材质如同流动的风。 她身后的光翼从一对变成了三对,如同天使的羽翼,却又带着崩坏的狰狞。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她的头后浮现出了一个环的虚影——莫比乌斯环。 这便是第四律者真正的力量形态——【风之律者·圆舞曲】。 此刻,她就屹立在空中,如同古老神话的神只。她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天地便为之色变。 天空中原本平静的乌云被搅动翻滚,云层中电蛇乱窜,天色瞬间暗沉如夜!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景象发生了——风之律者身后的广阔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卷起了数个高达数百米的巨浪龙卷! 海浪扭曲旋转,最终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龙卷般的水流散去。一个接近百米高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风暴与怒涛之中! 它拥有着青绿色的、如同玉石般光滑的外壳,周身覆盖着类似巨大羽毛的层层叠叠的结构。 背部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犹如天使般的羽翼,但其身躯却如巨蛇,头颅形似龙兽,散发出恐怖威压! 毋庸置疑,这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羽蛇神库库尔坎! 这绝非寻常的崩坏兽,它是唯有律者才能召唤出的伴生崩坏兽! 风之律者回头瞥了一眼这庞大的造物,嘴角撇了撇,语气略带嫌弃:“切,耗费这么多崩坏能,才造出个帝王级的货色吗?算了,够用了。” 她随意地抬手,指向远方的太平洋海域:“去吧,库库尔坎!消灭正在赶来的天命舰队,杀死那个S级女武神!” 库库尔坎发出一声撕裂天空的咆哮,巨大的双翼一振,卷起滔天海浪。 它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朝着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所经之处海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就在风之律者分神下令的刹那,芽衣动了!她早已暗中积蓄力量,此刻抓住机会! “雷霆...招来!” 瞬间,一道粗壮如龙、耀眼夺目的紫色雷霆落下,撕裂天幕劈向风之律者。 这是依靠崩坏能,引导天空乌云中形成的真正天雷!对付律者,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唯有全力以赴! 芽衣相信,面对这迅猛的一击,对方绝无可能完全避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就在雷电吞噬风之律者上方的瞬间,她的周身仿佛出现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膜」。 狂暴的雷霆击打在这层膜上,没有引发预期的爆炸。电流像水流遇到极度光滑的球体一样,沿着膜的弧面四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风之律者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她甚至优雅地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雷电?呵...这就是第三律者的力量?真是令人失望,你堕落了。” 芽衣的脑海中,响起了依影的声音:不妙!胆小鬼,这家伙的完美境界被强化了! 贞嗣瞳孔紧缩:“类似芽衣电磁屏障的能力...” “我们一起上!”琪亚娜娇喝一声,三人不再犹豫。 瞬间,琪亚娜装备上【白骑士·月光】,光翼展开;贞嗣装备上【银骑士·月影】,后背推进器开启;芽衣周身雷光暴涨,进入了认真状态。 面对三人爆发出的强大气势,风之律者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她缓缓举起一只手,然后做了一个手势,仿佛在邀请舞伴。 “凡人只能独行于一条狭窄的道路,唯有圣人才能同时行走于两条悖逆的道路之上。” 她青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规则本源的光芒:“律者的能力在接触到完美境界时,就可以产生【矛盾】,进而发生性质的变化,最终演变成完美的【环】。” “而我,所拥有的矛盾便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神谕般的庄严与冷酷: “恒不动!” 第158章 狂风肆虐 云层垂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空,库库尔坎正翱翔其间,它每一次扇动那对遮天蔽日的羽翼,都卷起恐怖的飓风。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它身后出现密密麻麻的飞行崩坏兽。它们汇聚在一起如同乌云,它们是被库库尔坎身上逸散的崩坏能催化而生。 在前方千米处,来自天命总部的三艘浮空战舰与逆熵的舰队不期而遇。双方原本剑拔弩张,炮口互指,战争的引线一触即燃。 然而,因为库库尔坎的出现,让人类内部的纷争显得无比渺小。 在探测到那股的崩坏能反应后,默契在双方指挥频道中达成:停火,转向,所有武器系统重新校准,共同面对这来自崩坏的可怖造物。 但是,只有这么少的兵力足够吗? 绝对足够,因为天命战舰上有她——幽兰戴尔。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自天命战舰的甲板冲天而起,稳稳落在舰队最前方的舷首。 就在这时,库库尔坎双翼猛然一震,两道巨大的水龙卷自海面咆哮着升起,随即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缠绕。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超巨型龙卷形成,裹挟着万吨海水向着人类舰队碾压而来!海浪被排开,云层被撕裂,天地之威莫过于此。 面对这宛若天灾的一击,幽兰黛尔神色不变。她手中出现一把弓箭,纤指搭上弓弦,一支金色箭矢瞬间成型。 没有多余的蓄力,只是看似随意地松弦。随后箭矢离弦,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线,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下一秒,金色箭矢精准地没入龙卷风的风眼核心。伴随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毁灭性的龙卷内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扰乱。 最终在庞大的龙卷结构从内部开始崩溃消散,重新化为漫天倾泻的暴雨。 一箭之威,化解浩劫! 幽兰黛尔傲然屹立,她身上那套原本的【辉骑士·月魄】装甲,此刻已化作一套闪耀着星辰般光芒的金色甲胄——【不灭星锚】。 无需过多言语,幽兰黛尔冷静的声音通过频道传遍舰队:“主目标由我处理。舰队负责清理崩坏兽潮。” 她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锁定在那头巨大的羽蛇神身上,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的是战意。 “律者的伴生崩坏兽...不错的对手。正好,用你来测试一下这身新装甲的极限。” 与此同时,幽兰黛尔手中的长弓形态再变,弓身收缩重组,化作一柄修长的金色骑枪。 她整个人化作一颗逆袭的流星,主动冲向库库尔坎! “吼——!”感受到来自金色流星的威胁,库库尔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周身的崩坏能再度暴涨,狂风驱使着海量的飞行崩坏兽如同蜂群般扑向幽兰黛尔。 最强女武神与律者的造物,在这太平洋的上空,展开了注定载入史册的激战! ...... ...... 与此同时,在新西兰的内陆地区,爆发了当地史无前例的龙卷风。 一架喷涂着电视台标志的直升机,如同暴风雨中的蝴蝶,艰难地在风暴边缘盘旋。 机舱内剧烈颠簸,记者肖恩·威廉斯死死抓住扶手,对着镜头进行现场报道:“各位观众,现在是新西兰时间2016年3月20日下午3时26分。” ”如各位所见,我们正位于风暴边缘的相对安全区...上帝啊,上次这样的风暴灾害,还是2000年发生在芬兰的那次。” 镜头转向窗外,远处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观者心胆俱裂:数道连接天地的灰黑色龙卷风在城市废墟间移动,所过之处,建筑被撕碎,交通工具被抛向天空。 “半小时前,一场毫无征兆的特大风暴,席卷了新西兰北岛至少三个主要区域!气象专家们对此完全无法解释。” “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是,天命组织的救援力量正在尽力协助剩余市民向地下掩体撤离。” “请所有相关市民立刻寻找坚固掩体避难!其他市区的市民囤积物资,绝对不要外出!” 旁边的摄影师汤姆哭丧着脸喊道:“肖恩!够了!我们得撤了!”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没像我们台里那个两百磅的约翰一样胖,至少这种天气他不会被吹走!妈妈,我以后一定不会挑食了!” 肖恩·威廉斯却猛地转过头,脸上是新闻从业者的固执与狂热:“撤?开什么玩笑!记者的职责就是把真相与情报带给民众!” “你以为我是谁!把直升机开过去!” 当然,我们的读者无需担心。肖恩·威廉斯之后只是不小心摔了下来,事后在医院里住了三周。 ...... ...... 而在新西兰风之律者所在地,贞嗣、琪亚娜和芽衣(由依影暂时主导)三人,正进行着一场无比艰难的战斗。 他们的战场已经从海岸线转移到这片原本的城市中心,这边城市事先确认已经是空城了。 目光所及,满目疮痍。之前经过的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边缘光滑的半球形深坑,仿佛被巨勺挖走。 三人正以极限速度飞行,试图将风之律者引向城市内部,希望能最大限度地借助复杂环境限制律者的力量。 “她刚才是怎么做到的?”琪亚娜的声音在通讯中,因为风噪有些失真,“刚刚那片地方好像瞬间都被切碎了一样!” 贞嗣月影装甲背后的两个飞行推进器全开,声音凝重:“简直就像核武器爆发一样,她这是在炫耀武力吗?” 通讯频道里,依影的声音响起,为两人解释这难以理解的现象:“是矛盾。动与静是相对的。她利用脑后那个装置强化的【完美境界】,将自身定义为绝对的静止参考点。” “相对于她,周围一切物体的运动概念就会被无限放大。分子热运动、电子绕核运动...” “所有微观和宏观的运动都被加速到破坏性级别。任何存在运动概念的物体进入那个领域,都会从最基础的物理层面被瓦解。” “听起来好厉害啊!”琪亚娜惊呼,“不对,太糟糕了!” “依影,你是律者,有什么策略吗?”贞嗣问道。 “就是再强,也是依靠崩坏能实现的,我们的策略不变,”依影总结道,“消耗她的能量,寻找机会破坏她头后的创梦者装置。” 风之律者如影随形,她的飞行方式违背物理常识:通过操控流体完美消除了空气阻力,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怎么了?这就只会逃跑了吗?我连用理想流体构筑的绝对防御都没必要展开哦!” “如果你们不认真来杀我,我就把这个岛国像吹灰尘一样,吹出地球轨道啊!” “快认真与我厮杀呀!心疼这具身体吗?我可受不起呀!哈哈哈哈哈!” 她似乎玩心大起,双手一挥,顿时有七八道切卷型的飓风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风刃将沿途的百米街道切割粉碎,贞嗣三人被迫分散闪避。 “先杀哪个好呢?”风之律者的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琪亚娜身上,“那个白毛笨蛋吧!看起来最蠢!” “天之缚锁!” 她背后的六片光翼骤然延伸,化作六根闪耀着青光的锁链,锁链尽头是锋利无比的镰刀状链刃。 四根锁链瞬间缠绕住四栋尚未完全倒塌的高楼,以拔山超海之力,将数十层高的建筑如同丢沙包般,狠狠砸向贞嗣和芽衣! 贞嗣手中的斩魔大剑数剑横斩,将迎面砸来的大楼从中劈开! 另一边,依影周身雷光爆涌,一颗高度压缩的雷球轰出,将另一栋大楼炸成漫天碎石。 然而,就在他们应对这巨石轰击的瞬间,四根锁链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试图缠向两人的四肢和武器,试图限制他们的行动。 “贞嗣!芽衣!”琪亚娜见状惊呼,下意识想要救援。 “战斗时分心可是大忌哦!”风之律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琪亚娜身后。她的拳头带着音爆,狠狠砸向她的后脑! 琪亚娜只来得及勉强侧身,拳头擦着她的额角掠过。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将她像炮弹一样砸飞出去,连续撞穿了三栋高楼,才在一片废墟中停下。 “咳...”琪亚娜起身吐掉嘴里的灰尘和血沫,额角鲜血直流,“可恶,力气真大...” “真是笨蛋级的生命力,刚才那拳要是寻常女武神的话,内部器官早被破坏了。”风之律者感慨道。 “不过我早就想这样做了!把曾经承受过的霸凌,百倍千倍地宣泄出去!” 风之律者得势不饶人,两根锁链刃闪电般刺入琪亚娜所在的废墟! 烟尘弥漫中,只见琪亚娜双手死死抓住了刺到眼前的链刃刃柄,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但硬是没有后退一步!【白骑士·月光】的光翼在她背后全力喷射。 “比力气是吧?!”琪亚娜怒吼一声,力量爆发,竟硬生生将她一点点拉扯过来! 风之律者想加大力量,却猛地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威胁。 贞嗣和芽衣已经摆脱了锁链的纠缠。一左一右,斩魔大剑与雷霆太刀,目标直指她后脑的创梦者装置! “恒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风之律者再次发动了那个能力,无形领域瞬间以她为中心扩张开来! 依影双手前推,三道叠加的电磁护盾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摩擦声和湮灭的光芒发出,但总算勉强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风之律者升空,她轻轻拂过额前的乱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不错嘛。看来,要想让你们在绝望中死去,我得更认真一点才行。” 她缓缓抬起双手,青绿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毁灭的纯粹渴望。她双指并拢指向天空,仿佛在向整个世界下达最后的审判。 “把我带到这边的是你们,就让我为这场狂乱的华尔兹,奏响终章吧。” “【风起兮】!”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龙卷风。以她为中心,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席卷天地! 整座城市废墟,无论是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块,还是整片地皮和毗邻的山丘,都被一股狂风连根拔起! 无数碎块如同倒流的瀑布般升上天空,然后在她意志的操控下高速旋转压缩,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由整座城市废墟构成的超级巨石! 巨球表面,还能依稀辨认出建筑的轮廓、街道的痕迹,但是投下的阴影将贞嗣、琪亚娜、芽衣三人完全笼罩。 风之律者狞笑着,她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三人,露出稚童般的眼神,发出了最终的通牒: “坠落吧!” 巨石带着碾碎一切的攻势,向着大地如陨石般悍然砸落! 第159章 高天战歌 陨星般的巨石落下,就在这时,依影身上气势突然暴增。只见她高举左手,瞬间雷光从地面跃起。 毁灭性的能量如同长矛般直射巨石,将其中心破坏。结构性的破坏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失去了支撑的巨球开始从内部崩解,碎块向四周飞溅坠落。 做完之后,依影身体微微一晃,周身的雷光明显黯淡下去。 “不行了,到极限了...我的活动时间到了。胆小鬼,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这样啊,多谢你了。”芽衣感谢的话刚落下,眼中的猩红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紫色。 风之律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狞笑更加扭曲:“哦?帮手没了吗?真是可惜。” 顷刻之间就摧毁了一座城市,幸好这里已经是空城了。贞嗣看着空中的风之律者,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的攻击范围太大,会波及整个区域。”他看向琪亚娜和芽衣说道,“我把她引到高空云层上,你们趁机联系休伯利安,寻找机会用舰炮攻击她!” “贞嗣!你又要一个人逞英雄吗?!”琪亚娜急切地喊道,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的主要目标是我,是我当初的承诺,成了她必须摧毁的希望...而且我已经不能再看着你们在我面前受伤了。” 说完,他不等两人反驳,月影装甲的面甲合拢。 狂战士模式激活,原本只用于机动和维持飞行的两个主推进器旁,另外六个辅助推进器喷口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律者!”贞嗣朝着空中的身影大喝,斩魔大剑直指对方,“你的目标不是我吗?来吧!跟我到天上去决一胜负!” 贞嗣脚下发力,地面龟裂。八道推进器骤然喷射,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笔直地冲向云层。 “哦?是想死得壮烈一点吗?好啊!正合我意!” 她青绿色的眼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风之律者周身气流环绕,仿佛无需任何外力,便迅捷地追了上去。 而穿透云层的那一刻,世界骤然改变。 下方是翻滚无边的云海,上方是逐渐深邃的蔚蓝天空。周围是稀薄空气和低温环境,若是常人早已无法呼吸。 贞嗣悬停在高空,双手紧握斩魔大剑,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此刻,他的感官在刺激下被提升到了极限。但他并未察觉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银色粒子,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后渗出。 突然,一股危险预感如同冰锥刺中脊髓! “在后面!”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贞嗣身体猛地半旋,斩魔大剑向后横扫! 剑刃上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清晰,一声尖叫响起。只见风之律者的身影显现,她原本华丽的青绿色律者服饰腹部位置,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可恶!”风之律者的从容消失了,他居然识破了她的光学伪装。 天之缚锁瞬间激射而出,从六个不同的刁钻角度刺向贞嗣。贞嗣挥动手中斩魔大剑,剑刃与锁链疯狂碰撞。 紧接着,两人化作了两道纠缠碰撞的流光,在湛蓝的天幕上展开了一场超越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激战。 银色与青绿色的轨迹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巨响和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 风之律者却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她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锐角转向和瞬时加速,在毫厘之间避开贞嗣的重斩,并以更凌厉的攻击还以颜色。 几个回合下来,贞嗣已然落于下风。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贞嗣趁着一次短暂的交错后厉声质问,“折磨我,然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谁知道呢~”风之律者悬浮在不远处,轻轻拂过腹部的伤口,“你,事到如今还想着要拯救我吗?” 贞嗣握紧剑柄,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首先,是你自己放弃了被救赎的可能。” “其次,”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救的只有温蒂,只有那个被你禁锢在体内的女孩。” “呵,哈哈哈!”风之律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天空,“因为我是律者?真是狭隘啊,人类。” “我的能力,可不仅仅只有刮起狂风那么简单哦~流体的三态转换、宏观气候的操控、乃至光粒子的折射...” 她话锋一转:“这次的崩坏还诞生了两位拟似律者。一位是唤醒我的「雨」;另一位是在城市中制造幻境迷雾的「霞」。” “我得到了她们的记忆,霞杀死了很多女武神,包括那些曾经孤立、排挤温蒂的人...因为那些女武神象征着我被束缚的过去!她们死了,我很开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充满了癫狂的兴奋:“作为风的律者,我生来就该翱翔于天际,摆脱一切重力的束缚!” “现在的我,拥有足以毁坏整个世界的力量!这样的我,只需要自由地遵循内心的渴望就好了!” “但你的羽翼建立在无辜者的尸骸之上,”贞嗣沉声道,“我不想再指责你,我早已对你失望了。我答应过温蒂,一定会救她出去!” “就是这样...就是因为你这可笑的承诺和坚持!”风之律者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这种一副要拯救他人的样子!这些无聊、软弱、毫无意义的人类情感纠缠...” 就在她咆哮的同时,贞嗣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其怪异的情感。并非通过声音,而是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层面。 怎么回事... 贞嗣心中一震,攻势不禁缓了半分。而风之律者猛地收声,脸上的狂怒被决绝所取代。 “如果你能做的话,就来救她吧,贞嗣。”她瞬移到贞嗣面前,双手在胸前合拢,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汇聚。 “【此去不归自由风】!” 她冰冷地吐出招式的名讳,双手猛地向前推出!螺旋状破坏风暴出现,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割。 “物质硬化!”贞嗣避无可避,将斩魔大剑横在身前,同时全力催动能力,试图在剑身前形成一道坚固屏障。 然而,螺旋风暴接触屏障的瞬间,硬化物质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破碎!风暴撞击在贞嗣的斩魔大剑上,紧接着透体而过! 贞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在面甲内部,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笔直地轰向高天。同时,这攻击也将千里的云层切斩,场景如同天裂开一般。 高浓度的粒子流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渗入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内脏。可是比起自己的痛苦,他此刻脑海中只剩下刚才的感觉。 风之律者的情感,以及她未说完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攻击中会带有悲伤? 云海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等到贞嗣恢复意识之时,下方是巨大而美丽的蔚蓝色行星弧线;同时,他还看见了缓缓旋转的庞大风暴气旋。 他,摆脱了重力,来到了宇宙。 ...... ...... “结束了...”风之律者立于天之上。 忽然,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嗯?这样啊。库库尔坎被消灭了。算了,之后再创造一只更强的便是。” 她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紧贴在她脊椎上的创梦者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玩意儿也快到极限了么...无所谓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再过一段时间,等我完全适应并掌控这具身体,就无需再依靠外物来提升境界了。到那时,知识和力量自然会源源不断地增长...” “明天的黎明时,这个岛国表面将不会剩下任何东西;接下来的一个月,风暴将透过太平洋环绕这颗行星;未来的千万年,这颗星球上将永久存在一个如同木星大红斑般的风暴之眼。” “直到最后,一切归于虚无。而我也不再需要任何人了,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只有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那道伤口,眼中闪过疑惑:“奇怪,以我的肉体强度,这种程度的伤应该瞬间就能复原才对...” “我对他,对这个叫贞嗣的人类,这股异常的敌意究竟源于何处?明明我应该平等憎恨所有人类,为何唯独对他...”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她脑后袭来! “卡斯兰娜爆破拳!” 一声突破音障的爆鸣声响起!只见琪亚娜不知何时,凭借着月光装甲出现在风之律者的侧后方! 她的右拳如同彗星袭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风之律者的脸颊上! 猝不及防之下,风之律者被这蕴含崩坏能的一拳打得脑袋一偏。她瞬间暴怒,反手一挥,一道风刃便向着琪亚娜斩去! 远处,休伯利安号爬升过平流层的高度,甲板上的芽衣透过观测窗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琪亚娜!小心!” 幸好,风之律者含怒一击准头稍偏,风刃擦着琪亚娜的头皮飞过,并未击中她的头颅,但却将她标志性的半边麻花辫切断! 长长的发辫散开,发丝在高速气流中瞬间飞散无踪,琪亚娜惊魂未定地摸了摸变短的头发。 “可恶!贞嗣他可是很喜欢摸我头发的!” 风之律者稳住身形,摸了摸微微红肿的脸颊,眼神冰冷:“不过是几根头发而已,接下来被切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琪亚娜扯开发型,长发在风中散开,她毫不畏惧地瞪视着风之律者:“但这就是别人所珍惜的东西,哪怕它再微不足道,也不是你可以随意破坏的理由。” “你这个小鬼,等回到学园我要好好教育你!”她双手一合,双枪组合变形,“冈格尼尔超电磁!Fire!” 一道能量光束射向风之律者,风之律者面露不屑:“我只需折射光粒子进行隐藏,你们的攻击就无法命中!但没必要!” 她身前再次浮现出那层无形的流体膜,超电磁炮的光束撞击在上面,再次被分散偏折,化为电弧消散。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与我的绝对差距!这层你们永远无法打破的障壁!” “别太嚣张了啊,混蛋!”琪亚娜咬牙坚持输出。 就在这时,风之律者的余光瞥见了远处正在调整舰首方向的休伯利安,主炮口正汇聚起令人心悸的崩坏能光芒! 舰桥内,姬子果断下令:“爱酱!锁定目标!” “了解!休伯利安主炮最大功率,发射!”爱酱的声音响起。 一道远比琪亚娜的攻击粗壮数倍的崩坏能光柱划破天际,直射风之律者! 风之律者脸色微变,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维持防御场,抵挡这艘巨型战舰的全力一击。 强大的冲击让她周身的流体膜剧烈波动起来,她脑后的创梦者装置发出了过载的警告声,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 “可恶,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破我的防御吗?!”风之律者咬牙支撑,语气中第一次透出了吃力感。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坚定的声音加入了战场:“如果再加上我呢?” 只见芽衣已经站在了休伯利安号外甲板上,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袂。她双手紧握太刀,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 “圣痕的力量,可以对能量和物质最基础层面的有限修改。正因为如此,温蒂的身体才能被强行催化成长,以承受律者核心...” “而我,芽衣,既是第三律者,也是天生的圣痕持有者。我可以的,不再只依赖别人,我一定能做得到!” 她将太刀高高举起,刀身瞬间被如同液态般的璀璨雷光包裹。 “接下吧!无想的一刀!”芽衣猛然挥刀斩落!这一斩撕裂长空,直线前进。 三道攻击交织在一起,风之律者终于脸色大变,她将防御领域催动到极致。 “可恶,变得吃力了...”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创梦者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她眼中疯狂的光芒却愈发愈盛。 “但怎样也好!你们也无法阻挡我!” 绝对、绝对!她一定要摆脱,一定要超越这具身体、这个身份、这一切的束缚! 第160章 花·太阳·雨 有种说法,当人类挣脱摇篮来到宇宙,并回望那颗孕育了生命的蓝色星球时,人类就进化为新的物种了。 这种极致的宁静与孤寂,映照出个体在浩瀚星空下的渺小与孤独。蓝色的弧线横亘于视野之中,大陆轮廓依稀可辨,遥远得令人心慌。 然而,这份宁静瞬间被现实危机打破。 贞嗣漂浮在地球轨道之上,身体处于失重状态,下方大气层中有一个异常显眼的巨大气旋。 风之律者想要以她的权能,重塑地球的气候系统吗? 尽管身处数百公里之外,但身处于太空,一种超越了物理距离的感应产生,让贞嗣能够捕捉风之律者的具体方位。 “如果,你执意要毁坏他人赖以生存的世界的话,那就让我来将你击落...” 他调整身体姿态,面向地球的方向,月影装甲背后的八个推进喷口运作。他从轨道环绕状态转为俯冲姿态,推进器全力喷射。 最终,地球的引力牢牢抓住了他,将他如同陨石般拖向大气层。 返回大气圈的过程中,与大气的剧烈摩擦产生了恐怖的高温。视野充斥灼热的光芒,装甲的表面温度瞬间飙升到足以熔化大多数金属的程度。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警报声在头盔内急促响起,但贞嗣的心神却异常集中。单凭下坠的动能,不足以突破风之律者的防御场。 他需要更强...更强! “质量,需要更大的质量!”意念驱动之下,他双手进行物质硬化,使得斩魔大剑的重量疯狂攀升。 这就是决胜的一击,依靠重力的一击,他绝不会松手!如果失败...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死亡吗? “当你严阵以待时,死神是不会找上你的,贞嗣。”脑海中,姬子的话语再次回响起来。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贞嗣在心中咆哮,将一切杂念摒弃,“可恶的重力!给我抓稳了啊!” 物质硬化的过程似乎触及了某个临界点。极度凝聚的质量,在贞嗣强大意志和崩坏能的灌注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化。 质量开始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斩魔大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延伸出一道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大光刃! 高天之上,风之律者悬浮于风暴眼中心。 周身那层由理想流体构成的绝对防御场运转着,将下方休伯利安和琪亚娜、芽衣的联合攻击尽数偏转分散。 “我是不会输的!”风之律者疯狂呐喊着。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剧烈危机袭来!她猛地抬起头,青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苍穹之上,一道光芒坠落。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如此耀眼,仿佛太阳一般。光芒的核心正是那个被她放逐到宇宙真空的男人——东方贞嗣! “怎么会...” 风之律者想要抵抗,但已无余力。 明明她只要在一开始的时候飞离这颗行星,就能不断积蓄力量,不必造成这种局面。 “可是,我想证明自己可以摆脱...即使不离开,我也能在地球范围内,凭借绝对的力量摆脱一切束缚...” 可现在,这样的高度就是终点了吗? 她的低语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光爆声中,贞嗣化身的流星,与风之律者的防御场发生了碰撞! 瞬间,云海翻滚,天地激荡。 创梦者破碎,风之律者的【圆舞曲】形态无法维持,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她背后那三对象征着自由的青绿色光翼,也随之崩解消散。 同时,贞嗣的月影装甲也耗尽了所有能量,装甲迅速解体,变回了【搏杀装·灰焚】。 两人同时失去了悬浮能力,朝着苍茫大地坠落。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失重感再次袭来。 “从一开始,我就无法摆脱这颗星球的重力束缚吗...” 鸟儿的双翼被打断,终究要跌落回它试图逃离的大地。 ...... ...... 不知过了多久,贞嗣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发现自已正身处一片废墟之中。手中的斩魔大剑剑身黯淡,布满了裂纹。 他抬起头,天空中持续了不知多久的乌云,被刚才那一击彻底驱散,露出了带着暖意的下午阳光。 然而,阳光洒落的同时,天空中却又开始下雨。不是暴雨,是太阳雨。 阳光穿过雨帘,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在他前方不远处,风之律者也艰难地撑起了身体。 她身上那套律者服饰已经残破不堪,露出了下面的肌肤。原本狂暴的崩坏能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她抬起头望向贞嗣,脸上既无愤怒,也无恐惧,只有平静。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顺着下颌滴落。 “只剩下这点能力...”她轻声说着,“我只能引来这最后的一场雨。雨停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贞嗣用斩魔大剑作为拐杖,勉强站稳身体,脸上混合着雨水、血水和污泥。但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冷眼看着前方的敌人。 风之律者看着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无力做到。 “现在你该喜悦才对。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为什么笑不出来?” 贞嗣只是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风之律者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自嘲般地低语:“不杀我吗?那么,你现在是要完成你那个承诺,来救我了吗?” “贞嗣哥哥,我的青春还会回来吗?”脑海中,温蒂曾经的问话响起。 “没错。我来「救」你了。” 二人走向对方,最终,最后的平静被打破。 他们怀揣着憎恨、痛苦以及共鸣,朝着对方猛冲过去。没有武器,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剩下最纯粹、最直接的暴力。 二人朝向对方的脸庞挥拳,力道之大同时将二人打倒在地上。但二人立刻又起身,拳拳到肉,飞溅的不仅仅是雨水,还有鲜红的血珠。 贞嗣的拳头砸向风之律者的胸膛,而风之律者则一记膝撞顶向贞嗣的腹部。 “怎么了?!”风之律者吐出一口血沫,嘶声喊道,“你对我的恨只有这种程度吗?!再来啊!” 律者击打着贞嗣的腹部,而贞嗣则咬紧牙关,一记精准的勾拳击中了她的太阳穴。 律者朝着贞嗣的胯下猛地一记踢击,剧痛让贞嗣几乎跪倒。贞嗣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挺住,同时一记重拳回击在律者的鼻梁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贞嗣的视线被雨水和额角流下的鲜血模糊,风之律者也是如此。 但就是这样,明明感受到疼痛,但诞生于同一颗星球的生命,此刻用暴力互相伤害着。 “呃啊啊啊——!!!” “吔啊啊啊啊————!!!!” 二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又不肯先放弃,在太阳下,在雨中,继续这痛苦的战斗。 而这时,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灵——属于温蒂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出现: 天真烂漫的少女,在福利院的院子里迎着风雨和阳光奔跑... 两个亲如姐妹的同伴,被崩坏兽无情地夺去了生命... 被及时赶到的女武神救下后,眼中燃起的对那种强大的憧憬... 第一次通过努力被认可,成为女武神,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踏上战场... 被束缚在轮椅上,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周围的恶意和冷漠的目光... 被纤细的爱包裹,却又失去那些,迎接着每一个明天。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贞嗣的脑海,泪混合着雨和血,不受控制地从贞嗣眼角滑落。 最后的交叉拳,两人的拳头同时命中对方的下颌。鲜血从口中飞溅,牙齿几乎脱落,两人同时向后踉跄。 风之律者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再也无法站起;而贞嗣虽然摇摇欲坠,浑身浴血,最终依然站着。 他背对着落日,残阳如血,将他染血的身影拉得很长。浓重的阴影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风之律者躺在泥水中,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声音微弱而平静:“我输了。” 贞嗣看着倒在地上的她说道:“当你感到痛苦时,你会讨厌周围的一切,想要破坏些什么来发泄心中不满。” “所以,就将暴力都付诸于我身上吧。如果你要憎恨世人,那就先憎恨我吧。把我当成这一切的化身。” 风之律者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开口:“自从被孤立后,我讨厌一切——虚伪的笑容,虚假的关系,旁人的幸福,人类的社会...” “还有你,贞嗣。我既是律者,也是温蒂内心深处隐藏起来的、最阴暗痛苦的一面。” 她看向贞嗣,声音带着自嘲和释然:“作为一个曾经拥有力量又失去,而后看着别人轻易获得关注的人...她嫉妒你。” “在她被遗忘在最阴暗的角落时,你却像太阳一样,赢得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和信任。” “呵呵,你到现在也是顺风顺水吧?毕竟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别人做不到的事。” 贞嗣抹去脸上的血水,坚定地回答:“尽管我过去也被孤立,但现在为了那些我在乎的人,为了那些可能被你的愤怒波及的无辜者,我不能止步于过去。” “无聊透顶。”风之律者嗤笑一声,“如果是我,绝对不想被所谓的责任和他人束缚...” “这是人类的地球,”贞嗣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伤害人类,我就要阻止你。而且你还伤害了我认识的人。” 风之律者喃喃道:“明明我也是由人类诞生的,你还真是无情啊...你说要救温蒂,可是等她醒来后,其他人会接纳一个曾经是律者的她吗?” 贞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正在靠近的休伯利安。 “这是我之后去面对和解决的事...还有,我并非无情,我有澎湃丰富的内心世界。” “但我是个任性的人,我其实也渴望事情能按照我的想法运转。所以,我会让温蒂被接纳的。” 他看着风之律者,做出了最后的承诺:“既然我期望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那么,就要从眼前的人开始。” 风之律者静静地听着,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和对抗:“算了,随你们便吧。你们赢了,就让她继续走下去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贞嗣,眼神中闪过一丝解脱:“她醒来后就可以重新站起来了,律者的核心也留给她自己用吧...” 风之律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容,留下了最后一句如同预言般的话语:“之后降临的律者,绝对会更加强大。你做好面对她的准备吧...” 贞嗣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黯淡,轻声说道:“这样啊,谢谢了。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地球的重力太大了,无法让我真正自由地飞翔啊,好累...真的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风之律者闭上了眼睛。 贞嗣明白,律者人格不会再回来了。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最后一缕雨丝停歇。乌云散尽,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满大地。 贞嗣望向路边,在经历了一场浩劫、被雨水充分浸润过的泥土缝隙中,一株嫩绿的幼芽顽强地探出头来。 幼芽的顶端,绽放出一朵不知名的、娇小而洁白的花朵。 春天到了。 第161章 收尾 伴随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退去,疲惫和剧痛袭来。贞嗣在倒下前高举自己的左手,如同拳击手获胜一般。 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顺从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累啊,好痛。下手还真狠,不对,我下手也不轻啊...”虽然视线因汗水和血水而模糊,但他还是望着那片天空。 就在这时,一阵少女的呼喊声传来:“贞嗣!贞嗣!你没事吧?!” 是琪亚娜。她冲了过来,原本飘逸的长发此刻散乱不堪。她几乎是扑跪到贞嗣身边,紧张地检查着他的状况。 贞嗣强撑着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努力抬起左手比出一个“V”字手势。 “唉,没事就好。真是的,每次都这么乱来!”琪亚娜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不远处躺着的温蒂身上。温蒂双目紧闭,脸上同样布满了青紫和伤痕,与贞嗣如出一辙。 “对了,温蒂她...你们俩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贞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温蒂,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说服了她。总之,律者人格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温蒂是她自己了。” “对了,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贞嗣注意到琪亚娜头发的异样。 琪亚娜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嘟囔道:“都怪那个律者小鬼!本小姐这次差点就变成秃头了好吗!看来之后只能暂时扎个单马尾了。” “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总不能找温蒂算账吧?” 这时,芽衣和布洛妮娅也赶到了。芽衣快步上前,她看到贞嗣意识清醒,温蒂也平静地躺着,稍稍松了口气。 “贞嗣?你感觉怎么样?温蒂她恢复过来了吗?” 贞嗣点了点头,用更肯定的语气重复道:“嗯,律者人格被说服了。最终是由温蒂掌控了渴望宝石的力量。律者人格消失前说,温蒂醒来后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布洛妮娅则沉默地走在最后。她灰色的眼眸先是扫过贞嗣,确认他无大碍后,便停留在温蒂安静的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召唤出重装小兔。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先将昏迷的温蒂平稳地抱起,然后另一只手臂拾起了贞嗣那柄布满裂纹的斩魔大剑。 通讯频道内,姬子的声音响起:“琪亚娜,贞嗣那小子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琪亚娜立刻回应,语气带着轻快:“姬子阿...姬子老师!贞嗣他生龙活虎着呢!律者也被解决了,温蒂没事了,可以带她回学园了!” 姬子在那头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惊叹:“休伯利安可是拍到他从大气层掉下来,这小子真的是人类吗?” 她切换回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了,我刚和大洋洲支部取得联络。新西兰范围内的崩坏能反应在律者被击败后急剧下降,残余的崩坏兽也被解决。总之,第四次崩坏宣告结束了。” 她接着嘱咐道:“你们先登舰吧,进行必要的医疗检查。我待会儿和学园长汇报这次事件的全部经过。” 在返回休伯利安的路上,琪亚娜主动搀扶起步履蹒跚的贞嗣。 芽衣望着周围仿佛被天灾洗礼过的破碎城市,不禁感慨道:“真是惊险,没想到第四律者在创梦者的强化下,力量竟然能达到那种程度。” 贞嗣借着琪亚娜的搀扶,一步步艰难地走着,点了点头:“嗯,只可惜其他的创梦者在战斗中都损坏了,不然就能带回去研究了。” 贞嗣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不过,我也算履行了和温蒂的约定了。” 琪亚娜听到了他的低语,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很帅哦。刚才我看见你举着那么大一把光剑,从天上冲下来,简直帅呆了!” 贞嗣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如果不是你们和休伯利安牵制住她,吸引了她的绝大部分注意力,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琪亚娜嘿嘿一笑,凑近他耳边,用带着点俏皮和骄傲的语气小声说:“不管怎么说,你又救下了一个人哦,我的英雄大人~”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哀怨的女性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了贞嗣的脑海中: 只是,如果你愿意拯救她的话...为什么当初不救下我们呢?” 贞嗣猛地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琪亚娜:“欸?琪亚娜,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琪亚娜被问得一愣,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啊?没有啊。怎么了贞嗣?” 贞嗣确认她不像是在说谎,而且那说话风格也与琪亚娜截然不同。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样啊,可能是刚才被打得太狠,有点耳鸣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贞嗣注意到布洛妮娅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跟在重装小兔旁边。 他想起可可利亚的死,心中了然,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同情。他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呼唤道:“那个,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闻声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但贞嗣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暗涌的情绪:“怎么了?贞嗣哥哥。” 贞嗣小心翼翼地说道:“关于温蒂,我希望你不要记恨她。我还是认为杀死可可利亚女士的,是那个律者人格,温蒂她本人也是受害者。” 布洛妮娅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贞嗣哥哥。杀死妈妈的是她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妈妈之前就说过,她的计划是取出渴望宝石后,也绝不能留下温蒂这个活口。” “她选择了这条充满阴谋与牺牲的道路,最终被崩坏的力量反噬,这个下场是她该有的结局。” “只是,刚刚的战斗,布洛妮娅没有派上任何用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失落和自责,这种无力感,显然比仇恨更让她感到难受。 琪亚娜见气氛有些沉重,立刻跳出来,试图用她标志性的脱线活跃气氛:“哼哼!没关系啦,以后就由无敌的琪亚娜大人来保护你就行了!” 面对琪亚娜的好意,布洛妮娅似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毒舌属性。 她瞥了琪亚娜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笨蛋琪亚娜还是别得意忘形了,战斗时莽莽撞撞,下次可能剩下的头发也会掉光的。” “喂!你说什么?!”琪亚娜立刻像炸毛了。 尽管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和牺牲,但在这返回休伯利安的短暂路途上,小队成员之间那种特有的关怀气氛,驱散了一些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登上休伯利安后,他们首先将昏迷的温蒂送往医疗室进行详细检查和监护。 随后,贞嗣、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四人来到了舰桥,向等待已久的姬子报告。 姬子心中百感交集。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贞嗣身上点了点头:“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她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在返回学园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由白布覆盖着的可可利亚的遗体:“可可利亚的尸体不能一直留在休伯利安上。我已经联系了学园长。” “她那边已经和逆熵取得了联系。大约半小时后,会有一艘逆熵的运输舰前来接收她的遗体。” 她走到布洛妮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些许安慰意味,但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她看向贞嗣:“对了,贞嗣,我还有一件事想询问你的意见。” “怎么了?姬子老师。” 姬子双手抱胸,正色道:“这次是正式记录的第四次崩坏。事后提交给总部的报告,必须明确说明是如何解决掉诞生的律者的。” “关于温蒂的律者身份和后续处理,学园长的意思是,报告由我来执笔,但在涉及温蒂身份的关键部分,需要参考你的意见。” 贞嗣他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迎上姬子的目光:“我明白了。报告由姬子老师来写。至于更详细的内情,由我直接向奥托主教说明。” “其实,关于温蒂的问题,我还有一个想法...” 半小时后,在新西兰上空的一片空域,休伯利安号指定的外层甲板区域,一艘逆熵小型运输舰出现。 几名身着逆熵制服的人员登舰,他们在姬子的监督下,恭敬地接收了覆盖着白布的可可利亚的遗体,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交流。 布洛妮娅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养母的遗体被运走。直到运输舰消失在云层之中,她才默默转身。 处理完这一切后,休伯利安号终于启程,向着极东的圣芙蕾雅学园返航。 与此同时,在太平洋海域上空,天命的舰队携带着被幽兰黛尔击溃的库库尔坎的残骸,也开始集结返航。 幽兰黛尔正在与总部进行通讯:“嗯?律者已经被解决了吗?看来不需要我登场了。” 通讯另一端,奥托的声音传来:“没错,比预想的要快。第四次崩坏已经被解决了,你们可以尽快返回总部了。” “这次的崩坏影响范围控制得不错,只波及了新西兰的几个主要市区。至于那位新生的律者,已经被东方贞嗣处理掉了。” 幽兰黛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这样啊,贞嗣他又变强了吧?有时间的话,还真想和他好好较量一下呢。” 挂断通讯后,奥托坐在他奢华的主教办公室内,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难得有兴致地起身,从酒柜中取出一瓶年份久远的葡萄酒,为自己斟了少许。他晃动着杯中的液体,仿佛在庆祝一场精心导演的戏剧圆满落幕。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神之键【虚空万藏】的声音: 「你差点就玩脱了,奥托。那个风之律者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你最初的预估。」 奥托不以为意地抿了一口酒,悠然道:“哼哼,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从卫星拍摄到的最后画面来看,这次的律者展现出的权能确实不得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了,和你们前文明纪元遭遇的那位风之律者相比,哪一个更强呢?” 虚空万藏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 奥托像是突然恍然大悟,轻轻拍了拍额头:“哦,我差点忘了。前文明的那位风之律者已经被制成了神之键【天地无用】,现在还挂在地球轨道上呢。” “这次新西兰被搅得天翻地覆,之后的地貌恢复和生态重建,还真得借用神之键的力量呢。” 他晃了晃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过这样一来,下一个即将降临的律者,所掌握的力量就要更加夸张了吧…” 就这样,伴随着第四律者被官方记录为“成功消灭”,发生在新西兰的第四次崩坏事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第162章 死讯 西伯利亚的夜晚,寒风格外刺骨。 这样的夜晚,守家的孩子们总会望向窗外,期待着父母的归来。在一条荒野小路上,两个身影正踏着积雪前行。 “就是这里了吧?”爱因斯坦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小路尽头的那座建筑物,那是一座看起来颇为坚固的俄式建筑。 它依托着地形,若非知情者,很难在茫茫雪原中发现它的存在。 “嗯,”特斯拉应道,“约阿希姆之前和我提到过,可可利亚把这所孤儿院建在这里,就是看中了它的隐蔽性。”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少了往日的火爆,毕竟她们此行是带来一个噩耗。 爱因斯坦轻轻叹了口气:“那家伙,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死去了...” “是啊,在这种时候——”特斯拉接过话头,随即猛地扭头看向爱因斯坦,“喂!鸡窝头!你不会是在可怜她吧?”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孤儿院的轮廓上:“并不是。我只是在想过一会儿,我们该如何向孩子们说明真相。” 特斯拉闻言,用力跺了跺脚,似乎想驱散脚底的寒意:“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人死不能复生,再残酷的真相也比善意的谎言要好!你要是不敢开口,就让我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先告诉杏吧。她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也是逆熵的执行者之一。”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特斯拉从防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喂,约阿希姆,我们到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嗯,到了就好。见到孩子们后,言语尽量缓和一些。” “无论可可利亚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于这些孩子而言,她终究是母亲。”是瓦尔特·杨的声音,逆熵的盟主,此刻他正在远方关注着这里。 “知道了,这种事我们还是知道的。”特斯拉有些不耐烦地应道。 瓦尔特继续交代:“另外,可可利亚逝去后,她在逆熵内的岗位以及mE社的负责权,暂时搁置。一切等我回来后再商议。” 一直沉默的爱因斯坦此时开口问道:“你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潜伏任务,已经结束了吗?” “嗯,”瓦尔特回应道,“量子之海的情报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我几天后就会返回逆熵,这次我就不再回去了。” 特斯拉插话道:“这样啊。那你好好跟你在圣芙蕾雅的那些学生们告个别吧。你不是对那几个学生印象还挺不错的嘛?特别是那个叫东方贞嗣的小子。” 瓦尔特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了些许:“就这样吧,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通话随即挂断,雪地里又恢复了寂静。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继续迈步,终于来到了孤儿院的大门前。 就在爱因斯坦伸手准备触碰门铃时,大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装置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发出嗡鸣声。 “是逆熵的安保系统。”爱因斯坦迅速收回手。 特斯拉皱了皱眉:“我就说可可利亚上次开会时,为什么突然问起这套系统,还含糊其辞没说要用在哪里,原来是偷偷安装在这里了。” 可可利亚对这座孤儿院的保护,还真是不遗余力。她们的触发引起了院内的注意,一个身影从建筑内冲出,轻巧落在门外的雪地上。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留着双发色的短发,眼神锐利,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警惕和攻击性。 “是谁?居然敢闯到这里来?”少女厉声喝道。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面貌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敌意被惊讶取代,“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博士?” 这位少女正是杏·玛尔。 虽然今年才16岁,但因为可可利亚的推荐和她自身展现出的能力,她早已是逆熵的执行者之一,之前曾与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也算有过数面之缘。 爱因斯坦微微颔首,语气尽量平和:“晚上好,杏。打扰了。” 特斯拉也生硬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杏看了看两人身后空无一人的雪原,迟疑地问道:“晚上好...你们是来找妈妈的吗?但是她去执行任务了,是关于律者的事情。” 特斯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呃...” 爱因斯坦接过话:“我们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们谈谈,能让我们先进去吗?” 杏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好的。快到妈妈定的熄灯时间了,她还没回来,所以我得警惕点。请进。” 她转身在门边的识别器上按了几下,解除了安保系统,推开沉重的铁门。她们走进温暖的室内,灯光驱散了寒意,其他孩子们已经睡下。 爱因斯坦适时开口:“杏,我们需要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空间谈话。可以借用一下可可利亚的办公室吗?” 杏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她的预期。可可利亚的办公室通常是禁地,除非得到她的允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跟我来。” 三人来到可可利亚的办公室。 “抱歉,只有茶了,”杏将泡好的热茶放在两位博士面前,“孤儿院里的点心前几天被我们吃完了。妈妈离开前还说,等她这次回来就去采购新的。” “对了,爱因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你们这么晚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特斯拉张了张嘴,又是一阵语塞,最终求助般地看向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放下茶杯,直视着杏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严肃:“杏,你是逆熵的执行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无论是对逆熵,还是对这座孤儿院里的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消息。” 她略微停顿,但还是说出事实:“可可利亚死了。” “欸?”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爱因斯坦继续说着:“死亡时间大概在几小时前。她的遗体经过组织内部的短暂商讨,我们决定将遗体送回来,安葬在附近的公墓。葬礼的时间初步定在...” “等等!等等!”杏猛地打断了她。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你们说的是什么语言?我怎么听不懂?!”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在说谎!对!我知道了!你们不是真的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你们是天命派来的冒牌货!伪装成她们的样子来这里胡说八道!” 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可恶的敌人!我这就...” “冷静点!杏!”特斯拉一把按住杏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我们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受!” “但是你现在不仅仅是孤儿院的孩子,你更是逆熵的执行者之一!你必须冷静下来!” 爱因斯坦也站起身,声音依旧平稳:“可可利亚生前曾经和我们聊起过,你是目前这里年龄最大的孩子,她对你很放心,所以我们决定先告诉你。” “我...我...”杏的肩膀在特斯拉的手下微微颤抖,激烈的反驳被堵了回去,但她仍然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她这次出发是带着舰队!还有好多泰坦机甲!还有律者复制人!她怎么会怎么会死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逻辑混乱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妈妈!” 一阵压抑的抽泣后,杏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变得冰冷而锐利。 “是意外...还是说是谁谋杀了妈妈!” 爱因斯坦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关于具体的细节,我们不能告知你。” “什么!?”杏的声音再次拔高,“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说...是律者杀了妈妈吗?” 她急切地追问,似乎急需找到一个可以仇恨的具体目标,来宣泄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律者已经被天命消灭了,”爱因斯坦避重就轻地回答,“现在你和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料理可可利亚的后事。” 杏颓然地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沙哑地问:“你们有没有带妈妈的照片?我想看看...” 特斯拉与爱因斯坦对视一眼,特斯拉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这是为了防止你们无法接受真相,事先拍下的。” 照片上,已经被修复遗体的可可利亚静静地躺着,面容经过整理后显得异常安详。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失去生命力的僵硬感,宣告着死亡的现实。 杏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照片上,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中可可利亚的脸颊。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特斯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很抱歉,虽说我们和她的理念不合,但她毕竟是你们的母亲。请节哀。” 爱因斯坦接过话头,继续安排事宜:“葬礼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届时逆熵现有的执行者都会出席。你也需要到场。” 杏呆呆地坐着,仿佛没听见。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抓住爱因斯坦的衣袖问道:“对了,妈妈的葬礼,她会回来吗?” 特斯拉疑惑地问:“谁?”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现在是天命的女武神,我记得...我们逆熵和圣芙蕾雅学园不是有合作协议吗?” “她以前也是妈妈的孩子!妈妈的葬礼,她应该会回来的,对吧!?” 在这个时刻,她毫无来由地提起布洛妮娅,只是想分担些悲痛的心情,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瞬间便理解了。 爱因斯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和德丽莎女士商议。”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们这些孩子之后的安排。逆熵会继续为孤儿院提供必要的生活和运营资金,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但是,可可利亚个人名下的一些专有技术、研究数据和部分设备,我们需要进行回收和评估,这是组织的财产。”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外,你也知道可可利亚生前树敌不少,也有许多利益纠缠的合作者。他们之中,有些人知道这座孤儿院和你们的存在。” 特斯拉补充道,语气沉重:“他们很可能趁这个机会来找你们,特别是那些原本追随可可利亚的逆熵激进派成员,局势可能会变得很危险。” 爱因斯坦说出了她们商议后的打算:“考虑到这些,我们和盟主初步商议,希望你们能转移到天命极东支部。德丽莎女士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者,她应该会接纳并保护你们。” 杏低着头,久久没有回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隐约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件事之后再说吧。抱歉,熄灯的时间到了。”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明白,这是委婉的逐客令。她们需要给这个孩子一些独自悲伤的时间,于是她们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爱因斯回头最后叮嘱道:“可可利亚的事,请你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转告给其他的孩子。” 杏没有抬头,只是毫无生气地回应了一声:“...嗯。”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将寂静和悲伤留给了房间里的少女。杏蜷缩在椅子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弱的暖意。 “妈妈,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我们...” “为什么呀...” 寒夜漫长,太阳过几个小时会重新升起,但有些人不会再回来了。 第163章 长亭外,古道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玻璃窗,贞嗣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樱花香。 贞嗣静静地躺了片刻,随后突然起身,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胸口和四肢。 他...该不会过会儿就又睡下去吧? “嗯,该测试一下恢复情况了。”贞嗣喃喃自语,一个利落的翻身下床。 只见他双臂撑地,整个人倒立起来,开始轻松地完成倒立撑起。 一、二、三...数到第三十下时,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东方贞嗣,堂堂复活!”他情不自禁地欢呼,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琪亚娜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阳光在她新换的单马尾发型上镀上一层金边。 “你在干嘛呢?这是行为艺术吗?”琪亚娜挑眉看着倒立在地上的贞嗣,语气中带着调侃。 贞嗣敏捷地跳回床上,盘腿坐下:“我在测试身体恢复情况。看来已经完全好了,我今天可以出院了。” “诺,该吃早饭了。”琪亚娜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贞嗣裸露的手臂上。经过这场战斗,贞嗣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了。 嗯,好想摸一下啊。还有那根呆毛,好久没有摸了。 琪亚娜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丰盛的早餐:煎培根和煎鸡蛋,红枣米糕,两片烤面包,以及贞嗣要求的两盒草莓味酸奶。 贞嗣狼吞虎咽地消灭着食物,每一口都吃得格外香甜。一口气喝完一盒酸奶,当他拿起第二盒酸奶时,琪亚娜却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欸,那盒是我的...”贞嗣抗议道。 琪亚娜已经插上吸管,得意地喝了一大口:“有什么关系啊,你今天就出院了,回宿舍想喝多少都有。” 她一边说一边收拾着空餐盘,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贞嗣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关心起另一个问题:“对了,温蒂还没有醒来吗?” 提到温蒂,琪亚娜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些:“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顽强啊?” 她叹了口气,在贞嗣床沿坐下,“医务室的医生说,她体内的崩坏能影响已经消除,但身体有多处皮肉和骨骼损伤,激素分泌也严重超标。”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看来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确实挺危险的。” 贞嗣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与风之律者近身搏斗的画面,自己当初下手好像有点狠了。 但他最终没有详细描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呃,毕竟她现在身高被催长到165了,哈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琪亚娜突然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趴在了贞嗣的腿上。 “唉,我也想头发快点长回来啊。”琪亚娜闷闷地说,“还是之前那个麻花辫更适合我。” 贞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撒娇的猫咪:“我觉得你现在也挺好看的。” 他的指尖穿过发丝,语气温柔,“毕竟我家琪亚娜什么发型都能完美驾驭。” 琪亚娜突然抬起头:“对了,你知道吗?瓦尔特老师今天下午要走了。” “啊?为什么?他犯了什么过失吗?”贞嗣惊讶地问。 “没有。”琪亚娜摇摇头,“姬子问过大姨妈,大姨妈说是瓦尔特老师家里有变故,之后不能留在这里了。” “这样啊...”贞嗣若有所思。 瓦尔特·杨这位历史老师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授课态度认真,是很受学生尊敬的可靠长辈。 “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瓦尔特老师,”琪亚娜撅着嘴,“以前一直想把这门课学好,但是我历史课成绩进步是最小的...” “现在也是,”贞嗣忍不住打断,“你在瓦尔特老师课上睡觉次数是最多的。” “喂!我那是被吸引进历史中无法自拔了。”琪亚娜红着脸反驳。 贞嗣被她这强词夺理逗笑了:“哟,有进步啊,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内涵的话。” 他拍拍她的肩,“那我们待会去和瓦尔特老师告个别吧。” “嗯,好啊。”琪亚娜跳下床,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包袱,“正好,你的衣服我也带过来了。” “啊,谢谢啦,琪亚娜。”当贞嗣接过衣服时,注意到琪亚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欸,琪亚娜,你这个眼神是...” 琪亚娜坏笑着凑近:“嘿嘿嘿,没什么,我来帮你换衣服啊。” 她伸手就要解贞嗣的病号服扣子,“快点脱呀。话说我才注意到,你的肌肉好像更壮实了点,让我看看!” “喂,等等,别乱摸呀!”贞嗣慌忙护住衣领。 “琪亚娜,不要啊——!!” 两人在医务室里闹成一团,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 ...... 教师办公室内,瓦尔特·杨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前来告别的学生。 他轻轻合上门,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磨损的点名册。他的指尖抚过每一个名字,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几年来,他在这所学园里不仅收集情报,还传授历史知识,更见证了一批批年轻战士的成长。 虽然表面严肃,但他对每个学生都倾注了心血。此刻要离开,心中确实有些不舍。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瓦尔特整理了一下情绪。 门开了,贞嗣和琪亚娜走了进来。 “瓦尔特老师,我和琪亚娜来和你告别的。”贞嗣礼貌地说。 瓦尔特露出微笑:“是你们啊。我听说你们参与第四次崩坏的战斗受了点伤,其实不必强行过来。” “没关系,我已经出院了。”贞嗣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状态良好。 这时,琪亚娜突然向前一步,郑重地鞠躬:“对不起,瓦尔特老师,以前让你操心了!以前我老是在老师的课上睡觉,之前还有一次上课吃小火锅,真的非常抱歉!” 瓦尔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没事,琪亚娜同学只是过于活泼而已。虽说我小时候想过当老师,但我讲课的方式确实有些枯燥了。” “没有没有!”琪亚娜急忙摆手,“老师上课还是很有意思,就比如那次讲罗马神话的时候,那对叫伊阿宋和美狄亚...” “呃,琪亚娜同学,是希腊神话。”瓦尔特纠正道。 “啊?是这样吗?”琪亚娜露出天真的表情。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咳咳,”瓦尔特轻咳一声,“琪亚娜以后还是多看点书比较好。当然,不必强行逼迫自己。学习知识是为了充实自己。” 贞嗣接过话头:“对了,老师这么突然离开,这次的事很急吗?” 瓦尔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深远,随即恢复正常:“嗯,我老家的建设工程缺人,我现在想全身心投入那边的工作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坦白说,我现在对你们的帮助也不大了。我教习的只是一些历史常识,对于对抗崩坏的内容,你们在实战课上也能学到。” “总之,”贞嗣真诚地说,“谢谢你的教导,瓦尔特老师。” 瓦尔特欣慰地点点头:“虽说你们是战士,但是我相信人类与崩坏的这场战斗,很快就会在你们这代人结束的。”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到时候,你们还要靠自己的努力谋取前途,为人类未来的历史延续贡献力量。” 琪亚娜挺起胸膛,自信满满:“放心吧,本小姐绝对会成为人类辉煌历史的一份子的!” 说完她自己在心里欢呼:太好了,我琪亚娜大人终于说出一句气势恢宏的话了! 瓦尔特被她的样子逗笑:“嗯,我对你们有信心。历史毕竟是由年轻人创造的。”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好了,我该回宿舍拿行李了。” 贞嗣主动上前:“那我帮老师拿行李吧。”他转向琪亚娜,“琪亚娜你先回去继续看着温蒂吧。” “oK。”琪亚娜朝瓦尔特挥挥手,“老师再见!” “嗯,琪亚娜再见。” ...... ...... 前往车站的路上,贞嗣帮瓦尔特拉着行李箱。 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道路两旁的樱花已经盛开,微风拂过,带起一阵粉色的花雨。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瓦尔特老师的宿舍模样呢。”贞嗣随口说道,“和姬子老师的宿舍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 瓦尔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姬子她啊...”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简单地说,“她是个优秀的女武神,有她作为你们的老师,你们以后也会独当一面的。” 沉默片刻后,瓦尔特转换了话题:“其实,贞嗣。当初知道你来学园时,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住在一起。” “哦?那幸亏我当时没有和老师您住在一起。”贞嗣笑道,“毕竟我当初不熟悉和别人住在一起,不过现在应该可以了。” “对了,老师的故乡在哪里?”贞嗣好奇地问,“等以后我们能去拜访吗?” 瓦尔特的目光望向远方:“我老家的路有点远,就不用你们费心了。你们不必专门来拜访,只要知道我们的心灵在地球上彼此连接着就够了。” 贞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郑重地说:“老师的教育,我会铭记在心的。” “嗯,我相信贞嗣是一个懂得珍惜的人。”瓦尔特欣慰地说。 车站到了。 瓦尔特接过行李箱,登上即将启动的列车。他坐在位置上,朝贞嗣挥手告别。 “就到这里吧,贞嗣,再见了!” “老师,再见了!”贞嗣大声回应。 列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贞嗣独自站在月台上,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几片樱花花瓣。 “就这样分开了啊...”他轻声叹息。 此情此景,让他不禁想起神州的一首古老歌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贞嗣自嘲地笑了笑:“呵呵,搞什么啊,一点也不应景啊。这里又没有柳树,也不是夕阳。”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车站,“算了。只要还在地球上,就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就在贞嗣刚刚踏入学园时,个人通讯器突然响起,是琪亚娜的来电。 “贞嗣,怎么了?”他接起通讯。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贞嗣,大事不好...呸,是太好了,温蒂她醒了!” 贞嗣的心跳瞬间加速:“啊?我马上来!”他挂断通讯,朝着医务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164章 给予之物 圣芙蕾雅学园,医务室内。 温蒂靠坐在病床上,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目光依次扫过围在床边的几个人。 布洛妮娅坐在床沿的椅子上,她向前倾身,灰色眼眸中带着罕见的温和:“温蒂,现在身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温蒂轻轻活动了下手指,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嗯,我的双腿现在有感觉了。”她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已经有感觉了。我现在好想在草地上奔跑啊。” 芽衣正在一旁整理床头柜上的鲜花,闻言转过身来。 “温蒂刚康复还不能剧烈运动。”她语气温柔,“你之后几天还要接受康复训练,让肌肉慢慢恢复。” “对了,要不这几天我来给你做点补汤吧?我研究了一些有助于骨骼恢复的食谱。” 说到吃,琪亚娜一下子蹦过来,“我和贞嗣知道一家面馆特别好吃,而且有个超有趣的挑战——只要吃十碗就能免单!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温蒂被大家的热情包围着,虽然有些应接不暇,但心底涌起的暖意让她眼角微微湿润。 “嗯呐,好啊。”她轻声应答,声音里带着哽咽与喜悦。这种被关怀的感觉,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一切变故发生之前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贞嗣站在门口,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温蒂身上,嘴角自然地上扬。 “贞嗣哥哥!”温蒂惊喜地唤道。 “我来了,温蒂。”贞嗣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 “太好了,你现在平安无事,我最终没有失言。”他长舒一口气,肩头仿佛卸下了重担,“你现在双腿应该有感觉了吧?” “嗯,已经好了。”温蒂用力点头,眼眸中闪着泪光,“我知道都是你们的努力,才让我从律者的控制中恢复过来。”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被单,“其实在律者占据我的身体时,我有一定的感觉,能够感受到外界,看见我的这具身体做的事...” 芽衣感同身受地握住温蒂的手:“这点我也深有体会。但是那是崩坏操纵了你的身体,不是你的本意。” “那时候,看见她伤害你们,其实我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温蒂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幸好,最后贞嗣哥哥和大家拼命救下了我。” 贞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感谢,毕竟是我约定好的。” 温蒂突然想起什么,转向布洛妮娅:“对了,布洛妮娅姐姐,我刚律者化时,好像伤害一个人...她对你很重要吧。” 布洛妮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你无需在意,温蒂。那只是意外。” “对不起,”温蒂叹了口气,“至少让我替你和那位女士道个歉。虽说感受到她对我的恶意,但我还是很难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回荡。 贞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快起来:“别那么沉闷啊。我们想点高兴的事。温蒂现在又能使用崩坏能战斗了,而且还能够使用律者核心了。” “没错没错!”琪亚娜立刻接过话头,手舞足蹈地说,“而且还是和芽衣一样是律者,形势一片大好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得意地叉腰,“这样子的话,可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吐槽:“为什么琪亚娜的这个比喻,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贞嗣也被逗笑了,转向温蒂:“你的律者能力我亲身体验过,真所谓是千变万化,你现在能感受看看吗?” 温蒂若有所思地点头:“嗯,确实,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但是我没有之前那种感觉了...那种特殊的状态,我记得叫完美境界。” 她尝试调动体内的崩坏能,指尖泛起青绿色的微光,“现在的能力运用起来更加温和...” 就在温蒂沉思时,琪亚娜兴奋地打断她:“对了,不如温蒂就成为我们小队的一员吧!” 听到这话 几个人都期待地看向温蒂。温蒂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露出真心的笑容:“嗯,好啊。” 而此刻,门外的德丽莎正趴在门上,耳朵紧贴门板。 听到里面的对话,她欣慰地露出笑容,小声自语:“太好了,看起来她和大家相处得很融洽。” 但随即,她的表情又黯淡下来,“可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深呼吸。德丽莎,这是你必须做的。” 德丽莎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各位,下午好啊。” “学园长!”温蒂下意识地想坐直身体。 德丽莎快步走到床边,示意她放松:“温蒂...不用这样,你这样躺着就行。”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待在大洋洲支部这么久。”她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歉意,目光中满是愧疚。 贞嗣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将时间与空间留给这两个人,让她们可以说清楚本应该说给对方的话,不再留有遗憾。 当房门轻轻合上,德丽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下午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白色床单上交织在一起。 “学园长...”温蒂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德丽莎温柔地注视着她:“温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今天,我会耐心听完你说的所有话。” “嗯。”温蒂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被角。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她们聊到了许多。从温蒂在福利院的童年趣事,到第一次接触崩坏能的恐惧;从成为女武神时的雄心壮志,到被迫坐在轮椅上的绝望... 有无关紧要的事,难忘的事,高兴的事,伤心的事,甚至是几分钟前刚聊过的事。 有些话题早已聊尽,有些词汇早已说过。但是重复的话语具备抚慰心灵的力量,就如同一如既往的平凡日常一样。 最后,温蒂彻底卸下心防,泪水无声滑落。德丽莎默默递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 “谢谢你,学园长,在这里听我讲了这么久的话。”温蒂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眼神已经明亮许多。 “不,倾听你们这些的想法是我身为学园长的职责。”德丽莎微笑着摇头,“我才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原谅了我之前的失职。” “以后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也可以向我倾诉。不过你的隐私不必告诉我哦。”她俏皮地眨眨眼。 温蒂被她的表情逗笑:“嗯,我现在希望自己尽早出院,作为女武神重新活动。” 她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过去好歹也是有希望成为第四位S级女武神的人,而且贞嗣哥哥现在也有希望成为S级女...天命骑士。”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德丽莎欣慰地点头,“提起贞嗣,现在想想...幸好我当时让贞嗣过去找你。” “那孩子总是能创造奇迹,”她若有所思地说,“无论是对你我来说,真是太好了。” “嗯,其实我对贞嗣哥哥也有种熟悉的感觉。”温蒂歪着头思考,“就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真是奇妙。” “按那小子的之前的说法,人与人的相遇是早已决定好的事,在一个宇宙内的相遇是必然的。”德莉莎神秘地笑了笑。 这时,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顺带一提,这是贞嗣那小子当时和琪亚娜表白时候说的。” 温蒂惊讶地睁大眼睛:“欸?为什么...学园长知道贞嗣哥哥表白的话呢?” 德丽莎轻咳两声,故作严肃:“咳咳,关心你们的情感经历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啊。” 她模仿着贞嗣的语气:“我记得他当时很认真地对琪亚娜讲:‘人与人之间的因缘会集,就像宇宙大爆炸后产生的粒子之间被力所吸引一样。’” 温蒂被学园长的样子逗笑:“贞嗣哥哥原来会说出这种话啊。” “嗯。”德丽莎眼神温柔,“虽说他长着一张很知性偏冷淡的脸,但其实人挺好相处的。” “总之,你回来了,这样就好了。”德丽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学生证,将它递给温蒂。 “你之后的住处就安排在姬子家,琪亚娜她们也住在这里。虽然可能会有点吵闹,但肯定很温馨。” 温蒂看着学生证,突然愣住:“嗯!?这...”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证件上的名字——温蒂·东方。 “毕竟你之前有律者的身份。”德丽莎解释道,“这是贞嗣为了你以后的活动,所以以自己的权限申请修改的。” 她看着温蒂震惊的表情,声音柔和下来,“温蒂,欢迎回来。” 温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学生证上的字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 ...... 夕阳西下,返回宿舍的小路上洒满金色余晖。 琪亚娜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突然转身倒退着走:“芽衣——今晚吃什么呀?” 芽衣微笑着说:“是琪亚娜最喜欢的红烧肉哦,我之前有请教了班长,如何作出正宗的神州口味。” “好耶!”琪亚娜开心地举手欢呼。 布洛妮娅这时看向贞嗣:“对了,贞嗣哥哥。你确定要那样做吗?” 芽衣也问道:“是啊,贞嗣。虽然这是你之前和我们提起的,但是这样子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贞嗣望着远处在夕阳下的学园建筑,语气平静:“这没什么,我的姓名也是院长给我的。用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换取别人的安心,这很值得。”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同伴们:“把我的姓氏给她,现在的她不再是过去的律者容器,而是天命最受器重的天命骑士的妹妹。” 琪亚娜凑过来,歪着头说:“真好啊,温蒂现在有了个很帅气的姓氏,还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贞嗣,“不过,贞嗣,我有点好奇。” “怎么了?”贞嗣挑眉。 琪亚娜坏笑着用手肘顶他:“嘿嘿,如果是我遇到危险的话,贞嗣也会那样子来救我吗?” “这个嘛...”贞嗣故意板起脸,“你想得美。” “啊...”琪亚娜立刻鼓起脸颊,“可我也是个喜欢浪漫的美少女欸!也会想想有个骑士从天而降救下我诶!” 贞嗣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哼哼,这种场景是不可能的啦。因为我不会让你进入危险的境地。”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你这辈子有我在,就安心地与我们并肩作战吧。”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 ...... 远处医务室的窗户里,温蒂靠在窗边,露出温暖的笑容。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学生证,她轻声对自己说:“我的家,我回来了。” 第165章 葬礼(上) 飞往俄罗斯的客机上,一位面容姣好的空姐推着餐车,轻声细语地为乘客们收拾着用完的餐盒。 “先生,您的餐盒。”空姐微笑着对靠过道坐着的青年说道。 “谢谢。”贞嗣点了点头,“抱歉,能再给我一杯柠檬水吗?” “好的,先生,请稍等。”空姐专业地回应,很快将一杯柠檬水递了过来。 她的目光掠过贞嗣胸前那枚十字架项链,眼中闪过赞赏:“这位先生,您的项链很漂亮。” 她的视线又落在靠窗位置那个身影上,一个灰色头发的女孩正陷入昏睡,“您的妹妹也很可爱。” 贞嗣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空姐的误会,但他并未解释。 “哈哈,这样啊,谢谢你的赞美。” 空姐推车离开后,贞嗣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布洛妮娅。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仿佛正被噩梦困扰。 贞嗣放下手中的柠檬水,伸出手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膀,低声唤道:“布洛妮娅,布洛妮娅。” “嗯...嗯?”布洛妮娅缓缓睁开眼眸,“怎么了,贞嗣哥哥?我们遭遇恐怖组织劫机了吗?” 贞嗣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得有些失笑:“啊?没有。如果是这种小事,在你醒来前就会被我解决了。” 他顿了顿,将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递给她,“你连饭都没吃,要喝点柠檬水吗?”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不用了,贞嗣哥哥。” 贞嗣凝视着她,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情。你的精神不太好,从早上登机前就是。” “嗯。”布洛妮娅没有否认,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 “我能理解,毕竟是参与这种事。”贞嗣试图缓和气氛,“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喝点水吧。” 他将柠檬水又递近了些。这次,布洛妮娅没有拒绝,她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冰凉的感觉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 这时,贞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布洛妮娅说:“不过真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需要正儿八经地穿上西装,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布洛妮娅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嗯,布洛妮娅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回去。” ...... ...... 时间倒回至一天前,圣芙蕾雅学园,姬子的宿舍内,正是晚餐时分。 “什么?逆熵的人希望布洛妮娅出席可可利亚的葬礼?”琪亚娜嘴里塞满了食物,在听到德丽莎的话后,惊讶地差点呛到。 “没错。她们通过传来了信息,承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吊唁,绝无其他部署。”德丽莎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严肃。 “而且——”德丽莎的目光落在静静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身上,“这次邀请,据说是受某人的强烈要求。” 布洛妮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平静地开口:“是杏吧?这个时候,会这样坚持要求的只有她了。” “学园长,这条消息来源可靠吗?”姬子问道。 德丽莎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嗯。自从上次逆熵入侵后,我与她们建立了一条沟通渠道。与我联系的是逆熵内部两位保守派的执行者,她们的话具备可信度。”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是,我们可以单方面拒绝这个要求。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所以,布洛妮娅...”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布洛妮娅身上。 她沉默着,几秒钟后,她目光平静地迎上德丽莎的视线:“妈妈的葬礼,布洛妮娅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不然的话,以杏的性格,恐怕会因此记恨布洛妮娅很久。”她补充道,“这样的话,对她的寿命不好。” 芽衣闻言,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但是,学园长,虽说布洛妮娅是俄罗斯人,对那边比较熟悉,可让她一个人去真的能确保安全吗?”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贞嗣放下了碗筷,他看向德丽莎,语气沉稳地说:“这样的话,那我陪着布洛妮娅去吧。” “欸?!真的假的?”琪亚娜立刻咋呼起来,“贞嗣你...居然有自信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吗?” 贞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算我是路痴,不是还有布洛妮娅在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娇小的布洛妮娅,他重新看向德丽莎:“怎么样,学园长?我陪着布洛妮娅一起去,参加完葬礼就立刻回来。” 德丽莎看着贞嗣眼中的坚决,又看了看布洛妮娅,心中权衡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嗯,有你陪着布洛妮娅,我就放心多了。” 晚餐后,贞嗣和布洛妮娅在厨房收拾碗筷。贞嗣看着布洛妮娅的侧脸,低声说道:“布洛妮娅,其实换个角度想,对于可可利亚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布洛妮娅转过头,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贞嗣继续说道:“毕竟,她生前犯下了太多的罪行。即使这次她侥幸活下来,等待她的也是审判和终身监禁。” “我觉得以可可利亚那样骄傲甚至可说是桀骜的性格,这样子死去,或许比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慢慢耗尽余生,要更体面一些。” 布洛妮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谢谢你,贞嗣哥哥。” “布洛妮娅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只知道听从别人的命令;后来被妈妈收养,就努力去完成她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可是现在,布洛妮娅想尝试着,去做一些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我想要去见证这场落幕。” ...... ...... 在飞机降落后,贞嗣和布洛妮很快找到了预定好的车,两人坐上车前往目的地。 车窗外,异国景色飞速掠过,他们的位置逐渐从城镇变为森林和荒原。根据布洛妮娅的指引,车辆最终在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前停下。 因为接下来的路需要步行,两人下了车。脚下的积雪发出声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他们如同前几天的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一样,走向那个隐藏在茫茫雪原之中的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布洛妮娅停下了脚步。 “就是那里吗?”贞嗣也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远处,矗立着一座看起来十分坚固、带着俄式风格的建筑。 “嗯,那个地方就是布洛妮娅曾经的家。”布洛妮娅望着那座建筑,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睫毛上,但她感觉不到寒冷。 他们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孤儿院的大门前。一个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是杏·玛尔。 她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葬礼服,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都盛满了悲伤。她看着走来的贞嗣和布洛妮娅,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引领他们走进院落。 孤儿院里异常安静,他们看见了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还有其他一些年纪更小的孩子们。当孩子们看到布洛妮娅回来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们纷纷围了上来,用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声音向这位许久未见的同伴,诉说着心中的害怕和失去妈妈的痛苦。 杏此刻展现出了如同大人般的威严,她呵斥着,让孩子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随后,杏领着贞嗣和布洛妮娅来到两个提前准备好的房间前,让他们换上衣服。 贞嗣和布洛妮娅分别进入房间,打开行李取出了准备好的黑色正装。换好衣服后,他们跟着杏,沉默地走向葬礼举行的地点。 附近没有教堂,葬礼举办在孤儿院后方的一处小山丘上。那里,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场地,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一些。 在场的人中有逆熵的人员,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也赫然在场。两人皆身着黑衣,表情皆是的严肃和凝重。 也有一些并非逆熵成员、气质各异的人,估计是曾与可可利亚有过利益往来的合作者。 现场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氛围,有真切的悲伤和悼念,也有隐藏在礼貌表情下的算计与观望。 一位神父用低沉的语调念着悼词。随后,按照仪式,由亲友依次上前献花。逆熵的执行者们逐一上前,将手中的鲜花放在棺木旁。 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也献上了花,她们的表情肃穆,为这位昔日的同僚,献上最后的敬意。 轮到杏时,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眼眶中打转。她将两束花放在棺木旁,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泪水决堤而出,但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 接着是布洛妮娅。她走上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她也将两束花轻轻放下,在棺木前停留了几秒钟。几秒后,她没有再留念,转身走回贞嗣身边。 整个葬礼的仪式并不漫长,很快便结束了。可可利亚的棺木被放入挖好的墓穴中,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 最终,地面上只留下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曾经搅动风云、野心勃勃的逆熵执行者,就这样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上。一生的荣耀与罪孽、野心与情感,尽数归于尘土。 葬礼结束后,现场的人群开始逐渐散去。一些别有用心、试图留下来与孤儿院孩子们接触的人,被特斯拉动用带来的泰坦机甲“礼貌”地“请”走了。 现场很快变得冷清下来,贞嗣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想拉着布洛妮娅尽快离开。这时,杏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径直停在布洛妮娅面前。 杏紧紧盯着布洛妮娅,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布洛妮娅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嗯,我回来了。” 杏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压抑着更激烈的情绪:“...谢谢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妈妈她在走之前说过会回来的,但是...” 但是她再也回不来了。后面的话,杏没有说出口,巨大的悲伤和失落感再次席卷了她。 “我很难过,杏。”布洛妮娅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平稳。 然而,这句安慰却像点燃了某种引线。杏猛地抬起头,语气虽然平静,但很明显在压制着什么:“是吗?但是...你还是那副表情啊。” 布洛妮娅沉默着,没有回应她。 杏逼近一步:“说起来,我们也认识了很久了。所以,虽说你的语气听起来总是没什么变化,但是有些细微的区别,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发现一件事...你看起来是有悲伤,但是,你一点也不震惊。” 话说到这,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她抛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这家伙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妈妈的死对你来说无足轻重...”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么...就是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妈妈的死因,是不是?” 第166章 葬礼(下) 在杏和他们说话时,特斯拉注意到这边,想要来劝架。不过她被一个深蓝发色、五官端正的男人拦住了。 贞嗣这边,气氛有些僵硬。他站在布洛妮娅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杏身上的悲伤与愤怒。 “你——”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妈妈的死因?” 布洛妮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灰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杏。 “回答我!”杏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猛地扬起了手臂,朝着布洛妮娅的脸颊挥去。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时,贞嗣紧紧抓住了杏的手腕,让她无法再前进分毫。 “够了,杏。到此为止了。”贞嗣的声音低沉,眼神变得严肃。 到这种地步,贞嗣不能再和颜悦色了,“发生这种事,确实是意外。但追根溯源,这一切都是可可利亚咎由自取。” 出乎意料的是,布洛妮娅却开口了:“放开她吧,贞嗣哥哥。” 贞嗣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平静的眼神,松开了手。 布洛妮娅的目光回到杏身上,坦然承认道:“没错,妈妈当初就死在布洛妮娅面前。她想要研究律者的力量,却被律者觉醒时爆发的攻击波及,最终身亡。” “既然这样!”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你为什么当时没有救她!” “你不是在来孤儿院之前,就被称为‘乌拉尔的银狼’吗!你不是在我之前,就跟着妈妈一起行动吗!你应该...你应该...” 她的声音哽咽了。面对杏的质问,布洛妮娅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平静。 “因为布洛妮娅很弱,就像杏你现在一样弱。” 这个回答让杏猛地一怔。 布洛妮娅的声音里,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妈妈当时给布洛妮娅注射了崩坏能抑制剂,布洛妮娅无法调用崩坏能,重装小兔也无法召唤。” “在这种情况下,布洛妮娅过去学到的所有暗杀技巧、战斗技能,在律者面前显得毫无作用。” “是因为布洛妮娅的弱小,才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面前。最后,也是依靠贞嗣哥哥他们才解决了律者。” 紧接着,布洛妮娅话锋一转:“但是,杏,你此刻之所以如此愤怒,不也是在憎恨自己的弱小吗?” “在听到妈妈的死讯后,你明白自己无力改变这个事实,但却不肯接受。所以你需要一个目标来责怪,来宣泄这种无力感。” “这种心情,布洛妮娅明白。因为布洛妮娅和你一样,感受到了同样的弱小和无力。” “所以,如果你觉得责怪别人能让你好受一点,如果你想打人的话,就尽情打布洛妮娅吧。布洛妮娅不会反抗。” “你——你——” 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再次扬起了手。 这一次,布洛妮娅没有任何防备的意思,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准备承受这一击。 然而,杏的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她所有的怒火瞬间泄了个干净。 曾经,她仰仗着自己能扭曲局部力场达到类似暂停时间的能力,以及崩坏能适应性,坚信自己可以成为可可利亚最看重的孩子。 无论善恶,她只想向妈妈证明自己的价值。但现在,可可利亚的死亡将她的自信砸得粉碎。她才真正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是何等渺小无力。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铁则。 杏无力地垂下手,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妈妈以前说过,孤儿院的大家,要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布洛妮娅轻声回应,语气柔和:“直到现在,布洛妮娅也始终把孤儿院的每一位,都视为最重要的家人。” 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些许冷静,“好吧...爱因斯坦博士之前建议了,我们孤儿院的其他人,可以转入圣芙蕾雅学园寻求庇护。” 贞嗣接过话:“如果孩子们愿意来,我们都会欢迎。你们毕竟还是孩子,不应该被卷入成人的纷争。” “我们不得不答应。”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妈妈以前和我说过,逆熵不像天命那样是高度中央集权的组织,它的结构类似美利坚的联邦制,各个派系和执行者有很大的自主权。” 她的语气带着厌恶和警惕:“逆熵的总部在北美洲。那里的一些国家高层,那些和妈妈合作过、或者有过利益往来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妈妈主导过的一些实验项目。” “今天来参加葬礼的人里,除了真心悼念的,也有不少别有用心的家伙。有些人看我们的眼神...” 她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狠厉,“他们眼中除去兽欲,还有其他令人作呕的想法。想起他们打量我们的眼神,我就想用镰刀把他们一个个剁碎!” 她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保护欲:“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都只是作为孤儿被妈妈抚养长大,目前只有我参与了逆熵的行动。” “他们是无辜的。只有得到圣芙蕾雅学园的庇护,才能避免被妈妈过去的敌人或那些觊觎者迫害。” 布洛妮娅敏捕捉到了杏话语中的细节:“你不一起来吗?” 杏摇了摇头:“我是现在孤儿院里最年长的人,也是逆熵的执行者。我不想再和你们圣芙蕾雅的人闹翻脸,但也不会背弃自己的立场。” 说着,杏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是一个陈旧的木质相框。 她递给了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接过相框,目光落在上面。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位穿着笔挺旧式军装的灰发中年男子。 紧挨着他坐着的,是一位笑容温婉的灰发成熟女性。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正怀着身孕。 当布洛妮娅的目光触及那位灰发女性的眼睛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击中了她。 “这个是?”布洛妮娅抬起头询问。 杏解释道:“组织里的人清算妈妈遗留下来的项目和资产时,把属于她的私人物品留给了我们。” “我在整理妈妈办公室时发现了这个。妈妈的办公室里摆满了我们的照片,唯独这一张,上面的人大家都不认识。” “它和你的照片放在一起。我想这照片上的人,或许对妈妈,对你,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布洛妮娅的手指拂过相框玻璃下那位灰发女性的脸庞。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杏。” “不用谢。”杏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你们圣芙蕾雅几天后可得把宿舍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还有饮食,罗莎莉娅和莉莉娅她们正在长身体!” “要是我以后在逆熵这边,听到风声说你们虐待了我的同伴们...” 她故意眯起眼睛,做出凶狠的样子,“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贞嗣看着杏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调侃喊道:“嗯嗯,明白了。杏姐姐~” 果然,杏立刻炸毛了:“喂!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就在这时,杏的目光再次看向贞嗣。贞嗣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嗯?怎么了?” 杏微微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的眼睛在觉醒了能力后,可以看到一个人身上独特的「色彩」。逆熵的研究员分析过,这可能涉及观测个体生命散发出的特殊粒子波动。” 贞嗣来了兴趣,好奇地问:“哦?那我是什么颜色?” 杏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露出困惑,含糊地说:“这个嘛,你的光有点特别...算了。总之,你们保重了。” 贞嗣和布洛妮娅向杏告别,随后杏回去了。就在这时,一个成熟稳重的低沉男声传过来:“请问,是圣芙蕾雅学园的东方贞嗣先生吗?” 贞嗣循声望去,看到一位身着得体黑色西装、气质沉稳、面容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 “啊,是我。您是...嗯!?雷电龙马!?”他认出对方,惊讶地回应道。 雷电龙马,这位曾经长空市的知名企业,虽然经历牢狱之灾,眉宇间带着些许沧桑,但那份企业家的气度依然存在。 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笑容:“真是敏锐的年轻人,没想到你竟然能认出我。” 贞嗣礼貌地回答:“我以前也是在长空市长大的,对于您这位知名的企业家,还是有所了解的。” 龙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感激:“嗯,感谢你上次答应我,把信交给小女。我这次是应盟主的邀请,跟他一起过来的。” 他随即望向远处站在墓园边缘、那个有着深蓝色短发、气质不凡的男人。 贞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蓝发男人也正好望向这边,并朝着贞嗣友善地挥了挥手。贞嗣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对方只是遥遥致意,并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龙马的目光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布洛妮娅,语气变得沉重而真诚:“布洛妮娅小姐,对于可可利亚女士的事,我深表悲痛。请节哀。” 布洛妮娅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歉意:“该说抱歉的是布洛妮娅。是因为妈妈的缘故,才使得龙马先生您遭受了不白之冤和牢狱之灾,进而导致了芽衣姐姐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龙马摆了摆手,脸上是释然和理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说实话,我也很欣慰她身边能有你们这样可靠的伙伴。你们直接叫我叔叔就好,不用太见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贞嗣身上,仔细端详着他:“贞嗣...天使...这样仔细一看,确实...” 他注意到了贞嗣颈间的十字架项链,问道:“你信仰宗教吗?” 贞嗣摇头道:“不,这是一位长辈送给我的礼物。我本人算是无神论者吧。” 龙马点了点头,然后切入正题:“贞嗣,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吊唁,也是有事想拜托你们。” “组织上希望我能重新出面负责mE社的事务,并打算着手澄清之前的经济舞弊案,帮我恢复名誉。”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怅惘:“不过现在看来,就算名誉恢复,我也不会再回到长空市了。” 贞嗣试图安慰他:“那倒未必需要回去,毕竟当初那些霸凌立芽衣的人,现在不会看见了。” 龙马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出了请求:“那个,我想见芽衣一次。” 布洛妮娅关切地问:“现在需要布洛妮娅联系芽衣姐姐吗?” “不是现在。”龙马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父亲的窘迫。这位在商场上历经沉浮的男人,此刻在提到女儿时,竟变得踌躇和紧张。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郑重地递给贞嗣。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们转告芽衣,让她在4月13日,到纸条上的这个地址?” 贞嗣接过纸条,郑重承诺:“我明白了。龙马叔叔,您放心,我和布洛妮娅一定会转达给芽衣的。” 龙马看着贞嗣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多保重。” 交代完事情,雷电龙马便转身朝着远处那位蓝发男子的方向走去。 ...... ...... 贞嗣和布洛妮娅站在雪地中,再次望向远处那座孤儿院。 “布洛妮娅可能...以后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布洛妮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承载了她记忆的土地做最后的告别。 贞嗣沉默地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或许是心中积压的情绪需要宣泄,又或许是这片土地触动了记忆深处某根弦。 布洛妮娅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歌谣,是那首在俄罗斯家喻户晓的,旋律悠远而略带忧伤的歌曲——《喀秋莎》。 “pacцвeтaлn r6лohn n гpyшn(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Пoплылn тymahы haд pekon(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Выxoдnлa ha 6epeг kaтюшa(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ha выcoknn 6epeг, ha kpyтon(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歌声传得很远。贞嗣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直到歌声消散在风里。 “真好听,布洛妮娅。之后有机会能教我吗?” “不行。贞嗣哥哥你还是安心当听众吧。你唱歌太难听了。” “说的也是呢...回去吧。” 第167章 新家 一处刚经历过崩坏爆发不久的城市角落,零星的崩坏兽仍在游荡。温蒂站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中央,身上是一套青白色的新装甲。 第三代女武神装甲【轻量装·青鸾】。 这套为她量身定制的新装甲,追求极致轻量化。比一般装甲更轻的重量,可以最大限度地增强了她四肢的运动能力。 而她手的中,紧握着一对造型独特的链刃——【特拉洛克之息】。 这是由帝王级崩坏兽库库尔坎的核心配合魂钢打造而成。刃身泛着青色的寒光,锁链部分则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突然,两只突进级崩坏兽以接近音速从左右两侧袭来,飞行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它们锐利的翅膀,瞄准了温蒂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蒂甚至没有睁开双眼,仅仅是凭借对气流细微变化的感知,身体便已自然反应。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优雅旋转,手中链刃随之舞动,划出两道完美的青色弧线。 一刹间,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只有利刃切割的声响。两只突进级崩坏兽在距离温蒂不足半米处骤然僵住,随即被精准地从中切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一只潜伏在废墟阴影中的骑士级崩坏兽,趁机发动了冲锋! 它沉重的四蹄踏在地面,手中的骑枪直刺温蒂后脑。枪尖甚至带起了螺旋状的气流,显然这是一只产生了特殊变异的个体,攻击更具穿透性和破坏力。 温蒂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轻盈的侧滑步便闪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骑枪深深刺入她刚才站立的地面,螺旋气劲将混凝土搅得粉碎。 就在崩坏兽试图拔出骑枪时,但温蒂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链刃再次呼啸而出。 只见寒光连闪,骑士级崩坏兽的头部、以及支撑身体的四肢被迅速斩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解决了。”温蒂轻轻呼出一口气,链刃收回手中,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马马虎虎吧。” 她对这套新装备的适应速度超乎自己的想象,不仅找回了昔日A级女武神的实力,甚至在灵活性和攻击范围上更胜一筹。 在远处一栋半塌高楼的天台上,贞嗣目睹了整个过程。看到温蒂已经完全恢复,他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好有观赏性的战斗方式啊,每一个动作都像舞蹈,却又招招致命。怪不得温蒂这么跃跃欲试,想要尽快参与任务。”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战斗风格,不禁哑然失笑:“与之相比,我和琪亚娜好像是凭借体素质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啊...不过打起来也很爽就是了。” 正想着,一只身高超过七米的圣殿级崩坏兽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举起臂膀上的巨盾朝他狠狠砸下! 贞嗣甚至没有回头。就在巨臂即将临体的刹那,伴随一声气爆,崩坏兽厚重的胸甲应声碎裂。 贞嗣早已在瞬间之内,左脚为轴猛地半旋,右拳如同导弹般向后轰出。这一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进去,崩坏兽的动作戛然而止。 贞嗣握紧手中那柄制式合金大剑,翻身跃起,借着下坠之势,大剑从上至下悍然劈落!圣殿级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就这样被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贞嗣轻巧落地,单手随意挥了挥大剑,眉头微蹙:“重量太轻了,手感也不对。果然不是斩魔,用起来就是不习惯。” 他的专属武器在上次与风之律者的激战中严重损毁,至今还在总部维修。如今,只能暂时用这种一般武器了。 战斗结束,小队成员在预定的集合点汇合。 布洛妮娅走向温蒂,眼眸中带着关切:“温蒂,连续战斗后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温蒂脸上洋溢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兴奋,她用力摇了摇头,眼睛闪闪发光:“谢谢关心,布洛妮娅姐姐!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真想再多活动一下,把之前躺在病床上失去的时间都弥补回来!” 贞嗣走过来温和地提醒道:“恢复训练是好事,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哪怕是钢铁,也需要适当的休息。” 温蒂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贞嗣哥哥。” 一旁的琪亚娜看着温蒂和布洛妮娅的互动,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芽衣好奇地看向她:“怎么了,琪亚娜?” 琪亚娜指着温蒂和布洛妮娅,努力憋着笑:“没...没什么,哈哈哈,我还是绷不住!” “明明温蒂现在比布洛妮娅高了那么多,说话都得低着头,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叫‘布洛妮娅姐姐’,这个画面太有趣了!” 确实,经过律者的影响,温蒂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61公分,而布洛妮娅是147公分的身高。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差显得格外明显。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瞥了琪亚娜一眼,语气平淡地反击:“笨蛋琪亚娜,个子长得高不代表智商也会同步增长。刚才在战场上,某人发呆了好几分钟。” 琪亚娜却难得没有反驳:“哼哼!我那才不是在发呆!我是在思考非常帅气的战斗结算姿势!” 说着,她立刻摆出一个造型:左手手枪枪口朝上,右手手枪指向左侧,双臂交叉形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还故意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帅吧!这是我从最新一期漫画里学来的姿势!” “果然,草履虫的脑容量只能支撑思考这种程度的问题了...”布洛妮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而贞嗣和芽衣对视一眼,都夸赞琪亚娜的姿势很“型”。 返回的途中,运输舱内气氛轻松。大家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温蒂的身体状况上。 温蒂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身高突然长高也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上次和芽衣姐姐一起去买衣服,我总是下意识地报出以前的尺码...”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声。温蒂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小声补充道:“呃,而且好像比以前更容易饿了。” 琪亚娜满不在乎地搂住温蒂的肩膀:“嗨,这算什么问题!姬子阿姨说过‘胃口好的士兵才是好士兵’!这说明你身体恢复得好!” 芽衣也微笑着点头:“是啊,这是好现象。放心吧,今晚我下厨,多做几道好菜,这也是一种锻炼呢。”芽衣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菜单了。 琪亚娜注意到贞嗣从上舰后就比较沉默,用手肘碰了碰他:“喂,贞嗣,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在想什么呢?” 贞嗣从沉思中回过神,叹了口气:“嗯,有点想我的斩魔和月影了。” “它们跟了我那么久,历经那么多战斗,个个有情有义。我现在用这些制式装备,总担心用力过猛会把它们弄坏,有些束手束脚的。” 琪亚娜试图安慰他:“哎呀,武器嘛,本来就是用来用的。不过你觉得一把剑能成为你的武器,正因为它能承受你的力量而不被破坏,不然...” 她眼睛一转,冒出个主意,“你和本小姐一样用手枪算了!双枪多帅!” 贞嗣想象了一下自己用双枪的样子:“犽羽獠吗?还是算了,我感觉自己更适合冲锋的风格。” 琪亚娜又出一个馊主意:“那不然,你去申请借用大姨妈的【犹大的誓约】好了!那个十字架够重了吧?而且舞动起来虎虎生风,保证比你的大剑还威风!” 听到这里,一旁的芽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看过的极东动画画面:一位肌肉虬结的武道家,将巨大的石柱扔向空中,然后飞身踩在上面,把它当成移动工具。 她赶紧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运输舰在欢声笑语中朝着学园返航,他们几个之后还不着调地聊起符华会不会耍大刀... ...... ......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德丽莎看着眼前的新成员——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蔼可亲:“所以,其他的孩子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宿舍。” “至于你们姐妹俩的住处,在找到更合适的地方之前,就先暂时和我住在一起好了,我那里还有空房间。” 站在她面前的双子却没有立刻回应,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德丽莎以为她们是担心身份问题,连忙补充道:“啊,不用担心,虽然你们的样子比较特别,但我会向学园里的女武神们解释清楚的,不会有人议论你们的。” 活泼的萝莎莉娅连忙摆手:“不,不是的,学园长大人!我们不是担心这个...” 她摸了摸肚子,声音小了下去,“我们其实是想问...学园的食堂,什么时候开饭呀?我们今天过来,还没吃晚饭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琪亚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姨妈!我们任务完成回来啦!” “欸?你们是...”她看到了萝莎莉娅和莉莉娅,随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上次来的那两个孩子。” 德丽莎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唉,琪亚娜!我说过多少次了,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 琪亚娜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好啦好啦,知道啦大姨妈!下次我一定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你把吼姆漫画收起来再进来的。” 德丽莎的脸瞬间涨红,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喂!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在你每次不敲门闯进来之前,就手忙脚乱地撕掉吼姆漫画然后塞进垃圾桶!” 她突然意识到办公室里还有两位新来的小姑娘,赶紧咳嗽两声,重新端起学园长的架子。 “咳咳!总、总之,进别人房间前要敲门是基本礼仪!难道你进贞嗣宿舍房间的时候也不敲门吗?” “男孩子到了青春期,可是很注重隐私的,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在房间里...呃...做一些私人事情的时候突然被打扰。” 琪亚娜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啊?没有啊,我经常直接进去啊。贞嗣他从来不对我设防,房间门很少锁的。” 德丽莎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欸,好吧...算了。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琪亚娜这才想起正事:“哦,是姬子阿姨让我问的,你晚上来不来宿舍一起吃晚饭?芽衣下厨哦!” 德丽莎摇了摇头:“替我谢谢芽衣,不过我今晚还有些报告要处理,就不去了。” “可恶,爱酱这家伙居然又躲起来了,下次把她的手脚拆掉好了...”德丽莎心想着。 琪亚娜“哦”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眼巴巴看着她的双子姐妹,热情地发出邀请:“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我们宿舍?芽衣做的饭可是天下第一好吃!” 萝莎莉娅立刻欢呼起来:“真的吗?太好啦!我要吃点心!好多好多点心!” 沉稳的莉莉娅轻轻拉了下姐姐的衣角,小声提醒:“萝莎莉娅,我们初来乍到要守规矩,不能太失礼。” 德丽莎温和地笑了笑,对双子说:“不用太拘束,既然来到了圣芙蕾雅,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尽管去吧,和琪亚娜她们熟悉一下也好。” 琪亚娜大手一挥:“那就这么说定了!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尝尝芽衣的手艺!” 说完,她便兴高采烈地领着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离开了办公室。 德丽莎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欣慰的笑容。 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需要她审阅的厚厚一叠文件上,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投入工作。 第168章 姬子的打算 夜幕低垂,圣芙蕾雅学园的宿舍楼灯火通明。 姬子宿舍里,餐桌上摆着五个大盘子:麻婆豆腐、青椒炒猪肝、番茄炒蛋、宫保鸡丁、油焖茄子。 中央还有一个盆,里面是煮好的白面条。每个人面前除了自己的筷子,还多摆了一双公筷。 贞嗣端着面碗,先用公筷夹了一大碗面,然后将麻婆豆腐盖在面上。他将面条搅拌均匀,然后吸溜了一大口。 “嗯,味儿真足。”他咀嚼着,又夹了块猪肝,“要是再辣一点就更好了。” 琪亚娜几乎把每种卤都舀了一勺,在面上堆成小山,然后张大嘴塞了鼓鼓囊囊的一口。 “不愧是芽衣!”她含糊不清地赞叹,“哪怕是蔬菜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桌对面,萝莎莉娅正地夹起一块猪肝,然后放进嘴里。下一秒,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欸——好辣!”她伸出舌头,“水、水...” 莉莉娅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小口吃着番茄炒蛋拌面。 “姐姐,你的筷子拿反了。” “欸?是这样吗?”萝莎莉娅举起筷子,困惑地比较两头。 “不要紧,萝莎莉娅,慢慢习惯吧。”布洛妮娅坐在双子对面说道,她的面上铺了几片油焖茄子。 芽衣关切地看向萝莎莉娅:“要是你不习惯的话,厨房里还有海鲜味的方便面。我可以现在去煮,再煎两个荷包蛋放在上面,怎么样?” “啊!芽衣,不行!”琪亚娜猛地抬头,“海鲜面是我留着当宵夜用的!” 姬子面前的碗里只有小半碗面,卤也舀得很少。 “呃...面条还真不少。”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而且今天放的辣椒有点多。温蒂,你吃着还好吧?” 温蒂坐在姬子左手边。她已经吃完了第一碗,正盛第二碗。 “嗯,没关系。”她微笑着说,“我从以前就喜欢吃辣,还有动物肝脏,今晚的菜很和我的胃口。” 说着,她又夹了一大筷子麻婆豆腐,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姬子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碗里,叹了口气:“唉...如果是宿醉后起来吃碗面是不错的,但晚上吃这么多碳水...” 琪亚娜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睁着湛蓝色的大眼睛,含糊地问:“姬子阿姨,你还担心这个吗?反正你又没有男朋友——” “叫姬子老师!”姬子敲了下琪亚娜的额头,力度不重,但足够让她捂住脑袋。 姬子环视餐桌,语气更幽怨了:“真羡慕你们啊。你和贞嗣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芽衣可以电解体内多余脂肪,布洛妮娅和温蒂还在发育期...” 芽衣轻声提议:“姬子老师,不如饭后我帮您按摩一下肩膀吧?” “那就谢谢芽衣了。”姬子放下筷子,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对了,趁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就在这时,宿舍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符华走了进来。她手里提着纸袋,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弯腰换鞋,“抱歉,我回来晚了。” “班长!”琪亚娜挥手,“你这一天跑哪儿去啦?连晚饭都没赶上!” 贞嗣站起身,去厨房拿来干净的碗筷。 “我回总部接受定期的身体检查,回来之前顺便回了趟神州的老家。我给你们带了神州的甜点,饭后可以当茶点。” 符华将纸袋放在玄关柜上,走向餐桌接过碗筷开始盛面。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身上。 那一瞬间,她们正好对上符华的眼睛。姐妹俩的身体同时绷紧,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班长,这两位是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是布洛妮娅以前的同伴。”布洛妮娅补充道。 符华的视线缓缓扫过双子姐妹头顶的角,她的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自然地移开。 “她们身上的是...崩坏兽的特征吧。”符华用陈述的语气说,“这个技术,是将崩坏兽的基因与人类细胞融合,对吗?” “欸?” 布洛妮娅盯着符华,“班长,你对这个技术似乎很熟悉?” 符华没有立即回答。她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浇在面上。 这个技术,她们身上的应该是不完全体。 “不。”符华终于开口,用筷子搅拌着面条,“只是之前奥托主教无意间提到过。天命为了提高女武神的作战能力,也在进行类似方向的研究,想制造出更强韧的士兵。” 符华将面条送入口中,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好辣...”她用另一只手去拿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后,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们不用特意解释。”她看向布洛妮娅,声音温和了些,“学园长之前已经和我提过人员加入学园的事。对抗崩坏是全人类的事业,能有新的伙伴加入自然是好事。”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松了口气。 “不过,”符华又开口,姐妹俩立刻坐直身体,“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副作用?” 萝莎莉娅眨眨眼,然后认真地回答:“副作用?容易饿算不算?” 符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然后微微点头:“...啊,那没什么了。多吃点,正在长身体。” 餐桌上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琪亚娜又开始说起今天的趣事。贞嗣没有加入谈话,他的目光落在符华身上。 “奇怪,班长刚才的反应是...” 但贞嗣最终没有开口询问,因为有更紧迫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琪亚娜!”贞嗣猛地伸手,“那是我看中的鸡丁!” “先到先得!”琪亚娜已经一筷子夹起,得意地晃了晃,然后迅速塞进嘴里。 两人在餐桌上展开别样的筷子大战,而芽衣则想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对了,姬子老师,您刚才说有事要宣布,是什么事呢?” 餐桌上的嬉闹声安静下来。姬子放下水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正了。 “各位,”她开口道,“我有件事要宣布。我打算参与‘At计划’。” “At?”琪亚娜歪着头,眼里满是困惑,“那是什么?新的训练项目吗?” 姬子看向贞嗣:“关于At是什么,贞嗣,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贞嗣。贞嗣放下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月影上搭载的是第一代At系统。关于它具体的运作原理...说实话我也不太懂。” 他挠了挠头,“简单来说,它是一种可以提升女武神的反应速度和空间感知能力的装置。” “没错。”姬子接过话头,“At计划,顾名思义,就是培养能够使用这套系统的女武神的计划。” “我听说At系统已经可以投入实战了,但现在有了新的问题。” “At系统对女武神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韧性要求极高。目前测试下来,普通的b级女武神根本无法承受系统启动时的神经负荷。” “能够正常使用At系统的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个是天命大洋洲支部的负责人。” “作为你们的老师,”姬子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我目前的战力有点不够用了。尤其是看到你们这些孩子越来越强,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姬子老师...”芽衣轻声说,眼中满是担忧。 “我听说,”姬子继续说着,“在这个系统的刺激下,能激发圣痕的力量。或许,我的身体还有恢复的可能。” “这个计划有危险吗?”琪亚娜猛地站起来,“这听起来太玄乎了!姬子,你不要因为着急就乱来啊!” 姬子看着琪亚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哦?琪亚娜难得动一次脑筋啊。嗯,你说得对,这个项目确实有点危险。” “我听说这个计划,就是为了我们这样的人工圣痕适格者设计的。” “可是,姬子老师。”布洛妮娅补充道,“人类的神经系统是人体最精密、最脆弱的系统之一。一旦实验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芽衣也急切地说,“而且我们从来没有嫌弃过姬子老师!您是我们的教官,您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姬子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都知道。但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放下的。” “天命里像我这样超龄服役的女武神很少,但像我目前这种的身体状况的女武神,也不是个例。” “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实在不希望你们在前线拼命的时候,我只能坐在后方指挥,通过监控屏幕看着你们。” “琪亚娜,贞嗣,布洛妮娅,芽衣,温蒂...”姬子念着每个人的名字,目光逐一扫过她们的脸,“还有符华。你们都是天才,是比我更有潜力、更有未来的战士。”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停下脚步。我不能让你们觉得,对抗崩坏只是你们这些‘特殊的人’的责任。这是每一个有能力、有觉悟的人都应该肩负的使命。” “可是——”琪亚娜还想说什么。 “琪亚娜。”符华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符华没有看琪亚娜,而是看着姬子。 “以姬子少校的性格,一旦看到希望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符华缓缓说,然后转头看向贞嗣,“你说是吧,贞嗣?” 突然被点名,贞嗣怔了一下。 他看向姬子,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是不甘心就此退场的光芒,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抓住的光芒。 “嗯,我也这样觉得。姬子老师不是那种会安心待在后方的人。对抗崩坏,确实是每一个有力量的人都应该做的事。” “嗯,还是你们两个懂我。”姬子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欣慰。 她重新看向所有人,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总之,我已经决定了。这次计划虽然有风险,但死亡率其实很低。” “每个支部都有名额,一共一百人。我已经向学园长提交了申请,她也批准了。” “人终究都会死的。”姬子语气平静而坚定,“早死与晚死没有区别,关键是在死之前是否对得起自己的生命,是否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灼灼地看着餐桌边的每一个人。 “我可不想活到七老八十,然后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需要别人喂饭、擦身、照顾。那样活着还不如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战死呢。” 她咧嘴笑了,那个熟悉的姬子又回来了。 “所以,别摆出那副表情。”姬子伸手揉了揉琪亚娜的脑袋,“我可是极东支部的王牌,无量塔姬子。” “今天起我要戒酒了,好好调整身体。”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几天的实战课,学园长会安排别人暂时代课。你们要好好训练,别偷懒。”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关上。 餐厅里一片寂静。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她们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沉重的氛围。 许久,贞嗣打破了沉默。 “我们也不用这么沮丧啊。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让姬子老师的身体恢复,那她不就可以一直和我们并肩作战了吗?” 琪亚娜猛地一拍桌子:“没错!姬子她就是看不惯我们出风头!哼哼,有本小姐在,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出场机会!”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萝莎莉娅这时还想再吃一点面条,她看向餐桌时却愣住了。几个盛卤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连汤汁都被刮干净了。 贞嗣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啊...都被我和琪亚娜吃光了。”一旁的琪亚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就这样,在琪亚娜答应贡献泡面给萝莎莉娅加餐后,这次晚饭结束了。 第169章 训练教官 宇宙无声,万籁寂静。 琪亚娜站在月球的背面,注视着前方。 周围没有风,没有其他生命,一种孤寂的感觉攥住了她。而此刻,她的目光无法从眼前之物上移开。 那是一个蛹。 它静静地存在于那里,没有颜色,似乎很近,又仿佛远在视野尽头。 “走过来,琪亚娜·卡斯兰娜...” 伴随这声呼唤,琪亚娜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朦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步。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蛹。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刹那—— 蛹的表面,以触碰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裂痕。裂痕中迸发强光,紧接着,一对翼从破碎的蛹中伸展开来! 那翼遮蔽了视野中的宇宙,在翼的阴影之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凝聚。 看不清面目,辨不清衣着,只有一双仿佛燃烧着幽邃火焰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琪亚娜。 下一秒,人影动了。 没有过程,无视了空间,猛地向她扑来! “啊——!” 琪亚娜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白发。 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闹钟在床头柜上发出声响,屏幕上显示着已经早上六点半了。 “奇怪,我刚才是做梦了吗...”她低声自语,现在她想不起来刚才的内容了。 “啊!已经这个点了!”瞥见闹钟时间,琪亚娜瞬间把噩梦抛到脑后,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铃。 姬子不在,要是训练还迟到,等她回来肯定要被念叨的。 她飞快地踢开被子,跳下床,从衣柜里扯出衣服换上,冲进洗手间完成洗漱。匆匆忙忙跑下楼,餐厅里已经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芽衣系着围裙,正将煎培根和煎蛋分别装盘。布洛妮娅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杯牛奶。 “早上好呀,琪亚娜。今天起得挺早嘛。”芽衣对她露出笑容,将她的早饭放在她的位置上——足有其他人两倍分量的煎蛋、培根、香肠和烤吐司。 “琪亚娜今天没有被闹钟按掉第三次后才起床,是要下雨了吗?”布洛妮娅吐槽着。 “哼哼,每个人都会进步的啊!”琪亚娜一屁股坐下,“本小姐可是要成为S级女武神的人!” “姬子她这几天去总部了,我可不希望她回来后说我松懈了...对了,班长已经走了吗?” “嗯,符华她十分钟前就去晨练了。”芽衣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 “真不晓得她每天是怎么保持清醒的。”琪亚娜嘴里塞满食物嘟囔着,“不够,早上没有浑身酒气的姬子在餐桌旁,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希望这次姬子老师的愿望可以实现吧。”芽衣轻声说,目光落在空着的主位。 “嗯。”布洛妮娅简短地应了一声,“不过,布洛妮娅有点好奇,这几天的实战课会是谁来代课呢?” “哼哼,不管是谁,本小姐都会让对方刮目相看的!”琪亚娜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 ...... “欸?!真的假的?” 当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以及姬子班上的其他女武神赶到训练场时,所有人都已换上了各自的女武神装甲。 站在队伍前方等待着她们的,是三个她们熟悉的身影。 贞嗣、符华、温蒂。 “贞嗣你——”琪亚娜眼睛瞪大,指着贞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个,请称呼我教官,卡斯兰娜女士。好歹我也是正式的A级天命骑士,职位比你高哦。”贞嗣特意在“教官”和“A级”上加了重音。 芽衣也有些惊讶,她看向符华,询问道:“班长,这是姬子老师的安排吗?” 符华点了点头:“嗯,这是姬子少校离开前交代的。考虑到我、贞嗣还有温蒂都是A级,拥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可以暂时负责指导大家的实战训练。” “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因为是熟人就对你们放松要求的。”温蒂也微笑着说道,“请多指教啦,各位。” 学员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一位棕色短发的女武神犹豫着举手提问:“那个,请问今天,我们要击溃什么类型的模拟崩坏兽呢?” 符华摇了摇头:“不,今天的训练我们要改变一下模式。你们的目标不是崩坏兽。” “是我们。” “欸?”众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贞嗣解释道:“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的崩坏兽模拟训练,对你们大多数人来说,提升效率已经进入瓶颈。而帝王级崩坏兽,对小队而言又危险。” “所以,今天由我们三个,来充当你们的对手。你们所有人分为三个小组,来攻击我们三人。” “训练目标就是竭尽所能,将我们三人击溃,或者让我们失去战斗能力、退出战斗区域,就算你们那组胜利。” 贞嗣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武器允许使用,你们不用顾忌会伤到我们,用尽浑身解数吧。” 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武神眨了眨眼,确认道:“意思是群殴吗?” “当然。”符华肯定地点头,“面对强大的敌人,配合默契的人海战术也是一种方案。” “这样说的话,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琪亚娜嘴角勾起,蓝眼睛里燃起好胜的火焰。 “贞嗣,哼哼,看本小姐三分钟之内就把你干趴下!” 旁边,传来其他女武神压低声音的吐槽:“为什么我听琪亚娜对贞嗣说这句话感觉有点奇怪啊...” 贞嗣无奈地扶了下额,决定忽略那些细碎的议论,大声道:“那么,分组就由你们自行决定,三十秒时间。三十秒后,训练开始!” 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熟悉的同伴迅速靠拢,低声快速讨论战术。琪亚娜自然和芽衣、布洛妮娅一组,其他女武神也很快分好组。 符华走到场地中央,摆出拳法的起手式,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那么,开始训练!” 温蒂也轻盈地跃至她的训练区域,她对着选择她作为对手的学员们微微颔首:“大家,尽管来吧。” ...... ...... 不用怀疑,接下来发生的是一场近乎一边倒的指导战。 贞嗣、符华、温蒂三人面对学员们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他们或格挡,或闪避,或借力打力,很是轻松。 眼前一把重型链锯剑砍来,贞嗣手掌一张,轻松便将武器缴械,随手向后一抛。 同时,他身形半转,将两名试图夹击的女武神的手腕抓住,巧劲一引,两人撞在一起,晕头转向地跌坐在地。 突然,贞嗣感知到脑后来敌。他头也不回,腰身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后旋踢猛地向后扫去。 然而,他却踢了个空。贞嗣看见被自己踢飞的,是一把被琪亚娜当做投掷物扔过来的训练手枪! 电光石火间,琪亚娜凭借丢枪制造的微小空隙,已然猛扑而至。接着,就是一记凌厉的飞踢踹在了贞嗣的侧腹! 但贞嗣并没有如琪亚娜预想中那样被踢飞,只是稳稳地向后平滑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琪亚娜一击得手,刚拿回被踢飞的手枪,却见贞嗣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琪亚娜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贞嗣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来一记—— “嘣!” “疼疼疼疼疼——!”琪亚娜顿时捂住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喂!贞嗣!别打头啊!会变笨的!”琪亚娜跳着脚抗议,额头上已经红了一小块。 贞嗣这才收回手,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好好好,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琪亚娜环顾四周,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选择攻击贞嗣的几名女武神早已躺在地上呻吟。 虽然都没受什么伤,但被贞嗣各种体术招呼过后,短时间内是爬不起来了。而贞嗣看向符华和温蒂那边,她们那边情况差不多。 “停!”贞嗣拍了拍手,声音洪亮。还能站着的女武神们纷纷停手,倒地的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今天的实战课到此结束,大家表现得不错。”贞嗣看了看形象略显狼狈的学员们,摸了摸后脑勺。 “呃...我是不是有点太用力了?” 学员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浑身疼痛,但脸上没有怨气,反而带着兴奋。 “贞嗣同学教起人来还真是认真啊,受击的部位好像有点肿起来了。不过,这种实战对练,难度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琪亚娜虽然额头还红着,但不服气地挥着拳头:“可恶!刚才就差一点!要是再多来几次,我一定可以能击败笨蛋贞嗣的!” “学园目前的虚拟实战系统,可以录入特定女武神的数据,生成高度仿真的虚拟对手进行训练。”布洛妮娅补充道。 “如果贞嗣哥哥同意的话,琪亚娜可以请求贞嗣哥哥授权,将他的身体数据、战斗模式录入系统。” 琪亚娜眼睛瞬间亮了:“欸?!还可以这样吗?” 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琪亚娜,这个之前在战术理论课上提到过的哦。你当时是不是又睡着了?” “嘿嘿,”琪亚娜吐了吐舌头,“所以,我之后就有机会好好的...嘿嘿嘿~” 这时,芽衣有些感慨的想着:“话说回来,话说贞嗣现在的实力,如果不是律者级的力量的话,我们一般的攻击也没效果了吧。” 不多时,符华和温蒂结束了各自区域的指导,她们走了过来。 贞嗣对她们点点头:“辛苦了。” “大家的实力比起上次实战考核,都有明显进步。看来之后的训练难度,可以适当再提高了。”符华语气中带有欣慰。 学员们闻言,有的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有的则暗自叫苦。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提问的女武神,脸上带着犹豫,再次举起了手。 符华看向她:“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是不是...”那名女武神连忙摆手。 在周围同伴充满好奇和鼓励的目光中,她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就是那个...我们有点好奇——你们三位谁更强呢?” 她的话瞬间激起了所有学员的兴趣。就连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也竖起了耳朵。 “对啊对啊!你们谁更厉害啊?”学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疲惫似乎都被好奇驱散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贞嗣、符华和温蒂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贞嗣和符华同时抬手指向对方—— “她比较强吧。”/“他比较强吧。” 而温蒂则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贞嗣和符华两人:“他们两位吧。” 三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这下气氛更微妙了。贞嗣企图用几声干笑敷衍过去:“哈哈哈,班长太谦虚了。” 符华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并非谦虚,我是真这样认为的。” “呃,班长你这话说的...”贞嗣有点不好意思, 符华看着贞嗣,她忽然开口:“要比试一下吗?” “欸?这个嘛,当然是——”贞嗣深吸一口气,“求之不得!” 这无缘无故的的攀比之心,究竟是从何而起啊? 琪亚娜这时反应过来,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欸?!有打架可以看吗?!” 吃瓜看戏的心情是共通的。刚刚还累得东倒西歪的女武神们,此刻疲惫一扫而空。 她们迅速而有序地退到训练场边缘,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这次对决。甚至有人开始小声打赌。 “我赌一顿饭,班长赢!班长的功夫那是公认的!” “我觉得贞嗣同学赢面大点,他刚才那力量你看到了!” “温蒂同学,你觉得呢?” 温蒂微笑着摇头,退到观众席:“我不知道呢。他们两位都很强。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一定是非常精彩的对决。” 曾经大家心目中的学园最强——永远冷静强大的,符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拥有怪物般身体素质的最强,东方贞嗣。 这场对决,哪怕是要付钱观看,也绝对值得票价啊! 贞嗣和符华相隔十米站定。两人都没有去取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 贞嗣活动着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说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事情,我还没有真正和班长你好好对练过呢。” 贞嗣缓缓沉下重心,一个简单却扎实无比的起手式,全身肌肉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力量。 符华则依旧是她那沉稳的起手式,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迄今为止遇到的对手,很少有能逼我用上技术的。”符华忽然开口道,“所以,用你刚才的话——用尽浑身解数吧,贞嗣。” “班长,你也别小看我。刚才是你发出的挑战哦。”贞嗣回应道,“换言之——你才是挑战者!” 场边的琪亚娜忍不住大喊:“贞嗣!要赢啊!” 贞嗣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符华。他的嘴角笑意扩大,带着无比的自信: “会赢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原本静止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第170章 魔法少女即是忍者!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猛地冲向对方!电光石火间,两人已近在咫尺。贞嗣抓向符华的肩膀,在贞嗣出手的同时,符华的手掌也迎上。 随即,二人双脚踩着训练场地板,五指收紧,手掌死死扣在一起!臂膀以及肩背的肌肉逐渐凸显,二人开始僵持角力。 在最焦灼的一刻,符华突然动了。她的双臂以一个巧妙角度回收,改变了力的方向。 贞嗣陡然失去了支点,又被符华手臂一带,整个人顿被符华甩飞出去。然而,在贞嗣稳稳站住后,他反而露出直率的笑容。 “嘿嘿,看来我逼出班长的技术了。” 符华脸上也浮现笑意,她终于也燃起了认真战斗的火苗。 她原本的守势为之一变。重心前压,左手虚握置于腰侧,右手成掌竖于身前,一股凌厉的气势油然而生。 “那么,热身结束。接下来,我就主动攻过来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不,是速度太快,如同贴地滑翔一样。符华用出她自创的寸心拳法,凌厉的拳风先于拳头而至。 而贞嗣等待的就是这个!面对符华的进攻,他也能放开手脚,运用属于自己的技术。 两人就此战在一处,各种招式碰撞在一起。随着两人动作越来越快,最初其余人还能看清招式来往。渐渐地,二人身影已模糊,只留有拳脚碰撞的声音。 “好、好厉害...”温蒂捂着嘴,努力追随着场中两人的动作。周围的学员们更是如此,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以女武神的动态视力观看,这场比试的精彩程度,绝对值得买票入场。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这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崩坏能来强化身体,仅仅依靠本身的身体素质比试。 不过,和贞嗣、符华相处最久的琪亚娜、芽衣和布洛妮娅三人,虽然同样震撼,却并未如其他人那般失态。 场中的招式比拼逐渐演变为力量与速度的对轰,两人之后不再追求技巧破解,而是以快打快,以力破力! 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旁观者眼中,只剩下无数碰撞又分开的残影,以及那一圈圈在两人交击处炸开的微型音爆! 激荡的拳风如同无形的利刃,擦过离得稍近的学员时,在她们脸颊上留下了细微的、如同被纸张割伤般的红痕。 训练场特制的坚固地面上,以两人交战为中心,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并且不断延伸。 忽然,只见场中贞嗣与符华同时积蓄了最后的力量。两人不约而同地后撤半步,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于拳之上,然后向着对方笔直轰出!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鸣炸响,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坚固的训练场地面,以双拳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凹陷出一个浅坑! 幸亏在场观战的都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女武神,若是普通人在此,单是这音爆就足以震破耳膜,甚至造成内脏损伤。 随后,声浪与气浪缓缓平息。 场中央,贞嗣与符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两人的拳头抵在一起。他们谁都没有后退,也没有收拳。 他们这是...力竭了吗? 温蒂率先回过神来,她上前提醒道:“那个,两位。非常精彩的比试!” 见二人没有反应,温蒂继续说道:“训练课的时间已经过了。贞嗣哥哥,符华姐姐,这一场就算平手,可以吗?” 符华闻言,平静地看向贞嗣:“怎么样?” 贞嗣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他咧开嘴,露出充满畅快感的笑容:“嗯,我没意见。” 符华也收拳站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贞嗣进步得很快,”她说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稳,“我刚才差点就输了。” “嘿嘿,承让了,班长。”贞嗣精神却异常振奋,“我打爽了。谢谢啦!”说完,他转身朝着琪亚娜她们走去。 随着这场比试的结束,训练课也正式落下帷幕,心满意足又倍受震撼的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 很快,热闹的训练场只剩下符华。她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了两人造成的裂痕上。 “力量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她低声自语,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时间要到了吗?” ...... ...... 下午,圣芙蕾雅学园的图书馆。 贞嗣在书架间穿梭,寻找着《崩坏能基础物理原理(进阶篇)》。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两个身影坐在不远的阅览桌旁,是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双子姐妹正凑在一起,面前摊开着几本书,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贞嗣拿着书走过去,友好地打招呼:“哟,你们好啊。” 莉莉娅抬起头,礼貌地点了点头:“嗯,你好,贞嗣哥哥。” 贞嗣在她们对面坐下,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你们现在习惯学园生活了吧?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萝莎莉娅摇摇头,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动,“学园的大家都很热情,对我们很好。” 莉莉娅轻声补充:“嗯。来到这里之后,从学园长到各位前辈,大家都很关照孤儿院的大家...” “说实话,当初刚得知妈妈去世消息的那几天,莉莉娅很难过,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还是靠姐姐一直安慰我,才慢慢挺过来。” 萝莎莉娅立刻伸出手,揉了揉莉莉娅的头发:“笨蛋莉莉娅,又说这个。我是你姐姐嘛,这是应该的。” 不想让气氛变得伤感,贞嗣迅速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们来图书馆是找什么?” 莉莉娅指向桌上那几本厚重的书籍:“是为了姐姐的偶像。” “偶像?”贞嗣一愣,看向萝莎莉娅。 “没错!”萝莎莉娅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里仿佛冒出了小星星。 “魔法少女teRiRi!贞嗣哥哥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充满爱与希望,用魔法和笑容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teRiRi!” 贞嗣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哦,我知道。网络上的三大魔法少女之一,和希卡利美少女、魔法少女Sakura齐名。” 萝莎莉娅显得情绪高昂,“teRiRi大人的形象是如此耀眼!她的笑容与英姿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 “尽管后来,我知道这只是天命拍摄的特摄剧...”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但是!即便是演戏,萝莎莉娅也被teRiRi那种永不言弃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她就是我的偶像!” 莉莉娅在一旁冷静地补充:“所以姐姐收集了很多teRiRi的周边,海报贴满了我们在孤儿院的房间。” “不过,后来关于teRiRi的所有影视资料都被删得一干二净,简直是黑暗降临!”萝莎莉娅悲愤地挥了挥小拳头。 “所以,在知道圣芙蕾雅学园有图书馆,我们就想,说不定这里能找到些关于teRiRi大人的资料” 贞嗣了然:“原来如此。那你们找到了吗?”他看了看桌上那几本《近代着名演艺人物年鉴》、《影视编年史》之类的书。 萝莎莉娅一下子蔫了,趴在了桌上:“没有,一本都没有提到。teRiRi大人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贞嗣看着萝莎莉娅失望的侧脸,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压低声音询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换一个思路?” “诶?”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同时看向他。 “咳咳,”贞嗣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其实一直很支持网络上的一个观点——‘魔法少女teRiRi,其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忍者!’” “忍、忍者?!”双子姐妹异口同声,睁大了眼睛。 “没错!”贞嗣伸出食指,开始他的论证。 “首先,魔法少女需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日常中扮演普通人;忍者也需要伪装身份,潜伏在人群之中,对吧?”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茫然点头:“对。” “其次,”贞嗣伸出第二根手指,“魔法少女需要变身,换上华丽的战斗服;忍者也有专门的忍服,便于行动和隐藏,对吧?”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觉得有点道理:“对。” “再次,”贞嗣伸出第三根手指,“魔法少女要对付怪人;忍者也要完成各种任务,对吧?”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贞嗣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两位已经被他带进沟里的少女。 “你们之前可曾见过、听过有任何一本权威典籍,明确记载过‘魔法少女不是忍者’吗?没有!从来没有人质疑过这一点!” 他猛地一拍手,“这说明魔法少女即是忍者。这就是被掩埋的,历史的黑暗真实!” 没错,魔法少女即是忍者,此事在《古事记》中亦有记载。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贞嗣。她们已经被贞嗣这看似逻辑严密,实则漏洞百出的暴论给震慑住了。 “所以,”贞嗣总结,“你们应该去翻找历史类的书籍,特别是那些记载野史的部分!像teRiRi这样的人物,在历史中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沉默。 几秒钟后,萝莎莉娅眼中猛地迸发出光芒。 她一把抓住莉莉娅的手:“莉莉娅!你听到了吗!teRiRi大人原来是忍者!难怪她那么厉害!” 莉莉娅虽然觉得贞嗣的推论怪怪的,但看到姐姐重新燃起希望、充满活力的样子,她还是把质疑咽了回去。 “没错,历史区!”萝莎莉娅充满了干劲,“贞嗣哥哥,太感谢你了!” 贞嗣拿起自己那本书,站起身来,摆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姿态:“嗯,不必客气。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早日找到‘忍者teRiRi’的蛛丝马迹。” 看着双子姐妹手拉手,兴冲冲地冲向历史文献区的背影,贞嗣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 ...... 夜幕低垂,圣芙蕾雅学园宿舍区一片宁静。德丽莎抱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纸箱子,挪向自己的宿舍门口。 箱子里装着一些她整理办公室时清出来的旧物,大多是些意义不大又舍不得丢的小玩意儿。 “唉,这些海报、唱片、还有这些剧本大纲...”德丽莎用后背顶开宿舍门,嘴里小声抱怨着,但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怀念。 “虽然都是黑历史,但还是留着吧,就当是个念想。” 她抱着箱子走进客厅,看到了正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搞笑节目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 德丽莎脸上露出慈爱笑容,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小朋友们,有什么想吃的宵夜吗?学园长可以帮你们...”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德丽莎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也瞬间僵硬。 “Aieeeeeeeee——!!!” 一声几乎破音、充满了惊恐和羞耻尖叫后,德丽莎抱着箱子的手臂剧烈颤抖起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萝莎莉娅的手中,那本正在翻阅的那本书上! 那是一本有些年头的书,书的封面是鲜艳的的粉红色,上面用亮晶晶的烫金字体写着花哨的艺术字标题。 这本书,烧成灰德丽莎都认得! 那正是几天前,她为了埋葬自己的黑历史,趁着月黑风高潜入图书馆,塞进了历史区最角落、最冷门、积灰最厚的书架的那本——《魔法少女teRiRi典藏资料全集》! 更要命的是,萝莎莉娅翻到的那一章的标题是:《teRiRi的秘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德丽莎感觉自己的血液冲上了头顶。 过去穿着那亮闪闪的魔法少女服,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幼稚可笑姿势,喊着各种羞耻台词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轮播。 每一帧,都是对她学园长尊严的终极侮辱。 然后,在莉莉娅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前,这位年龄接近50的萝莉已经以不符合她体型和外表的怪力,一把抓住了萝莎莉娅的后领。 “诶?学园——长——?!” 萝莎莉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整个人就被德丽莎拽离了客厅,带向德丽莎自己的卧室。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关上,萝莎莉娅被扔在了德丽莎的床上。她一脸迷茫地坐起身,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床前的德丽莎。卧室的灯光下,德丽莎娇小的身影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黑气。 德丽莎不知从哪掏出了犹大,她就那样轻松地将这柄沉重的神之键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德丽莎保持着那“和善”的笑容,温柔地开口问道:“萝莎莉娅~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呀?” 德丽莎伸出一只手,继续询问道:“可以把它交给我吗?” 第171章 把你teriteri掉哟~ “无礼之徒!”萝莎莉娅指着德丽莎,仿佛在指控亵渎神圣的行径。 “此乃魔法少女teriri的真迹!不是尔等凡人能随意触碰的!” 德丽莎强撑着嘴角,但抽搐的眉眼出卖了她难绷的心情:“呃,这个...算了,不管这么多了!” “快把它——”德丽莎扑了过去,伸手去抢那本书,“给我!” 然而,萝莎莉娅却异常的敏捷,她灵巧地躲开了德丽莎的几番抢夺。德丽莎扑空,只能扶着膝盖在原地喘气。 “这孩子还真快,”德丽莎在心里哀嚎,“真不愧和我一样,体内有着帝王级崩坏兽的基因。” 只见萝莎莉娅像只蜘蛛一样,手脚并用地撑在墙角高处,还得意地朝下望了德丽莎一眼。 看着萝莎莉娅那副“你抓不到我”的架势,德丽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忽然,一个办法出现。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德丽莎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但看起来更像诱骗小孩的怪阿姨一样。 “萝莎莉娅~告诉你一个秘密哟。其实,我和teriri本人是好朋友哦。” 她观察着萝莎莉娅的反应,“如果你现在把这本书给我的话,我可以帮你要到teriri本人的亲笔签名哦。” 德丽莎心里盘算着,先把书骗回来,签名什么的以后再想办法伪造。 然而,萝莎莉娅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被冒犯的的表情。她跳回地面,但依旧把书死死护着,伸出食指指着德丽莎。 “骗人!teriri大人那样象征着世间一切美好品质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跟你这种这种抢小孩子东西的坏阿姨做朋友!” “坏、坏阿姨...”德丽莎如遭雷击。 “那可是集结了所有美好品质于一身的完美无瑕之人!是萝莎莉娅心中唯一的的偶像!”萝莎莉娅越说越激动。 “既然这样,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teriri大人的伟大光辉吧!” 说着,萝莎莉娅带着虔诚的神情翻开了那本书。她用朗诵史诗般庄严的语调,开始念起来: “吾乃世界第一可爱的魔法少女teriri!” “等等啊!”德丽莎发出了一声悲鸣,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但萝莎莉娅的声音无孔不入。 “此世之救世主,超维之光!汝等魔兽,等待你们的只有毁灭!” “住口!不要再念了啊啊——!!”被公开处刑,德丽莎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耳朵,甚至开始在地板上滚动,试图屏蔽不断传入脑海的、属于自己黑历史的字句。 然而萝莎莉娅翻了一页,声音更加高昂: “炽热的星之魔法,在此显现!” “燃尽吧,teriteri!于此解放吾之胜迹!” “够了!!”一声破罐子破摔的怒吼,打断了萝莎莉娅的朗诵。 “这是你逼我的!” 只见德丽莎从地上弹了起来,以堪比瞬移的速度冲出了房间门。仅仅几秒钟,门再次被撞开。 德丽莎冲了回来,手中多了一根造型浮夸的武器。那是一根约半米长的法杖,顶端是四翼十字架造型,整体呈现粉红色。 德丽莎双手紧握法杖,将其竖在胸前。她的表情肃穆,喊出了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发誓永不启用的咒语: “封印黑暗力量的超维之杖啊——在此显现你真正的力量吧!” 法杖顶端的四翼十字,骤然亮起粉色的光芒。 “奇迹之力化为星尘,光之魔法汇聚吾心——” 随着启动口令的念出,十字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无数光点迅速笼罩了德丽莎全身。 “dimension Sonata!把你teriteri掉哟~” 最后一句羞耻度爆表的台词被念出的瞬间,粉色光芒充满了整个房间! 光芒散去后,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高没有变化,但装束焕然一新的——魔法少女。 粉白相间、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蓬蓬短裙,白色的过膝长袜,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一头白色长发被两个粉色的兔耳形发饰束起。 魔法少女teriri,于此显现! 萝莎莉娅看呆了,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 “哇!是卍代正版法杖...不对,是真的teriri大人!” 就在这历史性的一刻—— “学园长,外面有人找您...”莉莉娅打开门进来。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莉莉娅身后传来:“大姨妈!我来拿我的零食补给箱啦!” 琪亚娜笑嘻嘻地跟进来,然后,她和房间中央那位魔法少女对上了视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你是...”琪亚娜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来,难以置信地指向德丽莎,“魔法少——” “闭——嘴——啊——!!!” 德丽莎的理智彻底崩断,粉色的法杖被她当成了物理钝器,狠狠砸在了琪亚娜的脸上! 琪亚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凌空旋转了好几圈。然后以脸着地的标准扑街姿势,背手摔倒在了地上。 莉莉娅在德丽莎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萝莎莉娅身边。 德丽莎看着地上挺尸的侄女,又看了看墙角挤在一起的双子。 她扯出笑容,对着墙角的两姐妹解释道:“啊...啊哈哈,琪亚娜你怎么突然来了。刚刚有只蚊子飞到你脸上了,我帮你拍掉了。” 然而,德丽莎今天的“幸运E”并未结束。 “学园长,布洛妮娅的游戏机好像落在您这里了。”布洛妮娅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德莉莎身上。 “欸?” 布洛妮娅歪了歪头,“你不是...” “biu——” 一道能量聚集的声音传来,布洛妮娅的胸口瞬间出现了一个粉红十字星形状的瞄准光圈。 瞬间,一道炽热粉色光束从超维之杖顶端射出,命中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甚至没来得及召唤出重装小兔,整个人就被火焰吞没。火焰一闪而逝,布洛妮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了琪亚娜的身边。 她的衣服完好无损,只是头发似乎被烤得冒出一缕青烟。 德丽莎握法杖的手都在抖,她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尸体”,感觉自己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但她还是努力对着墙角已经吓傻的两姐妹解释道:“哈...哈哈哈,布洛妮娅也来了啊。你衣服上有个线头,我帮你烧掉了。”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紧紧抱在了一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吱呀——”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是两个人。 贞嗣正准备开口:“学园长,丽塔小姐从总部带来了姬子老师的影像留言...”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两人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身上,然后落在了手持粉色法杖、身穿夸张蓬蓬裙、头顶兔耳的德丽莎身上。 “魔...” 贞嗣刚吐出一个字。 “砰!砰!” 两声闷响后,贞嗣和丽塔甚至没看清动作,就眼前一黑地倒了下去。德丽莎拄着法杖,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麻木和空洞。 一刻也没有为这新倒下的两人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 芽衣和温蒂出现在门口。 “学园长,打扰了。琪亚娜是不是又来您这里拿零食了?” 芽衣的声音在看到房间内景象后,瞬间冻结了。地上躺着四个人,墙角缩着两个人,房间中央站着一个打扮怪异的人。 德丽莎已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抬起了手中的超维之杖,粉色的光芒笼罩了芽衣和温蒂。 “扑通。”“扑通。” 芽衣、温蒂,再起不能。 德丽莎走向门口,试图把门关上。然而,就在门合拢前—— 门,又被从外面推开了。 符华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食盒,“学园长,我包了些饺子,您要来一些吗?” 德丽莎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光,默默地再次举起了法杖。 符华倒地。 “学园长!爱酱的芯片运行《吼姆联盟》的时候会卡顿,能不能帮爱酱升级...” 当爱酱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啊呀,系统好像出故障了,爱酱需要重启一下...” 哼,想逃? 几秒后,爱酱倒地。 德丽莎关掉了房间里的灯,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萝莎莉娅牙齿都在打颤:“莉莉娅。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不然会被杀掉的...” 这时,莉莉娅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下一秒,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猛地从萝莎莉娅身边被拖走。 墙角只剩下萝莎莉娅一个人,黑暗和寂静中,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一个幽幽的、带着回音和怨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teri~~teri~~” “呀啊啊啊啊啊——!!”萝莎莉娅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粉色光芒之中。 ...... ...... 数分钟后。 德丽莎宿舍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茫然和困惑。 贞嗣晃了晃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颈,努力回忆着:“奇怪,我记得我和丽塔小姐在来学园长宿舍的路上遇到了。我们明明是走到了房间门口,可是...” 琪亚娜揉着自己头上一个明显鼓起来的包,疼得龇牙咧嘴:“好疼哦,为什么头上起了个包啊?” 芽衣坐在布洛妮娅身边,帮布洛妮娅和温蒂揉着太阳穴。 她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也是,记忆有点模糊。只记得好像是和温蒂一起来找琪亚娜...” 她看向旁边安静喝茶的符华,“班长,你还记得你来学园长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符华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回答道:“呃,我忘了。” 布洛妮娅忽然问道:“学园长,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呢?” 这时,德丽莎端着一盘新沏的茶和点心,笑着走了过来。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德丽莎把点心放在茶几上,语气轻松地解释,“刚刚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水,正好泼在门口。” “地上太滑了,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一个个都摔倒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擦汗:呼...还好当年设计这根法杖的时候,除了热射线,还内置了针对生物大脑记忆的物理清理模式... 与此同时,德丽莎的卧室里。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背靠背被捆在一起,嘴里还塞着手帕。她们挣扎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房间里被关机的爱酱身上。 客厅里,一直安静坐着的丽塔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对了,各位。真是抱歉,差点忘了正事。”她脸上重新挂上了优雅得体的微笑,“我是来传递消息的。” 德丽莎立刻看了过来:“丽塔,是姬子的消息吗?” 丽塔点点头,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是的,德丽莎大人。因为At计划的保密要求,计划执行期间,所有参与人员都被限制了对外通讯。” 她一边解释,一边解锁平板,点开一个加密文件。 “姬子小姐很挂念大家。她在总部特定的房间里录制了这段影像留言,托我务必带给大家。” 说着,丽塔将平板电脑放在了茶几上,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无量塔姬子的面容。她在一个背景是白色的房间内,精神却出乎意料的好。 “哟,各位,这几天还好吧?” 姬子的声音传来。 “什么嘛,这不是挺精神的嘛。”德丽莎感慨道。 画面里,姬子笑了笑,继续道:“这边的情况因为计划的保密性,具体内容我不能说,但是——” “目前一切顺利,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所以,我的身体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预计这个月底,我就能回来了。” 姬子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她的目光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这边的每一个人。 “这段时间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琪亚娜,训练不许偷懒,别总闯祸,知道吗?” 琪亚娜在屏幕外小声嘀咕:“怎么又是我...” 姬子的影像笑了笑:“就这样吧。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更强的无量塔姬子了。” 画面定格在姬子充满信心的笑容上,录像结束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琪亚娜打破:“这样说的话,月底就能见到姬子阿姨了!” 丽塔收起平板,微笑道:“是的,琪亚娜小姐。虽说因为保密规定,在计划完全结束前,你们不能去探望,也不能进行实时通讯。” 但计划顺利结束的那天,总部会通知德丽莎大人。届时,你们可以一同前往总部,去迎接姬子小姐。”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冲散了之前众人对姬子状况的担忧。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丽塔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德丽莎的宿舍。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大家准备回去了。 这时,琪亚娜突然拍了下桌子:“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好像看见...” “啊啊啊!琪亚娜,你不是来拿零食箱的嘛,我这就给你。”德莉莎慌忙用零食箱堵住琪亚娜的嘴。 何等机智! 琪亚娜有些没反应过来:“欸?我有说过嘛?那谢谢啦,大姨妈。” 就这样,魔法少女teriri成功守护了身份。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172章 仙台,牛舌,咖啡馆 四月的仙台,春意已浓,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复苏的气息。仙台车站,在人潮中走出了四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紫色长发,身着淡雅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她脸上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让她本就出众的容颜更添了丽色。 “终于...到和父亲见面的日子了。”芽衣轻声说道。她转过身,望向陪伴在侧的三人。 “那个,谢谢大家陪我一起来。我是不是有点太惹眼了?”她的语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平日里在学园,她的妆容也多是淡妆而已。 琪亚娜双手搭在芽衣肩上,认真地看着她:“芽衣,这可是为了你呀!你和龙马叔叔这么久没见了,他一定很担心你。” “要是芽衣你不以一个最完美的姿态去见他,没准龙马叔叔会以为我们没照顾好你呢!”她说得煞有介事,一旁的贞嗣和布洛妮娅也点了点头。 芽衣闻言,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我印象里的父亲一直很稳重,喜怒不形于色。他对我要求很高,礼仪、修养、学业、剑道...” “以前他有时会因工作长时间出差。每次回来,我都想像普通人家的小女孩那样,欢呼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但最终一次也没有,我总是会先站好行礼,说‘欢迎回来,父亲’。”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遗憾。 “哎呀,那是以前嘛!”琪亚娜挥了挥手,“要是我见到臭老爸...哼,我肯定先冲上去给他一脚,问问他这么多年到底跑哪里去了!” 布洛妮娅插入对话:“根据行程安排,与雷电龙马先生约定的会面时间是今日正午12点,地点是一家名为‘白金之时’的咖啡馆,目前时间还早。” 贞嗣问道:“现在才10点47分。芽衣,那我们是直接去咖啡馆等着吗?” 芽衣将那些纷乱的心绪压下,展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既然时间还早,我们先好好逛逛吧。大家今天特意抽出时间陪我一起来,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等待。” ...... ...... 走在仙台的街道上。 与长空市相比,仙台的街道显得更为开阔,远处隐约看到山的轮廓。 “这里就是仙台啊,”琪亚娜好奇地东张西望,像只初次踏入新领地的小猫,“感觉和长空市差别蛮大的!” 贞嗣目光扫过街边的书店招牌,若有所思地开口:“我印象里对仙台的印象,一个来自神州上世纪着名的文学家鲁迅先生,他曾经到这里留学。” “另一个,则是漫画《JoJo的奇妙冒险》的作者荒木飞吕彦老师,他的故乡也是这里...” 然而,琪亚娜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路边小吃摊和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 她拽着芽衣的袖子,兴奋地讨论着等一下要去尝哪种,显然没把贞嗣的科普听进去。 “...完全没在听我说啊。” “咕~~” 一声响亮的腹鸣声突兀地响起,琪亚娜瞬间捂住肚子:“啊——好饿啊!” 芽衣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了看时间:“仙台的烤牛舌非常有名哦,不如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这个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他们在芽衣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一家门面颇有些年头的牛舌专卖店。店内很热闹,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炙烤肉类和特制酱料的浓郁香气。 四人落座后,琪亚娜和贞嗣指向菜单上最大份的“特选牛舌定食套餐”,芽衣和布洛妮娅则选择了中等份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盛放在黑色陶板上的牛舌便被端了上来。 厚切的牛舌经过炙烤,呈现出诱人的色泽,散发着油脂香气;旁边搭配着腌菜、白米饭,以及一碗乳白色的牛尾汤。 关于什么样的肉好吃,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但对于此刻的琪亚娜和贞嗣而言,答案很简单——吃到嘴里的才好吃。 只见两人神同步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牛舌送入口中。外层焦香酥脆,内里柔嫩多汁,酱汁与牛舌的风味完美融合。 “嗯!”两人的评价高度一致——十分下饭! 接下来,琪亚娜和贞嗣同步夹起一块牛舌,放入口中咀嚼,然后扒一大口米饭,再夹一块腌菜解腻。 牛舌,腌菜,米饭。 牛舌,腌菜,米饭... 当芽衣和布洛妮娅才吃一半时,两人面前的饭碗已经空了。贞嗣和琪亚娜端起牛尾汤一饮而尽。汤汁醇厚鲜美,十分可口。 之后,他和琪亚娜再次举起了手,对走近的服务员说道:“麻烦了,再来一份。”店里其他桌的食客纷纷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那个银色头发的少年看起来体格匀称,食量惊人也就罢了;可那个白色头发的小姑娘,她是如何装下如此分量的食物? 怎么样?人体,很神奇吧。 一位女店员忍不住走到芽衣身边,小声询问道:“那个...小姐,这两位是您的朋友吗?” 芽衣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对店员点点头:“嗯,是的。对了,麻烦您再给他们上两份吧。他们的胃口比普通人要好一些。” 布洛妮娅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放下筷子对两位“大胃王”说:“琪亚娜,贞嗣哥哥,请注意用餐礼仪。你们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 “没关系啦,布洛妮娅。”芽衣笑着摆摆手,目光柔和地看向贞嗣和琪亚娜,“和大家一起在外面吃饭,开心就好,不用太拘束。” 她此刻只是托着腮,微笑着看他们继续享受美食。 当四人心满意足地离开牛舌店时,店长特意走到他们刚才的桌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空盘和饭桶,拿出手机,郑重其事地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日后或许会成为这家店的传说呢。 “嗝~”琪亚娜毫无形象地揉了揉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吃得好饱呀~感觉把未来一年份的牛肉都吃掉了!” 贞嗣走在她旁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是吗?晚上我打算把冰箱里库存的牛肉处理掉,你还过来吗?”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来!当然来!贞嗣你做的话,就算吃到撑死我也得来!” 布洛妮娅抬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是11点48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12分钟。芽衣姐姐,我们应该尽快前往咖啡馆了。” 这句话将众人从松驰中拉回,芽衣的神情也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嗯,我们走吧。” 他们来到约好的咖啡店门口。咖啡馆坐落在一处安静的街角,看起来很有格调。 此刻咖啡馆的门上却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清晰的四个字:【本日休业】。 “诶?”琪亚娜凑近看了看,挠了挠头,“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木门打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眼角有着浅浅纹路,但气质沉稳。 正是雷电龙马。 “爸爸...”芽衣声音有些颤抖。 琪亚娜看着这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小声对身旁的贞嗣和布洛妮娅说:“这位就是芽衣的爸爸?感觉好有气势哦。” 雷电龙马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移向芽衣身后的三位年轻人:“进来吧,芽衣。还有你的几位同伴。” ...... ...... 芽衣和龙马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子两侧。贞嗣、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则选择了稍远一些的另一张桌子。 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侍者出现,为他们递上饮品单。 “这家店今天我包下来了。”雷电龙马简单解释了一句,“各位请随意,不用拘束。” “这三位是我女儿的同伴,也是我的客人。”龙马的声音平静而不失威严,“店里的饮品和点心请尽管点,不用客气。” “谢谢叔叔。”三人礼貌地道谢。 琪亚娜兴奋地开始研究菜单,贞嗣要了杯黑咖啡,布洛妮娅则点了果汁。很快,饮品被端上,然而咖啡馆里却陷入了寂静。 芽衣和龙马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咖啡都未曾动过。芽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龙马则目光低垂,看着杯中的咖啡。 终于,两人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爸爸...” “芽衣...” 声音交叠在一起,又同时停下。芽衣脸上闪过一丝无措,龙马缓缓开口:“还是我先说吧。” “芽衣,你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他的语气里有感慨,有欣慰,或许还有错过女儿成长的遗憾。 “嗯。因为我现在是一名正式的女武神了,父亲。”芽衣轻声回应道。 “我知道。”龙马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你在圣芙蕾雅经常照顾同伴们,为大家做饭。”他的话语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其他。 “嗯。”芽衣回应道,“毕竟,在您离开之后,我带着行李从原来的别墅搬到了普通的公寓里。”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您以前一直培养我独立,但那建立在优越的经济条件之上,我从未真正为生计发过愁。” 她的目光掠过咖啡馆,仿佛看到了长空市那间小小的公寓。 “一开始确实有些辛苦。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学起。但是...”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幸好有人陪着我。在我最茫然、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手。” 说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望向琪亚娜,琪亚娜正试图用勺子捞起冰淇淋上的樱桃。仿佛心有灵犀,琪亚娜也正好抬头,对上了芽衣的目光,立刻回以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 芽衣心中一暖,转回头看向父亲,继续说道:“我的伙伴们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雷电龙马静静地听着,良久,他才开口:“我以前有想过,把你培养成你母亲那样,如同大和抚子般的女性,因为她就是那样美好的人。” 他的眼中掠过怀念与痛楚,“但她走后我想了很多。你是我的女儿,但首先是你自己。你应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不必遵循我的期望。” “所以,我希望你能拥有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一切基础——良好的教育、得体的礼仪、独立生活的能力、清醒的头脑,以及足够你自由选择的物质条件。” “我想,这样至少能保证,你以后能过上相对快乐的生活。这是我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保护你的方式。” 听到这,芽衣的鼻尖微微发酸,她从未听父亲如此直白地说出过这些想法。 她用力眨了眨眼,露出笑容:“我一开始确实不理解,觉得父亲很严格。但后来我渐渐明白了。” “就像以前在道场,您假扮成吼姆剑圣来教我北辰一刀流的剑术一样。您一直在用您的方式引导我。” “欸?”雷电龙马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与窘迫,“你知道了?” “嗯。”芽衣点了点头,“那时候的指导,还有后来您为我准备的一切...谢谢你,父亲。” 女儿的笑容仿佛一道强光,穿透了雷电龙马构筑多年的外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记得...你第一次为我做的饭,是我连续加班三天后回家的那个深夜。你穿着睡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最后端出来的,是一碗有些糊了的酱油素面。” 他看向芽衣,眼中是的慈爱与回忆,“那一碗面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我很高兴,芽衣。” “但是,我必须要说——抱歉,芽衣。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放下杯子,脊背挺得笔直。 “在你母亲去世之后,我忙于工作,没有给你足够的陪伴和关爱,这是我的失职。” 芽衣摇了摇头:“不,父亲,没关系的...我都知道了。是逆熵的事,对吗?” 龙马点了点头,不再隐瞒:“是的,我在第二次崩坏之前就加入了逆熵。我被它超越时代的科研技术,以及其中一些人所秉持的理念所吸引。” “我凭借自己的科研和商业才能,获得了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借助这个组织的力量,更好地保护你,甚至为对抗崩坏做出贡献。” “但是,我低估了理念分歧最终会走向何等的对立。逆熵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也因为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指的是可可利亚。那个女人的名字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我没有料到,”雷电龙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我和我的女儿会被自己所在组织的同伴算计。mE社的丑闻,我的入狱...” 他看着芽衣,眼中满是歉疚,“我将你置于危险之中,甚至一度让你背负了你本不该承受的东西。这是我作为父亲,最大的失败。” 第173章 芽衣,生日快乐 这时,芽衣问出了一个问题:“父亲,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当初...让我承受征服宝石呢?” 雷电龙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跨越了数年光阴的语言。 “你母亲因为癌症过世后,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远离崩坏,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平安地长大。”话说到这,他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哀伤。 “你是天生的圣痕拥有者,对崩坏能有着极高的抗性与适应性。2004年的时候,你被绑架过一次,但那次并非普通的绑架案。” “在那次之后,你受到了伤。为了救你,你的体内被移植了征服宝石,激发你的圣痕。”龙马的目光回到了那个让他追悔莫及的时刻。 “你还记得mE社吧?” 芽衣回忆道:“我记得小时候似乎在那里待过挺长一段时间,之后我也很少过去。” “mE社的名字取自你的名字‘mEI’。”龙马缓缓说道,“表面上是雷电家的产业,我曾在你小时候带你去过一次。” “但那其实是我和可可利亚共同负责的机密项目。目的是通过研究征服宝石,开发新型的崩坏能武器。” “那时候的我,以及逆熵内部的一部分人,都很看好可可利亚。认为她激进、果断、敢于打破陈规,能为组织带来新的变革和力量。” “她偶然知道了你的情况,而我低估了她的野心,也高估了她的底线。”龙马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我从未想到,她自导自演了那场绑架,并将本应用于研究的宝石移植到你体内。” “在那之后,因为有了活体适配者的数据,研究工程确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说到这,雷电龙马闭上眼,“但我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我看着我的女儿身上埋藏着一颗炸弹。我想过取出宝石,但贸然进行可能会直接危及你的生命...” “我陷入了两难,一边是人类的未来,另一边是我女儿的生命安全。我犹豫、拖延、寻找着两全之法,直到...” 他睁开眼,看向芽衣,“直到一切发生,我失去了保护你的资格和能力。” 听到这里,芽衣脑海中那些被尘封的细节,在父亲的叙述中逐渐变得清晰。 芽衣看向父亲,回忆起往事:“2013年11月16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父亲就是在在这一天和我分开的。” “在那之前,我周围从来不缺‘朋友’。同学们对我很友好,我曾经以为那是因为我本身...” “但后来我明白了,那只是因为我是‘雷电芽衣’,雷电家的千金。他们想要攀附的是这个姓氏,还有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我也曾满足于那种虚幻的温暖,希望有人喜欢我,哪怕那份喜欢并非针对我本人。”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洞察后的平静。 “父亲入狱后,一切光环消失。我才意识到剥离了父亲的身份和地位,那个比同龄人优秀的‘雷电芽衣’,实际上幼稚、脆弱,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阵压低的惊叹声从贞嗣他们那桌传来。为了缓解等待的漫长,贞嗣弄来一颗樱桃,用舌头灵巧地将樱桃梗打结。 这奇特的技艺吸引了琪亚娜和布洛妮娅的注意力,芽衣的目光也被同伴们吸引过去。 她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柔和舒缓。她转回头看向父亲:“不过现在,我有了我的伙伴们。我的意思是——” 芽衣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我才真正开始面对自己的人生。” “长空市的崩坏是一场灾难,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包括我自己体内的力量。我希望和我的伙伴们一起,去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事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龙马的心上:“在过去很多人眼里,我是罪人之女,而我身上也背负着罪。” “那么,我选择接受这份「原罪」。不再逃避,不再否认。我会背负着它,用这份力量,去为这个世界的美好而战。” 她直视着父亲有些震动的眼睛,“父亲,您也一样。请正视您的过去,不要逃避那些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无论其中有多少错误,只有正视它们,承认它们,我们才能真正地迈步向前,而不是被过去拖住脚步。” 雷电龙马彻底怔住了。 他望着餐桌对面的女儿,此刻正清晰阐述着超越她年龄的领悟,甚至反过来开解他。 良久,龙马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欣慰与骄傲的笑容:“你真正长大了,芽衣。而且比我所期待的还要出色。”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你母亲如果能够看到,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母亲的照片,”芽衣也微笑起来,“还有父亲和我的合影,我一直都好好保存着。” “好,就这样吧。”龙马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啊,对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组织虽然恢复了我的身份,但我目前要留在在北美。我不能常驻极东,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不会太多。” 芽衣摇了摇头,笑容未减:“没关系的,父亲。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任性着要父亲丢下工作来陪我。” 然而,龙马却感慨道:“可是有时候,我反而希望自己能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就能回到有女儿等着我的家里。” 龙马从怀中取出支票簿和笔:“过几天,我会寄一份生日礼物给你。还有生活费...这么久没给你了,我得好好补上才行。” “你现在自己住,又有一群朋友...芽衣,你需要多少?一千万?两千万?还是直接换成美金?”他仿佛给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芽衣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父亲,我现在是天命的女武神,执行任务是有补贴和奖金的。” “哦,对,你看我都忘了。”龙马拍了下额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神情变得格外郑重。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今天是4月13日,生日快乐,芽衣。”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也欠了太久。 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一句迟来的祝福。 “谢谢你,爸爸。”芽衣笑着回应道。 ...... ...... 走在仙台远离中心城区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晚风拂过。 琪亚娜、贞嗣和布洛妮娅默契地放缓了脚步,与芽衣并排。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身面向芽衣。 他们齐声说道:“生日快乐,芽衣!” 芽衣微微一怔,随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谢谢大家。” 贞嗣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啊,这个时候才说。” “我们原本计划好的,等晚上芽衣回到宿舍,我和布洛妮娅先吸引你的注意力,”琪亚娜解释着。 “然后贞嗣和温蒂突然把蛋糕和礼物推出来,给你一个大惊喜!”她比划着,眼睛里满是遗憾,“没想到,最后被龙马叔叔先说了。” 布洛妮娅平静地补刀:“龙马叔叔的行为,属实是‘出琪不备’了。” 芽衣被他们的话逗得笑出了声,“父亲他一直是个很认真的人,你们不用在意的。” “不过,这样的话,”贞嗣看向芽衣,“关于晚上的生日会,我们不如现在征求一下寿星本人的意见吧?” 琪亚娜也猛点头:“没错没错!今天芽衣的大好日子,晚上的生日会必须认真对待才行!” 看着伙伴们热情洋溢、真心实意的样子,芽衣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摇了摇头,内心十分满足:“真的不用准备了。有你们在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以前的生日,父亲常常会包下整间高级餐厅,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吃...我并不喜欢那样。” “哦!我懂我懂!”琪亚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满足大于物质满足,对吧?芽衣现在境界是很高了!” 贞嗣笑道:“不过啊,精神满足虽然重要,但总要有点物质基础。一顿像样的生日晚餐是必不可少的。” “晚餐就交给我们来准备!我待会儿就联系温蒂,让她帮忙去采购些新鲜食材,晚上我们回宿舍,自己做一顿大餐!”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琪亚娜立刻举手附和,信心满满:“没错!包在我和贞嗣身上!我的料理技术最近可是有在进步哦!” 这时,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隐蔽地朝芽衣递了一个眼神,而芽衣也明白了布洛妮娅的暗示。 她转向琪亚娜,语气一丝撒娇的意味:“琪亚娜,晚餐的准备就交给贞嗣和布洛妮娅吧。我今晚特别想和你一起打游戏,今晚可以陪我吗?” “打游戏?通宵?”琪亚娜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刚才对厨房的雄心壮志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真的吗?芽衣你想和我打游戏到天亮?太好了!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的游戏技术可是超一流的!” 她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脑子里盘算着要拿出哪些游戏了。 芽衣成功解决了厨房潜在危机,趁琪亚娜不注意,悄悄和布洛妮娅交换了一个“计划通”的眼神。 “对了,”琪亚娜从幻想中回神,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僻静的环境,“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贞嗣指了指前方被树木覆盖的山丘轮廓:“去那边的山上。仙台是森林之城,绿化很好。从那边的山上可以城市全景。” “山、山上?”琪亚娜左右看了看,“我们该不会遇到熊吧?” 贞嗣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琪亚娜同学,请你清醒一点。看看我们这里,四个正经的战斗人员,而我好歹也是个A级天命骑士。”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谁家的A级打不过熊的?真要遇上,说不定是谁比较倒霉呢。” “如果是比拼纯粹的蛮力和进食速度的话,琪亚娜这个笨蛋倒是和野生动物相似呢。”布洛妮娅补充道。 “布洛妮娅!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琪亚娜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扑布洛妮娅。 “你是说我像熊吗?贞嗣!快来帮我!我们二对一,今天一定要让这个小不点知道谁才是姐姐!” “喂喂,别把我拖下水啊...”贞嗣躲开琪亚娜试图拉他结盟的手,场面一时变得热闹起来。 芽衣没有立刻加入他们的笑闹,而是稍稍落后了两步,微笑看着前方伙伴们嬉戏的背影。 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那些被疏离的画面重叠。曾几何时,身为雷电家的千金,她的身边也从未缺少过环绕的人。 他们会“恰好”喜欢她喜欢的古典乐,会“偶然”读过她感兴趣的诗集,会对她发表的任何看法表示钦佩。 她隐约明白他们的意图,但她内心深处,又何尝不贪恋那份被喜爱的感觉? 于是她也努力扮演着他们心中那个完美无瑕、值得结交的“雷电芽衣”。直到那些身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现实。 而现在... “芽衣!别发呆啦,快跟上来呀!”跑在前面的琪亚娜回过头。 她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唤着。那声音穿透了旧日的幻影,清晰地抵达她的耳中。 芽衣加快脚步,向着伙伴们跑去,声音清脆地回应: “来了!” 她的身影融入那片温暖的光中,四个人的笑声和话语声,飘散在通往山岗的宁静小路上。 第174章 父辈们 北美洲,逆熵基地内。 这里是逆熵位于北美洲某处山脉地的基地,墙壁由厚重的合金板材构成。 一处医疗室内,齐格飞·卡斯兰娜刚从检查台上坐起。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皮肤下隐约透着不正常暗紫色的条纹。 他活动了一下仅有的右肩膀,然后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背心。雷电龙马站在设备前,记录着刚才的检查结果。 “情况怎么样?”齐格飞一边套上背心,一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挠了挠后脑勺。 “情况良好。”龙马转过身,将结果递给齐格飞,“你身体里的崩坏兽基因侵蚀速度处于可控制的范围内,不过以后可说不准。” 齐格飞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听起来我还能活很久嘛。” “前提是你配合治疗。”龙马语气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刻板,“齐格飞,下次体检前二十四小时,麻烦不要摄入任何酒精类饮料。” “抱歉啊,龙马兄。”齐格飞叹了口气,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罐能量饮料,“但是有时候,身体会突然痛起来。” 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嘴:“那时候除了用酒精麻痹一会儿,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了,那些对崩坏能抗性低的普通人,他们面对崩坏侵蚀时是什么感受了。一点点崩坏能渗入,可能就是全身器官衰竭。” “你只是单纯不想吃药吧。”龙马平静地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药盒。 “这是两位博士新研发的崩坏能抑制剂。不过你也得戒酒才行了,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不能一点自控力也没有。” 齐格飞摇了摇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酒可不能戒!那是男人的浪漫啊!” “我在西伯利亚那几年,住的地方附近的村民酒量都很好。冬天不喝两口伏特加,出门五分钟就成冰雕了。” 龙马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给芽衣留下一个好父亲的印象,我过去基本不碰酒。” 齐格飞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医疗室里回荡:“哈哈哈哈!没想到雷电社长也有这种时候!” 龙马切回正题:“说起来,你身体里崩坏兽基因,其强度不亚于帝王级崩坏兽。但你明确表示,自己从未接受过任何形式的崩坏兽基因改造手术。” “我知道卡斯兰娜家族的人,身体素质和崩坏能抗性远超常人。但如此强大的崩坏兽基因...这也是卡斯兰娜家血脉里自带的吗?” “这种情况,我以前也没听家族里的其他人说过。”齐格飞的表情严肃起来,“卡斯兰娜家里,像我这样恐怕我是第一个。” “不过当年在西伯利亚,我能重创第二律者,靠的确实是这份力量。我那时候感觉身体里有什么醒过来了,它能吞噬崩坏能。” 齐格飞摸了摸后颈:“恐怕奥托忌惮的不只是这份力量,他更在意的是不可控性。连他都不清楚来源的力量,是无法被他接纳的。”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了。”齐格飞突然打破寂静,语气轻松起来,“和你女儿见过面之后,感觉怎么样?” 提到芽衣,龙马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情:“嗯。芽衣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说起来,你女儿看起来比你稳重多了。” “那当然!”齐格飞立刻挺起胸膛,一脸自豪,“她可是我齐格飞·卡斯兰娜的女儿!继承了卡斯兰娜家的强大!” 龙马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又认真起来。 “齐格飞,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龙马斟酌着用词,“是关于贞嗣那个孩子的。” 齐格飞瞬间瞪大了眼睛,那样子简直和琪亚娜一模一样:“啊?等等,龙马兄!虽然那小子没我年轻时帅,性格也不像我这么潇洒不羁,但确实有几分姿色...” “可他已经是我女儿的男朋友了!你可不能让你女儿来抢啊!虽然芽衣是个好姑娘,但这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龙马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无奈地扶着额头。 “唉,你这点也真是...符合关于卡斯兰娜家族成员的记录:‘思维跳跃,常有不按常理出牌的言行’。” 齐格飞眨眨眼:“不是吗?那你突然问贞嗣的事干嘛?” “我是有点在意。”龙马说道,“毕竟,他是除了你和盟主之外,极少数能够自如操纵崩坏能进行战斗的男性,而且异常强大。” 他直视齐格飞:“你之前说过,早在第二次崩坏时你就见过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齐格飞的表情渐渐沉静下来。 “这件事,我去年在电话里和你简单聊过。”齐格飞仰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回忆极其遥远的往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那是2000年,第二次崩坏时我和盟主——算了,我还是直接叫他名字吧。”齐格飞摆摆手,“我和瓦尔特一起登上了月球,直面第二律者西琳。” “作战计划很简单:瓦尔特去拖住西琳,我负责收集在月球各处的魂钢。但我们都低估了律者的力量。战斗的细节我不清楚,因为我当时在几百公里外。” 齐格飞继续说道,“但我记得那种感觉。整个月球的空间都在哀鸣,然后突然之间,瓦尔特的气息消失了。” “我以为他死了。”齐格飞的声音在颤抖,“但在这时,我在月球上,看见了贞嗣。” “那时候他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站在月表,没有戴任何防护设备,就这么暴露在宇宙真空中。” “他看了我一眼。”齐格飞闭上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睛...我到现在都记得,绝对不是人类。”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然后他转身离开,回来时抱着瓦尔特。之后,瓦尔特躺在阿拉哈托的驾驶舱里,重伤但还活着,可贞嗣不见了。” 齐格飞眼神复杂,“我问瓦尔特发生了什么,他说是一个孩子把他从第二律者那里拖了回来。” 医疗室里安静得可怕。 “第二次看见他,是我叛逃出天命的时候。”齐格飞继续讲述,语气平静了一些, “奥托派出了他最精锐的部队,”他摸了摸左肩——那里有一个已经愈合的贯穿伤疤,“我又看见了他,这次他看起来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我按照他指的方向找到了琪亚娜,带着她一起离开。” “第三次...就是在2014年,长空市爆发第三次崩坏之后。他加入了圣芙蕾雅学园,但那时候,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 龙马消化着这些信息。良久,他才开口:“这样的人...天命的那位奥托主教,以他的性格居然接纳了,奥托会不会知道什么内情?” “我不太清楚,不过还有件事。”齐格飞压低声音,“几次见面,贞嗣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认真地看着龙马:“但是,我信任他。因为每一次见面,他对我们展露的都是毫无保留的善意,所以我才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他。” 龙马陷入了沉思,“我没有听说过除天命三大家族,卡斯兰娜、沙尼亚特、阿波卡利斯,还有其他与崩坏有联系的家族。” “你说,他该不会是奥托主教制造出的...某种特殊的人造人?” 齐格飞听到“人造人”三个字时,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人造人啊...”他轻声重复这个词,然后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龙马,我去年问过你,你信神吗?” 龙马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见到贞嗣时,那一刻他给我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人造之物。那更像是...本该存在于神话里的生命。” 这个结论太过震撼,以至于龙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然后,齐格飞突然拍了拍手,用大大咧咧的语气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哎呀,说起来——” 他凑到龙马身边,“其实我觉得逆熵的机器人设计更帅啊!我真怀念当年上月球时,和瓦尔特一起坐的那个真正的阿拉哈托!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龙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哭笑不得:“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关于一个少年的来历,你却在说机器人帅不帅?” “这两件事又不冲突!”齐格飞理直气壮,“对了,我记得你现在不是负责改进可可利亚留下的那个天父机甲吗?” “要我说啊,不如直接朝阿拉哈托的外型改!要的就是那种巨型人形兵器的压迫感!”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想看!五十米高的机甲,胸口要有发光的核心,背后要有大型推进器...” “够了。”龙马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还有,记得按时吃药。” 他无奈地摇头:“真不知道,我当初应不应该认识你这个朋友。” “现在后悔也晚啦!”齐格飞大笑着挥手。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自动门滑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瓦尔特·杨,跟在他身后的是爱因斯坦,最后面的是特斯拉,她正不满地嘟囔着什么。 龙马立刻站直身体行礼,瓦尔特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房间:“辛苦了,龙马。齐格飞的体检结果如何?” “情况稳定。”龙马简短汇报。 “那就好。”瓦尔特走到他们面前,“这段时间,基地就拜托你们和特斯拉了。” 齐格飞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地问:“你真要亲自去?” “有些事,必须我亲自确认。”瓦尔特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海渊城是前文明留下的最大遗迹之一。” “它也是目前已知的、与量子之海存在连接的节点。如果我们想找到战胜崩坏的方法,那里可能是关键。” 爱因斯坦补充道:“基地建设已经完成,在海平面下六千米。只要坐标不泄露,天命目前的技术手段是无法发现的。” 特斯拉双手抱胸,哼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奥托那老狐狸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他是不是在策划什么?” “无论他在策划什么,我们都需要加快进度。”瓦尔特说道,“目前已经第四次崩坏了...如果我们不能找到根本的解决方法,人类终将被崩坏吞噬。” 齐格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拳头。瓦尔特看了看他,也伸出拳头。两个男人的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那就预祝你们成功。”齐格飞说,“这边就交给我们。不过瓦尔特...别太拼命。你要是死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能陪我骂奥托的人了。” 瓦尔特笑了笑:“我会回来的。毕竟,我答应过乔伊斯,要守护好这个世界。” 第175章 风筝飞 <档案编号:Ap-0193-圣痕研究概要> <权限等级:S级> <来源:华纳海姆资料库> <批准人:奥托·阿波卡利斯> <分发对象:赫尔海姆崩坏能系统实验室,约顿海姆工业研发中心> <用途:新型对崩坏能武装及适配性系统的理论依据与开发参考> <时间:2016年4月15日 14:37:21> 正文内容: 根据对现有人类文明历史发展的考据,天命组织现已确认,名为【崩坏】的现象贯穿了人类历史的始末。 崩坏的表现形式多样,形式有自然灾害或是被崩坏能感染生物,以及崩坏能形成的崩坏兽。 在东亚地区,例如神州上古传说中“大禹”治理的洪水;极东列岛民俗志异里,引发百鬼夜行的所谓“鬼神”... 在欧洲地区,中世纪导致人口锐减的「黑死病」;广泛流传的关于嗜血不朽生物的「吸血鬼」传闻... 对抗此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灾难,依赖普通军事力量收效甚微,必须依靠对崩坏能具有高抗性的个体。 而在这些万里挑一的适应者之中,存在着更为稀有、堪称“被选中之人”的一类。他们身上共同闪烁着一个标志——圣痕。 一种会显现在人类体表,形态各异、类似纹身的特殊印记。 历史上的圣痕持有者,往往被同时代的常人认知为拥有奇异能力的“超能力者”,或是民间口头流传、真伪难辨的传奇故事里的虚构角色。 于英国执行的第二神之键搜寻任务中,S级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S级女武神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及A级天命骑士东方贞嗣于获取了突破性证据。 传说历史人物“亚瑟王”确认为的圣痕持有者,此案例为“历史英雄与圣痕关联假说”提供了关键支撑。 基于对前文明遗迹中发掘出的圣遗物,以及对魂钢进行深度解析,我们得以窥见圣痕的本质:它并非简单的生物遗传基因片段,而是更接近于一种信息记录载体。 圣痕内部封装着大量远超现代人类科技水平的技术、知识以及力量。不同的圣痕,其记录的信息侧重不同,导致宿主展现的能力也千差万别。 这些信息会以当前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途径,展示操控基本粒子、影响宏观物质与能量等超自然能力。 然而,由于圣痕内记载的所有技术其能源核心均是崩坏能,每一位圣痕持有者都被赋予了极高的崩坏能适应性及抗性。 一个颠覆性的发现是:根据对全球近十亿人口样本的遗传信息普查与对比分析,构成圣痕的基因序列片段,普遍存在于全体人类的基因组中。 然而,在漫长的、跨越万年的世系繁衍与基因变异、重组过程中,这份原本完整而有序的基因组逐渐被打散、稀释。 因此,尽管每个现代人体内都携带着圣痕基因,能天然表达圣痕的人却屈指可数。 认识到圣痕持有者在对抗崩坏战争中的巨大战略价值,自中世纪以来,天命组织便启动了人工圣痕的研究。 人工圣痕在一定程度上,模拟了圣痕的运作。通过后期手术植入女武神体内后,便能大幅度地提升她们的崩坏能抗性。 然而,以人类当前科技,无法完全解析真正圣痕内部的信息结构和运作原理,只能进行最表层的功能模仿——主要聚焦于提升崩坏能抗性。 人工圣痕会给女武神身体带来持续的、不可逆的沉重负荷,缩短其寿命,并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在2000年,第二次崩坏结束后。 通过对获得的第二律者遗体进行深入研究,对比律者身体结构与人类的差异,人工圣痕技术得到了关键性优化迭代。 目前应用的人工圣痕,采用了“逆向波函数坍塌”技术。 该技术能短暂而强效地提升女武神的虚数适性,但无法维持稳定的量子相干态,导致能力随时间呈现断崖式衰退。 作为人工圣痕研究的拓展路线,“At计划”基于另一项发现展开。研究确认,轴向调谐系统能作用于人类大脑及全身神经。 通过特定频率的刺激,从表观遗传学层面,“唤醒”并引导人体内圣痕的离散基因碎片,促使它们以更有序的方式表达。 简而言之,At计划的宗旨是从内部激活人类自身的可能性。 <档案结束> ...... ...... 午后,一处公园内。 这是一个闲暇的周末,公园里熙熙攘攘。 广阔的草坪上,孩子们追逐笑闹、野餐垫上人们低声谈笑。在专门划出的放飞区域内,各式各样的风筝被放飞。 靠近一片树荫的边缘,芽衣正将一块蓝白格子的野餐布铺平。布洛妮娅坐在一旁,手中却利落地将洗净的水果分门别类放好。 就在前方二三十米开外的空地上,温蒂顿正开心地跑动着,手中的线转动,一只翠绿色、形似飞鸟的风筝在她头顶盘旋。 她的脸上洋溢着纯粹快乐的笑容,身姿轻盈得仿佛也要随风而起。 然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另外两人。 贞嗣和琪亚娜正挤在一处,两人共同握着一个风筝线盘,他们的风筝是一个巨大的有着吼姆图案的风筝。 “喂,贞嗣!你往左边去一点啦!”琪亚娜嚷嚷着,整个身体试图往左边挤。 “这里人这么多,我们好不容易占到这块空地,你动作太大线会缠到别人的。”贞嗣寸步不让,双脚像钉在地上。 “我可是你女朋友欸!这种时候你应该听我的!”琪亚娜试图用身份施加压力,同时加大了争夺控制权的力度。 “这和是谁没关系,这是...诶诶!线!线要缠在一起了!”贞嗣话音未落,只见吼姆风筝的线与旁边其他风筝的线接近。 一番小小的混乱后,风筝总算有惊无险地分开。 贞嗣叹了口气,和温蒂将线盘固定在地面专用的插杆上,让吼姆风筝得以在安全的空中高度自由飘荡。 几人围坐过来,坐在野餐垫上开始吃饭。 温蒂拿起一杯橙汁,饮了一大口。她声音轻快地说:“谢谢大家了,陪着我来这里放风筝。” 芽衣将一份夹着火腿和蔬菜的三明治递给温蒂,微笑道:“没关系呀,温蒂。这个月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频率高了些,大家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贞嗣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三明治,点点头:“嗯,而且这件事我之前就答应过你。承诺了就要做到。何况...” 他抬眼望向蔚蓝的天空和那些风筝,“今天天气这么好,不放风筝可就浪费。” “我知道了,谢谢你,哥哥。”温蒂笑着说道。 听到“哥哥”这个称呼,贞嗣看向温蒂,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鼓励的笑容。 “玩得开心就好。” 琪亚娜左手抓着一个堆满肉片的三明治,右手举着果汁杯,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说道:“是啊是啊!不过这个天气,其实也很适合去打棒球呢。” “阳光、草地、微风...啊~我的那根宝贝棒球棍,在宿舍柜子里都快寂寞得生锈了!” 贞嗣咽下食物,“打棒球吗?可以啊。下次我陪你去。” “不要——”琪亚娜拖长了音调,“嗯...其实比起打棒球,我最近更想去雪山看雪呢!就像西伯利亚的雪景一样...” 她说着,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已经置身于冰雪世界。但随即又意识到什么,用余光瞥着贞嗣。 “呃,其实我就是随口说说,毕竟现在任务安排也挺满的,我好像有点太任性了哦?” 贞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索了几秒钟。 片刻后,他微笑着看向琪亚娜,语气笃定:“下次长假,我带你去藏王山,我们去滑雪吧。” 琪亚娜蓝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真的吗?!” “嗯。”贞嗣点头,“我答应你的事,从不食言。”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一声。她吞下三明治,凑近贞嗣并抱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可以和贞嗣一起滑向银色的世界,真是太棒了!” 看着琪亚娜兴奋的样子,芽衣忍不住轻咳两声,将她拉回现实:“咳咳,琪亚娜。滑雪计划很让人期待,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眼前还有一件大事需要考虑哦。” “诶?什么大事?”琪亚娜眨眨眼。 芽衣伸出食指,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下半年,女武神等级考试就要开始了哦。理论复习和实战训练,都得提上日程了。” “哦!那个啊!”琪亚娜挥了挥手,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放心啦芽衣!等到今年的测试结束,我就要正式提交A级女武神的晋升申请了。” 她挺起胸膛,模仿着姬子平时那种豪迈的语气,“到时候,本小姐就是和姬子阿姨平级的A级女武神了!哈哈哈!” 温蒂在一旁微笑着鼓励:“女武神等级考试,还有A级晋升申请,以琪亚娜姐姐的实力肯定没有问题的。” 布洛妮娅却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她用叉子戳起一块蜜瓜:“不,温蒂。在考试前,还是先不要让笨蛋琪亚娜过于骄傲比较好。” “女武神考试包含理论笔试部分。根据数据分析,琪亚娜的笔试通过率存在显着的不确定性。” “布洛妮娅!你少瞧不起人了!这次我一定把笔试也拿下!”琪亚娜不服气地抗议。 贞嗣安静地吃着三明治,目光掠过争辩的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掠过微笑的芽衣和温蒂,最后停留在那只仍在高空的吼姆风筝上。 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远处更多的欢声笑语。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在心中默念。 距离新西兰的第四次崩坏的结束,似乎还没过去多久。日常的节奏便将那些惊心动魄迅速抚平,推着他们走向明天。 一年一度,如同季节更替般规律。 然而,在这看似循环的日常之下,潜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四律者在最终消散前,那带着怜悯与警告的话语,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记忆:“下一个降临的律者会更强。” 更强?是什么样呢? 第二律者是空间,第三律者是雷电,第四律者是狂风。 那么,下一个呢? “贞嗣?...贞嗣!”琪亚娜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 他蓦然回神,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 “啊啊?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想到一些事情。我们聊到哪了?” 琪亚娜凑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确定他没有不舒服,才接着说:“我们在说,姬子阿姨过几天就能结束那个什么At计划,从总部回来了!” “到时候,贞嗣你要不要一起去总部接她啊?我们都还没去过天命总部呢!” “我肯定得去。”贞嗣语气肯定,“我很想亲眼看看,姬子老师变得更强的样子。” 他顿了顿,看向女孩们,“而且,你们之前确实没去过总部。那边和圣芙蕾雅学园不太一样,到时候就让我带路吧。” “你带路?”琪亚娜挑起眉毛,露出一丝怀疑又好玩的表情,“你确定不会在迷路吗?总部肯定超级大吧!” 贞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表情:“放心。我去过好几次了,不会把你们带丢的。” 就这样,午餐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好了!休息完毕!风筝时间第二回合开始!”琪亚娜率先跳起来,活力无限地宣布。 大家纷纷起身。 芽衣拿起带来的便携相机。她调整着镜头,捕捉着朋友们的身影。 布洛妮娅原本已经靠回树干,掏出了她的随身平板电脑,但琪亚娜和贞嗣显然不打算让她“偷懒”。 “布洛妮娅!别玩平板了!一起来放风筝嘛!”琪亚娜跑过来,一把拉住布洛妮娅的胳膊。 “布洛妮娅认为...”布洛妮娅试图理性拒绝,但身体已经被琪亚娜拉了起来。 “来嘛来嘛,这是团队活动,我们一起!”贞嗣也笑着走过来,拿走了布洛妮娅的平板,暂时交给芽衣保管. 然后,他和琪亚娜一左一右,将略显无奈的布洛妮娅“架”到了空地中央。 随后,新的风筝加入天空。 在那片蔚蓝的无垠的天幕之上,风筝轻盈飞翔,线却牢牢握在手中,连接着大地。 第176章 新·无量塔姬子 时间下午4点35分,天命浮空岛,女武神们居住区。 丽塔宿舍的客厅,贞嗣、琪亚娜、符华以及芽衣,四人并排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与其他人相比,琪亚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满足、幸福与痛苦的表情。 丽塔站在他们面前,换下了一贯的女仆装,身着黑色长裙。此刻,这位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副队长,手中正捧着一个堪称“巨无霸”的巧克力甜筒。 甜筒里有五颗不同颜色、垒得高高的冰淇淋球,表层还撒着细碎的坚果粒,视觉冲击力十足。 “琪亚娜小姐,这是最后一份了,请再试试这一份。”丽塔将甜筒递给琪亚娜。 “...好的。”琪亚娜看着这个快比得上她半个脑袋的冰淇淋,那表情与其说是渴望,不如说是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壮烈。 “等一下,琪亚娜。”贞嗣开口阻止,“这一份还是我来吧,你别吃坏肚子了。” 芽衣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琪亚娜,贞嗣说得对。” “不行!”琪亚娜甩了甩脑袋,“丽塔是让我来评价味道的,毕竟我的味觉很灵敏嘛!” 她努力挺起胸膛,试图驱散胃部传来的凉意和饱胀感,然后对着冰淇淋球咬了下去。 当她终于吞下最后一口冰淇淋时,本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般,软软地向前趴倒在桌面上。 芽衣连忙倾身过去,轻抚她的后背。贞嗣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琪亚娜手边。 符华掌心托着下巴,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看来就算是琪亚娜也不能连吃三个冰淇淋啊。” 丽塔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翻开到某一页。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然后抬头询问: “琪亚娜小姐,这三个冰淇淋里,我分别调整了杏仁、抹茶、草莓这三个口味的配比,请问您觉得哪个更好呢?” 琪亚娜脸贴着桌面,声音含糊:“我觉得...都、都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听到这话,芽衣露出些许异样的神色。 “琪亚娜小姐,”丽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请您务必选一个。” 贞嗣忍不住再次插话:“呃,丽塔,我想琪亚娜味觉可能已经麻木了。不如下次试吃的时候,把量减少点?” 符华闻言,转头对身边的芽衣低声说道:“我上次连续一周给丽塔试了同一道菜。就是因为她想...” “计算食材的最佳配比。”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丽塔便打断了她。 贞嗣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声嘀咕:“还真是精致的英国作风啊,这份较真劲和幽兰戴尔还真是绝配。” 这时,琪亚娜喝完了那杯温水,长长舒了口气。贞嗣和芽衣见琪亚娜缓过来,也放下心。 芽衣站起身,开始抒发自己的料理感悟:“丽塔小姐的料理确实完美。但是我觉得,配比和口味有些调整也没大关系。不如说,心意本来就没有什么配比可言。” 琪亚娜立刻在旁边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芽衣说的对!我有时候做炒饭,手一抖盐放多了,或者不小心把糖当成了盐...” 她说到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贞嗣每次都会吃完!这说明心意到了就行嘛!” 丽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她合上了笔记本,将钢笔别回胸前口袋,“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丽塔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是我过于执着了,感谢你们的提醒。”她优雅地欠了欠身。 “说起来,”琪亚娜环顾着丽塔的宿舍,“这次难得有机会来总部参观啊。总部可真大!和我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符华接过话头,解释道:“天命总部建立在九座大型浮空岛上,其命名源自北欧神话中的九个世界。” “每一座主岛的面积和功能都经过精密规划,其规模均不亚于圣芙蕾雅学园所在的那座人工岛屿。” 芽衣脸上流露出些许遗憾:“可惜布洛妮娅要留在学园,协助进行系统的维护调试,她一定会对总部很感兴趣。” 丽塔走向厨房,回来时拿着四个精致食盒,以及一个稍小一号、绑着可爱丝带的同款食盒。 “今天麻烦各位特意抽出时间前来,这是我随手准备的一点晚餐,算是小小的谢礼。” 她将四个食盒分别递给贞嗣四人,然后将那个小一号的食盒单独拿起,“这一份,麻烦请帮我转交给德丽莎大人。” 琪亚娜好奇地打开德丽莎的食盒,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么丰富?!” 只见食盒内部分成几个精巧的格子,分别盛放着色泽诱人的食物,而且整体摆成了德莉莎最喜欢的吼姆。 贞嗣也看了一眼食盒内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呃,都是有助于骨骼生长的食物...学园长她这个年龄,应该不会长高了吧?” 芽衣看着堪称完美的便当,由衷感叹:“连随手准备的晚餐都那么完美,丽塔小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这时,丽塔拿起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按,似乎在给某人发送消息。 贞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丽塔,一直没见到幽兰戴尔,她今天在忙什么?” 闻言,丽塔语气自然地回答:“幽兰戴尔大人去采购史丹的专属猫粮了。” “猫粮?”贞嗣眨眨眼,“崩坏兽也吃猫粮?哦...它本来就是只猫嘛!” 想到那只帝王级崩坏兽像普通家猫一样啃猫粮的画面,贞嗣总觉得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符华此时站起身,开口道:“各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迎接姬子少校了。” “哦哦!对!”琪亚娜精神一振,抱着食盒跳了起来,“走了走了!去接姬子!” 她转向丽塔,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的招待和晚餐,丽塔!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芽衣也起身,向丽塔微微鞠躬:“再见,丽塔小姐。期待下次还能有机会与您交流料理心得。” 贞嗣和符华也向丽塔点头致意。丽塔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四人离开。待到房门合上,客厅里重新恢复宁静。 丽塔转身走向卧室,当她再次走出时,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好了,接下来,该为幽兰戴尔大人准备晚饭后的甜品了。” “她这几天的训练量似乎有所增加,需要补充能量和糖分...就做熔岩巧克力蛋糕吧。”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转身走向厨房,开始为心中重要的人准备另一份心意。 ...... ...... 总部,某条走廊上。 姬子穿着了那身熟悉的女武神制服,脸色看起来比一个月前要好上许多。 “训练总算是全部完成了。”姬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那群小家伙应该等急了吧?正好,给他们个惊喜。” 想到他们可能有的反应,尤其是琪亚娜那肯定会大呼小叫的样子,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就在这时,她拐过一个廊道弯角,脚步却停了下来。在前方不远处,她熟悉的四个身影正等在那里。 看到姬子出现,贞嗣四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姬子看着她的学生们,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她挥了挥手,声音比以往更加清亮有力:“哟,等很久了吗?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姬子——!!!” 一声呼喊打断了她,只见琪亚娜猛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姬子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姬子都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琪亚娜紧紧抱住姬子的腰,脸深深埋进对方胸前:“太好了...太好了!姬子你没事!” 姬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无比柔和的神色。她没有推开琪亚娜,只是如同安抚受惊孩童般,抚摸着琪亚娜的长发。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少女从紧绷到逐渐放松,还有制服前襟传来微微的湿意。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好像永远充满活力的女孩,内心也有着如此柔软和依赖的一面。 “好了,琪亚娜。你和贞嗣今年可就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往老师怀里钻?” 芽衣这时也走上前来,声音有些颤抖:“欢迎你回来,姬子老师。” “嗯。”姬子抬头,目光扫过微笑看着她们的芽衣、贞嗣和符华。然而,符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奇怪,”符华心中暗自思忖,“姬子少校她不仅仅是恢复了健康。At计划的效果似乎远超预期...” 符华刚想开口询问时,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这重逢的温馨氛围:“真是巧啊,我的老朋友。看来,你恢复得相当不错。” 一个人影从角落处走出。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眸如同翡翠,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正是天命现任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符华几乎是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她上前微微颔首:“日安,主教大人。” 奥托微笑着回应,语气亲切:“嗯,看到你精神饱满,我就放心了。看来上次对你脑部创伤的恢复调理,效果符合预期。” 一旁,还赖在姬子怀里的琪亚娜悄悄侧过脸,打量了一下奥托。她小声嘀咕:“这位就是天命的大老板,奥托主教?看起来好年轻啊!” 芽衣轻轻拉了拉琪亚娜的袖子,低声提醒:“琪亚娜,注意礼貌。对面毕竟是天命组织的最高领导者。” 尽管她对这位主教知之甚少,但本能地感到对方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气场。 贞嗣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琪亚娜的疑问:“是啊,琪亚娜。你别看主教那样,主教他确实活了500年。” 奥托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他的视线从符华身上移开,落在了贞嗣脸上,笑容不变。 “贞嗣,你也在啊。”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长辈随口的寒暄。 贞嗣微微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是的,主教。因为姬子老师参加了At计划,我们作为学生前来迎接。” 奥托赞许似的点了点头:“多亏了你之前协助进行的At系统原型测试,收集到的数据非常宝贵,这次的计划才能如此顺利。” 他话锋一转,看向姬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当然,无量塔小姐自身的优秀也是关键。” “尽管初始的崩坏能抗性在A级女武神中并不突出,但她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和不懈的锻炼,将自身潜力挖掘到了极致。” “圣芙蕾雅的孩子们,能有你这样一位老师,是他们的幸运。” 姬子已经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后背,示意她松开。琪亚娜退开半步,但还是紧紧挨着姬子站着。 姬子面对奥托,姿态恭敬却不失从容:“承蒙主教夸奖。这次能获得新的力量,我由衷感谢组织给予的机会。” 奥托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琪亚娜,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好了,重逢的时刻不该被我打扰。你们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吧,这样的平静时刻值得珍惜。”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直到奥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符华才松了一口气。 ...... ...... 返回极东支部的运输舰上。 姬子放松地靠在窗边的座椅上,解开了束发的皮筋,任由那头酒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总算结束了。虽然实际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但感觉简直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符华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目光落在姬子散开发丝的神影上。 那一瞬间,某种极其久远的模糊画面似乎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同样是散开的红发,同样是带着疲惫却坚毅的背影... 她微微晃神,但立刻收敛了心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琪亚娜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贞嗣和芽衣小声嘀咕:“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姬子她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该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姬子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就响了起来:“喂,琪亚娜,我听得见哦,而且听得很清楚。” “欸——?!”琪亚娜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姬子你什么时候耳朵这么灵了?!我刚才声音很小啊!” 芽衣反应过来:“这就是At计划带来的效果吗?” 姬子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哼,显而易见。训练能撑过来,连我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对了!”姬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晚回去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我珍藏的那些好酒,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贞嗣有些意外地看向姬子:“欸?可是姬子老师,您之前不是已经决定戒酒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姬子脸上的笑容更盛,那是一种卸下了沉重负担的释然与昂扬。 “那个啊...因为之前崩坏能的侵蚀,所以我得靠酒精麻痹疼痛,还有一部分及时行乐的自暴自弃。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获得了新的力量,也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她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宣读某种誓言,“我以后,还能陪伴你们好久好久,看着你们毕业...” “一想到未来还有有那么多麻烦需要我这个老师去处理,我觉得偶尔喝一点,完全没问题!” 第177章 Himeko Promax 这时,芽衣询问道:“姬子老师,这个意思是,你的身体状况彻底好转了吗?” “没错。”姬子的嘴角上扬,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而且更重要的是,虽说是意外的收获,但是在这次的训练中,我可是获得了圣痕哦。” 听到这个消息,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 虽然对于天生崩坏能高抗性的女武神来说,圣痕的作用目前并不大。但天命的女武神中,觉醒圣痕的人并不多。 而在贞嗣他们目前的印象里,拥有圣痕的人只有芽衣和温蒂,并且这两人都成为律者。 “姬子少校,你确定是觉醒的体内圣痕吗?不是人工圣痕的进一步激发?”符华作为在场对圣痕了解最深的人,她需要确认一些关键信息。 姬子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很确定。不过这次计划中,像我这样觉醒出天然圣痕的才5个,其他人只是崩坏能抗性提高了。” 符华沉默了片刻,她想起奥托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他俯瞰一切的模样。 奥托他的这个计划好像没什么副作用...也对,他是天命的主教,增强女武神的实力本质没什么不对。 但奥托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推动这个计划,必然有更深层的考量。不过目前看来,结果对姬子、对女武神们都是积极的。 琪亚娜双手抓住姬子的手臂,“姬子,也就是说你现在变强了吧?” “没错,”姬子任由琪亚娜抓着自己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的我,实力已经接近S级女武神的标准了哦。” 听到这话,贞嗣忍不住脱口而出:“也就是说,姬子老师现在就是A级巅峰大圆满,传说中的准S级嘛!” 芽衣随即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姬子老师的圣痕长什么样子的呢?跟我和温蒂的是不是也不一样呢?” 姬子摆摆手:“这个不急,等我们回去再说。” 这时,贞嗣注意到琪亚娜双手抱胸,显然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这表情在琪亚娜脸上可不常见——通常她要么在闹腾,要么在吃东西。 “琪亚娜,你该不会在羡慕姬子老师吧?我觉得你倒是不需要什么圣痕,你已经很强了。”贞嗣打趣道。 但是,贞嗣猜错了。 “不!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听到琪亚娜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什么问题?”姬子问。 琪亚娜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突然想到,既然主教是大姨妈的亲爷爷,那我应该管主教叫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几个人的嘴角抽了抽。 姬子好几秒才恢复理智:“呃,这种奇怪的关注点,果然琪亚娜没有变啊。” ...... ...... 傍晚时分,圣芙蕾雅学园宿舍区。 此刻,姬子宿舍内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对决。 “上勾拳!下段踢!必杀技——吼姆飞踢!”爱酱认真的操作手柄。此刻她操控着一只穿着功夫服的吼姆,在屏幕上灵活地跳跃、攻击。 而她的对手是布洛妮娅。 灰发的少女盘腿坐在沙发另一端,表情平静,但双手在手柄上操作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布洛妮娅按下组合键,屏幕上的吼美一个侧身闪避,紧接着一套流畅的三连击,最后接上华丽的终结技。 “Ko!”华丽的特效文字占满了屏幕。 这一局结束,爱酱又输了。 “啊——!”爱酱发出哀嚎,整个人向后倒在沙发上,“又输了!这不科学!布洛妮娅你是不是开了外挂!” 布洛妮娅放下手柄,抱起身边的吼姆玩偶,面无表情地说:“刚的游戏比试,是20比26。爱酱的实力很好,但战术模式过于固定了。” “爱酱已经很强了啦,只是布洛妮娅更厉害而已。”温蒂坐在旁边安慰爱酱。 德丽莎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苦瓜汁,忍不住笑道:“啊,真可惜啊。不过你作为一个AI,能和布洛妮娅打到这个比分已经很了不起了。” 爱酱突然扑到德丽莎腿边,抱住学园长的大腿:“学园长!我输了!作为高智慧AI居然输了!我需要升级!”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德丽莎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无语,“唉,我倒是有些怀念当初在遗迹里第一次见到的你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 “我们回来了——”琪亚娜的声音率先响起。贞嗣、芽衣、符华和姬子陆续走进来。 温蒂立刻起身:“欢迎回来,各位。” 德丽莎的视线越过琪亚娜,落在姬子身上。她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姬子全身,然后才点点头。 “欢迎回来,姬子。” ...... ...... 晚餐时,姬子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啤酒——那是她一个月前离开时剩下的,现在终于可以重新享受了。 她熟练地拉开拉环,举起来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麦芽的香气和二氧化碳的刺激感。 姬子放下杯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啊啊啊——!!!爽啊!” 琪亚娜凑近贞嗣,用很小声的音量问:“为什么姬子每次喝完酒都要这样怪叫啊?” 贞嗣压低声音回答:“呃...应该是心理暗示吧。” “这是仪式感!”姬子听到了,理直气壮地说,“一个月没碰酒了,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温蒂掩嘴轻笑:“姬子老师好像心情很好呢。” 德丽莎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苦瓜沙拉,无奈地摇头:“看起来很顺利呢,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只是一个月不喝酒而已。” “这不一样。”姬子又倒了一杯啤酒,“这一个月的训练啊,给我的印象比得上我刚加入天命时的那几个月了。” “谁能想到我原本是想成为天文学家,去探索星空。”姬子晃着杯子,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略微感慨道。 “但我转型成战士,在超龄的情况下接触崩坏能,然后被扔进天命的训练营。那几个月可真所谓刀山火海啊。” 这时,芽衣主动提问:“那姬子老师,你现在可以给我们讲一下,这一个月的事吧?” 姬子轻咳两声,恢复了严肃:“咳咳,好吧,本来在这次的计划结束后,我也可以和你们说出一些内容了。” “你们也知道,尽管天命的女武神并不都是战斗型的,但是正式的女武神的身体素质,是要与可以摧毁现代建筑的崩坏兽比拼的。 她看向众人,继续说道:“哪怕正常社会中军人、运动员的训练,强度也比不过b级女武神的日常。” “而我们的训练是在天命的一座主岛上进行的。那里有模拟各种极限环境,我们穿着特制的训练服,同时主动对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始终处于临界状态。” 芽衣想象着那个画面:“那样的训练...一定很痛苦吧?” “其实好好,”姬子点头,“但那些训练的目的不是为了强化肉体,是为了刺激精神。” “我们所有人要保持一直穿戴一套专门的设备,那东西会把我们的感官与环境深度连接,同时向我们的大脑输入经过处理的信号。” “最后的目的是驾驭At系统——不是通过肉体,而是通过精神去理解、操控那种力量。” “战斗,不断的战斗,终于在一周后...”姬子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我们产生了全新的感受。” “什么样的感受?”其余人很好奇。 “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开阔了视野,感觉骤然拓展放大。”姬子尽量用形象的语言解释。 “一开始进入这种状态,有很多人适应不了信息的爆炸式增加,出现了眩晕、呕吐、甚至短暂的认知混乱。但是之后慢慢挺过来了。” “我们的神经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了,”她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而最后的效果,就是从精神层面刺激我们的躯体。” “由人工圣痕作为基础,加上At计划中的精神引导,激活了原本缺失的体内圣痕部分,就像是用正确的钥匙打开了锁着的门。” “所以,”符华接话,“去除崩坏能抗性的提升,你和少数人因为基因的补完,觉醒出了天然的圣痕。” “没错。”姬子看向德丽莎,而德丽莎的表情变得认真。 “我能看一下你的圣痕吗?” “当然可以。”说罢,姬子做出要脱去外衣的架势。见此场景,贞嗣立刻转过身,同时用手捂住眼睛。 “哎哟,贞嗣你害羞什么啊~”姬子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琪亚娜立刻跳起来,挡在贞嗣面前:“好了,姬子阿姨!别逗贞嗣了!” “好了好了,难得开个玩笑嘛。” 她不再逗他们,只是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将左肩部分的衣领向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上的印记。 展示在众人眼前的圣痕是红色的,不是芽衣那种泛着紫光的雷痕,也不是温蒂那种青绿色的风痕,而是炽烈的的红色。 图案的整体是一把大剑的形状,而最特别的是,从大剑的右侧延展出三根结构——那像是翼骨,又像是爪尖,呈现出一种锐利的、向上延伸的姿态。 “好漂亮啊...”温蒂轻声说。 姬子这时补充道:“但是,虽说觉醒了圣痕,但是我好像没有获得什么超能力,只是身体素质更好了而已。” “和卡斯兰娜家的圣痕有点像啊...”德丽莎看向姬子说道,“天命对于圣痕的研究中,有一个课题就是每个人的圣痕外形是如何形成的。” “除了天命三大家族保持传承的圣痕图案,其余记录中的圣痕图案完全不一样,就像指纹,几乎没有重复。” 琪亚娜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姨妈,你不是也有圣痕吗?” 德莉莎提醒琪亚娜:“可是我那个圣痕也不是阿波卡利斯家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我和爷爷都没有觉醒阿波卡利斯家的圣痕,我的圣痕还是那个律者给的呢。” 之后,姬子拉上衣领,扣好纽扣。 “对了,主教在训练结束时对我们说过,我们在接受完这次强化后,现有的装甲和武器会进行改造升级。” “新的系统好像叫【浮游作战单位】,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起来像是能让装备自主辅助战斗的技术。” 姬子的表情变得认真:“尽管这次的计划中觉醒圣痕的人只有五个,但所有人都确认了战斗能力的显着加强。” “如果这个计划能推广,或许之后可以让更多的女武神参与更高强度的战斗,同时降低伤亡率。” 德丽莎端起苦瓜汁,却没有喝。她看着杯中绿色的液体,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这样的话,就会有更多人参与战斗了... 不,我应该想有更多人有着足够的力量了。 作为学园长,她最深的愿望就是保护这些孩子们,让她们在对抗崩坏的同时,也能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如果At计划真的能让女武神们变得更强...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这是好事啊。我会之后找时间询问爷爷关于计划后续的意见的。如果可能,圣芙蕾雅也可以争取成为下一批的试点。” “嗯,对了。”姬子突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完饭做点运动吧?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我变强后的成果。实战演示,总比干巴巴的描述更直观。” 第178章 力量的证实 就目前人类对崩坏兽的认知而言,有两个最强。 公元2000年出现的第二律者西琳的伴生崩坏兽——巨龙【贝纳勒斯】;千年前出现在神州、吞噬过上古文明的——巨兽【蚩尤】。 这两者被划为审判级崩坏兽。 而除去审判级崩坏兽外,在崩坏兽的威胁等级中,处于绝对上位的便是帝王级崩坏兽。 虽说崩坏兽的力量绝对无法超越律者,然而每一只帝王级崩坏兽,仍然是足以让一座现代化都市陷入绝境的天灾。 它们身上的庞大崩坏能,仅仅是靠近便会引发环境的异变。即便是女武神,若无足够的抗性,在近距离也会感到身体被侵蚀的感觉。 但这并非帝王级崩坏兽令人畏惧的全部原因。更重要的是,几乎每一只帝王级崩坏兽,都有属于自己的独有能力。 正因其强大的特性与极具压迫感的外观,它们才会被冠以人类神话传说中那些神只或恶魔的名字。 例如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 天命档案记载,它于2012年在印度首次被本世纪的人类目击。 其体型极其巨大,犹如移动的白色小山。它的外形更接近一头被放大了无数倍、披覆着厚重甲壳的狰狞野猪。 头部生长着一对弯曲向前的巨大犄角,以及从下颚探出的白色獠牙。 在已知的帝王级崩坏兽中,迦尼萨显得颇为独特——因为它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殊能力。 除去可以像崩坏帝王一样,从口中凝聚并发射出足以熔穿重型装甲的崩坏能光束外,它的进攻方式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依赖那堪称恐怖的体积、重量以及违背常理的爆发速度,进行最野蛮的冲撞与践踏。 然而,正是这份纯粹暴力,让迦尼萨显得格外棘手和恐怖。 天命档案中记录清晰:迦尼萨的甲壳有着对现代重型火炮、导弹都近乎免疫的恐怖防御力。 凭借那数十米体型带来的、足以推平高楼大厦的野蛮冲击力,在出现的短短数十分钟内,就将市中心碾成了一片废墟。 当时出击的A级以及以下的女武神组成战术编队,在付出十七人重伤、三人濒死的惨烈代价后,才将其引离市区,最终完成击杀。 而现在,圣芙蕾雅学园,德丽莎专属训练场上。 无量塔姬子已经穿上了她那套标志性的【融核装·深红】,手中紧握着那柄重型武器【日炎大剑】。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看台,声音透过内置通讯传来:“那个,我是不是有点太自傲了?明明都是成年人了,现在感觉像是在故意显摆一样。” 德丽莎站在看台最前方,喊道:“没关系,姬子!豪爽地地展示吧!这才是你的风格!” 站在德丽莎身旁的琪亚娜已经兴奋地挥舞起了拳头:“加油啊!姬子老师!”她身边的几人也同样大喊。 德丽莎接着解释着:“为了应对下半年的女武神等级考核,也为了提升学园的日常训练水平,我特意从总部技术部请来了一些专家。” “布洛妮娅和她们一起对模拟系统进行了维护和升级。现在,系统已经可以稳定持续地投影出帝王级崩坏兽。” 琪亚娜眼睛一亮:“诶?!也就是说,以后本小姐平时也能用帝王级崩坏兽来训练了吗?” 德丽莎跳起来敲了一下琪亚娜的脑袋,没好气地说:“笨蛋!你那完全是靠着卡斯兰娜家的怪物体质横冲直撞而已,战术素养一塌糊涂。” “跟你老爸齐格飞一个德行!在考核来临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和下位崩坏兽训练,好好磨炼一下战场判断力吧!” 芽衣及时介入,她轻声提醒道:“各位,开始了。” 只见训练场上,迦尼萨降临于此。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凶蛮气息与威压,与真实记录的一般无二。 温蒂看着那庞然大物,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两人:“真的没问题吗?” 站在她稍后位置的符华和贞嗣几乎同时回应:“绝对没问题的。” 与下位崩坏兽相比,帝王级崩坏兽拥有核心以及一定程度的智能。 因此,这只投影出的迦尼萨在感知到姬子的实力后,并没有立刻发动冲锋。它呈现出一种警惕的姿态,四只巨蹄刨动地面。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迦尼萨猛然张开了巨口,一道深紫色崩坏能光束朝着姬子暴射而出! 攻击突然,速度迅猛,然而姬子的反应更快!几乎在迦尼萨发动攻击的刹那,姬子便做出了动作。 她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双手握紧剑柄,将宽阔的剑身竖立于身前。狂暴的崩坏能光束仿佛撞上了一道分水岭,被硬生生劈开。 攻击擦着姬子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姬子保持着格挡姿势,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真没想到,差距已经拉到这种程度了吗...” 曾经需要拼上性命、甚至付出惨重代价才有可能战胜的强敌,如今,已经可以如此从容地接下。 似乎是感知到远程攻击无效,迦尼萨发出一声暴戾的怒吼。随即,它将头颅深深埋下,庞大身躯以一种违反生物结构的姿态,猛地向内蜷缩! 整个身体蜷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布满尖刺与棱角的巨大球体。 球体开始高速旋转,崩坏能缭绕其上,这正是迦尼萨在印度摧毁市区的恐怖招式!以远超高速列车极限的速度,朝着姬子滚压而来! 面对这冲击,姬子却没有立刻动作。她握着剑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遥远的过去。 “如果当时我也拥有现在这样的力量的话,也许,拉格纳老师她...” “姬子老师!小心!”看台上传来琪亚娜的惊呼。 死亡滚轮已近在咫尺!掀起的狂暴气流吹动了姬子火红的长发。 千钧一发之际,姬子动了。她以轻松、精准的步伐,向侧方轻盈地滑开一步。 庞大的白色滚轮紧贴着姬子的身体呼啸而过,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强化的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还有感知能力。大脑这个指挥中枢的强化,让她能够游刃有余地驾驭躯体的力量。 迦尼萨一击不中,凭借着惯性在远处划出一道弧形轨迹。在调整方向后,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冲撞回来! 姬子在滚轮即将及体的瞬间,再次以毫厘之差翩然闪开。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又一次闪避之后,姬子眼中精光一闪。 “热身结束了。” 她双手握紧日炎大剑,内部传来熔炉功率提升的嗡鸣,剑身瞬间变得赤红——日炎大剑·输出模式,全功率启动。 就在迦尼萨再次冲撞而来的那一刻,姬子也动了! 她将全身的崩坏能灌注于全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中赤红的大剑划过一道炽烈的弧光。 瞬息之间。 姬子在前方数米处稳稳站定,手中大剑斜指地面。她回过头,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只见那巨大的白色滚轮又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最终解除了蜷缩状态。在迦尼萨侧腹的甲壳上,出现一道长约十米、深达数寸的裂痕。 “还真不愧是帝王级,”姬子甩了甩手腕,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想要快速解决,还真是有点棘手呢。”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更为澎湃、更为炽热的崩坏能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她双手再次握紧日炎大剑,主动冲向了受伤后更加狂暴的迦尼萨! 接下来的战斗,是力量与技巧的正面碰撞! ...... ...... 5分32秒后。 伴随着一声巨响,姬子自下而上,斩向迦尼萨庞大的身躯。 一道红线从它的侧腹蔓延至另一侧,上半截身躯沿着红线滑落,轰然砸在地面上。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的投影,被姬子正面腰斩! 姬子将日炎大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息。 对于崩坏能抗性偏低的女武神而言,以往的战斗是与内外双重敌人的搏杀:外在的崩坏兽,以及因为崩坏能的使用而不断加剧的侵蚀。 额角汗珠滚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全力以赴后酣畅淋漓的光芒。身体没有传来因崩坏能侵蚀而产生的剧痛与空虚感,只有运动后的一种充实感。 看台上的几人迅速沿着通道跑了下来。 “恭喜你呀,姬子老师!”贞嗣第一个跑到近前,由衷地笑着说道。 德丽莎迈着小短腿跑到姬子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恭喜啊,姬子!你真的变强了!” 符华也走了过来:“姬子少校方才展现出的战力,已经远超一般的A级女武神水准了。” 姬子接过芽衣递来的毛巾,笑了笑:“是吗?谢谢。不过,如果能再快一些解决就好了。” “对了对了!”琪亚娜凑过来,眼睛放光,“姬子阿姨现在已经这么强了,总部不是还有那种弑神装甲吗?姬子阿姨肯定也有资格配备了吧?” 布洛妮娅在一旁点头:“没错,姬子老师目前的身体数据,完全符合高级别装甲的适配要求。” 姬子闻言,思考了一下,说:“关于装甲...我之后的装甲要搭载At系统,不过——” “外部装备固然重要,科技的发展确实是为了给女武神提供更强的保障。但是,我个人也更渴望自身变得更强。” “你和贞嗣,不都是在常态下就拥有和帝王级崩坏兽角力的实力了吗?”她看向琪亚娜和贞嗣。 琪亚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嘛...嘿嘿,我只是觉得,姬子阿姨变得这么厉害,值得最好的装备嘛!” 芽衣看着大家兴奋讨论的样子,温和地提醒道:“好了,我们回去休息吧,姬子老师也需要好好恢复一下。” “哦!说得对!走了走了!”琪亚娜立刻响应,搂住芽衣的胳膊,又去拉贞嗣。 一行人开始说说笑笑地朝训练场外走去。贞嗣跟在队伍末尾,在即将走出大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场地。 符华发现贞嗣没有跟上,回头看去:“走吧,贞嗣。” “嗯,好的,班长。”贞嗣收回目光,快走几步跟上符华,两人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最后。 贞嗣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时间真是不可思议,就在不久之前,姬子老师还...现在,她却像重获了新生一样。” 符华闻言,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缓缓道:“啊,确实如此。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又最残酷的尺度,它带走一些东西,也会带来一些改变。” “嘿嘿,”贞嗣笑了笑,“看到姬子老师变得这么强,我都有点受鼓舞了。班长,你说我要不要申请一下成为S级天命骑士?” 符华没有立刻回答,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显得有些突兀。 “班长?班长!”贞嗣连叫了两声,才将符华从思绪中拉回。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符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看到了别的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不,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语气如常,“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继续并肩而行。贞嗣又找了个话题:“班长,你不觉得吗?姬子老师能有这样的变化,真是太好了。” “嗯,拥有更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确实意味着更高的存活几率。”符华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理性。 但贞嗣却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班长,我的意思是...姬子老师她更渴望活下去了。” “嗯?”符华微微侧目。 “我能感觉到。以前的姬子老师总有一种...做好了随时牺牲准备的决绝。”贞嗣认真的回忆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我们,眼里有了更多‘想要活下去,想要和大家一起走得更远’的光。” “这让我觉得,我可以更坚定地向前走了。我很想保护好你们的,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班长,学园长,还有姬子老师...” 贞嗣的语气很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们都能拥有想要延续生命的意识,我希望你们能渴望明天,渴望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尽头隐约的光亮,那里传来同伴们等待的呼唤声。 “对我来说,就算尽早成为S级,甚至变得更强,把大家甩在身后也没关系。” 他仿佛在向自己,也向这个世界宣告一个誓言:“只要我足够强,就可以任性妄为的,将我认识的人,我不认识的人,因为力量不足而产生的绝望——”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拳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全部击碎。” 符华听着,没有回答。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回应:“嗯,我信任贞嗣,你一定可以做到,承载我们的所有希望...” 第179章 恢复的记忆 和死去的故友重见,究竟是好是坏呢? 九幽的战场上,符华身着一套特殊的服饰,再次看见了被崩坏侵蚀的姬轩辕。 并且,她再次与旧友对峙。 “别挣扎了,赤鸢。”姬轩辕的声音十分冰冷,“你要放弃的可不是记忆,而是你的生命!” 没有犹豫,符华挥出了一拳。那一拳带着千万钧之力,足以震碎大地。 但在拳头触及姬轩辕的前一刻,整个世界开始崩解重组。之后,符华看见苍玄和丹朱出现在眼前。 “我的朋友,对不起。”她们的声音很轻,“以后的路,要靠你一个人走了。” 符华想说话,想伸手抓住她们,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友人的身影逐渐消散。 然后,场景变换,她再次看见了那个男人。 白金发色,金色瞳孔,脸上总是带着病弱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量。 “华。”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温和而疲惫,“不要拘泥于过去了,你要勇敢地向前走。” “泽...” ...... ...... 冰冷。 这是符华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呼,真是千钧一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符华耳边传来。 符华从一个类似休眠仓的装置中起身,透过逐渐清晰的视野,看见奥托正站在一台全息监控终端前。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担忧的表情:“没想到哪怕是精神层面的记忆波动,也能产生如此强的力量。” 符华没有立即回应。她抬起右手,手指触碰到脸上那副设备眼镜。 “我这是...” “忘了吗?”奥托微微歪头,“为了让你进入记忆的最深层区域,你刚才经历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梦。” “想起来了。”符华终于开口。之后,她摘下脸上的设备眼镜,戴上自己的那副红框眼镜。 “多谢了。”她转向奥托,“这下子,以前忘记的事情...完全想起来了。” 符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那平稳之下,似乎多了某种沉淀了太久的东西。 “虽说结果在预估之中。”奥托摊了摊手,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些许戏剧性的笑容,“那么,要小小庆祝一下吗?” “不必了。”符华打断他。 她平静地看着奥托,看见他这副装出来的样子。那双透过镜片的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 奥托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加灿烂了:“喂喂,我的老朋友,不要这么冷淡嘛。” “我现在可是用着最新型的魂钢躯体,特意从日程安排中划出四个小时,亲自为你进行这最后一次记忆恢复疗程。” “作为天命的主教,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每分钟都如果换算成美金,足够买下一个小国家的年度预算了。” “你已经掌控天命五百年了。”符华毫不留情的回怼,“在你的改革下,天命的体系早已自成一体。即便你什么都不做,它也能运行下去。” “说的也是呢。”奥托靠在操作台边缘,双手抱胸,“一般人要是有我这样的地位,又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符华身上,“或者你这样超凡的力量,大概会去放任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所谓有能者,因为其强大的力量可以不必像凡人一样被世俗规则拘束。就比如,我们的那位亚当——东方贞嗣。” 奥托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他拥有的地位和力量,只要他稍微狂妄一些,哪怕去一些小国家作威作福,也不会有人能管得了他,也无法阻止他。” “但他是个很谦虚、很讨人喜欢的孩子。说实话,我有时会想,等将来德丽莎继承我的位置时,身边能有像贞嗣这样的下属辅佐,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这不是我们所期待的吗?”符华说,“贞嗣作为绝对的强者而成长,同时保有那些美好的品质。”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就算拥有力量,强者也会因自身的立场和情感而变得婆妈。” “就比如你想守护神州以及全人类的心愿吗?”奥托笑了,“仙人也会多愁善感吗?”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神仙。”符华的声音很平静,“这世上的神话是活在当下的人创造的,我只是一个活得比较久的人而已。” 她抬手推了推眼镜:“恢复了记忆,我变得有些话多了。不聊这些了。” “不过,你就这样安心吗?你的计划需要琪亚娜·卡斯兰娜,而贞嗣对琪亚娜的感情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她直视奥托的眼睛:“到时候,我可以暂时克制情感,对琪亚娜动手。但对贞嗣...我下不去手。” 奥托挑了挑眉。 “羽渡尘的力量目前影响不到他了。”符华继续说,“他的精神结构太过稳固,我的力量也没有恢复巅峰。” “你想靠幽兰黛尔制约贞嗣吗?虽说贞嗣和幽兰黛尔关系不错,但我不认为在琪亚娜面临威胁时,贞嗣不会对她下重手。” 奥托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 “幽兰黛尔的实力很强。”他说,“她是我五百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战士。但你说得对,我不认为她能够对付贞嗣。” “制约的办法,我是有一个的。”奥托说。 符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这家伙虽然会像赌徒那样疯狂的博弈,但归根到底是因为有足以兜底的后手。 奥托打开全息投影,符华看见了投影的东西,那是两把枪。 “盖乌斯之枪,和卡西乌斯之枪。”奥托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我当初在南极冰川下找到他的胚胎时,在他的身旁除去那石板,就只有这两把枪。” “经过测试,这两把枪可以压制贞嗣的力量。”奥托看向符华,“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 符华沉默地看着那两把枪。 “就两把吗?”符华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嘲讽,“我还以为像这样的东西,你会像蝙蝠侠对付超人用的氪石一样,准备一大堆呢。” 奥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喂喂,我的老朋友,”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一个满嘴谎言的人吗?在我的手中确实只有这两把。” “当时也是这样。我和你说我是在南极冰川下发现的他,你当时也不相信。你觉得我在隐瞒什么。” 符华没有否认。 “抱歉,”她说,“毕竟你很不让人放心,尤其是当事人在涉及你的计划时。” “我们都认识几百年了,我不会对老朋友说谎的。”奥托叹了口气,之后关闭了武器投影。 “而且,”奥托话锋一转,“你也有事隐瞒我吧?关于【完美境界】的事。” 符华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真是有趣的技术,绝非普通人类所能达到,但偏偏只有人类才能练就。”奥托继续说道,目光锐利如刀,“这是传承自前文明的,对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那个人在发明这个技艺的时候,已经是面对终焉律者之前了。”符华正面回答他,“在他死之后,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去实践了。” “其实,”符华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自己在五万年里不断尝试,也没有达到真正的完美境界。” 奥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吧,”良久,他轻声说,“我信任你。等到计划开始的时候,我把卡西乌斯之枪交给你。” “你不必亲手与贞嗣对峙——用那把枪限制他的行动,剩下的交给我和幽兰黛尔,这样可以了吗?” 符华点了点头:“这样啊...多谢了。” “我知道这样做的话,你会很痛苦。”奥托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这与他平日里的表演完全不同,那是真实的。 “对于分开相爱着的人这件事,我已经做过了。但我是为了私心,而你现在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走到符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不过,”奥托微微歪头,“你对贞嗣那孩子的情感很复杂,对吧?不仅仅是因为那几年你作为孤儿院院长养育他...” “没有事的话,”符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先走了。” “好好好。”奥托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不问了,不问了。” 符华没有回应,而是转身离开。 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身后传来奥托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成为一个让人唾弃的恶人。” 符华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但我只是回应心中的渴望而已。”奥托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的朋友,我也不会一直活在这个世上的。” 符华没有回头,她迈步走出实验室。 门内,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关闭的门扉。几秒钟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里有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扶手椅。奥托在椅子上坐下,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个休息日啊,”他喃喃自语,“那就暂时放下那些公务,来一把《卡莲幻想》好了。” 奥托的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我记得我的积分记录被人超越了...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他点开排行榜。 “合金装备布狼牙...哦,是德丽莎手下那个叫布洛妮娅的女武神。”奥托挑了挑眉。 “要不要直接把她的账号封了呢?毕竟百强排行榜中,有七十二个账号都是她的马甲。” 思索着,奥托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算了。”他最终移开了手指,“这样做的话,感觉对不起对卡莲的心意了。” 话音未落,一道的通讯投影突然在身旁亮起。投影中,琥珀的身影微微躬身,脸上是一贯的恭敬表情。 “主教,抱歉打扰您。”琥珀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有事务需要您出面处理。” 瞬间,奥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回椅背,单手扶额,“什么事?” “是美利坚的幕后那些军工复合体还有财政门阀。他们希望天命能够放松一些对崩坏能抑制药剂的管控和定价。” “我们的情报人员探查到,他们原本试图和逆熵的人私下联系,但被逆熵方面明确拒绝了。” “是想靠这些谋利吧,真是一群俗物。”奥托闭上了眼睛,琥珀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用拯救生命的名义,榨干每一分价值。像赎罪券一样,让人想起一些往事啊...” “真是麻烦。”奥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上次为这些美利坚人烦心,还是马歇尔援助计划的时候。” “和他们谈话,我宁愿和苏莎娜聊一下午园艺。琥珀,告诉他们我没有时间浪费给这些家伙。”奥托摆摆手。 “可是,主教,这样子会不会太...” “麻烦你了,琥珀。”奥托脸上的厌恶收敛,声音恢复了温和,“替我言辞缓和一点吧。就说我正在处理事关人类存亡的重要事务,暂时无法接见。” 琥珀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明白了,主教。” 投影开始闪烁,即将关闭。 “琥珀。”奥托突然叫住她。 “是?” “今天就让我放纵一会吧。”奥托重新看向游戏屏幕,手指已经放在了控制键上,“以后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 琥珀沉默了两秒,然后深深鞠躬:“祝您休息愉快,主教。” 投影消失了。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游戏启动的音乐。奥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中那个少女身上。 “卡莲...”他轻声说,“再等等。就快结束了。” 屏幕上的角色不慎生命值归零,Game over的字样跳了出来。 奥托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第180章 打工 圣芙蕾雅学园外,商业街。 “啊啊啊!为什么找份工作这么难啊!”琪亚娜穿着她那身绿色猫耳兜帽夹克,正泄愤似的踢着路边一颗可怜的小石子。 就在早上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信心满满地去了商业区三家招募兼职的餐厅:精卫楼神州餐厅,包菜永恒菜园,还有勿忘我怀石料理。 但很可惜,结果无一例外——不是嫌她没有相关经验,就是岗位已满。 不过,现在她是难得在休假。可为什么我们超级无敌可爱的琪亚娜,如今要这样打工呢? 一切,都要从三天前说起。 最近,琪亚娜玩的一款游戏出了一款新皮肤。但是而这款皮肤需要累积充值才能获取,而我们的琪亚娜同学...最近的经济状况不太好呢。 尽管作为b级女武神有一定积蓄,但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消费水平超标,她的个人账户在短短几天内迅速见底。 在德丽莎“为了培养你正确的金钱观和责任感”的严肃声明下,琪亚娜那张可怜的银行卡被暂时保管起来,只发放基本生活费用。 可就算这样,她身边的贞嗣几人也会借钱给她的吧? 不,虽说平日里承蒙大家照顾,但是她也不是只会依赖别人的女孩。所以她打算趁着休假的时候,靠自己打工赚钱。 想想看,她可是能够在十二岁那年,就独自一人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冰原,靠着惊人的毅力,一路冒险来到极东之地寻找父亲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作为将来的最强女武神,作为圣芙蕾雅打工王,这点小困难算什么! “哼,本小姐不会输的!!”她抬起头看向餐厅的招牌——一个咧着嘴大笑的吼姆头像,下面写着“吼姆欢乐餐厅”。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餐厅的门。 餐厅内部是标准的快餐店风格,明亮整洁,播放着欢快的卡通主题音乐。 但这个时间点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着经理制服、有着金发的男孩。他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气质却莫名地老成。 此刻,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似乎在核对账目。 “那个...你好!我是来应聘的!”琪亚娜走上前,声音洪亮。 “欢迎。我是餐厅的经理托托(toot)。”金发小男孩抬起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营业式笑容。 “请坐。带简历了吗?” 一份充满琪亚娜个人风格的简历递到了托托经理面前。 上面用加粗的字体突出写着几个词:“乐观!努力!力气大!” ,期望薪资则是:“越多越好!” “哈?”伪装成小男孩的奥托,看着这份简历,眼角抽搐了一下。 今天他靠着伪装的魂钢躯体出现在这里,是带着目的来的:为了亲自来查看琪亚娜的情况,以便后续的计划发展。 不过...在实际接触之后,奥托确信了一件事情:这个女孩确实是个笨蛋呢。 “琪亚娜同学,你以前有料理的经验吗?”奥托装作认真的样子询问道。 琪亚娜挺起胸膛,信心满满:“我经常泡面!对了,我还会做吐司披萨。” “...厨师是一份很需要技巧的工作,你为什么想要应聘这个岗位呢?”奥托努力维持着童声,用好奇和审视的语气问道。 提到这个,琪亚娜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非常认真地说:“因为我喜欢的人,他很喜欢我做的饭,但是我知道自己做饭其实并不好吃...” “我还有一个朋友做的饭是世界第一好吃!我想...我想有一天,也能做出好吃的蛋包饭!让我的伙伴们吃到真正好吃的料理!” 奥托透过琪亚娜那双湛蓝的、写满真诚和期待的眼睛,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为了守护他人而举起武器的卡莲,那份不顾一切的纯粹... “为了重要的人做饭吗?”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起来。 “嗯!这个想法非常好!我同意了!说起来,我开这家餐厅的目标,也是为了做出好吃的苦瓜汉堡给我的孙女吃。” “欸?店长...你这么年轻就有孙女了?”琪亚娜非常震惊。 “这不是关键,琪亚娜同学,你被录取了!” “真的吗?太好了!”琪亚娜欢呼起来。 “不过,”奥托话锋一转,指了指后面的厨房,“作为经理,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水平。能请你现在为我做一份蛋包饭吗?” “没问题!看我的吧!”琪亚娜信心爆棚,撸起袖子就冲进了厨房。 奥托坐在外面,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的笑容。然而很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就让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仿佛某种化学实验失控般的诡异声音——碗碟碰撞的脆响、难以名状的粘稠液体搅拌声、以及某种东西在高温下剧烈反应发出的怪响。 其间还夹杂着琪亚娜让人心惊胆战的自语:“多一点这个...啊,再加点那个!颜色好像不太对...哦!这个看起来很棒!” 奥托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厨房门口。 大约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实际上只有十五分钟),琪亚娜端着一个盘子,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 “经理!我做好啦!特制琪亚娜风味超豪华蛋包饭!” 盘子被放在奥托面前,奥托看着盘子里的“物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或许...曾经是一份蛋包饭? 本应该是让人食欲大开的蛋包饭,此刻却更像某种克苏鲁风格的造物: 不祥诡异的紫色蛋皮,上面绿色的酱汁勾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仿佛在痛苦呐喊的吼姆笑脸。 蛋皮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碳化,有些地方却又湿漉漉地流淌着未凝固的蛋液,一股难以形容的的气味扑面而来。 最可怕的是,这盘东西似乎还在微微蠕动...也许是热气蒸腾的错觉吧? 不,奥托的感知力告诉他,那并非错觉 “这是什么武...料理?”奥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一刻,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警报!他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这东西不能吃!吃下去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快尝尝看嘛,经理!”琪亚娜双眼放光,充满了期待,让人无法拒绝。 奥托看着琪亚娜毫无阴霾的真诚眼神,又看了看盘中之物。 “不,这只是蛋包饭而已...”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壮士断腕,拿起了勺子。 他舀起了一勺,闭着眼送入了口中。 一秒。 两秒。 “噗通——” 在琪亚娜惊讶的目光中,伟大的奥托主教,伪装成小男孩托托,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落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经理?经理你怎么了?是太好吃了吗?”琪亚娜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一脸困惑。 “没事,味道真是好极了...” ...... ...... 奥托临走前,将餐厅暂时全权交给琪亚娜负责,并祝愿她工作愉快。于是,琪亚娜正式成为了吼姆欢乐餐厅的临时店长兼主厨。 大约半小时后,餐厅门再次被推开。 “欢迎光临!”琪亚娜站在收银台后面,精神饱满地喊道。 然而,出乎意料,进来的是贞嗣、芽衣、布洛妮娅、还有温蒂。 “欸?大家怎么来了?”琪亚娜愣住了。 芽衣温柔地笑了笑,走上前:“贞嗣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打工。我们怕直接问打扰你,就照着商业街的店铺名单一家家找过来呢。” 贞嗣手里拎着好几个不同餐厅标识的打包袋:“不仅如此,我们还顺便把你简历上列出的那几家餐厅的招牌料理都买了一份。” 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们想让你尝尝,对比一下,说不定能激发你的料理灵感。” “话说,这家店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布洛妮娅打量着餐厅里的环境。 琪亚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简要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完这离奇的叙述,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布洛妮娅看向贞嗣:“...贞嗣哥哥,我们要不要留下来帮忙呢?布洛妮娅总觉得琪亚娜闯祸了。” 芽衣叹了口气:“反正我们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这家店看起来需要一些人手。我们就留下来,帮琪亚娜照看一下餐厅吧。” “好耶!”琪亚娜立刻欢呼起来,扑过来给芽衣一个拥抱,“其实店长走之前说,我可以招募员工来帮忙的!” 温蒂好奇地环顾四周:“不过,琪亚娜姐姐,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呢?我没在餐厅工作过。” “这个简单!”琪亚娜瞬间进入指挥状态。她一把将芽衣推向后厨,“芽衣当然当大厨啦!我要在旁边好好学着。” 接着,她看向布洛妮娅和温蒂:“布洛妮娅和温蒂就负责前台接待、点单和收银吧!” 然后,琪亚娜的目光落在了贞嗣身上,上下打量,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贞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我呢?” “嗯...哦!有了!”琪亚娜眼睛一亮,“贞嗣你穿女仆装当服务生吧!给客人端菜、推荐特色菜、让客人心情愉快!” 贞嗣额头冒出黑线:“不对,这不是吼姆餐厅吗?为什么要有女仆啊!还有,为什么是我啊!” “欸?可是我早上路过隔壁街,看到一个女仆咖啡厅生意超火的!”琪亚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门口穿女仆装的小姐姐一直在招呼客人!我们也可以学习一下嘛!” “至于为什么是你...”她凑近贞嗣,“因为贞嗣你长得好看呀!肯定能吸引顾客!而且你力气大,端盘子稳!” “我一个身高一米七九的男人穿女仆装...不太合适吧?”贞嗣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倒是无所谓了,但是...” “你难道还要我在客人面前,对着蛋包饭喊什么‘变好吃吧~~’的魔咒吗?” “确实,贞嗣的这个样子,我不想被除我之外的别人看见呢...”她小声嘀咕着。 但随即,她的目光又扫过角落,定格在箱子里的另一件物品上:“欸,有了!用那个!” 就这样,几分钟后。 吼姆欢乐餐厅的玻璃窗外,路过的行人们都看到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象:一个身材挺拔、穿着超大号的吼姆人偶服的身影,正站在餐厅门口。 他伴随着店内播放的欢快卡通音乐,动作略显僵硬但努力地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人偶服的头套似乎有点大,不时需要扶正一下。 而这个情况,持续到下午店长回来为止。 第181章 坠落的瓦尔特·杨 逆熵海底基地,海渊城,深度海底6000米。 此刻,在这座海底城的核心区域,两个人正站在高高悬空的观测平台上,俯视着下方。 广场呈圆形,直径超过三百米。而广场的中央空无一物,唯有一道圆形拱门。这就是「海渊之眼」,一处通往「量子之海」的空间裂隙。 而观测平台上的两位,正是逆熵的领导者瓦尔特·杨,以及首席科学家爱因斯坦。 瓦尔特穿着大衣,左手握着一根手杖。站在他身旁的爱因斯坦,则是一贯的冷静表情。 “另一台月光王座的引擎,已经研制完成了吗?” 瓦尔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爱因斯坦语气平淡地回答:“没错。一台在这里,用于本次对海渊之眼的投射实验。另外一台生产线已经在全力运转,预计九月份可以搭载于「月光王座」战舰上。” “这样啊...” 瓦尔特轻轻呼出一口气,“尽量加快进程吧。” “前人所未能完成的事,由这个时代的人类来继承。我们正站在历史的节点上,爱茵。” 爱因斯坦转过头,看向瓦尔特:“抱歉,盟主。关于直接对海渊之眼进行实验。我仍然持保留意见。” 瓦尔特平静地看向她,这个争论在他们之间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这件事我们已经争论过许多次了,也做了许多准备。为什么到了要实验的时候,你却害怕起来了,爱茵?” “我并非在质疑我们计算出的成功概率,” 爱因斯坦的语速稍稍加快。 “我是害怕那片被奥托称为「量子之海」的维度。除了知道海渊之眼通向那里以外,我们对它的性质一无所知。”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去试验。” 瓦尔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呵呵,畏首畏尾,可不是科学家该有的美德啊。” “但唐突的冒进,同样不是科学家应有的美德。” 爱因斯坦的眼神锐利起来,“跳过更多的勘测,直接进行实验...恕我直言,你心急了,盟主。” “心急...是的。” 瓦尔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低沉下去,“从2000年那场灾难至今,只要经历过这场浩劫的人都有理由为未来感到恐惧。” “我们一直都在寻找永久终结崩坏的方法。幸运的是,我们发现了这座城市。海渊之眼」为我们提供了可能——永久终结崩坏的可能。” “终结崩坏,这不就是我们和乔伊斯长久以来的梦想吗?”瓦尔特反问道。 沉默了片刻,爱因斯坦缓缓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再度睁开,眼中只剩下冷静与专注。 她知道,此刻她能做的,就是确保实验在尽可能可控的范围内进行。 “我明白了。我们开始吧,瓦尔特。” 他们没有选择退到更远处,而是留在了现场观测平台。 这里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尽管两人都清楚,如果实验真的出现最糟糕的意外,这个距离提供的安全感只是心理安慰。 爱因斯坦走向控制终端,开始传达指令:“记录编号AbS-,实验内容:启动月光王座β,对海渊之眼中心进行能量投射,测试空间反馈。” “投放崩坏兽实验体,准备开启引擎进行转化。”随着命令下达后,广场边缘的多个闸门滑开。 数十只被高强度拘束设备控制的下位崩坏兽出现,被机械臂抛入广场中央。它们挣扎着,但很快被压制在指定区域。 “实验体压制完毕。开始转化崩坏兽实验体质量与崩坏能。倒计时:5、4、3、2、1...启动。” 广场上方,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环形装置——“月光王座β”的核心部分——亮起了光芒。 光芒笼罩住那些被压制的崩坏兽,那些崩坏兽的躯体被转化。 它们的物质存在与能量形式,被光芒粉碎重组。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顺着预设的引导场注入海渊之眼。 门周围的空间剧烈地波动起来,之后开始扭曲拉伸。 通讯频道中传来监测员带着兴奋与紧张的声音:“能量被注入了空间裂缝中。所有读数正常。博士,请求提升能量注入的功率。” 爱因斯坦的的目光紧紧盯着时空曲率实时监测图。 “等等!” 爱因斯坦的声音陡然提高,“时空曲率的读数出现异常!” 就在这时—— 一阵低语,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杀死,崩坏...」 “什么?!” 瓦尔特瞳孔骤缩。 就在刚才,他凭借律者核心对空间的超凡感知,清晰地感觉到了: 海渊之眼的内部,某个恐怖的「东西」被唤醒了。并且,这个存在正在朝着现实世界撞击而来! “有什么东西要从「海渊之眼」里出来了!爱茵,立刻停止投射!” 瓦尔特厉声喝道,同时全身已然绷紧。 “引擎正在强制关闭,但空间的扭曲几乎用肉眼就可以看见了!” 爱因斯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各单位注意!撤离实验场周边区域!重复,不要靠近海渊之眼入口!” 然而,已经晚了。 门户猛地向内塌陷,观测平台的强化合金结构不堪重负,固定螺栓开始崩裂。 “杨!你要做什么?!” 爱因斯坦惊骇道。 她看到瓦尔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纵身从开始崩塌的观测平台一跃而下,朝着那正在扩张的入口冲去! “不行!空间结构的扰动正在指数级增长,再不加以遏制,整个海渊城都会被扯入乱流!”瓦尔特大声喊道。 “抱歉,爱茵!这次我必须——” 他高举手杖,全力催动手杖中的神之键,律者的力量也被解放:“伊甸之星!” 周围的重力被他操控,一个微型的引力奇点骤然出现,试图与那空间裂隙中的存在对抗。 而两股扭曲空间的力量对撞,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光线彻底扭曲,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黑暗。同时,周围的物质被无形的力量撕碎,吸入那黑暗的深渊。 爱因斯坦感到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她的视野被黑暗吞噬。 最终,意识在剧烈旋转中被抛向虚无... …… …… 不知过了多久,爱因斯坦恢复了意识。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坚硬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然后是听觉——比海渊城最深处的静音室还要寂静。 最后是视觉。 她睁开眼,撑起身体。眼前并非海渊城,也不是深海,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暗沉的岩石构成崎岖的地表,延伸至视野尽头;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暗灰色漩涡,没有日月星辰。 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视野中随处可见巨大的山岩或陆地碎块,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 在见到这个场景后,她没有惊慌失措。她在第一时间启动了身上的自检系统,并操作手腕上便携式记录仪。 “体感时间...预估从失去意识到苏醒,间隔约四十五分钟。” 她低声自语。 随后,她开始记录实验日志: “对「海渊之眼」进行能量投射实验,意外地引发了空间结构的崩塌。最后似乎是瓦尔特靠着操作重力的方式中和了空间扭曲。” “实验结果失败了。我可能是被吸入「量子之海」中的某个时空夹缝里。这和我们上一次「量子之海」的勘探实验中所进入的空间不同,景象差异非常大。” “这里是异常重力环境,有数量众多的巨大岩盘飘浮在空中。「量子之海」的复杂特性又一次得到了证明。” 检查随身设备时,她略微松了一口气,“机体功能自检完毕。返航需要的时空定锚系统也能正常发挥作用。” 幸好在首次探测量子之海后,她和特斯拉改进了时空定位锚点系统。她尝试启动内部通讯:“瓦尔特,能听见吗?收到请立刻回答。” 短暂的电流嘶哑声后,频道接通了。 然而,传来的并非是瓦尔特冷静的回应,而是他充满怒意的吼声: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想通过这种方式...去终结崩坏吗?!开什么玩笑...!” 爱因斯坦的心猛地一沉。 “瓦尔特他究竟在和谁交谈?” 她没有时间细想,记录仪上的定位模块捕捉到了信号源的方向。 “找到信号坐标了。坚持住,盟主。”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穿过一片由倒塌岩体簇构成的区域后,爱因斯坦抵达了信号源头。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洼地,周围是隆起的未知物质岩壁 。而在洼地中央,两个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方,自然是瓦尔特·杨。 他背对着爱因斯坦的方向,大衣多处破损。他手中紧握着手杖,杖首指向对面。 而站在他对面的... 爱因斯坦的瞳孔瞬间收缩,那是一个男人。 白色的短发,一双蓝色的眼眸。他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套黑白色的作战服。 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整个洼地。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光照在他身上都显得暗淡。 强! 绝对的强! 这是爱因斯坦瞬间和瓦尔特达成的共识。 这个男人带来的危险感,远超他们曾经面对过的任何崩坏兽、任何律者,甚至超越了某种认知的界限。 “无论你是否接受,我都会归来,律者。审判崩坏,并且将人类拯救。”这个男人单方面宣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刚刚赶到的爱因斯坦,没有丝毫意外。 “你的同伴吗?” 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漠然,“这样啊...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站在人类这一方的律者了吗。” “杨!” 爱因斯坦急呼。 “爱茵,不要过来!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瓦尔特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对你们没有敌意,其实也没有其他情感,但是...”说着,男人似乎想要拔出武器,但随即意识到手中没有东西。 这时,在他周身散发着寒气,周围的地表环境开始结出冰晶。 这让爱因斯坦有种荒谬的错觉,好似那个男人散发的寒气,甚至可以将周围的空间本身也冻结。 “非常抱歉,博士...我没有听从你的劝告。这是我犯下的失误,必须由我亲自来补救!”瓦尔特说道。 这时,爱因斯坦手腕上的设备发出提示音:【返航坐标已锁定,十秒后自动启动折跃。10、9...】 “盟主!空间锚点马上要启动了,让我带你一起离开这儿!” 爱因斯坦试图靠近。 但那男人仅仅是将目光转向她,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将她笼罩,脚步不由自主地僵住。 “不!爱茵!” 瓦尔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决绝,“听从你的理性!像你当初劝告我时那样!” 男人看着瓦尔特:“决心赴死,为同伴争取逃离的时间么。律者,你的选择,我看到了。” “爱茵,无论如何,别回头!”瓦尔特再次启动神之键,“伊甸之星核心,第零额定功率·拟似黑洞——解放!!” 轰!!!! 不再是之前试图中和空间扭曲的操控,这一次,手杖顶端漆黑的球体仿佛化为了宇宙的原初黑暗。 一个扭曲光线、真正的微型黑洞骤然生成,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引力! 空间哀鸣,大地崩碎,无数碎石被扯离地面,投向那毁灭的奇点。 然而—— 那个白发男人,面对着引力深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惊讶,没有凝重,甚至没有做出防御或闪避姿态。 【8、7、6....】 瓦尔特不再多言,将伊甸之星抛给爱因斯坦。与此同时,他转向那个男人,将手杖做出御敌姿态。 【5、4...】 “杨——!!” 爱因斯坦接住了抛来的伊甸之星。 【3、2、1...折跃启动。】 锚点光芒自爱因斯坦脚下亮起,强大的牵引力开始将她拉离这个夹缝空间。 在身体被光芒彻底吞没、视野开始模糊的那一刹那,她望向瓦尔特的方向—— 周围的地面已经因为二人的战斗变形,而瓦尔特已经被击穿了躯体。鲜血甚至未能溅出,就在极寒中化为红色的冰晶。 男人的目光,与爱因斯坦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交汇。下一刻,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爱因斯坦失去了意识。 最后,她成功返回了海渊城实验区域,被赶来的逆熵人员送去治疗。 第182章 最后的时光(上) “德丽莎大人,德丽莎大人...派对要开始了哦。”听到呼唤声传来,德丽莎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 她穿着带着长耳朵、粉色的兔子连体睡衣,怀中抱着吼姆抱枕,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 又过了几秒,她才勉强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吼姆那张笑脸。 她眼神迷蒙,下意识地对着抱枕嘟囔:“是...是吼姆在说话吗?吼姆...现在几点了?” 仿佛回应她的疑问,床边的那人回应:“已经十二点了。洗漱完请来这边更衣,德丽莎大人。” “嗯,好的...”德丽莎含糊地应着,习惯性地蹭了蹭抱枕,随后起身下床。 床边,灰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白色短裙——正是丽塔·洛丝薇瑟。她将衣物放在床尾,领着德莉莎去洗漱间刷牙洗脸。 回到房间后,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助还有些迷糊的德莉莎解开睡衣背后的拉链。 德丽莎只是顺从地抬起胳膊,任由丽塔将睡衣从她身上褪下,再换上那件质地柔软的青蓝色连衣裙。 接着,丽塔拿起梳子为德丽莎梳理长发。整个过程,德丽莎都显得异常“驯服”,睡眼惺忪,只是偶尔配合地抬抬下巴或转转脑袋。 这副模样,简直像极了周一清晨贪恋被窝、却被母亲拉起来,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准备去上学的小女孩。 打理完毕,丽塔轻轻扶着德丽莎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床沿。 “睡糊涂了...”德莉莎理智稍微回笼,终于意识到抱枕不可能说话,“那么,是姬子来叫我起床了吗?” 她下意识地、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口吻说道:“谢谢你,姬子。不过我还是不会给你批预算的哦。在宿舍楼顶造游泳池什么的,还是太...” 话说到一半,德丽莎忽然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俯身为自己抚平裙摆褶皱的身影,猛地睁大了眼睛。 “嗯...嗯?!” 丽塔依然保持着微笑,似乎对刚才被认错毫不在意:“我是丽塔,德丽莎大人。” 德丽莎的脸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对、对哦!丽塔也来参加派对了!” 几天前,趁着未入夏的这几天比较凉快,她和姬子打算在宿舍后的小花园办个私人派对。同时,德莉莎也邀请了丽塔参加。 “我、我...不好意思!把你当成姬子了!刚睡醒脑子不清醒...”德莉莎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塞回被窝里。 在可靠的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的副队长面前露出如此孩子气且迷糊的一面,实在有损学园长的威严——虽然她在丽塔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威严”可言。 丽塔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那笑容仿佛在说“没关系,这样的德丽莎大人也很可爱”。 “衣服已经穿好了,”她说着,从一旁拿起一双洁白的过膝袜,“那么接下来...” “袜、袜、袜子!这个我自己穿就行了!”德丽莎迅速从丽塔手中夺过袜子,抱在怀里。 “再、再等我十分钟就好!我很快的!” 看着她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丽塔站起身,微笑着点头:“好的,德丽莎大人。您一直没出现,姬子少校有些担心,便拜托我过来看看情况。” “没有没有!”德丽莎连忙摇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刚刚梳好的头发,“是我不好,昨天熬夜看一些报告和预算申请,所以不小心睡过头了...” “原来如此。”丽塔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那么,我先去姬子少校的宿舍了。” 她的目光扫过德丽莎的书桌,落在那个事先约定好的相机上,“相机我就先带过去了。” “哦,好的!”德丽莎应道。 丽塔拿起相机,向她微微一礼。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宿舍,并细心地将门带上。 直到房门闭合的声音传来,德丽莎才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她的目光有些放空,思绪飘回了昨晚的那次秘密通讯。 ...... ...... 昨夜,学园长办公室。 夜色已深,圣芙蕾雅学园行政楼内,只有学园长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 办公室内,德莉莎盯着眼前的虚拟屏幕。屏幕显示着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通讯界面,联络人是逆熵执行者,爱因斯坦。 “...综上所述,考虑到目前愈发复杂且不稳定的局势,我们认为,增强极东支部的力量是必要的。” “因此,我们接下来的提议是:由您领导下的极东支部接手这艘战舰。”爱因斯坦说道。 德丽莎背靠着高背椅,表情凝重。 “接手一艘战舰?”她重复道,“爱因斯坦博士,这并非小事。如此规模的装备转移很难瞒过总部,尤其是...主教。” “我们明白其中的风险与难度。”爱因斯坦,“所以,交付形式并非赠送或转运,我们计划制造一个意外。” “让这艘战舰,在恰当的时间和空域,被圣芙蕾雅发现并俘获。以圣芙蕾雅目前展示的战力来看,这比凭空多出一艘战舰要容易解释得多。” “俘获...”德丽莎沉吟着,迅速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后续的连锁反应。 “战舰本身的外壳和常规系统虽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关键在于其搭载的核心技术,对吧?” “正确。”爱因斯坦点头,“这艘战舰的核心引擎,是基于我们逆熵从前文明遗迹中挖掘出的技术,进行改良和整合的产物。” “俘获战舰后,你们需要将其核心引擎拆卸,移植到休伯利安上。”她提醒道。 德丽莎发出了提问:“时间呢?” “战舰本身已接近完工,预计在今年九月份中旬。”爱因斯坦计算了一下,“届时,请您派遣绝对信任的、精干的小队前来执行任务。”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 她很清楚,接受这份“礼物”,意味着与逆熵的暗中绑定更深一步。 一旦事发,与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关系可能将再无转圜余地。 “我明白了。”德丽莎最终说道,声音坚定,“具体细节,届时再联络。” “当然。”爱因斯坦颔首,“另外,容我再次提醒,德丽莎女士。” “我们此举是出于对崩坏这一共同威胁的应对,我们不希望您与天命的那位主教过早地决裂。” 这句话,德丽莎又何尝不知。 “我知道轻重。”她简短地回答,结束了通讯。 ...... ...... 此刻,姬子宿舍。 窗户敞开着,微凉的风带着青草气息卷入,吹动了窗边的纱帘。 姬子坐在梳妆台前,身上已经换好了一件剪裁合体的黑白色长裙。裙子设计典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形,又衬得她那头红发愈发耀眼。 她平日里大多穿着军装或训练服,此刻换上裙装,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柔和与风韵。 在她身后,符华正为她打理着长发,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黑色燕尾服。 剪裁得体的西装衬托出她挺拔的身姿和清冷的气质,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同于往常的俊秀。 “这是从学园临时借来的摄像机,不知道功能是否完全正常。”符华一边将姬子的头发挽起,一边对丽塔陈述。 房间另一侧,丽塔闻言微笑道:“请放心,符华小姐。我刚才检查过了。虽然型号旧了些,但应该没有问题。” 姬子从镜子里看到丽塔,有些过意不去:“辛苦啦,丽塔。明明你是我们邀请来的客人,结果还要麻烦你做这些事。” “受邀参加私人派对,我深感荣幸,姬子少校。”丽塔微笑着回应,“况且...” 她指了指摄像机,“录像和拍照留念的建议,本就是我提出的。能够亲自记录下珍贵瞬间,我非常乐意为各位效劳。” “派对上的美妙瞬间,如果不设法记录下来,总感觉有些可惜...您不这样认为吗,姬子少校?” 姬子看着镜中自己逐渐成型的发型,又看了看镜中反射出的、正在认真准备记录的丽塔,还有身后神情专注的符华,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经历了漫长的疼痛,如今能以更健康、更有力量的姿态重新站在这里,这种平凡而真实的幸福感,让她格外珍惜。 “丽塔说得有道理。”姬子赞同道,随即想起什么,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符华。 “符华,等照片和视频弄好了,你也挑几张喜欢的,打印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吧? “我...”符华的手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想拒绝。但看着姬子镜中带笑的眼神,那句“没有必要”在喉咙里最终没能说出了。 “...我会考虑的。”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伴随着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琪亚娜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丽塔!丽塔!快来厨房拍我呀!本小姐的旷世奇作马上就要出炉了!” 她穿着白色上衣,红黑色短纱裙,两根麻花辫绑上了蝴蝶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而泛着红晕。 姬子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扭头叮嘱:“琪亚娜!小心一点!厨房里别毛手毛...”她话没说完,脑袋就被符华的手扶住。 “姬子老师,请不要乱动。”符华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扶着姬子头的手很稳。 “啊,抱歉抱歉。”姬子立刻不敢动了,但还是从镜子里用眼神“警告”了一下琪亚娜。 琪亚娜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丽塔,双手合十作祈求状。 “好的,琪亚娜小姐,我这就来。”丽塔被琪亚娜的热情感染,拿起摄像机,跟着琪亚娜走向厨房。 符华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淡淡地补充:“请放心,姬子老师。琪亚娜的‘旷世奇作’,使用的食谱是我提供的。” “应该...不会吃死人的。” ...... ...... 厨房里飘散着面粉烘焙后的淡淡香气。琪亚娜像个指挥家一样,将丽塔引到灶台前。 “丽塔,麻烦先给我来个特写!” 琪亚娜对着镜头,咧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经典的“V”字手势。 丽塔配合地拉近镜头,将琪亚娜洋溢着快乐和期待的脸庞纳入取景框中心。 “很好,琪亚娜小姐,笑容非常棒。”她鼓励道。 “等一下贞嗣和芽衣看到我给派对准备的这道点心,肯定会大吃一惊的!”琪亚娜信心满满。 她的眼睛紧盯着锅盖,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丽塔,再把镜头靠近一点嘛!一定要拍到揭开锅盖那一刻,‘锵锵——!’的那种闪闪发亮的感觉!” 在琪亚娜的指挥和丽塔的配合下,镜头紧紧对准了那只普通的炖锅。琪亚娜伸出手,握住了锅盖的把手。 “三、二、一...锵锵——!” 锅盖被猛地揭开,一大股白色的蒸汽涌出,瞬间模糊了镜头。琪亚娜兴奋地朝锅里看去,丽塔也手持着摄像机拍摄。 然而蒸汽逐渐消散,锅里的景象呈现出来,里面是一只只造型奇特的...鸡? 能看出是用面团捏成小鸡的形状:圆滚滚的身体,两颗黑豆做的眼睛,玉米面做的嘴,以及头顶一小片红色的鸡冠。 只是,原本应该是洁白松软的面点,此刻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的浅褐色,甚至有些地方颜色接近焦黄。 表皮看起来有些干硬,整体看起来,倒像是经历了一场火灾后幸存下来的、表情呆滞的鸡群。 琪亚娜凑近仔细看了看,然后一脸困惑地掏出手机,翻出符华发给她的菜谱,对比着屏幕上的图片和锅里的物体。 “嗯...嗯?”琪亚娜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好像和班长给的菜谱做出来的感觉不太一样呢?” 理想中“锵锵!”的音效,此刻在脑海里仿佛变成了沉重的一声“咣当!”,砸在了她这个小厨师的心上。 “琪亚娜小姐,需要再凑近一点拍摄细节吗?”丽塔将摄像机镜头又向前推近了一些,给了那些小鸡一个高清特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琪亚娜,你还在折腾什么?” 布洛妮娅抱着一个装满洗净水果的玻璃碗站在那里,对着琪亚娜说道:“别折腾黑暗料理了,快来给大家帮忙。”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琪亚娜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锅盖盖回去,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失败的作品消失。 “我、我马上就来!我来啦!” 第183章 最后的时光(中) 厨房的另外一角,洋溢着温暖而忙碌的气息。 大家都穿着为派对特意准备的好看衣服,围在桌台旁,专注地给各种食材装盘。 萝莎莉娅趴在桌子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樱桃。然后,她的手指悄悄伸向碗边。 “姐姐。”莉莉娅轻轻按住了萝莎莉娅的手腕,眼里透着无奈,“派对还没开始,不能偷吃。” “可是它们看起来太好吃了嘛...”萝莎莉娅撅起嘴。 温蒂看着这对姐妹的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用竹签刺起一颗樱桃,递到萝莎莉娅面前:“给,先吃一颗解解馋也没关系。” “温蒂最好啦!”萝莎莉娅开心地接过樱桃。 料理台另一侧,在布洛妮娅带来餐盘后,贞嗣负责将芽衣处理好的食材装盘。 “久等了——”琪亚娜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贞嗣抬头看她:“哟,琪大厨过来了啊。面点做的怎么样?我闻到烤箱里的香味了。” 琪亚娜双手撑在桌沿,打量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材:“效果不太好...先不说那个啦!”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五彩缤纷的食物吸引,“番茄、蜜瓜、牛油果、火腿、橄榄、芝士...这是要做什么菜呀?” 芽衣面向琪亚娜,耐心解释道:“是西班牙的风味小吃,塔帕斯哦。” 琪亚娜眨眨眼,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困惑:“那是什么?” 温蒂走过来解释:“简单来说,塔帕斯就是把不同的东西串在牙签上。没有固定的菜谱,全凭自己的创意。”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冒出星星:“听上去好有意思!我要玩我要玩!”她立刻挤到料理台前,伸手就要去拿竹签。 芽衣看着琪亚娜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她解下自己的围裙,挂在墙边的挂钩上:“那这里就交给你们啦,我继续去外面布置用餐地点了。” 琪亚娜连连点头:“嗯嗯!放心交给我们吧!” 温蒂歪头看向贞嗣:“贞嗣哥哥,这个该怎么搭配呢?” 贞嗣闻言,思索着:“这个的话,随自己心意吧。” 萝莎莉娅和琪亚娜几乎同时看向餐桌上的食材,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嗯嗯!”“嘿嘿,轮到我了!” 莉莉娅看着姐姐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看琪亚娜已经抓了一大把竹签的手,忍不住提醒:“那个,两位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这只是在准备食物...” “莉莉娅你这就不懂了!”琪亚娜反驳,做出说教的姿态,“吃下自己创造的食物可是很有意义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自己那笼“效果不太好”的面点。一旁的萝莎莉娅也用力点头:“没错,琪亚娜姐姐说的没错!” 布洛妮小声嘀咕:“那笼面点估计,最后也是让贞嗣哥哥吃掉吧...” “我要把水果串在一起!”萝莎莉娅开始了她的创作,她兴高采烈地将水果块往竹签上塞,“要是有奶油就好了,淋在上面一定更好吃...” 另一边的琪亚娜则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她左手拿着一块蜜瓜,右手捏着一片火腿,嘴里念念有词:“先来点甜甜的蜜瓜,再加上咸香的火腿...” 布洛妮娅见状,立刻警觉起来:“琪亚娜等等,你又开始做黑暗料理了...” 然而这时,丽塔的声音插了进来:“琪亚娜小姐今天做的可不是黑暗料理哦。”丽塔走进厨房,她手中的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料理台的方向。 “蜜瓜和火腿,正好反映了塔帕斯的精髓。”丽塔微笑着解释,“两者结合,是非常经典的搭配。” 说着,丽塔放下摄像机,从琪亚娜手中接过那串蜜瓜火腿。她细细咀嚼,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蜜瓜的甜完美中和了火腿的咸。琪亚娜小姐无意中做出了很棒的选择呢。” 萝莎莉娅和琪亚娜看着丽塔享受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想吃...” 这时,温蒂已经默默串好了好几串蜜瓜火腿,排列得整整齐齐。 “是这样串没错吧?”温蒂将几串蜜瓜火腿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料理台中央,“大家尝尝看吧。” “那布洛妮娅也尝尝看吧?”布洛妮娅率先拿起一串。她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几秒,然后眼睛微微睁大,“...好吃。” 其他人纷纷伸手,每个人都拿起一串品尝。几乎同时,各种赞叹声响起。 好吃! 琪亚娜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签,又看看大家享受的表情,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居然无师自通做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本小姐果然是天才!” 她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整个人散发着“快夸我快夸我”的气场。 贞嗣也尝了一串,仔细品味后点点头:“确实,令人惊艳的味道。” 琪亚娜但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她串起一串苹果火腿,像投喂小动物一样递到贞嗣嘴边:“贞嗣,你再尝尝这个。 贞嗣看着几乎戳到自己鼻尖的竹签,张嘴咬下了那块苹果火腿,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嗯,好吃。”他诚实地评价。 这是真心话。 丽塔安静地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琪亚娜举着竹签喂食时灿烂的笑脸,贞嗣纵容的表情,两人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 她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不错不错,都拍下来了,这些瞬间会成为珍贵的记忆。” 琪亚娜得到肯定,更加开心了:“好吃就行!” “对了,你不是做了一笼面点吗?效果怎么样?”贞嗣的问题把她拉回现实。 琪亚娜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肩膀耷拉着:“欸...好像做的有些黑了。” 贞嗣看着她沮丧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放太多巧克力了吗?没关系,到时候大家吃不下的话,就让我吃掉。” “那就麻烦贞嗣啦,”琪亚娜又振作起来,“对了,既然好吃,我也拿一串给芽衣尝尝!” 她拿起两串蜜瓜火腿,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小跑着冲出厨房。 “芽衣——!”她的声音渐行渐远。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这边,也按照自己的风格串好了好几串。 “好,这样的话就差不多了,”萝莎莉娅满意地拍拍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我们就先撤了。” 布洛妮娅闻言抬起头:“嗯?你们不来参加派对吗?” 莉莉娅摇摇头,解释道:“不,因为姐姐抢到两张偶像演唱会的票,我们今天得去参加演唱会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我们留在这先帮忙,之后再去。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贞嗣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你们尽情玩吧。丽塔会拍许多照片,你们也可以回来时带点演唱会的照片,和大家分享。” 萝莎莉娅兴奋地跳起来:“那,我们先走了!”她拉起莉莉娅的手,两人匆匆跟大家道别,离开了厨房。 温蒂望着姐妹俩离开的方向,她的眼神有些向往,有些向往地说:“演唱会啊...有机会的话,不如我们也去一次吧。” “嗯,不过其实我更想大家欣赏我的歌喉呢...”贞嗣也有些出神了。 另一边,丽塔则端着摄像机,和布洛妮娅讨论起刚才拍下来的琪亚娜跑开的背影。 ...... ...... 走向花园的路上,琪亚娜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了:“芽衣,快尝尝这个!” 她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举着那串蜜瓜火腿,“蜜瓜火腿!我做的!超好吃!” 也许是因为跑得太急,就在她递到芽衣面前的瞬间,竹签上的蜜瓜块突然脱落,掉在了草地上。 两人同时愣住。 琪亚娜看着地上那块蜜瓜,又看看自己手里光秃秃的火腿片,瞬间反应过来:“哎?等我一下!” 她立刻转身跑回屋内,芽衣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几秒后,屋里传来布洛妮娅的声音:“笨蛋琪亚娜,不要拿那么多!” 但琪亚娜显然没有听进去。 很快,她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这次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整整齐齐插着六串蜜瓜火腿。 “芽衣,我拿了六个来!”琪亚娜笑容灿烂,“我就不信它们都会掉。”她小心地递过盘子,这次动作明显稳了很多。 芽衣看看琪亚娜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啦好啦,这次一个都没掉,你别急啦。” 琪亚娜这才松了口气:“快点尝尝看嘛,贞嗣也说很好吃。”她自己也拿起一串吃起来。 芽衣也吃了一串,咽下食物后,温柔地笑着,“真的很好吃,琪亚娜很厉害哦。” ...... ......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创作还在继续。 布洛妮娅刚想用竹签戳向一块蜜瓜,却又收了回来:“布洛妮娅,不会搭配。” 温蒂正在尝试牛油果和番茄的组合,闻言转过头:“布洛妮娅姐姐,需要帮忙吗?” 丽塔放下摄像机,语气带着鼓励:“布洛妮娅小姐,对于塔帕斯来说,没有不会搭配,只有不敢搭配。” 布洛妮娅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有菜谱...布洛妮娅怀疑自己能不能搭配出好吃的塔帕斯。” “但是不试试看的话,布洛妮娅肯定会输给琪亚娜的。”她突然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倔强。 显然,琪亚娜刚才的成功刺激到了她的好胜心。 深吸一口气,布洛妮娅终于动手了。她串起一颗橄榄和一片辣香肠,将这份“实验品”送到嘴边,小心地咬了一口。 咀嚼着,布洛妮娅的眼睛微微睁大。 “奇怪...”她低声自语,又咬了一口仔细品味,“橄榄的酸感居然中和了香肠的辣味。如果还能加芝士,奶香味可以进一步柔化口感...” 话还没说完,她的余光瞥见料理台另一边的景象,动作顿住了。 贞嗣不知何时已经串好了一大串——那真的是一大串,上面密密麻麻地串了至少十种食材。 而他正举着这串“塔帕斯巨无霸”,张嘴欲一口吞下。 温蒂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担忧:“那个,贞...哥哥,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会吃坏肚子的。” 贞嗣的动作停住,看向手里这串夸张的食物,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然后露出一个有点恶作剧的笑容,“少的那部分,干脆推到琪亚娜头上好了。” “啊?” 看到温蒂这样子,贞嗣也笑起来:“我开玩笑的。我待会少吃点就行。”他并没有放下那串巨无霸,而是咬了下去。 就在这时,琪亚娜分享完食物又回来了:“我回来了!” 她蹦跳着进门,一眼就看到布洛妮娅面前的那些新创作,“哟,是布洛妮娅做的塔帕斯吗?”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串,整个塞进嘴里,然后惊喜地睁大眼睛:“看上去很奇怪,但也挺好吃的。” 布洛妮娅听到夸奖,嘴角上扬了0.5毫米,但嘴上却说:“琪亚娜也是碰巧才做出了好吃的塔帕斯吧。” 琪亚娜立刻不服气了:“哼才不是呢,那是因为本小姐有惊人的直觉!” 两人正要开始日常的斗嘴,芽衣这时又回到了厨房:“差点忘了,芝士烤玉米片快要好了。” 她看了一眼烤箱上的计时器,“还有三分钟。把这些塔帕斯端过去,派对就能开始了。” 贞嗣吃完手里那串巨无霸,开始帮忙装盘:“你们负责拿其他的吧,芝士玉米片我和琪亚娜帮忙拿好了。” 其他人没有异议,端起托盘和餐具先往花园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贞嗣和琪亚娜,两个人蹲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的芝士玉米片。 琪亚娜双手托腮,眼睛直直地盯着烤箱:“好香啊...芝士的味道,还有玉米的焦香...” 贞嗣蹲在她旁边,侧头看她专注的侧脸。她整个人笼罩在烤箱暖黄的光线和午后的阳光里,看起来柔软得不真实。 三分钟后,计时器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琪亚娜戴上厚厚的防烫手套,贞嗣也戴上另一只。 虽说对于他们的身体素质,这点温度应该不算什么。不过,两人还是配合默契地打开烤箱门,小心地取出烤盘,放在料理台上。 装盘完毕,琪亚娜兴冲冲地就要端起盘子往外走:“好了!派对正式开始!” “慢点,”贞嗣叫住她,从料理台另一端拿来两个小杯,将蘸料小心地放在盘子边缘。 琪亚娜这时盯着盘子里金灿灿的芝士玉米片,突然有了新想法。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贞嗣:“贞嗣,你觉得这个不配蘸料吃的话,是什么味道呢?” “我们已经偷吃好多了,再偷吃不好吧?”贞嗣提醒道。 琪亚娜眼睛还是黏在芝士玉米片上:“是啊,但是,很好奇啊...”她咬着下唇,那副样子可怜又可爱。 贞嗣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像是投降了。他拿起一小片边缘的玉米片,然后示意琪亚娜也拿一片同样小的。 “我喂你吃,你喂我吃,这样子的话就不算偷吃了。” 听到贞嗣的话,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 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玉米片递到对方面前,同时张口咀嚼,芝士香和玉米香在口中扩散。 “嗯,好吃。”琪亚娜笑着说,嘴角还沾着一点芝士屑,贞嗣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碎屑。 “走吧,不然就让大家等急了。”贞嗣说着,两人并肩走出厨房。 第184章 最后的时光(下) 宿舍外的小花园。 德丽莎早已指挥着姬子和符华,在草坪中央摆好了一套白色的户外桌椅,桌面上铺着淡蓝色格纹的餐布。 丽塔将摄影机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调整好角度,让它既能捕捉到整个场景,又不会打扰氛围。 就在这时,琪亚娜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大家久等啦!”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琪亚娜头顶着一个宽大的矩形木盘走过来。贞嗣跟在她身后,双手虚扶在她腰侧。 “慢点啊,琪亚娜。不用走这么快,没人催你。” “我知道啦——”琪亚娜像只谨慎的猫一样,一步一顿地挪到桌边,将木盘稳稳放在餐桌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呼——安全上垒!” 姬子笑着端详起来:“一点都没洒,琪亚娜这次很可靠嘛。” “那当然!”琪亚娜立刻得意起来,“大家快趁热品尝下芽衣的手艺!” 德丽莎凑到了桌边,小手扒着桌沿:“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芽衣做的菜,口味肯定有保证。” 她说着拿起一片,符华也取了一片,仔细端详着:“乍一看,我以为是神州名菜双色剁椒鱼头...” “我来猜猜看,”姬子将芝士玉米片凑近鼻尖闻了闻,“这是薯片吧?不过上面的配料倒是很丰富。” 琪亚娜立刻竖起大拇指:“姬子老师蒙对了!没想到吧?芽衣可是能把土豆都做出大餐的感觉。” 芽衣听到琪亚娜的话,她忍不住轻笑:“好了,琪亚娜,不要误导了。” 她将盘子旁的蘸料放到桌子上,“这是芝士烤玉米片,不是薯片。” 她的声音带着做饭的人特有的自豪:“这里有两份蘸酱。这份是牛油果酱,另一份是墨西哥菜特有的蘸酱,它的别名叫公鸡嘴。” “洒在玉米片上的三种顶料,”芽衣继续解释,指尖依次点过木盘上的不同区域,“分别是墨西哥甜辣风味牛肉碎,马苏里拉切达芝士混合,还有鸡肉青酱。” “那我就不客气了!”德丽莎没蘸任何酱料,直接咬了下去。 有了学园长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咬下。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们快速咀嚼了几下,然后发出感叹:“唔——好吃!” 温蒂吃完一片,有些惊讶:“奇怪,玉米片还是脆脆的,完全没有被顶料泡软。” 芽衣在琪亚娜身边坐下,听到问题,脸上露出笑意:“秘诀就是双层芝士。在烤盘上码好玉米片的时候,先要铺上一层芝士,然后再铺上顶料。” “这样烤的时候,底部的芝士会融化,形成一个隔层,可以防止顶料的酱汁渗透到玉米片里把玉米片浸软。” “猝不及防的辣意在口腔中释放着...”姬子被一片蘸了公鸡嘴酱的玉米片辣得吸气。 她顺手打开早就放在脚边冰桶里的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哈——小麦白啤里的果香气息夹杂着柠檬酸味,没那么辣了。”她舒畅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向芽衣,“芽衣,再给我拿两罐啤酒!” 她又看向贞嗣,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贞嗣,要不你也陪我喝几罐吧?” 贞嗣正在吃一片只撒了芝士的玉米片,听到姬子的话,他连忙摆手:“呃,我还是喝可乐吧。” 他从桌上的饮料里拿起一罐冰可乐,打开,猛地灌下一大口。 丽塔吃完后后,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芽衣:“芽衣小姐,这顶料是怎么做到的呢?” 芽衣坐直了些,认真解释道:“墨西哥甜辣风味牛肉碎中所用到的红酱,需要用蒜头切碎与洋葱一起炒香。” “等到洋葱变透明、蒜香出来之后,再加入去皮切块的番茄,炒到番茄完全变成糊状。” “最后,只要拌入切碎的香菜就可以出锅。牛肉碎要先用香料腌制,再和红酱一起炖煮,让味道完全吸收。” 她顿了顿,看大家都听得很认真,便继续说下去:“和鸡肉相配的青酱,基本制作步骤不变。但是要把红番茄换成绿番茄,红辣椒换成绿辣椒,还要额外加入青柠汁。” “绿番茄、绿辣椒、香菜...”德丽莎掰着手指重复着食材,然后突然看向琪亚娜。 “这些食材如果交到琪亚娜手里,我们尝到的可能就是某种黑暗料理了。” “大姨妈!”琪亚娜立刻抗议,“我现在的厨艺已经有进步了!” “哦?上次把盐当成糖放进布丁里的是谁来着?”姬子悠悠地补刀。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是意外!而且后来我不是重新做了一个嘛!” 温蒂在旁边小声对贞嗣说:“哥哥,不劝劝吗?” 贞嗣看着琪亚娜被德丽莎和姬子联手“欺负”却无力反驳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他压低声音:“不了,琪亚娜还是需要学园长管教一下比较好。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这样的话,芝士片就都是我的了!”他说着,伸手就去拿木盘上最后几片撒了芝士的玉米片。 “啊!贞嗣!那片给我!”琪亚娜立刻发现了,也顾不上和德丽莎斗嘴,扑过来就要抢。 贞嗣手一抬,轻松躲过,然后将玉米片整个塞进嘴里,还故意做出陶醉的表情。 “过分!”琪亚娜鼓起脸,但眼里满是笑意。 丽塔看着这群年轻人的打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她转向姬子:“说起来,姬子少校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姬子正畅饮第二罐啤酒,闻言放下易拉罐:“嗯,多亏了这次的强化。不只是体能,连感官都敏锐了不少。”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连酒也变得更好喝了——以前喝只是为了喝,现在真的能尝出不同酒款的差别了。” “那就好。”丽塔轻轻颔首,然后她的表情稍稍认真了些,“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是带着主教的询问来的。有关你还有贞嗣同学和温蒂小姐。” 听到这个,贞嗣和温蒂这时看了过来。 “嗯?在想我的事?”贞嗣问道。 “嗯,你,还有姬子少校,温蒂小姐。”丽塔的视线扫过三人,“三位都是极东支部有望成为S级的人员。主教大人让我来了解一下你们的意愿。”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姬子最先开口,她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语气随意:“这样吗...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只要能继续战斗、继续教这些孩子,对我来说都一样。”她笑着看向贞嗣和温蒂,“不过,两个年轻人应该更有激情吧?” 温蒂坐直了身体。她看了看贞嗣,又看了看丽塔。 “我渴望上进,但是希望和同伴们一起。如果晋升意味着要离开圣芙蕾雅,那我宁愿维持现状。”她如此回答。 “S级啊...”贞嗣抬起头,也看向丽塔,“虽说我们的实力应该足够,但一下子多出三个S级的话,会不会给人一些注水的印象呢?” 丽塔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疑问。她微微一笑,声音平和:“这个不用担心。实力是需要证明的,而证明的方式很简单。” “只要之后有帝王级崩坏兽出现的话,姬子少校与温蒂小姐去处理就行了。一次漂亮的实战,比任何解释都有效。” 她又看向贞嗣:“至于贞嗣同学,你完全不必担心这个。天命的女武神们,可是都清楚你银龙的名号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认可,“你的战绩早就传开了。很多人私下里都说,你早就该是S级了。” 贞嗣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这样啊。” 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过,暂时还是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等级什么的不重要。” “那我回去会如实汇报。”丽塔没有劝说,只是点了点头。 她重新拿起一片玉米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好了,正事就说到这里。我们就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吧。” 阳光缓缓西斜,将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 ...... 午后两点,是一天中最慵懒的时辰。 花园里那棵最大的树下,茂密的枝叶投下了一大片阴凉。 贞嗣、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和温蒂并排躺在草坪上,更成熟些的几位还坐在白色桌椅那边聊天。 隐约能听到姬子爽朗的笑声,德丽莎气鼓鼓的抗议,还有丽塔轻柔的回应。符华偶尔说一句什么,但声音听不真切。 风带着些许凉意,穿过树叶的缝隙拂过脸颊时,有种柔软的触感。 “啊...”芽衣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风吹过好舒服啊。” 琪亚娜在贞嗣左边,呈大字型摊开。她盯着头顶晃动的树叶,突然说:“要是班长也过来躺下就好了。” 贞嗣在右边,双手枕在脑后。闻言他笑了笑:“可是班长不太适合这个样子吧。班长的形象应该是...呃...” 温蒂躺在贞嗣另一侧,轻声接道:“就像神州小说里的那些女仙一样端庄吗?” “嗯,”贞嗣点头,“就是那种感觉。想象一下班长也像我们这样躺在地上...有点不可能。” 琪亚娜侧过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眯着眼睛看贞嗣:“你还真是了解班长啊。” “不过,”她的声音又轻快起来,“这样子的日子真是惬意啊。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躺着,吃得好饱,太阳暖暖的...” 芽衣睁开眼睛,眼底有一丝忧虑:“不过,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我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懈怠了?” “芽衣,”琪亚娜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对于这样子的世界,这样子可以懈怠的时光,就是所谓的日常哦。” 她抬起手,透过指缝看天空,“战斗是为了保护什么,对吧?那如果我们连可以放松的日常都保护不了,战斗又有什么意义呢?” 风又吹过,树叶沙沙响。 大家静静听着琪亚娜这番有哲理的话,没有插话。 “对了,”琪亚娜突然想起什么,又侧过身,“说起小说,我最近在看一部神州网文,好像挺出名的。叫《明日之泽》。” 布洛妮娅接话:“布洛妮娅也有看过。末日废土上的年轻拳击手的故事。世界观设定很严谨,战斗描写有专业拳击比赛的既视感。” “对吧对吧!”琪亚娜来了精神,“而且主角泽超帅的!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是会分食物给更弱小的孩子。还有他和女主角的互动...” 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贞嗣和芽衣,“贞嗣,芽衣。你们有看吗?” 芽衣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啊?不,我平常不看这个。” “我倒是有看,确实是个好故事啊。”贞嗣回答道。 然后,贞嗣说了一句让琪亚娜愣住的话:“而且,我觉得这本书的主角有点像我呢。” “哈?”琪亚娜眨眨眼,然后笑出来,“贞嗣你还真是自恋啊!” “不,”贞嗣摇摇头,转过头看向她。 “我是说,我和里面的男主泽一样,都在追寻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在废墟里一直战斗。” “我一开始也是有点没自信的。”贞嗣的声音很轻,琪亚娜不笑了。 她看着贞嗣,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这股力量从何而来,我只是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受伤,所以就战斗了。” “那么,你期望的是什么呢,贞嗣?”琪亚娜轻声问。 “我渴望的,只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贞嗣闭上眼睛,“就是人和人之间少一点隔阂与争执,少一点误解与伤害。” 没有人说话。 “我一开始对于这个理想,有点没自信。不过几个月前,我在梦里好像看见了一个女孩子。”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要被风吹散,“粉色的头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感觉她很温柔。” 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女孩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她是谁?她好看吗?” 贞嗣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你别激动啊...那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吧,也可能是自我意识的投射什么的。” 他重新望向天空,“她对我说,我所期望的事,一定可以实现。” “而现在,”贞嗣看着头顶摇晃的树叶,“我好像有些看清未来了。就比如现在和你们在这里躺着,也是我想要的未来的一部分。” 又是一阵风。 这次风大了些,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欸?”芽衣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布洛妮娅和温蒂已经睡着了。” 众人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布洛妮娅已经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上;温蒂更是早就睡熟了,侧躺着蜷缩成一小团。 琪亚娜看着她们,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我们也休息吧...”她含糊地说,身体往贞嗣那边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芽衣也躺到琪亚娜身边。 贞嗣就那样躺着,看着天空明亮的蓝色。 风还在吹,远处隐约传来姬子她们压低的笑声,还有德丽莎气呼呼的抗议——大概又在说姬子喝酒太多。 他感觉到琪亚娜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真实。 “夏日前最后清爽的日子...”他喃喃自语,然后也闭上眼睛,“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树叶,阳光,和身旁之人平稳的呼吸。 第六卷,完。 第185章 黄昏·少女·战舰 2016年9月13日,神州海滨,沧海市。 原本应是这座临海巨城的繁华时分,此刻城市内却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街道因为早已实施强制疏散而显得空旷死寂,警告广播在楼宇间反复回荡: “警告!沧海市上空发现不明飞行物体!重复,沧海市上空发现不明飞行物体!” 防空警报随之拉响,城市各处,那些曾播放着广告、新闻和娱乐节目的巨型电子屏幕,画面瞬息间统一切换。 先是短暂出现了探测器捕捉到的影像——一个遮蔽了部分天空的不明庞然大物;紧接着,屏幕便化为不断闪烁的巨大红色文字:“空袭”与“AIR RAId”。 伴随警报发出的同时,近百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城市的阴影中蜂拥而出。 是突进级崩坏兽。 体型近似小型单人快艇,成群结队地掠过城市的摩天大楼。 此刻,广播中传来新的指令,声音带着紧迫感:“无人机部队出动,掩护女武神出击。”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数十架流线型的无人战斗机从隐藏的机库中弹出。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扑向那些崩坏兽。 战斗机利用超合金锻造的锋利机翼,在极速飞掠中将突进级崩坏兽切割;同时,导弹舱开启,导弹精准地钻进崩坏兽密集的区域,爆开一团团火球。 战斗激烈地展开,而在一处摩天大楼的顶层停机坪上,一个少女走到平台边缘。 琪亚娜身着标志性的白练装甲,两条白色的麻花辫此刻在楼顶渐强的风中轻轻摆动。 少女湛蓝的眼眸抬起,猛烈的爆炸火光在眼前瞬间放大,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琪亚娜额前的刘海向后飞扬,麻花辫也剧烈摆动。 但她的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动摇分毫,同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通讯频道内响起了无量塔姬子的声音:“琪亚娜,地面的崩坏兽由其他女武神小队解决。别东张西望,给你安排的专用接应机马上就到坐标点。” “是是是,知道啦,姬子,就交给我吧!”琪亚娜语气轻松,仿佛即将去进行的是一次普通的课外实践。 就在这时,几只突进级崩坏兽似乎察觉了无人机攻击模式的规律。它们聚拢在一起,以身躯强行挤撞、限制住一架无人机的行动。 三只崩坏兽同时发力,尖锐的肢体扣入战斗机的外壳,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迹。 之后,它们裹挟着失控的无人机,朝着琪亚娜所在的楼顶径直撞来! 面对袭来的战斗机,琪亚娜只是自信笑着,开始向前奔跑,同时开启了装甲的战术眼镜。 就在战斗机撞向楼顶的前一刻,她猛地跃起,高抬左腿的同时大喊: “Neko charm!” 爆裂系统启动,崩坏能构成巨大的猫爪将无人机连同崩坏兽一同截停,并将顶楼破坏。 第三次崩坏爆发距今2年5个月16天2小时34分23秒。 命运的走向,走上了定轨。 ...... ...... 就在琪亚娜在楼顶等待时,她终于看到了接应自己的战斗机。 然而,那架本该来接应她的无人机,就在飞临她上空不远处时,遭到了复数突进级崩坏兽的围追堵截。 无人机随即失控 撞向了远处另一栋大厦的楼顶,爆起一团更大的火球。 “...”琪亚娜眨了眨眼,对着通讯老实汇报,“姬子,飞机好像坏了。” 频道那头传来姬子一声叹息,随即是更加斩钉截铁的命令:“备用机已经升空。琪亚娜,给我听清楚,沧海市三千万市民的疏散工作尚未完全完成。” “这艘失控战舰的坠落轨迹预测覆盖了小半个城区,我们极东支部负责亚太区域的崩坏事件,于公于私都必须阻止它!” 琪亚娜的目光再次投向悬浮在城市上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巨大战舰阴影,疑惑道:“这次的崩坏,难道就是这艘大船搞的鬼吗?” “不,”姬子否定了她的猜测,“根据监测,大规模崩坏爆发在前,这艘战舰是随后才突然出现的。” “但它本身携带着巨大的崩坏能反应,正在源源不断地吸引崩坏兽向这里聚集。我们必须处理掉这个源头。” “备用机已经锁定你的位置,准备出发吧。” 琪亚娜回头,只见一架外形相似的突击型无人机朝着楼顶平台呼啸而来。而且,丝毫没有减速降落的意图! “就是那个吗?!”琪亚娜只是惊讶了一瞬。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无人机即将擦过楼顶的刹那,强大的爆发力让她一跃而起。 在精准地落在了急速飞行的无人机背部后,特殊的磁力吸附装置启动,将她稳稳固定在机体上。 无人机载着她,朝着城市外围、战舰悬浮方向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琪亚娜俯瞰下方。 城市建筑在脚下飞速后退,靠近边缘的区域已经能看见跨海大桥和水域。地面上,火光和爆炸显示着女武神小队正与死士、崩坏兽交战。 看着同伴们战斗的身影,琪亚娜握了握拳,小声嘀咕:“好想和大家一起在地面战斗啊...” 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一股压迫感从天而降! 一只崩坏帝王,轰然降落在无人机的前端。它的重量使得无人机猛地一沉,飞行轨迹开始剧烈颠簸。 崩坏帝王的躯体转向,锁定了机背上的白发少女。巨大的能量刀刃缓缓抬起,崩坏能在其尖端凝聚。 “哟,来了个不得了的大家伙啊,”琪亚娜不惊反喜,双枪瞬间滑入手中,“看来去战舰之前,还有不错的开胃菜嘛!” 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琪亚娜,这个家伙,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等等啊,贞嗣!”琪亚娜急忙喊道,“这是我先看上的猎...”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前方,跨海大桥的尽头,一道身影已然矗立。 东方贞嗣,身穿着灰焚装甲,握着斩魔大剑。他望着急速迫近的无人机,脸上露出了绝对自信的笑容。 贞嗣左手握住斩魔大剑的剑柄,手臂肌肉在装甲下绷紧。随即,他以一种投掷标枪般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姿态,将那柄巨剑猛然掷出! 就在崩坏帝王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琪亚娜身上时,斩魔大剑的剑尖穿透了崩坏帝王的甲壳。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崩坏帝王向后仰倒,差点从无人机前端被硬生生砸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贞嗣双膝微曲,脚下大桥的混凝土路面瞬间出现裂纹。下一刻,他冲天而起,跃向驶来的战斗机上。 他跳到被大剑钉着的崩坏兽上,一记灌注了崩坏能的沉重右拳,狠狠砸在崩坏帝王的甲壳上。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贞嗣已然凌空扭转腰身。右手握住还插在崩坏帝王身上的斩魔剑柄,身体借势旋转。 剑光如圆轮般绽开,崩坏帝王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被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两半残躯坠落向下方的海域,砸起两朵水花。 贞嗣落在重新恢复平稳的无人机前端,将自己的大剑随意甩了甩,将其重新负于背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投掷到斩杀,不过数秒。 “喂!笨蛋贞嗣!”琪亚娜鼓起脸颊,不满地抗议,“说好了这次任务让我来主攻的!你怎么又抢我的怪!” 贞嗣转过身,走到琪亚娜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抱歉抱歉。不过,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啊。” “你少来!”琪亚娜拍开他的手,但脸上更多的是熟悉的、带着亲昵的埋怨,“你明明就是想在我面前耍帅吧。” 贞嗣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他随即启动小队通讯,语气恢复正式:“姬子老师,这里是贞嗣。我已与琪亚娜顺利会合,请求下一步指示。” 姬子的声音传来:“很好。目标战舰已近在咫尺。无人机将最大限度接近战舰外缘区域,接下来的着舰,你们务必把握好时机。” “明白。”贞嗣应道,看向琪亚娜。琪亚娜也收敛了玩笑之色,用力点了点头。 无人机再次加速,冲破了高空的云层,真正进入了战舰的空域。 从如此近的距离仰望,这艘战舰更显其无与伦比的庞大与压迫感。 流线型的舰体反射着夕阳的光辉,巨大的主炮结构、层层叠叠的装甲板。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神话中的造物,沉默而威严。 “真是不得了的大家伙啊。”贞嗣仰望着,低声感叹,“不过,这么大的体积,应该会有很多守卫吧。” 琪亚娜也凑到边缘,兴奋中夹杂着紧张:“姬子阿姨,我们能看到战舰了!” “收到。琪亚娜,贞嗣,准备脱离无人机,进行着舰。”姬子命令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走到无人机边缘。贞嗣向琪亚娜伸出手,琪亚娜毫不犹豫地握住。 下方是战舰宽阔而冰冷的外层装甲甲板,距离在快速缩短。 “三、二、一——跳!” 脚底的磁力吸附装置解除,两人手拉着手,脱离无人机,朝着战舰甲板笔直坠去。 风声在耳畔尖啸,战舰的细节在眼中急速放大。就在即将撞击甲板的瞬间,两人稳稳站在甲板上。 “着舰成功,姬子!”琪亚娜第一时间报告,语气带着雀跃。 “纠正你多少遍了,琪亚娜,”姬子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严厉,“在任务中,要称呼姬子少校。”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部署,“咳咳。根据测算,距离这艘战舰坠毁,大约还有三十分钟。”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取得战舰控制权,至少改变它的坠落轨道。绝不能让它砸在沧海市!” “你的队友们也已经按照预定方案,从不同方向潜入战舰内部。稍后她们应该会主动联系你。” “队友?芽衣!是芽衣对吧!”琪亚娜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方才战斗的紧张和着舰的刺激都被抛到脑后,“太好了!我和贞嗣现在就过去找芽衣汇合!” 通讯那头,芽衣的声音及时插入:“琪亚娜,这里是芽衣。我已安全抵达入口。我们应该先按计划,分别探索指定区域...” “哎呀,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琪亚娜打断她,“我们可是最好的队友,在一起行动,力量可是会事倍功半的!” “...是‘事半功倍’。”贞嗣在一旁小声纠正。 “哎呀!差不多一个意思啦!”琪亚娜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作战计划书最后不也写着‘前线人员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吗?芽衣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马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前方甲板上,蹒跚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它们皮肤灰败,眼瞳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手臂是利爪或扭曲的骨质武器——是最常见的低级死士,数量大约有十几只。 死士们发现了闯入者,发出低吼声,缓缓围拢过来。 “终于来了啊,拦路的家伙们。”贞嗣将背后的斩魔大剑取下,单手握住,巨大的剑身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琪亚娜也举起了双枪,她嘴角上扬,恢复了战斗时的神采:“那还说什么废话?这次一起上吧,贞嗣!” 贞嗣横举大剑,摆出冲锋的起手式,回应道:“好。就让这些死士们,好好见识一下我们‘贞琪’组合的厉害。” 两人身影,一左一右,朝着死士群主动发起了进攻。 第186章 战舰内部 如同新手教程般简单,不到两分钟,三十五只拦路的死士全灭。 就在战斗结束时,琪亚娜和贞嗣看到战舰侧方突然被雷光映成紫色。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两人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雷电。 “一定是芽衣!贞嗣,我们马上过去!”琪亚娜说着就要往冲。 贞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慢点啊,琪亚娜,你只是两小时没看见芽衣而已...” “两小时已经很长了好不好!”琪亚娜理直气壮,“而且芽衣一个人在前面战斗,我们可不能让她受伤啊!” “你只是想耍帅吧...”贞嗣说着,跟着琪亚娜奔跑起来。 ...... ...... 一个类似机库的宽阔空间,面积相当于半个足球场。 中央,约二十只死士的残骸散落一地,每一具的致命伤都是贯穿伤或斩切伤,伤口边缘有被高温碳化的痕迹。 芽衣站在残骸中央,身着【脉冲装·绯红】,手中太刀【磁暴·斩】缓缓归鞘,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热身。 但就在刀身完全入鞘的瞬间,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死士突然暴起。 芽衣早已感知到,正欲转身迎击时—— “嘿呀!” 白色的身影如炮弹般从侧方射来,琪亚娜人左腿一记鞭腿抽在死士头部,将死士整个踢飞出去,再也没能爬起来。 “呼...搞定!”琪亚娜站稳身体,转向芽衣时脸上已经绽开灿烂的笑容。 “琪亚娜...”芽衣转过身,看着琪亚娜那副“快夸夸我”的表情,刚想说什么。 琪亚娜几步冲过来,直接从后面扑到芽衣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芽衣背上。 “嘿嘿,终于看见芽衣了。有贞嗣和芽衣在的话,就相当于有一千人的力量了啦!” 芽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踉跄,无奈地笑着摇头:“一千个人的力量...我们又不是什么超人。” “此乃实话,芽衣。”贞嗣这时走来,“人多力量大啊。” “你看你看!”琪亚娜从芽衣背上跳下来,一脸“我说的对吧”的表情,“贞嗣也这么说。有伙伴在我身边,我对抗一千人也不在话下!” 芽衣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轻声说:“真是只有琪亚娜会说出的话呢。”但这句话里没有半点嘲讽,只有温柔。 短暂的团聚后,芽衣接通了与休伯利安号的通讯。 “姬子少校,我已与琪亚娜、贞嗣会合。当前位置是战舰...”芽衣的汇报简洁专业。 “很好。布洛妮娅那边已经成功潜入战舰内部,正在破解防御系统。你们继续按计划向舰尾推进,在那里建立突破。” 姬子说着,又教育起琪亚娜,“对了,琪亚娜。下次再这么‘灵活变通’的话,我就不安排你出击了。” “诶?!不要啊!”琪亚娜立刻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姬子老师,拜托了!要是不能和贞嗣和芽衣一起,我...我会死的!” “真是的,你和贞嗣马上就成年了,像个大人一样稳重点好吗?”姬子有些无语。 “姬子!你别看不起我!”琪亚娜鼓起脸颊,“我明明很稳重的!” “知道了,随时保持联络。”姬子顿了顿,“还有,注意安全。这艘船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通讯结束。 三人对视一眼,芽衣率先开口:“琪亚娜,姬子少校是为你好。” “我知道啦...”琪亚娜挠挠头,“但有时候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嘛,贞嗣,你说对不对?” “我没意见。好了,我们继续探索吧,任务要紧。”贞嗣说。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怎么都和姬子一样爱说教。”琪亚娜双手捂住耳朵。 “我们快出发吧!早点控制这艘船,早点回学园吃晚饭。我今天想吃芽衣做的味噌汤!” 芽衣和贞嗣相视一笑,眼中都是纵容。 前往舰尾的路程比预想中顺利。 布洛妮娅已经提前黑入了战舰的系统,每当他们接近一个岔路口,墙上的指示灯就会自动亮起,指引正确的方向。 又前进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两侧排列着八门自动机炮,炮口全都处于关机状态。 平台中央则是一个控制台,芽衣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几秒后,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文字:【平台防御系统关闭】。 “芽衣,你为什么要关掉那些机关?”琪亚娜不解地问,“我们又不是布洛妮娅那个水平的黑客,这么做不浪费时间吗?” “琪亚娜,你没有听说过‘未雨绸缪’这个成语吗?”芽衣头也不回地说。 “‘未与...稠谋’?那是啥?”琪亚娜一脸茫然。 贞嗣叹了口气,替芽衣解释:“就是说,在下雨之前就修补好屋顶。我们在这里关闭这些系统,就不用担心它们会被重新启动。” “噢!我懂了!”琪亚娜恍然大悟,“就像吃饭前先准备好纸巾,这样吃完手油油的时候就不用到处找!” “...虽然比喻有点奇怪,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芽衣调出了结构图,她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我们现在在这里。穿过前面最后一段走廊,就是战舰的尾部舱室。布洛妮娅应该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贞嗣看向前方,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气密门。 “前面就是这艘战舰的尾部吧?” “唔,姬子说过,让我们在舰尾集合,然后集中突破。”琪亚娜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走。 “琪亚娜,等一下。”芽衣突然叫住她。 琪亚娜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芽衣?” 芽衣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数秒后睁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不对劲。这里的崩坏能读数有点异常的高。” “会不会是这艘船的动力炉?”贞嗣猜测,“逆熵的战舰用的是崩坏能反应堆吧?就像休伯利安号一样。” “唉呀,芽衣你就是爱操心。”琪亚娜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以现在我们三人的实力,就算是律者来了也不用怕!” “再说了,只要本小姐出马,哪有消灭不了的敌人啊?好,现在就一口气突破吧!” 琪亚娜面向那扇圆形气密门,做出冲锋的姿势。忽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战舰一侧出现。 那是一只崩坏帝王。 但与常见的灰白色崩坏帝王不同,这只通体呈暗金色,甲壳的表面有岩浆般的纹路在流动。 它的体型也比普通型号大上一圈,几乎接近最小型的帝王级崩坏兽。 “原来是崩坏帝王啊...”琪亚娜咧开嘴,双枪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嘿嘿,那就稍微再认真一点...” “这个颜色,好像是变种。”贞嗣上前一步,与琪亚娜并肩而立。 但芽衣拦在了他们前面。 “不,”芽衣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我来吧。就用它来检验一下我近来的剑术吧。” 琪亚娜和贞嗣同时一愣,随即意识到芽衣是要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有没有进步 ,于是他们没有出手。 芽衣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住太刀的刀柄。她没有立刻拔刀,而是闭上眼,深深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崩坏帝王发出一声咆哮,随即猛冲而来。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芽衣发梢的瞬间,芽衣睁开了眼。紫色的雷光从她眼中迸发,瞬间蔓延全身。 与此同时,芽衣后腰处的圣痕亮起。她的长发在雷霆中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细小的电蛇。 然后,她挥刀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 ...... 当进入战舰内部的门打开时,他们看见布洛妮娅站在门里。 “你们慢了一分钟。”布洛妮娅声音平静无波,“芽衣姐姐,贞嗣哥哥,是琪亚娜拖后腿了吗?” “喂!为什么又是我啊!”琪亚娜立刻抗议。 “因为根据历史数据,在97%的团队任务中,导致时间延误的主要因素都是琪亚娜的突发奇想或计划外行为。”布洛妮娅冷静地报出数据。 “就比如之前遇到一只带有植物特征的崩坏兽,结果因为琪亚娜误触,导致带有崩坏能的花粉喷发到四周。” 琪亚娜顿时语塞,她确实干了。 这时,姬子的声音插入通讯:“几位,你们的突破任务如何了?” “姬子少校,请放心。布洛妮娅已经成功舰船防护系统。”布洛妮娅,“目前可以确认,战舰内部已无生命体征。” 姬子松了口气:“布洛妮娅,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一切顺利,姬子少校。战舰内部的防护系统都是我以前见过的。” “什么?”芽衣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你说‘以前见过’。是指你还在逆熵的时候吗?” 布洛妮娅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嗯。这里的设计风格、操作界面,都有很强的逆熵特征。不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无人战舰,布洛妮娅想不明白。” 通讯频道里,姬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把它送到这里的。” “是的。而且送它来的人,对天命的监测盲区了如指掌。”布洛妮娅点头,“更奇怪的是,战舰的内部日志在抵达沧海市上空前三小时被彻底删除。” “这样的话,是故意等人来接收战舰的吗...你们保持警惕,先取得战舰的控制权再说。”姬子说完,结束了通讯。 这时,贞嗣的私人通讯频道响起。他侧过身,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他转回来对几人说:“温蒂刚刚通知我,地面上的崩坏兽清理完了。沧海市的疏散也基本完成。我们现在可以专心处理战舰的事了。” 布洛妮娅平静地说:“芽衣姐姐,贞嗣哥哥,布洛妮娅有一个建议。”布洛妮娅指向一处角落,在那里停留着数台泰坦机甲。 她调出操作屏幕,屏幕上出现战舰的结构三维图,其中几个区域被高亮标记,“这里的机甲,布洛妮娅想让它们物尽其用。” 琪亚娜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些泰坦机甲?” “是的。逆熵特种作战机甲,总计四台,全部处于待机状态。”布洛妮娅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密码锁定解除,驾驶权限开放,战斗程序激活。 “逆熵特种作战机甲,破解完成。”几秒后,布洛妮娅宣布。 “哇哦!好酷!”琪亚娜兴奋地跳起来,“让我来开一台吧?我早就想试试逆熵的机甲了!” “不行。”布洛妮娅干脆地拒绝。 “诶?为什么啊!难得的机会耶!”琪亚娜垮下脸。 “安全驾驶泰坦机甲需要接受一万小时以上的专业训练,并掌握电磁学、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的基本原理,才能胜任。”布洛妮娅解释道。 “啊?你骗我的吧?这玩意看起来不是和骑自行车一样简单吗?”琪亚娜嘀咕道。 这时,芽衣也劝说她:“好了,琪亚娜。在这里就别乱来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芽衣。”琪亚娜挠挠头,“我知道了,不会乱来的。” “真是意外。”布洛妮娅说,“布洛妮娅以为琪亚娜会坚持要试驾。” “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琪亚娜抗议,“到别人家到处乱摸的熊孩子吗!” “布洛妮娅没有这么说。这是琪亚娜自己承认的。” “你!” 贞嗣及时介入:“好了,那就让布洛妮娅操纵机甲,为我们清理前方的障碍吧。我们抓紧时间前往舰桥。” 计划就这样定下。 在布洛妮娅的操控下,四台泰坦机甲从仓库中走出,开始在前方开路。有了机甲的开路,前进速度大大加快。 那些偶尔出现的死士和崩坏兽还有布置的机械守卫,在泰坦机甲的钢铁重拳面前不堪一击。 “布洛妮娅,你同时操控四台机甲,不会负载过大吗?”芽衣有些担心地问。 “没问题,芽衣姐姐。芯片经过升级了,而且布洛妮娅也想多尽一份力。大部分操作可以由AI托管,布洛妮娅只需要下达指令。”布洛妮娅如此回答道。 “好厉害啊,”琪亚娜由衷感叹,“我连一边打游戏一边吃泡面都会手忙脚乱...” “那是因为琪亚娜的大脑构造更接近草履虫。” “布洛妮娅!我要生气了!” 在两人的斗嘴中,队伍抵达了通往舰桥的最后一段走廊。 “根据舱内结构图...”芽衣调出全息投影,仔细比对,“穿过前面的大门,应该就是舰桥了吧?” “那我们就一鼓作气,先确保舰桥的控制权吧。”贞嗣握紧斩魔大剑,“准备好了吗,各位?” “随时可以!”琪亚娜双枪上膛。 随后,舰桥大门打开,几人如同暴徒般闯入其中。 第187章 月光王座 舰桥的大门在身后关闭,战舰的指挥空间呈现在四人眼前。 “欸?奇怪,没有人啊。”琪亚娜左右张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困惑。 “该不会是隐形在暗处阴我们吧?逆熵的机甲不是可以进行量子化吗?”贞嗣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手始终握住大剑。 “布洛妮娅,能扫描生命体征吗?”芽衣问道。 “重装小兔正在进行生物信号扫描。”布洛妮娅召唤出重装小兔,“不,未检测到生命活动迹象。” 芽衣闭上双眼,细微的紫色电芒在她周身一闪而逝。片刻后,她睁开眼:“没有感觉到生物电的信号...这里没有其他人。” 此刻,一种诡异感弥漫开来。 一艘能够自主航行、最终悬停在城市上空的巨型战舰,其指挥中心竟然空无一人。 布洛妮娅走向主控平台,重装小兔悬浮在她身侧,平台上的操作界面只有几个基础的功能区块亮着。 “既然这样,”她伸出手开始操作,“重装小兔,现在开始破解主控系统,获取最高权限。” 然而,破解过程顺利得令人意外。 “...嗯?”布洛妮娅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 “怎么了?”贞嗣立刻问道,和琪亚娜还有芽衣一起走近控制台。 “没有登录密码,操作权限全部开放。”布洛妮娅调出权限面板,“怎么会这样?就像有人提前清空了所有障碍,只等我们走进来。 贞嗣沉吟片刻:“联系姬子老师吧。” 通讯很快接通,布洛妮娅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情况。 通讯频道中,姬子皱起眉,“这真是太奇怪了。这不等于是白白把战舰送到我们手里了吗?” “姬子少校,布洛妮娅在主控电脑中,发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 “邮件?”姬子有些疑惑。 布洛妮娅点开了文件夹,一封纯文本格式的邮件在全息屏幕上展开。布洛妮娅一字一句地念出内容: 「亲爱的琪亚娜,你好。 这艘战舰,月光王座,终于在十六年后交还于你。你会登上王座,塑造新世界。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找到四把钥匙。征服的雷电,疾疫的烈焰。渴望的风暴,静谧的死亡。 对了,航行系统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哦」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等等——”琪亚娜第一个打破沉默,“这封邮件,为什么是写给我的啊?!” 她几乎要把脸贴上去,反复确认收件人那里确实写着“Kiana Kaslana”。 通讯另一端,姬子的表情已经完全严肃起来,“琪亚娜,你知道些什么吗?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会这样给你写信的家伙?” “不,我完全不知道...”琪亚娜摇头,“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个土豪到会送我战舰的朋友。”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贞嗣。 贞嗣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呃,我倒是想买个战舰送你,不过这种礼物有点太张扬了。而且,我现在全部存款加起来大概只够买艘小飞艇。” 琪亚娜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刘海。 “会不会是...不,不可能。”她低声自语,“我那个失踪的笨蛋老爸,才不会这么装腔作势。” 就在这时,姬子突然开口:“‘征服的雷电’、‘渴望的风暴’...而且是‘十六年后’...等等,这不是——” 芽衣转向通讯屏幕:“姬子少校,您有点眉目了吗?” 姬子的表情复杂,她没有立刻回答芽衣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琪亚娜身上。 最终,她开口道:“这样的话,布洛妮娅,输入琪亚娜的生日看看吧。” “姬子,你不至于相信这种恶作剧邮件吧?”琪亚娜忍不住喊道。 但布洛妮娅已经行动了。作为琪亚娜多年的室友兼战友,她自然知道琪亚娜的生日——12月7日。 她的手指输入“1207”,按下确认键。主屏幕上,原本灰暗的航行控制区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全息巡航图在控制台中央展开。 “成功了。”布洛妮娅平静地汇报,“航行系统解锁,战舰控制权完全获取。预设目的地:圣芙蕾雅学园空港。” “欸?”琪亚娜张大了嘴,半晌才发出声音,“启动密码居然真的是我的生日?!” “果然没错。”姬子的声音传来,已经恢复了冷静,“‘征服的雷电’是征服宝石,‘渴望的风暴’是渴望宝石。” “另外两个,‘疾疫的烈焰’和‘静谧的死亡’,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分别是疾疫宝石和静谧宝石。” “看来完全启用这艘战舰,需要四个律者宝石才行。”姬子继续猜测,“等我们把战舰开回学园后,我会和学园长一起彻底检查这艘船,找出真相。” 通讯结束,姬子的全息影像消失了。 “居然是我的生日...”她低声喃喃,“到底是谁呢...” 贞嗣走到她身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会不会是欧洲的卡斯兰娜家的人为他们的大小姐送来的战舰呢?毕竟你可是卡斯兰娜家族的继承人呢。” 琪亚娜摇了摇头,“我和老爸生活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他很少跟我讲卡斯兰娜家的事。”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贞嗣,“而且这艘战舰不是有逆熵风格吗?布洛妮娅都确认了。难道说...你觉得我们卡斯兰娜家投靠逆熵了?” 贞嗣立刻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 他抬手揉了揉琪亚娜的头发,“你也不用紧张啊。我相信卡斯兰娜家的人都像你和齐——” 贞嗣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差点说出了“齐格飞”。 不到零点一秒的停顿后,贞嗣极其自然地接上了话:“——其他前辈一样,是值得尊敬的人。” 他放下手,语气恢复平稳,“而且真有什么事,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琪亚娜眨了眨眼,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嗯,这才像样嘛!”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另一侧的芽衣,“对了,芽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吗?” 芽衣确实在思考。 “怎么了,芽衣,你有什么想法吗?”贞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邮件。 “嗯。”芽衣点点头,“我倒是打算和父亲联系一下。这艘‘月光王座’如果是逆熵的产物,他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但她随即又蹙起眉:“可是,这样好像算是让他泄露逆熵的机密...” 贞嗣理解她的顾虑。 “芽衣担心这个吗...那我要不要问问齐格飞先生呢?”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毕竟是一艘战舰,还是回学园后再说吧。”贞嗣最终说道,“等姬子老师和学园长做了初步调查,这样也更稳妥。” 芽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琪亚娜忽然转身,朝着舰桥出口走去。 “琪亚娜,你要去哪?”芽衣叫住她。 琪亚娜回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啊?我想好好参观一下这艘战舰啊。毕竟机会难得嘛!” 她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其实本小姐有考虑过要不要像姬子阿姨一样当个舰长呢!” 贞嗣忍不住笑了:“那我和你一起吧。” “好呀!”琪亚娜立刻高兴起来,几步蹦回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贞嗣的手腕,“走吧走吧!” 芽衣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但还是叮嘱道:“小心一点,半小时内要回来哦。” “知道啦,芽衣妈妈~”琪亚娜拖长声音应道,拉着贞嗣就往门口跑。 布洛妮娅头也不抬,手指仍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淡淡地补充:“草履虫,不要乱碰操作杆。布洛妮娅不想在抵达学园前因为你的误操作而启动自毁程序。” “我才不会!” 走廊的光线比舰桥暗一些,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已经离开芽衣和布洛妮娅的听力范围后,贞嗣放缓了脚步。 “可以说了吧?”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你之前可没说过自己想驾驶战舰啊。” 琪亚娜松开他的手,双手背在身后,“这不是刚才布洛妮娅不让我驾驶泰坦机甲吗?” 她撇撇嘴,但眼里闪着光,“本小姐这么天才,驾驶机甲和驾驶战舰,道理应该差不多吧?临时起意不行吗?” “行,当然行。”贞嗣顺着她的话说。 琪亚娜抬起头,看向走廊前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这艘战舰叫「月光王座」啊。” “月光王座...”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贞嗣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和你的名字一样,与月亮有关。”他平静地指出。 琪亚娜点了点头。 “老爸告诉我的。”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怀念,“他说妈妈喜欢月光,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月光下的王座...王座上的人,不都是孤零零的吗?” 他们继续向前走,穿过一道又一道自动开启的舱门。战舰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庞大,结构复杂。 琪亚娜会凭借方向感选择一条,而贞嗣也并不在意去哪里,只是跟着她走。 终于,在穿过一道特别厚重的门后,他们来到了战舰的动力室。巨大的崩坏能反应堆矗立在空间中央,被多层强化材料和屏障保护着。 “这艘战舰也是用崩坏能熔炉啊。”贞嗣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反应堆,“刚才姬子老师说启用这艘战舰需要四个律者宝石,究竟谁造出来的呢...”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距离反应堆十几米远的地方,仰着头,眼中倒映着那流动的紫色光芒。 “我以前啊,”她忽然开口,“会和爱酱偷偷躲在休伯利安上玩游戏。休伯利安的舰桥下面有个小储藏间,里面很适合躲猫猫。” “有时候玩饿了,我还会用休伯利安的熔炉热泡面吃呢。热出来的泡面味道还挺特别的。” 贞嗣收回目光,看向她,“我知道。那几次你被学园长发现,结果被罚写了检讨。你还抱怨说学园长肯定在休伯利安上装了针对你的雷达。” “是啊,”琪亚娜笑起来,“最后还好贞嗣帮我一起写的呢。” 她的笑容渐渐淡去,重新将视线投向那涌动的崩坏能,“不过...这艘战舰,究竟是谁送给我的呢?” “怎么了?”贞嗣走近两步,声音放轻,“受宠若惊了?” 琪亚娜摇摇头,“不,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毕竟突然有人说送我一样东西。如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如果我辜负了对方的好意就不好了。” “就像以前大家过生日时送我礼物一样,还有以前老爸送我礼物,我都有好好说谢谢。” 贞嗣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微笑起来:“这样啊,我的琪亚娜有着细腻的内心呢。” 琪亚娜的脸微微泛红,别开视线:“少、少肉麻了!” “是因为女武神考核快到了,所以你有点担心了吧。”贞嗣没有松开手,而是继续说道。 琪亚娜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虽说我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我心里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认。 “不过成为A级女武神,知道老爸的下落,这是我一定要做到的事。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不安渐渐被灼热的光芒取代。 “不过,本小姐可不会退缩的!管它什么王座什么钥匙,先把考核通过了再说!” “这就对了。”贞嗣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爱你,所以我会和你一起。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尽管突破就行了。” 琪亚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这样啊,那本小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琪亚娜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睛一亮。 “那个,”她忽然转向贞嗣,语气里带上一点期待,还有一丝羞涩,“要做吗?” 贞嗣愣了一下:“啊?” “啊,我是说,”琪亚娜的脸更红了,她指了指反应堆,“用崩坏能熔炉热泡面吃啊!我刚才在外面走廊,看见食物储藏柜里面有泡面哦。” 贞嗣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可以,”他点头,语气里满是纵容,“泡面可是你的名菜啊。走吧,我们去拿。” 他转身朝外,准备朝存储区走去,但琪亚娜并没有立刻跟上。 她还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巨大的崩坏能反应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 “琪亚娜?” “贞嗣。”琪亚娜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贞嗣正看着她,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容,“抱歉,我走神了,走吧!” 她小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仿佛从未存在。 “嗯,走吧。”贞嗣压下心头的疑虑,任由她拉着自己朝存储区走去。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琪亚娜身上有什么东西... 第188章 考核来临 德丽莎倚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里捧着一杯苦瓜汁,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真是个美好的黄昏啊。”她喃喃自语,慵懒地伸展了一下手臂。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专用通讯终端发出声音。德丽莎瞥了一眼屏幕,放下杯子后整理了仪容,按下接听键。 “德丽莎大人,晚上好。” “丽塔啊,晚上好。” “奥托主教接到了您提交的关于「月光王座」的报告。”丽塔开门见山,“按照流程,我将在一周后抵达极东支部,对这份报告以及战舰进行确认。” 德丽莎的脸绷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唔,丽塔...欢迎你来视察。所有行程准备我都已经让人准备妥当了,你需要查看任何资料,我都会全力配合。” “不过,你这次来,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如果只是确认战舰,总部完全可以通过数据远程核查。” “况且,爷爷——主教大人不是已经正式批复,同意我将「月光王座」留驻圣芙蕾雅进行研究了吗?” “您的直觉依然敏锐,德丽莎大人。”丽塔从容不迫地回答,“是的,其实是主教大人希望我能代表他,参观极东支部今年的女武神考核。” “他说——”她稍稍拖长了语调,“很期待您在这里,能做出一些有趣的事情来。” “有趣的事情...”德丽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爷爷还是这么麻烦,总是话说一半,让人猜来猜去。” 丽塔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顺带说一句,许久不见,您还是像娃娃一样可爱呢,德丽莎大人。” “娃、娃娃??”德丽莎的脸腾地红了,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一些。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们现在是在进行正式的工作通讯!” “失礼了。”丽塔道歉,但眼底的笑意未减,“那么,打扰您享受这美好的黄昏时光了。期待一周后的见面,德丽莎大人。” 通讯切断,德丽莎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回椅背。 “真是个危险的女人...”她低声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办公桌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的白发女孩笑得没心没肺,对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背景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大门。 “对了,”德丽莎喃喃道,手指轻轻拂过相框玻璃,“考核之后,琪亚娜就要提交A级女武神的晋升申请了...” 按照约定,当琪亚娜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A级女武神时,德丽莎就必须告诉她齐格飞·卡斯兰娜的下落。 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德丽莎不打算食言。 “到时候,这孩子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跑去找齐格飞吧...齐格飞那家伙,突然见到女儿找上门,肯定会头疼得要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德丽莎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但她的笑容很快淡去。 “哼,”她别过脸,像是对着空气发脾气,“齐格飞那个笨蛋,我才不管他头不头疼呢。” “不仅当年拐跑了塞西莉亚,后来还没能照顾好琪亚娜,让她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塞西莉亚,你看到了吗?琪亚娜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虽然有时候还是莽莽撞撞,但她很努力,她现在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有了关心她的师长,还有了喜欢的男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侄女。塞西莉亚,愿你纯洁的魂灵,可以继续守护她。”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办公室内的阴影拉长了。 德丽莎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个新的疑虑浮上心头:“爷爷他...该不会已经把琪亚娜的真实身份,告诉丽塔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沉。 奥托总是知道一切,如果他有意透露,丽塔此次前来,目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不行,”德丽莎摇摇头,“无论如何,看来以后还是得尽量把琪亚娜留在圣芙蕾雅比较好。反正贞嗣他们在这里。” 她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 “爱酱,是我。没错,你现在立刻来一趟我的办公室,考核期间的安全部署需要调整。” ...... ...... 傍晚,医务室。 琪亚娜靠在病床上,她眼巴巴地看着床边坐着的银发少年——东方贞嗣正用勺子小心地搅动着碗里的海鲜粥。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啊——”琪亚娜乖乖张嘴,吞下粥,满足地眯起眼睛,“芽衣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慢点吃。”贞嗣看着她的眼神藏着不住关切。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芽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琪亚娜,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琪亚娜试图挥舞手臂证明自己活力满满,“感觉力气都回来了,多亏了芽衣的海鲜粥。” “那就好。”芽衣将水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表情却变得有些担忧。 “真是让人担心。当时我们在月光王座上明明都没事,怎么一下战舰,你就突然晕倒了?”贞嗣主动发问。 琪亚娜吞下嘴里的粥,眨了眨眼睛:“上午姬子老师来看我的时候,不是说可能是因为近距离接触了战舰的崩坏能反应炉。” “虽然我们抗性高,但可能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嘛。也许我只是比较...呃,敏感?” “哎呀,没关系啦!”琪亚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医生说过观察一晚没事就可以走了。要是因为这种小事不能参加下周的女武神考核,那才亏大了呢!” 芽衣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和宠溺:“那你就先好好休养,把粥喝完。我先走了,你们两位好好聊会儿吧。” 芽衣离开时,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归鸟的啼鸣。 “如果实在不舒服,”贞嗣又喂了一勺粥过去,“你不必强行参加考核。” “那可不行!”琪亚娜立刻反对,“半途而废可不是本小姐的作风!” 她握了握拳头,表情变得认真:“等我通过b级考核,我就要立刻申请A级评定。到时候,我就能从大姨妈那里问出笨蛋老爸的下落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期盼和忐忑,“而且...” 琪亚娜抬起眼,看向贞嗣,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害羞的笑容:“成为A级女武神之后,我就能和你一起执行更重要的任务了,对吧?” 贞嗣凝视着她眼中跳跃的光芒,轻轻“嗯”了一声。 他拿起纸巾擦干净她嘴角,“看来,是我太小瞧琪亚娜了。” “你才知道啊,本小姐可是很强的!”琪亚娜说道,“...唔,再来一勺!” ...... ...... 第二天早上,圣芙蕾雅学园的主干道上,抱着书本的学员们匆匆走过,距离考核只剩一周,紧张的氛围悄然弥漫。 “琪亚娜!”一个稚嫩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正叼着面包,琪亚娜浑身一僵。她咽下食物,挤出笑容转过身。 “大...大姨妈!好、好巧啊!我现在正要去教室上课呢!” 德丽莎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虽然身高不及琪亚娜,但那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我说过多少次了,”学园长大人板着小脸,“在学园里,要称呼我为‘学园长’!听到了没,琪亚娜同学?” “知道了知道了,大姨妈...呃不,学园长!”琪亚娜赶紧立正站好,思索着开溜的借口。 德丽莎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我记得,你这学期的《崩坏史学通论》和《现代崩坏能武器理论基础》,签到次数好像不太够吧?” “怎么,是打算最后一周突击表现,感动教授给你平时分吗?”德莉莎问道。 琪亚娜的冷汗下来了:“啊哈哈,这个...其实我是有认真自学的...” “不用担心。”德丽莎打断她的支吾,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我已经拜托了姬子,在考核前给你安排一次临考恶补。” “恶补...补课?!”琪亚娜如遭雷击,白色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什么话!本小姐这样的天才需要补课吗?” “你就别嘴硬了,”德丽莎毫不留情地戳穿,“卡斯兰娜家祖传的笨蛋特征,到你这可算是发扬光大了。如果这次考试前没人帮你,你八成又要不及格。” 她仰头看着侄女,眼眸里映出对方有些心虚的表情,“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琪亚娜瞬间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金色的眼眸变得认真无比。 “成为A级女武神,你就会告诉我臭老爸的行踪...我记着呢,学园长。不会忘的。” “那就好。”德丽莎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看着琪亚娜抱着书本跑远的背影,德丽莎轻轻叹了口气。 ...... ...... 下午,图书馆。 琪亚娜把脸埋在一本编年史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姬子”,琪亚娜有气无力地接通。 “琪亚娜,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姬子爽朗的声音传来。 “哦,”琪亚娜毫无波澜,“是关于补课的事吧。” “呵,”姬子轻笑一声,“难不成还能是你理论课考了年级第一?听着,我给你找了个靠谱的辅导老师——符华同学答应抽出时间帮你进行考前重点梳理。” “等等,班长?!”琪亚娜一下子坐直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引来附近几个学生不满的注视,她赶紧压低声音。 “大姨妈不是拜托你亲自给我补课吗?而且,为什么是班长啊?贞嗣呢?芽衣呢?” 通讯那头,姬子的声音传来:“咳,琪亚娜,大家可是很忙的。而且...” 她的语气带上一丝调侃,“让贞嗣给你补课?我有点担心你们两个在一起,到底是在‘学习’,还是在做点别的什么。”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嘀咕:“什么嘛,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偷懒...”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琪亚娜赶紧否认,“可是班长她...虽然相处挺久了,但她严肃得像机器人一样。那个...可不可以换成温柔体贴的雷电家大小姐啊?” “你以为这是点餐吗?还带指定款式的?”姬子没好气地说。 “符华同学是年级第一,而且责任心强。好了,时间地点她会联系你,好好准备吧,别想蒙混过关。” 通讯挂断。琪亚娜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重新瘫回椅子上。她抓起刚才那本历史书盖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长叹。 “唉...” 冰凉的触感突然贴上后颈,琪亚娜惊得差点跳起来,盖在脸上的书滑落。 她转头看见贞嗣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罐白桃味汽水。 “贞嗣!”琪亚娜抢过一罐汽水,触手冰凉,在这有些烦躁的下午格外舒爽,“你吓我一跳!” “看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给你提提神。”贞嗣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拉开自己那罐汽水。 “怎么了?理论复习不顺利?” 琪亚娜灌了一大口汽,然后像倒豆子一样把姬子的安排和她的苦恼说了出来,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贞嗣: “所以——贞嗣——真的不能换成你帮我补习吗?班长她好严格的,眼神又厉害,我最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贞嗣耐心地听完,摇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这几天确实有点忙,明天开始要出个外勤任务。班长很负责,她教你其实更合适。” 贞嗣简单解释,随即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本厚书,放在琪亚娜面前,“不过,我也不是空手来的。看看这个。” 琪亚娜好奇地凑过去,念出封面上的字:“《崩坏能与空间的干涉原理》...呃,听起来就好深奥。” “我打听了一下,”贞嗣翻开书页,里面有些地方还用细笔做了注解,“今年的考核,以及A级的晋升笔试,有几个题目的思路,和这本书里阐述的理论有关。” “特别是关于‘虚数空间与实数空间边界’、‘高浓度崩坏能场对时空结构的微扰’这些概念,这本书讲得比较透彻。” “真的吗?”琪亚娜的眼睛亮了起来,但看着书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示,又垮下肩膀。 “贞嗣,谢谢你专门帮我找书。可是...这看起来好复杂啊,我看不懂...” “没关系。”贞嗣将自己的椅子拉近了些,和琪亚娜肩并肩坐着,“我陪你一起看。” “呃...”她有些结巴,“不、不会打扰你的时间吗?你不是明天要出任务,不用准备吗?” “我明天下午才出发,上午可以陪你。而且,”贞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下半辈子的时间都要给你了,也不差这一点。” 琪亚娜的脸瞬间红透,贞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他已经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 “崩坏能作为一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能量,它与我们所处时空的相互作用,可以从几个维度来理解。”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实数空间」与「虚数空间」的定义区别,这关系到后续所有干涉现象...”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依偎在一起,仿佛本就是一个整体。 第189章 梦的预警 深夜,万籁俱寂。琪亚娜侧躺在自己的床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银色的吼姆玩偶。 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她,此刻紧紧抱着吼姆,看来睡得并不安稳。 “头...有点痛...” 仿佛被无形之物挤压,就在这半梦半醒间,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唔!”琪亚娜惊呼一声,骤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夜空,以及两侧熟悉的教学楼。夜风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她发现自己站在学园中央的道路上,身上那套睡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套白练装甲。 琪亚娜困惑地环顾四周,下意识摆出警戒姿态:“奇怪...我不是正在睡觉吗?怎么...”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周围。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的圣芙蕾雅学园夜晚别无二致。然而,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传来。 不对,这里不是。 尽管景色一模一样,但环境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 太安静了,听不到任何声音。学园应有的“生命感”在这里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带着某种空灵的质感,直接在她脑海中出现,在这整个空间里回响。 “嗯哼哼~欢迎回来,迷路的小姑娘~☆” 琪亚娜浑身一颤,扫视四周。手中虽无武器,但拳头已然握紧,进入了战斗姿态。 琪亚娜厉声喝问:“谁在说话?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似乎对她的警惕感到有趣。 “漫长的时间里,力量不足的我无法重现人世。我不得不选择沉睡,在意识的深处等待。” “不过现在,经历过四次大崩坏,我的力量终于开始复苏了。命运之轮又重新转起来了。” 听到这,琪亚娜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时候说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看来对方精神不太正常。 对方的语气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诱导:“总之,欢迎回家,琪亚娜·卡斯兰娜~☆” “家?”她用力摇头,“不,这里不是...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声音叹息了一声,“这真是个一言难尽的问题呢。比起我是谁,不如先看看眼前?喜欢吗?我为你构筑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一模一样?” “虽说现在还只是精神的投影,只是一个比较逼真的梦。但不久之后,我就能让这里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了...” 琪亚娜打断对方,试图用高声否定来驱散心中的不安:“世界?你胡说些什么!对了,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白天复习历史太用功了...” 她说着,伸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疼痛感清晰传来,但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动摇。 琪亚娜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不服输:“快、快点醒来啊...” “哈哈哈哈!”那声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寂的学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才刚来就想离开我?真是令人伤心啊,琪亚娜。”说完,笑声戛然而止。 “想离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哦,而且你也无法脱离。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是你无法摆脱的宿命。” 琪亚娜感到一阵烦躁,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琪亚娜对自己默念:“琪亚娜,你要冷静...如果是贞嗣的话,这时候他会观察,然后打破这个装神弄鬼的场面。” 想到这里,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气势:“说了那么多,你到底要干什么?有本事就出来!” “不然...不然让你尝尝我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厉害!我可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咳,未来的最强女武神!”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爆发出带着几分夸张和嘲弄的大笑。 “卡斯兰娜...女武神?哈哈哈哈!真是可爱又天真的宣言呢。看来,你对自己身上的孽缘,真是一无所知啊。” 笑声收敛,话语陡然变得冰冷而尖锐:“你,只是个被父亲抛弃,连母亲都没见过,注定要死的孤儿罢了。” “你!”琪亚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混杂着愤怒与委屈的灼热感直冲头顶。 “你、你也太失礼了吧!你这嘴,比布洛妮娅那家伙还...” 那声音对她的愤怒不以为意,反而用一种慢条斯理、充满恶趣味引诱的语调继续问道:“哦?这就生气了吗?”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为什么你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的陪伴?为什么你的父亲要离开你?” 每一个问句,都像重锤敲在琪亚娜的心上。童年的风雪、独自一人的流浪、对父亲的记忆、德丽莎偶尔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疑惑被她用“成为最强女武神”、“找到老爸”的目标压制下去,此刻却被毫不留情地翻了出来。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神秘女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即使在沉眠中,我也一直在看着你哦。看着你挣扎、长大,以及遇见那些人。”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是我得很小心的隐藏自己,不然就会被他发现了。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战胜他的把握。” “我对你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你的生活,你珍视的那些人,还有产生的情感...全部都是谎言~☆” 谎言? 琪亚娜脑海中却闪过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以及与他们一起生活感受...这些感受是如此真实而温暖,怎么可能是谎言? “让人听不懂话的谜语人!躲在暗处故弄玄虚,连话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吗?” 神秘女声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这样啊...那么,我们玩个小游戏。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就和你分享一点小秘密~☆” 话音刚落,琪亚娜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散发着纯白色光芒的娇小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样式简单宽松的白色衣裙,赤着双脚。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静静地站在那里,给琪亚娜一种非人的奇异感觉。 小女孩对着琪亚娜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她转过身,以一种轻盈的姿态,瞬间就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她再次回头看了琪亚娜一眼,继续向前飘去。而就在她经过的路径上,一个个身影走出——是死士,以及崩坏兽。 琪亚娜啧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眼中战意燃起:“想用这些杂鱼拦路吗?真是老套!哼,正好活动一下筋骨!等着,看我追上你!” ...... ...... 不知清理了多少波敌人,琪亚娜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小女孩就站在学园广场中央,仿佛一直在等待。 琪亚娜微微喘息着,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到距离小女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呼...呼...这些杂鱼,完全不够看!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追上你了。” 小女孩缓缓转过身,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琪亚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小女孩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神秘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愉悦:“恭喜恭喜,琪亚娜。就算是面对这些麻烦,你有着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事情呢。” “那么,按照约定,你可以提问了。关于你的任何事,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哦~☆” 任何事?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闪过脑海,但琪亚娜内心闪过一个有点荒唐的念头。 “要不...问一下这次考核笔试部分的答案?不行不行,说好了要自己努力复习,靠实力通过的!” “而且...贞嗣上次讲的那个猴爪怪谈故事怎么说来着?向不明存在许愿,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安好心。” 想到这,琪亚娜问出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事:“我想知道关于我妈妈的事,还有我老爸离开的真相。” 神秘女声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斟酌,又像是在享受她此刻的紧张。 “这件事吗?呵呵...作为天命的女武神,你肯定学习过历史,知道2000年发生的「第二次崩坏」吧?” 琪亚娜点头,有些疑惑话题的转向,但还是回答:“我当然知道,早上我还和大家一起复习了这块的知识...” 神秘女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感慨:“一次大崩坏中,必然诞生一名律者。就像你身边的芽衣,还有那个温蒂,她们都曾成为「律者」。” “但是,她们却都选择了背叛,为了那些浊世的庸俗人类,成为了叛逆者...” 琪亚娜立刻反驳:“你在说什么呢?!芽衣和温蒂才不是什么叛逆者!她们是在和大家一起,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美好而战!” 神秘女声似乎并不意外,轻笑道:“这样啊,也对。毕竟,你们是行走在爱这条脆弱丝线上的人呢。” “既然有了第三律者,第四律者,那自然,也就存在第一律者,以及第二律者。在第二次崩坏中,那位掌控「空间」的第二律者在西伯利亚出现。” “在世界濒临危机的关头,天命组织,派出了当时的S级女武神前往讨伐。就是琪亚娜你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哦~☆” 仿佛一道惊雷在琪亚娜脑海中炸响! 母亲...塞西莉亚...S级女武神...第二次崩坏... 琪亚娜瞳孔地震,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什么?!妈妈?我的妈妈也是天命的女武神?!” 德丽莎几乎不提,老爸更是...她只知道妈妈的名字。 神秘女声仿佛没看到她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没错,而与她并肩作战的,正是她的丈夫,也就是你的父亲,齐格飞·卡斯兰娜。” 琪亚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冰天雪地中,父亲挥舞着天火大剑,而母亲...母亲的身影依然模糊。 “老爸他,还有大姨妈...他们几乎从来没在我面前详细提起过妈妈的事。难道妈妈她...是在那场战斗里...” 她不敢说出那个词。 神秘女声忽然发出一声轻笑,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令人恼火的悠闲:“啊呀~天快要亮了呢,让我们留下悬念吧。” “外面的世界在呼唤你了,琪亚娜。真是可惜,剩下的故事,我们下次见面再讲吧。” 不等琪亚娜反应,周围的学园景象骤然开始扭曲崩塌。一切都在收缩湮灭,化作只有苍白月光的荒原。 琪亚娜眼前最后的画面,是那轮皎洁到冰冷的圆月之下。在荒芜寂寥的大地上,盛开了无边无际的洁白花朵。 而在那片纯白的花海中央,那个小女孩身影再次浮现,静静地望着她。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正在将她拖离这个空间,琪亚娜用尽力气大喊:“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琪亚娜不知道她是否会回答,但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问出了内心深处另一个重要的渴望: “我想要变强...追上他的脚步。我想要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格,大方的、毫无保留地去给予...去爱!我该怎么做?!告诉我!” 听到这,花海中的小女孩抬起了头。琪亚娜看到那朦胧面容上,嘴角似乎更加上扬了一些。 但那不是一个回答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嘲讽与玩味的笑。 她静静地、用那种令人极为不适的目光,注视着琪亚娜离开这里。 ...... ...... 琪亚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的睡衣也被浸湿了一片。 窗外,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微凉的空气传来。她发现怀里银色吼姆的头部,还有臂膀被她无意识勒得变了形。 梦吗? 可冷汗是真实的,心脏的感觉也是真实的。梦中的场景,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女孩...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画面和话语驱逐出去。 但那双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和最后那片月光下无尽盛开的花海,却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第190章 再临梦境 午后,琪亚娜独自走在林荫道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呜...头好痛啊。”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怪的梦,具体内容已经模糊不清。每当她试图回忆,头痛就会加剧,好像大脑在抗拒。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琪亚娜甩了甩头,“马上就考试了,这种状态可不行啊。” 就在她走过图书馆时,却看到布洛妮娅正抱着几本厚重的资料书,朝着图书馆走去。 “布洛妮娅!”琪亚娜瞬间精神一振,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对方面前。 布洛妮娅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她:“琪亚娜,有什么事情吗?” “我一直想找你!”琪亚娜故意板起脸,模仿着姬子训话时的语气,“结果你竟然逃到了图书馆...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布洛妮娅不是三岁小孩子。”布洛妮娅平静地反驳,“笨蛋琪亚娜主动寻找布洛妮娅,是别有目的吧。比如,来央求布洛妮娅补课。” “可恶!”琪亚娜有些不满,“难得关心一下你这个小鬼,竟然被这么说!我可是怕你一个人太无聊——”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她眼珠一转,脸上换上恶作剧式的坏笑:“啊对,我这个坏心眼,就是专门来打扰你复习的!”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台掌上游戏机,外壳上印着吼姆图案。 “吼姆纪念版大冒险限定机。”布洛妮娅的瞳孔收缩了,“市面已断货,二手交易平台溢价300%,且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 “这可是贞嗣帮我抢到的哦~”琪亚娜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机,“既然布洛妮娅不感兴趣,那我还是自己玩好了...” 她作势要收回,动作却刻意很慢。 “如果琪亚娜现在离开,”布洛妮娅突然开口,“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无法突破布洛妮娅保持的纪录。” “小鬼!我才不会输给你呢!”琪亚娜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实力!” “合金装备布狼牙,是最强的。”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标志性的宣言。 “不过——”琪亚娜突然露出笑容,“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免费借给你。作为交换,你要把整理好的复习笔记借我看看哦。” “...布洛妮娅就知道。”灰发少女轻轻叹了口气,但没有多少意外。 “琪亚娜如果想借用笔记,不需要用游戏机贿赂布洛妮娅。直接提出请求,布洛妮娅也会同意的。” “那多没意思!”琪亚娜笑嘻嘻地把游戏机塞进布洛妮娅手里,接过对方递来的笔记本,“走走走,我们先去图书馆吧,正好可以问你问题。” 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 午后的阅览室很安静,布洛妮娅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琪亚娜在对面坐下。 “那个,布洛妮娅...”琪亚娜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啊。” “如果是关于具体题型计算,布洛妮娅建议琪亚娜先理解基础定义。”布洛妮娅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是那个啦!”琪亚娜的声音压得更低,“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想从圣芙蕾雅资料库里知道一些机密信息,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 布洛妮娅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审视。 “笨蛋琪亚娜,”她缓缓开口,“入侵数据库窃取试题,这种行为违反规章...” “不是作弊啦!”琪亚娜看了看四周,确认没引起注意后继续说,“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比如学园的一些...呃...以前的历史什么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几秒。 最后,布洛妮娅开口道:“几个月前,布洛妮娅在协助维护学园安全系统时,曾对其进行深度扫描。” “在布洛妮娅探测到学园地下深处存在一个独立的数据存储区,该区域的物理隔离级别为最高级。” 琪亚娜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能不能说得简单些?” “意思是,”布洛妮娅瞥了她一眼,“那里藏着学园,甚至可能是天命都视为最高机密的东西。” “布洛妮娅相信琪亚娜不会做真的坏事。那个数据库如果没有学园长本人授权,理论上不存在被侵入的可能性。” 琪亚娜肩膀垮了下来,脑袋耷拉着:“哦,这样啊...” 她其实隐约猜到了。 德莉莎虽然平时总是那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比谁都要认真和固执。 “琪亚娜。”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下一秒,她的右耳被两根纤细却强而有力的手指捏住。 “呜哇——!痛痛痛!芽衣!松手松手!” 芽衣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些许无奈:“果然在这里偷懒呢。班长刚才联系我,说你今天下午应该接受她的实战辅导。”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图书馆,而且——”她的视线落在桌子中央的游戏机,“——带着这个吗?” “我、我是受大姨妈的委托来看望布洛妮娅!”琪亚娜辩解道,“顺便拜托她给我复习资料!你看,笔记都在这儿!” 她举起布洛妮娅的笔记本,芽衣的目光转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对芽衣点了点头。 芽衣叹了口气,松开手。琪亚娜赶紧捂住发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琪亚娜,”芽衣的声音软了下来,“如果这次考核没有通过,按照规定,你会从b级降为d级女武神。” “如果降为d级,就只能负责后勤支援这类工作,你再也无法在最前线战斗了。” “我知道了,芽衣。”她抿紧嘴唇,“我去班长那就是了。” “那我也一起去吧。”芽衣伸出手,目光柔和下来,“正好,我也需要做考核前的最后训练。我们一起过去吧。” 琪亚娜她用力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站起身。 “布洛妮娅,”芽衣转向灰发少女,“那我们先去训练场了。你也别复习太晚。” “不用担心,待会温蒂会过来陪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 ...... 训练场,符华已经在那里训练了。听到脚步声,她收势转身。 “琪亚娜,你终于过来了。”符华的目光在琪亚娜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芽衣,微微颔首致意。 “班长你真是勤奋啊,”琪亚娜抓了抓头发,“明明已经是A级了,还在这么努力训练。” “学无止境。女武神的道路没有‘已经足够’这种说法。”符华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听说之前在沧海市执行任务时,你受了些伤。现在看来应该无碍。不过...”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你的身体,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比如不寻常的疲劳,或者别的什么?” 听到这个,琪亚娜的神经绷紧了一瞬。 “没有哦!”她立刻摇头,脸上挤出笑容,“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昨天还吃了三大碗饭呢!” 符华静静地看着她,琪亚娜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僵在脸上了。 “那就好。”符华最终移开视线,“其实,我认为由贞嗣来指导你更为合适,我并不想将你们分开。” “但既然时间紧迫,而我这方面的经验或许略多一些,便同意了辅导的请求。” “芽衣,”她转向一直安静旁的芽衣,“我和琪亚娜开始训练了。你也请自便,不用顾忌我们。” “我明白了。”芽衣点点头,对琪亚娜投去鼓励的眼神,“加油,琪亚娜。今晚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真的?!”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芽衣最好了!我会加油的!”之后,她和符华开始训练。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喝——!” 一拳击出,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命中人形靶的胸口。符华站到她身侧,纠正她发力时的动作。 就在这时,姬子鼓着掌走来:“没想到啊,连琪亚娜都跑来用功了,明天太阳该不会从西边出来吧?” “姬子!你在胡说什么呢!”琪亚娜不服气地嚷嚷,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没什么~”姬子走到琪亚娜身边,“上次沧海市任务回来后,报告虽然把异常归结为月光王座引擎的崩坏能影响,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的手臂交叠在胸前,“琪亚娜,你老实说,在登上那艘战舰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琪亚娜的拳头停在半空,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我看起来不是很健康嘛!”琪亚娜脸上又挂起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甚至还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看!精神饱满!吃嘛嘛香!” 姬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拿这种问题认真问你,我还真是白痴。” “姬子老师,”符华打断了两人,“您这个时间出现在训练场,是有什么事呢?” 姬子挠了挠后脑勺,“学园长安排了学园里其他几名A级女武神,这几天把学园各个区域重新勘察了一遍,说是例行安保。” “我刚和学园长还有温蒂那丫头忙完,路过这儿,就顺道进来看看...啊,真巧,来了。”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身影走来,德丽莎看了看场内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琪亚娜身上,脸上露出了惊讶表情。 “咦?琪亚娜居然在这里?今天要下雨了吗?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大姨妈!连你也——!”琪亚娜气得脸都鼓起来了,“你们这种态度真让人火大!我不练了!我走啦!” 她作势要收工,却被芽衣轻轻按住了肩膀。被她劝说着。 “啧。”姬子看着琪亚娜转回去继续对着人形靶输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这丫头都开始用功了...搞得我这个当教官的,都不好意思继续偷懒了啊。”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为了给学生们做个表率,今天就让老师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姬子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琪亚娜。可别哭鼻子哦。” “谁会哭啊!放马过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 ...... 考核前夜。 月光透过宿舍窗户,在书桌上洒下一片清辉。琪亚娜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好几本笔记。 “啧,这个芽衣讲过...这个公式又是什么意思啊...”她小声嘀咕着,时而蹙眉,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 “哈啊——” 一个长长的哈欠冒出来,琪亚娜揉着酸涩的眼睛,看向时钟。 “都12点了。”她的身体后仰倒在椅背上,“复习得差不多了,赶紧睡觉吧...” 但她没有立刻爬上床,而是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解锁,背景是她、芽衣、布洛妮娅和贞嗣不久前在学园祭上的合照。 她点开通讯界面,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下午。 【魂系一命:考核日当天一定赶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发出去很短的一句。 【叱咤月海鱼鱼猫:嗯!等你回来看我大显身手!(??????)??】 下一秒,状态栏就显示“已读”。然后,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魂系一命:还没睡?】 【叱咤月海鱼鱼猫:马上就睡,刚结束复习。】 【魂系一命:早点休息。别紧张,我相信你。晚安,琪亚娜。】 她盯着那行“晚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晚安了,贞嗣。”她放下手机,关掉灯。钻进被窝后,眼睛还在黑暗里睁着,望着天花板。 “加油啊,琪亚娜·卡斯兰娜。”她对自己小声说,“你能行的...”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 ...... 脚下是熟悉的路径,远处能看见建筑,琪亚娜抬头看天,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这里是...啊!我怎么又...”琪亚娜站在原地,想起了这里是在梦里。 “琪亚娜...” 那个声音又来了。 从道路的尽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朝着琪亚娜走来。 当那张脸完全显露出来,琪亚娜终于看见来者是谁。那张脸映入琪亚娜瞳孔的瞬间,她的思维彻底凝固。 “不,不可能...”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因为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是她自己。 “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个“她”开口了,声音和琪亚娜一模一样,但语调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玩味的、仿佛猫戏弄爪下老鼠般的诡异。 “今天的故事...”她歪了歪头,“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不,不可能...”琪亚娜保持着镇定,“你究竟是谁?!” “我?”白发的少女笑了起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琪亚娜就后退一步。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我是你过去的幽灵,我是你无法逃避的梦魇。” “我是——”她停下脚步,站在琪亚娜面前,“你的「矛盾」。” 而就在这时,在那个“她”的身后,又缓缓走出了一个人。他一步步走来,走到那个“琪亚娜”身边停下。 然后,他看向琪亚娜,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东方贞嗣。 琪亚娜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贞... 贞嗣... 然而,下一秒。 东方贞嗣看着她,那银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一种琪亚娜从未见过的漠然。 “什么也不必说了。”他用十分陌生的冰冷语气开口,“琪亚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第191章 琪亚娜的忧虑 “贞嗣,你说什么?”琪亚娜的声音里的颤抖。 贞嗣站在她面前,表情是琪亚娜从未见过的疏离。琪亚娜想抓住他的衣领问“你到底是谁”,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 “琪亚娜,一直以来我都忍耐着你。” 他开口道,“你永远是个累赘,每次任务都要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你以为大家真的喜欢这样吗?” 这时,芽衣也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琪亚娜。 “如果没有我们,” 芽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每一步都是靠着别人保护才能活下来。” “芽衣...你为什么也要说?” “因为这是事实。”布洛妮娅走近,脸上连平日里那点细微的嫌弃或无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太弱了,琪亚娜。战术意识薄弱,崩坏能控制粗糙——这样的你,真的配得上女武神的名号吗?” “胡说!”琪亚娜终于嘶吼出声,“他们...根本不会说这些伤人的话!” “我知道了!你们是假的!”她猛地蹬地,冲向那个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假的自己。 然而,就在她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胸膛的瞬间,整个身体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 对方的身影和旁边三个人,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打散,泛起一圈圈涟漪后消散了。 琪亚娜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才站稳,愕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她自己。 “怎么回事?投影吗?” 没等她想明白,脚下的大地开始倾斜。琪亚娜试图站稳,但整个世界开始颠倒。 上一秒她还踏着地面,下一秒天空就成了脚下。夜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昼。 琪亚娜抬起头,环顾四周,她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露天训练场。同时,一个人影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对着她。 是无量塔姬子。 “姬子?” 琪亚娜下意识地叫出声,“你怎么...” “我在这儿,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姬子站在琪亚娜面前,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只有阴暗,“你们可都是重点监视的对象哦。” “监视?你在说什么?” 姬子轻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琪亚娜·卡斯兰娜?为什么我当初同意你和雷电芽衣进入圣芙蕾雅学园?” 姬子朝前迈了一步,凑近琪亚娜的脸。 “因为你是个问题儿童,琪亚娜。而芽衣体内潜藏着第三律者的核心,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不许你这么说芽衣!”琪亚娜怒吼出声。她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和姬子老师一模一样、却说出了最恶毒话语的人。 “可恶,假扮成我认识的人,用这种恶心的谎话来激怒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琪亚娜。”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琪亚娜的身体僵住了。 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不。 琪亚娜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是大姨妈。 德丽莎走了过来,仰起脸看着她。蓝色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关切与纵容,只有一片冷漠与嘲讽。 “大姨妈...” 琪亚娜的声音干涩,“不,你是假的。” 德丽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她开口了:“虽然你一直想要知道,但是对不起。琪亚娜,我没法告诉你齐格飞的下落。” “...什么?”琪亚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德丽莎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因为他就是为了躲避你,所以才逃得远远的啊。” “第二律者降临在西伯利亚时,你的母亲——天命当时唯一的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前去迎战。” “然而这场战斗中,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她却从落入了下风。你知道为什么吗,琪亚娜?” “因为你。生下你之后,她的身体始终没有恢复元气。”“德丽莎”却毫无怜悯地说着。 “天命的那些家伙们害怕了,所以他们下达了命令,往西伯利亚发射了整整十二枚崩坏能裂变弹。他们想让她和第二律者同归于尽。” “不要...” 琪亚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那个声音没有停,仿佛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可怜的齐格飞,他无法面对妻子的死,更无法面对那个害死了自己妻子的凶手。” 琪亚娜跪倒在地,“德丽莎”走到了她面前,注视着她崩溃的脸。 “你父母一生最大的不幸,琪亚娜·卡斯兰娜——” “——就是生下了你啊。” 琪亚娜猛地抬头,那张脸因为泪水和愤怒而变得狰狞。 “你这个冒牌货!竟敢装成我最亲近的人来胡说八道——!!!”她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眼前的“德丽莎”挥出一拳。 但拳头再次穿过了幻影,“德丽莎”的身影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嘻嘻...”带着戏谑的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响起。 训练场另一端,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那个在第一个梦境里出现,又消失在月光下的另一个她。 “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呢~” 假琪亚娜用甜腻的语调说着,“明明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却还要强撑着否认。不得不让我变成你认识的人来和你说话,真是麻烦。” 琪亚娜死死盯着对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假琪亚娜笑容更灿烂了,“我是来帮你的呀,琪亚娜。” “你看,你多可怜啊——以为自己能和相互依赖的伙伴永远生活在一起,以为自己能获得美好的未来...” 她的笑容突然收敛,表情变得冰冷:“但是,真的可以吗?”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永远没办法融入他们了。他们最终抛弃你而去,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 琪亚娜的嘴唇在颤抖,假琪亚娜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她张开双臂,声音又变得充满诱惑:“不过没关系哦~在我这里,你的一切愿望都能得到满足!你不需要在意那些人类的看法,不需要背负什么使命和责任...” “你的力量将会成长到超乎人类想象的极限!你可以做到任何事,得到任何你想要的——” “给我闭嘴!!!”琪亚娜用尽最后的力气吼了出来。 她不想再听了,一个字都不想。 假琪亚娜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真遗憾呢,” 她叹了口气,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天又要亮了。不过没关系...” “我们迟早会再见的,琪亚娜·卡斯兰娜。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我会等着你。” ...... ...... 今天,女武神考核日。 走出理论考试考场时,琪亚娜看见芽衣和布洛妮娅已经在走廊等待。 芽衣正和布洛妮娅说着什么,布洛妮娅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可琪亚娜看着,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不安——如果有一天,芽衣不再对她这样笑,如果布洛妮娅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她,如果... “琪亚娜?”芽衣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后,你的脸色就很差。” 她摸了摸琪亚娜的额头:“没有发烧...该不会是昨晚又偷偷溜去厨房吃东西,吃坏肚子了吧?” “我没事,芽衣。” 琪亚娜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两天一直在做各种奇怪的梦。梦见你们不要我了...” 芽衣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琪亚娜的脑袋,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啦,你一定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了,会做梦很正常。这次考核结束后,好好休息吧。” 芽衣微笑着说。 布洛妮娅也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补充,“布洛妮娅认为,笨蛋琪亚娜才会做噩梦,就是因为平时不认真学习,考前临时抱佛脚导致精神紧张。” 还是那个熟悉的、毒舌的布洛妮娅。 是啊,这才是现实。 “对了,” 布洛妮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才的理论考试,琪亚娜有好好写,对吗?” 琪亚娜做出一个“本小姐没问题”的表情:“放心好了,这次绝对没有问题的!好歹你们也帮我复习了这么久,要是再考砸,我可没脸见你们了。” “...那个,谢谢你们了。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哦。我们是伙伴嘛。”芽衣握住琪亚娜的手说道。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淌进琪亚娜心里。可那些阴暗的念头,像顽固的藤蔓,一旦扎根就难以彻底拔除。 琪亚娜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一早上的问题:“芽衣...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的呢?” 芽衣愣了一下:“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知道。” 琪亚娜移开视线,“我的成绩是我们中最差的,每次外出任务时总会头脑一热犯错,日常生活也总是让你们照顾,我...” “原来琪亚娜知道啊。”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插进来。 芽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这样的琪亚娜,我们并不讨厌哦。” “琪亚娜是有些缺点,但是我们也一样。大家都有不完美的地方,但这不影响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对吧?” 布洛妮娅接着说了下去:“芽衣姐姐说得对。虽然笨蛋琪亚娜贪吃,贪睡,上课不认真,房间邋遢,做饭难吃...” 她在琪亚娜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中,补充了最后一句:“...但是总归是一个好的女武神。” “嗯。” 琪亚娜应了一声,“好吧,布洛妮娅。最后那句,本小姐勉强认可了。” “倒不如说,这样性格鲜活的的琪亚娜,才最真实,也最值得让我们陪在身旁啊。”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琪亚娜全身一颤,她猛地转过身。一个人斜靠在墙边,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是贞嗣。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琪亚娜。 琪亚娜看着贞嗣的脸,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贞嗣身上。 是真实的。 是她的贞嗣。 贞嗣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矜持一点啊,琪亚娜小姐。这里是公共场合,而且芽衣和布洛妮娅还在看着呢。” “我才不管呢!”嘴上说着,但琪亚娜从他身上跳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询问同时,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好像怕他跑掉。 贞嗣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表情:“我想想...大概是你们考完,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看你们在聊天,就没出声。” “啊?!” 琪亚娜瞪大眼睛,“那你岂不是一直一声不吭地跟在我们后面?” 想到自己刚才那些一点都不“琪亚娜”的发言可能全被这家伙听去了,琪亚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贞嗣看着她通红的脸,故意拖长了语调:“是啊,从某只白毛团子说‘谢谢你们帮我’,到问‘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的’,再到被布洛妮娅吐槽做饭难吃...我全——都听见了哦。” “呜...” 琪亚娜发出羞愤的呜咽声,伸手想捶贞嗣。 “贞嗣你个笨蛋!偷听女孩子讲话,还说我呢!你一个A级骑士像个痴汉一样跟着三个女孩子,羞不羞啊!” 贞嗣笑着抓住她挥过来的拳头,轻轻握在手里。然后,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很认真地看着琪亚娜。 “因为想给你个惊喜,而且我不单单是为了你一个人回来的。接下来的实战考核,我们A级要充当b级女武神的考官。我也是考官之一。” “考官?” 琪亚娜眨了眨眼,眼睛一亮,“那我的实战考核是你来打分吗?” “不一定。” 贞嗣摇摇头,“考核顺序和考官分配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可能是姬子老师,也可能是温蒂或者班长,当然,也可能是我。” 琪亚娜看着他装模作样的严肃脸,抽回手,叉着腰,扬起下巴,做出一个骄傲表情。 “放心好了!如果是你的话,那我更要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你可不要因为本小姐就放松要求。” “oK,我会公正的。你们快去换装甲吧,我也要去考官准备区报到了。” 芽衣笑着走过来拉琪亚娜,琪亚娜不情不愿地转身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布洛妮娅也跟了上来。 贞嗣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 走了几步,琪亚娜突然回头,看见贞嗣脸上带着自己最喜欢的笑容。她突然挣脱芽衣的手,几步冲回贞嗣面前。 在贞嗣疑惑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蝴蝶掠过花瓣。 “嘿嘿,” 她退开两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你也加油啊,我的银骑士。”说完,她不等贞嗣反应,转身跑回芽衣身边。 贞嗣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然后,他朝着琪亚娜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教学楼另一侧的行政楼方向。 “奇怪,刚刚看见丽塔了...总部的人也来了,是对我们极东支部很看重吗?” “算了,” 他低声自语,“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去完成我的任务吧。” 第192章 三轮对决 “喂喂——”高台上,德丽莎正踮着脚调试着扩音设备。 “肃静!” 场面迅速安静下来,德丽莎满意地点点头。 “各位同学,本次女武神实战考核即将开始。考核采用单循环竞赛制度,所有参考者将两两分组进行实战对抗。” 她略微停顿,强调接下来的话。 “请注意,胜负并非唯一的评判标准。各位考官将根据你在战斗中的整体表现进行综合评分。评分采用百分制。” “每一场对决,都会有三位考官独立评分,取平均值为该场最终得分。累计三场得分,加上后续的虚拟目标测试得分,总分达标者即可通过考核。”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某个白毛笨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那么,各位考官,各位考生,请做好准备。考核现在开始!” ...... ...... 第三考核区。 琪亚娜和芽衣做着热身动作,她们是这一区的第一组对手。 伴随裁判手势落下,考核开始。 场上,琪亚娜立刻爆发冲出。她的爆发力在同期生中一向出众,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两枚低威力训练弹射向芽衣,但子弹擦着芽衣装甲的边角掠过。 与此同时,芽衣周身有细微的电弧冒出。她在通过对自身神经系统进行精确的电刺激,提升反应速度。 芽衣瞬间拉近了与琪亚娜的距离,太刀在手,指向琪亚娜持枪的手腕。琪亚娜双枪连续射击,但芽衣仿佛能预判子弹轨迹般躲开。 眼看不行,琪亚娜忽然改变策略。她主动向前猛踏一步,右手的枪柄砸向芽衣面门。 芽衣左手格开枪柄,右手握住了刀柄。 斩击。 瞬息之间,连绵的剑雨被斩出。琪亚娜瞳孔收缩,动态视力捕捉着每一道剑光的轨迹。 快速思考后,她毫不犹豫地弃掉了左手的枪,迎着剑雨冲了过去! 琪亚娜左手直取太刀,芽衣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她顺着琪亚娜夺刀的力道松手,太刀被琪亚娜一把夺了过去。 得手了!琪亚娜心中一喜。 然而在她夺刀的刹那,芽衣空着的右手并指如刀,轻轻劈在了琪亚娜的后颈上;同时,她左手将太刀夺了回来。 琪亚娜僵在原地,后颈处传来被触碰的感觉。 “无剑,就不能斩击吗?”芽衣微笑着说,“剑可不是如此不便之物哦。” 琪亚娜肩膀垮了下来,抓了抓头发:“啊——我输了!不愧是你啊,芽衣!” 芽衣眼眸中满是赞许:“琪亚娜的斗志也不错啊。 “因为对手是芽衣嘛。”琪亚娜有些不好意思,“我啊,总想着要在你们面前出风头。” 她的目光飘向考官席后方,贞嗣已从考官轮值区走了过来,靠在一根立柱旁观看。见她望来,贞嗣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第一场评分很快出来。 芽衣在战术技巧上得分很高,琪亚娜则在应变能力上获得了不错的评价,两人分数相差不大。 短暂的休息后,轮到第二轮。 “咦?这次是和布洛妮娅啊。”考场上,这次琪亚娜的对手是布洛妮娅。 “没想到布洛妮娅会和笨蛋琪亚娜分在一组。”布洛妮娅略微感慨,“琪亚娜该不会想用人情策略来提升获胜的几率吧?” “不,仔细想想,以笨蛋琪亚娜的脑容量,不可能考虑这么复杂的战术...”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琪亚娜额角冒出井字,“哼,本小姐终于有机会可以正儿八经地和你这个讨厌鬼来一场对决了!” “嘿嘿,我要让你明白,本小姐的实力可是远超你这个小鬼的想象!” 布洛妮娅平静地注视她:“果然,琪亚娜的大脑终于因为崩坏能侵蚀而彻底崩坏了吗?” “本次对战,布洛妮娅不会手下留情。”布洛妮娅不再斗嘴,表情稍稍认真了一些。 “嗯!本小姐也一样!”琪亚娜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放马过来吧!” 两人在场地两侧站定。 布洛妮娅抬起右手,身后的重装小兔眼中红光一闪:“重装小兔,出动。” 琪亚娜双腿发力向侧方急跃,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炸出浅坑。 她以之字形路线高速逼近,双枪连续开火,但子弹打在重装小兔的装甲上被尽数弹开。 “装甲太厚了,普通射击没用...”琪亚娜迅速判断,将子弹射向布洛妮娅周围,封锁她的移动空间。 布洛妮娅面色不变,手指在身前虚划,一道能量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所有射向她的子弹。 与此同时,重装小兔的手臂部件变形,机械臂握拳砸向琪亚娜! 琪亚娜眼睛一亮,加速向前冲。 在拳头即将及身的瞬间,她矮身滑铲,从机械臂下方穿过,起身时已至布洛妮娅身前!这个距离,重装小兔的大型武器难以施展。 然而,布洛妮娅却在她冲到面前时,顺着琪亚娜的力道贴靠。一只手已搭上琪亚娜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按向琪亚娜的臂关节。 是刺杀类柔术的关节技! “什么?!”琪亚娜一惊,但身体反应更快。 她顺势前扑,不仅化解了被锁关节的危机,反而利用体重优势将布洛妮娅重心带偏。 布洛妮娅试图调整重心,但琪亚娜的力量占优。纠缠两秒后,布洛妮娅被琪亚娜从背后扣住双臂,压在了地上。 “哈哈哈!怎么样布洛妮娅!”琪亚娜笑声里满是得意,“在本小姐拿出了全力以后,你也没法还手了吧?” 被压制的布洛妮娅沉默了两秒,平静道:“好吧,在身体力量方面,确实是笨蛋琪亚娜赢了。” 琪亚娜松开了手,把布洛妮娅拉起来。布洛妮娅活动了一下胳膊和手腕,灰眸中闪过的“算你厉害”的神色。 两人并肩向场下走,布洛妮娅忽然开口:“不过,琪亚娜最好不要高兴得太早。” “嗯?” “布洛妮娅刚才看到了之后的分组信息,笨蛋琪亚娜的下一个对手是班长。”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哎?!等等,布洛妮娅你刚才说什么?谁?班长?!这这这...不是真的吧?” “琪亚娜同学。”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琪亚娜转过头,符华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今天的考核,请多多指教。” “班、班长...”琪亚娜的声音有些发虚。 “琪亚娜姐姐!”温蒂和贞嗣一起走了过来,显然已经结束了上一场的考官工作。 “辛苦了,你这场的结果怎么样呀?” “当然是我的胜利啦!”琪亚娜勉强挺起胸,“不过下场...” 她哀怨地看向贞嗣,贞嗣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抱歉啊,琪亚娜。考官和学生要对战的事情,我完全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琪亚娜很快又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不管对手是谁,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没错。我也会用上全力,来回应琪亚娜这段时间特训的成果。”符华看着她说道。 于是,琪亚娜刚刚鼓起的勇气“噗”地漏掉了:“欸,那个,班长...要不我们还是稍微放点水吧?” ...... ...... 短暂的休整后,第三轮考核开始。 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符华,琪亚娜感觉手心有些冒汗。 “怎么了,琪亚娜?”符华忽然开口,“你好像有话想说。” “唔...”此刻,琪亚娜该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琪亚娜同学现在心里在担心什么。”符华看着她说道,“不过,无论你心里装着怎样的负担,都应该先暂时放下,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她顿了顿,继续道:“说实在的,我有些羡慕琪亚娜同学。” “欸?”琪亚娜一愣。 “因为琪亚娜充满斗志,元气十足的模样。”符华的语气带着怀念的情绪,“我觉得这样的琪亚娜,已经是出色的女武神了。” “我、我明白了!”琪亚娜用力点头。紧张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燃烧起来的斗志。 “不过班长,你说话的样子真的好老成哦。明明和我们一样只是学生,不要总装大人嘛。” 符华怔了一下。 “也许吧。”她摆出了起手式,“那么,考核要开始了。琪亚娜同学,准备好了吗?” “开始!” 琪亚娜很清楚自己和符华之间的实力差距,任何试探都是徒劳。想要看到胜利的可能性,就必须在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全力以赴! 她双手在腰间一合,两把训练用手枪在崩坏能的光芒中迅速组合,化作一柄口径惊人的手炮。 琪亚娜扣下了扳机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扑向符华!符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在光束即将及体的瞬间,她便快到极致的侧身踏步。光束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轰击在后方的防护屏障上。 而同时,琪亚娜顺势将手炮向旁边一扔,整个人猛地冲向符华! 琪亚娜的拳头雨点般砸向符华,但符华却总能以最小的幅度,在最恰当的时机,将琪亚娜的狂攻一一化解。 “太散了,琪亚娜同学。”符华的声音在拳风中依然清晰平稳。 “你的力量很强,速度也不慢。但不将力量集中于一点,散漫的力量即便总量再多,也无法真正撼动我。” 说话间,她左手轻描淡写地拨开琪亚娜一记沉重的右摆拳。右手五指并拢,以排山倒海之势击中琪亚娜的胸口。 寸劲·霹雳! 琪亚娜被无形气劲向后震开,闷哼一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呼吸都为之一滞。 符华如此一击,让观看的人吃了一惊。尤其是贞嗣和芽衣极其紧张,看来琪亚娜有麻烦了。 符华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琪亚娜努力稳住身形,大口喘气。 琪亚娜咬紧牙关。即便用尽全力,即便抛弃了武器,即便将速度提到极限...依然连碰都碰不到吗?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如果连让教导自己的班长认可的实力都拿不出来,又算什么出色的女武神? 如果连一次像样的攻击都无法完成,又怎么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又怎么去...追上他的背影? 符华微微挑眉,她看到琪亚娜身上,开始流淌出异常凝练的崩坏能光芒。琪亚娜低着头,慢慢抬起右拳,握紧。 然后,她抬起头。 没有预告,琪亚娜脚下猛地一踏。她的身影再次冲出,但这一次速度似乎更快,气势却更加凝聚。 琪亚娜的右拳笔直地轰向符华,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一记直拳。 符华眼中,第一次出现讶异。 她抬起右手,迎向那只拳头,拳与掌接触。 在拳掌交击的瞬间,一股拳风竟然擦着符华的手掌边缘掠过,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符华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脸颊上那道细微的划痕,一丝刺痛传来。 “...下意识地,收束了力量进行防御。”符华在心中冷静地分析。 “对崩坏能的操控,从散乱的外放,变成了高度集中的一点释放。刚刚那一拳,如果我没有提前防备...” 她抬起眼,看着琪亚娜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她的右拳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巨大。 但她的眼睛,却仍然紧紧盯着符华。 符华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她缓缓开口道:“考核结束,我给出的分数是——” “100分。” 琪亚娜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场边传来芽衣和布洛妮娅的掌声,以及其他学员的惊叹与议论,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符华的脸,贞嗣已经上台来祝贺她。 “哦——!!太好了!!成功了!!我真的做到了!!班长给我100分!!” 她几乎要跳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贞嗣已经上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嘿嘿,嘿嘿嘿...”琪亚娜靠着贞嗣,只是傻笑,“100分,班长给我100分...” “嗯,做得很好,琪亚娜。” ...... ...... 上半场的三轮对战全部结束,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考场边缘的树荫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食堂提供的午餐盒饭。 “贞嗣,温蒂,你们不用留在考官准备区吗?”琪亚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不必了。”贞嗣在她旁边坐下,一口咬着排骨,一口吸着米饭。 “所有考官的评分都已经结束。下午只剩下虚拟实战目标测试,不需要我们在现场评分。” “琪亚娜今天的表现,真是超出想象。”芽衣感慨道。 符华也点点头:“没错,确实非常出色。” “诶嘿嘿...”琪亚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战斗起来特别顺手。” 就在这时,高台上,德丽莎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各位同学,考官,请安静一下。”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高台。 “借着中场休息时间,给大家介绍一下来自总部的视察官,丽塔·洛丝薇瑟小姐。” 德丽莎的声音传来,“她这次来圣芙蕾雅学园的同时也会观摩女武神考核,希望接下来各位好好表现。” 第193章 双枪对镰刀 当那位身着黑白相间、饰有蔷薇纹路女仆装的身影出现时,所有参加考核的女武神学生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丽塔·洛丝薇瑟——天命现役仅有三位的S级女武神之一,就这样出现在极东支部的考核现场。 “好漂亮...” “这就是总部的S级女武神吗?” “看起来好温柔,真的能战斗吗?” 围观的女武神学生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丽塔身上流连。 丽塔在德丽莎面前停下脚步,优雅地行了一礼:“打扰了,德丽莎大人。” “您教导的学生们还真是人才济济。让我都忍不住有兴趣和他们交流一下了。” “交流?”德丽莎重复这个词。 “是的,极东支部女武神们的表现让我感到意外。”丽塔微笑着,“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想和其中一位来一次比试。” 德丽莎沉默了几秒,最终开口:“好吧...欢迎丽塔小姐亲自下场指点。” 然后,德丽莎问丽塔:“那么,是哪位考生这么幸运呢?” 丽塔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几下,屏幕显示出随机抽取的界面。平板上,名字快速滚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然后,丽塔通过广播念出了名字: “琪亚娜·卡斯兰娜。” 短暂的寂静后,德丽莎和琪亚娜几乎是同时出声:“欸?” 下一秒,琪亚娜感觉到自己被无数道视线锁定。那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有惊讶,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兴奋。 能够亲眼目睹S级女武神的战斗,对大多数女武神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但作为被选中的那个人,琪亚娜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德丽莎和丽塔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了白发少女。琪亚娜表情呆滞,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唉?我吗?” “丽塔小姐,不是S级女武神吗?”芽衣的声音带着担忧。 此刻,贞嗣不淡定了,他径直走向德丽莎和丽塔所在的方向。 “丽塔小姐。”贞嗣在德丽莎身边停下,语气礼貌但很直接,“这个是意外环节吗?” 丽塔转向贞嗣,微微欠身:“是的,贞嗣同学。是我本人临时起意,想要进行一场战斗比试。” 姬子也走了过来,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可是,太巧了吧。刚好抽到刚刚结束一场对战的琪亚娜?” “姬子少校,我确实是随机抽取到了琪亚娜小姐。”丽塔将平板转向姬子,“如果您有所怀疑,可以检查这个程序。” 贞嗣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丽塔脸上:“可是,距离最后一场考核的时间不多。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德丽莎沉默着,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贞嗣。丽塔是个有分寸的人。” 德丽莎的声音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就让琪亚娜去吧。她毕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丽塔的笑容深了一些:“没错,贞嗣同学。放心好了,天命还需要您这位银龙呢。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兴起,就给自己惹上麻烦。” 贞嗣盯着丽塔看了几秒,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必担心,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他向丽塔点了点头,“好吧。但请务必点到为止。” “这是自然。”丽塔优雅地回礼。 贞嗣转身走回琪亚娜身边。训练场内的所有人都看着他,贞嗣无视了那些目光。 “贞嗣...”琪亚娜看着他,有些犹豫。 “上场吧。”贞嗣平静第说,“丽塔想要和你比试战斗。学园长也同意了。” 出人意料地,琪亚娜放松了下来。那种放松不是放弃,而是一种释然。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嘴角勾起带着不服输劲头的笑容:“好吧。就让本小姐去会会S级女武神吧。” “小心点。” 琪亚娜点点头,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当她踏上对战区域时,感觉周围的视线更加密集了。 毕竟她即将面对的,是天命仅有的三名S级女武神之一。而丽塔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手中多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好久不见了,丽塔。” “好久不见,请多多关照了,琪亚娜小姐。” 镰刀在丽塔手中轻轻一转,“请不必紧张,为了不被记恨,我不会太过分的。”她说着,视线瞥了一眼场边的贞嗣。 琪亚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贞嗣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表情平静。 琪亚娜笑着回应:“没关系,就算我不小心受伤,我也会和贞嗣说明的。来吧,让你看看本小姐的实力!” 芽衣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场内喊道:“加油啊,琪亚娜!让她看看你这段时间的努力!” 温蒂也用力挥手:“琪亚娜姐姐,加油啊!” 布洛妮娅的声音平静但清晰:“加油,笨蛋琪亚娜。” 符华站在贞嗣身边看着场内:“我相信你的补课不会白费的,琪亚娜同学。” 贞嗣看着琪亚娜的背影,然后说了一句:“琪亚娜,尽管施展本事吧。” 琪亚娜没有回头,但她举起了左手,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战斗开始了。 不,称之为“比试”更合适。 镰刀在丽塔手中旋转、挥动,带起一道道弧光。那些弧光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在瞬间斩断钢铁。 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对旁观者来说,这三分钟是一场视觉盛宴。 丽塔的移动十分迅速,镰刀的每一次挥舞都很精准,在即将触及琪亚娜时恰到好处地收力。 琪亚娜则完全放弃了与符华对战时的那种正面硬撼,转而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和双枪的快速射击进行周旋。 丽塔镰刀挥出,三道斩击波劈裂地面,向着琪亚娜袭来。但那三道斩击并没有封锁琪亚娜所有的躲避路径,而是在她左右方留下了明显的空隙。 琪亚娜向侧后方翻滚,躲开了斩击。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更让琪亚娜心惊的是,她发现丽塔的每一次攻击都极为集中。就像符华一样,每一击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没有丝毫浪费。 这种控制力,琪亚娜自问还远远达不到,她之前在与符华的战斗中也只做到一次。 “到此为止吧。”丽塔突然停下动作,镰刀点地,“辛苦你了,琪亚娜同学。” 到此为止?她才刚刚开始! “本小姐...呼...呼...可没喊停!”琪亚娜喘着气,但眼神更加锐利,“我还能继续!” 她举起双枪对准丽塔,扣动扳机。子弹在接近丽塔的瞬间,被她用镰刀轻描淡写地挡开。 远处看台上,姬子的眉头越皱越紧:“学园长,这样下去琪亚娜会吃不消的。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 德丽莎死死盯着场上,抱着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琪亚娜是个要强的孩子。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丽塔...她有分寸。” “可是,某人好像要忍不住了。”姬子突然说,视线转向场边。德丽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训练场边缘,贞嗣站在那里,双手扶着栏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栏杆已经被他握得扭曲变形。 布洛妮娅站在贞嗣身边,仰头看着他:“贞嗣哥哥,冷静一些。整个观众席都感觉到你的压力了。” 贞嗣愣了一下,然后才发觉:不知何时,周围的女武神们都不自觉地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贞嗣身上散发出的压力,让她们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抱歉。我真想上场替琪亚娜战斗,可琪亚娜不会答应的...” 符华平静地说:“琪亚娜可以做到的,贞嗣同学。请相信她。” 场中,丽塔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么,最后一招吧。”丽塔突然说,声音多了一丝认真,“琪亚娜小姐,如果你能接下这一招,无疑相当于突破了自身的极限。如何?” 琪亚娜笑了,是那种带着不服输的笑容:“少废话,来吧!” 丽塔双手握住镰刀,缓缓摆开架势。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丽塔动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不快,镰刀在她手中旋转,划出完美的弧线。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快到哪怕在女武神的眼中,也只留下了残影。 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火箭,带着镰刀直冲琪亚娜而来。她将整个人化作武器,进行一记头槌般的冲锋。 “Neko charm!”琪亚娜几乎在丽塔消失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崩坏能猫爪在她身前凝聚,然后狠狠拍出。猫爪击中了目标,但击中的只是残影。 丽塔的真身已经出现在琪亚娜的左侧,镰刀的刀尖点在她的脖颈;但在这之前的微秒内,琪亚娜的双枪也抵在了丽塔的太阳穴。 训练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场中点到为止的对峙。 “胜负已分。”丽塔率先收回了镰刀,“琪亚娜小姐先一步反应过来,很敏锐的反应呢。” 琪亚娜缓缓放下枪。她的全身都在颤抖,但她站得很直。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蓝色的眼眸里闪着不服输的光。 “你的脸上都写满疲劳两个字了。”丽塔从女仆装的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琪亚娜,“请好好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她没有等琪亚娜回答,优雅地行了一礼,转身向场外走去。 琪亚娜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咬着牙走下对战区域。当她走到伙伴们面前时,周围参加考核的女武神们突然爆发出掌声。 那些女孩们看着她,眼神里有钦佩,有认同,有刮目相看。 “比试得很漂亮啊,琪亚娜!”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喊道。 “对啊,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另一个附和道,“我们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居然能和S级女武神打到这个程度,太厉害了!” 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很喜悦。她向那些为她鼓掌的同学们挥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大家,怎么样?”她问,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芽衣第一个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很厉害呢,琪亚娜。” 布洛妮娅点点头,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语气缓和了些:“没有丢脸,笨蛋琪亚娜。” 温蒂也凑过来:“琪亚娜姐姐好帅!最后那一枪,时机抓得太准了!” 贞嗣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没想到琪亚娜会比我还顽强啊。刚才看你那样子,我真以为你要倒下了。” “哼,本小姐可没有你这么疯。”琪亚娜哼了一声,但明显很享受贞嗣的抚摸,“唉,要是我可以用月光的话,就能更快一点了!” 姬子这时也走了过来。她伸出双手捏住琪亚娜的脸颊,向两边拉扯。 “真是的,”姬子的声音里带着责备,“和S级女武神比试完还在这儿卖乖。还有最后一场考核呢,就不会留点体力吗?” “知道了知道了,姬子阿姨...”琪亚娜含糊不清地说,脸被捏得变形,“脸好痛...” “叫谁阿姨呢!”姬子又加了几分力,然后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棒,塞进琪亚娜手里。 “补充点能量。最后一场考核在一个小时后,抓紧时间休息。” 琪亚娜接过巧克力,嘿嘿笑着剥开包装纸。她咬了一大口,浓郁的甜味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远处看台上,丽塔又回来了。 “德丽莎大人,”丽塔微微欠身,“琪亚娜小姐很厉害呢,都让人印象深刻。” 德丽莎抱着手臂,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她才开口:“嗯,马马虎虎吧。毕竟为了这次考核,她认真特训过一周呢。” “不愧是那位塞西莉亚大人的女儿。”丽塔说,“如果她用上自己那件弑神装甲的话,我想我可能就要输了。” “但是丽塔你也有【苍骑士·月魂】啊。”德丽莎说道,声音依旧平静,“好歹你也是S级女武神,不过让琪亚娜吃点亏也不是坏事。” 丽塔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场比试,”德丽莎说,她没有看丽塔,只是看着台下被伙伴们围着的琪亚娜,“是爷爷要求的吗?” 风从场外吹进来,带起一阵微凉。丽塔背对着德丽莎,发丝在风中轻轻摆动。 “真期待呢,最后一场考核。” 而在一小时的休息完毕后,这次考核进入最后一场考试。 第194章 意外 “下面是最后一轮考核,请轮到的考生戴上同步沉浸装置。”德莉莎宣布道。 “负责虚拟战斗的试炼程序,会从数据库里挑选合适的虚拟模块作为对手。”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判断无法继续,可以呼喊‘终止考核’,系统会自动断开连接。但这样做会影响评分——所以,各位加油吧!” 琪亚娜的考生号码排在后面,此刻正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五个已经空了的汉堡包装纸,手里还拿着第六个。贞嗣坐在她身旁,也陪着她一起吃。 “琪亚娜姐姐,战斗前吃这么多真的好吗?”温蒂坐在对面,双手托腮。 符华听到温蒂的话,她头也不抬地说:“算了,温蒂。琪亚娜的消化能力很好的,刚才和丽塔比试累坏了吧?” 琪亚娜抓起手边的可乐,仰头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叹息:“啊,是啊。马上就是最后一场了,我得把体力补满才行呢。” 贞嗣站起身,走到等候区边缘的落地窗前。不借助任何观测设备,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处擂台上。 “芽衣和布洛妮娅的比试对象是圣殿级崩坏兽吗?嘿,芽衣这招不错啊...” “在哪在哪?我也要看!”琪亚娜瞬间来了精神,把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跑到窗边。 符华也走了过来。她抱着双臂,目光扫过各个擂台:“话说回来,今年的考生表现得都不错。看来学园长提高训练指标的决定是正确的。” 贞嗣和琪亚娜看见芽衣突然跃起,太刀高举过头。斩击命中崩坏兽的头部,模拟崩坏兽的身体开始崩解,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同时布洛妮娅那边也同时结束了战斗,两场战斗几乎同时结束,擂台周围的能量屏障降下。 不多时,芽衣和布洛妮娅回到了等候区。 “芽衣,布洛妮娅,辛苦了!”琪亚娜迎上去,手里拿着两个汉堡,“来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贞嗣走到她们身边,递上纸巾和运动饮料。芽衣接过后说道:“谢谢啦,琪亚娜,贞嗣。” 布洛妮娅喝了一口饮料,看向琪亚娜:“接下来就轮到琪亚娜了,不要大意了。” 这时,广播系统发出提示音:“请考生琪亚娜·卡斯兰娜前往七号擂台。重复,请考生琪亚娜·卡斯兰娜前往七号擂台。” “嘻嘻,轮到我啦!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啦!” 贞嗣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轻声说:“加油啊,琪亚娜。” “嗯!”琪亚娜回头,朝他眨了眨眼。 都到最后了,不会再出事了吧?贞嗣压下心中的不安,告诉自己只是过度担心。 琪亚娜走到装备区,穿戴同步沉浸装置。穿戴整齐后,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七号擂台。 当她站定在台上时,擂台边缘升起蓝色的能量屏障,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封闭空间。这是安全程序,防止虚拟战斗中对周围造成影响。 “考生琪亚娜·卡斯兰娜,身份确认。”电子女声在擂台上空响起,“现在开始接入同步沉浸系统。” 琪亚娜能感觉到头环上的触点微微发热,细微的电流刺激着皮肤。 德丽莎盯着主屏幕,微微点头;姬子站在她身旁,表情放松;丽塔则安静地站在角落,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演出。 “读取率30%...65%...98.6%。” “接入同步率100%。敌对模块生成中...” 下一秒,异变突生。 “接入同步率120%...” “敌敌敌对模块块块生成成成成中...” 电子音突然变得扭曲卡顿,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大量乱码和错误提示窗口弹出来。 “发生了什么?!”观众席上有学生站起来。 “系统故障了吗?” “快看擂台里面!” “怎么回事?姬子!大姨妈!”琪亚娜的手指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听得到吗?系统出问题了!” 系统监控室里,技术人员在控制台前疯狂敲击键盘,汗水从额头滑落。 德丽莎扑到主控台前,对着麦克风大喊:“爱酱!立刻终止所有连接!” 爱酱的投影出现在屏幕上:“不行啊,学园长!系统报错的原因好像不是程序错误...有什么在反向侵入数据,覆盖了原来的虚拟战场参数!” “什么?”德丽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丽塔。 丽塔依旧保持着微笑,轻轻摇头:“德丽莎大人,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不是丽塔...那会是谁? 姬子接通了琪亚娜的频道:“琪亚娜,系统报错的同时,程序就应该强行中止了。但现在同步率却处在120%,也就是说—— “强行中断可能会对我产生影响?”琪亚娜补充道。 这时,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敌对模块生成完成。” 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四足着地的崩坏兽,外形似野猪却狰狞百倍。覆盖全身的厚重甲壳,背脊上生长着尖锐的骨刺。 低沉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震动一次。 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 “迦尼萨?!”德丽莎失声喊道,“为什么考核数据库里怎么会有帝王级的敌人?!” 芽衣、布洛妮娅、贞嗣、符华和温蒂已经冲到擂台边,能量屏障将他们隔绝在外,姬子通过通讯告知他们情况。 “可恶,到底是...”贞嗣死死盯着擂台内部,瞳孔收缩。 琪亚娜灵活地躲避着迦尼萨一次次的冲撞,但因为只是考核,她佩戴的训练用双枪威力有限,子弹打在迦尼萨的甲壳上只溅起零星火花。 擂台中,迦尼萨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砸下。琪亚娜在最后一刻侧扑翻滚,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贞嗣和芽衣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芽衣的太刀出鞘,雷光缠绕;贞嗣的斩魔大剑划过一道弧线,两把武器从不同角度狠狠斩在屏障的同一点上—— “这样可不行啊。” 一个声音突然在琪亚娜脑海中响起,仿佛贴在她耳畔低语。 “这样子的话,可就不是考试了哦。” 琪亚娜身体一僵:“什...什么?” 忽然,贞嗣和芽衣就像被自己全力一击打中般,同时倒飞出去。温蒂和布洛妮娅迅速上前,接住他们两个。 “怎么回事?”芽衣稳住身形,“考核屏障为什么会有反击特性?” 贞嗣起身后,则是十分诧异。 这个感觉好像当初在「须弥芥子」中,苏用过的概念反弹。可是,为什么考核屏障会变成这样? 符华走上前,掌心轻轻贴在屏障表面。她突然发力,然后那股力量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是类似结界的东西。”符华表情凝重,“施加在屏障上的攻击,会被反弹回来。这不是圣芙蕾雅的技术...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从外面突破。” 擂台中,琪亚娜的情况越来越糟。迦尼萨的攻势越来越猛,训练用双枪的子弹已经打空。 她干脆扔掉枪,纯粹依靠机动性周旋。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同时贞嗣也下定决心。 “就算是结界,也会有承受上限!”他再次举起大剑,准备召唤月影和启用斩魔剑二挡。 “看我全力一击能不能——” “冷静一点,贞嗣!”符华按住他的手腕,“我们还不知道从外部更加,会不会影响琪亚娜。” 贞嗣的手僵住了。 这时,德丽莎再次联系琪亚娜:“琪亚娜,你没事吧?” “不太好,幸亏刚才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大姨妈快想办法啊!” 姬子转头对德丽莎说道:“刚才贞嗣他们试过了,屏障有反击特性。用武力从外部突破的话,可能会伤到琪亚娜。” 忽然,丽塔主动开口了:“德丽莎大人,恕我直言,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考核范畴。” “虽然是考核,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提议,允许她使用弑神装甲迎战。”她说得有理有据,无可挑剔。 德丽莎立刻做出了决定:“琪亚娜,我现在解除月光的限制,你马上武装装甲。” “啊?现在不是考核吗?”琪亚娜愣了一下。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这么正直...”德丽莎几乎无语了,“只要你解决了这个超纲的意外,我就给你满分!别废话了,快启动!” 琪亚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 她稳住身形,右手按在左臂的装甲上。原本的白练装甲开始变形,更多的组件从虚空中浮现、拼接。 流线型的白色甲片覆盖全身,背后的推进器展开,变形为十二片华丽的光翼。 “光翼,展开!”璀璨的光芒从她背后爆发,琪亚娜悬浮到半空。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了下方的迦尼萨。光翼上的能量汇聚到一点,化作数十道炽白的光束从天而降。 那些光束精准地轰击在迦尼萨的背甲上,厚重的甲壳如纸糊般被撕裂,崩坏兽发出痛苦的咆哮。 琪亚娜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她背后的推进器喷发出尾焰,整个人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迦尼萨试图翻滚躲避,但琪亚娜的速度太快——她在空中调整姿态,右腿伸直,脚部凝聚出锥形的冲击波。 “给我——倒下!” 模拟崩坏兽的身体化为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几乎同时,擂台周围的屏障也在测试结束后解除。 “琪亚娜!”贞嗣第一个冲上擂台。 芽衣、布洛妮娅、温蒂和符华紧随其后。姬子也从监控室冲了出来。 琪亚娜解除了月光装甲,重新变回白练形态。她落回地面,很快站稳。 擦了擦额头的汗,她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累...呼。不过总算是解决了!” “琪亚娜!”贞嗣已经冲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想吐吗?” 他一口气问出一连串问题,琪亚娜被他晃得头晕,笑着说:“咳咳,贞嗣同志,这里可是公共场合,矜持一点哦。”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布洛妮娅心里吐槽着。 芽衣忍不住笑出声,但眼眶有些发红。她轻轻抱住琪亚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嘛!”琪亚娜骄傲地挺起胸,“这样的对手,本小姐打起来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别吹牛了。”姬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重,“虽说没事,但还是去一趟医务室检查一下吧。” 远处的主控台上,德丽莎长长舒了口气。 丽塔站在她身旁,突然鼓掌:“虽然是虚拟模块,但迦尼萨的战斗数据来自真实的帝王级崩坏兽记录。” 丽塔微笑着说,“真是场精彩的战斗,琪亚娜小姐的潜力真让人期待。” 德丽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许久,她才低声说:“嗯...没事真是太好了。” ...... ...... 去医务室的路上,琪亚娜走在中间,左边是贞嗣,右边是芽衣,后面跟着布洛妮娅和温蒂。 “...所以说,今年的女武神考核我绝对没问题了!”琪亚娜挥舞着手臂,笑容灿烂。 芽衣温柔地笑着:“是是是,我们琪亚娜最厉害了。” “不过真是奇怪。”布洛妮娅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好端端的考核程序会出现这种错误呢?” 贞嗣走在琪亚娜身侧,微微偏头看着她。少女的脸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蓝色的眼眸明亮,看起来完全没有异样。 但他的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一种隐约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琪亚娜。”他轻声开口。 “嗯?”琪亚娜转头看他。 “真的没问题吗?”贞嗣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个系统错误...还有你战斗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啊。”琪亚娜笑着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没那么脆弱啦。不过是个系统bug而已...” 突然,少女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她的瞳孔收缩,随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琪亚娜?!”芽衣惊呼道。 “琪亚娜姐姐!”温蒂喊道。 贞嗣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在琪亚娜的脸即将撞到地面前,用手臂垫住了她。 “琪亚娜?琪亚娜!”他跪在地上,把少女抱在怀里。 琪亚娜闭上眼,好像是睡觉了。她被他们不断叫唤,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195章 梦醒 “这里是...哪?” 琪亚娜走在一条通道里,脚下是金属网格地板。周围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向前后方无尽延伸的道路。 退路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她只能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后,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她来到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圆柱体的中空部分,这里比通道明亮许多。 环顾四周,四面墙壁由带着观察窗的铁栅栏门组成,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房间。 这里像是一个...囚笼。 她的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后的房间空无一物,只有地面残留着一些难以辨明的污渍。 然后,她停下了。 右手的一扇门后,有一个身影蜷缩在房间角落,琪亚娜透过缝隙向内看去,是一个十几岁的紫发小女孩。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脸埋在臂弯里,紫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背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好疼...妈妈...贝拉...你们在哪...” 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那无助与绝望的声音,狠狠撞在琪亚娜的心上。她抓住铁栅栏,想要打开它,把这个小女孩带出去。 “可爱的小姑娘,真是令人意外呢。连那个迦尼萨,都被你打败了呀~☆” 听到背后声音传来,琪亚娜猛地回头,手指还扣在铁栏上。声音来自她后上方的栏杆上。 一个人正悠闲地坐在那里,双腿轻轻晃荡着,脸上挂着琪亚娜很讨厌的笑容。 但令琪亚娜惊讶的是,那双本该是湛蓝色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冰冷的金色光芒。 是那个“假货”! 是梦中那个用她的脸说出恶毒话语的家伙! 琪亚娜又看向铁门内,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个小女孩只是幻觉。她松开抓着栅栏的手,面对上方的“自己”,露出带着不屑的冷笑。 “搞什么啊,又把我弄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来。而且...” “你就这么喜欢用本小姐这张漂亮的脸蛋吗?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可是要收版权费的哦,山寨货。” “哼哼~”假琪亚娜轻轻笑出声,一只手指点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本来以为,它对你这样的b级女武神来说,会是个跨不过去的难关呢。” “笑话!”琪亚娜双手叉腰,“本小姐的头衔虽然是b级,但实际上可是有着S级女武神的实力!” 她忽然反应过来,“...啊!原来考核系统故障,还有那头迦尼萨突然出现,都是你在搞鬼!” 假琪亚娜从栏杆上轻盈地跳下,落在地面上。她踱着步子,慢慢靠近。 “嘻嘻,虽然你的实力还算不错,但比起真的S级女武神还差得远哦。在2000年,我可是亲自领教过真正的S级女武神的实力呢~☆” 2000年?领教过S级女武神? 琪亚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 “难道...”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你、你就是第二律者西琳?” 律者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美丽却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呀~”她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嘴,眼眸里满是戏谑,“连迟钝的反应都这么可爱,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把你彻底吃掉呢~” “怎么可能?!”琪亚娜后退半步,“第二律者明明已经在第二次崩坏中被消灭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啊!我明白了!你其实是假死。就像当初大姨妈遇到的那个律者,你也想侵占我的身体!对不对?!” 听到这话,西琳用琪亚娜的脸,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表情。 “侵占?呵...”她轻轻摇头,“我才没兴趣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但琪亚娜打断了她的话:“不管怎样!哪怕现在只是在这梦里,你也别想离开!你这个害死妈妈的凶手!” 伴随脚下猛地发力,坚固的金属地板被她蹬得变形,琪亚娜径直撞向上方的西琳! 拳头紧握,崩坏能凝聚。而面对这含怒一击,西琳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态。 就在琪亚娜的拳头即将触及她的前一刻,对方的身影诡异地模糊、消散,又在几米外重新现身。 “我可没打算离开这里哦,琪亚娜。”西琳转身凝视着琪亚娜,“因为这里既是你的梦境,也是我的梦境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琪亚娜紧紧盯着对方,试图找出破绽,“用着我的脸的山寨货!” “虽然本小姐承认这张脸是宇宙第一好看啦...但你这金色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美瞳吗?品味真差!” 西琳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些许距离。 “我是假的,你就是真的吗?”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该离开的人,那也应该是你啊,琪亚娜·卡斯兰娜。” “哈?!”琪亚娜皱眉,完全无法理解这颠三倒四的话。 然而,就在她想要反驳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大脑深处炸开! “呃——啊!!!”琪亚娜惨叫一声,抱住头,跪倒在地。 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景象挤入她的意识: 许多穿着白袍的孩子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她自己也在其中,看到外面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 冰冷的电子音在广播中响起:“巴比伦塔生物实验室,实验分组SR-,准备进行实验...” 画面碎裂,重组。 这次是冰冷粘稠的液体包裹全身,她透过培养液和玻璃罩,看到外面的人影和仪器灯光。 “实验体K-423,生命体征稳定,准备进行第13次意识唤醒尝试。” 画面再次剧烈闪烁、扭曲。 还是那个培养舱外,然后一张脸凑近了观察窗。那张年幼的脸,那对澄澈的银色瞳孔,毋容置疑—— 贞嗣?! 不可能!这不可能!贞嗣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看见了吗?” 西琳的声音幽幽响起,她已经走到了跪地的琪亚娜面前,俯视着她。 “我的记忆,还有你忘记的记忆。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什...什么不存在的...记忆...”琪亚娜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拼命抵抗着那些试图在她脑海中扎根的诡异画面。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的记忆! 我是琪亚娜·卡斯兰娜,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女儿! “你想要和他们永远在一起?”西琳蹲下身,凝视着琪亚娜的脸,声音低柔如同毒蛇吐信, “那是不可能的哦。不仅仅是因为,作为律者,我们的寿命接近无限...更因为,那个人。”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琪亚娜,看到了某个更遥远的、令人绝望的未来。 “你喜欢的那个东方贞嗣,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琪亚娜的心脏。 “他不会永远陪伴你。因为我与你将亲手杀死他——或者,迎来我们的死亡。这是唯一的结局。” “你...你这家伙!胡说八道!!”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泪水已盈满眼眶。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撕烂眼前这张吐出恶毒言语的可恨的嘴。 “不相信我?”西琳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令人不安的微笑。 “那就来吧。追上我,杀死我,杀死其他人...最后,把自己也一起杀死吧!这就是你的道,你的路...” “我不想再听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滚出我的脑子!!”琪亚娜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以为...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西琳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今后的人生里,我会不停地,不停地,出现在你最深的梦魇里...” “在你最幸福的时候,最脆弱的时刻,提醒你,你是谁,你从何而来,又将去向何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化为叹息。 “直到有一天...你再也无力抵抗...” “琪亚娜!琪亚娜!” 一个充满担忧的声音,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黑暗与恶言。 琪亚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的天花板,以及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 然后,她感觉到了左手处传来属于人类肌肤的触感,她的左手正紧紧地扼在一个人的脖颈上。 是贞嗣的脖颈。 他就坐在床边任由她扼住自己的要害,那双银色的眼眸依旧澄澈平静,此刻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担忧,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外面,阳光正好。一切都是如此平常,如此安宁。 “啊!对、对不起!贞嗣!我...我不是...我弄疼你了没?”琪亚娜猛地缩回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事。”贞嗣的声音平稳依旧,轻轻握了握她微微颤抖的手腕,然后很快松开。 “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她的脸,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清醒。 “...嗯,还、还好。”琪亚娜慢慢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身上似乎并无大碍,梦境中那种被撕裂般的头痛和心悸,如同潮水般退去。 “对了,我们刚才不是...”她皱起眉,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最后画面。 “呃,不是‘刚才’了。”贞嗣摇了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她,“你已经睡了两天。” “哈?”琪亚娜接过水杯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的难以置信,“我睡了两天?!” “嗯。”贞嗣点点头,“哦,考核的成绩出来了。你通过了,恭喜。” “啊?哦...谢谢...”琪亚娜下意识地回应,机械地喝了一口温水。 通过考核,这应该是值得欢呼雀跃的好事。可是此刻,她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丝毫喜悦。 她攥紧了薄被,被单在她手中皱成一团。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扼住贞嗣脖颈时的触感。 如果刚才她力气再大一点,如果贞嗣没有及时唤醒她... 不,不会的。贞嗣很强。 可是,梦里的她说... “贞嗣,琪亚娜醒来了吗?” 温柔而充满关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琪亚娜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芽衣正快步走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布洛妮娅、温蒂,姬子老师和德丽莎也出现在门口。 医务室顿时显得热闹了些。 “真是的,琪亚娜醒来了,就告诉我们啊。”姬子老师抱着手臂,语气听起来像是责备,但眼里的关切同样明显。 贞嗣挪出一些位置,避开了琪亚娜醒来时那危险的小插曲:“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芽衣仔细地打量着琪亚娜的脸,琪亚娜努力想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但显然并不成功。 芽衣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残留的惊悸和阴沉,手自然地覆上琪亚娜的手。 “琪亚娜,是身体还在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不要瞒着我们。” 手背上传来芽衣温暖的体温,琪亚娜心中一颤。她看着芽衣温柔的眼睛,又看看旁边那些关心自己的人。 “不,我只是还有点懵,毕竟刚才贞嗣对我说,我居然睡了两天啦!感觉像错过了好几个世纪的甜点供应时间呢!” 对不起,只能先暂时撒谎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196章 在世人怨恨之前 “笨蛋琪亚娜,太不关注自己的身体了。突然昏迷两天,害得大家都很担心。” “布洛妮娅姐姐,”温蒂扯了扯布洛妮娅的衣角,“我觉得琪亚娜姐姐只是不想让大家太担心...” 姬子叹了口气,走上前敲了一下琪亚娜的脑门:“不,温蒂,这个时候就不要替这个笨蛋开脱了。” “两天前你昏迷后,我们给你做了全面检查。丽塔走之前,提供了一些建议和分析。” “你的精神波动异常,可能是之前接触月光王座的崩坏能熔炉影响。幸亏是发生在考核之后,如果是战斗中...”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德丽莎也走到床边,小小的学园长脸上是严肃和担忧。 “真是的,”她学着姬子的样子,也想抬手去敲琪亚娜的脑袋,但身高差让她只是叉着腰。 “居然把这么严重的身体不适藏了这么久。这次必须好好休息,彻底检查清楚!” “对、对不起,姬子老师,大姨妈,我...”琪亚娜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 或许是看出了她低落的情绪并非完全因为身体,或许是认为她需要安静休息,姬子和德丽莎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了,”德丽莎清了清嗓子,“既然醒来了,考核也通过了,你就暂时老老实实在这儿歇着吧。” “你现在这状态,执行任务可不行。我给你批几天假,好好恢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最后落在贞嗣身上,“贞嗣,你留下陪琪亚娜说会儿话吧。我们先走了。” 姬子点头,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芽衣也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起身。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看了琪亚娜一眼,吐出两个字“休息”,便拉着温蒂转身。 走到门口,芽衣又回头轻声问道:“琪亚娜,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看着芽衣温柔的脸,朋友们关心的目光,琪亚娜感到眼眶有点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扬起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我想吃芽衣做的红烧肉!啊,还有...”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菜。仿佛只要说得够多,就能驱散那萦绕不散的梦的寒意。 芽衣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她和众人一起离开了医务室,并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贞嗣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沉默持续了许久,贞嗣没有主动发问。 琪亚娜不再试图露出笑容,脸上只剩下疲惫、困惑,以及极力掩饰的恐惧。 “...好了。”终于,贞嗣开口发问。 “你刚才叫我,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大家面前说吗?” 他平静地注视着她,琪亚娜慢慢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对上了银色的眼瞳。 梦里那双金色眸子带来的战栗,与此刻眼前这双眼睛带来的安宁,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那些疑问和恐惧几乎要冲口而出,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看着贞嗣,看着她喜欢的人,喜欢她的人,琪亚娜鼓起勇气问道: “贞嗣,在你眼里...” “我...是什么?” ...... ......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 “辛苦了,丽塔。”奥托的声音带着赞赏。 “主教大人,目标实验体K423,体能和战力有了很大的成长。”丽塔汇报道,“不过目前阶段,她可能已经激发出律者核心的能力。” 奥托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丽塔继续汇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以便计划进行下一阶段。另外...德丽莎大人好像有所察觉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了。”奥托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干得好,丽塔。你先回去休息吧,幽兰黛尔在等你。” “是,主教大人。” 丽塔再次躬身,转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奥托一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黑色U盘,那是丽塔离开前放在他办公桌上的,里面存储着她拷贝的圣芙蕾雅结构图。 “德丽莎已经发现了吗,我的孙女变得敏感了。”奥托低声自语,“不过,小孩子总要摆脱大人的呵护...”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他喃喃道,“这样的话,只要一两年就能成功了。” 「事到如今,你在打退堂鼓吗?」 虚空万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奥托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五百年的共生早已让他习惯了脑海中这个“房客”的突然造访。 “我的朋友,在你眼里我很反复无常吗?” 「时至今日,你的天命所做确实有做好事——如果你不在对抗崩坏的道路上整出那么多幺蛾子的话,我也许会更信任你。」 虚空万藏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么谢谢你的信任。”奥托微笑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诚,“你也不必担心,我不是在实现计划的同时对抗崩坏吗?” 「是吗?那你的动摇情绪是怎么回事?奥托,你在犹豫。为什么?因为那个叫贞嗣的少年,还是因为你的孙女?」 奥托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他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真正的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真正的选择往往沾满泥泞啊...”他呢喃着不知是感悟还是名言的话。 “我可不是动摇,你也不用费心影响我的决心。”他回答虚空万藏,“只是因为贞嗣的缘故...人类健全精神所能达到的极限,那么纯粹,具备近乎无限的可能性。” 说着,奥托闭上眼睛。 “而我要为了一己之欲利用他,还真是抱歉啊。”他低笑,笑声里有一种自嘲,“但我绝对不会后悔。” “五百年来,我从未后悔。我这样的人,注定只会走向死的末路,应该不会有人愿意铭记我。” “可有些时候,我甚至感觉到卡莲在看着我。如果我此刻向卡莲发声,她是否会回应我呢?” 「如果你不想对抗崩坏,不如把身体交给我。」 虚空万藏的声音依旧漠然,却带着某种诱哄的意味。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摇着头,像在应付一个顽皮的孩子,“自从第一次我见到你,你就一直在谋划我的躯体。” 「我只是在提出最优解。」 “好吧。”奥托收敛笑容,重新坐直身体。 “在最后,在我的夙愿达成之后——”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将会得到奥托·阿波卡利斯承诺的躯体。我绝不食言。” ...... ...... “你这是...什么问题?” “拜托了,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听到她这个态度,贞嗣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问题之前问芽衣她们了...”他托着下巴看着琪亚娜,“现在轮到我了?嘻嘻,你现在是征求我这个男友的评估意见吗?” “贞嗣!”琪亚娜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认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贞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他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眉头微皱,像是在斟酌一个学术问题。 然后贞嗣无比严肃地开口:“坦白说,琪亚娜在我眼里是——” “——奶油小蛋糕。” “...啊?”琪亚娜懵了。 “外面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甜甜的,好像很容易看透。”贞嗣继续说,表情依然认真。 “但真正尝过才知道,里面有多柔软,多温暖,多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吃下去呢~”他伸手,轻轻戳了戳琪亚娜的脸颊。 “而且生气的时候会鼓起来,像刚出炉的泡芙。” “贞!嗣!”琪亚娜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枕头就要砸过去,但被贞嗣接住了。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把枕头放回床上,然后握住琪亚娜的手。 “琪亚娜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在生活中有实际体会。”贞嗣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只是在疑惑自己的价值吧?” “因为担心自己很糟糕,配不上大家的期待,所以在问别人的看法...是不是?” “嗯...”琪亚娜点了点头。 到此,贞嗣握紧了她的手,说道:“听着,琪亚娜。就算琪亚娜有什么缺点,我也不会讨厌你的。永远不会。” “我知道琪亚娜是担心自己的实力和我拉开,担心成为累赘。”贞嗣继续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但你还记得吗?我一开始入学时,对崩坏一无所知。是圣芙蕾雅的大家接纳了我,教会我怎么战斗。” “而且...”他笑了,“现在我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她会因为我的话就脸红,会因为我受伤而哭——这样的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琪亚娜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别过脸。 “知、知道了...”她小声嘟囔,“贞嗣,谢谢...” 贞嗣松开她的手,看着琪亚娜,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说起来,从月光王座回来之后你就怪怪的。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他忽然一拍手,像是恍然大悟。 “你该不会...是来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个?” “啊?哪个?”琪亚娜下意识接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整张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啊!真是的,你这个不正经的家伙!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 贞嗣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回荡。琪亚娜抓起枕头又要砸,这次贞嗣没躲,任由枕头打在脸上,然后伸手接住。 “对不起,对不起。”他笑着说,但听起来毫无诚意。 “对不起可不够!”琪亚娜气鼓鼓地瞪他。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说:“帮我掏耳朵。” “嗯?” “我说,帮我掏耳朵。”琪亚娜重复,语气里带着点撒娇。 “没问题。” 他起身去抽屉里干净的棉签。琪亚娜看着他,忽然小声补充:“还有...” “嗯?” “...要摸头。”她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像...像摸小猫那样。”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琪亚娜挪了挪位置,然后上半身慢慢躺下来,枕在贞嗣的腿上。 这个姿势很亲密,她能感觉到他大腿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贞嗣身上真好闻啊... 对了,贞嗣好像有点洁癖,所以房间也收拾得很干净啊... 贞嗣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琪亚娜躺得更舒服。然后他拿起棉签,开始帮她掏耳朵。同时另一只手缓慢抚摸她的头发。 琪亚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这样的感觉,这样温暖的抚摸...果然,她能感觉到。 她怎么可能伤害这个人?怎么可能亲手杀死他?果然只是噩梦而已,必须是这样的。 可是... “贞嗣...”琪亚娜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被大家讨厌,变得不像我自己,不像一个人类...我该怎么办呢?”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琪亚娜能感觉到,枕着的腿微微绷紧了。 “我的知觉无法触及所有人。”贞嗣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的眼睛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我的耳朵只能听到身边的声音,我的手只能触碰到咫尺之内的人。” “所以,我有限的感官,更珍惜眼前的生命——那些我能看见、能听见、能触碰到的,真实存在于我世界里的人。”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让琪亚娜能感觉到自己存在。 “如果我爱的人们发生什么事,我会难过,会自责。因为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就没有驱动力,让我的生命产生变化。” “我自认为有力量去贯彻自己的意志。我是个很传统的人,相信如果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也该有力量去承担后果——无论那后果是什么。” 琪亚娜看见他的脸在逆光中,那双银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样子。 “琪亚娜,不要再自责了,拜托了。” “假如世人怨恨你——”他顿了顿,银色的眼眸里闪过决绝的光。 “——那在此之前,他们更应该先恨我。” 第197章 无人岛短训 休伯利安号正在东亚海域上空航行,目的地是德丽莎通过申请使用的、位于公海的一处无人岛屿。 今天出行的理由很正式——测试从月光王座战舰上拆卸下来的部件,在休伯利安号上的适配性。 一份写满测试流程的申请报告提交给了天命总部,任何查看记录的人都只会看到一份严谨的计划书。 当然,那只是表面理由。 此刻,战舰休息室里。 芽衣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关于电磁理论的书籍,而温蒂在与布洛妮娅玩【王之卡】游戏,而贞嗣和琪亚娜此刻在一旁补觉。 几个回合下来,温蒂虽然努力谋划了几次反击,但终究在经验和策略上有所欠缺。 “啊!又输了。”温蒂看着自己的奴隶吼姆被布洛妮娅的市民吼姆吃掉,瘫在椅背上。 布洛妮娅一边整理卡牌,一边安慰道:“温蒂不用气馁。就普遍理性而言,奴隶方的基础胜率是王方的五分之一。” “可还是输了嘛...”温蒂叹了口气,盯着卡牌上的吼姆图案,“王胜市民,市民胜奴隶,奴隶胜王...感觉这个游戏本身就在反映某种社会现实呢。” “我到现在赢过布洛妮娅姐姐的局数,全都是用市民阵营的时候。奴隶真的能赢王吗?” “有的哦。”芽衣开口道,她的目光投向沙发方向,“当初贞嗣和琪亚娜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贞嗣就是用奴隶赢了琪亚娜的王。” “真的?”温蒂睁大眼睛。 “嗯。”芽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琪亚娜抽到王的时候可得意了,结果贞嗣却用奴隶击败了王呢。” 就在这时,布洛妮娅微微蹙眉:“说到这个…他们是不是有点吵?” 几人转过头看向沙发。 琪亚娜整个人靠在贞嗣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睡相难看就算了,居然还打呼噜。 贞嗣的一只手还保持着轻拍她肩膀的姿势,显然是在安抚她入睡的过程中,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像两只互相依偎着打盹的猫。 “真伤脑筋啊。”芽衣叹了口气,“昨晚贞嗣陪琪亚娜联机玩到通宵,今天又要早起出发。难怪会困。” 温蒂掩嘴轻笑:“琪亚娜姐姐睡觉的样子,有点像小孩子呢。”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姬子迈步走进来。她看到那对依偎着熟睡的身影,眉毛挑了起来。 “贞嗣。琪亚娜。”姬子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听到了吗?该起来了,我们快到了。” 贞嗣没有醒来。琪亚娜则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睡得更沉了。 温蒂小声说:“姬子老师,要不还是让哥哥和琪亚娜姐姐再睡一会儿吧?” “真没办法。”姬子直起身,“通过考核之后就松懈了...明明说好今天专门来这训练,结果居然在出发路上补觉。” 芽衣询问道:“不过,选择在无人岛训练真的没关系吗?律者的力量一旦失控...” “不用担心。”姬子走到观景窗前,看向下方的蔚蓝海面。 “这座岛是学园长向总部申请使用的无人岛。无论你们搞出多大的动静,最后也可以以合理理由上报。” “至于文书工作,德丽莎会搞定的~” “布洛妮娅观察到,最近琪亚娜和贞嗣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布洛妮娅补充道。 “虽说他们两个以前就很腻歪,”芽衣托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但是最近确实...是琪亚娜对自己有些不自信的缘故吗?” 温蒂眨了眨眼,突然开口:“他们该不会已经...突破禁果了吧?” “啊?”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芽衣的表情僵在脸上。布洛妮娅的动作停了下来。姬子挑起的眉毛扬得更高了。 温蒂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个、我只是...我的意思是...” “温蒂。”布洛妮娅用十分正经的语调说,“在成熟这个维度上,你好像把布洛妮娅牢牢甩在后面了。” “不、不是那样的!”温蒂拼命摆手,头仿佛要冒烟了,“我只是偶然、偶然看到的!而且那本书是学园图书馆藏书区的——” “好了好了。”姬子打断了这场逐渐走向尴尬的对话,但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摸着下巴,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说起来,不如干脆申请让两人住在一起好了?反正学园里的双人宿舍还有空余...” “姬子老师?!这...会不会有点不健全?”芽衣忍不住出声。 “啊,说的也是。”姬子继续自言自语,“万一影响到日常训练和任务状态...哦,贞嗣你醒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沙发,贞嗣伸着懒腰起来了。 “啊~睡得真舒服。大家都在啊。”贞嗣揉了揉眼睛,“呃,我们到了吗?” 姬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决定跳过刚才的话题:“不,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不过正好,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不过下次的话,你能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吗?熬夜打游戏然后在训练路上补觉,这可不是优秀女武神该有的作息。” “可是...我是天命骑士啊。”贞嗣笑了笑,“我可不只是在睡觉,这是班长教我的冥想技巧。” “在外界寻找力量后,就要向内寻找力量。”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琪亚娜的肩膀,“琪亚娜,醒醒,我们要到了。”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贞嗣:“贞嗣...那个,我们到了吗?” “嗯,快到了。”贞嗣点头,顺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 姬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们三个,先去准备吧。” “是。”三人同时应声。 贞嗣、芽衣和温蒂起身离开休息室,前往装备区。休息室里只剩下姬子、布洛妮娅,以及刚刚清醒、正在伸懒腰的琪亚娜。 其实,就在贞嗣醒来之前大概一两分钟,她就已经醒了。准确说,她是被温蒂那句“突破禁果”给惊醒了。 听到的内容过于冲击,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但身体却不敢动。接下来姬子关于“同居”的发言,更是让她心跳加速。 真是的,那种事情...自己只是以前在千羽学园的时候,偶然浏览过一些违禁品书籍。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琪亚娜用力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可是,如果是贞嗣的话,好像也... “琪亚娜?”姬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的脸很红,发烧了?” “没、没有!”琪亚娜猛地站直身体,“我只是...刚睡醒有点热!” 布洛妮娅抬起头,平静地陈述:“休伯利安号军官休息室的恒温系统设定为二十二摄氏度,琪亚娜应该是...” “布洛妮娅!”琪亚娜扑过去捂住她的嘴,脸更红了。 姬子看着她们闹,笑了笑。 等琪亚娜放开布洛妮娅,她才开口:“琪亚娜,你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非得在无人岛训练,而不是在学园内的训练场,对吗?” 琪亚娜愣了一下,点点头:“学园的训练场有最先进的设备,应该比在荒岛上更方便吧?” “布洛妮娅可以解释。”灰发的少女整理了一下被琪亚娜弄乱的衣服领口。 “笨蛋琪亚娜,你也应该明白律者的破坏力,以及贞嗣哥哥毫不逊色力量的力量。这三股力量如果在圣芙蕾雅学园内完全释放,余波也足以对学园造成严重损害。” “布洛妮娅说得对。”姬子接过话头,“目前的日常训练,对于他们三人来说,确实能保证每天状态的稳定。但如果没有与强敌的实战,实力就无法取得真正的突破。” 姬子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们不能等到真正有强敌降临的时候,才指望他们临场激发潜能。对他们三人来说,最有效的提升方式就是进行全力全开的混战。” “那我和布洛妮娅呢?”琪亚娜问,声音里有一丝低落,“我们帮不上忙吗?” “别想太多。布洛妮娅...和你没有律者的力量,但也不用灰心。”姬子的语气温和下来,“别忘了,我通过At计划获得了现在的力量,你们以后也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而且,这次的训练是为了应对可能降临的下一次大崩坏,以及随之出现的律者。” 琪亚娜抬起头:“下一个...律者?” “嗯。”姬子点头,表情凝重,“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律者会是什么样子,会在哪里出现,拥有怎样的权能。” “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像芽衣和温蒂一样被感化。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做好准备。”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别消沉了。跟我去舰桥吧,好好看着他们三个训练。” 三人离开休息室,穿过战舰内部的走廊,登上舰桥。主屏幕上已经切换为多个分屏画面,显示着岛屿各角度的实时影像。 爱酱的虚拟形象漂浮在控制台旁,看到她们进来,活泼地挥手:“姬子少校!岛屿周围的信号屏蔽已经全功率开启,任何探测设备都只会看到一团海洋气象。” “做得好,爱酱。”姬子走到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贞嗣的声音:“姬子老师,你不一起来吗?” 姬子按下通讯键,笑骂道:“你的战意倒是高涨,我就算了。不用太束手束脚,这座岛被完整扫描过,没有需要保护的东西。” “爱酱已经做好了屏蔽,你们闹出再大的动静,外面也只会以为是在测试新型崩坏能武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啊,不过记得别把岛弄沉了。炸平几座山、烧掉几片林子都没关系,但岛要是沉了,后续的报告可不好糊弄。” 随后,三个舱门打开。已经换上装甲的三人跳到外面,坠落在岛屿上。 主屏幕上,三个画面并排显示——贞嗣站在东侧沙滩,芽衣的身影出现在西侧山林,温蒂则悬浮在北侧海岸。 崩坏能反应开始上升,监测仪表的数值缓缓爬升。琪亚娜握紧了控制台的边缘,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贞嗣环顾四周,岛屿直径大约五公里,不算大。但对于三个人的训练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话说回来,我以前还真没试过用一座岛当试炼场。恐怕连幽兰戴尔也没这么夸张吧...” “不对,上次苏说过,她好像有个世界泡在体内...啧,要不下次见到她,向她请教一下怎么训练吧?” 这当然只是玩笑。 突然,贞嗣的头发竖了起来。周围空气的电荷反应,刚才产生了异常。 “来了。” 贞嗣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左脚猛踏沙滩,整个人向右侧移出三米。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瞬,一道光束从岛屿西侧的山林深处射来。 那不是真正的光,贞嗣在移动中就看清楚了——那是被电磁力强行束缚、加速到极致的粒子流。 光束继续向前,击穿贞嗣身后五十米处的一座岩壁。贞嗣瞥了一眼身后被破坏的地方,随后望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便开始兴奋了。 “超远程打击的话,那就这样...”他向前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以贞嗣为中心,沙粒和碎石违反重力地上升,然后六根银白色的柱状物质在他周围的空中浮现。 物质硬化。 每根柱体长约两米,直径约三十厘米,表面光滑如镜。它们悬浮在贞嗣周围,以他为中心开始高速旋转。 贞嗣放下手,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好了,”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来吧!” 第198章 风雷 “要躲开哦~” 贞嗣低声自语,脸上带着一抹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破空声炸响,六根柱体被发射,在身后拖出锥形激波云。而就在柱体飞射出近百米后,贞嗣的眉头蹙了一下。 没中。 他感知到自己创造出的物质的触感反馈——它们贯穿了整片树林,但那种碰撞感只是与死物的撞击。 “话说起来,好像有种天基动能武器...从大气层外进行地面打击。”他抬眼望向天空,云正缓缓移动。 “我创造的物质,强度应该勉强能支撑从大气层返回地面时的高温摩擦...不过,准头肯定不够。” 现阶段,他并不需要那种打击方式。眼下更重要的是—— “预备——” 贞嗣深深伏低身体,整个人宛如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块肌肉都被调整到最佳状态。 “——跑!” 瞬间,他所站立的地面猛然向下凹陷出一个坑洞。所经之处,尘土被气流掀起;在他身后,长达数十米的滚滚黄龙出现。 这就是他选择的进攻宣告,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对方——我来了。 在冲出百米后,贞嗣的右脚重重踏在地面上,猛地跳向空中。下方的树林迅速缩小,远处湛蓝的海平面在出现在视野内。 就在身体抵达抛物线顶点的瞬间,贞嗣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有着锐利的外观,正以极高的速度接近。 “风刃!” 想法在脑海中浮现的刹那,贞嗣在半空中扭转身躯。在没有借力点的空中变向,对常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但对他来说十分有可能。 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侧翻,数道半透明弧线贴着他切过。 贞嗣虽然躲过,而就在此刻,五根东西朝向他飞来。是他先前创造的柱体,以不同的角度朝着空中疾射而来。 贞嗣右脚踏中一根柱体上,借助反作用力,身体再次向上拔高半米。同时,他的手刀连续劈斩在另外四根柱体上,四根柱子被他以巧劲拍飞。 就在这时,那四根柱子突然在空中诡异地一顿,然后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钉般调整了方位。 两两并列排成平行状态,柱体之间相隔约二十厘米,形成了一个笔直的通道。 下一秒,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从那通道中迸发!两道电磁脉冲束从柱体构成的“炮管”中激射而出。 在贞嗣听到电离空气的爆鸣之前,攻击就已经抵达。贞嗣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两道电磁束轰在了他身上。 空中留下两道焦黑的轨迹,那是空气被电离后产生的等离子。 不过,全都没有问题。 贞嗣坠落到地面上,并无大碍的他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芽衣的身影缓缓走出,站在一片空地上。 “操纵电磁力,对吧?”贞嗣语气带着一种拆解谜题般的兴致,“刚才那几根柱子,你改变了它们的磁性,让它们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 “答对了。”芽衣微笑着点头,眼眸中流转着细微的电光,“两两并列组成的临时电磁加速轨道,虽然简陋但勉强够用。” “利用我创造的物质,反过来攻击我...”贞嗣咧了咧嘴。 “嗯。”芽衣坦然承认,“我的能力可以拆解物体,但贞嗣创造的物质很特殊,我的权能无法直接拆解。” “不过,仅仅改变它们的特性,还是可以做到的。之前在学园的训练场里,我可是练习了很久呢。”她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小的自豪。 但贞嗣知道,精确地改变多个高速运动物体的电磁属性,并将其组合成武器系统,这需要恐怖的崩坏能控制精度。 贞嗣平伸左手,一眨眼的功夫,一柄长度超过一米二的太刀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我也有练习创造更锐利的形状。”贞嗣握住刀柄,随意挥了挥,“你要不要武器?”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观察周围的树林。因为从刚才风刃袭击之后,就没看见温蒂。是埋伏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吗? “不了。”芽衣轻轻摇头,然后缓缓摆出一个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我早年学过一点空手道,只是些花架子。” 她的语气很谦虚,但贞嗣看到她摆出架势的瞬间,就明白那不是“花架子”该有的姿态。 “这样啊...”贞嗣低声重复了一句。 他不再多言。右手握着的银色太刀,被他轻轻向上一抛。刀身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到达最高点后开始下坠。 就在刀尖触及地面的刹那—— 数十米的距离,在两人的脚下仿佛不存在。两人相对冲刺,然后在场地中央轰然对撞! 小臂与小臂硬碰硬,以两人为中心,一道环形冲击波扩散!地面的尘土和碎石被掀起,周围树木的树冠齐刷刷地向后倒伏。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芽衣的双臂之上,骤然迸发出密集的电弧。 身为律者和圣痕持有者,芽衣的崩坏能带有雷电的特性。不仅带有强烈的麻痹和灼烧效果,更蕴含穿透特性。 崩坏能被芽衣收束,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在她的手掌边缘,凝聚出了一层锋利的雷电刃膜。 贞嗣侧身后仰,掌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但掌风携带的电弧,依旧让他脸颊的皮肤感到一阵刺麻。 路径上的岩石被切开,断面还散发着高温熔蚀后的光泽;横扫的腿风能将两人合抱的树干拦腰踢断,断口处焦黑碳化。 贞嗣在芽衣密集的攻势下,显得轻松写意。他不断地闪避挪移,身体总是能以毫厘之差躲过致命的攻击。 无论是创造物质进行远程攻击,还是像刚才那样发射电磁炮,本质上都是“将崩坏能转化为某种形式的能量或物质,然后释放出去”。 而现在,无论是芽衣还是他自己,选择的都是另一种更“内敛”的方式:将崩坏能最大限度收束压缩,凝聚在躯体之内。 这是对崩坏能更高效、更精密的运用。如同将散漫的水流,压缩成高压水刀。 “这就是【完美境界】。” 贞嗣几乎是贴着地面避过芽衣的进攻,心中思绪飞转,“收束的力量,精密的操作...所以能造成更有效率的破坏。” 他的腰腹肌肉猛然收缩,在身体几乎触碰地面的状态下,左腿扫向芽衣的右脚踝。 芽衣立刻后撤,但贞嗣这一记扫腿只是虚招。在芽衣重心因后撤而浮动的刹那,他的右拳已经轰向了她的腹部。 芽衣双臂护在身前,但恐怖力道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最终狠狠砸在近百米外一处岩壁上。 贞嗣维持着稳定的“俄罗斯蹲姿”不到一秒,便如同弹簧般弹起。此刻,他脸上是一种纯粹的兴奋。 “...我开始兴奋了。加把劲啊,芽衣。”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芽衣所在的岩壁,在接近岩壁的瞬间,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轰向岩壁。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蜿蜒裂缝瞬间向上蔓延。大块的岩石开始松动滚落,整个山体都因为这一拳而震颤。 贞嗣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但他脸上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丝疑惑。 眼前,芽衣不见了身影,而且他刚才没有打中芽衣。 “打偏了?不,不对...”贞嗣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弥漫起了一层雾气。这雾气似乎不仅仅影响视觉,他的感官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干扰。 “是温蒂吗?”贞嗣的眼神锐利起来。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人从他后方的雾气中袭来。贞嗣想也不想,向躲避左的同时,右肘向后猛击。 然而,肘击的力道被轻易地卸开。他的肘尖触碰到的是一层不断流动的、近乎液态的“膜”。 “大意喽,哥哥。”温蒂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缠绕着高度压缩气旋的手掌,击中了他的后心位置。 “砰!” 掌心中蕴含的旋风,如钻头般狠狠贯入!贞嗣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但他立刻做出反应,朝着身后的温蒂身影虚握。 五枚边缘锐利、高速旋转头镖瞬间在他身周成型,然后呈扇形攻向温蒂所在的空间。 但是,攻击再次落空。头镖穿透了雾气,深深嵌入远处的树干和岩石。 温蒂的身影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迅速扫视四周,雾气更浓了,能见度已经下降到不足二十米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鸣声。 贞嗣抬头,只见天空不知何时汇聚了大片灰色的厚重云层,其中还跳跃着雷光。 而在他周围,风声变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树林开始剧烈摇晃。森林被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向上拉扯,无数树木的根系在土壤中崩断。 大片的泥土、碎石都被从地面上“拔”了起来,贞嗣刚想离开却迟了。这些被卷起的事物围绕他凝聚,并且形成一个球体。 不多时,他被困住了。 “用飓风限制行动...”囚笼内,贞嗣迅速理解了战术,“那么,最后一击是——” 他的念头未落,一道雷霆撕裂了低垂的云层,精准无比地轰击球体囚笼! 云层被方才那一击撕裂,如此恐怖的一击后,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焦黑巨坑。 这时,芽衣的身影出现,周身缠绕的电弧逐渐隐没。温蒂落在芽衣身旁,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好险啊,”温蒂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刚才差点没来得及展开防御。哥哥的速度太快了,要不是提前用雾气干扰了他的感知...” “牺牲了你制造的雾气,用全力制造的飓风囚笼限制他的行动,最后由我落下全力一击。”芽衣冷静地分析着方才的配合。 “作战成功了,温蒂。” “嗯!”温蒂用力点头,但眼眸中仍有一丝不确定,“不过,才这种程度的话,对哥哥来说可能...” “十分有效。” 平静中带着毫不掩饰赞赏的声音,从她们上方的山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贞嗣已站在了更高处的山岩上。他看起来并无大碍,甚至连气息都依旧平稳。 他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尘土和草叶,目光扫过下方巨大的焦坑,又落在并肩而立的芽衣和温蒂身上。 “真棒的一击,”他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不过,如果是琪亚娜也在的话,或许会更有趣吧...” “这家伙,真是的...”休伯利安舰桥内,紧盯着屏幕上的贞嗣,琪亚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贞嗣说完,从数十米高的山岩上一跃而下。他站直身体,目光依次扫过两位少女。 “我感受到了,你们传达的短小东西。”贞嗣开口,“力量的提升,技艺的磨炼,精密的操作...”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更近了些。 “但是,这一切的基础,”他话锋微转,“都建立在我们自身所拥有的力量、坚韧的意志力,以及斗志之上。”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着战意的认真。 “所以,我们来拼拳吧。” “不躲避,不停止,将自身掌握的崩坏能以最纯粹、最直接的形式,轰炸在对方身上。” “直到三方力竭,或者某一方彻底无法维持为止,比拼一下意志力吧。” “我没问题。”芽衣立刻回答。 “我也是,”温蒂的声音带着坚毅,“可不能让哥哥看扁了。” 贞嗣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这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很好。那么——” “小心喽,有点疼哦~?”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休伯利安的崩坏能检测仪器立刻检测出强大的崩坏能反应。 只见屏幕上,岛屿的实时地形图开始发生变化。以三人所在点为中心,代表地面高度的等高线开始扭曲。 疯了...不,是嗨了。 ...... ...... 永不止境地磨炼技艺,千锤百炼地锻炼躯体,不知尽头地搏斗拼杀。 作为与崩坏对抗的战士,哪怕是枯燥乏味的训练也会接受。所谓拯救人类的兴趣,在成为习惯后,可能就会失去乐趣。 因此,进行修炼的人,绝对比不上享受修炼的人。 将苦痛与折磨化作乐趣,并肆意施展自己的资质。这是天赋,也含有其他一些我们也不知道的学问。 但此刻,毫无疑问,贞嗣乐在其中。 第199章 满足感 返程的路上,贞嗣,芽衣,温蒂三个人灰头土脸的坐成一排,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分别帮芽衣和温蒂按摩。 “喂,那边的。”琪亚娜看向贞嗣,挑眉问道,“你也需要帮忙吧?贞嗣先生?” “非常需要,我的背快要断了...” 琪亚娜“哼”了一声,走到贞嗣面前。她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伤,然后伸出手—— 捏住了贞嗣的右耳,用力一拧。 “啊!疼疼疼!”贞嗣丢人的叫了出来,用委屈的眼神看着突然发难的少女。 “现在知道疼了?”琪亚娜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刚才那股气势呢?本小姐这点力道就怕了?” “那不一样啊。”贞嗣揉了揉耳朵,仰头看着琪亚娜,“如果是琪亚娜打我的话,我可是会哭哦。” “笨、笨蛋!谁要你哭啊!”琪亚娜的脸颊泛起红晕,然后开始按压他的肩膀。 “真是的,”她低声嘟囔,“芽衣不介意就算了,温蒂好歹也是你的义妹啊,下手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抱歉。”贞嗣闭上眼睛,“我有点嗨过头了。难得可以全力出手,让我忍不住想看看极限在哪里。” “嗯,其实我们也打的很开心。”另一侧的温蒂已经坐了起来,布洛妮娅正在帮她处理手臂上一处擦伤。 芽衣也点了点头:“没关系的,琪亚娜,我和温蒂也没怎么受伤啊。” 这时,姬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数据板。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哟,拆了一座岛之后,几位感觉怎么样啊?”她将数据板放下,上面显示的是从高空拍摄的、那座无人岛此刻的俯瞰图。 中心区域是一个半径近百米的巨大凹陷。以凹陷为中心,大片的树木呈环形断裂,海岸线也变得支离破碎。 “布洛妮娅,”姬子点名道,“这次的数据和录像麻烦你整理一下,回头分别发给他们三个。” “布洛妮娅知道了。”布洛妮娅点头,目光也扫过数据板,“但是,姬子少校。这次弄出的动静是否有些过大了?” “根据监测,最后那次能量对撞产生的冲击,不仅改变了岛屿地表,还引发了轻微的海震。幸好这里是远离航线的孤岛。” “嗯,确实挺恐怖的。不过...”姬子话锋一转,“你们还真有听我的建议呀,没把整座岛给炸沉。” 就在刚才,那拼拳的三分钟里—— 贞嗣,芽衣,温蒂,三人性质迥异,但总量恐怖的崩坏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对撞爆发。无视地形阻碍,散发的力量碾压四方。 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岩层隆起,丛林撕碎。 不仅是岛屿,还有周围的海域。海面被推开巨大的环形波浪,浪头高达十数米。 而最后一刻,在岛屿的正中心,三只足以移山填海的拳头对撞在一起。随后,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幸好,在最后三人都以惊人的控制力,将爆发的能量导向了天空和地下。否则,就绝不仅仅是“地貌重塑”那么简单了。 这时,琪亚娜的头趴在了贞嗣的头顶。她伸出手,开始把玩贞嗣头顶那缕永远倔强翘起的呆毛。 “崩坏能...”她低声呢喃,“原来还可以这样使用啊。” 芽衣身体微微后靠,陷入了沙发中:“确实,这次检测了我和温蒂目前能力的掌握,还有力量的爆发。” “嗯,虽说在日常任务中,你们大概不需要展现这种实力。”姬子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这次训练的目的,你们应该都清楚。”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贞嗣身上:“贞嗣,感觉怎么样?” “嗯,打得很爽。”贞嗣想了想,“但是还是有点不够。” “啊?”琪亚娜双手捧住他的脸,“真的假的?你还要继续吗?” 贞嗣任由琪亚娜捧着自己的脸,没有直接回答琪亚娜的问题。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几秒钟后,一枚精致的银色爱心躺在了他的手心。他将这枚爱心递给琪亚娜,琪亚娜下意识地接过。 “我的不满是对我自己。”贞嗣解释道,“当时温蒂还是第四律者时,在战斗的最后,我将物质转换成能量。” “但是,”贞嗣摊开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在那之后,无论我怎么尝试都做不到了。应该不是知识的问题,感觉像是缺少了某种「契机」。” 布洛妮娅看向贞嗣,开口问道:“贞嗣哥哥,是因为缺少生死危机的压迫感吗?” 贞嗣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确定。” 琪亚娜把玩着银色爱心的手停了下来,“贞嗣,对方越强,你会越兴奋的话,你该不会因为上头,不小心就把对方给...”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放心吧,我是喜欢打交,但是不会被肌肉控制大脑。” 他握紧了自己的右拳,“我不会对敌人外的人下杀手,我们的敌人主要还是崩坏,不是吗?” “我相信你。”琪亚娜轻声说。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琪亚娜的语气变得活泼而坚定:“贞嗣!” “嗯?” “回去之后,教我你的搏斗技吧!” 贞嗣有些意外:“啊?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风格跟你的枪斗术不太搭吗?” “哼哼,那是以前。”琪亚娜挺起胸。 “本小姐想过了,芽衣和温蒂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我要是再不努力,以后我都只能在旁边看着。” 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稍微小了一点:“而且,我可不能让芽衣和温蒂总是被你这样...咳咳,我是说,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对她们下这么重的手!” “如果是战斗的话,有我在旁边,至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更重要的是,她在心里补充。 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也有...能让你感受到的东西。 贞嗣看着琪亚娜眼中的认真,没有理由拒绝:“好呀。” ...... ...... 贞嗣独自走在返回宿舍的小径上,打算回去洗个澡。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忽然看见符华站在一棵树下。 “哟,班长。”贞嗣停下脚步,出声打招呼。 符华缓缓转过头,看向贞嗣:“嗯,贞嗣。你们上午外出训练,回来了吗?” “嗯,刚回来不久。”贞嗣走到她身边,“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在学园里看见班长你啊。” “你受伤了?”符华看着贞嗣脸上的伤痕问道。 “嗯,”贞嗣摸了摸脸,“和芽衣、温蒂进行了一次对抗训练。不过算是平手吧。” 符华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贞嗣更近了一些。她伸出手,指尖拂过他额前凌乱的刘海,将它们拢到耳后。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贞嗣恍惚了一下。记忆中,在孤儿院时,院长她有时也会这样帮他... “班长?”贞嗣下意识地开口。 “怎么了?”符华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 那句话被他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是太累了,产生了奇怪的联想。 “不,没什么。”他摇摇头,“只是觉得班长刚才,有点像妈妈呢...” “啊,我是说,有点像我以前孤儿院的院长。除了院长,现在也就是琪亚娜她们,会提醒我整理仪容了。” 听到这话,符华看推了一下眼镜,开口问道:“贞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贞嗣有些惊讶:“真少见啊,班长居然有问题要问我。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 符华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纠结,但还是问出来:“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立场不得不对立。大家...你,会怎样看我?” 贞嗣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他认真地思索起来,符华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立场对立...”贞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班长,你说的对立,是被迫的吗?我倒是想不出,有人能威胁到你。” 贞嗣继续说了下去:“是用‘大义’吗?还是说用你无法拒绝的理由,来迫使你做出选择?” 符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这样,我...”他直视着符华的眼睛,“应该会试着去理解吧。” “班长在我心里,一直是很有原则,也很有人情味。如果你做出那样的选择,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可能会很难过,但如果真有那个时候...” “到时候就麻烦班长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啦。要跟班长你为敌,心理压力太大了。”这不是敷衍,也不是玩笑,这是他给出的真诚回答。 符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似乎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了。” “班长?”贞嗣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不,没什么。”符华摇了摇头。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自然了许多,“我听说你申请了假期,打算和琪亚娜出去玩一玩?” “嗯。”提到这个,贞嗣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最近我陪琪亚娜的时间变少了,感觉她都有点粘我了...虽然这样也很可爱啦,但是得好好补偿她一下。” “我想带她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就我们两个人。”他说话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快乐。 唉,陷入热恋中的人啊,永远怀有期待。 “是吗。”她轻声说,“那么,祝你们...永远幸福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离开。贞嗣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班长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不过,想到琪亚娜的开心表情,他很快就把疑惑抛在脑后。他对着符华离开的方向挥手,尽管对方可能看不见。 “我走了,班长,拜拜!” 他心情愉悦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他并不知道,在另一端,符华停下了脚步。她背靠着墙壁,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还有...谢谢。” ...... ...... 与此同时,德莉莎的宿舍内。有人敲门,德丽莎前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白色脑袋探了进来,然后是琪亚娜那双湛蓝的眼睛。 “大姨妈~晚上好呀!” “琪亚娜?”德丽莎打量着琪亚娜,“真少见,你这个时候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啊哈哈...”琪亚娜干笑两声,“这不是想大姨妈了嘛~来陪你说说话!”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德丽莎回到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苦瓜汁。 “说吧,这次是又怎么了?零花钱不够了?还是又闯了什么祸?” “才不是啦!”琪亚娜鼓起脸,但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德丽莎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好了,不逗你了。说吧,这次是有什么事?” 琪亚娜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德丽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大姨妈,是关于我成为A级女武神的事。” 德丽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之前,是说过想尽快成为A级女武神,对吧?”琪亚娜问道。 “嗯,以你的实力,通过实战考核是没问题。理论考试嘛...好好补习一下,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但其实...现在也不用这么急。”琪亚娜说道。 这下,德丽莎有些意外了。 “哦?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一直很着急,想快点找到齐格飞那家伙吗?” “我是突然觉得...”琪亚娜咬着下唇,“臭老爸他离开我,可能也是在期待我成长吧。期待我变得能够独当一面,然后再去见他。” “我以前只是急着想找到他,想问清楚他为什么丢下我...但我好像忽略了,他可能也希望看到一个优秀的女儿,而不是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小孩。” 德丽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看着那张与塞西莉亚相似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是欣慰,是心疼,或许,还有一丝时光流逝的怅惘。 琪亚娜看向德丽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想先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女武神。现在我还差得远呢,所以我想再等一等。” 德丽莎伸出手,揉了揉琪亚娜的白发,声音带着欣慰和骄傲:“琪亚娜,你长大了。塞西莉亚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比我还高兴。” 听到母亲的名字,琪亚娜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对了,大姨妈。以前我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臭老爸身上。我还没怎么问过妈妈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你能跟我说说妈妈的事吗?随便什么都可以。” “你妈妈她啊...”德丽莎罕见地有些语塞,“呃,要不过几天吧?今天有点晚了,而且...” “关于你妈妈塞西莉亚,如果真要聊她的话,我怕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呢。” “过几天,大姨妈一定好好给你讲讲。你妈妈她...可是一个非常、非常了不起,也非常温柔的人哦。” 琪亚娜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啦,大姨妈。那我等你!” “好。”德丽莎看了看时间,“对了,过几天,你是不是要和贞嗣申请假期出去玩?” 琪亚娜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有否认。 德丽莎像一个最普通的、为晚辈操心的长辈那样嘱咐道:“记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那小子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但女孩子嘛,出去玩就要开开心心的。” “知道啦!”琪亚娜从沙发上跳起来,“谢谢大姨妈!那我先回去啦!” “去吧去吧。”德丽莎挥挥手。 琪亚娜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离开。门被关上,屋里重新只剩下德丽莎一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伤与忧虑。 第200章 stay with me(上) 贞嗣刷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奢华的套房空间,他侧身让琪亚娜先进去。 “哇——”琪亚娜甚至没换拖鞋,整个人飞扑到床上,还顺势打了几个滚。 “好软的床啊!” 接着,她又用力蹦跳了两下。 “而且,怎么折腾都可以!” 贞嗣靠在门边,含笑看着她闹腾。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好,又接过琪亚娜甩掉的鞋子,整齐地摆好。 “怎么样?这家套房可是最好的。” “唔...普通的公寓也没问题啦。”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你这样可就把本小姐变成一个...欸,哦,被物质享受腐蚀了灵魂的庸俗女人喽。” “钱存着就是要用的,能用钱换来开心可是很有意义的。”贞嗣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 “不过是双人床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是双人房啊。”贞嗣似乎没察觉到少女微妙的心思,“我们晚上可以把床拼在一起,来场枕头大战。” “一、一起啊...”琪亚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脸颊变红了。 “你怎么脸红了?”贞嗣好奇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太激动了吗?” “额,嗯嗯!”琪亚娜连忙点头,“因为这里...这里很漂亮啊!”她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游移间,落在了贞嗣的脖颈处。 “欸,你又戴上那个十字架项链了。”她伸手触碰了那银色的十字架。 “嗯,”贞嗣任由她触碰,“毕竟是主教送的礼物。我还是很尊重主教的。” “可大姨妈好像对主教的印象不太好呢...”琪亚娜回忆着德丽莎偶尔提起奥托时,脸上那种无奈的神情。 “嘿嘿,说起来,”她抱住他的胳膊,“我们上次一起住在酒店里,还是去年寻找轩辕剑呢。” 贞嗣也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是啊,那时我们也是为了姬子老师的身体,要找到姬麟的圣痕。” “时间真快呀...”他望着窗外的暮色,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灯光亮起。 琪亚娜靠在贞嗣肩上,此时她心里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着贞嗣近在咫尺的侧脸。 “贞嗣,那个...” “嗯?怎么了?”贞嗣的目光与她相对。 琪亚娜脑海里翻滚着各种句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那个,晚上...我们...”她又尝试了一次,而贞嗣耐心地等待着。 琪亚娜憋了半天,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一股羞恼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哦,对,该吃晚饭了。我预定好了一家酒店顶楼的餐厅,我们走吧。” 琪亚娜在贞嗣转身去拿外套时,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真是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表白时是贞嗣主动。现在也该我...” “可是,可是那种事情...要怎么说出口嘛!” “琪亚娜,快换衣服啊。”贞嗣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 他已经拿好了自己的礼服外套,同时取出一个防尘袋,里面是给琪亚娜准备的晚礼服。 琪亚娜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剪裁精良的白色及膝连衣裙,搭配一件浅米色的针织短外套。 “这是?” “那家餐厅有着装要求,我们需要穿得稍微正式一点。”贞嗣解释道。他换上了一件修身的深色礼服外套,没打领带。 “快十一月的天气,晚上外面还是有点冷。”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行李箱旁,“我记得芽衣跟我说过,给你放了一件保暖的…啊,找到了。” 他拿出一条羊绒披肩,“这个也带上吧,万一觉得冷。” 看着他认真为自己准备的样子,琪亚娜抱着衣服走到他身边,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贞嗣动作一顿,琪亚娜已经红着脸跳开:“我换衣服的时候,你‘现在’不能偷看哦。” 贞嗣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笑了:“知道了。我去外面客厅等你。” 说完,他体贴地走出了卧室,还带上了门。 ...... ...... 希尔顿酒店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五十多层的高度让它如同巨人,俯瞰着脚下和远处。高级轿车停在楼下,衣着光鲜的宾客出入着。 贞嗣和琪亚娜来到酒店楼下,仰头望着这座建筑。琪亚娜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晚风中显得娴静与甜美。 “哇,好高啊。”琪亚娜挽住贞嗣的手臂,惊叹道。 “好,那我们...”他拉着她,迈开步子就准备往里走。 “等一下!”琪亚娜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了贞嗣。 贞嗣疑惑地回头,而琪亚娜松开他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模仿芽衣或姬子那种优雅仪态。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哦,”她一本正经地说,“要注意礼仪,可不能太失礼。”说完,她挽住贞嗣的胳膊,换成了小步走姿。 贞嗣看着她这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嘿,真少见,你居然会在意这种细节。” “你今晚就等着惊喜吧。”她小声嘀咕着。 他们携手步入酒店大堂。 内部,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们的身影。舒缓的钢琴曲传来,混合着淡淡的花香。 一名穿着制服、气质干练的侍者早已等候,见到他们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恭候多时了,东方先生,卡斯兰娜小姐。”侍者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您预定的顶楼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们被引至电梯,来到了包厢,整个顶楼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此刻,窗外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高架桥上的车流拖出光带,远处高楼大厦的玻璃上亮起无数方格;更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变换着色彩。 落座后,琪亚娜看着窗外发出赞叹。贞嗣坐在她对面,目光更多地落在她被霓虹映亮的侧脸上。 侍者适时递上皮质菜单,轻声询问:“请问,两位客人,是否需要来些餐前饮料?” 贞嗣接过菜单斟酌着,旁边的琪亚娜却已经对侍者说道:“请给我们上雪莉酒吧,谢谢。” 贞嗣有些惊讶:“欸?你也像姬子老师那样品酒吗?” “什么话呀!我们也快成年了,不要总像个小孩一样只喝碳酸饮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贞嗣。 “偶尔要尝试一下嘛,还是说你不敢吗?” 贞嗣看着她挑衅的模样,合上菜单,对侍者点点头:“那就听她的,请给我们上雪莉酒。” 侍者颔首退下,不多时,便用精致的托盘送来了两只郁金香杯。 琪亚娜握住杯脚晃了晃,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恰到好处的酸度与回甘的酒液滑过舌尖,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贞嗣也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好好喝。可惜不能打包带回去,不然真想让姬子老师也尝尝。” 琪亚娜又喝了一小口,闻言笑嘻嘻地说:“嘿嘿,那就把这份愉悦,当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前菜很快被送上。 一道极为精致的菜肴,主料是浸润了黑松露碎与橄榄油的嫩滑豆腐,混入了用奶油和香料一起打碎的配料。 侍者介绍这道菜需要用勺子,琪亚娜依言挖了一勺豆腐送入口中。 瞬间,顶级黑松露的异香、橄榄油的果香、豆腐和奶油的香甜在口中融合,形成丰富又和谐的体验。 “嗯——!”她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美味!” 贞嗣也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吃!豆腐的味道居然能这么...我一直是辣豆腐派,看来是我狭隘了。” 琪亚娜看着他那副样子,托着腮笑了:“贞嗣你有时候太传统啦,要勇于尝试新感受嘛!” 前菜用毕,主菜登场。 香气扑鼻的海龟汤咖喱,酥烂入味的小牛肉,以及淋着诱人酱汁的美式大龙虾。 当龙虾被端到面前时,琪亚娜看着虾壳在灯光下闪着油润的光泽,流下来口水。 “这个颜色,好像很适合捧在手里,把壳上的汤汁吮吸干净啊!”她看向对面的贞嗣,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现在是包厢,反正也没人看。那就...” 说到底,食物是为了满足人类而存在的。只要不打扰到别人,自己吃得开心,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抓起龙虾,迫不及待地剥开虾壳。吸吮着壳上渗出的鲜美汤汁,然后对着饱满的虾肉咬了下去。 享用完几道主菜,琪亚娜主动给贞嗣的酒杯斟上雪莉酒。 “贞嗣,再喝一杯吧?”她的脸颊因为酒精和美食的作用,泛着可爱的红晕。 贞嗣接过酒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嗯?为什么你一直劝我喝酒啊?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然后搞什么恶作剧吧?” “才不是呢!”琪亚娜立刻反驳,但脸似乎更红了一点。 “就你这比崩坏兽还离谱的身体素质,别说酒了,就算是准备鲸鱼剂量的麻药,对你也无效吧!” “说的也是...”贞嗣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他端起酒杯,和琪亚娜轻轻碰了一下:“那就,为了今晚,再喝一杯。” 最后的主菜是一大盘堆成小山的带骨烤羊排。 表面烤得焦香酥脆,浓郁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对于肉食爱好者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们抓起肋骨咬下去。 酥脆的外皮和软嫩的羊肉在口中形成了绝妙的口感,肉汁瞬间充盈口腔,带着迷迭香和黑胡椒的香气。 琪亚娜吃得毫无形象,贞嗣的吃相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撕咬着鲜美的羊肉,简直像在吃棒冰。 吃完肉,两人还吮吸起骨头里的骨髓。直到骨头被吸得光溜溜,他们才遗憾地停下。这毕竟是在高级餐厅,把骨头嚼碎似乎有点过于“豪放”了。 侍者再次出现,开始收拾残局,并微笑着询问:“请问二位,需要餐后甜点吗?” 琪亚娜立刻说:“我要冰淇淋圣代!” 贞嗣则对侍者说:“给我来一杯浓缩咖啡吧,谢谢。” “等等!”琪亚娜叫住正要离开的侍者,改变了主意,“我也要一杯浓缩咖啡!” 很快,两杯装在精致白瓷杯里的浓缩咖啡被送了上来。 两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下一秒。 “好苦!”琪亚娜的脸都皱了起来。 “好苦...”贞嗣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你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啊?”琪亚娜苦着脸,询问贞嗣。 “因为去年,我和瓦尔特老师一起喝过。他当时喝得面不改色,看起来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看来,贞嗣高估了自己了。 不过,毕竟是昂贵咖啡,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两人还是把那两杯浓缩咖啡喝完了。 最后,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着,在侍者恭敬的目送下离开了餐厅。 那名一直为他们服务的侍者,实际上也是这家酒店的经理,轻轻松了口气,开始指挥其他服务员收拾包厢。 他看着桌上那些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的餐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个特殊命令,要求他亲自接待两位客人,务必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所有费用记在一个账户下,而那个账户属于天命。作为全球知名的政治经济组织,能被特意打招呼的客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让这位东方先生满意,对他和这家酒店的未来,无疑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过,让他感到些许有趣的是,这位年轻先生带来的女伴——那位活泼能吃、有着惊人美貌和一头白发的卡斯兰娜小姐——似乎整晚的注意力,更多地是落在东方贞嗣身上。 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猎食者一样。 ...... ...... 回去的路上,琪亚娜披上了披肩,贞嗣揽住她的肩膀。 “吃饱了——”贞嗣满足地叹了口气。 琪亚娜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虽然比不上芽衣做的,但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放不开手脚。” “我也是,”贞嗣深有同感,“明明是在包厢里,没有外人,但感觉还是被束缚着。” 他想起了以前在圣芙蕾雅学园食堂,或者路边小店,和琪亚娜她们抢食的时候,那才叫痛快。 “而且很贵!比学园附近的餐馆,味道大概美味了五六倍吧,”琪亚娜认真地比较着,“但是价格贵了五六十倍!尤其是那瓶酒!” “说得也是,看来我也变成了追逐物质表象的庸人啊。”贞嗣半开玩笑道。 “那我呢?”琪亚娜仰起脸询问道。 贞嗣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不是什么庸人。”他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如果非要比喻,你就是我最珍贵的珍宝。” “而我嘛...”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是那个幸运的、发现了珍宝,并且想永远占有的庸人。” 琪亚娜的脸瞬间红透了,夜晚的凉风也无法降低她脸上的温度。 “贞嗣...”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谢谢你请我来这里,谢谢你把我当成珍宝。其实...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贞嗣愣了一下:“礼物?你学了什么新菜式吗?” “嘿嘿,保密。”琪亚娜背起双手,倒退着往前走,脸上是混合着羞涩与甜蜜的动人笑容, “等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远处。 城市依旧灯火辉煌,霓虹灯下城市的喧嚣与繁华,混乱与沉迷...一切都彻底显露出来。 “好美啊…”琪亚娜轻声感叹。 “嗯。”贞嗣握紧了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转身朝着酒店走去,走向那个...成人的夜晚。 第201章 stay with me(下)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时,已是十点半。 “先给大家报个平安吧。” “对哦!”琪亚娜趴在床上,两条白皙的小腿轻轻晃动,开始翻找今晚拍的照片。 贞嗣坐在琪亚娜身边,看着琪亚娜选中了几张夜景,在对话框里输入:“安全抵达酒店啦!夜景超级美!” 几乎是瞬间,大家的回复就弹了出来。看着屏幕上的关心,琪亚娜忍不住笑出声,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琪亚娜,你先聊着。”贞嗣站起身,“我先洗了。” “oK~”琪亚娜头也不抬,“衣服我帮你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了。” “真贴心啊,谢谢啦。”他转身朝浴室走去,水声很快响起,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琪亚娜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当贞嗣走出浴室时,身上穿着浴衣。可能是饮酒的缘故,他觉得身体从内而外都是舒适的感觉。 “洗一下真舒服...”他一边感慨着,一边推开卧室的门,“是喝酒的缘故吗,身上暖洋洋的。呃——”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琪亚娜在看他。 琪亚娜的目光盯着他,让贞嗣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 那是关于西伯利亚雪原上的大型猫科动物,镜头里的雪豹潜伏在岩石后,注视着远处猎物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有什么不对吗?” 那一瞬间,那种气场消失了。她歪了歪头,表情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甚至还带上一丝困惑。 “不啊?怎么了?” “...没什么。”贞嗣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朝浴室走去,“那我去洗了。” “好。” 琪亚娜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来:“对了,你在床上等着,我待会把礼物给你。” “...哦,哦。”贞嗣点点头。 琪亚娜走出卧室,贞嗣并未意识到,她刚才没拿换洗的衣物。 感觉浴衣的领口有点紧,贞嗣松了松系带,任由前襟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躺上床,打开旅游App,浏览着附近推荐的景点。 “明天要去哪里呢?这次可是把年底的假都请了啊...”贞嗣喃喃自语,“回去之后,就该一心扑在任务上了吧。” 浴室里传来水声,起初贞嗣专注于规划明天的行程,并未在意。但渐渐地,那水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翻了个身,背对浴室的方向。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怎么也看不进去。 说起来,这是他和琪亚娜第二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心如止水...”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根本冷静不下来啊!”贞嗣猛地用一只手捂住脸。 人作为知性的生命,所谓知觉的感受与触及,就是生命存在的证明。 得到,并且去渴求,这本就是生命最基础的动力。生命依靠能量驱动,躯体追逐欲望也是本能的一部分。 但是啊。 贞嗣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水声停了。片刻后,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关于欲望与崇高的关系,千百年来一直被讨论,也一直被回避。哲学家们争论灵与肉孰高孰低,诗人们歌颂超越肉体结合的灵魂之爱。 可说到底,当那双湛蓝的眼睛望过来,他一定会溃不成军。 庸俗吗?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那些真实地活过、爱过、感受过的人,才有资格给出答案。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浴室门被打开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然后是打开卧室门把手的轻响—— 贞嗣转过头。 然后,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琪亚娜站在门口,没有穿浴衣,甚至连睡衣都没有。 她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那浴巾刚刚能裹住胸部以下、大腿中段以上。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浴巾,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就那样站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想移开视线,因为非礼勿视,可实在是太好看了。 “....琪亚娜。”他终于发出声音。 她依旧低着头,“那个,能不能先别看我...这样子,我有点害羞...” 贞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琪亚娜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贞嗣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琪亚娜,你...”他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这就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该怎么说呢...”她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闭上眼睛,几乎是喊出来: “啊呀!睡觉睡觉!” 话音未落,贞嗣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倒在床上。琪亚娜先是把他按倒,然后转身冲向自己的那张床。 她抓住床沿,用力一拉。两张单人床撞在一起,拼成一张宽敞的大床。琪亚娜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接着,她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传来。 眼睛需要适应黑暗,在最初那几秒,贞嗣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们背对着背躺着。 贞嗣能感觉到,琪亚娜的后背就在离他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她身上的香气飘了过来,钻进他每一根神经。 “心跳,好接近...”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贞嗣不敢动,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胸膛的起伏会碰到她的后背。 梦吗? 梦吗? 不,是真的。她就在那里,背对着他。 可...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必为了纯洁而装作不通晓人事。他只是从未将那些东西,和琪亚娜联系在一起。 他是个健康的、精力旺盛的人,怎么可能没有... 就在这时——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贞嗣浑身一颤:“...嗯?” “把你的手机给我。” “啊?哦、哦...”他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隔着浴巾,他也能感觉到她肌肤的触感。 琪亚娜也转过了身。 黑暗中,他们的视线对上了。借着微弱的光,贞嗣看清了她的脸。 然后,贞嗣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 原本紧紧裹在胸口的布料,此刻滑落了一小截。从浴巾边缘,露出那片在昏暗中依然白得晃眼的肌肤。 琪亚娜也意识到了,可是她没有躲开。她松开了手,浴巾像凋谢的花般彻底滑落。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了她的一切,而她的眼睛在看着他。 那个眼神,那令人怜爱的眼色... 她打开贞嗣手机的免打扰模式,然后关机。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然后,她转身面对着他。 琪亚娜伸出手,环住了贞嗣的脖子。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 紧贴着。 没有隔阂了。 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和他狂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贞嗣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思考能力都蒸发殆尽。他的所有感官,此刻能感觉到紧紧抱着他的丽人。 “贞嗣,我一直在想...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传达给你。” 贞嗣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的话...喜欢,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 “一定还有什么...比那些话语更真实,比足以击碎大地、分隔大海、贯穿天空的力量还要真实的东西。” 她抬起头。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演练过千万次、却依旧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的话: “来做吧,贞嗣。” ...... ...... 着名漫画家板垣惠介有个知名的理论:“一场战斗的胜负区别,在于胜者的海拔高于败者。” 此刻,毫无疑问,贞嗣被完全压制了。琪亚娜的海拔,远远高于他。 此刻,琪亚娜作为王凌驾于他之上,俯视着下面的奴隶。 象征人类文明的那些盔甲,已经被王的暴力卸去。他们之间就如同上古的原始人类一般,没有什么阻碍了。 琪亚娜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她的指尖在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很平稳。 “回应我吧,贞嗣。” 贞嗣仰视着她。 “...琪亚娜。” “真是奇怪,”琪亚娜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恍惚,“明明这句话是你对我表白时对我说的。” 而现在,位置颠倒。 “而现在,是我强迫你。”她低声说。 “没有什么强迫。”贞嗣终于说出完整的话。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停下吧,琪亚娜。”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 “到目前为止...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我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需要现在...” “我知道。”琪亚娜打断了他。她俯下身,让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笨蛋贞嗣。”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我是很笨,但是不傻。我只要知道路,就会向前去。”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吐息温热:“所有的一切,就在今天,我不想再等了。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 “我想和你并肩,想让你也能依靠我,想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你。” 此刻,贞嗣的呼吸乱了。 “这是我的愿望。我想要感受作为人的感觉,想要感受被爱,也想要感受爱人。” 听到她的话,贞嗣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抵抗了。不是放弃抵抗,而是选择投降。 他伸出手拥抱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与血中,从此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彻底软下来。她趴在他身上,身体在发抖。 “琪亚娜。”他说,声音低哑。 “嗯...” “会疼的。” “我知道。” “会后悔的。” “我不会。”她将他拉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再次相碰,“贞嗣,我想要你。” 贞嗣不再说话了。 他吻了她。 不是之前那些轻柔的吻,这个吻是侵略性的,是占有性的。琪亚娜将他按向自己,用同样的热烈回应。 深入,纠缠,索取。 在爱与浪漫的故事中,本就该没有所谓的神灵,只有人类自身。没有指引与启示,只有生命在黑暗中摸索,用身体确认存在。 梦幻的乐土,人类太古的家。伊甸园的花朵盛开,天火燃于泥土。 而那最初的亚当与夏娃,履行自己所明悟的职责,为生命做功。而为了未来,他们吞食了禁果。 这代价是真实的痛楚,在某个瞬间,琪亚娜瞪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涌出。 “疼...” 贞嗣犹豫了。 “不。”她摇头,同时手臂收紧,“贞嗣,贞嗣,叫我的名字!” 于是他不再犹豫,将一切交还给自己的本能。 “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他爱的人,爱他的人,信任自己的感觉。就在今夜,所有的犹豫,迷茫,压抑...都会跨越。 一遍遍的循环往复,就如同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故事一样——分裂,融合,诞生,死亡。 在灰烬中重生,在虚无中创造。 窗外,城市的灯火熄灭。 霓虹灯一盏盏暗下去,车流变得稀疏,连高架桥上的路灯都困倦了。 房间里,喘息声渐渐平复。汗水在皮肤上变冷,但体温还炽热。琪亚娜趴在贞嗣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睛半闭着,脸颊上还留着泪痕和红晕。贞嗣的手臂环着她,手掌贴在她的背上。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不需要说话。 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苍白无力的。 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已经用身体说完了。 最后,琪亚娜撑起上半身,手肘抵在贞嗣的胸口,低头看他。银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 贞嗣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疲惫,满足,眼角还带着泪痕。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是温暖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贞嗣。” “嗯?” “我刚才...有没有很丢人?” “不丢人。”贞嗣的手指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发丝。 琪亚娜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刚才可一点都没留情...我差点以为要死掉了。” “抱歉,我...” “不用道歉。”她打断他,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喜欢你的不留情,喜欢你失控的样子,喜欢你...完全属于我的样子。”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琪亚娜顺从地依偎着,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身体每一处的酸痛,能感觉到两人肌肤相贴的触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想哭,又想笑。 “贞嗣。” “嗯。 “嗯。”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足够了。” 窗外,天色开始变化。 深蓝褪去,变成灰色,然后是鱼肚白,然后是橙红。 黎明前的天空,光明驱散黑暗,但黑暗也并非全无痕迹——它留下了星辰,留下了对光的记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最后落在床上,落在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身上。 此情此景,正所谓是: 玉龙衔恨,星眸传愫,迢迢云汉飞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倾却尘心无数。 柔肠萦水,芳期如梦,忍惜离亭归路。两情若许长相依,何羡那朝朝暮暮? 第202章 啊,堕落的我 贞嗣感觉,自己快要糜烂了。 清晨,他在床上醒来,发现琪亚娜的大腿压在自己腹部。 早安,这个堕落的世界。 他闻到房间里那混合了清香、汗水,以及其他气息的味道,让人的头脑都变得不太清醒。 房间的位置有些高,所以窗户连续几天未曾开启。暖气一直开着,身上只覆盖一条薄被。 他看向身边,琪亚娜面朝他侧躺着。她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露出一脸傻笑,与她清醒时的模样毫无差别。 贞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目光扫过床边的地板,那里堪称一片狼藉。两人的衣物纠缠在一起,和他们本人一样。 “呃,我的衣服在...”贞嗣的脸上,几条无形的黑线仿佛从额头垂落。 他重新看向天花板,试图在脑海中梳理时间。 今天是第几天了? 不算上抵达这里的第一天下午,那么今天就是第五天了。 整整四天,除了第一天下午他因为某个紧急的原因,下楼去了趟便利店之外,他和琪亚娜几乎就没有踏出房门。 不,准确说,是琪亚娜没有离开过。 不知从何日何时开始,他们在这里就放弃了羞耻心。起初只是因为懒散,或者随意。但不知不觉间,尺度便一再放宽。 此刻,两人身上的遮蔽物加起来,大概能媲美石器时代的先祖——如果他们还有心思去找点东西蔽体的话。 “好堕落啊...”贞嗣产生了点空虚感,但绝不后悔。 原先他是因为德莉莎提到,这段时间内各地的崩坏事件发生的频率减少,所以才请了假。 结果现在,绝大部分行动,仅仅是从这床上到浴室,或者到客厅沙发上换个姿势继续腻着。 贞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回去后还能不能适应过来。他被这几日的缠绵彻底软化,好像已经变成笨蛋了。 不过,万幸。 至少在一件事上,他保持了理智。 当时第二天早上,在两人沉浸在事后的余韵中时。某个瞬间,一个现实问题骤然惊醒了他。 保险措施呢? 他立刻穿好衣服冲下楼,在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采购好了需要的东西。 现在想来,琪亚娜这家伙...居然忘了这回事!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把后果纳入她的小脑袋瓜里。 更让他复杂的是,每次使用措施的时候,琪亚娜事后会露出带着不满的微妙表情。 自己该不会是...不小心打开了她身上什么奇怪的开关吧? 回想这四天,他们被本能驱动、奴役。 随时随地,只要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甚至只是看着对方躺在身边,理智的堤坝便会轻易决堤。 “真是...” 贞嗣看着身旁依旧酣睡的少女。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咧开了笑。 真让人受不了,她喜欢在相拥躺着的时候,欣赏他娇羞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绝对意义的强欲,由此而生的渴望,教会他爱的人是... “原来在琪亚娜面前,我才是雌性啊。”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琪亚娜从自己身上挪开。 睡梦中的少女蜷缩起身体,抱住了原本属于他的枕头,将脸埋了进去。贞嗣赤脚踏在地毯上,然后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快步溜进浴室。 浴室里有一个浴缸,但这几天成了琪亚娜的专属领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琪亚娜沐浴后的气息。 比起泡浴,贞嗣更喜欢淋浴。 站在水流之下,让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如同修道者一样,以清泉涤荡身心。 他走到花洒下,拧开了开关。起初冰凉的水激得他皮肤一紧,随即水温转为温热。 他仰起头,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再沿着身体流下。他单手扶在瓷砖墙壁上,低头看着水流在自己脚边汇聚,打着旋流入地漏。 水流仿佛能带走迷乱的思绪,让他重新找回自我。 “再这样下去,我的大脑就废掉了。” 他喃喃自语,“不,不止大脑...整个人都会烂了。” 即便这几日他未感到任何生理上的疲惫,反而有种精力过分充沛的躁动。但是他原先敏感的神经,似乎被这蜜糖般的日子磨钝了。 “要是这个时候,姬子老师或者芽衣她们突然找上门来...” 这个假设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一百次。 “必须从这欲望的泥潭里解放出来。至少,让大脑恢复清明。”他对自己检讨。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 他看着自己的躯体和臂膀,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同时形态完美,如同古希腊雕塑家刀下那些歌颂力与美的神灵。 也难怪琪亚娜会那么着迷。 “说起来,我这身体...原来能保持这种事这么久啊。” 虽然每次都是她先撩拨,但身体的旺盛兴趣,不知是该归功于他自己,还是仅仅因为对象是她。 “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贞嗣...” 他试图找一个类比,来调侃自己这几日“舍身饲虎”般的行径。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最终还是悻悻地咽了回去。 “呃,好吧,我说不出口。” 就在他进行自我批判与反省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琪亚娜揉着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只穿着那两件遮羞的布料,但是已经不感到羞耻。 “早啊——贞嗣。” 她很自然地打招呼,无视了他正在使用浴室。 贞嗣转身背对着她,同时想去抓挂在旁边的浴巾。 “你、你干嘛?我还在洗啊!” “嘻嘻,有什么关系嘛。” 琪亚娜无视了他的窘迫,咧嘴一笑,“昨天出了好多汗呢,现在我也想洗洗嘛。” 她说着,竟然就当着他的面开始动作。两件布料被随意扔在了地上,然后她光脚丫踩在瓷砖上,不断向他走近。 贞嗣紧紧闭着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琪亚娜!等等,你至少——” 带着水汽的温软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紧紧贴合在他的背脊。两只手臂绕过他的腰,琪亚娜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 “哟,你脸红啦。”她得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昨晚我想和你一起泡在浴缸里,你都没答应。” “我们都做过那么多更过分的事了,一起洗个澡而已,你还害羞什么呀?” “就算你这么说...这、这对我而言也太刺激了...” 贞嗣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大脑在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刺激时,已经开始罢工了。 “对了,” 琪亚娜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充满诱惑的语气,原本老实交叠在他腹前的手,开始不规矩地缓缓下移。 “你看起来很‘精神’嘛,不如我们现...” “喂!” 贞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好歹先洗完...别乱摸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事上,她总能表现得如此坦然,甚至如此乐此不疲? 明明一开始紧张到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是她才对!这角色转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为什么?女生会这么好色啊?” 他近乎绝望地低声嘟囔。 “因为很快乐啊。” 琪亚娜的声音显得天真烂漫,“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这么快乐...而且是和你一起。” “琪亚娜,可是个吃不饱的女人哦?~” 这句话,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钻入耳道,带着酥麻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贞嗣的抵抗。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崩断了。 ...... ...... 贞嗣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污浊了。 再见了,那个纯洁的我。他坐在窗户边,双眼麻木的盯着外面。 “贞嗣——我饿啦!” 琪亚娜红光满面地躺在床上,声音里充满了慵懒和满足。 贞嗣突然走到窗边,抓住窗户向两边一拉。晨风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慵懒和暧昧气息,卷走室内的缠绵味道。 “我待会儿下去拿早餐,顺便再买点东西。” 他背对着她说。 贞嗣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感觉混沌的大脑清明了不少。 “喂——很冷欸!” 琪亚娜立刻抱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屋里不是有空气净化器吗?” 贞嗣回过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通通自然风比较好。你只穿着这点当然冷,起码把衬衫穿上吧。” 琪亚娜闻言,非但没有去穿衣服,反而踢掉被子。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变成趴着的姿势。 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两只光洁的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惬意地一前一后晃动着。 “嘻嘻,贞嗣。我们今天要出去吗?” “你还真好意思问。不出门也行。假期就是用来休息的,也不一定非得去哪个景点。” “好~” 琪亚娜立刻应道,“我要吃煎蛋,还有培根。啊,还要果汁!” “知道了。” 贞嗣应着,走出了房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真是奇怪的感觉。 明明才几天,他却觉得琪亚娜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光彩。像是被精心浇灌的花朵,彻底绽放了属于她的美丽。 而他自己和她的相处,也似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那些最初的羞涩、试探,都被一种更深层次的亲密和默契取代。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呼吸的节奏,都能轻易读懂对方的想法。 电梯下行,金属墙壁映出他带着淡淡笑意的脸,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又淡去。 等等,未来几十年...不会一直这样吧? ...... ...... 回到房间时,琪亚娜已经换上了一套居家服——是他的衬衫,不过这次下面好好穿了短裤。 她正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着电视频道。看到他回来,立刻丢开遥控器扑了过来。 “好香!” 他们并肩坐在靠窗的小餐桌边,沐浴在晨光里,吃着简单的早餐。电视里播放着晨间轻松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和嘉宾发出夸张的笑声。 一种平凡温暖的幸福感,在房间里静静流淌,就这样清闲着也很好。 “一共七天的假期,” 贞嗣用叉子戳起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开口说道。 “今天是第五天了。我们下午还是出去吧。一直待在房间里,回去之后大家问起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嗯,好啊。” 琪亚娜咬着培根应道,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下子笑了出来。 “嗯?” 贞嗣转头看她,又看看电视。节目正在播放一段出糗的合集,但他并不觉得特别好笑。 “这个片段有什么我错过的笑点吗?” “不,不是啦。” 琪亚娜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我只是突然想到,贞嗣你现在这么冷静...” “可是几天前的早上,你想起我们第一次忘了做安全措施,当时那个后知后觉的害怕表情,哈哈哈!真的好好笑!” 贞嗣的脸瞬间涨红了,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我、我当然会慌啊!” 他试图维持镇定,“要是真的有了小孩,会很麻烦的!” “欸?” 琪亚娜眨了眨那双无辜又纯净的蓝眼睛,语出惊人,“有了就有了呗。小孩子不是很可爱吗?” 她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天气。 贞嗣听到,差点被热茶呛到。 “不能这样说啊,琪亚娜!” 他放下叉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严肃的事。”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首先你就不能出任务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能。”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们现在,还不能照顾好自己。一想到一个孩子要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来到这个世界...” “为人父母没有任何考核,我真为那个孩子感到抱歉。” “说的也是哦。”琪亚娜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她歪了歪头:“可是,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啊。到时候可以请芽衣帮忙照顾嘛!芽衣那么细心温柔,肯定会是个好阿姨!对了,还有大姨妈!” 她说得那么轻松,贞嗣看着她的眼睛,心也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是啊,有学园的大家...他们早已习惯相互照顾。 家庭。 “家庭...”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也该开始考虑一下了。哪怕看起来很遥远。” 他对那个未来的孩子,该抱有什么样的心态? 期待?恐惧?责任?还是爱? 他自己就是孤儿,父母连模糊的影子都不曾有过。他没有体会过父母的关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扮演“父亲”这个角色。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齐格飞先生应该会露面。 那么他自己呢? 自己那对素未谋面的父母,他们是谁?在哪里?为什么抛弃他,或者,是否早已不在人世? 他从未主动去探寻过,也许是因为惧怕,所以故意忽略。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一股责任感觉醒了。 如果未来,真的要与她建立家庭,那么至少,他应该试着去面对自己的过去。 回去后,试着调查一下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份责任。为了能成为一个...至少不让自己孩子感到困惑和缺失的父亲。 “贞嗣?贞嗣!” 琪亚娜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突然发呆。培根要凉了哦!” “哦,哦。” 贞嗣回过神来。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白色头发。 “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午带你去哪里逛逛比较好。听说港口那边有很新鲜的海产市场,还有观光游轮。” “好呀!” 琪亚娜的眼睛闪闪发亮,“我要吃大龙虾!还有那种很大的螃蟹!” “先好好吃完早饭。” 贞嗣将橙汁推到她面前,看着她重新低下头,开始认真对付盘子里剩下的食物。 第203章 末影 圣芙蕾雅学园路径上,贞嗣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琪亚娜走在他身旁,手里只提着一个小包。 她那头长发被精心地盘在一起,垂在左肩;她白皙的颈间,正戴着贞嗣的银色十字架项链。 “嘿嘿,怎么样,合适吧?”她忽然侧过身,向着贞嗣展示项链。 贞嗣无奈地弯起嘴角,“嗯,合适。先不说这个。等会回去了,我们的事记得保密。” “嗯?哦,我知道啦。”她退回一步,背着手。 “真是的...”贞嗣叹了口气,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前一天晚上也不安生,我们今天差点没赶上飞机。” 回想起昨夜度假酒店里的缠绵,以及今早几乎是在最后时刻冲进机场,他仍有些无语。 琪亚娜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肩膀亲昵地撞了他一下:“嘿嘿,可是贞嗣你也没拒绝啊~不过芽衣她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批评我们的。” “说出来何止批评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学生,“千万别说漏嘴啊。如果学园长知道了,没准我...”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德丽莎扛着十字架、笑容灿烂地说着“为了圣芙蕾雅的风纪,贞嗣同学就成为女孩子吧!”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要被她变成真的女武神了!” “啊?那可不行!”琪亚娜立刻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拍了拍贞嗣的肩膀,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安慰道:“放心吧,贞嗣。到那时,我一定让大姨妈只用犹大砍掉你的胳膊的!” “...你还有良心吗?”贞嗣一时语塞。 “嘿嘿,我明白的,不能让大家看出来。”琪亚娜笑得更开心了。 但笑着笑着,她的脸颊也浮起一层薄红。她低下头,手指卷着垂在肩头的发梢。 “不过,之后我们还能...”说着,她羞涩地扭了扭身体。 贞嗣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指什么。他看着她低着头,又时不时用着那令人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而我们可怜的贞嗣在面对琪亚娜时,防御力从来都是负数。 “好了好了,败给你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们又不会分开,你别露出那种表情了。” ...... ...... 推开宿舍门,芽衣听到动静立刻来到门前。 “我们回来啦!”琪亚娜欢呼一声,甩掉鞋子,扑进了客厅。 “琪亚娜,贞嗣,欢迎回来。” 温蒂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欢迎回来。哥哥,你和琪亚娜姐姐玩得还开心吗?” “嗯,很开心。”贞嗣将行李箱拖进来,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对了,我们带了礼物回来。”他打开其中一个行李箱,“是当地有名的海产干货,还有一些点心。琪亚娜,帮忙拿一下。” “来啦!”琪亚娜凑过来,从行李箱里抱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姬子穿着居家服,端着杯咖啡走下来,后面跟着布洛妮娅。 “哟,两位回来了。”姬子斜倚在楼梯扶手边,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假期生活看来很滋润嘛,气色都不错。” 贞嗣从礼物中挑出两个盒子:“姬子老师,这是给你带的葡萄酒。还有,这是给温蒂和布洛妮娅的吼姆玩偶。” “吼?”姬子挑了挑眉,接过那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酒,“居然还给我带礼物呀,挺上道嘛。” “这是琪亚娜专门给你挑的。”贞嗣补充道。 琪亚娜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哼哼,怎么样啊,姬子!我挑礼物的眼光不错吧!” “不错嘛,出去一趟变得这么贴心了。”姬子笑着说道。 布洛妮娅接过玩偶,抱在怀里:“谢谢,贞嗣哥哥。” 贞嗣环顾了一下客厅:“班长不在吗?虽说平常也很少看见她...我给班长带了些茶叶。” 姬子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你回来之前她就出去了,好像是刚才接到总部的通讯。” “对了,贞嗣。今晚十点,总部要派人过来商量一些事宜。学园内所有A级女武神需要集体参加这次会议。你也在列。” 贞嗣微微一怔:“嗯?今天晚上...真巧啊。知道了,我会准时参加的。” 会议,而且是总部的人亲自来圣芙蕾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另一边,芽衣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琪亚娜。看着她雀跃地跑去拿茶几上的点心,嘴里嘟囔着“饿死了饿死了”。 但看着看着,芽衣却感觉琪亚娜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并非衣着或发型那种显而易见的不同,少女的身姿似乎更加舒展。眉宇间展露的神采,褪去了过往的孩子气,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的韵味。 就像含苞的花蕾,在无人察觉的夜晚,悄然舒展开来。 “琪亚娜,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芽衣不自觉地询问。 贞嗣和琪亚娜同时身体一僵。 琪亚娜猛地转过头,手里还捏着一块曲奇,声音带着有些慌乱:“芽、芽衣!你在说什么呀!我没什么变化啊!肯定是你看错了!” 姬子也打量起琪亚娜:“确实。仔细一看,琪亚娜好像变得有点...唔,成熟了?” 贞嗣的脑子飞速旋转,他试图蒙混过关:“欸...是因为换发型的缘故啊!你看,她把头发盘起来了,感觉就是不一样嘛!哈哈...” 布洛妮娅放下怀里的吼姆玩偶,看向琪亚娜的颈间:“琪亚娜,你为什么戴着贞嗣哥哥的项链?”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姬子老师!”温蒂的呼喊适时地打破了僵局,“学园长的电话来了,她找你有事。” “啧,是晚上开会的事吧。”姬子抱怨了一句,随后离开。 贞嗣和琪亚娜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飞快地交换了眼神。 “那个,我们刚回来,行李还没收拾!而且好几天没活动身体了!”琪亚娜语速飞快,抓起贞嗣的手腕,“我们去训练场稍微活动一下!晚饭前回来!” “啊,对。顺便看看训练设施有没有需要维护的...”贞嗣也连忙附和。 两人有些狼狈地逃离了客厅,留下略带疑惑的芽衣和布洛妮娅在原地。 ...... ...... 训练场,贞嗣和琪亚娜已经换上了训练服。贞嗣背靠着围栏,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啊,差点就被看出来了。” 贞嗣心有余悸地说道。 琪亚娜也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有点小得意:“是啊。不过,芽衣说我长大了哦!这算不算夸奖?” “当然算,我的琪亚娜变成大姑娘了。” 他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这个项链,你喜欢就戴着吧,先不用还我。” “真的?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琪亚娜珍惜地将十字架握在手心捂了一会儿。 情绪平复,贞嗣开始活动手脚,拉伸筋骨。 “好几天没锻炼,看来身体没迟钝。好,” 他看向琪亚娜,神色认真起来,“今天可以进行最后的教学了。” 琪亚娜也收敛了笑容,站直身体:“嗯!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我的体术技巧,能教的就差不多都教了。剩下的就需要琪亚娜自己消化了。” “明白了。”琪亚娜握住练习用大剑,站姿稳健。 其实在刚进入学园那段时间,她也尝试使用重型武器作战,但因为没有双枪帅,所以放弃了。 贞嗣走到她身后,“今天的重点是武器与身体的协调。我有一部分体术,需要通过大剑才能发挥出威力。” 为了更直观地指导,贞嗣贴近琪亚娜身后。他伸出手,覆盖在琪亚娜握着剑柄的手上。 “放松手腕,握紧剑柄。大剑的运用在于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旦确定目标,就要有斩断一切的决心。”他的声音响在琪亚娜的耳畔。 琪亚娜能感受到背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强迫自己专注于贞嗣的指导。 贞嗣也有些恍惚。怀中的身躯柔软而温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几天前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他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指导。 “来,想象你的敌人就在前方,然后挥剑!” 琪亚娜顺着他的力道挥出一剑,感觉比平时自己挥剑要顺畅得多,但贞嗣似乎停顿了一下。 “贞嗣?” 琪亚娜微微偏头。 “哦哦...对,就是这样。” 贞嗣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大剑的攻势一旦发起,就不要中断。敌人在前就立刻出手,用连续不断的重击摧毁其防御和战意。” 又指导了几下,琪亚娜学得很快,训练告一段落。 贞嗣拿起两罐学园特供的白桃味汽水,递给她一罐。琪亚娜忽然转过头问道:“你今晚要去开会?” “嗯,十点开始。”贞嗣一边喝一边回答道。 琪亚娜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还是学园的白桃汽水最好喝!” 她擦了擦嘴角,有些不高兴地嘟囔:“唉,真扫兴。会议不知道要开多久,我晚上去找一下大姨妈吧,顺便把礼物给她。”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可是,为什么今日的夕阳有些凄凉呢? “琪亚娜,我有个打算。”贞嗣忽然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不太敢一个人做,我希望琪亚娜能和我一起。” 琪亚娜原本想调侃他“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但察觉到他的严肃,于是收敛了笑容。 “怎么了?贞嗣是有什么害怕或者担心的事吗?” “虽说现在提这个,可能有点迟...”贞嗣缓缓说道,“但琪亚娜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尤其是在我们确定了彼此之后。” “我以前一直把‘家庭’、‘父母’,单纯看作为社会关系的一种。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为什么抛弃我。” “我曾经也强迫自己不去感兴趣,或许我觉得知道了也许更痛苦。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现在不一样了。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然后,无论如何,我想对给予我生命的他们,说一声感谢。谢谢他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你,遇见了大家。” 琪亚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晚风拂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她握住了贞嗣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 “贞嗣也想找自己的爸妈吗?” 她的声音带着支持,“好啊!这个忙我帮定了!” 贞嗣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笑容:“嗯。谢谢你,琪亚娜。” “不过,应该不好找。” 他的声音多出一丝忧虑,“长空市已经毁了,我只能祈祷,院长当时不在长空市。” “如果她还健在,没准她会知道些什么。”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其实,我也想知道...院长她在离开我之后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不是抛弃你了吗?不过,如果有样子的话应该更好找吧...”琪亚娜问道,“贞嗣,你还记得院长是什么样吗?” “样子...” 贞嗣喃喃重复,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一个女性的轮廓渐渐浮现。他记得她总是穿着素色的衣服,声音温和但常常带着疲惫... 脸呢? 他努力回想。灰发...灰色的头发。五官...眼睛...鼻子... “呃..啊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刺入他的太阳穴,贞嗣猛地抱住头,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贞嗣!你怎么了?” 琪亚娜吓了一跳。 贞嗣的泪水不自觉地涌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立刻将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放松...” 贞嗣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几口气。几秒钟后,疼痛感开始减弱,只剩下隐隐的钝痛。 “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痛苦后的虚脱,“真是奇怪,去年我每次回想院长的时候总会头疼...明明我已经不再为这种事难过了。” 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就在刚才,他好像看见了那张脸。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 琪亚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贞嗣枕在了她并拢的大腿上。 “琪亚娜...” 贞嗣一愣,想要起身。 “别动。” 琪亚娜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眉心。 “这样会舒服点吗?” 少女的大腿带着温热的体温。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琪亚娜低垂的脸。那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的蓝眼睛,此刻正凝视着他。 晚风轻轻吹拂,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远处归巢鸟雀的啼鸣。 “嗯,好多了。” 贞嗣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琪亚娜。” “嗯?” “我现在...很幸福。”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无论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无论未来我们会遇到什么,此刻能和你这样在一起...我对于我的生命没有后悔。”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嗯。” 她应道,“我也是。” 第204章 暗流 夜晚八点,贞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外,圣芙蕾雅学园已沉入夜幕,只有几处教学楼还亮着灯。 距离会议还有两个小时,他无聊地看着手机,一个小时前发给符华的信息仍显示未读。 “在忙吗...”他关上手机,开始思索自己的事。 既然决定了要寻找自己的身世,而正好,他是备受主教奥托重用的A级天命骑士。 这个身份除了战斗和责任,还有些别的用处。只要他想,确实可以在合理范围内调动一部分天命的内部信息渠道。 “对不起了,学园长。”贞嗣突然轻声自语,“但我觉得不该瞒着琪亚娜了。” “就算事后被您扛着犹大追击,我也要把齐格飞先生的去向告诉琪亚娜,毕竟她想知道很久了。” 说到底,齐格飞应该也想见琪亚娜。 亲人离散又重逢——这种感情贞嗣没有体验过,也无法体会。但正是因为没有,所以他更明白“拥有”是多么珍贵的事。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德丽莎对齐格飞的印象不太好。如果到时见面了,德丽莎要对齐格飞下重手的话,自己就挡在面前吧。 不过...贞嗣有些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齐格飞现在算是逆熵的人,虽说贞嗣没有细问过其中缘由,但齐格飞对现今天命的失望——或者说对奥托主教的失望——是显而易见的。 “是因为琪亚娜的母亲的缘故吗?”贞嗣喃喃道,“恐怕是主教做了什么事...”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天命曾经的S级女武神,琪亚娜的母亲,在第二次崩坏中牺牲。 官方记录只有这么多,但贞嗣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但不管怎样—— 贞嗣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管怎样,他得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要继续清除崩坏,保护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他有着希望可以多一些理解的祈愿,因为他明白因无法相互理解而造成的伤害。 但是,他更愿意相信人类自身的智慧可以做到这件事。而他的任务只是作为一名战士,将崩坏这样的存在从现实中消灭。 仅此而已。 “还有点时间,先睡一会儿吧。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照常运行的。”贞嗣闭上眼。 ...... ...... 同一时间,从天命总部前往极东支部的航线上。 一艘运输舰正巡航着,舰体侧面烙印着天命的徽记。这不是普通的运输舰,而是专门用于投送精锐部队的战术运输舰。 舰舱内是天命最强战力部队——“不灭之刃”。 总部的女武神们分两列静坐在舱室内,全员身着女武神装甲。而在舰内另外一处,幽兰戴尔和丽塔在这里,等候一个人的命令。 让人惊讶的是,许久未露面的符华也在这。与往常不同,她没有戴那副红框眼镜。 这三人全都身着弑神装甲,不灭之刃的小队成员都带着武器。 看来,今晚的会议是场阴谋了。 符华的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那里握着一件东西。一把长约二十厘米、造型奇异的小型长枪。 说是枪,它更像一件精美的装饰品。通体呈现暗金色,枪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枪的材质并非金属,更像是一种生物骨骼。 就在这时,前方的主屏幕亮起,奥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画面中。 “各位,”奥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不到一小时。一切准备就绪了吗?” “一切就绪,主教大人。”丽塔回答道。 “很好。那么我再确认一遍:符华前往捕获K423。幽兰戴尔和丽塔负责率领不灭之刃牵制极东支部的战力。” “你们两位的重点是应对那两个律者——当然,最好避免与她们正面冲突。符华,卡乌斯之枪在你手上吧?” 符华抬起右手,那柄暗金色小长枪出现在掌心。 “很好。”奥托脸上露出笑容,“毕竟K423是我们白银骑士的女朋友。如果招惹了他的怒火,即使是你也无法全身而退。” “一旦他发现K423被带走,很大概率会直接出手阻拦。”奥托继续说,“到那时,你就用那把枪限制他的行动。” 符华没有回应。 “不用担心,它不会危害他的生命。”奥托的声音多了几分询问的意味,“明白了吗,符华?” “...明白了。” “那么,祝各位行动顺利。”奥托微微颔首,“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通讯结束,她们打算跟队员们再次确认行动计划。当然,只要是由丽塔讲述行动路线。 这时,幽兰戴尔突然看向符华:“你不忍心动手吗?我能理解,毕竟是熟人。” 符华没有回答。 “如果不愿意的话,”幽兰戴尔继续说,“我可以和你换一下。毕竟贞嗣很强,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让我来对付他更合适。” “不。” 符华终于出声,同时握紧了卡乌斯之枪。 “没有问题。” ...... ...... 圣芙蕾雅学园,晚间九点整。 “cause you were cruel and Im a fool, so please let me go——” “I love you so——” 穿着白练装甲的琪亚娜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林荫小道上。 就在十分钟前,她收到的一条私人信息。发信人是德丽莎,内容是让琪亚娜待会身着装甲,一个人去找她,她有重要的事要说。 “啊,没想到大姨妈会主动找我呢。”琪亚娜小声嘀咕,脸上却带着笑。 她今天心情特别好,下午的训练很顺利,贞嗣教她的体术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摸了摸挂在颈间的十字架项链——这项链就像个甜蜜的秘密,时时刻刻提醒她,那个人属于她。 不过在这种好心情的加持下,她粗心地忽略了一些细节。就比如,那条信息的发起人不是德莉莎。 “嗯,得表现自然些才行,今天下午差点被芽衣她们看出端倪...”她下意识闻了闻自己。 训练后洗过澡了,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没有那种...呃,特殊的味道,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走过转角,琪亚娜眼角余光瞥见有个娇小的身影走来。 是德丽莎。 琪亚娜脚步一顿,下意识躲到一棵树后。 奇怪,大姨妈怎么自己从外面过来?而且看方向...好像是从学园长办公室那边出来的? 琪亚娜偷偷观察德丽莎,她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连脚步都比平时沉重许多。 有问题。 她看见德莉莎的方向,好像是朝向学园地下的中央教堂的。这么晚了,德莉莎是有什么急事吗? 出于一种预感,她打算跟着上前。她屏住呼吸,从树后闪出来,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德丽莎感觉有谁在跟着自己。但得益于最近贞嗣对她进行的训练,她最终没有被发现。 她们走过许多建筑,德丽莎乘坐电梯向下,而琪亚娜躲在电梯上面。 她们来到地下教堂,但一路上还有许多权限门。但没关系,刚才的信息里有这里的权限密码。 琪亚娜继续跟上,跟随德丽莎来到深处。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终于,在穿过一道厚重的大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台。而在控制台前,德丽莎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入口。 琪亚娜躲在门后的阴影里,看到德丽莎在控制台上操作。 “历时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德丽莎低声自语,“终于找出来了...很快我就会知道爷爷到底要干什么了。” 德丽莎对着控制系统开口:“系统,帮我搜寻有关‘西琳计划’的内容。” 空中响起一个温和但机械的女声:“与‘西琳计划’相关的档案,均被标记为天命最高机密。您的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我就知道...”德丽莎咬了下嘴唇,“但是今晚,我破解了权限。”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下一长串复杂代码。屏幕上的权限验证界面闪烁了几下,红色的“拒绝访问”字样变成绿色的“权限已授予”。 德丽莎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搜寻剩下的那一条。” 系统沉默了两秒。 接着,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在2000年2月7日,于西伯利亚巴比伦实验室,有相关记录。请问是否现在查看?” 德丽莎的手在微微发抖:“居然是那个时候...是,帮我调出相关记录,准备沉浸式传送。” 话说完,德丽莎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像素化、数码化的光,从她的脚部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琪亚娜惊恐地瞪大眼睛,差点叫出声。她看着德丽莎的头部也化作光点,最后整个人完全消失在控制台前。 “消、消失了...”琪亚娜从藏身处走出来。 她走到控制台前,伸手触碰德丽莎刚才站立的位置——什么都没留下。 琪亚娜的视线落在控制台中央的权限验证界面上。那里还显示着“权限已授予: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而在下方有一个闪烁的输入框。 而正好,信息中还有一条密码。 感觉到有些不妥,琪亚娜或许应该回去,或许应该叫贞嗣一起过来。 但考虑到贞嗣他们要开会,而且自己也想成为一个可以被依靠的人,琪亚娜打算一个人探究。 在输入密码后,系统的女声再次响起:“权限验证通过。” “太好了,我也要赶快跟进去才行了。” 之后,琪亚娜的身体也如同德丽莎一样化作数据,被传送到虚拟空间内。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2014年的那次补习一样,现在她又置身于虚拟世界的传送通道。 那么,这次她要去的地方是...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虚拟空间构筑完成。时间:2000年2月7日,下午3时。地点:西伯利亚,巴比伦实验室。” 黑暗吞没了一切,然后是光,接着冰雪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她。 但是凭借自身的身体素质还有装甲的保暖功能,这点温度其实可以忍受。 琪亚娜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雪原。灰色的天空低垂,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而在风雪尽头,在视线的正前方,一座黑色的巨塔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是,巴比伦实验室。 第205章 往事(一) “喂——!喂——!有人吗——?!” 琪亚娜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呼喊。声音一出口就被狂风吞没,连回声都没有留下。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苍茫。远处,那座高塔是唯一的参照物。 “可恶。”她低头检查白练的通信器,“通信器也没有信号。怎么进来以后是这么个鬼地方...” 她抬头望向那座塔。 “明明跟在大姨妈身后,结果她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能看到的就只有那座高塔...”琪亚娜喃喃自语。 她不是害怕——好吧,也许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不安。 风雪太大,塔的轮廓在飞雪中时隐时现。而看着看着,琪亚娜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违和感。 奇怪。 那座塔...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算了。就先到那边看看吧。”想着想着,她开始在雪地里跋涉。 积雪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常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上半小时就足够冻伤。但她是女武神,同时还有装甲保温。 一路上,琪亚娜倒不是特别着急,甚至还有余情赏雪。 “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雪了。”她小声说,“老爸还没有失踪之前,我们也是住在一个到了冬天就满是积雪的村子里...” “每到那时,就能和老爸一起打雪仗。”琪亚娜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有一次他全力扔出的雪球,还击碎了一块两米高的大石头呢...” 等等。 她突然站在原地,风雪拍打着她的脸颊。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躲开的话...”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岂不是很危险?” “那个蠢货老爸到底在想什么呢!”琪亚娜对着风雪大喊,“用能打碎石头的力气朝自己女儿扔雪球?!我是你亲生的吗?!” “对了。贞嗣前年也朝我丢过雪球...” 琪亚娜回想起那个画面——她瞄准贞嗣扔出的雪球,被贞嗣侧身躲过,然后打中了布洛妮娅。 回忆让琪亚娜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在风雪中显得很孤单,但她不在乎。她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似乎没那么难走了。 “不过,今年年底他就要带我去藏王山滑雪了。嘿嘿,如果能泡温泉就更好了...” 她甚至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两个人踩着滑雪板从山坡上冲下来,滑累了就去温泉旅馆。泡在热腾腾的泉水里,看窗外雪花飘落。 也许可以要个有私人温泉的房间,然后... “停停停!”琪亚娜用力摇头,把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思绪一旦打开,就很难收住。她走着,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四年前的一天,蠢货老爸突然不见了。” 那是个很普通的早晨。她醒来,家里安静得异常。桌上留了张字条,字迹潦草: 「琪亚娜,老爸有点事要办。冰箱里有吃的,钱在抽屉里。记得按时吃饭。爱你的老爸。」 她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但父亲没有回来。 “为了找他,我从欧洲找到了亚洲。” 当时,她背上一个丑萌的蜥蜴背包,离开生活的地方。她一边接些零散的任务赚路费,一边打听父亲的消息。 就这样,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 她睡过车站长椅,在廉价旅馆和陌生旅客挤通铺,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顿饭。她打过崩坏兽,也跟地头蛇动过手... 在无数个深夜里,捂着伤口掉眼泪,但她从来没想过放弃。 “老爸啊,”琪亚娜抬起头,看着天空,“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可恶,稍微有点想你了...”她吸了吸鼻子,“总不会是在酒吧和大姐姐喝酒吧?” 琪亚娜走着,根据装甲内置计时器,大概已经走了四十分钟。但那座塔看起来还是那么远,好像永远无法接近。 “明明走了那么久,那座塔却还在那么远的地方。我这是迷路了吗?该不会是被贞嗣传染路痴了吧...” 她停下来,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 “说起来,”琪亚娜直起身,环顾这片除了雪什么都没有的荒原,“大姨妈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呢?” 突然间,她有种心慌的感觉。 “明明老爸失踪后,一个人孤零零过了四年,”琪亚娜抱住自己的胳膊,“现在还是怕寂寞啊...” 她开始想念所有人。 想芽衣做的饭,想和布洛妮娅打的游戏,想温蒂给她们跳的舞,想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两个小家伙整活... “姬子老师喝醉后总会脱光衣服趴在我的床上,是因为我的房间和她的一样乱吗?” 琪亚娜忍不住想着,“这么冷的天,可不适合穿这么点睡觉啊。” 然后,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人。 “贞嗣...”她念出这个名字,“要是贞嗣在就好了。” 两个人的话,总比一个人更容易支撑。 “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像老爸失踪的那天一样。”琪亚娜低下头,“没有人会回应我,也没有人会等待我...” 风雪呼啸而过。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座永远无法接近的黑塔。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不不不!现在不一样了!”她像是对着风雪,也像是对着自己喊,“大家一定都在等着我,我一定会再次见到大家的!” “哼,大姨妈也是,老爸也是——”琪亚娜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还有那个抛弃了贞嗣的院长也是。” “大人都这么不负责任吗?就这样轻易将难题交给小孩。等本小姐和贞嗣有了孩子,绝不能成为那种糟糕的大人!” 话一出口,琪亚娜自己先愣住了。 “我、我在说什么啊!”她捂住脸,虽然周围根本没人。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发烫的脸降温,但奇怪的幻想还是不断涌入。 就在这时,装甲内置通讯器突然响起。 “欸?通信器有信号了!”她几乎是惊喜地喊出来,“难道说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她熟悉的女声:“阻止目标失败。我在和目标的战斗中受伤了,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这个声音,绝不会错—— 是大姨妈!德丽莎的声音! “在战斗之后,目标向巴比伦实验室方向前进了。请其余的女武神部队赶往目标地点。” 通讯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已经够了。 琪亚娜猛地抬头,刚才装甲内置的定位系统捕捉到了通讯的来源方向,就在她左前方大约两公里处。 “通信来源的地点就在这附近。”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必须赶快过去看看。” 没有犹豫,琪亚娜开始奔跑。 ...... ...... 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 雪地被践踏得一片凌乱,到处是散落的冰块和焦黑的痕迹,还有...血迹。 暗红色的、冻结的血,在纯白的雪地上十分刺眼。而在那片血迹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跪倒在雪地中。 是德丽莎。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修女服,但此刻那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左臂整个不见了。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滴落在雪地上。 “这点伤势,很快就能再生。”德丽莎开口,声音因为受伤而嘶哑,“可恶,大意了。没想到第二律者已经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爷爷好像完全不慌...”德丽莎开始分析局势,“是打算出动塞西莉亚了吗?得在事态更严重前...” 远处,看见德莉莎的琪亚娜再也忍不住,手持双枪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一路上她遇到了几只崩坏兽,但都是下位崩坏兽,她很轻易地打倒并过来了。 “大姨妈!你怎么受伤了?”琪亚娜关切的问道。 “咦?你是谁?”德丽莎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警惕。 琪亚娜愣住了。 “怎么才分开一会,你就不认识我了?”她急急地说,伸手想去碰德丽莎的肩膀,“我是你的侄女琪亚娜啊!” 德丽莎避开了她的手,动作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琪亚娜的脸。 “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德丽莎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怀疑。 “是啊!”琪亚娜用力点头,试图让德丽莎看清自己,“你看,我是琪亚娜啊!大姨妈你到底怎么了?伤到脑袋了吗?” 德丽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冷笑。 “哼。”她的声音里透出杀意,“可恶的第二律者,居然用幻觉的能力,还企图迷惑我。” 琪亚娜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当我是傻瓜吗!?”德丽莎突然提高音量,“受死吧,幻影!” 随着她的话语,身后金光一闪——犹大的誓约出现。 十字架的一侧展开,德丽莎用仅剩的右手抓住其中一柄长枪,枪尖直指琪亚娜的咽喉。 “等等!”琪亚娜大惊,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 枪尖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她在雪地上狼狈地翻滚一圈,起身时枪口对准德丽莎。但手指扣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按下。 “大姨妈你清醒一点!”琪亚娜喊道,“我是琪亚娜!你看清楚!” 德丽莎不理,继续攻击。琪亚娜只好用双桥招架,两个人陷入僵持。 而德丽莎盯着琪亚娜握枪的手势,突然愣住了。她与琪亚娜拉开距离后,长枪依旧指着琪亚娜,但枪尖在轻微颤抖。 “等一下。”德丽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使用的...莫非是卡斯兰娜家的枪斗术?” 琪亚娜愣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是啊!” “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老爸教我的啊!” “老爸?”德丽莎皱眉,“谁?” “齐格飞啊!齐格飞·卡斯兰娜!”琪亚娜不明白德丽莎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但德丽莎的表情更奇怪了。 她盯着琪亚娜,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然后,德丽莎的眼睛瞪大了。 “唔...”她发出困惑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侄女琪亚娜只有一岁大呀!” 琪亚娜如遭雷击。 一岁大? 她猛地想起,在刚进入这个虚拟空间时,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虚拟空间构筑完成。时间:2000年2月7日,下午3时。地点:西伯利亚,巴比伦实验室。” 2000年。那时候的她确实只有一岁。 琪亚娜看着眼前的德丽莎,虽然脸一模一样,但仔细看确实有些不同。 “莫非眼前的大姨妈是那个时候的...”琪亚娜喃喃自语,“所以她才不认识我!那我认识的那个大姨妈去哪了?” 德丽莎还在盯着她看,表情变幻不定。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明白了!”德丽莎大声说,语气笃定,“你一定是齐格飞的私生女!” “欸?”琪亚娜呆住了。 私生女? “可恶,早就知道齐格飞那家伙私生活很混乱。”德丽莎完全没注意到琪亚娜石化的表情,自顾自地点头,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原本以为和塞西莉亚结婚后收敛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年纪的私生女。没错,就是这样!” 琪亚娜终于回过神来。 “谁、谁是私生女啊!”琪亚娜涨红了脸,几乎要跳起来。 德莉莎看向琪亚娜,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怜悯:“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孩子。突然知道自己是私生女,一定很痛苦吧?” “这一切都是你那个色鬼老爸的错!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的!” 琪亚娜想反驳,但她看着德丽莎那双智慧的眼睛,还是放弃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一根筋的德丽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真相里。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脑补成“私生女不愿面对现实的反抗”。 “算了,看来很难和她解释清楚。”琪亚娜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还是先顺着她的话,让她带着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了。” “嗯,没错。”琪亚娜说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都怪那个臭老爸。他四年前抛下了我们母女俩。”琪亚娜继续编,越说越顺口,“然后我的母亲也过世了。我就是为了找他,才来到这里的。” 简直完美。 “可怜的孩子。”德丽莎的眼神柔和下来,她用右手摸了摸琪亚娜的头,“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伸张正义的!” 琪亚娜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上揉来揉去,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这里很危险。”德丽莎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把齐格飞抓起来,好好地教育他!” 她说这话时咬牙切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齐格飞被犹大的锁链捆成粽子,而她扛着长枪,冷笑着一脚踩在他脸上。 琪亚娜:“...” 她开始为这里的父亲默哀了。 第206章 往事(二) 两个人开始前往齐格飞所在的方位,而在路上,她们又遇到许多崩坏兽。但是对于这俩人来说,一般的崩坏兽算不上威胁。 不多时,她们就都解决了。而且德莉莎断掉的手臂也长了回来。 看着琪亚娜强大的实力,德丽莎挑了挑眉:“枪法不错啊。看你的年龄,这种实力已经超过大多数女武神了。” “什么嘛,原来平常对我那么严格,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啊...”琪亚娜心中嘀咕着。 德丽莎有些好奇琪亚娜身上的女武神装甲,琪亚娜说这是新研发的装备,最后勉强糊弄过去了。 两人继续在雪原中跋涉,德丽莎不断用通讯器联络指挥部,最后终于成功了。 “德丽莎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指挥部这边一直在尝试联系您,但之前的战斗造成了通讯干扰...” “我没事,只有些轻伤。”德丽莎的声音平稳地回应,“报告现状。第二律者的位置确定了吗?” “在您和第二律者交战之后,雷达上就失去了她的崩坏能信号。” 德莉莎抬头看向远方的巴比伦实验室,那座高塔在阴云下矗立。 “为了获得塔里面储存的崩坏能,完成彻底的觉醒,”德莉莎分析现状,“第二律者一定会前往巴比伦实验室。” 思索再三,她下达命令:“让女武神小队在“塔”附近巡逻,一旦发现第二律者的崩坏能反应,立刻通知指挥部。” “是!” “但是,”德丽莎加重语气,“所有遭遇第二律者的小队,严格避免交战。” “明白。” “对了,齐格飞·卡斯兰娜在哪里?” “齐格飞大人刚刚到达临时指挥点,目前正在待命中。需要为您接通他的通讯吗?” “不用。告诉他,我之后会和他汇合。在那之前,让他老实待着。” “明白。德丽莎大人,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我会的。完毕。” 通讯切断,德丽莎将设备收回怀中,转头看向琪亚娜:“好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父亲了。” 她迈步欲走,却发现琪亚娜没动。少女仰头望着远方的黑塔,瞳孔在风雪中微微收缩。 “琪亚娜?” “大姨妈,你刚才说的‘塔’,就是远处那座塔,对吗?” 德丽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点了点头:“没错,‘塔’只是一个简称。它的正式名称是巴比伦实验室——天命组织在西伯利亚设立的大型研究中心。” “那里有天命最尖端的生物、材料、计算机,以及以及全世界唯一一座大型崩坏能反应炉,能量强度超过2000hw。” “2000hw?!”琪亚娜猛地转过头,“那岂不是...比休伯利安的核心反应炉还大吗!” “休伯利安?”德丽莎重复这个陌生的词,困惑地眨眨眼,“那是什么?不过听起来,很适合用作战舰的名字呢。” 琪亚娜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这里好像不是现实吧。 “啊,那个...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个传说啦!”她干笑两声,胡乱比划着,“哈哈,我有时候容易把传说和现实搞混...” “这样啊...”德丽莎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塔,“总之,虽然第二律者已经觉醒,但她的状态很虚弱。 “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大量崩坏能补充。所以我们判断她一定会去塔里,试图吸收反应炉的能量。” “如果让她得逞,世界上就没有人能阻止她了!所以我们必须在她到达塔之前,就消灭她!” 没错,琪亚娜想着。 2000年。西伯利亚。第二次崩坏。 她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就是在阻止这场灾难的战斗中牺牲的。 而现在,她就站在历史的现场。 “大姨妈。”琪亚娜忽然开口。 “嗯?”德丽莎转过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她也来参加这场战斗了吗?”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德丽莎重复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会想知道她来没来?” 琪亚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因为...因为她是我最敬仰的女武神。我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传说。” 德丽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琪亚娜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拆穿。 “哦,塞西莉亚没有来西伯利亚。”她说,声音里有提起珍视之人时才会有的语气。 “一年多前,她生下了女儿。那之后她的身体就在长期休养。所以这次任务,奥托主教没有征召她。” 母亲不在这里,太好了,她还活着。 在安全的地方,陪着她刚刚一岁的女儿,那个作为“琪亚娜·卡斯兰娜”诞生的女孩。 “不过,”德丽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如果我和齐格飞无法阻止第二律者,奥托主教很可能会命令塞西莉亚出击。”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德丽莎的话都像宣誓般沉重,“我会在这里阻止第二律者。我会保护好塞西莉亚,保护好她的孩子。” “没错。”琪亚娜说道,“请一定要保护好她。”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了,大姨妈,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 “一会儿见到齐格飞的时候,”琪亚娜认真地看着德丽莎的眼睛,“请先帮我隐瞒‘我是他私生女’这件事。” 德丽莎愣住了。 “咦?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见父亲吗?” “因为现在正是任务最关键的时刻。”琪亚娜解释道,“如果他因为我的事情分心,那么塞西莉亚大人,还有成千上万的人,都可能陷入危险。” 她上前一步,抓住德丽莎的手。 “我的事情可以等任务结束后再处理。”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拜托了,暂时帮我保密。” 德丽莎怔怔地看着她。 最终,德丽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年轻的修女说,嘴角扬起一个带着赞许的笑,“真不愧是我的侄女啊。” “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和担当...齐格飞那个笨蛋,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幸运。” 琪亚娜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松开手,别过脸去,假装在拍打肩上的积雪。 “那就说定了。” “嗯,说定了。” ...... ...... 齐格飞的驻扎点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现场是几顶加固帐篷和几台大型通讯设备组成的临时营地。 此刻,周围雪地上散落着崩坏兽的残骸,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终于,琪亚娜看见了他。 坐在一个倒扣的金属货箱上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两把手枪。枪口还飘着硝烟,显然刚刚结束一场战斗。 他脸上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游刃有余的笑。雪花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但他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枪,将它们插回枪套。 那是齐格飞·卡斯兰娜。 琪亚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盯着那张清晰无比的脸。 德丽莎走了过去。 “哟,德丽莎。”齐格飞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终于见到你了。听说你之前和第二律者碰过面,我可是很担心你哦。” “哼。”德丽莎抱起手臂,别过脸去,“我才不稀罕你这个色鬼的担心呢。” “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齐格飞笑嘻嘻地走过来。他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她身后的琪亚娜身上。 然后,琪亚娜看见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了,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齐格飞挑起眉,语气轻佻。 德丽莎侧过身,挡在琪亚娜前面:“我手下的女武神,现在暂时和我一起行动。” 齐格飞的目光在琪亚娜脸上停留,琪亚娜能感觉到父亲的视线。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齐格飞忽然问,声音里的轻佻淡去了一些,“总觉得你有点面熟...” “好了,齐格飞。”德丽莎打断他,语气加重,“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格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琪亚娜从未见过的严肃。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坏消息是,女武神部队已经去搜寻第二律者,但是至今还没有发现。” 德丽莎的眉头紧紧蹙起:“那更坏的消息呢?” 齐格飞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更坏的消息,由于作战没有进展,奥托主教已经命令塞西莉亚出击了。” 德丽莎睁大眼睛,脸上血色褪尽。 “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可是她的身体还不能...” “她还有三十分钟抵达西伯利亚。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第二律者,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杀了她。” 风声呼啸。 就在这时,齐格飞身旁的一台设备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出一张西伯利亚局部地区的地图,几个红点在不断闪烁。 齐格飞盯着屏幕,忽然笑出一声。 “哈哈...看来主教大人在行动之前对我说的‘神会保佑我们’,并不是一句空话啊。”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报告声:“报告!收到来自o-23和o-17地区女武神通讯,她们都发现了第二律者踪迹。” 地图上,两个红点分别位于巴比伦实验室的东西两侧,距离数十公里。 “她想把我们分开吗...”德丽莎猜出来真相。 “没办法了。”齐格飞深吸一口气,“我去o-23。德丽莎,你去o-17。” “明白。”德丽莎点头。 “琪亚娜,”德丽莎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琪亚娜,“你留在这里。指挥部需要人驻守,而且这边相对安全——” “哈?琪亚娜?”听到这个名字,齐格飞很惊讶。 “没错,琪亚娜。”德莉莎有些埋怨的对齐格飞说。 “不好意思,和你的女儿名字一样。”琪亚娜略带歉意地对齐格飞说,“不过我不要留下,我也要战斗。” 德丽莎眉头微皱:“可是——” “我有战斗的能力。”琪亚娜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刚才的路上你已经看到了。我不需要保护,我能帮上忙。” 德丽莎还想说什么,但齐格飞先开口了:“我觉得可以。” 他走到了琪亚娜面前,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近距离地审视着她。 “我从这位小姐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她是一个优秀的战士,让她去吧。” 德丽莎看着琪亚娜,又看看齐格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琪亚娜,你跟我去o-17。” “好。”琪亚娜点头。 她终于要真正踏入这段历史,去面对那个夺走她母亲的敌人。 但在此之前... 她忽然上前一步,站到齐格飞面前。 齐格飞似乎有些意外:“还有事吗,小姐——” 话音未落。 琪亚娜的拳头狠狠砸进了他的腹部,和一年前贞嗣打中齐格飞的那拳一模一样。 “呃——!”齐格飞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他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冷汗,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痛苦。 “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他龇牙咧嘴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琪亚娜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哼。”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德丽莎,“这只是利息。等打败了第二律者,我会和大姨妈一起好好教训你的。” “齐格飞·卡斯兰娜。”说完,她转身跟上德丽莎的脚步,再也没有回头。 齐格飞捂着肚子,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许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搞什么啊...”他喃喃自语,看着琪亚娜离开的方向,“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孩,不知道我的琪亚娜以后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女孩...” 他摇摇头,脸上的困惑逐渐被凝重取代。 “算了。先干活吧。” ...... ...... 前往o-17坐标点的路上,风雪更大了。琪亚娜跟在德丽莎身后,视线落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大姨妈。”她开口,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 “嗯?” “我有点担心塞西莉亚大人。”琪亚娜斟酌着用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单纯的仰慕者。 “您刚才说她的身体还没恢复,现在却要强行投入战斗...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塞西莉亚比看上去要坚强得多。而且...”德莉莎顿了顿,“而且有我和齐格飞在。我们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的。” “尤其是齐格飞那家伙,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一旦涉及到塞西莉亚,他会比任何人都拼命。” “不过,”琪亚娜小声嘟囔,“如果臭老爸能像贞嗣那样,平时看着稳重一点就好了...” “贞嗣?”德丽莎转过头,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是谁?” “一个朋友。”琪亚娜别过脸,“一个很可靠的朋友。” 德丽莎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 “齐格飞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比谁都在意塞西莉亚。” “他之所以让你跟着我,而不是跟着他去o-23,恐怕也是因为...那家伙已经下定了决心。” 琪亚娜的心脏猛地一跳。 “决心?” “一旦发现了第二律者,”德丽莎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他就会发动天火——” 话到这里,德丽莎突然停下:“咳咳,没什么,我们还是快走吧。” 第207章 往事(三) 因为在场的交通工具没有她们跑的快,德丽莎和琪亚娜是跑过去的。当抵达o-17区域时,映入眼帘是散落一地的残骸。 那是,天命制式女武神装甲的碎片。 这些破损的装甲仍然在发出通信,让指挥部误以为第二律者在这里。 见此情景,德丽莎赶忙联络指挥部:“指挥部,给我联络齐格飞,告诉他一定要拖住第二律者!” 话音未落,她耳中的通讯器传来齐格飞的声音:“德丽莎,听得到吗?” “齐格飞!第二律者不在o-17,她在...” “她在我这里。”齐格飞打断了她,“刚刚出现在我正前方。看来我的运气比较好呢。” “别逞强!我还有十分钟就能赶到!”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齐格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德丽莎,之前你和那律者正面交手,从开战到战败用了多久?” 德丽莎一愣。 她回想起不久前的惨败,以及律者那压倒性的力量... “四分五十秒。” “是吗。”齐格飞轻轻啧了一声,“真是个噩耗啊。我现在已经能看到她了,也就是说,我得撑上两倍的时间?” “算了。”齐格飞忽然笑了起来,“本来牵制游走就不太符合我的性格。德丽莎——” “齐格飞!”德丽莎的心猛地一沉。 “——我会尝试在这里,解决掉她。” “喂!你从一开始...”德丽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就想要用天火圣裁和她同归于尽吗!?” “帮我照顾好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再见了,德丽莎。” “等等!齐格飞!你——!”德丽莎话未说完,通讯被挂断了。 她僵在原地,随即转头看向琪亚娜:“我们走,赶快去o-23。” 途中,德丽莎的声音传入琪亚娜耳中:“天火圣裁...卡斯兰娜家族世代相传的神之键。” “平时是双枪形态,但当封印解除,双枪化作天火大剑的时候,其释放出的烈焰足以将触及的一切化为灰烬。” “但是释放出炎之巨剑之后,奔腾而出的崩坏能,会把使用者都同时化作灰烬。” 炎之巨剑。 模糊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琪亚娜的脑海中——炽烈的火焰,贯穿视野的大剑,还有一个站在火海前的身影。 是那天晚上。臭老爸失踪的前一天晚上。 “琪亚娜?”德丽莎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不,没什么。”琪亚娜用力摇头,“大姨妈!我们再快点!不能让臭老爸死在这里!” 她不要再看一次那样的火光。 绝对不要。 ...... ...... o-23地区。 这里的景象,简直是一片地狱。 空气中弥漫烧焦的气味,方圆数百米的积雪早已蒸发殆尽,露出下方焦黑的冻土。 齐格飞勉强用手中的天火大剑支撑着身体,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他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破损,额角的鲜血滴落在焦土上。 “德丽莎那家伙...还没来吗?果然是腿太短了啊。”他用染血的手背擦去唇边的血迹,注视着前方。 “呵呵。”冰冷的女声从他前方传来。 第二律者西琳,悬浮在半空中。 “人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竟然可以和我战斗这么久。你的力量比那个修女要强上一些呢。” 齐格飞咧嘴一笑:“哼,多谢夸奖。不过说实话,就算我和德丽莎联手,恐怕在你面前也撑不了更久吧?” 他看似随意地说着,握剑的手却调整着角度。 “如果你现在跪地求饶,我可以饶你一命哦。”西琳微微歪头说道。 “饶我一命?”齐格飞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多谢你的好意,美丽的小姐。” 他支撑着大剑,缓缓地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但是啊,”他直视着空中那非人的存在,“我早已下定决心,为了守护最爱的人,我愿意献上此身。” “什——?!”西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齐格飞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高举手中的天火大剑。 “天火——”齐格飞怒喝一声,双手握剑柄! “——出鞘!!!”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和热,在这一刻于齐格飞手中绽放。剑身仅仅存在于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 下一刻,光辉吞没了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爆炸的轰鸣,以及贯彻天地的巨大十字形烈焰!远远望去,仿佛升起了一轮微型太阳。 当德莉莎和琪亚娜冲到o-23区域时,战斗早已结束。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达数十米的巨坑。 岩石被高温熔融,形成暗红色表面,仍在散发着白烟和热浪。这幅景象,堪比核武器命中后形成的中心点。 德丽莎走到坑边,热风吹拂着她的修女帽和发丝,她的脸上只有一片木然。 “这是解放天火圣裁力量之后造成的。可恶!那家伙最后还是那么做了...” 琪亚娜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坑边,注视着这片疮痍。 起火的森林,焚毁的巨坑,以及在这片焦土上再次消失的父亲。眼前的炽热,空气中的焦灼,还有心底那份撕裂般的疼痛... 其实从刚才开始,这里的一切就巧妙地连贯在一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 但琪亚娜没有发现,也余力思考这些了。巨大的悲伤,混合着深沉的自责,像潮水淹没了她。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使用天火圣裁的话,臭老爸会死的啊...” “是我...”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是我...” “没想到,齐格飞那家伙,居然真的...”德丽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 “德丽莎~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家那位呢。”一个温柔成熟的声音,突然接入了她们的通讯频道。 “塞西莉亚?是你吗?!”德丽莎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你已经到达西伯利亚了?!” 这、这是...妈妈的声音? “嗯,幸好我及时到了呢。这才救到了我家那位。” 德丽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齐格飞...他还活着?!” “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塞西莉亚的语气轻松,“毕竟半边身子都烧伤了。我会尽力治好他。” 塞西莉亚,塞西莉亚。原来,妈妈的声音这么好听...这是她第一次听到... 还有...臭老爸还活着!被妈妈救了! “治好天火圣裁造成的伤?”德丽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使用了黑渊白花?!塞西莉亚,你的身体...” “哎呀,德丽莎,你担心的太多了哦~”塞西莉亚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你们那边,先继续赶往‘塔’那边吧。”塞西莉亚继续说道,“我在处理好他的伤势之后,也会立刻赶过去和你们汇合的。” 德丽莎还想说什么,但通讯已经被塞西莉亚关闭。 “唉...”德丽莎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塞西莉亚上战场。” 琪亚娜却还沉浸在狂喜中。然后,另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对了,梦里的那个“她”说过...妈妈会死在第二次崩坏中... 不! 绝对不行! 不!我一定不能让妈妈死在这里!就算这里只是虚拟的数据空间,我也绝不允许! 接下来的路途,她们遭遇了更多崩坏兽和死士的阻拦。但她们突破一层又一层的防线,击溃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终于,巴比伦实验室近在咫尺。 就在她们即将抵达塔前,塞西莉亚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 “德丽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哦~我家那位已经脱离危险了。” “真的吗?!太好了!”琪亚娜忍不住脱口而出,“真不愧是...塞西莉亚大人。”那声“妈妈”终究还是没敢叫出口。 “才不是什么‘太好了’!”德丽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天火圣裁造成的烧伤,只有用黑渊白花才能治好。可是使用黑渊白花的话,会大幅消耗你的生命力和体力。” “德丽莎~”塞西莉亚打断了她的指责,“你担心的太多了。现在的我,可是活力满满哦~” “别开玩笑了!”德丽莎几乎是在低吼,“治好齐格飞的伤之后,你的体力连过去的一半都未必有。这时候如果和第二律者作战的话...” “如果我打不过她的话,就麻烦德丽莎和我一起战斗咯!”塞西莉亚说道。 “放弃作战吧!塞西莉亚!”德丽莎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这一年来,你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我,我不想失去你。” 通讯那头也沉默了片刻。 然后,塞西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不可能的,德丽莎。” “如果我们在这里退缩,就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第二律者而失去生命。守护人类,是我们女武神的光荣使命。” “好了,”塞西莉亚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我已经安排好了齐格飞的后续照顾,现在就要赶往‘塔’了。我们在那汇合吧。” 就在德丽莎回应时,通讯频道忽然传来一阵调整音,一个单独的通讯接入了琪亚娜的耳机。 琪亚娜一愣:“塞、塞西莉亚大人?为什么突然单独联络我?”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塞西莉亚温柔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果然是琪亚娜呢。” 琪亚娜的心脏猛地一跳:“...咦?” “其实呢,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尽管对方看不见,琪亚娜还是用力点头:“只要是塞西莉亚大人拜托的事情,就算是牺牲我的生命,也一定会做到!” “噗...”塞西莉亚似乎被她这严肃过头的回答逗笑了,笑声轻柔,“没有那么严重啦。”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期盼的语调:“我只是想在见到你之前,先听你叫我一声‘妈妈’。” “啊?为什么?” 通讯那端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俏皮的、撒娇般的恳求:“拜托了,拜托了~因为你的声音和我想象中的女儿长大以后的声音很像啊。” “...妈妈。” ”好棒!大满足!哼哼~赶快用录音功能录下来。”塞西莉亚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 “对了,其实我也有事想要拜托塞西莉亚大人。”琪亚娜说道,“请您务必放弃这次任务。” “嗯?能知道理由吗?”塞西莉亚没有拒绝,而是耐心地询问。 “我听说您的身体不好,而且刚刚为了救齐格飞,又消耗了大量体力...” 塞西莉亚坦然承认了:“确实。而且从记录的数据来看,第二律者非常强大。保守估计的话,可能只有八成的胜算。” “还有,大姨妈他们这么担心!”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哭腔。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塞西莉亚的声音重新响起,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语调:“所以说她们担心过头了啦。放心吧,你的“妈妈”可是很厉害的哦~” ...... ......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终于赶到巴比伦实验室。 德莉莎仔细观察着现场:“这里就是巴比伦实验室了。没有发现第二律者的踪迹...已经到里面了吗?” “大姨妈!小心!” 琪亚娜刚出声提醒,在塔基侧面,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从中猛地跃出! 它高达近十米,左右躯体呈现樱红色和湛蓝色。琪亚娜与德丽莎躲开了它的攻击,迅速拉开距离,摆出战斗姿态。 琪亚娜观察着眼前的崩坏兽,想起来自己在记录中见过它:“这个...我记得是档案中的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是罗莎莉娅她们的...” “可恶!是在拼命为第二律者拖延时间吗。”德丽莎的声音带着怒火,“琪亚娜,一起消灭它!” 就在她们准备前冲时,一道纯白的光,如同流星般,自高空骤然坠落! 一把白色的骑枪从空中坠落,重重钉入崩坏兽的躯体。随即,一股黑雾弥漫开来,迅速蔓延至崩坏兽的全身。 前后不过两三秒,那只帝王级崩坏兽的躯体便被分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琪亚娜震惊地望向面前的场景:“好强,崩坏兽被一击...那个是!?” “能分解一切的神之键【黑渊白花】。”德丽莎平静地解释道,“这么说的话...” 之后,看着前方出现的女人,德丽莎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黑色的修身作战服勾勒出优雅的曲线,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她那美丽成熟的外貌如同花儿一般。 她将那柄插在地面上的神之键拔出,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白发撩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有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美感。然后,她看向德丽莎和琪亚娜,露出了笑容。 “嘿,还是那么强大呢。不愧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呢,塞西莉亚。” “德丽莎,我会害羞的哦。”塞西莉亚眨了眨眼,笑容更深了些。 随即,她的目光越过德丽莎,落在了站在原地的少女身上:“你身边那位可爱的少女,就是琪亚娜吧?” 琪亚娜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风声、德丽莎的说话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瞬间离她远去。 “塞西莉亚...妈妈...”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几步之外,对她微笑的白发女性。 第208章 往事(四) “终于...可以和妈妈一起行动了。” “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妈妈看到我已经是个可靠的女武神了!” 在进入巴比伦塔后,琪亚娜跟在塞西莉亚后方,忍不住打量着自己的妈妈,她可真好看呀。 塔内没有标识与杂物,但看着看着,一种熟悉感攀上琪亚娜的心头。可她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 塞西莉亚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转头询问:“怎么了,琪亚娜?不习惯吗?” “啊,是有点。”琪亚娜回应道,“这里和我想象的实验室不太一样。” “这里是奥托主教亲自管理的最高机密设施,”塞西莉亚解释道,“我和大部分人不知道具体的实验内容。不过确实...这里的气氛让人感觉不对劲。” “塞西莉亚大人也这么觉得吗?!”琪亚娜像是找到了知音。能和妈妈有同样的感受,让她觉得距离拉近了一点。 “喂,”德丽莎打断了交流,“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追上第二律者。” 终于,她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大门矗立在那里,门旁是嵌入墙体的控制面板,而大门旁边则是垂直升降梯的门。 “是电梯!”琪亚娜兴奋地指着。 德丽莎上前检查了一下,“不行,电梯被锁住了,没有电子钥匙我们启动不了。” “钥匙可能在附近,找找看吧。”塞西莉亚沉声道。 就在这时,德丽莎的通讯器发出声响,“咦?是主教...这里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请讲。” 德丽莎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再到不甘:“什么,让我立刻回去?可是我们才...” 但那头没有给她讨论的余地,德丽莎最终不情愿地应道:“是,我明白了。” 通讯切断。 塞西莉亚伸手,轻轻拍了拍德丽莎的肩膀,“回去吧,主教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这里交给我吧。” “可是,”德丽莎看了看塞西莉亚,“第二律者可能就在塔内某处,你们两个人...” “放心吧大姨妈!”琪亚娜抢先开口,“我一定会保护好塞西莉亚大人的!” 德丽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好吧,那就拜托你了。塞西莉亚,你千万小心。” “我会的。”塞西莉亚回以微笑。 德丽莎转身沿着来路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而琪亚娜因为能和妈妈独处,没发现不合理之处。 “嘿嘿,运气真好!”她在心里欢呼了一声,“能和妈妈独处了!” 塞西莉亚转向琪亚娜:“琪亚娜,我们分头搜查一下附近的牢房,别离我太远了。” “好!”琪亚娜用力点头,干劲十足。 她选择从离电梯最近的那扇门开始检查。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琪亚娜走了进去,里面没有窗户和装饰,更像是一个牢房。 “这么大一座塔,居然没有守卫。”她嘀咕着,开始翻查桌子。抽屉是空的,桌面上也什么都没有。 “没看到钥匙呢...”她有些气馁,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行不行!一定要帮上忙,让妈妈夸夸我!” 她又检查了隔壁两个房间,同样一无所获。就在她焦躁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那扇门上。 鬼使神差地,琪亚娜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心里有种感觉牵引着她。她走了进去,发现床的角落卡着什么东西。 她将那东西抠了出来,是一本小册子。封面简陋,边缘磨损,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在这里很久了。 “什么啊,只是一本又小又脏的破本子嘛。”琪亚娜有些失望,下意识想扔掉。但一种莫名的触动让她停了下来。 她就着房间内的灯光,翻开了第一页。字迹很大,结构松散,看起来写字的人要么非常年幼,要么身体很虚弱。 「医生让我从今天开始写日记。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写过日记,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头。」 琪亚娜愣住了。 医生...日记? 「今天的治疗也好痛苦,但医生说不能停下来。停止治疗的孩子们都被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好害怕,我不想去那里。我不想住在这个笼子里,我想要妈妈抱抱我。妈妈,你在哪里...」 字迹在这里变得有些模糊,似乎是被水滴晕染过。 是眼泪吗? “好可怜...”她低声说,“这本日记的主人是个孩子吗?竟然和自己的妈妈分开了...” 恍惚间,她仿佛不只是旁观者。 她正蜷缩在那张冰冷的床上,手里抓着一支简陋的笔,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恐惧和无助像潮水般淹没过来,对妈妈的思念是唯一能抓住的的浮木。 琪亚娜定了定神,翻到下一页。 「妈妈,我好想你。但是,我会忍住不哭的。因为我还有妈妈教给我的魔法咒语。」 「每次难过的时候,妈妈就会在我耳边念起的魔法咒语。」 「只要在心里默念,就能实现所有愿望的魔法咒语。能够让我见到妈妈的魔法咒语。」 下面,用稍微工整一些,但依然稚拙的笔迹,写着一行奇怪的字符: 「ich liebe dich」 琪亚娜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发音自然地形成,她轻声念了出来。 “欸?我念出来了?”琪亚娜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可我明明不懂这句话啊...” 就在这时,塞西莉亚的声音响起:“琪亚娜,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吗?”她走进了这个牢房,看到琪亚娜表情有些奇怪。 “塞西莉亚大人!”琪亚娜连忙转身,将手里的日记本递过去,“看这个,我在床上发现的!” 塞西莉亚接过那本小册子,蓝青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日记。随着阅读,她秀美的脸上出现沉重的肃穆。 “没想到这座塔里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从没听说过巴比伦实验室是一所医疗机构啊。” 这座塔,在官方记录里是研究崩坏能、制造女武神装甲、进行尖端实验的设施。而不是关押孩子并进行“治疗”的地方。 突然,剧烈的刺痛猛地贯穿了琪亚娜的太阳穴! “呃啊——!”她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琪亚娜!”塞西莉亚脸色一变,伸手扶住了她的身体。 就在那一瞬间,琪亚娜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一片惨白灯光从上方直射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身体无法动弹,耳边传来仪器运行的声音。 视野边缘,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接着,一个金属器械从视野上方靠近... “不要...妈妈...救...” “琪亚娜!看着我!” 呼唤声穿透了恐惧。脸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 她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塞西莉亚写满担忧的美丽脸庞映入眼帘。 她发现自己正枕在塞西莉亚的腿上,塞西莉亚正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没事了,我在这里。”塞西莉亚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抚平她惊悸的神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琪亚娜慢慢地摇了摇头,在塞西莉亚的搀扶下坐起身。 “我没事,只是突然头疼。”她低声说,“可能是这个日记,让我想到自己。我也和我的母亲分开,我甚至不记得她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塞西莉亚怜爱地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少女揽入怀中。 塞西莉亚的拥抱很温暖,琪亚娜的脸贴着塞西莉亚的肩颈。她将脸埋了进去,手臂也抱住了塞西莉亚的腰。 好温暖... 这就是妈妈的拥抱吗? 难怪贞嗣那家伙那么喜欢拥抱,原来被这样抱着,感觉是这么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莉亚才轻轻地松开手臂。琪亚娜有些不舍地直起身,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好点了吗?”塞西莉亚柔声问,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嗯!完全好了!”琪亚娜用力点头,重新振作起来,“我们继续去搜查吧!” 她捡起那本掉落的日记,拍了拍上面的灰,“对了,这个也一起带上吧。”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两人离开这个牢房。 那句咒语再次在脑海中闪过。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塞西莉亚,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骑枪上。 “塞西莉亚大人,这是你的武器吗?”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手中的骑枪,“嗯,黑渊白花不仅是我的武器,某种程度上也是天命最强女武神的象征。” “天命最强女武神的象征...”琪亚娜喃喃道。她忍不住想,在未来,是那个叫幽兰黛尔的家伙在用着它... 虽说她和幽兰黛尔不熟,但如果照妈妈的意思,那个幽兰黛尔应该也算是个很厉害、很正直的人吧? 思绪又飘回那本日记。 刚才,在她念出那句咒语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想让妈妈抱她。最后妈妈真的拥抱了她,这是巧合吗? 塞西莉亚在一扇门前停下:“我负责调查一层,你去楼上看看吧。” “明白!”琪亚娜点头,看着塞西莉亚走进那个房间,自己沿着楼梯向上。 她推开一扇门,里面看起来像是个看守室。琪亚娜眼睛一亮,因为在床上的枕头旁边,赫然躺着一张卡片。 “找到了!”她欢呼一声,冲过去拿起卡片,“太好了!这样妈妈就会表扬我了!” 兴奋之余,她注意到枕头下还压着一张纸,纸张的质地和颜色和那本日记很像。 她拿起那张纸展开,果然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但上面的字迹更加凌乱。 「身体变得越来越疼了。医生说我要接受检查,带我去了一个有好多电视的房间。」 「我最喜欢看电视了,喜欢被妈妈抱着,躺在舒服的沙发上看电视。」 「但是这边的电视里只有奇怪的数字,一点都没有意思。而且好痛苦...妈妈...」 “和妈妈的快乐回忆,变成了这种东西...”她捏着纸页的手指收紧,一股酸楚涌上鼻尖。 “我都没有和妈妈一起看过电视呢。”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羡慕。 一滴泪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琪亚娜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欸?为什么...”她茫然地看着指尖的湿润,“明明我现在就和妈妈在一起啊...” ich liebe dich... 那句咒语再次浮现在脑海。 “不行不行!”她用力摇头,“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和妈妈再亲近一点。 想和她做更多普通母女会做的事。 “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她握紧了那张电子钥匙卡,又看了看手心里的日记残页。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无比虔诚地念道:“ Ich☆liebe☆dich!” 琪亚娜紧张地等待着。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什么都没发生。楼下的塞西莉亚似乎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琪亚娜看了看四周,失望和羞恼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气死我了!果然是骗人的嘛!”她气得跺了跺脚,脸蛋涨得通红。 什么魔法咒语,果然只是幻想。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钥匙!对,先把电梯启动,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她拿着电子钥匙卡,快步跑下楼,塞西莉亚还没有回来。琪亚娜跑到电梯前,将那张钥匙卡插进卡槽。 伴随钥匙卡被吞入,控制面板的屏幕亮起。琪亚娜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成功了! 然而,屏幕上的蓝光突然变成红色,警报声响彻寂静的空间! “错误警报!检测到非法访问!认证无法完成!”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什么?!”琪亚娜傻眼了。 “检测到非法入侵,系统将冻结当前访客并锁定该区域!倒计时开始:10,9,8...” “等等!怎么会这样?!”琪亚娜急了,扑到控制面板前。屏幕已经被警告界面覆盖,倒计时的数字跳动着。 “7,6,5...” “不要!快停下啊!”她用力拍打着控制面板的屏幕,又试图去拔那张卡,但卡槽已经锁死。 如果被锁在这里,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耽误了追击第二律者,如果让妈妈陷入危险... 就在琪亚娜要绝望的时候,似乎感受到她的意志,红色警告和倒计时数字顿住了。 接着,控制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认证通过”字样。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琪亚娜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瞬息之间的变化。 “琪亚娜?”塞西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听到了警报声...” 琪亚娜猛地转身,看到塞西莉亚正从通道另一头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关切。 “塞西莉亚大人!那个,钥匙我找到了...”琪亚娜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门开了!” 塞西莉亚的目光扫过打开的门,又落回琪亚娜的脸上。 “太好了!琪亚娜,做得好!”她走上前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肯定地说道。 “嘿嘿,小意思!”琪亚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里满是开心。 之后,塞西莉亚率先踏入了电梯,琪亚娜紧随其后。 “我是在做梦吗?那个咒语竟然真的有用。太好了!我...还有好多想和妈妈一起做的事!” 第209章 往事(五) 乘坐电梯,她们来到了一个楼层。 “看来这里就是控制室了。琪亚娜,稍等一下哦。我这就去打开通往上层的路。”塞西莉亚叮嘱道。 “好的!”琪亚娜应得很清脆。 嘻嘻,只要和妈妈在一起,等多久都没问题!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种能够站在母亲身旁,让她觉得一切危险都变得无关紧要。 琪亚娜的目光扫过控制室,这里显然已经运转了很长时间。她的视线落回塞西莉亚身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没想到日记里的咒语竟然有用! 那么,接下来要许什么愿望呢? 当她念出那句“ich liebe dich”时,头痛带来的幻觉中闪过破碎的画面:苍白的房间,冰冷的仪器,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琪亚娜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愉快的联想抛开。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另一台电脑上。 不过,那个孩子...有点在意她后来怎样了。不知道这边的电脑里会不会有之后的记录。 其实,琪亚娜心里有一个猜测,但她没有继续细想下去。 是不敢,还是... 犹豫了几秒,琪亚娜还是走向那台电脑。之后她移动鼠标,点开了标有“实验记录”的文件夹。 文件列表弹了出来,按照日期排序,她点开了一个文件。屏幕上的文字让琪亚娜瞬间僵住了。 「1999年11月2日,两名崩坏能抗性为b级的实验体在实验过程中死亡。」 「为了避免崩坏能残留污染环境,建议对死者进行高温焚烧处理。」 「此外,51号实验体表现出了较好的适应性。目前已将其转入地下安全屋进行隔离观察。」 「根据观察结果,将安排她前往其他实验室进行深入实验。」 「现已对51号实验体的家属发出了伪造的死亡通知。家属目前没有产生怀疑。」 「保持对他们的监视。如有必要的话,可以采取强硬手段。」 琪亚娜的手指在颤抖。那些冰冷的的记录文字,描述的却是活生生的人——被当作实验体,然后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还有“51号实验体”,那个孩子,她的家人收到的是一张伪造的死亡通知书... “塞西莉亚大人!快、快看这个!” 塞西莉亚闻声而来,当她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脸色越来越沉。 “巴比伦实验室...在以治疗的名义进行人体实验?”塞西莉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怒意,“这些孩子被当成了什么?消耗品吗?” “难道说,第二律者会来这里不只是因为崩坏反应炉?”塞西莉亚低声分析,“如果她曾经是这里的实验体,那么...” 就在这时,控制室中央的屏幕忽然亮起,通讯请求标志闪烁。塞西莉亚接通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声音出现。 “塞西莉亚,还没有解决第二律者吗?” “奥托主教!?”塞西莉亚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点接到奥托的通讯。 她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女武神应有的镇定:“巴比伦塔内部结构复杂,我正在前往反应炉所在的区域。” “你不会是忘了吧?”奥托继续说道,“巴比伦实验室里的崩坏能反应炉,会让她变得更强。时间拖得越久,你的胜算就越低。” “我当然记得。”塞西莉亚的声音很平静,但琪亚娜站在她侧后方,能看到母亲的手握紧了。 “现在可没有时间浪费了,塞西莉亚。我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你最好有能够消灭那个律者的方法。” “如果连你都杀不死她的话——”奥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就会发射崩坏能裂变弹,将整个实验室连同律者一起炸掉。” “不想让我这么做的话,就带点好消息吧。”奥托说完,通讯结束。 控制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他要发射导弹炸毁这个实验室!?”琪亚娜难以置信。 塞西莉亚转过身来,走到琪亚娜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琪亚娜。”她的笑容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有打倒第二律者的计划。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您说!”琪亚娜立刻站直身体,眼睛里写满坚定,“只要我能做到的——” “麻烦你乘电梯去地下的动力室,关闭那里的电闸。”塞西莉亚指向电梯,“这样我就能解锁通往上层的安全闸门了。” “好的!我这就去!”琪亚娜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朝电梯跑去。 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塞西莉亚一直挂在脸上的温柔笑容慢慢消失了。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 “再见了,琪亚娜。” ...... ...... 电梯在下沉。 琪亚娜靠在厢壁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奥托说的那些话。 “这个主教,当时是这样的人吗?”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亏贞嗣那么尊敬他...我回去后要不要告诉贞嗣呢?” 但下一秒,她突然愣住了。 梦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她”说过的话,在意识的深处浮现: 在和第二律者战斗的过程中,因为害怕妈妈失败,天命向她们发射了导弹。最后,妈妈和第二律者同归于尽了... 琪亚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感到一阵恐惧从脚底窜上头顶。 “不行!我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电梯就在这时停下了。 “只要关掉电闸,妈妈就能打开上去的路,就能更快地结束战斗...”琪亚娜一边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一边快步走出电梯。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紧闭着。她试着推了推,都锁死了。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安全门,但没有电闸。 “电闸...电闸在哪里?”琪亚娜在走廊里寻找,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她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Ic卡,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出于考虑,她捡起卡片。 “电闸似乎不在这里...”琪亚娜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墙脚有一张被揉皱后的纸。 她蹲下身捡起展开,那是另一页日记。 纸页比之前发现的那些更加破烂,字迹也更加潦草,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慌乱中写下的。 「今天医生把我带到了地下的安全屋,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新房间了。」 「两个月后,我会被送到其他医院去。医生告诉我,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见不到妈妈了。」 「医生说,只有好好接受治疗,才能再见到妈妈。不会的!他一定是在骗我!」 「妈妈是不可能抛下我一个人离开的。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要从这里逃出去!」 「妈妈...我好想你...」 琪亚娜捏着那页日记,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这个空间——狭窄的走廊,紧闭的房门,厚重的安全门,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发出单调的声响。 “没有提到电闸...”她喃喃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在脑中成形,“这里是...安全屋?” “妈妈明明说这里是动力室啊...”琪亚娜的声音开始发颤,“等等,不会吧...” 塞西莉亚温柔的声音在记忆中回放: 麻烦你乘电梯去地下的动力室,关闭那里的电闸。这样我就能打开通往上层的路了。 不。 不! 琪亚娜冲向电梯,疯狂地拍打按钮,但电梯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电梯为什么又不动了!?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电梯门旁边的墙壁忽然亮起一块屏幕,塞西莉亚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请原谅我骗了你,琪亚娜。” “塞西莉亚大人!”琪亚娜扑到屏幕前,“快把电梯打开!让我上去!求求你!”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她的笑容悲伤而温柔:“琪亚娜,乖乖待在安全屋里吧。这样就算整个实验室被炸毁,也不会波及到你。” “不!我不要!”琪亚娜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塞西莉亚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哈哈,难道你是对我没有信心吗?放心,你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吧。” “不,不要!快放我出去,妈妈!!” 琪亚娜嘶喊出那个称呼的瞬间,屏幕暗了下去。 少女跪坐在电梯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门,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抹掉眼泪。 “妈妈...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手中那张Ic卡上。刚才捡到它的时候,她注意到电梯控制面板侧面有一个卡槽。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 琪亚娜颤抖着将Ic卡插入卡槽,她按下上行按钮,随即电梯发出了启动声! “太好了,成功了!” 琪亚娜冲进电梯,拼命按动关闭门的按钮。门缓缓合拢,电梯开始上升。但上升的速度此刻却慢得令人发狂。 “可恶!为什么电梯动得这么慢!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能够浪费了!”她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拳头握得很紧。 妈妈现在在哪里? 已经和第二律者遇上了吗? 就在这时,电梯厢体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沉闷的巨响从上方传来,连带着整个电梯井都在摇晃。 “怎么了!?上面发生了什么!?” 琪亚娜扒着厢壁,试图稳住身体。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逐渐平息。电梯又开始上升,但速度比之前更慢了。 已经开始战斗了吗... 琪亚娜抬头看着缓慢跳动的楼层数字,从未如此痛恨电梯的速度。。 “可恶!快一点!再快一点!求求你了!” “可恶!可恶!”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如果她没有那么轻易相信“去关电闸”的借口,如果她更敏锐一些,如果她更强一些... “要是德丽莎在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要是我没浪费那么多时间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不会任性了!求求你快一点!” 电梯终于抵达。门打开的瞬间,琪亚娜冲了出去,但眼前的景象让她窒息。 这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崩坏能反应炉正在运转。而就在平台上,塞西莉亚背对着她站在那里。 她的前方,悬浮着一个被刺目白光笼罩的身影。那光芒太强烈,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轮廓,看不清具体样貌。 但她身上那种压倒性的、纯粹的恶意与崩坏能,让琪亚娜浑身颤栗。 第二律者。 “妈妈!?”琪亚娜嘶声喊道。 塞西莉亚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黑渊白花被她握在手中,枪尖指向地面。 “呵呵,这么快就坏掉了?” 第二律者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重叠着,像是好几个声音同时说话。 “我当初可是支撑到死为止啊。” 话音刚落,琪亚娜看到了——看到塞西莉亚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地向前倒下。 身体倒在地面上发出闷响,在琪亚娜的耳中却震耳欲聋。黑渊白花从她手中滑落,停在离主人手边不远的地方。 “你说妈妈?这具尸体吗?”第二律者略带嘲讽地向琪亚娜问道。 琪亚娜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塞西莉亚倒在地上的身影,看着散开一地的白色长发。 不。 不不不。 “什...什么...”琪亚娜的腿在发软,她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 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个倒下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无限放大。 “真是可怜,我马上就会送你和妈妈团聚。”第二律者缓缓说道。 她降落到地面,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向琪亚娜一步一步走来。她向琪亚娜伸出手,崩坏能在她掌心凝聚,压缩。 琪亚娜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但她动弹不得。 不...不要... 不能在这里结束! “Ich liebe dich…” 她无意识地念出那句咒语。然后,世界暗了下去。 猛地,琪亚娜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地上。 这里是...地下安全屋的走廊? 她看了看这里的时钟,时间显示是数分钟前。 “欸?这里...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掐手臂——痛感很真实。 “我在做梦吗?” 但刚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塞西莉亚倒下的身影,第二律者冷漠的眼睛,还有那种痛楚...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数据空间的缘故吗?”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对了,这里是虚拟空间。如果数据可以重现,那么是不是也存在某种“回档”机制? “太好了!”琪亚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这个时候妈妈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但下一秒,狂喜就被紧迫感取代。 “不对,再不快点的话,妈妈会被第二律者杀掉的!” “不能走这边,一定还有其他路!” 第210章 往事(六) 按照日记的提示,琪亚娜找到了那个孩子挖出的地洞——看来那个孩子逃出去了。 她进入洞内。通道并不长,大约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从洞口钻出后,她没有片刻犹豫,沿着路径向上奔跑。 途中,她路过一个仓库,里面堆放着一些备用的武器。她拿上一些小巧的装备,并背上一把分量十足、剑身宽阔的双手大剑。 她避开无谓的阻碍,选择最短的路径。上一次的无力与恐慌,此刻推动着她不断向上攀升。 当她终于来到那个地方时,眼前展开的景象有了不同。 “嘿,你还挺有两下子嘛。和之前那些家伙不一样。”第二律者——西琳,漂浮在半空,用带着戏谑和残忍的语调说道。 她的面前,塞西莉亚·沙尼亚特正半跪在地上,用黑渊白花支撑着身体。 “糟糕,她更强了...”塞西莉亚握紧了手中的神之键,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就是现在! “喂!看这边!!” 听到呼喊,西琳下意识地一偏头。 琪亚娜用尽全身力气,将背上的武器如同投掷石块般,朝着西琳全力抛掷过去! 西琳显然没料到会从背后袭来攻击,她本能地向侧方闪避,那些武器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但这瞬间的分神,已经足够了。 琪亚娜疾冲而至,她双手高举大剑,脑海中贞嗣指导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闪现。 恐惧、恐惧、渴望...所有情绪都熔铸为这倾尽全力的一击! “吔啊——!!!” 西琳仓促间抬起手臂,但仓促的防御抵挡不住这一击,大剑的锋刃劈在了西琳抬起的手臂和肩胛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塞西莉亚抓住机会,黑渊白花的枪尖刺入了西琳的后背! 前后夹击,两处重创,即便是律者也无法轻易承受。 下一秒,她的身体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骤然扭曲模糊,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被她逃走了。”塞西莉亚用黑渊白花杵地,支撑着身体,微微喘息。 她抬起头看向琪亚娜,眼眸中充满了惊愕:“琪亚娜?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塞西莉亚大人!”琪亚娜脸上还带着有些执拗,“请让我和你一起战斗吧!” “琪亚娜,”塞西莉亚的声音严肃起来,“这里很危险,快回去!这是命令!” “不行!”琪亚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对您的安危不管不顾!” “我老爸说过...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守护最爱的人!所以,我也要守护塞西莉亚大人!求您了,让我和您一起战斗!” 塞西莉亚凝视着她,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这眼神,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你父亲说的话,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呢。”塞西莉亚的声音柔和下来,“从你身上,我仿佛也能看到他的影子。” “我明白了。请原谅我,琪亚娜。”她挺直脊背,“刚才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已经死了。你不仅救了我,更向我证明了你是一名优秀可靠的战士。” 她向琪亚娜伸出手,声音变得郑重而诚挚:“请与我并肩作战吧,琪亚娜。” 听到这话,琪亚娜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是!妈妈!” “对了,琪亚娜。”她忽然凑近,在琪亚娜还没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捏住了少女的耳垂,轻轻一拧。 “我才二十四岁!不要叫我妈妈,是姐姐!嗯,知道了嘛?” “痛痛痛!不要捏我啊,塞西莉亚大人!”琪亚娜捂着自己的耳朵,委屈地叫道。 不过这种疼痛,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的幸福。 “好了,说正事。”塞西莉亚收回手,看向第二律者消失的方向,指向塔的上层。 “她的气息向更深处,也就是塔的上层逃逸了。在她完全恢复之前,我们必须赶快追上她。” “是!”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向上追去。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塞西莉亚侧过头,看着身边紧跟着自己的少女,眼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对了,像琪亚娜这样可爱又可靠的女孩子,身边的伙伴一定也很棒吧?” 琪亚娜愣了一下,脑海里回忆起圣芙蕾雅的伙伴,嘴角微微扬起:“嗯,他们都是非常温柔,非常优秀的人。虽然有时候也会吵架,但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真不错。”塞西莉亚的眼神有些悠远,“真希望我的小琪亚娜长大以后,也能像你一样,遇到那么多伙伴...” 她的声音渐低,随即语气又带上些促狭:“那,琪亚娜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 “诶?!”琪亚娜的脸颊瞬间爆红,差点被脚下的管线绊倒,“塞、塞西莉亚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塞西莉亚笑了起来,“像琪亚娜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告诉姐姐嘛。” 琪亚娜脑海里全是贞嗣那张脸,在塞西莉亚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承认了:“...嗯。是、是有一个笨蛋。” “哦?快说快说~”塞西莉亚的兴趣更浓了。 “虽说是个笨蛋,但也是个可靠认真的家伙。我很爱很爱他,真的。” “听你这么说,是个很好的孩子呢。”塞西莉亚轻声说,“真好奇啊,琪亚娜喜欢的男孩会是什么样的...” 谈话间,她们已经追击到了更高的一层。但眼前的景象,超出她们的想象。 这里看起来像是大型实验室或观察区,周围的圆形墙壁上,排列无数个圆柱形的培养舱。 培养舱散发冷光,内部充满了半透明的营养液,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有一个身影。 那都是些孩子,看起来从几岁到十几岁不等。所有人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 但那种安详,在此情此景下,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塞西莉亚的声音带着震惊,“这些培养舱里...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琪亚娜靠近一个培养舱,隔着冰冷的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那个大约七八岁的女孩苍白的面容。 此刻,她的胃部一阵翻滚。 “怎么会...她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的孩子吗?” 塞西莉亚的手抚过另一个培养舱的表面,指尖在微微发抖。 “巴比伦实验室...竟然在进行如此残酷的实验。”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这些孩子最后的结局...就是变成这副样子吗?” 她走到一个控制台前,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闪过一些数据记录,大多是生理指标监测,但偶尔出现的只言片语,已足够触目惊心。 “为了强化她们的崩坏能抗性,夺走她们的感情和记忆...”塞西莉亚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固的合金台面留下一个凹痕。 这样的行为,主教他知道吗? 还是说,这就是他所允许的? 忽然,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略小一些的培养舱吸引了琪亚娜的注意,那个舱体里面空无一物。 她走了过去,拂去标签上的灰尘。模糊的印刷体字迹显露出来: 【051 - Sirin】。 “塞西莉亚大人,快看这边!” 塞西莉亚走过来,目光落在那行编号和名字上。看过之后,她沉默了良久。 “原来如此...第二律者,她也曾经是这里的受害者之一。是这些实验...将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琪亚娜,”她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愿意听我多说几句话吗?” 琪亚娜站直身体,用力点头:“您请说,塞西莉亚大人。” 塞西莉亚转过身,背对着那些培养舱说道:“我一直都有一个梦想。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天生就拥有较高崩坏能抗性的孩子。” 她看向琪亚娜,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辉:“我想建立一所学园,一所真正属于这些孩子们的学园。” “女武神也好,这里的孩子们也好...所有孩子都应该像普通人一样长大,绝不能沦为战争的牺牲品。绝不能让悲剧再度重演。 她向琪亚娜伸出手,如同一个怀揣梦想的人,向志同道合者发出邀请:“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来帮助我一起实现这个梦想吗?” 圣芙蕾雅学园...原来,是起源于这里,起源于眼前这个人最深的悲悯与最炽热的梦想。 没有任何犹豫,她紧紧握住了塞西莉亚伸出的手:“当然!塞西莉亚大人!请务必让我与您一起!” ....... ...... 她们在前方的监控室内,发现了第二律者西琳的踪迹——她逃到了巴比伦塔顶层。 塞西莉亚看向屏幕中那个显得有几分孤独和脆弱的身影,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她的样子很虚弱,看来刚才我们的攻击给了她相当重的伤害。” “是时候为这一切画上句号了。无论她因何变成这样,作为律者带来的灾难,必须被阻止。” “是!” 两人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培养室,沿着最后的通道向上。 “琪亚娜。”走在前面的塞西莉亚忽然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绝对无法走到这里。” 塞西莉亚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困惑:“说来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你,却总有种亲切的感觉。” “就好像...我一直都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你一样。” 琪亚娜低下头,眼泪再次无声滚落,滴在冰冷的金属上。 “我...我也一样。”她哽咽着,却努力让声音清晰,“我听说过很多很多关于您的事。但能够亲眼见到您,和您并肩作战...这还是第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身影与某种贯穿她生命的渴望完全重合。 “只要有您在身边,我就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到!什么困难都不害怕了!” 她们来到巴比伦塔的顶端。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观景平台。平台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第二律者,就在前面了。”塞西莉亚低声说,“那么,做好准备了吗,琪亚娜?” “嗯!”琪亚娜重重点头,“我们上吧!” 之后发生的一切,如同许多童话中描述的那样。 少女与母亲同心协力,心意相通。在高塔之巅,与恶魔展开最后的决战。 律者在消散前发出不甘的怒吼,控诉着命运的不公与人类的残忍,但终究还是消散。 被既定的故事安排了注定的死亡,即使她曾一度登上象征力量的顶点,最终也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 总而言之,她们成功了。 历经苦战的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扑进母亲的怀中。而母亲也紧紧回抱着她,仿佛在给予无声的赞许。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琪亚娜双臂环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灵魂里。 “塞西莉亚妈妈活下来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嗯,琪亚娜。你做得非常棒。你是我的骄傲。” 琪亚娜在她怀中用力点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语气带着一丝祈求:“妈妈...能让我再抱抱你吗?” 塞西莉亚没有再纠正“妈妈”这个称呼,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少女。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若是琪亚娜此刻足够清醒,或许能听出那温柔之下,有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诡异。 “可以的...”她低声说着,手臂缓缓收紧,“无论多久...” 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琪亚娜全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幸福中,丝毫没有察觉对方语气中的异样。同时,也没有注意到,周遭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画面般闪烁。 下一秒,一切都瞬间消失了。 这里又变回地下中央教堂。琪亚娜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双臂环在身前,但怀中空无一物。 “琪亚娜?!你怎么...不对!谁让你来这里的!?” 一个充满惊怒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德丽莎正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 在进入数据空间后,她一无所获。而在出来后,她却惊讶的发现琪亚娜也在这。 但是,她是怎么... 琪亚娜看着德丽莎,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的笑容,指向自己身旁空无一物的空气:“大姨妈,你回来的太慢喽~我已经把妈妈救下来了!” 德丽莎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了。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琪亚娜,扫过她空无一人的身后。她的眼神从惊怒变为困惑,又从困惑变为惊悚。 “妈妈?塞西莉亚?琪亚娜,你在说什么?这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琪亚娜扭回头,看向自己刚才拥抱的方向——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什...什么...” “妈妈就在...就在...” 她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面前的虚空,手指只触碰到冰凉的空气。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她喃喃道。 “琪亚娜,看着我!看着我!”德丽莎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女声从大门入口处传来:“没错,琪亚娜。学园长说的是对的。” 琪亚娜的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点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麻木地看向对面。 一个人影缓缓步出,站在灯光下。 符华。 她没穿着圣芙蕾雅学园的制服,而是换上【影骑士·月轮】。她脸上那副惯常佩戴的眼镜不见了,露出其清冷的眼眸。 她的声音如同审判锤,敲击在琪亚娜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将其彻底砸得粉碎。 “琪亚娜,我很遗憾。但浮华美梦,已经结束了。” “这里,从来就没有其他人啊。” 第211章 狂态 不对劲... 走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贞嗣感觉到自己心神不宁。 应该是因为迟到吧。真是的,居然睡过头了,醒来时也没人提醒自己。 算了,还是先过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下。 他抬头看向夜空的月亮,今晚月光很好。这个点琪亚娜应该还没睡,等会议结束后去看看她吧。 然而贞嗣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位于行政楼的会议室内,早已是剑拔弩张。 ...... ......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按照要求,学园内的所有A级女武神全都集中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穿上装甲,只是穿着常服。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会议。但在进入会议室后,一切就变了。 十几名身着总部制式女武神装甲的总部人员瞬间地进入房间,动作整齐划一地控制了入口,用武器指着极东支部的人员。 温蒂刚想要行动,但是被姬子制止。姬子站在长桌的一端,看向为首的那位女性。 天命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小队副官,丽塔·洛丝薇瑟。 “怎么回事?丽塔小姐,”姬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能解释一下吗?” 丽塔微微欠身,笑容无懈可击:“您指的是什么?姬子上校?” “装傻就没意思了。”姬子冷哼一声,看向周围全副武装的总部女武神。 “限制人身自由,未经许可在极东支部展开武装部署,甚至把武器对准同僚——这每一条,可都是严重的军事重罪。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说...”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这是什么突发奇想的新式考核吗?” 此刻,姬子心中充满不安。 她和在场其他几位A级女武神的感知力虽然各有高低,但绝不可能让这么多人潜入到如此近的距离都毫无所觉。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使用了更先进的匿踪技术,并且是早有预谋地潜入布防。 但是,自己这边还有温蒂。虽说温蒂为了隐藏身份而不能使用律者级的力量,但应该没问题。 丽塔摇了摇头:“请不必如此紧张,姬子上校。我们所有人都是天命的一员,若是因误会而伤害到彼此,才是主教大人不愿看到的。” 她向前走了半步,声音温和:“只是,考虑到在座各位所具备的实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们必须做些保障。” “保障?”姬子忍不住出声,“用武器指着我们,叫做保障? 丽塔依旧平静:“请稍安勿躁。我以S级女武神的名义保证,我们今晚来到这里,绝非为了进行恐怖行动或内部清洗。” “我们只是想...带走一个人。” “一个人?”姬子的心脏猛地一沉,“你们要带走谁?假如我们不同意呢?” 言罢,姬子想暗示温蒂动手,丽塔轻轻叹了口气。 “很抱歉,请恕我不能直言。你们尽管尝试。我们可以保证,不会夺去各位的生命。”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有许多属于飞行器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 “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此刻学园内外,已经有总部的支援部队部署在宿舍区。顺带一提...” 她看向所有人,说出了那个让所有女武神心中一凛的名字:“幽兰黛尔大人,此次也亲自前来了。”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幽兰黛尔,天命最强女武神,绝对武力的象征。她的到来也断绝了反抗的可能性。 姬子的拳头悄然握紧,她看到了温蒂还有其他人眼中的愤怒与不屈。 如今受制于人,她们如果轻举妄动,学园里的大家都有可能... “有备而来啊。”姬子最终松开了拳头,那是一种认清了现实的姿态。 “算了,我们知道了。我们投降。” “姬子少校!”一名较为年轻的A级女武神忍不住急切地低呼,“这样是不是太...” “笨蛋。”姬子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嘲弄,“她们是总部的精英啊。而且对面——”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丽塔,“可是有两名S级女武神坐镇,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另一名学园方的A级女武神低声说:“可我们不是有学园长和东方贞嗣吗?” 姬子看向丽塔,故意提高了声音:“对啊,丽塔小姐。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学园长和我们那位迟到的银龙,让他们别过来添乱总可以吧?” 丽塔微笑着颔首:“当然,您请便。” 姬子掏出手机,信号格却显示着一个红色叉号。她不死心地尝试拨打德丽莎和贞嗣的号码,但还是没有信号。 通讯被阻断,居然能暂时屏蔽爱酱和学园内部网络信号... 不,学园本身的基建和部分核心技术就来源于总部,她们有更高权限的后门程序... “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姬子问,她需要时间思考对策的时间。 “不会很久。”丽塔看,“只需等待大约半小时即可。一切就会结束。” 半小时...她们要带走谁?芽衣吗?还是温蒂?又或者...她环顾四周,注意到贞嗣还没有出现,一丝庆幸掠过心头。 “拜托了,贞嗣。”姬子在心里呐喊,看向学园的某个方向。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一定要察觉到不对劲...一定要保护好大家...” ...... ...... 与此同时,地下中央教堂。 看见符华身着弑神装甲,德丽莎立刻察觉不妙。然而就在她刚想质问符华时,符华瞬间启动爆发模式。 德丽莎甚至没来得及召唤犹大。下一秒,符华的身影已出现在德丽莎身前! 好快! 德丽莎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然后,一记凝聚了恐怖力量的肘击,轰在了德丽莎毫无保护的腹部! 她向后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壁表面出现裂痕。德丽莎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挣扎着从凹陷的墙壁中撑起身体。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缓缓收势的符华。这一击的力量远超她对A级女武神的认知! “请您先退场吧,学园长。接下来的画面,您绝对不会想看见的。”符华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看向琪亚娜。 从刚才开始,琪亚娜就站在那里。 对德丽莎被攻击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麻木之中。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眸里空洞无神。 “妈妈...妈妈...” 符华不再理会德丽莎,走向琪亚娜。 “对不起,琪亚娜。”符华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歉意,“你所看见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假的?”琪亚娜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她死死盯着符华,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你胡说!我和妈妈一起战斗了!我救下了她!那些都是真的!”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攥住符华的肩甲。 “班长!你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是在骗我,对不对?!”泪水终于决堤,从她脸上滚落。 符华任由她抓着,将最冰冷的现实说出:“这一切只是你的幻想。是你内心的那个律者意识,想要让你沉浸其中的梦。” “你拼命寻找的母亲,塞西莉亚·沙尼亚特,早在第二次崩坏战争的最后,就已经牺牲了。” 她抓着符华的手失去了力气,缓缓滑落,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后退,像是要远离这残酷的真相。 “你,忘记了自己吗?”符华上前一步,轻轻问道。 琪亚娜混乱的思绪猛地一滞。 对了。 还有那个。 心里出现了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ich☆ liebe☆ dich 琪亚娜无意识地,跟着那个声音,将那句德语轻轻念了出来: “ich liebe dich...” 话音落下的瞬间—— 琪亚娜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符华看着痛苦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压制。 “抱歉,琪亚娜。”她低声说,“我该带你走了。” 就在这时,数道金色锁链从德丽莎的方向激射而来!它们缠绕在符华装甲的关节处,尤其是她的双臂,被锁链死死缠住! “唔?!”符华试图发力挣脱。 但这些锁链异常坚固,更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在压制她的崩坏能流转。 烟尘稍散,德丽莎已经重新站起。 她的身躯挺得笔直,嘴角还带着血丝,但眼神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她单手紧紧握住锁链末端,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喂。”德丽莎说,“虽说还有一个多月,但琪亚娜还是未成年人。私自带走未成年人可是犯罪哦,符华同学。” 符华试着抽回手臂,锁链纹丝不动。 “真是的。”德丽莎咬着牙,额角有青筋凸起,“犹大作为神之键,可是能无效崩坏能的,你现在只是靠身体素质吗?” 她猛地再次发力,双脚深陷地面,娇小的身躯爆发恐怖力量! “给我——过来!” 符华整个人被拽得离地而起,甩向德丽莎的方向,同时在空中调整姿态。德丽莎不闪不避,双手握拳迎上。 瞬间,两人手臂相交,互相握住对方的肩膀。一时间,两人竟陷入了角力! “S级与A级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巨大实力差距。但是符华,你刚才展现的速度,还有现在能与我僵持的力量...” 德丽莎盯着近在咫尺的符华面甲,试图看清那双隐藏在后的眼睛:“这么说来,你是爷爷的人吗?一直潜伏在圣芙蕾雅!?” “也可以这么说。”符华平静开口,“我是帮助奥托做事。主教知道你知道琪亚娜的事,我们这次是来回收K423的。” “K423...”德丽莎重复着这个代号,眼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她是琪亚娜!是我的侄女!是活生生的人!她在你眼里,难道就只是实验体吗?!” 符华沉默了几秒。 就在她想回答时,一个带着慵懒与戏谑,却又蕴含着狂气与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打情骂俏,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很好玩吗?” 什么!? 只见琪亚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姿态随意,甚至有些慵懒地歪着头,看着角力中的德丽莎和符华。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如晴空般湛蓝的眼眸,此刻已彻底转化为璀璨的金色! 她们竟然都没有察觉到,琪亚娜是何时到如此近的距离! 两人几乎同时放弃了角力,向两侧急速闪避!只见琪亚娜仿佛驱赶苍蝇般,向左右两侧同时挥出了恐怖的一拳。 在千钧一发之际,符华凭借月轮装甲的机动和自身的反应力,避开了那一拳,但额角已然沁出一滴冷汗。 刚才那一击...月轮的高爆发力再加上自身的力量,居然才勉强躲过?! 德丽莎则是将犹大瞬间收回挡在身前,拦下了大部分力道,但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心中骇然。 而那个“琪亚娜”,只是缓缓收回了拳头,对未能击中两人毫不在意。 她站在原地,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白练装甲。 “真是束手束脚。”她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耐。 下一刻,崩坏能包裹了她的全身。装甲在大量崩坏能灌注下开始变化,光翼在她的背后延伸。之后,新的装甲出现。 第四代弑神装甲——【白骑士·月光】。 “琪亚娜”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舒展腰肢,金色的瞳孔中闪过满意的神色:“嗯...马马虎虎吧。” 她的目光转符华,那目光不再有属于琪亚娜的熟悉感,只有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我想起来了,”她歪着头,“你是2000年的那个。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呢...老不死的。” 符华缓缓摆出“寸心拳法”的起手式,装甲面甲下,她的眼神紧紧锁定了对方。 “你,醒来了吗?第二律者。” 律者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用一种怀念般的语气说道:“啊~你当时那招从天而降的...好像是叫做「太虚剑神」?” “真是好厉害啊~”她抬起手,轻轻鼓掌,“把我打得挺疼的呢。” 符华心中猛地一沉。 她复苏的记忆,比预想中更完整。而且听她的口气,并非刚刚苏醒,而是早已有了意识。 原计划是带回总部后再激活律者意识,但现在律者人格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导权! 就在符华思考时,律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瞬间,符华背后寒毛倒竖! 她突然一低头,却发现律者已经躺在自己双腿之间的地面上,姿态慵懒得像在沙滩上晒太阳。 她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符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这是,空...” 而另一边,德丽莎再也顾不得许多,怒喝一声:“休想伤害我的学生!”她抱着犹大,本能地冲上前。 她想要释放犹大的誓约的最强功率【神恩结界】,强行压制这片区域的崩坏能! 然而,律者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她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类似手枪的手势,瞄准了符华的头部和上方。同时,她俏皮地闭上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护住头,别死喽~” 她的嘴唇微张,吐出一个拟声词,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 “biu☆~” 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间。 恐怖到无法形容,海量崩坏能凭空涌现,以律者的指尖为原点轰然爆发! 从这间地下中央教堂所在的位置开始,向上,贯穿层层甲板、土壤、岩石、建筑结构... 最终,直达地面总计十八层装甲,瞬间被律者的力量轰穿。 第212章 苦涩 自地底冲天而起的光柱,撕裂了圣芙蕾雅学园宁静的夜空。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地面在震动,范围波及到宿舍区。 “呀——!”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是武器研发部又搞出事故了吗?!” 宿舍区的女武神们从睡梦中惊醒,呼喊声在走廊中回荡。 姬子宿舍内,芽衣和布洛妮娅最先被惊醒。她们立刻换上衣服,打开房间门后看见对方错愕的脸。 “芽衣姐姐?” “律...”芽衣的声音带着颤抖,“有律者出现在学园里了。” “律者?”布洛妮娅的瞳孔微缩,“新的吗?” “感觉应该不会错。布洛妮娅,你立刻联系琪亚娜和贞嗣,还有温蒂。”芽衣快速披上外套,一边系着纽扣一边急促地说。 说完,她就跑到屋外。 “芽衣姐姐,等等——”布洛妮娅还想说什么,但芽衣已如闪电般冲出门外,奔向前往装备库的方向。 宿舍外,女武神们几乎全都被这动静吸引。不仅如此,学园其他方位的女武神也是如此。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场的大家还保持着秩序。远处传来学园警报,红色应急灯开始在走廊上旋转闪烁。 现在,是天命潜伏部队出动的时候了。 芽衣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依影的警告——那个新出现的律者很危险,非常危险。 而且不知为何,芽衣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芽衣沿着通往装备库的最短路径冲刺。 在穿过一片小树林时,破空之声自上而下袭来。芽衣瞳孔骤缩,身体立刻急刹。 一柄骑枪从天而降,深深贯入她面前不足半米的地面。龟裂的纹路以落点为中心蔓延,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芽衣的紫色长发向后吹得狂舞。 芽衣缓缓抬头,发现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她看见一双和琪亚娜一样的蓝色眼睛。 身着【辉骑士·月魄】,女武神将自己的骑枪【永寂之赫勒尔】轻松拔出,动作如同拾起树枝般。 “抱歉,”幽兰黛尔平静地开口,“我不能让你过去。请在这停下吧。” “你是...幽兰黛尔?”芽衣认出了对方。 芽衣的手指悄然握紧,她能感觉到这位最强女武神来者不善。 “好久不见。”幽兰黛尔语气平淡,“上次见面还是在马尼拉,我协助贞嗣处理帝王级崩坏兽的时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雷电芽衣,第三律者。” 他们知道了?! 这句话让芽衣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忽然,体内的依影发出警告: 「小心点,胆小鬼。这家伙...超级强!」 芽衣没有回应依影,她保持着冷静,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今晚的异常,答案只有一个。 “总部的人?”芽衣沉声问道,“你们想抓捕我吗?” 出乎意料地,幽兰黛尔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们这次不是来带你走的。”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那你们的目标是谁?”芽衣追问,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幽兰黛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说出了那个让芽衣心脏骤停的名字。 “琪亚娜·卡斯兰娜。”幽兰黛尔说,“我们是来带走她的。” “...什么?”有那么一瞬间,芽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没有必要说谎。”幽兰黛尔手中的骑枪抬起,指向芽衣的咽喉,“因为你问我了,所以我回答了。”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芽衣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寒意——那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在杀戮前才会有的眼神。 “现在,请你留在这里。”幽兰黛尔说,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否则——” 骑枪的枪尖,崩坏能开始汇聚。 “你就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律者。” ...... ...... 中央教堂之下。 一个直径超过数十米的垂直坑洞出现,从地底深处一直贯通到地面,月光从坑洞顶部倾泻而下。 “哈哈哈哈——!!!”第二律者张开双臂,仰头发出肆意的大笑。 “月光果然好棒啊!”她痴迷地看着从坑顶倾泻而下的月光,金色眼瞳中倒映着银白光辉。 “果然,还是亲身感受才好啊!啊,真是太美妙了!”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德丽莎身上。 德丽莎勉强站立,犹大的锁链缠绕在她身周,刚才抵御了一部分伤害。此时她的修女服有多处破损,脸颊上也有血痕。 “哟,还活着呀。”律者饶有兴趣地看着德丽莎,语气轻佻得像在评价路边的花草,“不愧是S级☆~” 德丽莎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琪亚娜...”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因内脏受损而颤抖,“醒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律者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猛地掐住了她自己的脖颈。 与此同时,律者左眼的金色褪去,重新变回原本的湛蓝。 “呃——!”律者发出短促的惊愕声。 但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的右手立刻扣住左手手腕,强行将左手从脖颈上掰开。 “在反抗...”律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我攻击了那两个女武神吗?居然还在关心别人...” 她忽然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真是个顽强的蠢货!那个你认识的符华可是要加害你呀!” 她压制左手手腕,猛地抬起来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五指张开,覆盖住大半张脸,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 律者的指缝间,崩坏能的光芒蔓延。耳孔、鼻孔、眼角,同时渗出鲜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但她脸上露出狰狞狂气的笑容。 “呵...哈哈哈哈!” 脑部多巴胺正在疯狂分泌,痛苦被转化为快感。 她松开手。左手自然垂落,已不再反抗。左眼的蓝色最终熄灭,重新变回金色。 “控住了。”律者轻声说,露出轻松惬意的神情。 先用崩坏能破坏一部分大脑,切断琪亚娜的意识与身体的连接,接着加速这部分的组织再生。虽然粗暴了点,但效果拔群。 毕竟琪亚娜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如果静谧宝石还在体内的话,她可以做得更好。不过现在情况紧急... 当她再次抬起脸时,除了脸颊上未干的血迹,已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琪亚娜...”德丽莎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哀求,“求你了,醒过来...” 律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挣扎。 “没用的哦,德丽莎。”她靠近一些,“那个人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不过没关系,”律者的笑容天真又残忍,“我要让你们都活着。然后我会慢慢地把她爱的人,全部杀死在她面前。” 说完,律者不再看她。月光装甲的光翼完全展开,目光望向上方。 “不过现在,”她轻声说,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我要先解决一个人——不,现在杀不了,但至少可以出出气。”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坑洞顶部的夜空,向着月光倾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东方贞嗣——!!!” ...... ...... “到底怎么了?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就在贞嗣走在路上时,忽然在远处看见那道光柱出现。 立刻察觉到不妙,他连武器和装甲都顾不上,立刻转身前去光柱所在的位置。 当他终于抵达那边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边的树林被点燃,树木在燃烧。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背对他的身影。银白的长发被扯开,在火焰的热浪中飘动。 那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面前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坑洞。 “琪亚娜?”贞嗣喊出那个名字。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背影是琪亚娜,但感觉...完全不同。 “琪亚娜!”他提高声音,迈步向前,“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看见那个身影在颤抖。然后,他听见了她压抑的声音:“贞嗣,我好害怕...” 是琪亚娜。是她的声音没有错! “别怕,我在这里。”贞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贞嗣,别过来! 琪亚娜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变得近在咫尺。 贞嗣愣住了。 因为他眼前的身影瞬间消失了。下一刻,在自己的正前方,一双眼睛正凝视着他。 在那对自己忘不掉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着贞嗣错愕的脸,倒映着燃烧的树林,倒映着这个疯狂的世界。 左侧太阳穴传来钝痛,整个颅骨都在震动;然后腹部传来第二击,沉重的踢击正中胃部,力量穿透肌肉与内脏。 攻击的力度很大,足以让一般女武神的头骨碎裂、内脏出血。但打在贞嗣身上,只是让他感觉到疼痛。 原本凭借贞嗣的反应力和感知力,任何形式的偷袭都不该起作用。 但是,这其中却只有一个例外。 贞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月光装甲再次武装,背后的光翼舒展。她的长发无风自飘,脸颊上残留着血迹,脖颈上戴着自己的十字架项链。 “嘿。”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到残忍的笑容,“好硬挺啊!连牙齿都没打掉啊。” 贞嗣没有回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琪亚娜... 什么... 我在哪? 琪亚娜! 可是,现在.. 她是... 不对! 笨蛋! 千头万绪,万语千言。但最终,只是一句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话语。 “琪亚娜...”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别吓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哈?”她像是听到了笑话,露出戏谑的表情,“请问你叫谁啊?不要上次在新加坡后就忘了人家啊☆~” 她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点点切割着贞嗣的理智,让贞嗣的情绪崩溃。 “搞什么呀...发生了什么啊...” 贞嗣喃喃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当他抬起头,眼睛因强忍着情绪而布满血丝。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真高兴,原来你没忘了我啊。”她的语气轻快。 “走?不不不,你搞错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贞嗣眼前摇了摇,“我不是‘走了’,是‘睡着了’,而现在我醒来了。” 看见贞嗣还是一脸疑惑,律者一只手摸着头:“唉,解释起来很麻烦。总而言之...” “她本来就是律者啊。” “哈啊?”贞嗣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死死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琪亚娜的痕迹。 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非人的漠然,以及毫不掩饰的恶趣味。 律者似乎很享受他这副痛苦的样子。她甚至歪了歪头,做着这个曾经属于琪亚娜的、带着点天真疑惑的小动作。 “怎么了?贞嗣?你要哭吗?” “呵呵呵...哈哈哈!” 她十分痛快地笑了起来,“真是个蠢样!还没明白吗?琪亚娜·卡斯兰娜,天生就是作为律者出生的!明白了吗?!” “骗人的吧...你在骗我,对吧?” “这是现实☆~”律者微笑着纠正他。 贞嗣低垂着头,火焰在他身侧燃烧,投下晃动的阴影。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 就算是律者又怎样?只要他们好好聊聊... “打住。”律者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贞嗣。”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用爱和羁绊唤醒她的意识,就像你对那个第四律者做的那样?” “省省吧。” 律者摇了摇头,“我和那两个家伙不一样。你就不用白费心思,妄想用来感化我了。我对于你们,对于你——” 她的金色眼瞳紧紧盯着贞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只有憎恨。” “为什么?”贞嗣呆呆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律者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她上下打量着贞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 “呵呵,越看越好笑。” 她轻声说,“居然还在试着和我对话,还在试图理解我,没有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攻击我。” “你这样子...” 律者用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眼神复杂难明,“可比2000年时的你好玩多了。” 什么...她在说什么啊? “是因为她是琪亚娜吗?” 律者自顾自地继续说,“所以面对这张脸,这副身体,你下不了手?还是因为...” 律者抬起头,露出死寂的眼神,却保持着恶趣的笑。 “你还记得吧?在新加坡的时候。我曾告诉你的——‘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好好享受你短暂的童年吧’。” “现在你无忧无虑的童年结束了,该迈入苦涩的成年了。”说罢,律者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 她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用最轻柔、也最残酷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期待的问题: “看见你爱的人这副样子,你现在感觉如何了?东方贞嗣。” ...... ...... “初次见面,我叫琪亚娜·卡斯兰娜。” “我的名字是东方贞嗣,请多关照。” “贞嗣,今晚谢谢你。” “嗯。” “为什么?你明明不用受伤的!” “我不是正义的伙伴,我只想保护你们。” “回应我吧,琪亚娜。” “贞嗣,我喜欢你!”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一个人类,我该怎么呢?” “世人在怨恨你之前,必先怨恨我。” “要是琪亚娜打我的话,我会哭的呀。” 第213章 荆棘 坑洞边缘飘落灰烬,燃烧的树木发出噼啪声。 在这片废墟中央,贞嗣呆立原地。而占据着琪亚娜身体的律者,此刻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观察着他。 她能感觉到,贞嗣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能够让对方如此,她的报复心暂时满足一些了。 “不过,现在的他太弱了。不如...”她抬起右手,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 “贞嗣,控制住她!” 清冷的厉喝撕裂夜空,律者回头看见一道身影从坑洞边缘跃出。 是符华! 就在贞嗣与律者对峙时,她就在地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重新回到地面后,她把握住了这次偷袭的机会! 律者瞳孔骤缩,猛然转头:“不好!” 而贞嗣几乎是在符华声音响起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对她的信任已刻入骨髓,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符华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要抓住琪亚娜。 前后夹击之势已成,但在贞嗣和符华即将触碰到她时,律者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般闪烁,然后消失。 是超短距离的空间传送! 律者的身形在原地消失,然而符华早已预判到此招。而贞嗣凭借超常的感知力,在律者消失后便立刻锁定方位。 “身后!”两人同时做出判断。 律者刚刚在符华身后现身,还未来得及调整姿态,便看见符华已贴了上来! 瞬间,她双腿如剪刀般挂在律者的腰身上,整个人的重量瞬间施加在律者身上。 “你——!”被如此近距离接触,律者感觉到被冒犯。 她刚要发作,但符华的左手扣住律者右肩,右手掏出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金属注射器。 针头刺入“琪亚娜”颈侧的皮肤,拇指推动活塞,蓝色药剂在不到一秒内全部注入血管。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消散。 “这个是...”她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月光装甲在失去能源后消散,白练重新覆盖身体。 随后,她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前瘫倒。符华接住她的身体,将少女以公主抱的姿势托在怀中。 律者的气息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少女的呼吸。 “呼...”符华舒了口气。 还好之前在地下时护住了头部,否则自己可不能这么快过来。她抱着怀中少女,心中思绪翻涌。 比起之前,她的近战能力更加强大了。如果不是依靠hSN-b46血清的试做型...而这种抑制剂,是奥托亲自交给她的。 以已故的玛基博士的研究成果为基础,再配合沙尼奈特家族的“圣血”进行改良。 最后研发出的试剂,哪怕是律者的崩坏能也能中和。但能持续多久,符华心里没底,必须尽快撤离。 而这时,贞嗣从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脸上混杂着担忧和一丝侥幸:“班长!你...你听我说,琪亚娜她刚才被控制了,那个——” “抱歉。”符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多了贞嗣从未听过的疏离,“请你别靠近了。” 贞嗣愣住了。 他站在距离符华几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在平时只需一个跨步就能触及,但此刻却仿佛隔着天堑。 夜风吹动他银色的发丝,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欸?班长,你...你说什么啊?” 符华抱着琪亚娜转过身,背对着贞嗣。那道曾经让他感到安心可靠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漠。 “抱歉,我骗了你们。”符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是来带走琪亚娜的。这是总部的命令。” “带走...琪亚娜?”贞嗣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贞嗣浑身一颤,他抬头看向符华,符华背对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接吧。”符华轻声说。 贞嗣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芽衣的名字。 贞嗣按下接听键。瞬间,芽衣焦急到几乎破音的声音涌出:“太好了,通讯恢复了!贞嗣,你现在在哪?琪亚娜呢?” “芽衣,我——”贞嗣刚开口,就被芽衣急促的话语打断。 “听我说!总部的人来了!不灭之刃突然出现在学园,幽兰黛尔和丽塔亲自带队,说要带走琪亚娜!”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金属碰撞声,还有芽衣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接着,通讯被切断了。 手机从贞嗣的手中滑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朵里还回荡着芽衣最后的话语,那些词语在脑海中反复冲撞: 总部的人...带走琪亚娜... 贞嗣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抱着琪亚娜的人。 符华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亮她的侧脸,那张自己熟悉的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贞嗣感觉到,有些东西碎了。 “为什么...你...难道说,早就知道琪亚娜的律者身份了吗?!” 符华沉默了几秒。 这对贞嗣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死死盯着符华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到否定。 “啊,没错。”符华轻声说,“我一直潜伏在你们身边监视她,就是为了今天。” 贞嗣猛地后退半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符华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训练任务的悉心指导、日常生活的关心照顾... 全部,全部都是谎言吗? “你...你...”贞嗣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加暴烈的东西在胸腔中燃烧。他感觉血液在耳中轰鸣,眼前的世界开始染上红色。 同时,符华察觉到了异样。 她看见贞嗣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空气中的崩坏能在急剧上升,地面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 “贞嗣,住手吧。”符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忍,“我不想再对其他人动手了。” “对不起,班长。”贞嗣抬起头,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但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戚。 “我应该察觉到的...但我不愿意相信...”贞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只是执行任务,对吗?” “如果只是这样....如果你只是伤害我、欺骗我、利用我...我绝不会憎恨你。” 他开始向前,靠近对方的警戒距离。 “但是你不该带走她。琪亚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明明知道的啊!!!” 最后的话语是嘶吼。 与此同时,贞嗣开始攻击。 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目标直取符华躯干,但这一拳不是杀招。 贞嗣,不愿意杀死伙伴。 面对攻击,符华的眼中闪过悲哀与痛苦。最终,一切还是到了她最不想面对的处境。 瞬间,符华的左手已从腰后抽出一样东西,毫不犹豫地向贞嗣掷出。 卡乌斯之枪。 奥托亲自交予她,用来限制贞嗣力量的武器。按照他的说法,如果自己不想与贞嗣对峙,就能用这个让贞嗣虚弱...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贞嗣左手,使得贞嗣左手鲜血如注。而枪在刺入他体内的瞬间,仿佛血肉一般开始生长! 符华难以置信,她未曾料到奥托所说的“限制”会是这种情况。 而面对攻击,贞嗣毫不理会。他只是瞪大了双眼,好让自己清楚看着符华。 可是,他的手臂无法移动了。 一根根如同荆棘般的尖刺从贞嗣左手臂的皮肤下钻出。鲜血从每一个破口涌出,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 眨眼间,整条左臂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看上去就像一棵畸形的仙人掌。而贞嗣的手臂如同打上钢钉般,再也无法移动。 左拳不行,贞嗣想要挥动右拳。 然而右臂刚刚抬起,同样的尖刺便从每一处爆出!瞬间,右臂化作第二棵鲜血淋漓的荆棘之树。 瞬间,更多的尖刺从他体内爆发了! 胸口、后背、大腿、膝盖、喉咙、眼眶...一根接一根的荆棘,疯狂地从他体内钻出。 刺穿胸骨,撕裂背肌,刺穿颈侧,刺破眼球,刺穿肺部...然后,荆棘尖刺如同植物的根须,深深扎入地面! 荆棘向下延伸,将贞嗣牢牢固定在地上。贞嗣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月光洒下,在他身上投出狰狞恐怖的影子。 鲜血顺着棘刺滴落,在焦土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贞嗣此刻身上没有完好的地方。 此刻,他就比那重口片里的猎奇肢体还要可怕丑陋百倍! 可恶! 动啊!动啊! 怎么了?! 我的身体!动啊!! 心脏在荆棘的包围中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但这时贞嗣想到的不是检查自己的身体,他第一时刻想的是进行反击。 他想用物质硬化,但做不到。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更多的失血,视野开始模糊,耳中的声音变得遥远。 “嗬...嗬...”贞嗣艰难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让刺入肺叶的荆棘搅动内脏。 他眼中的光泽开始消散。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符华依然站在那里,但是他已经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了。 符华不忍地移开了视线,逼迫自己相信贞嗣受的不是致命伤,转身准备离开。 不能让她带走琪亚娜! 尽管声带被刺穿,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喊出了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那个称呼: “■■——!!!” 符华听见了。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她的背影微微僵硬,抱着琪亚娜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他喊出来了...那个称呼。 符华心中没有意外。其实在重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贞嗣会想起来。但他只是不愿意回忆,潜意识不让他去面对残酷的事实。 但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符华没有回应,就像当年离开孤儿院时一样。 就像现在一样。 ...... ...... 长空市,200x年,夏。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影,蝉鸣在午后的闷热中显得有气无力。 孤儿院的院落里,这里没有普通孤儿院的喧闹,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孩子。 符华坐在院落的长椅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银发的小男孩身上。 他安静地坐在秋千上,仰着头望着天空。那双银色的眼眸空仿佛透过云层,在看着遥远的宇宙。 “怎么了,我的朋友?”身旁传来带笑的声音。 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的主教,此刻却穿着休闲服装,翘着腿坐在长椅另一端。 “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你盯着他都看了十分钟了。” “...就是他吗?”符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专门把我叫来长空市,就是让我来看管这个孩子。” 奥托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没错,就是他。不过...” “有那么一瞬间,我从你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神情。就像看见了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符华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回答奥托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比起同龄的孩子,他看起来太安静了。你从哪里找到他的?” “伊甸园。”奥托一本正经地说。 符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开个玩笑。”奥托轻笑出声,“是南极。1998年,我们在南极洲的冰川下发现了他。” “我一开始叫他「亚当」。”奥托继续说,“很有趣,不是吗?他身上具备着...嗯,该怎么形容呢?令人敬畏的潜力。” “不过现在,那股力量倒是看不见了。但我还是得挑一个稳妥的人来看管他。我于是选择了你,我的朋友。” “既然他如此特殊,为何不将他留在总部,由你亲自培养?”符华问道,“天命的女武神部队都对你很崇拜。” “我不太合适。”奥托摇了摇头,“而且,我不太希望他对我产生过多的正面情感。依赖、信任、崇拜...” “这些情感建立得越深,未来当他看清我真实面目时,失望就会越大。” 符华盯着他:“什么计划?” “这不重要。”奥托避而不答,“重要的是,虽然你在对抗第二律者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和力量,但现在的你还是足够强大。” “而且——”奥托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银发男孩身上,声音低了几分。 “你太孤独了,我的朋友。” 符华没有反驳。 她重新看向那个男孩,他依然仰望着天空,可符华好像从他身上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就这样让他长大,”符华缓缓开口,“你认为他未来能肩负起对抗崩坏的使命吗?” “我想让他先在普通人的世界长大。”奥托的语气认真起来,“这样的话,他能够理解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平凡地生活着的人。” “我认为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 第214章 花落 最终,符华答应了:“好吧。” “放心吧。过几年你就可以离开,到时就让他独立长大。”奥托说道。 “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他到德丽莎申请建立的那座圣芙蕾雅学园里。你提前成为那里的学生,以便我后续安排。” “带小孩子啊...”符华低声说,目光落回男孩身上,“小孩子应该更喜欢有意思的大人和热闹的地方吧。” 奥托轻笑了一声:“这家院落外面的氛围冷清,不会有人打扰的。而且,我相信这孩子会很成熟。” 也就是说他能够忍受孤独,忍受未来可能降临的、更加漫长而痛苦的岁月吧。 “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符华问道。 “多陪陪小孩子,没准对你受损的记忆有好处。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奥托准备离开。 他走到院门处,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符华怔了一下:“名字?” “没错,”奥托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无比自然,“毕竟你现在是他的监护人了。”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还真让我带孩子...”符华低语,视线再次落向男孩。 他说过的“希望人坚贞的意志可以被后嗣继承”,而正好神州有个姓氏很适合。 “那...就叫他‘东方贞嗣’吧。”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 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小男孩站起身,朝着符华走来。贞嗣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抬头看着她。 “我饿了。” 他的声音没有撒娇或委屈,但并不让人讨厌,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符华望着他,许久,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有些许茫然,或许还有些许... “知道了,贞嗣。” 她说,然后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 ...... “贞嗣,对不起。” 现在,符华低声说完后,抱着琪亚娜想要离开。 突然,一道银光擦过她的左脸颊。冰冷的物体划开皮肤,带起一丝刺痛,随即温热的血沿着脸颊滑落。 那银光去势不减,擦过她的脸颊后,深深钉入她前方的地面上!那是一把银色的头镖,造型简洁凌厉——物质硬化。 她缓缓回头。 那个被荆棘贯穿的身影勉强抬起头,符华对上了他的视线。贞嗣的瞳孔黯淡,可那深处还残存着一点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符华读懂了那个口型。 为什么.... 符华能感觉到贞嗣的心跳依然有力,顽强地对抗着贯穿躯体的痛苦,也对抗着她带来的背叛。 但是,自己恐怕再也听不到这样的心跳声了。 “没关系的。”符华再次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转回头不再看他。 贞嗣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奥托还需要他...他不会让贞嗣死在这里... “刚才上来前把学园长打晕,现在该撤退了。”她不再犹豫,抱紧琪亚娜朝着预设的撤离路线奔去。 在行动开始前,她和丽塔制定好撤离路线。由丽塔和幽兰戴尔牵制两名律者,总部的部队与机甲会在学园内进行扰乱。 在她成功活捉K423后,就立刻前往战舰处。而现在,贞嗣只能看见符华离开。 ...... ...... 学园另一侧。 周围区域所有树木都被拦腰切断,断口焦黑,仿佛被雷电反复灼烧。地面散布着坑洞,有些还在冒着青烟。 芽衣单膝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她的校服多处破损,身上新增了几道伤痕。 “咳...”芽衣抬起头,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 幽兰黛尔仍然站在原地。 这位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此刻的状态与芽衣形成鲜明对比。 “了不起。”幽兰黛尔开口,声音带着赞许,“没有任何装备,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你的实力已经相当于S级女武神了。” 刚才的交手中,芽衣已经竭尽全力,但幽兰戴尔凭借强大的实力压制了她。 “可恶...”芽衣的瞳孔里满是不甘,“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 这时,幽兰戴尔接到通讯:“嗯?结束了吗?是,我知道了。” 幽兰黛尔重新看向芽衣:“任务完成,我们走了。请好好休息吧。” 她转身背对着芽衣,“不要跟过来。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追击只会让自己受更重的伤。” 任务完成? 琪亚娜她已经被带走了? 贞嗣呢?贞嗣不是去追了吗?难道连贞嗣都被... “等等!”她嘶声喊道,“你们这样带走一个少女,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幽兰黛尔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抱歉。但是你口中的少女是第二律者。为了这个世界,我们女武神有责任带走她。” “还有,贞嗣受了伤。你还是先去带他去治疗吧。”说完,她离开了。 芽衣跪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时,爱酱传来信号。 刚才爱酱在恢复学园内部网络后,从仓库里召唤出自己的武装人偶躯体,协助学园内的其他人对从总部来的部队。 而现在,在联系德莉莎后,她开始联系芽衣几个人。芽衣询问了贞嗣的方位,打算去救助,但是她现在没力气动了。 “芽衣姐姐——!” 两道呼喊声从树林另一侧传来。伴随着呼喊,两个身影快速朝着这边冲来。 是萝莎莉娅和莉莉娅。 双子姐妹此刻看起来也有些狼狈,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困惑。 “怎么了?”萝莎莉娅第一个冲到芽衣面前,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身的伤。 “我们才出去玩了几小时,为什么学园里到处是奇怪的家伙和机器人啊?!” 莉莉娅跟在她身后,相对冷静些,但语速也很快:“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台机甲,已经解决了。” 芽衣抬起头,看着两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先不提这个,萝莎莉娅,莉莉娅,能抬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调出爱酱发来的坐标,展示给两人。 “没问题!”萝莎莉娅用力点头,绕到芽衣身侧,弯腰架起她的一只手臂。莉莉娅也来到另一侧,架起芽衣的另一只手臂。 “抓紧了,芽衣姐姐。”莉莉娅说,然后看向萝莎莉娅,“同步,三、二、一——” 两人同时发力,将芽衣从地上架了起来。 ...... ...... 德丽莎左手捂着腹部,勉强支撑身体回到地面。之前被符华打中,又被律者力量震伤,但更让她难受的是无力感。 此刻,眼前是一片狼藉。 “可恶,已经走了吗?!”德丽莎看见符华还有琪亚娜都不见了,心沉了下去。 随即,她看见了那些荆棘汇聚的中心点——鲜血将那人的身体染成暗红,他的双臂被拉扯着张开,姿态如同受难。 “这个,该不会!?”德丽莎的呼吸一滞。 “学园长!”急促的呼喊从另一侧传来。 温蒂操控着气流,几乎是“飞”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她的校服也有些凌乱,显然经历了一番战斗。 “温蒂,没事吧?”德丽莎急忙问。 “嗯,我和姬子老师被总部的女武神拦住。”温蒂语速很快,“因为人很多,我不方便完全使用律者的力量。” “最后姬子老师用圣痕的力量引爆了大楼,我们和开会的其他女武神才趁机脱离出来。” 温蒂快速解释着,目光也顺着德丽莎的视线望去:“对了,总部的人是不是要带走琪亚娜姐——” “啊?哥哥!!”温蒂十分震惊地看到了贞嗣那副惨状。 “可恶,是符华干的吗?”德丽莎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温蒂,帮我先把那些荆棘弄掉!” 温蒂苍白着脸点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愤怒。 她抬起手,气流在指尖汇聚压缩,形成高速旋转的风刃。她瞄准一根相对较细的、连接贞嗣肩部的荆棘,风刃呼啸而出。 风刃切割在荆棘表面,竟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温蒂咬牙,加大崩坏能输出,风刃更加凝实锐利。 莉莉娅和萝莎莉娅也赶到了,她们抬着脱力的芽衣,看到现场时也惊呆了。 “喂,德丽莎阿——诶诶诶?!那是什么啊!?”萝莎莉娅惊呼道。 芽衣被两人放下,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到贞嗣的惨状时,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蒂额角渗出汗水,连续使用高精度风刃切割这种诡异的荆棘。 终于,坚韧得超乎想象的荆棘被割断了。而那些荆棘在脱离贞嗣后,也彻底消散了。 德丽莎和温蒂一起,小心地将贞嗣平放在相对完好的地面上。贞嗣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但身上的伤口已经在开始愈合。 德丽莎抬头看向温蒂和赶来的莉莉娅、萝莎莉娅:“先把他送去医务室!小心点!” “学园长,”芽衣撑着身体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德丽莎,“琪亚娜她...”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对不起,看来我们失败了。琪亚娜被符华带走了。总部的部队也已经撤离。” “撤离了?”芽衣一怔。 “嗯,爱酱恢复了学园内部的信号,也传来了信息。入侵的部队大部分是亚神机,任务完成后立刻有序撤退了。 因为是秘密行动,没有大规模交战,学园里除了设施破坏,没有人员死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有伤亡,是因为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只是带走琪亚娜。 德莉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爱酱,调出这一片区域过去半小时的所有监控记录,我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德丽莎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给我接通讯录上那个加密号码。通知对面...” “我同意他们之前的同盟请求。但是,他们必须在派出一支舰队。我会与他们一同前往天命总部总部。” “目标只有一个——解救我的侄女,琪亚娜·卡斯兰娜。” ...... ...... 当贞嗣睁开眼,身体并不怎么痛,胸口残留着一种被挖空的感觉。 “哥哥!太好了,你醒了!”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蒂趴在床边,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芽衣坐在另一边,看到他醒来后紧绷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些许;布洛妮娅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温蒂,我在...” “你现在在医务室里,”温蒂连忙说,“别乱动,学园长说你失血过多,虽然伤口愈合了,但还需要观察。” 贞嗣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的担忧、后怕,以及惊惶。 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琪亚娜被带走了,是吗?” 芽衣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垂下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嗯,没错。”她重复道,“琪亚娜被带走了。” “不过,”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笑,“万幸的是学园里没有伤亡。不过,也是因为他们只是要带走琪亚娜的缘故吧。” 没错,其他人无关紧要。 所以,他可以像垃圾一样被钉在那里等死。 所以,所有的温情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他看见其他人脸上有细微的伤痕。贞嗣摸向自己的胸口,下面皮肤完好,连疤痕都没有。 搞什么啊,唯独自己连一道伤疤都没能留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保护好琪亚娜。” “不,贞嗣,这次的事情实在出乎意料。”芽衣立刻摇头,“谁也没有想到,符华她竟然…” “班长...符华她...”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叛徒。三个字说不出口。 他握紧了拳头,温蒂、芽衣和布洛妮娅都看到了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哥哥,你没事吧?”温蒂担忧地问。 “嗯,我没事。”贞嗣说,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空洞。 “学园长已经在联络了。她联系逆熵达成了同盟。不久就去天命总部营救琪亚娜。”布洛妮娅补充道。 “这样啊,我也要去。”他试图坐起来。 “可是哥哥,刚才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温蒂急忙按住他。 “我无所谓的。”贞嗣拨开她的手,“琪亚娜被带走也是我导致的。是我犹豫了,是我...” 是我相信了她。 “你们先去准备吧,我换好衣服,马上跟过去。” 芽衣、温蒂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 此刻的贞嗣像一根紧绷的弦,任何劝阻可能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芽衣最终点头,站起身,“我们先去和学园长汇合。你小心点。” 三个女孩默默离开了病房。 贞嗣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武器,也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另一个人的头发;这双手曾经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东方贞嗣。这个名字是她给的,他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些信任,那些依赖,那些关怀,都是真的吗? 还是说,从那年庭院里的初见开始,他人生的一切就都是写好的剧本吗? 从他最信任的基点开始,他迄今为止建立起来的一切都粉碎。 “不,还有一件事。”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几朵白色的小花原本开得正好。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季节到了,花瓣已经枯萎。 贞嗣下床走到窗边,伸出手碰了碰花瓣,脆弱的花瓣一碰就碎了。 “花落了...” 是啊,窗边的花落了,而他也不能再当一个孩子了。 第215章 亵渎 装甲更衣室内,贞嗣换上自己的【银骑士·月影】。他走到武器架前,取下斩魔大剑。 刚才从医疗室走到这里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看见学园的人正在清理建筑残骸,工程部的人在评估结构损伤。女武神们聚在一起交谈,不时看向那被临时封住的巨洞。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逆熵入侵,试图夺走第三律者的时候。 为什么那时能守住?而现在琪亚娜被带走时,他什么都做不到呢? 想到这,贞嗣的手指收紧,握紧斩魔大剑的剑柄。 “拜托了,老朋友。”他低声说,“再陪我战斗一次吧。”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观察窗,望向天际越来越亮的那一线。黎明来了,但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昨夜。 “这一次,就算是失去我之前所拥有的一切——身份、立足之地,甚至这条命。无论是谁拦在面前,我都会...” 当贞嗣背着斩魔来到战舰停放坪时,赫利俄斯号运输舰停在起降平台上,尾部舱门敞开。 此刻,气氛却有些紧张。 “学园长,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芽衣的声音少有地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温蒂站在芽衣身侧稍后,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琪亚娜姐姐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啊!” “芽衣,温蒂,冷静一点。”德丽莎劝说二人,又看向稍远处沉默不语的布洛妮娅。 德丽莎继说服她们:“这次总部的行动,是主教亲自下达的命令。换言之,这是主教的意志。” “我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天命最高指令的违抗。而我的决定,很可能会让整个圣芙蕾雅学园与天命走向对立面。 “很抱歉。”德丽莎的声音里一丝疲惫表露出,“由于我个人的决定,可能会导致学园面临无法预估的后果。” “而你们还是律者。”她的视线落在芽衣和温蒂身上,“如果天命将我们定义为‘敌人’,到那时你们就...” “但是,我必须去。”德莉莎露出果断坚决的神色,“因为我不想再失去琪亚娜了。” “学园长,”芽衣上前一步,“我不会害怕。学园里的大家也一样。琪亚娜也一样。” 布洛妮娅和温蒂也上前,表露自己的决意。 “谢谢。”德丽莎说,然后恢复了指挥官的语气,“但战术安排不能感情用事。芽衣,温蒂,布洛妮娅,你们留守休伯利安。” “如果我们成功救出琪亚娜,总部很可能会派出追击部队。到那时,我们需要休伯利安的支援和接应。” 这时,贞嗣背着斩魔剑走来。 “学园长,我来了。” “哥哥...”温蒂看向他,欲言又止。 几乎同时,姬子大步走来。 她已经换上了【融核装·深红】装甲。肩上扛着诸神座武器大剑【巴鲁蒙格】。 “都到齐了?”姬子走到运输舰舱门前,“这次的先锋,就由我们三个来吧。贞嗣,走吧。” 贞嗣经过芽衣身边时,停下脚步。 “安心吧,芽衣。”他说,“明天早上的时候,琪亚娜还会和我们一起吃早饭的。” “会成功的。” 然后他转身,与德丽莎一前一后登上赫利俄斯号的舱门。姬子最后看了一眼三个女孩,竖起大拇指,也进入舰内。 ...... ...... 天命总部,一处实验室内。 奥托站在通讯屏幕前,另一边的符华表情平静,但额角处贴着一块医疗凝胶贴。 “我的朋友,”奥托开口,“你的头部似乎受了点伤。是K423做的吗?不会影响你的状态吧?” “你就不用管我了。”符华回应道,“我是因为信任你能控制一切,所以才同意参与这次行动。” “他们应该很快就要来了。做好准备吧,奥托。” “当然。”奥托微笑着说道。 通讯屏幕暗了下去。奥托转过身,走向实验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柱形实验舱。舱体由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制成,内部充满了散发着紫光的液体。 那是液化的高浓度崩坏能,纯度足以在瞬间杀死任何普通人类,甚至对A级女武神都构成严重威胁。 而在紫色的崩坏能液体中,一个少女静静悬浮着。 琪亚娜双目紧闭,白色的长发在液体中散开。她还穿着白练装甲,那枚十字架项链静静垂在脖颈之间。 “呵,好久不见,K423。” 奥托走到实验舱前,开始下达指令:“继续向实验舱注入崩坏能,只有这些是唤醒不了她的。” 实验舱下方,更多的管道连接处亮起紫光,液化崩坏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而随着崩坏能的不断注入,在琪亚娜的精神世界中,她醒来了。 “回来我身边吧,我的眷属。”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在第二次崩坏战场残骸处,一片冻湖之下。 检测到大量崩坏能,天上的卫星立刻调整方位。这些来自天命的轨道监视卫星,它们负责在这之后,收集后续情况画面。 冻土、冰原、破碎的湖泊。然后,湖面的冰层炸开。冰层在无法想象的力量下崩碎,巨大的身躯从湖中升起。 那是一条龙——第二律者之眷属,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蓝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巨大的翼展开,阴影足以覆盖半个湖泊。 在沉寂十六年之后,因女王的召唤,它自西伯利亚永冻的湖底苏醒。 它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咆哮。而在冰原上,密密麻麻的下位崩坏兽如潮水般涌出。 总部的奥托在审判级崩坏兽复活后不久,就通过卫星拍摄收到了信息。 屏幕上,巨龙展翼高飞。在它身后,如蝗群般升空的崩坏兽群紧紧跟随。而它们的方向很明确——天命总部。 奥托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欣赏神情。 “哦?来保护你们的女王了吗?” 他调出总部防御系统的总控界面,然后下达指令:“全领域卫星防御系统展开。总部全体女武神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避难所。” 指令发送后,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浮空岛群开始变化。 每一座浮空岛都升起能量屏障发生器,湛蓝色的光幕从这些装置中射出。激光在空中交织连接,最终形成一个将整个总部笼罩在内的巨大屏障。 与此同时,各个机库中,女武神们开始集结。警报声回荡在走廊和广场,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 天命总部,这台人类对抗崩坏的最强机器,在短短十分钟内从日常状态切换至战争状态。 奥托站在实验室里,透过屏幕看着外面的世界,露出了“一切准备就绪”的笑容。 “各位,准备好迎接世界的变革吧。” 通常在一个地区爆发大型崩坏,积累律者诞生所需的巨量崩坏能后,律者就会诞生。 而在律者诞生后,会进一步反哺该区域,让该区域维持高强度的崩坏能。 而这个时代,已经发生四次大型崩坏,有四名律者出现。按照常理来说,已经降临过的律者,本应该不会再次出现。 但是第二律者,在这一次的大崩坏中,占据了律者出现的“名额”。 换言之,是「二次降临」。 而这一次,因为全球崩坏能底数的提高,她的影响范围将不再是西伯利亚,不是某个大陆。而是—— 全世界。 ...... ...... “嗯哼,”奥托笑了,“与其被动等待律者降临,不如主动创造律者的受体,并控制其诞生的时间、地点...” “靠着这个理由,我才让符华和幽兰黛尔忍下对我的反感,同意参与这次行动。” “不过这样子的话,”他低声说,“我其实也和崩坏没什么区别了,对吧?” 如果只是律者诞生,那很简单——消灭就行了。用现代化武器,用神之键,用数万女武神的命去填,总能填死。 “可是啊...为了锚定他的人性,琪亚娜·卡斯兰娜就必须存在。”奥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微光,仿佛有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寄宿在他的灵魂中。 “那么,”奥托对着舱内的少女抬起右手,仿佛隔空抚触,“试试看吧。再一次进入律者的精神。” 瞬间,通道被建立了,奥托来到了律者的精神世界中。这里没有方向,没有物质,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黑暗。 奥托悬浮在这片黑暗中。他保持着人形,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晕,像一颗落入墨水的萤火。 然后,黑暗睁开了眼睛。 律者坐在黑暗的某个方向,俯视着他。她看着奥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不是臣服,”她开口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人类。” 奥托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贸然打扰,尊敬的女王。”他说,语气彬彬有礼,“但我只是想和您聊一会罢了。当然,如果您认为我应当跪着与您交谈——” 他顿了顿,真的单膝跪了下来,动作优雅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也没问题。”他抬起脸,笑容不变。 空之律者沉默地看着他。 几秒后,她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费尽心思创造了这具身体,用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的血脉调制出最适配的容器。用大量的崩坏能浸泡刺激,却在我苏醒之前先让我沉睡。” “人类,你到底想做什么?扮演幕后黑手掌控一切,满足你那可悲的神经感官吗?” “我想和您谈一谈。”奥托说,仍然跪着,但脊背挺直,“顺便提醒您一件事——在您完全复活之后,请不要这么快就死了。” 空之律者的眼眸眯起。 “在2000年,我不过是一时大意。”她的声音冷下去,“现在过了十六年,不仅是你们人类在变强,我们崩坏也在进化。” “不不不,”奥托摇头,“您误会了。您应该很清楚,我指的是谁。” 空之律者脸上的嘲讽缓缓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几乎实质化的杀意。 “东方贞嗣。”她吐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在咀嚼敌人的血肉。 “第三律者暂且不提,”奥托继续说,“第四律者的人格确实是被他彻底消灭了。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难道认为取得完美境界的我,”空之律者缓缓抬起手,“会再次输给他吗?” “您应该明白他的力量本质。”奥托说,终于从跪姿站起来,“所以,当您打算像当年那样,以毁灭全人类为目标行动时,您的行为必然会先招致他的毁灭。”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的嘶语。 “所以,您的最后选择其实很有限。在毁灭人类文明之前,先杀死东方贞嗣。”奥托微笑道。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先对人类泄愤,先杀个几千万人。但我和我的天命会尽力阻止您。毕竟人类死太多,我也会很困扰。” 空之律者盯着他。忽然,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你...”空之律者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变成了更加嘲讽的笑容。 “居然混在一起了...有趣!”她大笑起来,笑声在这黑暗空间里回荡,“你这个——亵渎者!你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奥托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看穿。 “怎么了?”他反问,甚至带着一丝好奇,“难道说,作为人类的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份力量吗?” 听到此话,空之律者止住笑,眼神冰冷如刀。 “克隆人类的身体,承受律者的意识——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小丑,一个模仿神明却连形似都做不到的劣质赝品。” “但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这份超越律者,甚至是崩坏本身的力量!”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可以。”空之律者忽然说,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我答应你的提议。” “等我完全复苏,我依然会释放大崩坏。这是你们人类欠我的。但我会听从你的建议,不沉溺于屠杀蝼蚁的小事,而是先专注于——”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捏碎某个看不见的心脏。 “——杀死东方贞嗣。” 奥托笑了。 “那么,”他优雅地鞠躬,行了一个告别礼,“我这条伊甸园的蛇,感激夏娃接受我的蛊惑。” 第216章 叛逆 赫利俄斯号运输舰平稳地航行着,舰内却是一片寂静。三人各坐一方,贞嗣静静望着窗外——那些云朵让他想起琪亚娜白色的长发。 “抱歉,贞嗣。”德丽莎突然开口。 贞嗣缓缓转头:“怎么了,学园长?”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所有勇气:“我看过监控了,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姬子都抬起头,担忧地望向她。 “关于琪亚娜她...其实她不是真的琪亚娜。”德莉莎说道。 听到这个,贞嗣没有任何反应。 “琪亚娜她...”德丽莎终于抬起眼睛看向贞嗣,那双眼中翻涌着愧疚,“其实是为了接受律者意识而制造的克隆体。” “她的代号是K423,是爷爷用原先琪亚娜的基因,结合第二律者西琳的细胞培育出的克隆人。” 在德莉莎说完后,她等待着贞嗣的感应。但贞嗣只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件事,”姬子平静地接过话头,“其实我和德丽莎在去年逆熵入侵后才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德丽莎身边。姬子的目光与贞嗣相遇,那双赤瞳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坦然的歉意。 “但是我们两个一直瞒着你们。我们以为...不,我们只是自私地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能让琪亚娜一直过着快乐的生活。” 姬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样,如果我们早点告诉她的话...” “姬子老师。”贞嗣轻声打断她。 他露出了笑容。那是一个感慨的、带着苦涩,却又温和的苦笑。 “没关系的,姬子老师,学园长。其实在这一点上,我应该也差不多吧。” 姬子和德丽莎同时愣住了,疑惑在她们眼中浮现。 “我这一次想起来一些事情。我其实在小时候见过班——符华,还有奥托主教。”提及符华时,贞嗣停顿了一瞬。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那个名字——符华。 “什么?”德丽莎猛地站起身,“你小时候见过爷爷还有符华?” “嗯。”贞嗣点了点头,“现在一想,其实有点不寒而栗。” “我当年在长空市的孤儿院,抚养我几年的院长就是符华。而且,她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 “怪不得,当年贞嗣的档案那么干净...”德丽莎喃喃自语,那些曾经被忽视的疑点此刻串联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链条。 “那如果这是事实,那么符华她今年的年龄是——”姬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重要。”贞嗣打断了她们,“无论是真的也好,还是说是假的也罢,人类的感受才是真实的。” “我的生命没有自主的驱动性,”贞嗣轻声说着,像在对自己低语,“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父母是谁。” “自从来到圣芙蕾雅,我才找到人生意义。学园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日常——对我来说就是全部。” “而且我答应了学园长您,还有齐格飞先生,我会好好保护好琪亚娜的。”贞嗣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在我眼里,她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是我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姬子老师,学园长,”贞嗣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们要救下琪亚娜,怎么可能为这种小事阻拦!” “没错,说的好,贞嗣。” 姬子双手抱胸,赤金瞳中燃起战斗的光彩。她走到贞嗣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这次回去后,没准琪亚娜那丫头会闹起来。瞒了她这么久,以那丫头的脾气,怕是要赌气不跟我们说话。” 姬子的笑容温柔下来:“我们得好好劝她才行啊。要认真诚恳地道歉。然后告诉她,无论她是谁,她都是我们的琪亚娜。”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暂时放下,现在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时候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评估一下我们目前的实力处境吧。”德莉莎说道。 “我作为前S级女武神,有着圣痕和神之键。”德丽莎指向自己,“虽然这些年大部分时间在管理学园,但战斗的本能还没有丢。” 她的目光移向贞嗣:“贞嗣有着弑神装甲,并且有着强大的肉体,实力达到了顶尖女武神的水平。” 然后她看向姬子:“姬子有着圣痕能力,有圣痕提供的崩坏能适应性、身体素质增幅。但是,你的装甲上只安装了一个小型崩坏能反应炉。” 姬子点点头。 她的装甲【融核装·深红】需要外界连接大型能量源,才能完全发挥实力。目前只有一个小型反应炉,输出会有限。 “不过,”德丽莎突然话锋一转,“我们这边的战力还可以再增加一点。” 她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个加密档案。 一份设计图在全息投影中展开——那是一套装甲,通体是炽烈的红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后方,一个类似骨翼的配件伸展而出。 “这是什么?女武神装甲吗?”贞嗣问道。 “这是由原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红骑士·月蚀】,增加At系统改造而成的第五代女武神装甲的完成型。”德莉莎解释道。 “其名为——【真·红骑士·月蚀】。” “At系统?”贞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月影,“我的装甲上也有At系统啊。” “贞嗣的月影上安装的,只是At系统的原型机,”德丽莎调出两套装甲的对比数据,“这套月蚀是完善后的。” 姬子看着那套装甲,微微皱起眉:“有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不早拿出来啊?” “这好歹算公共财产。”德丽莎叹了口气,“我虽说是主教的孙女,也不随便拿去用。” “不过我应该强硬点的。在装甲完成测试时,我就应该申请让你成为使用者...”德丽莎摇摇头,甩开那些假设。 战场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听着,”她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你们的实力不足够,并且没有其他人支援的话,你们就去取得这套装甲。” “它就放在总部的崩坏能实验室「赫尔海姆」中,我有预感琪亚娜应该也被关在那里。” “还有,贞嗣。”德丽莎转向少年,语气中带着犹豫,“虽说我们应该会遭到总部的女武神部队拦阻,但是,还是尽量别...” “我明白的。”贞嗣平静地接过话头,“毕竟大家都是对抗崩坏的人。她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他抬起头,眼中有着某种沉重的东西:“我会尽量手下留情的。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要伤害琪亚娜的话...” 贞嗣没有说完,但德丽莎和姬子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如果为了守护一个人而必须伤害另一个人,如果为了拯救一个人而必须与整个世界为敌——那就这么做吧。 这就是他们此刻的选择,这就是叛逆的代价。 “谢谢了,贞嗣。”德丽莎轻声说,声音里有感激,也有歉意。 ...... ...... 天命总部约300公里外的领空中,极东支部的赫利俄斯号运输舰正在平静地航行着。 这时,在外界的领空内,有卫星雷达扫描到了赫利俄斯号运输舰进入总部范围内。 而在运输舰的屏幕上,显示从总部的方向飞来一艘不明飞行器。 “有一艘指挥舰正在向我们逼近!”姬子立刻汇报道。 德莉莎放大影像——那不是常规的浮空舰,而是一架流线型的无人机。机体表面涂着天命的标志,机翼下挂载着武器装置。 “是总部的拦截无人机!”德丽莎脸色一变,“遭了,对面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一道炽白的光束精准地轰在赫利俄斯号的防护罩上。一阵摇晃后,贞嗣看见那架无人机正在调整角度,机腹下的炮口重新开始充能。 “没有办法回避吗?要是击落了的话,上面应该有人吧?”贞嗣问道。 “没关系,这个型号是无人驾驶的!”德丽莎已经双手握住操纵杆,“看来得手操了,坐稳了!” 德丽莎关闭了自动导航系统,切换为全手动操控。 她调整推进器喷口角度,整艘舰船进行一个近乎垂直的急转弯,避开了第二发光束。在她的精湛驾驭下,运输舰在火力网中灵活穿梭。 “看我的!”德丽莎按下发射钮。 赫利俄斯号的主炮喷吐出炽热的光流,那道激光精准地贯穿了无人机的核心,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绽放。 “好厉害啊,学园长。”贞嗣忍不住赞叹。 老实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德丽莎。 那个会因为文件堆积如山而抓狂、会偷偷在办公室看漫画、会在节日时穿上可爱服装的学园长,此刻化身为最顶尖的驾驶员。 德丽莎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得意的笑:“哼哼,可别把我当做吉祥物。女武神的各种精进课程,包括战舰驾驶,我也可是完整学完了哦!” “德丽莎,有不明通讯正在接入!”姬子盯着屏幕上的提示框,脸色凝重。 德丽莎沉默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他们面前的通讯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奥托·阿波卡利斯坐在扶手椅中,一只手托着脑袋,金色的长发在肩头,翡翠般的眼眸透过屏幕注视着舰桥中的三人。 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温和、优雅,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待顽皮孩子时的宽容。 “你想用这种玩具做什么,德丽莎?”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爷爷。”德丽莎低声说道。 奥托的目光扫过德丽莎,扫过姬子,最后落在贞嗣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呵,乖乖回去吧。谁都有叛逆期,我是不会怪罪你的幼稚的。” 听奥托的话,仿佛德丽莎只是在闹脾气,只是在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幼稚的叛逆。 然后他看向了贞嗣,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对吧,贞嗣?” 贞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与屏幕中的奥托对视。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隔着冰冷的屏幕,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主教。”贞嗣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奥托期待地看着他——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他观察了这么久、培养了这么久、投入了如此多关注的少年,此刻会说什么。 在奥托的注视下,贞嗣鞠了一躬,缓缓地说:“抱歉,辜负您的栽培和期待了。” 他直起身体,认真的说:“我们来了。” “这样啊。”奥托轻声说,像是明白了什么。 德丽莎的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那个总是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满是冰冷的怒意。 “哼,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呢,爷爷。”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与她平时软糯的声线判若两人。 “不过——” 德丽莎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赫利俄斯号的主炮开始充能,炮口转动,瞄准了远方悬浮的空岛——天命总部。 德丽莎按下发射钮的瞬间,赫利俄斯号的主炮喷涌出最大功率的一击,能量护盾在光束的冲击下剧烈震荡。 然后,总部的外围那层能量护盾被轰开了一道缺口。缺口不大,刚刚够一艘运输舰通过。 德丽莎抬起头,看着屏幕中的奥托。 “这就是我的回答!”德丽莎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这一次,我不会再向你屈服了!” 她说完,不等奥托回应,便重重按下了通讯切断键。德丽莎站在原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微微喘息。 现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回忆。 在2000年的第二次崩坏时,在战场的幕后,她看见奥托下令发射崩坏能裂变弹。 在那之后,她失去了塞西莉亚。 然后她看见2006年时,看见那架试图逃离天命的运输机。齐格飞抱着两个女孩登上飞机。 然后在数千米的高空,那架飞机爆炸了。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齐格飞和K423生还。 她又“失去”了琪亚娜。 而现在,奥托又下令夺走了她的侄女。 然而这一次,她不会再看着重要的人离去,不会再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爷爷言听计从。 她已经不是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她是极东支部的负责人,是那些孩子们信赖的、依靠的德丽莎学园长。 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她要向天空的暴君,高举叛逆之剑! 第217章 云影 结束了通讯德丽莎转向身后的两人,开始说明现在的情况:“赫利俄斯号的炮口发射后需要冷却,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了。” 贞嗣听到德丽莎的话,心里却想到:“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时候遇到敌人的话...” 他还在想着,舰桥左侧的战术雷达突然发出警报声! 姬子看着屏幕,眉头瞬间锁紧:“德丽莎!运输舰左舷出现大量崩坏兽,而且正在高速接近!” “什么?!” 画面上显示,在赫利俄斯号左侧的云层中冲出了无数黑影,并且正朝着运输舰所在的空域蜂拥而来。 黑影中不仅有原本就具备飞行能力的突进级崩坏兽,还有其余专门为了在空中行动而产生的空中特化型崩坏兽。 而且,它们的体型远远超出了数据库中的常规记录。原本的突进级崩坏兽翼展不过三到五米,而这些最小的也超过了十米。 “我再也不立任何flag了...”贞嗣有些苦涩地想着。 “怎么可能...”德丽莎的瞳孔收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里可是天命总部的防御圈外围啊!” “就算有崩坏兽群突破外围防线,总部的卫星武器和自动激光防御阵列也应该启动拦阻了!” 但是此刻,这片空域里只有他们这一艘运输舰。 德莉莎调取更广域的监测数据。画面显示在他们刚才突破的那层屏障外围,此刻聚集了大批崩坏兽。 它们就像是追逐火光的飞蛾,以最野蛮直接的方式,自杀式的一头撞向那层激光屏障! 第一只崩坏兽接触屏障的瞬间,高能激光束轻易地熔穿了它的躯体,只余下几缕黑烟和崩坏能消散的碎屑。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它们前仆后继地撞击、消耗着同一片区域的护盾。 单只崩坏兽的撞击,对“光棱护盾”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但当这“蚍蜉”的数量以千百计,毫不吝惜地以自身湮灭为代价时,那片区域的屏障终于不堪重负。 如同被打碎的蛋壳,屏障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十米的巨大空洞! 失去了阻挡的崩坏兽群,立刻锁定了这片空域中唯一的目标——赫利俄斯号运输舰。 对于这些毫无智能可言的东西而言,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重复刚才的行为——凭借动骇人的质量和恐怖的动能,直接撞上去。 在受到不断撞击后,赫利俄斯号的护盾能量读数开始下跌,并发出红色警报。 “糟糕,赫利俄斯号的防护罩要撑不住了!”德丽莎试图调整护盾的输出,但曲线的下滑趋势无法逆转。 这时,姬子看向贞嗣。 她的脸上扬起一个张扬的、充满战意的笑容:“看起来,轮到我们两个极东支部的‘超级王牌’(ultra ace)登场了!” “学园长,”贞嗣看向德丽莎,“打开舱门吧,让我和姬子老师去活动一下。” “...没办法了。”德丽莎咬了咬下唇,“虽说要保留实力应付后面的硬仗,但如果在这里被这群没脑子的家伙撞下去...” 伴随她开启通往甲板的门,贞嗣与姬子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两人迈步踏出舰内,来到赫利俄斯号外侧的出击甲板上。脚下是数千米的高空,两人的身形如同钉在甲板上,纹丝不动。 姬子将巨剑扛在肩上,侧头对身旁的贞嗣笑道:“正式战斗前可得好好热身才行啊,贞嗣。” “没错,姬子老师。”贞嗣轻声回应,手中的斩魔调整角度,“先拿这些不开眼的家伙,活络一下手脚吧。” 下一秒,笼罩着赫利俄斯号舰身的能量护盾消失。失去了最后的阻隔,早已在外围盘旋的崩坏兽群袭来。 距离最近的一只圣殿级崩坏兽最先做出反应。它周身的骨翼调整方向,让身躯展现出不相称体型的极速。 面对刺来的骨枪,姬子没有躲闪。她将扛在肩上的大剑向前用力一挥,一道暗紫色的细微轨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只圣殿级崩坏兽从头至尾,整整齐齐地被分成了两半。两半残躯保持惯性从姬子两侧掠过,然后才猛然爆炸。 姬子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在她的手臂和脖颈处,隐隐如同熔岩裂纹般的纹路浮现,又迅速隐没下去。 无量塔姬子的圣痕能力,是将体内的崩坏能以极高的效率转换,变成纯粹的超高温热能,并能将其压缩后释放。 寻常状态下,为了避免身体器官被自身产生的高温熔毁,她会严格控制输出功率。 此刻在【融核装·深红】的辅助,和诸神座武器【巴鲁蒙格】的能量引导下,她可以放心地将那股高温灌注于剑刃之上。 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达到的温度已突破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下位崩坏兽在其面前不比一张纸坚固多少。 而在姬子身旁,接连不断的、利物切入躯体的闷响传来。贞嗣手中的斩魔划出一道银色弧光,将数只袭来的崩坏兽斩灭。 对于那些距离较远、试图盘旋喷吐崩坏能弹的崩坏兽,贞嗣甚至没有抬头多看它们一眼。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张,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握。十几只崩坏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在空中被切成了数段。 在贞嗣挥剑的同时,他使用着物质硬化制作利刃头镖。数道细微锋刃以高速激射而出,精准地绞杀着他攻击范围的敌人。 不过,崩坏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四周翻涌的云层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甲板上的两人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的冲击。 就在这时,赫利俄斯号舰体两侧,数十个导弹发射舱盖弹开。虽然运输舰的能量炮无法使用,但是一般热武器还可以使用。 一枚枚拖着白色尾焰的小型高速对空导弹呼啸而出,如同蜂群般撞入崩坏兽最密集的区域。 这些导弹并非特制的崩坏能弹头,对于崩坏兽难以造成致命伤害。但爆炸产生的冲击能有效地干扰了崩坏兽,为甲板上的两人减轻了压力。 战斗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 周遭空域中,崩坏兽的数量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残存的几十只似乎也被这两人所震慑,暂时不敢靠近。 姬子将大剑杵在甲板上,微微喘了口气。看起来持续的圣痕力量运用,对她身体的负担不小。 “嘁,差不多清干净了...”她抬头四顾,“不过,这鬼地方的云层也太厚了,根本看不清远处。” 贞嗣也停下动作,斩魔垂在身侧。他仰头望向天空,云层中不时有雷光窜过。 要打雷了吗? 突然,舰内的崩坏能监测仪表检测到异常情况。 德丽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响起:“姬子!贞嗣!小心!运输舰周围出现了剧烈崩坏能反应!!” 但其实不需要德丽莎提醒,在甲板上的两人已经感受到了。 “在上面!”贞嗣低吼出声,斩魔瞬间横在胸前,“有只大家伙!” “轰隆——!!!” 巨响传来,但不是雷声。 是某种庞大生物扇动翅膀,搅动方圆数里内云层与气流的的声响! “姬子,贞嗣!快躲开落雷!”德丽莎立刻提醒道。 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撕裂云层,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狠狠落在赫利俄斯号的甲板之上! 虽说不太担心雷劈在身上造成伤害,但姬子和贞嗣还是躲开了这一击。 然后,云层被分开,他们看到了它。 映入眼帘的,是两对如同垂天之云般的龙翼,每一次扇动都引得周围云层迸发出更多的雷光。 龙的躯体仿佛由蓝白色结晶交织而成,覆盖着蓝白色鳞甲。而那龙首上有四只眼眸,此刻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两个“蝼蚁”。 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体型超过百米,盘旋在空中如同一座悬浮的山脉。 德丽莎在主控室内,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崩坏能读数:“这个崩坏能反应是...审判级崩坏兽!?” 此刻,巨龙不断在云层中盘旋,让人搞不清它的行为。而作战经验更加丰富的德丽莎,则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意图。 她立刻提醒二人:“注意回避,它要俯冲下来了!” 巨龙俯冲而下,巨大的体型占据运输舰的大半甲板。凭借自身冲量,它差点让运输舰在空中倾翻。 贞嗣和姬子处于谨慎,在巨龙冲下来的时候,只是侧身躲开。 在近距离接触后,贞嗣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实力,它绝对不下于当年遭遇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但是... 并非不可杀! 这时,德丽莎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姬子,防空炮可以使用了!需要攻击的时候给我信号!” 冲撞完成后,巨龙返回刚才的位置。然而它停止翱翔在云层间,只是停滞在远处高空中。 “怎么回事?那条龙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姬子发现了异常。 德丽莎注意到,屏幕上显示周围崩坏能开始聚集:“小心!它的崩坏能反应还在不断上升!什么...” “有另一个崩坏源反应正在高速逼近!” 屏幕上,在贝纳勒斯的身后百米处,有另外一个崩坏能聚集点出现,并且在快速接近。 “啊?一天之内出现两只审判级崩坏兽吗?”听到这话,姬子难以置信,但随即冷静下来。 “哼,但这样子是打不倒我和贞嗣的。” 然而,就在贞嗣准备操控硬化物质进行远程干扰的刹那—— 贞嗣的动作停住了。他看向贝纳勒斯身后,看向那片云海的深处。就在那里,一个人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个人的崩坏能强度,丝毫不逊色于正在蓄力的贝纳勒斯! 紧接着,一道流星出现了。 那道流星太快了,从出现在雷达边缘到进入可视范围,只用了不到两秒! 赫利俄斯号甚至来不及捕捉清晰影像,只能拍到一道拖拽着金色尾迹的模糊光影。 但在那一瞬间,贞嗣看到了流星的真身。 是符华。 她身着【影骑士·月轮】,背后的推进器的功率推到极限,让其化作一道更加耀眼的金色轨迹。 在出现后,她朝着远离赫利俄斯号的方向疾驰而去。而被她吸引了的贝纳勒斯,愤怒地发出一声被挑衅的长吟,放弃了原本的攻击目标。 巨大的龙躯掀起狂暴的气流,毫不犹豫地追着那道金色流星,冲入了更深处的云海之中! 从符华出现,到她吸引贝纳勒斯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然而不多时,数十只崩坏兽再次朝着赫利俄斯号围拢过来。 “啧,没完没了!”姬子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将巴鲁蒙格扛回肩上,眉宇间染上一丝烦躁。 他们的目标是潜入总部救出琪亚娜,不是在这高空和一群没完没了的崩坏兽打阵地战。 “这些家伙,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德丽莎!”她对着通讯频道喊道,“想想办法!我们可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忽然,一个平静的、但依然能听出是成熟女性声线的声音,介入了赫利俄斯号的通讯频道。 “德丽莎女士,姬子小姐,还有东方贞嗣先生。你们需要的办法已经到了。” 德丽莎和姬子同时一愣。 德丽莎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对面的那人喊道:“爱因斯坦,你们终于来了吗?” 爱因斯坦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实验现象:“感谢您提供的坐标,德丽莎女士。看来正好赶上呢。” 德丽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也太磨蹭了吧,爱因斯坦!” “天命总部的防御非常严密。好在我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大洞。不过,各位看起来不太走运呢。”爱因斯坦回答道。 “总之,我希望你是有备而来的。”德莉莎说道。 “明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德丽莎女士。请告知您甲板上的两位,注意规避清理单元的作业路径。” 第218章 阻击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 琥珀来到奥托身旁汇报情况:“主教大人,按照您的要求。在德丽莎大人进入领空范围后,总部内的女武神部队已全部安排出击。” “嗯。”奥托轻轻应了一声,“接下来让她们安心对抗崩坏兽就好。” 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德丽莎啊德丽莎,我的乖孙女。在你正式继承天命之前,像这样炮击总部屏障的行为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琥珀继续汇报:“现在女武神们搭乘战舰,前往清扫过去数小时内突然出现在总部周边空域的崩坏兽群。” “此次行动由幽兰黛尔大人亲自率领,即使同时出现复数帝王级崩坏兽,也无需担心。” “但是,”琥珀的语气出现了停顿,“就在十分钟前,全球各支部陆续发来紧急通报。” “欧洲、东亚、大洋洲...世界各地都突然发生了规模不等的崩坏事件。虽然尚未出现律者级反应,但发生频率和强度都远超日常监测水平。” 奥托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个,就是所谓的「共时性」吗? 当世界上有大事要发生时,总会有其他大事在别处同时发生,仿佛世界本身在呼应。 这是量子物理无法完全解释的现象,却又是崩坏能研究中屡见不鲜的规律。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打算用尽目前地球上能调动的所有崩坏能了。 “通知各支部像往常一样即可。”奥托下令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辛苦些。” “明白。”琥珀记录下指令,然后补充道:“还有一件事。符华大人刚刚脱离主战场,独自去拦截那只审判级崩坏兽了。” 听到这话,奥托也有些惊讶:“嗯?我记得我可没有给她下达过这样的指令...” “算了。”奥托的声音恢复平静,“通知丽塔,让她在完成对崩坏兽群的清剿任务后,立即去接应符华。” “是。” “还有,安排总部内现有的所有机甲部队——包括亚神机,前往第三空港进行布防。”奥托补充道。 “德丽莎他们一定会选择从这处空港突入。让他们好好招待我的乖孙女,还有她带来的客人们吧。” 现在她还没有完全复苏,贞嗣还不能这么快就见到她。 老朋友啊,希望你理智些,不要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 ...... ...... 赫利俄斯号运输舰,上空。 一艘战舰伴随几艘护航舰出现,舰体侧舷是逆熵的标志。 战舰飞在距离运输舰仅剩百余米时,战舰腹部打开,数十个逆熵的泰坦机甲从舱口坠落。 在爱因斯坦的指令下,它们在空中调整姿态,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精准地降落在赫利俄斯号的甲板上。 在落地的瞬间,所有泰坦机甲同时开火。弹药和光弹在空中织成密集的火网,将在最前面的崩坏兽群瞬间撕碎。 短短三十秒,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崩坏兽群,硬生生被遏制住了冲锋的势头。 “真是让人安心的火力啊。” 在德丽莎观察到外界的情况后,她发出感慨,“不愧是逆熵的机甲部队。” 在这些泰坦机甲中,领队的那台比其他机甲更高大,涂装着蓝色的条纹——这个是属于身为逆熵执行者,爱因斯坦的专用机甲。 而现在,爱因斯坦正坐在机甲中亲自进行操控。 “分内之事,德莉莎女士。”爱因斯坦通过通讯说道,“我很乐意为您演示,我们为这次行动特意准备了武器。” “可惜,看现在的情况,敌人似乎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喂!鸡窝头!” 一个暴躁的女声突然从公共频道里插了进来,那是特斯拉的声音。 “别在那儿耍嘴皮子了!前面还有崩坏兽正在靠近,你到底有没有作战计划?”留在战舰上的特斯拉显得有些不耐烦。 但爱因斯坦显得很松弛:“特斯拉博士,在紧张的战斗中要保持适当的放松。至于作战计划,我的计划一向都是——不做计划。” 五分钟后,在重火力的倾泻下,周围的崩坏兽被清理干净。 “航道已清空,德丽莎女士。我们可以继续前进。按照当前航速,十五分钟后可以抵达天命总部空岛。” 爱因斯坦顿了顿,透过机甲的外部监视器观察着赫利俄斯号:“不过,你的战舰似乎小了不少呢。” 德丽莎通过通讯解释道:“休伯利安停驻在圣芙蕾雅学园。按照你们的要求,我把月光王座里的‘那个东西’,融合到了它的主引擎里。”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休伯利安就会来支援我们了。” “辛苦了,德丽莎女士。” 短暂的沉默后,德丽莎的声音再次响起:“爱因斯坦博士,既然逆熵的部队已经来了,就不要躲在机甲里了吧?” “我想姬子少校和贞嗣同学,也很想正式见见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盟友。” 数秒后,通讯里传来一声叹息。 “...也是。” 那台蓝色泰坦机甲的胸口装甲被打开,内部的驾驶座自动升起。她很轻盈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在甲板上。 风立刻卷起了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略显凌乱的蓝发,姬子和贞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初次谋面的逆熵执行者。 嗯,比预想中的模样要...年轻得多。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刚刚指挥着一整支机甲部队,在五分钟内屠杀崩坏兽。 “初次见面,极东支部的无量塔姬子少校。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 “——极东支部的「银龙」,东方贞嗣。” 贞嗣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初次见面,爱因斯坦博士。” ...... ...... 位置距离海平面超过一万米,空气稀薄到近乎真空,温度低至零下数十度。 就在刚才,符华成功地将贝纳勒斯的注意力吸引,并将它引向了远离赫利俄斯号航线的空旷空域。 那头巨龙暂时失去了踪影,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幕。此刻,靠着月轮装甲停滞在空中,符华没有急于动作。 符华观察着下方的云层。忽然,她盯着某个方向。 “来了吗?” 话音未落,那片原本平缓涌动的云层猛地向内凹陷。 一只巨龙破开云层,从中昂然而出! 巨龙攀升到比符华更高的位置,以天空王者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的“挑战者”。 它展开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龙翼,发出一声悠长龙吟。但面对如此对手,符华脸上依旧平静。 是时候了。 “影骑士·月轮,限制解除。” 指令下达,四肢部位的装甲结构发出重组声,橙红色的光芒从手臂等位置透射而出。 突然,急促的警报声在符华耳边响起:【警告,大气中崩坏能正朝向四个反应源聚集。】 面罩内部的视觉界面上,瞬间标记出四个高亮区域——全部集中在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之上! “「心脏」出现了...”符华喃喃自语。 没有犹豫,符华立刻接入通讯频道:“幽兰戴尔,让留守的女武神为我提供火力支援。” 言罢,符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臂,五指收拢握拳。 随着她的动作,装甲双臂覆盖上了一层深邃的黑金色,手甲流转着威严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古老气息。 神之键·太虚之握。 由前文明的千人之律者的核心打造,由于其核心特殊性,因此制造的神之键是复数型,足有一千把。 在这个时代,已知的另一件便是守护神州大地的轩辕剑。 “这家伙,就交给我吧。” 随后,双方开始了激斗。 ...... ...... 在甲板上经过短暂却必要的寒暄后,爱因斯坦又回到泰坦机甲内,说是“在战前调整状态”。 运输舰继续破开云层,向着天命总部所在的浮空岛群疾驰。 而在驾驶舱内,爱因斯坦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着由战舰上的特斯拉传输过来的、天命总部浮空岛群的俯瞰图。 看着这些熟悉的图片,她陷入了回忆。 在她和特斯拉的私人通讯频道里,爱因斯坦略带追忆的声音响起:“仔细想想,我们有多少年没有回总部了,自从北美支部叛离天命之后...” “看看这里,又不禁想起来那几个老朋友的名字。”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了特斯拉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喂,鸡窝头!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回忆往昔的时候!我的部队已经就位了。” “我们为这次作战调动了近七成的机甲,不过,考虑到这次的行动,这些兵力完全是应当的。” 爱因斯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没错,特斯拉博士,我们决不能让奥托的计划成功。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们都必须阻止崩坏再次降临。” 我在你们身上下的赌注那么大,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德丽莎女士。 经过一番与外围卫星和浮游炮台的激战,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合军终于突破了天命的外围防御。 “各舰注意,前方即将进入天命总部第三空港!” 由于发现天命部队在与崩坏兽交战,于是他们决定趁机从侧翼袭击,占领目标便是眼前的第三空港。 “就是现在!全舰队,突击!”德丽莎一声令下。 赫利俄斯号引擎全开,率先冲向空港。逆熵的护航舰紧随其后,侧舷炮火全开,对空港外围的自动防御炮塔进行压制性射击。 成功着陆后,姬子和贞嗣开始与泰坦机甲合力,应对留守的自律机关。 此刻,逆熵的泰坦机甲部队与天命的十字型机甲开始对拼。 驾驶舱内,爱因斯坦发出指令:“请地面部队快速占领空港指挥塔,协助特斯拉博士入侵控制系统。” “合力瓦解空港的防御。我会指挥机甲部队为你们提供火力援助。” “那你的动作最好快点,鸡窝头!”特斯拉的声音夹杂着兴奋与不耐,“我这边已经迫不及待要会会天命那些老掉牙的防火墙了!” 此刻,特斯拉站在自己专属的红色泰坦机甲面前。她双手抱胸,火红色的双马尾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 “所有机甲部队作战准备,集中所有火力,占领天命第三空港!”特斯拉下达了指令。 然而,就在泰坦部队向指挥塔方向推进时,总部的增援出现。 从空港几个隐蔽的大型升降平台下方,骤然升起了数台体型远超常规十字型机甲、呈现出人形结构的机甲! “这是什么鬼东西?!”特斯拉看到这些人形机甲,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某种被冒犯的、混杂着不爽的怒火。 爱因斯坦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快速扫描着这些新型机甲的数据:“这是,战术机甲?...不,和泰坦不一样。” “是天命的亚神机。”姬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爱因斯坦博士,我还以为人型机甲是你们逆熵的专利呢。” 爱因斯坦的回应依旧平稳,不过带着一丝风趣:“申请专利是个不错的提议,姬子小姐。等我们脱离危险后,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但现在...”蓝色泰坦的武器模块光芒大盛,“...还是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敌人吧。” “切,一只接着一只,没完没了!”姬子啐了一口,眼神却越发锐利,手中的巨剑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贞嗣此刻显得游刃有余。 现在情况很好,不必和人对战。就算破坏这些机械,最后也只是造成财务损失。 想必凭借天命的财力,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看准一台突破火力网、挥舞着光束军刀冲来的亚神机,贞嗣正要迎上—— 突然! 高空中,数道炽白的能量光束,以惊人的精准度骤然落下。 光束准确命中了那几台刚刚登场的亚神机,以及它们身后一片密集的十字型机甲阵列。 这突如其来的超视距打击,姬子猛地抬头,望向光束袭来的高空。 一个巨大的、遮蔽了部分天光的黑影正突破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看到那艘熟悉的战舰,姬子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充满信赖的飒爽笑容: “呵,终于来了——” “——休伯利安!” 第219章 同盟军突进 当休伯利安出现在第三空港上空时,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一种安心感。这次,连带学园内的三艘运输舰也一起出击了。 “抱歉,学园长,我们来迟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爱酱的声音。 “不,来的正好。”德丽莎推动操纵杆,运输舰朝着休伯利安号驶去。 德丽莎对着通讯补充道:“爱酱,我待会将赫利俄斯停到休伯利安上。” “明白!” 休伯利安号的舰桥上,芽衣、温蒂和布洛妮娅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 “终于来到这里了。”芽衣轻声说道。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太刀刀柄。这一次,一定要救回琪亚娜。 “温蒂,你怎么了?”布洛妮娅突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 听到布洛妮娅的询问,温蒂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有点担心哥哥...还有琪亚娜姐姐。” 芽衣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温蒂的肩膀。 “贞嗣很强。而且这次是我们一起合力,一定能救下琪亚娜的。” 但是,温蒂摇了摇头:“不,虽说哥哥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但是我更担心琪亚娜姐姐...” 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 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我事先有所怀疑。或许...琪亚娜姐姐被抓来总部,就是为了让她变成律者。” ...... ...... 另一边,贞嗣、姬子和一队逆熵机甲进入了空港的防御塔大厅。 穹顶下,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大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机甲走路声。 “看样子这里就是控制室了!”姬子扫视四周,“交给你了,特斯拉...博士?” 最后那个称呼带着一丝调侃。 特斯拉走到一处控制台的屏幕前,十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哼,一堆老古董。”特斯拉声音里满是不屑,“给我5分钟——不,2分钟就够了!” 就在这一刻,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滑开。墙壁露出隐藏的舱口,数十台自律防御机关从舱口中涌出。 “入侵者确认。执行清除协议。” 它们分散开来,呈包围态势向大厅中央的众人逼近。姬子啧了一声,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她看了一眼还在全神贯注破解系统的特斯拉,语气里带着无奈:“能再快点吗?外面那些家伙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心。” “别催我!”特斯拉头也不回地吼道,手指舞动的速度又快了一分,“见鬼,奥托这老东西还真谨慎...” 贞嗣平静地看着那些逼近的自律机关,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姬子老师,还是让我去吧。” 他握住了背在身后的斩魔,迈开脚步,朝着那些自律机关走去。 爱因斯坦在机甲内看到后,向姬子感慨了一句:“还真是惊人啊。” “嗯?”姬子挑了挑眉。 “说实话,”爱因斯坦说道,“我还没怎么见过除了盟主以外,可以用崩坏能作战的男性呢。” “当初可可利亚还在世时,她就有向我们提议,把这位银骑士抓走研究的计划呢。” “她说如果能解析他的身体为什么能承受并操控崩坏能,说不定能解决男性对崩坏能抗性低下的问题。” 听到这话,姬子笑了笑。 “那可不行啊。贞嗣可是我们学园公认的‘高岭之花’啊。”说到这,姬子笑了笑,但随即认真起来。 “开玩笑的。不管是谁被抓走,圣芙蕾雅都不会放弃的——就像现在,我们不会放弃琪亚娜一样。” 就在这时,贞嗣回来了。此刻,大厅里已经没有一个能动的敌人了。 所有自律机关都变成了散落一地的零件,它们全被巨大的力量摧毁。 贞嗣走到控制台前,他看向特斯拉问道:“那个,特斯拉博士,好了吗?” 特斯拉的手指已经在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1分56秒——搞定了!防御系统解除!!”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厅中所有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与此同时,这片区域的自律机关全部停止了动作。 “看来防御系统已经解除,”姬子向德丽莎汇报道,“这些机兵没法行动了。但还是不知道琪亚娜在哪里。” “给逆熵的两位博士一点时间,”德丽莎说,“她们侵入了空港的系统寻找线索。” 姬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旁那台一直安静站着的泰坦机甲——那是爱因斯坦博士的座驾。 “爱因斯坦博士,你不去帮帮特斯拉吗?” 爱因斯坦那有些慵懒的声音传出:“黑客是她的专长。而且特斯拉博士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我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贞嗣看着那台泰坦机甲,突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从机甲里出来?坐在里面不会很闷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贞嗣的表情很认真,他是真的在疑惑。 泰坦机甲沉默了两秒。 然后,爱因斯坦的声音再次响起:“嗯...这里比较舒服,驾驶舱里有空调和坐垫,我还在这里放了一个小冰箱。” 泰坦机甲的胸腔部分突然滑开一个小舱口,爱因斯坦从那里面取出了一罐饮料。 “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我推荐能量饮料,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能有效缓解疲劳。” 姬子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她最后只能苦笑着说:“啊,谢谢,但打仗的时候可不能放松。” “也对。”爱因斯坦说道。 唉,算了。 等救回琪亚娜之后,再回去好好喝一顿吧,姬子想着。 这时,贞嗣和姬子的通讯器传来通讯请求,发信人是芽衣。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通讯。 而与此同时,爱因斯坦也接到了德丽莎的通讯请求。 德丽莎开门见山:“说起来,齐格飞是在你们那边吧?” “嗯。齐格飞先生和我们盟主的关系很不错,他这些年在逆熵的基地里…算是做客。”爱因斯坦回答道。 “真是的,”德丽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但那种不满之下藏着担忧。 “这个紧要关头,他这个笨蛋居然不来帮他的女儿和女婿...啧。” 她没有说完,但爱因斯坦听出了那未尽之言中的意思。 爱因斯坦沉默了几秒。 “抱歉,德丽莎女士。齐格飞先生他目前染上重病了。尽管他这次强烈要求前来,但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出击。” “哈?”德丽莎的声音猛地抬高。 “你逗我吗?就他这个身体素质,就算在西伯利亚裸奔几天都不会有事!” “不,不是一般的病症。”爱因斯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是他身体里出现了崩坏兽的基因,并且在侵蚀他的身体。” “我们之前通过可可利亚遗留的、来自玛基博士的崩坏兽抑制剂,研究出了一些缓释剂,但治标不治本。” “而且,这并非是后天的崩坏能侵蚀导致的,更像是先天就携带的基因被激活。” 什么?卡斯兰娜家有崩坏兽的基因吗? 随即,德莉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特斯拉,”她向特斯拉那边询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 “你要的线索找到了!”特斯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几小时前,有一艘飞船开进了总部的赫尔海姆实验室。” “德丽莎,你也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知道奥托会对她做什么。” 德丽莎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她切断了和爱因斯坦的私人通讯,重新接入贞嗣和姬子的频道。 “姬子,贞嗣,听得到吗?” “听得到,学园长。”姬子的声音立刻传来,“有线索了?” “嗯。特斯拉博士检索到了航行记录,琪亚娜被带往了赫尔海姆实验室,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坐标已经发送到你们的战术终端。但问题是——”德丽莎调出赫尔海姆实验室的立体结构图。 “实验室外部有一层高强度的崩坏能护盾,以我们现有的火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强行攻击只会触发警报,让主教有更多时间转移琪亚娜。” “那...就连带整片地区一起破坏就行了吧?”贞嗣的声音传来,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对于自己的力量还是很信任的。我应该能打穿护盾,甚至直接摧毁实验室。” “不行,贞嗣,不能乱来。”德丽莎立刻否决。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赫尔海姆实验室周边有数个大型崩坏能反应堆,它们为整个总部区域供能。” “如果你贸然攻击,引发连锁反应的话,不仅这片空岛会被摧毁,崩坏能泄露还会对大气层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对不起,我冲动了。”贞嗣立刻道歉。 “不,”德丽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们都着急。琪亚娜在等我们,我们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把她带回来。” “所以必须得用其他方法吗?”姬子问道。 “没错。”德丽莎点头,“我们要关闭这片区域的大型崩坏炉,以此切断屏障的能量来源。” “那就让我去吧。”姬子毫不犹豫地说。 特斯拉突然插话进来:“等等。我统计了剩余的泰坦机甲数量,可以分出一部分跟你行动。” 特斯拉快步走到姬子面前。她比姬子矮了半个头,但说话的气势却一点不弱:“我也一起去。不然就没人指挥这些机甲了。” 姬子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气势却惊人的博士,一时有些失笑:“还是把它们都留在这吧,这里更需要火力。” “我决定的事不接受反驳!”特斯拉转身就朝大厅外走去,“准备好就来外面找我!十分钟后出发!” 看着她的背影,姬子无奈地笑了笑。 “爱因斯坦博士,你不劝劝你的朋友留下来吗?” 爱因斯坦那平静的声音响起:“我可劝不动特斯拉博士。除了盟主,没有人能让她改变主意。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其实很担心你们。嘴上不说,但行动上总是这样。所以,请多关照她了。” 姬子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我会的。” 德丽莎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郑重的意味:“那,祝你们好运了。” “明白。”姬子说。 “收到。”贞嗣的声音简短而坚定。 通讯切断。 贞嗣和姬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朝大厅外走去。 ...... ...... 数分钟前。 “怎么了,芽衣?突然单独联系我们。”姬子在通讯中询问芽衣。 “温蒂刚才想到了一件事情,她觉得必须现在告诉贞嗣。”芽衣说道。 “怎么了,温蒂?” 但是温蒂接下来的问题问得很突然,甚至有些古怪:“哥哥,我希望你诚实地告诉我——你对待人类,是否是一视同仁的?” 姬子皱起眉,问道:“温蒂,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坏事?” 温蒂点了点头:“嗯。我回到学园后,有时会想起在大洋洲支部的事...” “我又联系到这次琪亚娜姐姐的事。我突然想:会不会...那个主教其实希望琪亚娜姐姐变回律者呢?” 听到这话,贞嗣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 “我的意思是,”温蒂深吸一口气,“假如...我是说假如,琪亚娜姐姐真的成为了律者——”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问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哥哥,你下得去手吗?” 通讯这头一片寂静,贞嗣没有回话。 此刻,贞嗣的内心像海浪般狂乱了。 他该怎么办?他能像对待其他敌人一样,毫不犹豫地挥出斩魔吗? 这时,姬子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假如这样的话,想必奥托一定有后手。他布局了那么久,不可能只是为了制造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 随后,她看向贞嗣:“但是,贞嗣。温蒂说得对。既然要救她,就不能手下留情。” “如果你因为她是琪亚娜而收手,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也害了所有人。” “所以,”姬子直视着贞嗣的眼睛,“如果那一刻真的来了,你必须做出选择。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通讯那头,温蒂的声音再次响起:“哥哥,你可是东方贞嗣啊!” “当初面对我,你用你的拳力救下了我!那个时候,你相信我能变回来,所以你拼尽全力把我带了回来!” “现在也一样啊!既然我们要救琪亚娜姐姐,就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然后为了最好的结果去拼命!”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贞嗣的心上。 对啊,明明是之前就明白的道理。而现在却因为形势而忽然忘记了。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而让琪亚娜背负上无法洗清的罪孽。 “对不起。我光想着救琪亚娜了,没有想到这种事。” “温蒂,你说得对。”贞嗣说,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稳,“琪亚娜是所谓的‘笨蛋’。但正是因为是笨蛋,所以比谁都不肯认输。” “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认输的。所以我相信她——相信那个即使变成了律者,也还是琪亚娜。” “哥哥,不要担心,我们会和你一起的,你不是一个人。”温蒂说着。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通讯切断。 姬子看着贞嗣,她笑了笑,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贞嗣,不用担心。当你严阵以待时,死神是不会找上来的。” 没错,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贞嗣心里想着。 我会跨越的,无论是作为东方贞嗣,还是他那些扭曲的过去,我都会跨越。 然后,带你回家。 第220章 拦截 数分钟前,符华站在一处空港平台上。 远处,被撕裂的空间裂隙正在缓慢弥合,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逃跑了。 脸上装甲面罩褪去,她抬手在耳侧轻点,之后接通通讯。 “奥托主教,我已经抵达总部,请指示。” 没有人回应。符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掠过一丝警觉。 这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切入:“符华大人,我是丽塔·洛丝薇瑟。主教命令我来接应您。我向您发送了位置信号,请来这里与我会合。” 看见信号坐标出现在战术目镜的角落,符华的思绪飞快流转——为什么是丽塔?奥托为什么不亲自下达指令?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通讯切断,她朝着丽塔的方向奔去。 然而在路上,她看见成群结队的下位崩坏兽突然出现在空岛内部。符华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景象,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崩坏兽像是从多个点位同时出现的,而且它们身上没有炮火灼伤的焦痕,没有光剑切割的伤口。 这意味着它们不是从外部防线突破进来的,而是... “在内部产生的。是琪亚娜吗...”思索着,符华速度骤然加快,她要在赶路同时将这些崩坏兽剿灭。 仅仅是擦过而已,这些崩坏兽就被符华的力量摧毁。在符华面前,它们只是减速带。 在赶了一会儿路后,符华在前方五十米外看见了丽塔。 此刻,丽塔手中的巨镰斜指地面,镰刃上沾染的崩坏兽组织液正缓缓滴落。周围是崩坏兽的残骸,但女仆身上仍然一尘不染。 丽塔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她转身后提起裙摆,微微欠身:“欢迎回来,符华大人。讨伐审判级崩坏兽辛苦了。” 符华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幽兰黛尔呢?” 丽塔直起身回答道:“幽兰黛尔大人已经受命带领部队出发,讨伐入侵总部的崩坏兽了。” “真难得,她竟然没有带上你。” “虽然我也很关心幽兰黛尔大人,但这次主教命令我在这里恭候您,并协助您一同完成任务。” “任务?” “是的。”丽塔点头,“极东支部的德丽莎大人,带领逆熵部队占领了第三空港,主教希望我们能去让她冷静一下。” “...我明白了。”符华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 “不许伤害他们的性命。” “请放心,”丽塔的语气依然恭敬,“主教也不希望德丽莎大人和她的部下受伤。” “那就出发吧。”符华转身。 “能够协助您是我的荣幸,符华大人。”丽塔在她身后说道,目送符华离开。 “不许伤害她们吗...”她低声自语,“在战场上抱有多余的情感,可是很危险的,符华大人。” ...... ...... 赫尔海姆实验室位于天命总部的下层,需要电梯才能抵达。 而在路上,贞嗣三人也同样遭遇突然出现的崩坏兽。贞嗣和姬子在特斯拉的泰坦的配合下,一起清除这些崩坏兽。 贞嗣一记劈砍,将数只扑出的突进级崩坏兽拦腰斩断。剑势未尽,他的手腕翻转,重剑改为双手持握,猛地向前突刺。 剑尖贯穿了一只圣殿级崩坏兽,将其钉在墙上。崩坏兽挣扎了两下,化为光点消散。 “你小子看着挺柔弱的,干架倒是挺豪迈的嘛!”特斯拉赞叹道。 她正坐在泰坦机甲肩部,指挥着泰坦清扫侧翼的敌人,两台泰坦同时开火,重型机炮将前方涌来的崩坏兽群撕成碎片。 “那可不,”姬子手中的大剑剑尖拖地,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串火星,“这小子可是我的得意门生。” 说着,姬子一剑将前方拦路的残骸劈开。 “不过特斯拉博士,你注意到没有?这路上的崩坏兽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特斯拉皱起眉。这些怪物像是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虽然都是下位崩坏兽,但这种数量密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奥托亲自放进来的!”特斯拉啐了一口,“说不定那老狐狸就是想用这些杂兵拖延时间,好让他把那个律者小丫头转移走。” “特斯拉博士,我们有什么作战计划吗?”贞嗣突然问道。 “作战计划?”特斯拉重复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奥托打个专线电话,让他把天命的崩坏炉都关了。然后铺条红地毯迎接我们进入实验室,再开几瓶香槟庆祝一下——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哼,能有什么计划。当然是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奥托想玩阴的,我们就告诉他——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阴谋诡计就是个屁!” 之后,为了确定崩坏炉的位置,他们要找到附近的终端机。用它就能调出这片区域的地图。 在找到后,特斯拉开始调制终端机系统,而她同时发现终端机连接着崩坏炉的控制系统。 “说起来,特斯拉。”姬子在一旁突然开口道,“你说话总是这么火暴吗?” “并不。”特斯拉一边说一边操作终端,她正在尝试接入崩坏炉的控制系统,“只是我特别讨厌你这样的傻瓜。” “...哈?” “明明知道任务危险,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主动担起最危险的任务,你们这种人的想法都很单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你是为了说我们很蠢才跟来的?”贞嗣问道。 “别自作多情了。”特斯拉啧了一声,“我只是见过一个比你们还要蠢的傻瓜。你们这样的人让我很烦躁。” 不过,也不让人讨厌。 两分半钟后。 “哈哈,搞定!”特斯拉猛地一拍控制台,“崩坏炉已经彻底瘫痪了!” 于是,三人沿着结构图指示的路线继续前进。 路上又遭遇了几波崩坏兽,特斯拉指挥着泰坦在前面开路,重火力将拦路的障碍物统统轰成碎片 “唉,真是弱爆了。”特斯拉一边走一边吐槽,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还有之前那些废铁,把它们称作机甲简直是给泰坦丢脸。” 然而这时,一个女性的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这就是逆熵的新型机甲吗?” 闻言,三人猛地抬头。丽塔站在特斯拉的泰坦机甲上,正低头看着下方。 “看上去,清理起来会有点辛苦呢。”丽塔微笑着说, 随即,一阵爆炸气浪传来,特斯拉的泰坦机甲被瞬间摧毁,并且因为被集中动力炉而爆炸。 姬子及时拉开未来得及展开防护罩的特斯拉,贞嗣拦在她们两个面前,用硬化物质制造护盾挡下余波。 “不愧是银龙大人呢,仅凭我一人是无法战胜的。”丽塔轻盈地落地,巨镰在她手中转了个圈,镰刃指向地面。 贞嗣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丽塔,看见符华站在她身旁。 “到此为止了,少校,贞嗣。”符华开口。 符华向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姬子,又看了看贞嗣,继续说道:“姬子少校,我们不想伤害你们。你们来这里是一个错误。琪亚娜她——” “——她并不是真正的琪亚娜,”姬子打断了符华的话,“这件事我和德丽莎早就知道了。” 符华看着姬子,眼中闪过诧异和困惑。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她的力量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暴走。放任她的自由,对人类是一种威胁——” “够了。”姬子打断了她。 她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贞嗣和特斯拉身前。这种时候,尽管她的实力不是最强的,但是她有身份与义务挡在贞嗣面前。 “这种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姬子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可不记得在课堂上教过你们啊,符华。” “姬子少校,我——” “如果牺牲是自愿的话,那让我这样的人死去也没关系。”姬子打断了她,“可是那个女孩,她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 “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把一个无辜的女孩活生生地推向死亡。符华,这就是你的正义吗?!” 符华无话可说,现在的她显得底气不足。丽塔在这时叹了口气。她向前走了一步,与符华并肩而立。 “三位,”她微笑着说,“我们只是在这里阻止你们。如果你们现在放弃前进,我们可以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特斯拉啐了一口,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手枪,并且另一只手摸着随身护罩的按钮。 “你这笑面虎女仆少在这假客套!都到这了还说这种话!你以为我们会信吗?!” 丽塔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符华一直以来都隐藏了实力,如果最坏打算的话,也就是说对面是两个S级...” 但就在姬子思考着该如何打破僵局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贞嗣。他走到姬子身前,挡在了两方之间。 “姬子老师,特斯拉博士。”贞嗣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场合里异常清晰,“我来对付她们。你们继续去赫尔海姆实验室。” “哈?!”特斯拉最先反应过来,“你脑子坏了吗?你一个人打两个?” 但姬子却没多说话。她太了解贞嗣了,平时看着好说话,甚至过于顺从。可一旦他真正下定决心,就算天诛地灭也拉不回来。 “不用说了,特斯拉博士。”姬子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这小子任性起来,可能比你还麻烦。” “你要小心,贞嗣。”她只说了这五个字。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抓住特斯拉的手腕。 “走了!别浪费时间!” “等等!姬子你疯了吗?!把他一个人丢下——”特斯拉的抗议被姬子打断,姬子拉着她径直朝着赫尔海姆实验室奔去。 丽塔裙摆微动,似乎想要移步阻拦。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的银灰色剑气出现,擦着丽塔鞋尖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掠过,狠狠斩在合金地板上! 一道深达半米、长达数米的沟壑瞬间出现在丽塔、符华面前! 贞嗣走上前,将斩魔插在地上,双手放在剑柄上,挡在符华和丽塔面前。 他身上的气势不再收敛,尽管很少这样子去威慑别人,但此刻符华和丽塔都感觉到了压力。 “幽兰黛尔没有来吗?”贞嗣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算了,”他低下头,没等回答就接了下去,“是主教让你们来的吧。” 丽塔脸上重新挂起礼仪性微笑,微微颔首:“没错,贞嗣同学。主教大人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 “...其实到刚才为止,我还是尊重主教的。”贞嗣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是现在不行了。” 说着,贞嗣的目光再次与符华对上。 符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贞嗣...” “你在叫我吗?”贞嗣的语气罕见冷淡。 不,仔细想想,其实在进入圣芙蕾雅前,他对人说话时就是这种语气。 “明明之前那次,我那么多次叫你,你都没有回应我。”说着,他露出一个充满自嘲意味的笑。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敌人?班长?院长?还是说...” “妈妈。” 符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尽管她立刻强行将情绪压制下去,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已然被贞嗣和丽塔捕捉到。 丽塔看向符华,又看向贞嗣,眼中第一次出现困惑与探究。她并不知道符华和贞嗣的特殊情况。 贞嗣没有理会丽塔的惊讶,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符华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班长,”他换了称呼,语气却更显疏离,“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我是最近才完全回忆起来。恐怕我和琪亚娜一样,有着很复杂的身世吧?” “不然,为何当初主教会和你一起来到长空市?那家孤儿院不是什么人少,是因为那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对吗?” “贞嗣...” “我不是抱怨!”贞嗣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没有抱怨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日子,我不后悔!一点都没有!” “但是,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他拔出斩魔大剑,向前踏出一步,斩魔的剑身与地面摩擦。 “符华,在你眼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刺向符华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我到底算什么?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吗?” “...”符华无法回答。 “贞嗣同学,”丽塔的声音适时响起,“主教大人的命令是阻止任何人接近赫尔海姆实验室。请您理解,也请您让开。” 贞嗣的目光终于从符华脸上移开,落在了丽塔身上。 “这样啊...”他慢悠悠地说,握着剑柄的手却更紧,“你们拦我们可以,但是我让你们留下就不行吗?” “我会下手的。”他平静地宣告,“无论我过去是谁,来自哪里,现在对我来说,琪亚娜更重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符华,那一眼再无波澜。他可以做到的... 无血无泪,无我无相。 “要战吗?”贞嗣手中的斩魔大剑被抬起,指向并肩而立的符华与丽塔。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狂气的笑容,吐出最后一句话: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第221章 王返 休伯利安号的舰桥上,德丽莎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将后勤人员部署到战舰的各个关键岗位。 “学园长,部署完成了。”通讯员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 “嗯。”德丽莎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爱酱的声音传来:“学园长,真的要让其他人还有我的武装人偶,都留在圣芙蕾雅学园吗?这边战力会很吃紧的。” “没办法。”德丽莎的声音平静,“假如极东地区爆发崩坏事件,连最基本的响应都做不到,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你的武装人偶留在学园,配合留下来的女武神们。休伯利安号上除去维持战舰基本运行的后勤人员,主要战力...” “还有我,芽衣,和温蒂三人。” 听见爱酱沉默了,德丽莎的嘴角露出笑容:“你不是也一直说,想当学园长过过瘾吗?这次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我明白了。”爱酱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明快,“现在开始,学园那边就交给我吧! “嗯,拜托你了,爱酱。” 通讯结束,德丽莎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她后方的芽衣。 “休伯利安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整备。”德丽莎开口,“等到姬子她们发出信号,我们就立刻开始作战。” “布洛妮娅正在下层机库,和逆熵的爱因斯坦博士一起为重装小兔加载新的武器。” 她的目光落在芽衣脸上,那双总是透着威严与慈爱的湛蓝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目前在这艘战舰上,能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就是我们三个了。”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承载着千钧重量。 “芽衣,对不起。” 芽衣微微一怔。 “因为我的任性把你们也一同卷了进来。”德丽莎直视着芽衣的眼睛说道。 “学园长。”芽衣轻声打断了她,“请不要说这种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叫我德丽莎就可以了。”德丽莎移开视线,望向主屏幕,“我现在是天命的背叛者,已经不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了。” “即使离开了天命,您也依然是我们所尊敬的学园长。”芽衣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相信如果此刻贞嗣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样说。” “贞嗣那小子...他大概只会说些好听话吧。”德莉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这倒让我想起来,当年姬子她接贞嗣来学园的时候,提到贞嗣当时其实蛮毒舌的。” “两年前...”芽衣的眼神柔和下来,“是您让身为律者的我进入圣芙蕾雅学园,给了我容身之处。” “如果不是这样,今天我也不会以女武神的身份站在这里。”芽衣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所以这一次,请让我们与您并肩作战。” 德丽莎没有回头,但她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已经两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就在这时,舰桥的电梯门滑开,温蒂走了进来。 “学园长,舰内各岗位人员已确认完毕,等待下一步指示。”温蒂汇报完毕后看向芽衣,互相点了点头。 德丽莎也收敛了方才的感慨。她刚想开口,舰桥主通讯屏却突然自动亮起。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战前动员,各位。”爱因斯坦的声音传来,“屏障开始出现反应,刚才特斯拉传来通讯,总部已经派人拦截他们了。” “知道了。”德丽莎沉声应道,“芽衣,温蒂,做好出击准备。” “是!”芽衣和温蒂齐声应道,两人眼中同时燃起战意。 然而,侧方的通讯员突然发出了惊呼:“学园长,休伯利安周围出现大量崩坏源反应!” “什么?!”德丽莎猛地扭头看向副屏幕。 只见战舰外围的监测雷达图上,原本平静的空域背景中,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向着休伯利安号包围过来! “分析是因为屏障解除的关系,崩坏兽开始朝这里聚集了!下层船舱被击中了!” “可恶!”德丽莎一拳捶在控制台上,“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学园长!”温蒂上前一步,“让我和芽衣姐姐去解决吧!不能让它们干扰战舰!” 芽衣也同步点头:“两名律者的清理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局面。” “那就拜托你们了!”德丽莎当机立断,“以最快速度清理掉接近战舰的崩坏兽!” “明白!” 芽衣和温蒂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向着舰桥出口疾步而去。 通往下层船舱的通道内,芽衣奔跑着,耳边是警报声,还有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琪亚娜,明明这个时候是大家一起来的。可是,我现在能想到的都是你的样子... 我喜欢每次任务结束后,你踢开宿舍门大喊“芽衣我回来了”的样子... 你扑到我的身上,在我耳边嘟囔着肚子饿了。然后我一边摸着你的头发,一边对你说,欢迎回来。 尽管现在,你心里关注的人不只有我一个,但我愿意守护你的幸福。你不是什么卡斯兰娜的英雄,也不是什么第二律者的复制体。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温柔而又善良,令我不想放开的笨蛋... “芽衣姐姐!这边!”温蒂的轻喝将芽衣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们已经抵达了下层船舱。 这里原本是存放备用物资和机械零件的仓储区,此刻却一片狼藉。而在这片狼藉中,十几只下位崩坏兽正在四处游荡。 温蒂握着锁链的手腕轻轻一甩,缠绕着流风的锁链瞬间激射而出,缠绕在崩坏兽的翅膀和躯干上。 温蒂五指一收,锁链骤然收紧。随即,那只崩坏兽被缠绕它的锁刃切成了数段。 而就在温蒂出手的同时,另一侧,两只骑士级崩坏兽向着侧翼大开的芽衣猛冲而来! 芽衣甚至没有回头。她的左手搭在左侧腰间的刀柄上,右手则自然垂在身侧。 就在两只骑士级崩坏兽进入她身侧三米范围的刹那—— “铿!” 没有看见她拔刀的动作,只见一道雷光一闪而逝。下一秒,崩坏兽的上半身沿着切痕缓缓滑落,与下半身分离。 而在一番杀敌后,这里的崩坏兽被二人清理干净。 温蒂收回锁链。她看了看四周,随即松了口气:“嗯,清理干净了。舰上的大家暂时可以安心应对接下来的突破了。” 芽衣沉默了片刻。 “温蒂。”她忽然开口。 “嗯?”温蒂转过头,看向芽衣的侧脸。 “其实,在知道琪亚娜被天命总部的人抓走的时候...”在她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幽暗的情绪在翻涌。 “我有一瞬间想过,如果常规手段无法救出她,哪怕彻底解放律者的力量,哪怕双手再次沾满鲜血...我也要把她带出来。” 温蒂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同样身为律者,同样经历过被力量吞噬的体验,她能理解芽衣话语中那份决意。 “但是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当初在长空市,我被律者人格控制的时候,是琪亚娜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回来。” “所以现在,当她面临这样的危险时,我必须保持清醒,用她教会我的方式,去把她带回来。” 温蒂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理解和鼓励的笑容:“我能理解,芽衣姐姐。当时知道琪亚娜姐姐出事,大家都很着急。” “但是,退一万步说。就算琪亚娜姐姐真的变成了律者,我们这边可是有两个律者在啊!” 芽衣看向温蒂,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和斗志,心中微暖。但随即她摇了摇头,神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温蒂,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还记得吗?在新西兰的时候,你体内那个律者人格,她所展现出的形态,以及她所掌握的力量。” 温蒂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当然记得。 那种将流体操控运用到极致,甚至能引发气象改变的恐怖力量,以及那个充满憎恨与毁灭欲望的人格... “律者的力量,在达到极高的完美境界时,能够使用【矛盾】的力量。”芽衣回忆着当时那个律者说的话。 “我们考虑的是一般情况,但如果情况危急,就让我一个人...” 温蒂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芽衣话语中的沉重。她挠了挠头,随即又露出那种带着点豁达的笑容。 “芽衣姐姐,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那就用尽全力去应对好了!就像哥哥的格言一样——‘魂系一命’!总会有办法的!” “魂系一命...”芽衣重复了一遍这句格言,“是啊,拼尽全力。” 就在这时,芽衣身体深处,依影也感受到芽衣心态的成长。 「哼...终于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就只想躲起来的胆小鬼了吗?」 「不过,看来我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呢。」 “芽衣,温蒂,下层情况如何?”德丽莎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传来。 “入侵的崩坏兽已全部清除,学园长。”芽衣立刻回应。 “战舰受损部位已启动应急修复程序,暂时无碍。”温蒂补充道。 “很好。立刻返回舰桥!我们马上就要抵达赫尔海姆实验室所在的空岛了!” “是!”芽衣和温蒂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向着来时的通道疾奔而去。 琪亚娜...哪怕天地倒转,秩序崩坏。我也一定会,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等我,琪亚娜!我们来了! ...... ...... 当芽衣和温蒂重新踏入舰桥时,主屏幕上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前方,那座巨大空岛终于清晰地展现在她们面前。而原本包裹着整个空岛的防御屏障,此刻正在瓦解。 “太好了!”温蒂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哥哥他们成功了!” 芽衣也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那座囚禁着她最重要之人的空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然而,站在指挥席前的德丽莎,眉头却紧紧蹙起。 “不对劲...”她低声自语,“守备这么薄弱,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德丽莎不祥的预感—— “警报!侦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波动!来源正上方!” “什么?!”德丽莎、芽衣、温蒂同时抬头。 不是来自前方的空岛,而是来自休伯利安号的正上方!舰桥的穹顶之外! 忽然,整个战舰猛地向下一沉! 随后是更加剧烈的颠簸和震颤!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混乱的报告声在舰桥内响起。 德丽莎抓住指挥台边缘站稳。她死死盯着主屏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 “芽衣姐姐!”温蒂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是律者!非常近!就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惊骇的视线中,芽衣身侧的空间裂开一个黑色的洞口。一扇“门”毫无道理地,在芽衣的身边打开了。 “咦?” 芽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她忽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后便向后倒去,跌入了那片突然出现的黑暗之中。 “芽衣姐姐——!!!”温蒂的惊叫声被隔绝在了门外。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我... 然后,就在芽衣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芽衣...芽衣...” 两声熟悉的呼唤传来,芽衣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发现自己处于休伯利安的最上方,一双手臂正抱着她的身体。 而再次看见那张脸时,芽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月光织就的白长发。那长发不再像往常那样束成麻花辫,而是完全披散开来。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十字架的项链正挂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同时她穿着那身熟悉的【领域装·白练】。 最后,她的视线对上了那双眼睛。湛蓝如同晴朗天空,如同深邃湖泊的颜色。 是琪亚娜的眼睛。 “琪亚娜?”芽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的理智。 得救了?琪亚娜自己逃出来了! “芽衣。”琪亚娜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太好了...你被救出来了!”芽衣几乎要喜极而泣。她下意识地想要紧紧抱住她,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贞嗣同学和姬子老师他们——”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她微微偏着头,看着芽衣焦急的脸庞,声音一字一句地传进芽衣的耳中: “我没事哦,芽衣。” “我很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 她环抱着芽衣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将芽衣更贴近自己。 她低下头,将脸颊靠近芽衣的耳畔。她的语气甜蜜,却又透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洞: “因为我好像...重获新生一样!” 下一刻,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倒映着天空与云海的湛蓝色眼眸,在芽衣的眼前毫无征兆地骤然转变! 湛蓝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非人的金色。而那眼眸中央,瞳孔的形状变成一个威严的十字型。 与此同时,琪亚娜的声音也变了。 变成了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充满诡异神圣感与非人质感的双重音。 她身上的气势庞大到令人窒息,强大的威压超越之前的任何律者。 恐怖的感觉如同海啸一般,以此刻占据这具身躯的存在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片空域! 第二律者,降临了。 第222章 女王降临 “真高兴醒来的时候,有你陪伴在我身边。”空之律者抱着怀中的芽衣轻声说道。 忽然,数道青色的弧光从侧后方袭来。那是高度压缩的空气刃,每一道都在空中留下真空轨迹。 在风刃即将命中的刹那,空之律者将手中的芽衣像盾牌一样抛出,正对着风刃袭来的方向。 同时,她自己向后飘退,与攻击拉开距离。 果然,那些原本轨迹精准的风刃在即将触及芽衣的瞬间,便立刻散开。 温蒂的身影出现在甲板边缘。少女伸出双手,让芽衣平稳落地。 “没事吧?芽衣姐姐!”温蒂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而芽衣在站稳后,立刻恢复了冷静:“抱歉,我失态了。” 空之律者只是在那里冷笑着看着她们,那笑容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观赏。 然后,律者的形态开始展现完整的变化。 原先的白练装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白交织的服饰。左后方舒展出六片光翼,右后方则悬浮着三枚半黑半白的双头矛。 而在她的头上,一顶黑色的荆棘王冠浮现。王冠的顶端,六片橙色的光刺散发出光芒。 最惹眼的是她胸口的银色十字架项链。那原本是贞嗣送给琪亚娜的,此刻却成了这套服饰的一部分——十字架变成了黑羽围脖的纽扣。 十字架被整合进了这身律者装束中,像是战利品,又像是亵渎的装饰。 “糟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温蒂看着琪亚娜此刻的形态,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作为律者,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崩坏能强度。 空之律者的目光从芽衣身上移开,落在温蒂脸上:“啊,阿芙罗拉(渴望宝石),你也在啊。” 听到对方略带怀念的语气,温蒂皱眉:“嗯?我叫温蒂·东方,不是什么阿芙罗拉。” 温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斗已经不可避免,现在需要的是尽可能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至少拖延时间,等到贞嗣他们回来。 但是,律者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驳。 她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阿加塔(疾疫宝石)不在,但是加莉娜(静谧宝石)已经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律者,温蒂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有两个吗?!” 空之律者抬起头,笑容灿烂得令人心寒:“没错。我的体内有两个律者核心。” 空之律者看着她们惊愕的表情,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像是在审视失而复得的藏品。 “你们都曾是我的半身。”她的声音变得近乎呢喃,“尽管脱离了我,但现在又聚在一起...这真是令人感动。” “莫比乌斯环让一切都循环往复...”她的金瞳中倒映着两个律者少女的身影,“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之轮】吗?” 芽衣深吸一口气,握住了自己的太刀刀柄。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琪亚娜胸口那枚十字架项链上。 “得在贞嗣回来前让琪亚娜恢复啊...”芽衣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既然如此的话,”芽衣的声音响起,向着眼前的律者宣告自己的决意,“就更不能放弃了。” 她踏前一步,与温蒂并肩。深紫色的长发在逐渐增强的崩坏能场中无风自动,电光开始在她体表流窜。 “琪亚娜,现在轮到我拯救变成律者的你了。” 听到这句话,让空之律者的笑容僵了一瞬。 “救我...吗?”她轻声重复,然后笑了出来,“呵...” “芽衣姐姐!”温蒂低喝,“我们上!” 青色的风与紫色的雷,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她们的方案很简单,就是消耗律者的崩坏能并且限制其行动。 尽管有着精神意志的鼓舞,但是一场战斗的胜负,还是得客观分析双方的实力基础。 例如崩坏能抗性以及崩坏能适应性。尽管温蒂和芽衣有圣痕加持,但在三方都是律者的情况下差距不大。 那么,此刻能影响战局的,就是完美境界以及崩坏能总量,还有权能的性能。 但在权能的性能上,风与雷无疑是劣于空间。 其结果就是...败了。 就在芽衣的刀即将触及律者胸口,温蒂的刃从侧方封锁闪避路线时—— 空间扭曲了。 芽衣的刀穿透了律者的身体,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侧后方传来致命的感觉。 但袭来的不是律者的攻击,而是温蒂的风刃——那些本该攻向律者的气刃,此刻正从她身后涌出。 本能让她强行扭转身形,太刀立刻回撤格挡。 另一侧,温蒂的处境同样糟糕。 芽衣的雷电攻击也被转移,化作数十道紫色电蛇向她扑来。温蒂的反应极快,双手在身前合拢,流体屏障瞬间展开。 就在两人刚勉强挡下来自对方的攻击、身体还处于硬直状态的刹那,空之律者高举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 周围的崩坏能都朝着她的指尖汇聚。仅仅一秒,两个直径十米的紫黑色能量球在她指尖上方成形。 空之律者微笑着,手指轻轻向前一点。能量球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分别飘向芽衣和温蒂。 芽衣和温蒂的瞳孔同时收缩。 躲开很简单。以她们的速度,完全可以在能量球触及前脱离轨迹,但问题是脚下是休伯利安。 下方是休伯利安和天命空岛,而数千米高空下方是海洋。如果这两个能量球落空,它们会贯穿整艘战舰,然后坠向海面。 下方有没有岛屿或船只?不知道。但她们不能赌。 芽衣双手在身前平推,雷电从她全身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超巨型雷光盾。温蒂也张开双臂,张开流体膜化解空之律者的攻击。 能量球与防御接触的刹那—— 在紫黑色的能量球与雷光盾、风之牢笼接触的边缘,仿佛空间本身开始崩解。两人咬紧牙关,最终勉强挡下了攻击。 真的很勉强,因为空之律者这一下的攻击,就已经达到了两人的输出上限。 这个念头刚闪过,空之律者伸出双手,手臂没入两个刚刚展开的空间门。 下一刻,芽衣的腹部、温蒂的后心,同时遭到重击。 芽衣向后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休伯利安的舰桥外墙上。她喷出一口鲜血,感觉内脏都在这一击下移位。 温蒂更惨。而就在她试图重新控制姿态的瞬间,律者身后名为「亚空之矛」的武器射出。 当温蒂意识到攻击时,矛尖已经触及她的装甲,从温蒂的右肩射入,贯穿肌肉和骨骼。 然后余势不减,带着她的身体继续飞行,最终将她整个人钉在甲板边缘的护栏上。 温蒂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矛身贯穿的位置避开了要害,但这绝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为了让她承受痛苦。 而此刻,空之律者已经走到了芽衣面前,将芽衣从墙里拔出来。 空之律者掐住了她的脖颈,手指扣住了她的颈椎,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芽衣的骨骼。 “咳...”芽衣想要挣扎,但对方刚才那一击让她全身处于麻痹状态。 雷电在她体表窜动,试图电击对方,但所有的电光在触及律者的瞬间就被转移到了别的空间。 空之律者微笑着欣赏她的挣扎。 “别白费力气了。”她轻声说,手指微微收紧,“你们的攻击无法触碰到我。” “虽说我更想杀他...”律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愉悦取代,“不过先杀你,也可以让她绝望吧。” “回来吧,我的半身。” 此刻,芽衣的视线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她的手颤抖着抬起,伸向眼前这张属于她最好的朋友、属于她想要拯救的人的脸。 “琪亚娜...醒醒...” 她的指尖抚过律者的脸颊,而在触碰的刹那,空之律者的身体僵住了。那双十字金瞳突然变回了蓝色,眼泪从右眼中滑落。 “...芽衣?” 不再是那种双重和声,而是琪亚娜原本的声音。她掐住脖颈的手松开,芽衣跌落在甲板上。 芽衣抬起头,看见琪亚娜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 “滚出去!”那是琪亚娜的声音,“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但下一秒,声音又变了回去。 “可恶!”空之律者发出愤怒的低吼,“明明破坏大脑再生了,居然还这样!”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太阳穴,指甲陷入皮肤,渗出血迹。但那血迹在流出前就被修复,伤口立刻愈合。 “什么意志!什么感情!我可是在现实地努力抗争了啊!” “这种虚无的东西...”她的表情扭曲,声音低下去又骤然拔高,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不要影响我的命运啊!” 她松开捂住脸的手,仰起头望向天空。泪水还挂在脸颊,但笑容已经重新回到脸上。 随后,她的身体平稳地向上攀升。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最后,律者停在休伯利安正上方百米高空。她立于天之上,张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然后,在休伯利安的正上方,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紫黑色空洞凭空出现,空洞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只圣殿级崩坏兽从空洞中坠落。它的体型比寻常圣殿级更大,重重砸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 崩坏兽仰头发出一声咆哮,躯体转向最近的活物——芽衣。它迈开步伐,骨枪对准了刚从窒息中恢复、尚未完全站起的芽衣。 骨枪刺下,却在距离芽衣头顶半米处停住了。一只灰色的机械臂从侧面伸出,死死抓住了骨枪的枪身。 紧接着,周围的空气泛起波动。 机甲的量子态隐形解除。 一台逆熵泰坦机甲显现出身形,而抓住骨枪的正是它的右臂。此刻机械臂的出力已经提升到极限,与崩坏兽的角力让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见泰坦机甲的左臂抡起,金属拳头狠狠砸在崩坏兽的头部。随即,崩坏兽的甲壳碎裂,体液飞溅。 然后,泰坦的两侧肩甲向两侧滑开,露出下面联装的导弹发射器。六枚导弹拖着尾焰射出,在极近的距离命中崩坏兽。 爆炸的火焰将崩坏兽一同吞没。而此刻,更多的泰坦在甲板上出现。 一台,两台,十台,二十台... 数十台逆熵泰坦机甲解除量子隐形,显露出钢铁身躯。但它们的头部闪着蓝光,整齐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空之律者。 泰坦群进入战斗状态,钢铁巨人们开始不畏死地冲锋,沉重的脚步让整个休伯利安的甲板都在震颤。 而在泰坦群的掩护下,一道青色的身影冲到芽衣身边。 是温蒂。 她硬生生将自己从亚空之矛上“拔”了出来。尽管导致伤口撕裂,但律者级的体质让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芽衣姐姐,没事吧?”她跑到芽衣身边,另一只手伸向芽衣。 她的装甲右肩处有一个贯穿的血洞,但已经愈合。温蒂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芽衣握住她的手站起。她看向少女肩头的伤口,瞳孔微缩。 “温蒂,你还好吗?” “嗯,只是点外伤...”温蒂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急忙展开防御,但是她这个武器好像能够穿透防御。” 她看向还钉在护栏上的那柄亚空之矛。矛身已经开始消散,最后彻底消失,只在护栏上留下一个贯穿孔洞。 “没想到...”温蒂声音里带着苦涩,“能力性能差距这么大。” 不同于贞嗣的强大,那份力量毫无疑问是绝对的恶之力,除其本身以外一切都可以无视。 而远处,面对下方开始冲锋的数十台泰坦机甲,空之律者保持着漠然的神情。她没有看那些钢铁巨人,而是仰头望向天空。 那双金瞳中倒映着开始昏暗的天空,倒映着这个正在被她改变的世界。 “那么——” 她摊开双手,动作如同神圣的祭司在进行最后的祷告。 六条白色的长裙摆在她腰间浮现。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六片光翼开始变化,化作亚空之矛。 同时,天地开始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她为中心,开始被染上暗色。就连太阳的光芒变得苍白无力,被她的恐怖力量所掩盖。 而在她身后,近百个紫黑色的空洞同时打开。小的直径数米,大的超过二十米,遍布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从较小的空洞中,圣殿级崩坏兽如雨点般坠落。 一只,十只,五十只... 而从那些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空洞中,出现的则是崩坏帝王。但这不是普通的崩坏帝王,它们的体型是常规的三倍以上。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对准了下方的泰坦群。 下一刻,暗紫色的崩坏能光束齐射。而泰坦机甲群也启用武器系统,对对面冲来的崩坏兽群进行扫射。 同时,泰坦群展开了联合护盾。蓝色的能量屏障在机甲群前方展开,勉强抵挡住崩坏帝王的齐射。 但更多的圣殿级崩坏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在护盾上,疯狂地攻击着屏障。 空之律者虚踏于高空,如同君主登临于她刚刚夺取的王座。 她俯视着下方的战场,俯视着在崩坏兽潮中挣扎的泰坦,俯视着甲板上相互扶持的两个律者少女。 “战争,贪婪,欺骗...我因为人类失去了一切...” “但是现在——”她张开双臂,“我将对命运发出抗争。”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宣告,变成审判,变成对这个文明最后的宣判: “现在的我——” 身后,所有的空洞扩张到极限,更多的崩坏兽涌出。天空彻底黑暗,仿佛夜幕降临。 “就是崩坏!” 这就是空之律者。 这就是—— 女王,降临。 第223章 虚空御统 空之律者悬浮在战舰正上方约三百米处,她漠然地垂着眼眸,看着下方那片由她的意志催生出的炼狱图景。 此刻,如同开了修改器的开挂玩家一般,她在这里输送着无限多的兵力。 虚数空间便在她意念所及之处,不断撕开新的裂口。 崩坏兽如潮水般涌出,然后加入战局。而伴随着崩坏兽数量的不断增加,逆熵的泰坦机甲逐渐处于劣势。 那些钢铁巨人排成整齐的阵型,肩部的火箭巢不间断地发射导弹。但现在,这道防线正在崩溃。 战场一处,三只圣殿级崩坏兽正围着一台泰坦机甲。紧接着,能量脉冲以泰坦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近距离范围性杀伤武器,原本设计用来清理突入防线的中小型崩坏兽。 脉冲波击中三只圣殿级崩坏兽,它们厚重的骨盾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踉跄。 但下一秒,更多的崩坏兽围了上来。 四只、五只、六只...崩坏兽从高空俯冲而下,尖锐的骨枪直刺泰坦的关节连接处。 泰坦拼命反击,机械臂抓住一只崩坏兽将其狠狠砸在甲板上,另一只手臂的掌心炮连续开火。 可这已经是极限了。 远处,崩坏帝王不分敌我的进行攻击。一道猩红色的光束从远处射来,将崩坏兽以及泰坦一起摧毁。 而这只是战场一隅的缩影。 同样的场景在休伯利安号长达数百米的甲板上,在周围护航运输舰的甲板上,在每一处有泰坦机甲的地方同时上演。 逆熵投入战场的六十七台各型号泰坦,在开战后的第七分钟,已经损失了二十三台。而崩坏兽的数量还在增加。 忽然,在战舰的各个火力平台,逆熵布置的地对空武器被启动了。 自动对空防御系统,这些不是泰坦那样的泛用型机甲,而是专门为防空设计的武器——多联装导弹发射器。 每一台都有八个发射管,每个发射管内填装的是逆熵最新研发的弹头。而在锁定空中的律者后,近百个发射架同时扬起。 咻咻咻咻咻—— 数百枚导弹拖曳着金色的尾焰升空,天幕下划出密集的光轨,如同倒流向天空的金色暴雨。 每一枚导弹的弹道都被精心计算,覆盖了空之律者周围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这是人类科技的结晶,是文明对抗崩坏所能拿出的、最具威胁的武器之一。 但庸人不该思考,因为上帝会发笑。 空之律者金色的十字瞳中,倒映着那片向自己袭来的金色光雨。但她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眼神就像看着一群蚂蚁。 然后,她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声轻响之后,在空之律者身前五十米的空域,数十个黑色空洞出现。 它们出现的位置恰好挡在每一枚导弹的弹道上。导弹撞进了空洞,没有产生爆炸的火光,就像掉进深潭的石子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金色光雨在距离律者五十米处戛然而止,无法接近一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最后一枚导弹消失在虚空中,空之律者低头看向下方甲板上那些还在奋战的泰坦机甲。 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刚刚消失的空洞,在那些钢铁巨人的背后打开。而从空洞中倾泻而出的,正是之前射向律者的导弹。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吞噬了甲板上的泰坦。而空之律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多时,泰坦机甲全部被自己人的武器消灭干净。失去了泰坦机甲的阻挡后,崩坏兽群开始更加密集的聚集在一起。 “去吧。”空之律者轻声说,“摧毁一切。” 仿佛收到了君王的敕令,崩坏兽群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它们从甲板上跃起,展开骨翼,朝着远处的天命浮空岛飞去。 这时,律者的眉毛微微挑起。 甲板上,那两个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芽衣和温蒂,此刻却不见了。 “不见了...”空之律者歪了歪头,“逃走了吗?倒是挺理智,不过...” 就在这时,她身后出现了一道龙鸣。 贝纳勒斯出现,前来迎接她的女王。巨龙缓缓飞向她,最后滞留在空之律者的身后,低垂着自己巨大的龙首。 转头看向自己的眷属,律者摸着了它的龙首,开始给它输送大量的崩坏能。 而在律者的亲自强化下,巨龙的外型开始变化。它的甲壳收缩重组,体型迅速缩小,逐渐化为了人类的大小。 最后,巨龙变成了一个少女。 一头灰色长发,天蓝色瞳孔,头上和西琳一样有着羽毛状装饰。 穿着类似小背心的白色小衣,胸口处有一颗紫色四角星装饰,衣摆较长,垂至膝盖。 戴着黑色长手套,外附白色护甲,手指呈紫色。下穿黑色热裤和白色长筒袜,袜连紫色高跟鞋。 律者和少女降落在甲板上,然后巨龙化作的少女单膝跪地。她低下头,灰色的长发倾泻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贝拉...”空之律者轻声唤道,“好久不见了。” 直到王开口后,跪在地上的少女才敢说话:“恕我来迟了,女王大人。” 空之律者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抚摸贝拉的头顶。 “不好意思啊,”律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情感波动,“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不!我一直坚信,您可以回来带领我们的,女王大人。”贝拉没有抬头,但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再次见到女王而激动。 “嗯。”空之律者收回手,看向远方的天命浮空岛,“因为我现在的崩坏能多到用不完,所以可以让你再次变成这个样子。” “总之,是令人喜悦的重逢啊。这下子,我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贝拉,你愿意为我生,替我死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但贝拉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我的荣耀。” 她终于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空之律者的身影,也倒映着这片燃烧的天空。 “女王大人,刚才我看见,那些人类的战舰开始朝向这边来了。” “是天命的女武神。”空之律者点点头,“之前去阻击你带来的那些崩坏兽,现在看见家园被偷袭,所以着急回来了。”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也好。就让我们杀光所有人吧。” “让世界,燃烧吧!” 虚空之统御者(herrscher of the void)重临于天上。 在归来之日,祂宣告了律令: 为凡土上愚昧的世人,带来终焉... 然而,就在这片由神只降下的终焉帷幕中,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空之律者忽然侧过头,金色的十字瞳转向甲板的另一端。 她脸上之前的漠然与无聊,此刻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来了吗!?” 为首的正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而站在她身旁的—— 则是东方贞嗣。 ...... ...... 数分钟前,赫尔海姆空岛下层。 空旷的实验大厅在震颤。不是因为崩坏兽的践踏,也不是炮火的轰击,而是因为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 丽塔·洛丝薇瑟在后退,而将她逼迫到这种程度的,正是东方贞嗣。 身着【苍骑士·月魄】的丽塔,此刻脚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双手握着自己的镰刀,而对面的贞嗣也双手握剑,剑刃死死压在镰刀的长柄上。 丽塔的额头渗出汗珠,手臂的肌肉不断颤抖。尽管月魄装甲已经出力到极限,但依然无法将贞嗣推开哪怕一厘米。 在贞嗣与丽塔僵持时,符华绕到了贞嗣的侧后方。就在这一瞬,贞嗣抬起右脚猛踹丽塔腹部。 那一脚踢中丽塔的瞬间,踢击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丽塔瞬间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贞嗣转身将斩魔扔出。刃锋直指符华的咽喉,符华立刻躲开。 而贞嗣算准了她会躲,算准了她躲闪的方向。在他扔出斩魔的同时,空出来的右手握拳收在腰间,然后轰出。 “东方爆破拳!” 随即,一击崩坏能爆破拳击中符华腹部。 符华闷哼一声,拳力将她整个人抛飞出去。她在空中调整姿势,试图稳住身形,但贞嗣比她更快。 在她落地的瞬间,贞嗣已经出现在她面前。贞嗣看着她,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三秒,五秒,十秒。 远处伺机而动的丽塔,此刻呼吸屏住了。她能感觉到,只要贞嗣愿意,那她们二人绝对不能平安离开。 但贞嗣没有。 他只是看着符华挣扎着站起来,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怎么了?”贞嗣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进攻吗?我记得你还有一个武器吧?” “当年修改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孤儿...”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是神之键吗?为什么不用?” 听到贞嗣的询问,符华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用啊。”贞嗣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用那个武器,像当年那样。” 他比符华高,所以是俯视。 “贞嗣...”符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贞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事到如今,你还道歉干什么!?”他抬起手,但手停在半空中却又放下了。 这时,他头侧的通讯器响了。贞嗣盯着符华看了两秒,然后按在了头侧。 “...学园长?”他接通通讯,声音依然平静,“怎么了?” 通讯那头说了什么。贞嗣在听到后脸上的表情变了,随即立刻恢复冷静。 “我知道了。”贞嗣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马上过来。” 通讯挂断。 他放下手,看向符华,又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丽塔。 “我不想迁怒你们。”他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但这是最后一次了。现在空岛上方出现了大量崩坏兽,我要走了。” 在走到走廊尽头时,贞嗣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符华,说道:“符华,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很抱歉,班长...” 然后,他走了。 ...... ...... 就在接走重伤的芽衣和温蒂之后,德丽莎与爱因斯坦有过一段简短的通讯。 “在琪亚娜的体内检测出高浓度崩坏能。检测值...4458hw,真希望是探测器出故障了。”爱因斯坦说道。 “我知道了。”德丽莎说,“你的机甲部队呢?” “先遣部队的67架机甲,信号反应全部消失。而敌方甚至还有大量增援在不断加入战场。现在的情况...怎么也不能说是乐观。” 听到爱因斯坦的回答,德莉莎沉默了。 但随即,她恢复了斗志:“我明白了。那只能赌一把了!唤醒琪亚娜的意识!” 而现在,她与贞嗣站在这里,站在空之律者的面前。她抬起手中的锁链长枪,枪尖指向律者。 “芽衣和温蒂去疗伤了。”德丽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传得很远,“现在,由我们来对付你。” 空之律者看着德丽莎,金色的十字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只朝自己呲牙的蚂蚁。 “呵。”她笑了,“孱弱,渺小,不自量力。就凭你...” 可是忽然,贞嗣忽然咧开嘴,作出很夸张做作的、充满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空之律者不解地问道 “呵。”贞嗣模仿着律者的语气,“只会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大肥虫子,故意用琪亚娜的脸向我们装可怜的样子——” “——还真是丢人啊!” 死寂。 然后,是一声怒吼传来:“你这个...无礼之徒——!!” 是贝拉。 在贞嗣说完的瞬间,她就立刻愤怒,并且失控地做出行动了。 她运动的速度快到极限,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音爆。右手指甲瞬间伸长硬化、变成锋利的紫色骨刃,直刺贞嗣的心脏。 她要撕开这个侮辱女王的人的胸膛,挖出他的心脏后捏碎,然后扔在他脸上。 但在贝拉冲出的瞬间,贞嗣的右拳就已经收在了腰间。在贝拉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的拳头轰了出去。 拳头击中了贝拉心脏正上方,贝拉的爪子再也无法前进,因为贞嗣那一拳的力量已经穿透了她的护甲。 “噗——” 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是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但因为距离原因,血连溅到贞嗣身上都做不到。 贝拉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快速向后抛飞。然后她重重摔在空之律者脚边,甲板被砸出一个坑。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又喷出一口血。胸口的白色小衣已经碎裂,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拳印。 而贞嗣则是缓缓收回拳头。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律者和贝拉的耳朵里: “你,谁啊?” 第224章 空之境界 此刻,贝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她死死盯着贞嗣,眼里翻涌着愤怒与屈辱。 就在她准备再次扑上去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够了,贝拉。” 空之律者制止了她,同时手指微微泛起点紫光, 静谧宝石的律者权能。 光渗透进贝拉受伤的躯体,被贞嗣拳劲震伤的内脏、骨骼、肌理,在死之律者核心的治愈之力下迅速再生。 “这个男人可不是你能对付的,”空之律者目光落在远处的贞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杀他的只有我。” “可是,女王大人...”贝拉眼中满是不甘与自责。 “嘘。”空之律者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贝拉唇前,制止了她的话语。 这个亲昵而带着宠溺的动作,让贝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她垂下头,顺从地后退半步,站到空之律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可恶...”贝拉咬紧牙关,心中暗想,“这个人类,居然让我在女王面前这么丢脸...这个耻辱,我一定要——” “学园长,”贞嗣的头歪向身旁的德丽莎,目光仍锁定在空之律者身上,“律者旁边那个,她是人吗?” 德丽莎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她就是之前那只审判级崩坏兽。第二次崩坏中,空之律者的眷属——贝纳勒斯。” 贞嗣沉默地点点头。 难怪刚才那一拳,他明明用了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帝王级崩坏兽的力量,却只是让她受了些伤。 就在这时,空之律者的目光重新投向他们。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仿佛欣赏戏剧般的微笑。 “所以,你们现在要怎么样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是继续站在这里,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瞪着我;还是说你们终于意识到,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在加速自己死亡?”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距离第二次崩坏已经十六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空之律者轻声说着,那语气倒像是一位在叹息晚辈不成器的长辈。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德丽莎猛地踏前一步,“这具身体不属于你!立刻滚出去!” 空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她掩住嘴,发出一串冰冷刺骨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这具身体,只是那个天命主教为我准备的容器罢了!” “她是为我的降生所准备的祭品。而我要肃清这个污秽的、充满争斗与痛苦的人类文明。因为我——” “够了。”贞嗣上前一步,打断了空之律者的话。 “要打就打。我们没有心情在这里听你宣讲歪理。” “哦?不继续听我讲讲道理吗?”空之律者摊开手,做了一个略显无奈的姿势, “也是呢。现实中可不会像那些幼稚的故事里一样,给正派角色那么多时间去理解反派的苦衷和理念。毕竟——”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就算是人类与人类之间,哪怕能够相互理解彼此,冲突和厮杀就停止过吗?” “不过,蝼蚁也有蝼蚁的价值。看着你们木偶般拙劣的舞蹈,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话音落下,空之律者抬起右手,仿佛君王对臣子下达了谕令。 “去吧,贝拉。” “是!女王大人!” 早已等待多时的贝拉,此刻眼中凶光暴涨。 在她的背后,龙翼猛地展开。同时双手五指的指尖延伸出锐利的龙爪,爪尖跳跃着危险的雷光。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审判级崩坏兽真正的战斗姿态! ...... ...... 就在甲板上战火一触即发的同时,休伯利安号的舰桥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舰桥的主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从各个角度显示着外部战场的惨烈状况。 “报告!德丽莎学园长和东方贞嗣先生正在甲板与律者周旋!”通讯员汇报的声音带着颤抖。 “战场被崩坏兽分割。其余的机甲部队被困,无法提供援助!敌人数量实在太多,这样下去,我们会失去前方部队的联络!” 舰桥中央,临时被请来负责战术指挥的爱因斯坦博士,正凝视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混乱的战况。 “情况比预想中糟糕的。”她轻声自语,“要在这里启动「月光王座」吗?那样的话,就能一口气缩减战力的差距...” 但仅仅几秒后,她就放弃了。 “不行。”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那个系统是只能使用一次的杀手锏。现在还不能使用。得等到更合适的机会...” 就在爱因斯坦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时—— 舰桥的电梯门开启,一个少女走了出来。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爱因斯坦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爱因斯坦博士,我来了。”布洛妮娅平静地说道。 “所以,”爱因斯坦指出她出现在这的目的,“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打算出击吗?” “嗯。”布洛妮娅点了点头。 “不行。”爱因斯坦立刻否决了,“我在刚才确实升级了重装小兔的武器系统,但是那你现在出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爱因斯坦顿了顿,目光投向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休伯利安内部医疗舱的实时数据。 “芽衣和温蒂正在接受治疗,她们最多还需要三分钟就能恢复战斗力。你应该留在舰桥待命,而不是去做无谓的牺牲。” 布洛妮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爱因斯坦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博士,您说的布洛妮娅都明白。布洛妮娅也知道,自己可能是现在同伴中最弱小的一个了。” “但是,哪怕是这样,布洛妮娅也想派上用场。布洛妮娅不想眼睁睁看着大家战斗,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博士,布洛妮娅是女武神,是圣芙蕾雅学园的一员。琪亚娜现在需要帮助,布洛妮娅必须去。” 少女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没有太多的起伏。但正是这份平静的陈述,让爱因斯坦沉默了。 “好吧。”她终于说道,“看来你心意已决。” “不过,”爱因斯坦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我至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或者说,一件临时的礼物。” “礼物?”布洛妮娅微微偏头。 爱因斯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绽放。 量子化随身空间。 这是逆熵顶尖技术结合的产物,能够将非生命体暂时保存在一个稳定的量子叠加态中,需要时再取出。 整个逆熵,也只有寥寥数人有权限和能力使用这种级别的装备。 爱因斯坦的手伸进那片幽蓝的光晕中。当她抽出手时,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单手火炮。它的尺寸并不大,长度大约只有小臂长短。火炮内镶嵌着一颗暗色核心。 “这是?”布洛妮娅疑惑地问道。 “逆熵的神之键【伊甸之星】。”爱因斯坦平静地说出了它的名字,将黑色的火炮递向布洛妮娅。 自从上次从量子之海脱困后,逆熵就对损坏的神之键核心进行修复。但由于技术无法完全修复受损的神之键,于是对其进行了改良。 “虽然无法长时间使用,但它的重力操控能力,在特定场合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带上这把武器,你会用到它的。” “谢谢你,爱因斯坦博士。”布洛妮娅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火炮。 “哦,对了。”就在布洛妮娅转身准备离开时,爱因斯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你可一定要还回来,布洛妮娅。” ..... ...... 休伯利安号的战舰甲板上。 贝拉已经完全解放了力量,背后双翼展开,雷光缭绕。她眼中再无半点轻敌,只有冰冷与暴戾。 她猛地张开嘴,缠绕着电光的烈焰从它的口中倾泻而出。 由于在第二次崩坏时,在空之律者得到了四块律者核心的缘故,她将四种能力也分给了眷属贝纳勒斯。 在当时第二律者死去时,贝纳勒斯本身最后只保留了雷电的能力。 但现在被第二律者灌注大量崩坏能于体内,她再次化作人形态的贝拉。如今,她可以将曾经的那些能力复刻出来。 攻击袭来,贞嗣和德莉莎完全不慌。 但就在贞嗣刚想主动挡下攻击时,数颗漆黑的能量弹从侧后方呼啸而至,与贝拉的攻击在空中相撞。 能量弹在与吐息接触的瞬间,骤然向内塌缩。随后,狂暴的吐息能量被吞噬了。 “什么?!”贝拉竖瞳猛地收缩,惊怒交加地看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贞嗣和德丽莎也同时转头。只见能量弹发射的方向,布洛妮娅正站在那边。 身上换上了黄色的装甲【驱动装·山吹】,身后巨大的重装小兔如同守护神般屹立着。 而此刻,重装小兔的右臂连接着一门造型奇特的黑色单手火炮。炮身那颗暗色的核心,正缓缓黯淡下去。 “崩坏能力场防护盾,功能正常。”布洛妮娅平淡的声音响起,“驱动装·山吹,全机能解放。” 德丽莎惊喜地喊道:“...布洛妮娅!?” “好久不见,学园长。看来布洛妮娅正好赶上。”她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有极微的表情变化。 “布洛妮娅来提供火力援护。大家,请尽情攻击吧!” 德丽莎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了从开战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来得正好!”德丽莎握紧手中长枪,枪尖指向苍穹,眼眸中燃起熊熊斗志, “这场战斗,我们绝不能输!” 德丽莎低喝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她身上那套修女服在光芒中迅速分解,被一套华丽而充满科技感的礼裙式装甲取代! 第四代弑神装甲——【暮光骑士·月煌】,武装! 而与此同时,休伯利安上再次出现两道律者级别的能量。 一青,一紫。 两道光影从舰桥下方的出击口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甲板上,站在了德丽莎和布洛妮娅的身侧。 是芽衣与温蒂。 两人身上的女武神装甲被律者武装所替换,她们也解放律者的力量了。 “抱歉,哥哥,学园长。”温蒂看向贞嗣,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身体和崩坏能的恢复,比预想中多花了一点时间。” 芽衣没有多说,只是对贞嗣和德丽莎点了点头。她手中的太刀抬起,刀尖遥指贝拉和空之律者。 “没关系。”贞嗣的目光扫过重新归来的芽衣和温蒂,随后再次看向空之律者。 现在,除去姬子以外,圣芙蕾雅的最强战力齐聚于此。而贞嗣心中也出现了无比的信心与斗志。 “我要打败你,就像上次那样,把琪亚娜救回来。”贞嗣看向空之律者说道。 听到这话,空之律者脸上那游刃有余的、仿佛看戏般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怎么可能,会像上次一样啊...”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这一次,这次我一定会摆脱这可悲的命运...” 身旁,贝拉感受到了女王情绪那一瞬间的波动,顿时怒不可遏。 “狂妄的人类!竟然敢对女王大人如此不敬!我要把你——” “安静,贝拉。” 空之律者抬起手,再次制止了暴怒的眷属。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看向贝拉,而是将目光扫过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几人。 然后,她笑了。 空之律者缓缓抬起了她的左手,手掌平摊,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某种无形之物。 “演员终于到齐了。那么,无聊的前奏也该结束了。” 她平摊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领域展开。” 下一刹那—— 世界,变了。 瞬间,就在一刹间,一股被特殊的感觉席卷在场所有人身上。 仿若空间泛起涟漪,再次的众人感觉自己置身于水中,被无情的重物包裹着。 在圆周周围千米的范围内,无论是休伯利安,还是周围战舰,甚至还有空岛的一部分,瞬间消失在了视界中。 如同从这个空间中被削去,被放逐了一般。 现实中,只留有贝拉飞在空中。而对于这种情况,她却没有丝毫慌张。 因为她明白,这是女王的能力之一。 【领域】。 尽管空之律者可以影响到周围空间,但是影响的范围还是“面”。 仅仅控制单面的空间的话,会给敌人机会离开或者避开攻击。 所以,律者用自己的力量封闭了整个圆周空间,故意将自己与敌人一起关进囚笼。 而贞嗣他们与律者的位置还在这里,他们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但是与现实空间还夹杂着一层领域。 并且由于封闭特性,律者的攻击可以达到「必中」的效果。 处于空之律者的领域中,贞嗣几人如同变成砧板上的鱼。而她要在这里,将他们完全杀灭。 对于自己的领域,空之律者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空之境界。 第225章 落羽之情 时间2016年11月25日下午3时。 大批崩坏兽出现在天命总部,开始对天命总部空岛群进行大规模入侵。 先前,为了应对外围突然激增的崩坏兽群,奥托抽调了总部大部分战斗力量。包括“不灭之刃”小队,以及其他女武神部队。 而此刻,天命总部内部异常空虚。 能量屏障仍在运作,防御炮塔也在对那些靠近的下位突进型崩坏兽开火。 但对于从内部直接“渗透”进来的崩坏兽,这些自动防御系统显得捉襟见肘。 贝拉悬于虚空,俯瞰着下方的空岛群,没有像其他崩坏兽那样行动。 在空之律者离开前,给予了她清晰的指令:“在这里等待,贝拉。等我回来。”对贝拉而言,这就是超越一切现实的铁律。 就在律者给她灌输崩坏能,让她变成人形态时,也将一部分关于现代的知识传输给她。 贝拉也因此了解到,目前最大的威胁是一个名叫幽兰黛尔的女武神。 “哼。凭借女王大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无人能够战胜她。”她目光投向数公里外的空域。 在那里,天命的战舰群正在紧急折返,试图以最快速度回援总部。贝拉的目光在那支舰队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重新看向空岛。 “那么,在女王回来之前,就让这些崩坏兽好好地大闹一场吧。” ...... ...... 崩坏能系统实验室「赫尔海姆」,某个临时休整室内。 丽塔靠坐在墙边一把椅子上,解除了弑神装甲的武装。符华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闭着双眼。 “真是可怕的力量呢,估计只有幽兰戴尔大人才能应对贞嗣同学了。”丽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然后,她看向符华,出声询问道:“符华大人。刚才的战斗中,您为什么没有使用神之键呢?” 符华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理由。”符华开口,“只是没必要。” “原来如此。”丽塔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 “符华大人,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要主动去追击姬子小姐和逆熵的人吗?她们应该还在下层行动。” 这时,符华睁开了眼睛,反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丽塔?” “这个嘛...”丽塔略作沉吟,“主教大人给我的指令,是确保赫尔海姆实验室核心区的安全,并配合符华大人您的行动。” “至于具体的追击决策...我想,还是先请示一下主教大人比较好。” 言罢,她向符华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符华一人。 符华站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右手手掌上。她将摊开的手掌置于胸前,一点微弱温暖的光芒从掌心之下透了出来。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几枚羽毛形状的光质体,无声地从符华的掌心飘浮而起。 然后在触及实体的瞬间,羽毛悄然破碎。就在这些光羽彻底消散的刹那,符华的脸上扭曲了一下。 “找到了,姬子少校。”她低声自语。 “给学园里的大家都留下了羽渡尘的羽毛,本是为了在他们遭遇不测时,能感知的到...” 她摊开又握紧的手掌,感受到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残留的微弱暖意。 而现在,连这点温暖她也要失去了。 也对啊,毕竟她欺骗了大家的真情,尤其是贞嗣... 就在她规划下一步行动时,警报声瞬间炸响在赫尔海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崩坏能反应入侵!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最近的避难设施!】 符华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茫然与复杂情绪瞬间被扫空。 “终于开始了么。”符华低声说道。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前的沉重。 ...... ...... 赫尔海姆实验室,外部主通道。 符华刚走出不远,就在一个十字通道口,看到丽塔在等待自己出来。 “符华大人。”她微微颔首致意,“刚才主教发来了通讯。实验成功了,律者已经被唤醒。” “不过,现在有一些崩坏兽入侵总部空岛了。后期人员在撤离,需要我们帮忙清理崩坏兽。” “走吧!”符华没有丝毫犹豫,她必须立刻确认外部情况。 丽塔微微挑眉,没有多言,步伐轻捷地跟了上去。 按照奥托的说辞,这次的计划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奥托欺骗了。 两人刚冲出临时休整室所在的区域,来到一条主通道,随即便听见金属刮擦声与生物咆哮声从前方传来。 前方是实验室的收容舱区域,已经被大批崩坏兽占据。 这些下位崩坏兽显然是被高浓度崩坏能吸引,或是受什么驱使,侵入了实验室的内部。 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帝王级崩坏兽,附近的后期人员已经撤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崩坏兽已经侵入到这里了吗?”符华脚步不停,反而骤然加速前冲。 她崩坏兽面对不必用什么招式,仅仅是一记简单直接的直拳。瞬间,她便击穿那头崩坏兽的甲壳。 丽塔避开了崩坏兽沉重的冲撞,镰刀如同战斧般劈落。咔嚓一声脆响,那头崩坏兽便软倒在地。 两人的清理效率极高,短短十几秒,涌入这条通道的先锋崩坏兽群便被肃清。但更多的崩坏兽正从通道深处涌来。 丽塔的目光扫过闪烁的警示灯和通道入口,做出了判断:“看来收容区的崩坏能屏障受到了干扰,需要重新启动。否则,会有更多崩坏兽被反应吸引过来。” 符华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若隐若现、变得不稳定的屏障光芒,点了点头。 由于屏障发生器由独立的操作终端控制,想要重启就要找到操作终端。于是,她们立刻开始行动。 她们沿途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崩坏兽,都被迅速解决。很快,她们就重新启动实验室内大门的屏障。 “附近的崩坏兽反应已经全部消失,这里暂时安全了。”丽塔通过观察内部监控,最后得出结论。 她望向通道外的观察窗,能看到远处空岛上冒起的黑烟和偶尔闪过的爆炸火光。 “从没见过总部遭受如此巨大的破坏,还真是...”就在丽塔感叹时,她的个人终端响起了通讯提示音。 丽塔看了一眼,迅速接通,并开启了外放模式。 “主教大人,这里是丽塔。入侵赫尔海姆的崩坏兽已经被我和符华大人全部消灭,核心区域屏障已重新启动,请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了奥托的声音:“很好,辛苦你了,丽塔。” “你们先待在那里。幽兰黛尔已经解决了外围的麻烦,正在带领不灭之刃回援,她会很快与你们会合。”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愉悦,仿佛眼前的混乱和破坏不过是舞台上演出的必要背景。 “之后,你们不必理会律者,只需和其余女武神把总部打扫干净。让我们一起来迎接,神臣服于人类的瞬间吧。” 听到这句话,符华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对着通讯器开口:“奥托!你的计划...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吧?!” 她强调了“纰漏”二字,仿佛要穿透通讯器,逼问那个远在安全的主教大厅中的男人。 “放心吧,我亲爱的朋友,”奥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动,依旧轻松,“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虽然现在德丽莎他们正在与律者作战,场面或许有些激烈,但无需过于担心。” “什么?!”符华的呼吸一窒。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奥托口中证实,还是让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奥托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带着赞叹般的语气说道:“哦,还有我们纯洁的‘天使’(贞嗣)。” “他也会帮助我们,帮助人类一方获得律者的力量。这真是令人期待的画面,不是吗?” “你——你说什么?德丽莎在和律者作战?!”符华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冷静一下,我的朋友——”奥托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阵高频噪音猛地从通讯器中炸开,淹没了他的话语。 紧接着,丽塔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不仅是她的终端,整个通道的灯光都在同一瞬间明灭不定。 “喂?奥托!喂!”符华对着已经失效的通讯器喊道,但里面只有杂音。 丽塔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瘫痪的终端,最后得出结论:“通讯设备似乎出现了故障...应该是强烈的电磁脉冲导致的。” “附近出现了高强度的、定向释放的电磁脉冲,导致局部区域的电子系统瘫痪了。” “电磁脉冲?难道是芽衣?”符华在脑海中分析着。 芽衣已经解放了律者的力量了吗?这也意味着...战况已经激烈到需要她动用律者级别的力量了? 那么,贞嗣一个人或许无法像计划预定的那样一个人解决律者了。 瞬间,一股混杂着愤怒、焦虑、以及对过往决策无限懊悔的情绪冲垮了符华最后的冷静。 现在这般情况已经超出预想,她不能再让其他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她猛地转向丽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丽塔!立刻想办法修复通讯设备,或者用其他方式联系幽兰黛尔!” “告诉她,重生的律者很可能已经彻底脱离控制,让她立刻集合所有能调动的女武神部队!”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之前感应中姬子所在的大致方向,也是通往下层的主通道迈开了脚步。 “我先去拖住律者!为你们争取时间!”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丽塔平静的声音:“符华大人,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符华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丽塔。 “...为什么?” 丽塔迎着她的目光,双手依旧优雅地交叠在小腹前。但脸上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的平静。 “因为,主教大人从未下令要我们去和律者作战。主教大人的指令是:确保赫尔海姆实验室安全,等待与幽兰黛尔大人汇合。” “而现阶段女武神部队的任务,是清理入侵总部各空岛的崩坏兽,控制事态,减少损失。仅此而已。” “你——!”符华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眼中怒意更盛。 “符华大人,请您先别紧张。”丽塔的语气依旧平静,“请允许我说一些个人浅见。” “在主教大人的计划中,留有数张“底牌”。而到现在,他一张都还没有使用。”丽塔缓缓说道。 “这代表局面并没有脱离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擅做决定是不合适的。” “丽塔·洛丝薇瑟!”符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怒火。 她上前一步,几乎与丽塔面对面。 原本的计划是让律者和贞嗣单独接触,但从无辜的人和律者接触的那一刻起,计划就已经失控了。 “我不想和你争辩。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也不会强求你协助我。”符华不留情面的说着。 “那么,让我去阻止律者!” “看来...”听到符华的话,丽塔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如主教大人所担忧的那样。符华大人,您现在的情绪已经超越了理智,蒙蔽了您的判断。” “符华大人,您还是不明白。我们都身处于一个巨大的环中,任何一个微小行为都能影响到对方。” 说着,她微微抬起下颌,直视着符华。 “我并不想否认您的观点,也无意对您的选择妄作评判。但我和您一样,有绝对不能随意改变的立场,和必须完成的使命。” 通道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了。警报的红光依旧在闪烁,符华看着丽塔,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她们站在了命运岔路的两端,背后是截然不同的道路,和无法妥协的坚持。 “哼,多说无益。”符华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让开。” 两个字非常平淡,却重若千钧。 丽塔微微侧身,作出一个攻守兼备的站姿,巨大的镰刀【恒霜之斯卡蒂】被紧紧握住。 “既然,我们各自所走的道路已然相背,那我就得采取必要的手段来确保自己的目的。” “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邀请对方步入舞池。 “——失礼了。” 第226章 赤鸢之影 金属走廊深处,刀光与拳影交错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丽塔的每一次挥击都并非全力劈砍,而是以巧妙的弧度偏移开符华的攻势。但是,这也是建立在符华不想下重手的情况下。 “符华大人,与同僚兵戎相见,并非主教大人所乐见。”丽塔在又一次架开符华的直拳后,开始劝说她。 “您应该清楚,继续拖延下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并非为了进攻,她只是想拖住我。”符华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分析着丽塔的行为。 她突然加速,左拳佯攻下腹,在丽塔镰刀下压格挡的瞬间,右拳直取丽塔咽喉。 空气被拳锋挤压出爆鸣,镰刀的长柄在千钧一发之际回撤,精准地横在拳锋之前。 “没有时间了。或许会伤到她,但越拖下去律者就会越强!”符华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她双脚微分,左拳收于腰际,右拳虚握抬至胸前。此刻,她身上出现极其明显的气浪,其威势甚至造成扭曲空间的假象。 “哦?”丽塔眼眸深处首次浮现出凝重,“要使用神之键的力量了吗,符华大人?” 周遭的温度开始骤降,冰晶沿着镰刀的刃锋向上蔓延。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形成一片干燥寒冷的区域。 “既然如此,为了生命安全,我也不能有所保留了。”丽塔的声音很轻,“苍骑士·月魂,最大输出。” 生死一击,即将迸发。 然而—— “轰——!!!” 一个东西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重重轰击在符华与丽塔之间的地板上。 二人立刻停下攻势,看见在轰击的正中心,一把骑枪深深没入地板。 神之键·创生之键·黑渊白花。 而在这里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坐在边缘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创生之键黑渊白花的继承者,天命现役唯三的S级女武神之一,最接近“最强”之名的存在,比安卡·阿塔吉娜·幽兰黛尔。 她从三十米高的高台一跃而下。落地后,她径直走到那柄插入地面的骑枪旁,将骑枪拔出。 “住手吧,丽塔。”幽兰黛尔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丽塔丽塔收起镰刀,低头应道。 符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幽兰黛尔身上,瞳孔微微收缩。幽兰黛尔转过身,也正面朝向符华。 “把镰刀收起来了?她在等什么吗?”符华思索着。 幽兰黛尔就那样看着符华,然后说出了让符华、甚至让丽塔都微微一怔的话: “你走吧,符华。” “嗯?”符华的眉头彻底蹙起。 “如果你们在这里受伤的话,”幽兰黛尔继续说道,“尤其是在此刻,对于对抗崩坏没有任何帮助。” “我们无法向你提供援助。但是...说实话,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想必也会做出和你相同的选择。” 符华看着幽兰黛尔。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虚伪,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 “...谢谢你的好意。”符华终于开口,“这个人情,我会记着的。” 她缓缓站直身体,幽兰黛尔点了点头,让出了一条路,符华迈步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最后,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以及满地狼藉。 看着符华远去的方向,丽塔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惋惜:“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幽兰黛尔大人,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话她会死的。” “那是她自己的决定。”幽兰黛尔将黑渊白花扛在肩上,声音平静依旧,“能够贯彻自己的初心是很难得的事。” “不受他人意志左右,不受利弊权衡束缚,在看清前路可能是深渊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前进——” “——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 丽塔沉默了片刻,随后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真是遗憾。我并不讨厌她啊。” “走吧,丽塔。现在的我们还有任务。”幽兰黛尔对丽塔说道。 “赫尔海姆上方的已经被我清理,不灭之刃的其他人正在收尾。我们需要尽快尽可能控制局面。” “遵命,幽兰黛尔大人。”丽塔行礼,与幽兰黛尔并肩而立。 ...... ...... 同一时间,赫尔海姆实验室,下层收容区。 “啧,这鬼地方...”姬子低声咒骂了一句。 十分钟前,她和特斯拉博士在第七收容舱的主入口处分道扬镳。 特斯拉坚持要独自前往西侧能源控制中枢,姬子当然反对她单独行动,毕竟现在她身边没有泰坦机甲保护。 但是,特斯拉的固执超乎想象。 最终,在特斯拉几乎要掏出随身带的扳手后,姬子妥协了。 两人约定,无论是否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三十分钟后重新集合。 现在,时间过去十五分钟。 就姬子探索四周时,一种奇怪的杂音在姬子的脑内回荡。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回荡。 声音无法分辨具体内容,可每一次响起,都让姬子的太阳穴传来刺痛。 姬子试图驱散杂音,但那种诡异的、直达脑海的杂音,在此处达到了顶峰。 “啧...”姬子咬紧牙关,左手拇指用力按压太阳穴。 疼痛稍缓,可杂音却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变成断续的、仿佛呼唤般的音节: “...来...过...来...” 就在姬子犹豫是否要继续前进时,通知后勤人员撤退警报声响彻走廊! 姬子的心脏猛地一沉。 “被发现了吗?!什么时候?该死,特斯拉那边——” 红色的旋转警示灯在头顶疯狂闪烁,而姬子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看见一个人影。她猛地后退一步,拔出背后的巴鲁蒙格。 “谁?!”她低吼道,试图逼出对方。 但对面没有回应。只有杂音依旧在脑海回荡。而这时,她的思绪被眼前飘落的某样东西打断。 是白色的,轻盈的——羽毛。 一片,两片,三四片... 越来越多的纯白羽毛凭空出现,缓缓飘落。 姬子怔住了。 她下意识抬手接住一片羽毛。触感柔软,带着温暖的温度。可当她试图捏紧时,羽毛却化作点点光尘,从指缝间消失。 而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羽毛,而是一支细长的注射器,注射器的外壁上是它的编号: 【hSN-b46】。 “这个...为什么会在我手里?谁给我的?”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入姬子的脑海中。可下一秒,远处的人影开始走过来。 姬子猛地抬头,大剑横在胸前。她能感觉到,来者就在前方十五米处。 “你是谁?!”姬子的声音冰冷如铁,“守卫吗?出来!” 没有回答,只有脚步声。 终于,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纤细的腰肢,穿着类似武道服的、白底赤纹的修身旗袍。 赤红如血的眼瞳,在光线下如同两簇静静燃烧的火焰。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带着赤红桃染的白发。 “...符华?”姬子认出了来者。 此刻,符华的外貌就仿佛从千年古画中走出的仙人,又像是自神话时代苏醒的神鸟。 符华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赤红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姬子。 “你的样子...”姬子开口道,声音带着些许嘲讽,“还真是变了不少呢。来找我之前还有心情换造型吗?” “原来总部还有染发的地方吗?正好下次...不,”姬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好像下次我们也来不了了。” 符华依旧沉默。 “那么,”姬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摆脱了贞嗣吧?怎么,是来抓我的?先说好——” 她将剑横在身前,恐怖的高温席卷四周。 “——我可没有不战而降的习惯!” 符华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姬子左手那支血清注射器上。 “...你手里拿着的,”她开口道,“是崩坏能中和血清。它能缓解崩坏能对身体的侵蚀。” 姬子一怔。 “这是去年新加坡任务时,”符华继续说道,“我和贞嗣从已故的玛基博士手中获得的。” “事后贞嗣告诉我。琪亚娜曾私下央求玛基博士,请他务必将救治你。” “只是没想到,才仅仅一年,你体内的崩坏能侵蚀就已经被其他方法治愈了。这管血清也失去了它最初的意义。” 姬子沉默了。她看着手中的注射器,看着那淡蓝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液体。 “...呵,”姬子忽然笑了,“礼物吗?还真是谢谢了。” “这个就是当时学园监控里拍到的,你对琪亚娜用的药吧?也就是说,这管血清是所谓的保障手段喽?” 符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琪亚娜,现在怎么样了?” “...琪亚娜作为律者,已经完全觉醒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符华口中说出,姬子还是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什么...你们果然还是!奥托那混蛋,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符华摇了摇头,“律者已经苏醒。如果你要选择拯救同伴的话,就穿过哨塔继续前进。” 她抬起手,指向走廊深处的那扇大门。 “我会在另一头的实验室等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羽毛自她周身浮现,最终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形。 姬子下意识向前一步,伸手:“喂!等等!符华——!” 没有回应。 白色的羽毛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姬子站在原地。然后,她将手中的血清注射器收起,小心翼翼塞进胸前装甲内侧的暗袋。 消失了...是瞬间移动吗?符华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样子,那种气质,还有刚才的对话...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不,不是换了个人,更像是... 姬子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她看向腕表:距离与特斯拉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五分钟。 符华既然给出了路径,没有抓捕自己,就意味着她是想帮忙...刚才符华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希望自己能够信任她。 她给特斯拉发了条信息,然后去符华所说的地方。 大约五分钟后,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姬子加快脚步。亮光越来越近,她走出了通道,踏入一个巨大的空间。 而在这片巨大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哨塔。 赫尔海姆下层收容区的监控与防御中枢。 而在这时,在哨塔的大门外,她好像听见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嘴的呜咽。 声音来自塔内,虽然模糊但绝不会错。那是人类的呜咽,而且有些耳熟。 “唔——唔唔唔!!!” 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 姬子冲入塔内,然后她看到特斯拉被绑在椅子上。她的嘴也被一块精致的黑色手绢封住,不知为何透露出一种滑稽感。 “冷静一下!我这就把布拿下来!”姬子快步上前,把黑色手绢取出。 哈——咳!呸!呸呸!” 嘴巴刚获得自由,特斯拉就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随即开始爆粗口:“那个**的女仆!别让我再看到她!!” 骂完后,她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姬子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先询问:“是丽塔吗?她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她竟然敢羞辱我!”特斯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屈辱和怒火。被绑在椅子上的她,身体因为激烈而摇晃起来。 “啊?”姬子这才发现她身后的绳子,被打了个漂亮的结。 造型实在是过于完美,就好像是匠人的工艺品一样。这得是多有余裕,才能在这种时候打出这样的结? “刚刚我不小心遇到了她和另一个女武神,然后就被绑起来了,而且她在绑我的时候不断低头道歉!” “她说什么‘对不起,多有冒犯了’,那你倒是放了我啊!最过分的是,她还在丝巾两侧都喷了香水...这是故意在耍我吗!” “呃,总之,我先帮你松绑吧。”姬子说道。 她决定暂时搁置丽塔行为的目的,当务之急是让特斯拉恢复自由。然后,她双手用力将绳索扯断了。 第227章 亚空神威(上) 苍穹之上,符华来到赫尔海姆空岛的外空,脚踩在一艘战舰的外甲板上。 脚下,天命浮空舰队已经回归。 而介于舰队与空岛之间,那本该纯净的空域,此刻却被数个紫黑色的孔洞玷污。 那些是空之律者留下的通道。 即便律者本体不在,这些洞口仍持续不断地吐出崩坏兽。它们从孔洞中蜂拥而出,飞向邻近的浮空岛与战舰。 各空岛的防御系统早已激活,一支支归来的女武神小队也穿梭在战场各处,与崩坏兽战作一团。 当某处崩坏兽聚集过多,威胁到防线时,便会有一艘或数艘战舰调整炮口,进行一轮精准的集火齐射。 然而,对于那些不断产生敌人的源头——那些空间孔洞,现有的物理攻击手段却收效甚微。 炮弹穿过孔洞,如同打入另一个维度。总部的技术人员们讨论着处理方案,但短时间内显然难以找到有效的方法。 然而,符华的目光并未停留于下方的激战,转而看向空之律者与休伯利安爆发过冲突的空域。 “不见了...”符华低声自语,“但是,我能感觉到很强的力量在这里。” 她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凝重。 “看来,得用羽渡尘感应一下了。”符华闭上双眼,“希望我的醒悟不会太迟了。” 羽毛的虚影在她意识世界中飘荡,拂过现实空间的壁垒,触碰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缝隙。 ...... ...... 于此同时,在那律者的领域——「空之境界」内部,战斗的烈度正在攀升。 领域内部,四周苍穹风景如水波镜面般清澈,倒映着现实的模样。 此间无云,但风雷滚滚。 雷光与风刃交织对轰,爆炸的巨响连绵不绝。在战场中央,空之律者悬浮在原处,面带从容。 与她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从不同方向向她发起猛攻的众人。 芽衣周身缠绕着狂舞的紫电雷蛇,温蒂则操控着无比凝聚的暴风。但面对这足以瞬间蒸发战舰的合击,空之律者毫不在意。 攻击在接近她身前大约十米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雷光被折射向四周,高能粒子流被偏转。攻击在触及律者之前,都被引导至他处。 温蒂翠绿色的眼眸紧盯着西琳,心中飞速计算:“从开始到现在...她完全没有使用过空间传送突袭。是消耗过大?还是说...” 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浮现:“难道说,她觉得仅仅停在原地,就足以应对我们所有的攻击吗?”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流光以数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自休伯利安号甲板上暴射而出。 站在甲板上,德丽莎爆发出巨力,将手中那柄犹大的金色长枪全力掷出!其威势仿佛能贯穿山岳! 但金色长枪在距离西琳身体同样约十米的位置骤然停滞。无论长枪蕴含的动能多么恐怖,都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休伯利安甲板上,布洛妮娅站在德丽莎身侧,操控着伊甸之星释放出重力波。 重力如同无数只细微的手,试图抓住那柄被空间屏障抵住的长枪,帮助它极其缓慢地向前挤压。 “吔啊啊啊——!!” 就在长枪与空间屏障僵持的瞬间,另一声暴喝响起! 贞嗣双手紧握斩魔大剑,二档光刃延伸至极致。同时月影装甲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推动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从侧面悍然撞向西琳! 这一击,凝聚了贞嗣全部的力量、速度、以及豁出一切的决心。 但在斩魔大剑与空间屏障接触的瞬间,月影装甲的推进器疯狂输出,却依然无法让剑刃再深入一分一毫! 空之律者瞥了一眼拼命突进的贞嗣,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三颗蕴含着骇人崩坏能的紫黑色能量球瞬间在她指尖凝聚,然后被释放。 能量球未至,三人同时却放弃了进攻,全力防御并破坏了攻来的能量球。 空中,能量球被破坏后发生爆炸。从爆炸的范围来看,若是被直接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贞嗣重重落回休伯利安的甲板上,双脚在金属甲板上犁出两道浅痕,才用斩魔大剑插地稳住身形。 西琳似乎觉得只逼退近战人员还不够,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布洛妮娅和德丽莎,随即第四颗能量球飞向休伯利安。 布洛妮娅瞳孔微缩,伊甸之星的核心光芒大盛! 重力场展开,形成缓冲垫。最终,能量球被重力湮灭,但逸散的冲击波仍让巨大的战舰微微晃动。 布洛妮娅闷哼一声,小脸微微发白,显然维持神之键的使用对她负担不小。 “喂喂喂,”西琳终于开口了,声音透着冰冷与戏谑,“你们不是说要救她吗?我现在可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怎么连我的防御都破不开?” “好歹让我稍微尽兴一点啊,蝼蚁们。” “这家伙...”贞嗣咬牙,“为什么...完全打不中她?!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他明明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催谷到极限,那一剑就算是一座山也该劈开了,可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德丽莎走上前,仰头凝视着远处的空之律者,沉声道:“她是空间的律者。第二次崩坏战争后,天命总部努力研究过律者核心与律者能力。” “根据现有的资料和主教的推测,空之律者能操纵虚数与实数的边界,创造出独立或叠加在现实空间之上的虚数空间,并利用这些空间进行攻击和防御。” “刚才挡下攻击的,应该就是她创造出的虚数空间。她让空间像盾牌一样直接投射在现实空间坐标上。” 没错,就如德丽莎所说,这便是律者的“特洛伊之墙”。 这便是——【不可侵犯之神圣领域】。 “呵呵,”远处的空之律者轻笑一声,“你们不是自诩正义吗?不是要为了同伴、为了世界而战吗?再加把劲啊!” “放心吧,我不会一开始就让你们感受到令人绝望的差距。我会慢慢来,一点一点地...碾碎你们的希望。” 温蒂驾驭着气流,飞到与她齐平的高度,翠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狂妄也要有个限度。你这么自傲,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自傲?”空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容更加明显,“这不是自傲。这是属于强者的从容,是我对你们微不足道勇气的一点仁慈。” 她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终定格在贞嗣身上片刻,又移开。 “好了,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吧,蝼蚁们究竟会如何挣扎!” 话音落下,西琳身后悬浮的五根亚空之矛轻轻一颤。 如同拥有生命的浮游炮台,它们调整方向,各自锁定了目标——两根指向芽衣和温蒂,三根指向休伯利安甲板上的德丽莎、布洛妮娅和贞嗣! “小心!”芽衣厉声警告,周身雷光大盛,试图用密集的雷网进行拦截。温蒂也同时挥手,数道风之壁障叠加在前方。 然而,攻击击打在矛身上,却如同穿过幻影,未能造成丝毫阻碍。 它们不受任何现实能量或物质的阻拦,速度丝毫不减,瞬息间便已逼近目标! 就在亚空之矛即将刺中的刹那,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们同时抬起手,在身前张开了一道由六边形的半透明屏障! 亚空之矛的矛尖扎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但终究没有被立刻穿透。 芽衣和温蒂眼中却充满了惊疑。这屏障并非她们刻意施展,更像是危急关头身体自发的反应。 这一幕,让始终冷漠观战的西琳,首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情:“哦?还不错嘛。终于还没完全忘记作为律者的本能。” 但另一边的休伯利安甲板上,情况却更加危急! 袭向他们的三根亚空之矛,分别瞄准德丽莎的额头、布洛妮娅的心脏以及贞嗣的胸口! 就在德莉莎想带着他们两个躲开时,贞嗣却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双手握紧斩魔大剑的剑柄,将宽大的剑身如同盾牌般猛然横在身前! “贞嗣!不要硬接!”德丽莎看到贞嗣的动作,尖声喊道,“躲开!!” 刹那间,心头涌起的强烈的危险预兆。 千钧一发之际,贞嗣遵从了直觉。物质硬化能力瞬间发动,在他的躯干正面凭生成一面厚重致密的盾牌! 下一秒,三根亚空之矛撞上了物质硬化盾牌。在接触到实体物质的刹那,原本是虚影的亚空之矛骤然凝实,变成了实体长矛。 但就在贞嗣以为挡下攻击时,三根凝实的亚空之矛的矛身,突然如同柔软丝带般延展。 这些丝带无视了物质硬化盾牌的厚度和硬度,平滑而迅疾地切了进去。 物质硬化盾牌如同虚设,三条丝带轻易穿透了它,继而刺入了其后贞嗣的身体。 一条穿透了他的左上臂,一条穿透了他的右上臂,第三条则从他右胸口偏外侧的位置贯穿而入! “哥哥——!!!”温蒂的尖叫声带着无尽的惊恐,其他人也同样惊慌。 然而,空之律者看着自己的攻击成功命中,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得意的神情。 果然,亚空之矛达到目的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而被刺穿的贞嗣也没有倒下。 丝带消失后,贞嗣身上被穿透的部位并没有爆出鲜血,所有的出血都被一种银色物质死死封住了。 他站稳了身体,对着身旁的布洛妮娅和德莉莎摆了摆手,同时向远处示意。 “放心吧,我没事。”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并无大碍。 紧急时刻,贞嗣在自己体内施展的物质硬化。他将伤口周围的肌肉、血管组织转化为致密的无机质,如同曲别针一样将伤口缝合。 虽然他说的轻松,但这种粗暴的方式只能应急,无法真正愈合伤口。 他抬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空之律者,脑中飞速复盘:“原来那个矛还能变形啊,还以为只能进行穿刺攻击...” “在接触实体前无法被干涉,然后还能变形成那种无视物理厚度的丝带...常规的手段对这种攻击几乎无效吗...” “我的物质硬化...目前只能创造和操控无机质,无法生成有机体,更无法做到转换成能量。” “之前尝试过无数次将物质转化为纯粹能量进行攻击或治疗,但是都失败了...我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吗?” 看着远处游刃有余的空之律者,贞嗣知道他必须拖时间,让大家喘口气。 “你的武器,”贞嗣忽然开口,“在不接触现实物体之前,是无法被实体化、也无法被常规手段拦截的,对吧?” 西琳略微挑眉,似乎对贞嗣能这么快抓住关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无所谓。 “没错。我的亚空之矛是虚数空间的产物。” “我可以连接虚数与实数的纽带,将虚数空间的事物投影到实数空间中,并随时将它们转化为实际存在的物质。” “这种基于虚数空间的攻击,对于同样能够调用虚数内能的律者来说,其实毫无用处。” “当然,告诉你们这些,”说到这,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残酷,“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打算靠这种小把戏直接杀死你们。” 贞嗣沉默着,脑海中却将她的话与自己的观察迅速结合。 他环顾四周这个诡异的空间:镜面般的地面倒映着扭曲的天空,远处是模糊的边界。 从刚才开始,为了突袭和闪避,他、芽衣、温蒂都曾经移动到记忆中明显超过最初被“圈定”范围的距离。 也就是说,空间的“容积”远大于它从外部看起来的“体积”,真是超越想象的能力... “一个独立于现实的空间领域,可以随意创造并投放用于防御的虚数空间,攻击手段能在虚实间转换,无视常规防御...” 贞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随之升腾起的并非绝望,而是更加炽烈的斗志! 前所未有的强敌,近乎无解的能力,这一切带来的压力如同山岳,却也将他的韧性彻底激发! 不仅是贞嗣,其他人也亦是如此。 第228章 亚空神威(中) 此刻,温蒂与芽衣再次开始与空之律者缠斗。 尽管在有了虚数屏障这一方法后,她们可以拦下亚空之矛,但两人的攻击仍然无法触及空之律者。 休伯利安上,贞嗣、布洛妮娅和德丽莎三人准备伺机而动。 就在这时—— “学园长,学园长,能听见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德丽莎脑海中响起。 这个声音是... “符华?”德莉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但没有看见符华的身影。 “符华,是你吗?你在哪里?” 尽管符华被他们认为是背叛者,但此刻,德丽莎感觉到她或许能够成为转机。 “我现在在赫尔海姆外空,是通过神之键羽渡尘和你的意识交流。”符华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低语。 “我感觉到你们还在,但是看不见你们,你们是被律者囚禁了吗?” “...嗯。”德丽莎在心中回应。 “我们被第二律者的能力囚禁在一片独立的空间内。这里从外部看...恐怕我们就像消失了一样吧。” 在短暂的沉默后,符华再次说话:“那么,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请在这片空间内用尽全力,让我找到确切的突破点。” 德丽莎有些迟疑。 但符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急迫的语气:“拜托了,请信任我。” 德丽莎闭上了眼睛,当她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犹豫。 她看向身旁的贞嗣和布洛妮娅,声音压得很低:“贞嗣,布洛妮娅,我有个计划。” 面对贞嗣和布洛妮娅,她没有提到符华,而是说出来自己刚才想到的计划。 “记好了,”德丽莎郑重地说道,“到那时不必顾忌我,你们保护好休伯利安上的人。” 贞嗣和布洛妮娅听了她的计划,起初有些犹豫,但是此刻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了解。” 然后,德丽莎连接上了休伯利安内部的通讯频道:“博士,月光王座可以发射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爱因斯坦的声音:“要在这里用吗?月光王座需要充能准备。但我不确定,休伯利安的主炮能否突破律者的防御。” “没关系。”德丽莎说,声音里带着决心,“我来创造切入点。” 随后,德丽莎切断了通讯。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温蒂和芽衣还在与空之律者周旋,每一次交手都险象环生。 但德丽莎注意到,西琳的注意力现在完全落在温蒂和芽衣身上。 “我们上吧!” 伴随德莉莎一声令下,贞嗣的双手按在甲板上,硬化物质以他为中心蔓延。 短短三秒内,一条从甲板延伸向高空、长达五十米的硬化跑道生成。 德丽莎背负着巨大的犹大,月煌装甲的推进器全开。她一步踏上了跑道,速度立刻突破音障,气爆声在身后炸开。 一瞬间,她已经冲到了跑道的尽头。 然后,起跳! 月煌的腿部推进器喷射出炽白的火焰,配合着崩坏兽基因带来的恐怖爆发力,德丽莎娇小的身躯如炮弹般射向高空。 她的目标很明确——空之律者所在的领域中心。 “温蒂,帮我!” 远处,正在与空之律者周旋的温蒂听到德莉莎的呼唤。她猛地转头,瞬间领会德丽莎的意图。 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下一秒,狂暴的飓风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随后,所有的风全部转向,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风柱,轰在了德丽莎身后。 在风之律者的权能的全力加持下,德丽莎的速度再次暴增。但这种程度的风压,对她来说甚至不足以构成负担。 而空之律者,终于将视线从温蒂和芽衣身上移开了,金色的眼眸转向德丽莎。 “哦?”她的声音里带着玩味,“想用犹大限制我?不错的想法,但是...” 她抬起右手,三根亚空之矛瞬间凝聚,矛尖对准了德丽莎的飞行轨迹。但就在她即将投出长矛的瞬间—— “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下方传来,那是物体突破音障的爆鸣。 速度太快,快到西琳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只是凭借律者级的反应神经,下意识地侧身偏头。 一道银色流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空之律者的白发被气流带起。在擦过的那一瞬间,她才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斩魔大剑。 而投出这把剑的人,此刻正站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刚才那一掷,贞嗣将大剑以第三宇宙速度投了出去。这个速度已经足够让斩魔飞出大气层,并且之后不会坠回地球。 而现在,在这个被封闭的空间里,这把剑携带着恐怖的动能,成功让空之律者的行动偏离。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物理攻击甚至不能称之为“攻击”,顶多算是“骚扰”,所以她躲开了。 然后,德丽莎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三十米内。 犹大的誓约展开,十二条锁链射出。锁链上流淌着约束之键的能量波动,那是专门针对崩坏能的抑制力场。 西琳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眼神冷了下来,然后微微开口: “不许动。” 随后,空间停滞了。 休伯利安推进器的火焰保持着喷射,但不再产生推力。甲板上,布洛妮娅与贞嗣还保持着静止前的姿势,无法再移动。 远处,温蒂与芽衣维持着迸发的瞬间姿态,无法挣脱空间的囚禁。 而德丽莎距离西琳的身体只剩下不到十米,但她周围的空间被固定,自身依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德莉莎感觉到只有意识还在运转,然后有什么东西握住了自己。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握住”,而是空间本身从左右两侧缓缓合拢,将她娇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呃——!” 空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德丽莎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月煌装甲的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挤压,肺部的空气被挤出,视野开始发黑。 崩坏兽基因带来的恢复力在疯狂运转,断裂的骨骼在愈合,破碎的内脏在修复,但愈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空之律者悬浮在她面前,手指轻轻抚过德丽莎的脸颊,然后掐住她的脖颈。 “抓住你了,小姑娘☆~” 空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颤音。她的左手掐着德丽莎的脖子,右手虚握,空间之力锁死了德丽莎的四肢。 德丽莎整个人被吊在半空,月煌装甲在刚才的挤压中已经多处碎裂。 “学园长!!” 贞嗣、布洛妮娅、温蒂、芽衣睚眦欲裂,但他们的身体依然被周围空间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德丽莎无力地挣扎。 空之律者低下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德丽莎的眼睛。德丽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从德丽莎的眼中,看到了对琪亚娜的关切,爱护,还有满满的愧疚。 空之律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眼神...她见过的。 在2000年的西伯利亚,那双眼睛的主人天真地向西琳伸出了援手,自以为能感化她。 可是,那个女武神最后还是死了,和她一样死于人类之手。与西琳一样,微小的个体生命在宏大观念前被无视了。 想到这里,空之律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和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女武神很像啊。时隔这么多年,我倒是想起来了。” 德丽莎的呼吸一滞。 塞西莉亚——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疼痛,悲伤,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愤怒,在她心底翻涌。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琪亚娜的脸。 “但是你们也不过是伪善者罢了。”西琳的声音冷了下来,掐着德丽莎脖子的手缓缓收紧。 “你和她一样,沉浸在救赎和救济的自我感动中。” 因为缺氧,德丽莎的视野开始模糊。但她依然看着西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啊,我也很清楚...” “但是,不这样...” “就不能抓住你了!你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了!” “什么——!”空之律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瞬间,神之键的锁链缠绕住空之律者的四肢与脖颈,开始限制空之律者的崩坏能。 “...哦☆?你不会以为,这种过时的玩具真的会有用吧?”在片刻的惊慌后,她恢复了冷静,随后展露出从容的笑。 亚空之矛被召唤出,轻易地将锁链切开。在解决威胁之后,她更加用力掐住德丽莎的脖子。 此刻,眼见计划不成,德丽莎似乎面如死灰。 “觉得小聪明得逞了吗?看见胜利了吗?产生希望了吗?”空之律者恶趣味地询问道。 “精彩的剧目总得有惊心动魄的反转——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对未来的希望,拼尽全力要去守护的一切...” “但这些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你们的存在,根本就毫无价值!” “这个女孩是你们重要的伙伴,重要的家人吗?一同创造过珍贵甜蜜的回忆吗?结下过牢不可破的约定吗?” “既然如此,就让我用她的身体,她的双手,把你们一个一个地杀死吧!” “让她最珍视的人为了拯救她而遭受最恶毒的痛苦,最残忍的死亡。让美好的过往支离破碎,在绝望和悲痛中走向幻灭。” “只有最后孤身一人,才能不被世俗的命运所束缚!” 她说话时,德丽莎一直沉默不语,空之律者有些奇怪。 直到她说完后,德丽莎才平静看着她。 “说完了吗?”德莉莎的声音因气管受压而嘶哑,却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德莉莎反问道。 空之律者的手指微微松了点力道,似乎想听清这濒死的人的遗言。 “哦?你是指什么?” “你好像忽视了...”德丽莎的声音虽轻,却像重锤敲在寂静的空间里,“我还有一个圣痕啊。” 空之律者猛地瞪大双眼。 下一刻,异常感被突然放大,顺着两人接触的部位,猛地窜入空之律者的感知。 是崩坏能。 她自身那浩瀚如海、随心所欲操控的崩坏能,正以顺着接触点流失。 德莉莎的圣痕,来自逝去的八重樱的给予,有着前文明侵蚀之律者的部分能力。 圣痕具备吞噬崩坏能的能力,而自刚才与律者接触后,德丽莎的身体就在吸收律者的崩坏能。 维持空间锁定、禁锢其余四人行动,这份力量的源头正是空之律者的崩坏能。 由于能量的减少,维持的空间锁定被削弱,其余几人恢复了行动。 随后,犹大的锁链再次锁住律者,并且开始爆发神之键本身削弱崩坏能的能力。 而战舰上的布洛妮娅,在恢复行动后立刻使用神之键:“伊甸之星,第一额定功率,最大输出解放!” 巨大的重力波袭来,将阻断崩坏能的锁链深深嵌入了律者的身体。 “可恶!”空之律者想要挣脱,但来不及了。 “逃不掉的!犹大已经抓住你了!”德莉莎反掐住空之律者的手臂怒吼道,“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松开!” “来吧!芽衣——!!” “不用顾忌我!全力!!” 远处,芽衣心领神会,周身雷霆爆发。瞬间,领域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雷霆的海洋。 尽管由于律者人格的存在,她无法百分百爆发雷之律者的能力,但是对于自己的那部分,她已经能做到完全使用。 由于空之律者的能力,攻击会被分散到空间的各处角落,所以现在芽衣的攻击对象是—— 整片空间。 芽衣悬浮在空中,长发在狂乱的电场中倒竖而起,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 下一刻,雷光吞噬了一切,视野变成了一片纯白,耳中只剩下雷霆的咆哮。 而在这一瞬,温蒂飞回休伯利安上。她拼尽全力制造流体膜,加上贞嗣制造的硬化物质,挡在休伯利安面前。 休伯利安战舰在雷海中颤抖,甲板上的仪器爆出一连串火花。 雷之律者的权能,是掌控电磁力,而电磁力的本质是“场”。只要在范围内,一切物质与能量都会被贯穿瓦解。 由于电磁力的特性,这一招避无可避,会连同德丽莎与空之律者一起攻击。 第229章 亚空神威(下) 为了耗尽空之律者的力量,芽衣拼尽全力。最终,芽衣用尽了崩坏能,雷光缓缓消散。 而在刚才的雷霆万钧当中,由于有着温蒂的流体膜、贞嗣的硬化盾保护,休伯利安没有受到什么大的破坏。 在被蹂躏的空间中,仍残留着许多电弧。战舰内部内部,由于电磁脉冲的影响,导致智能系统暂时失灵。 战舰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沦为了这片战场上一座沉默的浮岛。 芽衣解除了律者形态,在掉落回战舰上时,被布洛妮娅用重装小兔接住。 另一边,为了抵挡雷暴冲击,温蒂同样将风之律者的权能催谷到了极限。 律者形态解除,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贞嗣及时环住了她的肩膀,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咳...谢了,哥哥。” 此刻,贞嗣的状况相对好些,月影装甲尚且维持。 强烈的虚脱感淹没了芽衣,她的眼眸中交织着疲惫、不忍,以及一丝决绝的希冀。 如果是在外界,那样汇聚了全部律者权能的雷暴足以撕裂天空,将天命总部的九座空岛化为齑粉。 但在这里,但当空之律者以琪亚娜的身体将所有人逼入绝境时,她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么拯救便永远只是空谈。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刚才的攻击,应该成功了吧?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身体因激动和脱力而僵硬、难以移动的错觉里—— 空间,再次静止了。 休伯利安号上,芽衣、温蒂、贞嗣、布洛妮娅,四人的身体同时僵住。空间再次变成了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锁死在原地。 “真是...让人意外啊。”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感慨,从雷暴中心的余烬中传来。 空之律者悬浮在空中,姿态依旧从容,只是身上几处有些焦黑。然而真正让众人心脏骤停的,是她手中提着的那个人—— 德丽莎。 她的脖颈被空之律者五指扣住,整个人如同破碎的人偶般。 月煌装甲解除,露出其下伤痕累累的修女服。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肢体缓缓滴落。 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只是状态已濒临极限。 “攻击...没有起效吗?!”芽衣的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冰水灌顶。 怎么可能?她明明感应到了,那一击确实轰中了目标,即便是真正的律者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明明击中了...” “你的感觉没有错。”空之律者冷漠地回答道,“我接下了你的攻击,没有用其他手段保护自己。” 说话同时,她使用静谧宝石的力量治疗自己。瞬间,芽衣造成的伤势恢复了。 “没有造成你预想中的伤害,只是因为你太弱了。你的【完美境界】远远比不上我。攻击声势骇人,却打不中要害。” 她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收拢。此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不止有一颗核心啊。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被同时摧毁,我就能再生。” 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被禁锢的众人,最后落在手中奄奄一息的德丽莎身上。金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们们为了救下她,居然真的敢这么做,连同伴的性命都可以一并赌上...该说愚蠢吗?搞得她都有点羡慕这个蠢货了。 空之律者抬起头,望向这片空间的上空,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到头来,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了这个假的琪亚娜,做到这种地步啊。” “哈哈哈哈...真是讽刺!” 她忽然笑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变得高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但在那笑声深处,似乎有一丝凄凉。 仿佛一个站在万丈悬崖边的人,嘲笑着那些在平地上彼此取暖的群体。 笑声越大,越显孤独。 此刻,局面似乎已坠入无可挽回的地步。而大家还没有放弃,贞嗣在尝试用尽全身的力量,对抗着空间的束缚。 身体在承受重压,月影发出超负荷的声响。但他只是疯狂地提升装甲的输出功率,试图挣脱这空间的枷锁。 “省省力气吧。”空之律者的目光扫过他,如同在看一只在琥珀中徒劳挣扎的虫子,“仅凭蛮力,怎么可能挣脱空间本身?” 然而,在她的内心却在进行着另一番思量。 “我主动承受了这样的攻击,但还是不够。我所欠缺的,唤醒‘莫比乌斯环’所需要的压力,还差一点...” 想到这,她的目光落在了仍在奋力挣扎的贞嗣身上。 要现在杀死他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空之律者忽然感到身体传来凝滞感。感觉源自这具身体的更深处,源自那个被她压制的意识。 “...呵。” 琪亚娜在感受到对贞嗣的杀意时,本能地产生了抗拒。 对啊,她可是深爱着这个家伙啊。即使意识沉沦,即使身体被夺,那份情感依旧能干扰她的决断。 又是“爱”。 空之律者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这种情感总是如此碍事。 不过,他给自己的感觉完全比不上当年的他。如果还是如此凡人的姿态,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我可以先杀死别人。用足够的痛苦,足够的绝望...让这具身体的意识彻底沉沦,与我的融合更进一步。” “那样,我或许就能...” 保险起见,她暂时不想再接触德丽莎和她那麻烦的犹大。锁链的力量虽然对她效果有限,但总归是个不稳定因素。 于是,她随手将重伤的德丽莎抛回了休伯利安的甲板。德丽莎落地后就被空间封锁,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空之律者盯上了芽衣。 “那么...”她缓缓开口,“就从你开始吧,芽衣。” 瞬间,芽衣的身影便从休伯利安的甲板上消失了。下一刹那,她已出现在空之律者身前,脖颈被空之律者扼住。 “呃——!”芽衣下意识地挣扎。 她的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双腿踢动。但耗尽了崩坏能的她,此刻那点力量在空之律者面前微不足道。 “哎呀呀,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芽衣。”空之律者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语气轻柔,内容却令人骨髓发寒:“好不容易重逢,你说我是该直接拿回征服宝石呢...”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了芽衣的心脏位置。 “还是说,在你好朋友们的面前,先把你枭首,再把你的心脏也挖出来呢?” “琪亚娜她...才不会这样做!”尽管她的声音因窒息而断断续续,紫眸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呵。”空之律者轻笑一声,“当我用她的身体犯下恶行时,世人——包括你们——就没必要在意作恶的究竟是谁了。” “他们只会看到‘琪亚娜·卡斯兰娜’杀了人,毁灭了一切。而她自己也会这样想。” 这时,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目眦欲裂的贞嗣、温蒂和布洛妮娅。 “说到底,我们本来也不必对立。这都是因为你和温蒂安于现状,甘愿让权能被人类庸俗的意识束缚。” “在你之后,就是温蒂。”她的目光回到芽衣身上,“吸收你们两个的核心,我距离就能更进一步了...” 眼看那指尖即将触及芽衣的胸膛,休伯利安上的众人几乎疯狂。 动啊!给我动啊! 贞嗣的内心在咆哮,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他想要挣脱,要冲出去,要将那个伤害同伴的混蛋从琪亚娜的身体里轰出去! 怎么可以...让琪亚娜做出那种事!为什么不是自己来承受... 我的躯体…顺从我的意志行动啊! 但就在空之律者的指尖即将刺入芽衣心脏的刹那,一道电磁能量构成的紫色护盾出现在芽衣胸口前方,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空之律者的动作猛然一顿,金色的眼眸中露出了错愕。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低呼,“怎么可能?!她已经用光了崩坏能…” 就在这时,芽衣的身旁,一个紫色的幻影浮现出来。那是一个与芽衣有着相同容貌,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存在。 律者人格——依影,具现。 “对不住啊。”依影对着两个人开口,“这个胆小鬼,好不容易才学会勇敢一点...” 她看向满脸惊愕的芽衣,眼神里有着释然,也有着一丝宠溺。 “要走的话,应该是我这个残影才对。” “芽衣,之后你要加油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之律者反应极快,立刻就要发动空间能力将芽衣传送走。 但,已经迟了。 依影的身影开始从边缘寸寸崩解,化为最纯粹的电光。 以电磁波速度运动的攻击蔓延开来,这是依影以自身消散为代价换来的绝命一击,范围笼罩了半径数十米的球形空间。 由于芽衣和律者人格依影共同掌握征服宝石,因此芽衣不能完全使用雷之律者的能力,只能用好自己的那一部分。 现在,在依影选择自我消散的这一刻,她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权能,彻底地归还给了芽衣。 并且,她用自己最后的的权能做了一件事。 宇宙的四大基本力之一——电磁力,无处不在。 空之律者的能力是可以与虚数空间产生联系。而依影生成的特殊电磁场,干扰了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连接通道。 简而言之,这一招大幅干扰律者核心和虚数空间的连接,在短时间内将二者的“通道”扭曲,使律者体内的崩坏能陷入紊乱。 虽不会杀死律者,又能极大程度地限制她的能力。 而现在... 神的权能,被暂时剥夺了。 “呃啊——!”空之律者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惊怒的低吼。 尽管领域还能勉强维持,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虚数空间的联系变得模糊,虚数空间无法调用。 而与此同时,禁锢着休伯利安上众人的空间封锁也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封锁减弱的的瞬间,贞嗣的怒吼冲破了束缚,响彻这片空间! “吔啊啊啊——!!!” 他,竟然在空间封锁完全解除之前,凭借自身的意志和爆发,率先挣脱了出来! 而此刻,眼看芽衣失去依影庇护,空之律者试图再次抓向芽衣的心脏。 “东方——爆破拳!!!” 空之律者下意识看向身后,贞嗣以超越以往极限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空之律者的身侧! 猛烈的一拳,完全轰在了空之律者抓着芽衣的那条手臂! 有效的一击,致使空之律者手臂受创,不得已松开了芽衣。 贞嗣一击得手,双手揽住下坠的芽衣的腰,将她稳稳接在怀中。随后贞嗣手臂发力,用柔劲将怀中昏迷的芽衣朝着休伯利安的方向猛地一抛! “布洛妮娅!” 休伯利安上,布洛妮娅操纵伊甸之星,控制重力接住了芽衣。而由于无法运用传送能力,空之律者只能看着芽衣被救回去。 此刻,空之律者臂膀处的衣袖破碎,手臂几乎被打至变形。自从拥有双核心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受到如此实在的创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抚上伤处,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短短两三秒,那只手臂便恢复如初。 她缓缓抬起头,冷冷地与贞嗣对视。 借助月影装甲的推进器悬浮在空中,贞嗣缓缓活动了一下刚刚挥拳的右臂臂膀,他迎向空之律者的目光。 此刻的二人,终于处在平等的位置,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平稳,“刚才那一拳我应该瞄准头,直接把你打晕的。”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敌人是琪亚娜,我也能下得去手了。” 没有等待对方回应,贞嗣继续说了下去:“我不太想对你说什么大道理。但刚才你对学园长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 “你好像打从心底里,瞧不起琪亚娜与我们之间,产生的那些情感和联结。” “因为你拥有超越这世上几乎所有存在的强度,因为你掌握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所以,你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与整个世界、与所有情感对立吗?” “...这有何不可呢?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些庸人呢?”空之律者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无所谓。不过,我想让你见识一下...”说着,贞嗣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进攻的姿态。 而这一点,律者也明白。 “是什么推动着我,在这里面对你。” 绝对意义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傲,此刻教会她爱的人将会是... 第230章 力破虚空 就在贞嗣说完最后一句话,他便向空之律者发起了突袭。 由于芽衣与温蒂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德丽莎又重伤,甲板上的布洛妮娅得将她们转移到休伯利安内部。 所以,贞嗣要在现在一个人制服空之律者。 至于空之律者的能力为什么失效,贞嗣猜测应该是刚才芽衣造成的。但他预估不会持续太久,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这里是脱离地面的高空领域,常规的地面发力技巧受到限制,却也同时意味着动作少了些拘束。 他并掌如刀,斩向律者的脖颈,意图明确——重创,或至少制服对方。 然而,空之律者并没有闪躲,反而是用手腕挡住贞嗣的攻击,并化解贞嗣的力道。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巧妙挡下,贞嗣瞳孔微缩。 本身就是用琪亚娜的身体,再加上有着巨额崩坏能强化躯体,所以现在她的身体能力可以与贞嗣对拼,这并不奇怪。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她的武术水平... “我还以为,你是凭借能力的性能战斗的呢。”贞嗣加大手掌力度,同时说话试图让空之律者分心。 “惊讶吧?”空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可是你之前专门教她,如今被我全部学去了!” 话音未落,她震开贞嗣的手指,随后率先抢攻! 律者近距离释放崩坏能攻击,但是被贞嗣用双臂弹开。二人的比拼随之变成了体术对战,双方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招每一式,都依稀可辨贞嗣在圣芙蕾雅、在无数个训练日常中,亲手纠正、示范、传授给那个白发女孩的影子。 贞嗣心头一沉,但动作丝毫未乱。他见招拆招,拳掌交击的爆鸣在虚空中连成一片。短短数息之间,双方已硬撼不下百记。 就在这贴身快打中,空之律者左手虚晃一招,右手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深邃不祥的漆黑雾气! 那雾气散发出令人感到寒冷与颤栗的死亡气息,是她曾在新加坡使用过的能力——源自静谧宝石的侵蚀黑雾! 尽管空间能力暂时受限,但属于死之律者的那部分力量,显然仍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黑雾能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渗透生命体,从最微观的层面加速细胞的凋亡与崩坏,杀伤力十分恐怖。 死亡之雾扑面而来,瞬间便要吞噬贞嗣。然而他并未后退,反而双掌在胸前猛然一合,随即向前推出! “寸劲·霹雳!” 是符华的寸心拳法! 自新加坡的任务结束后,他有向符华请教这种招式,现在已经被贞嗣掌握。如今再次面对这个招数,正好用来应对黑雾。 无形气劲发出,将黑雾排开。而那霹雳掌劲余势不衰,穿透黑雾轰在了空之律者胸前! 砰! 空之律者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数十米,脸上露出了惊愕。 “什么?是那个女武神的招式!?” 她认得这招,是那个名为符华的女武神曾在新加坡对她使用过的。贞嗣没有理会她的错愕,而是继续他的攻势。 “东方——爆破拳!” 怒吼声中,贞嗣强劲一拳击出。 凝聚着高集中的巨量崩坏能,在贞嗣自身的完美境界和高崩坏能适应性的加持下,其输出功率竟不输于空之律者! 空之律者凭借更胜一筹的空中机动性,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拳威与能量擦着她的身体掠过,在远方的虚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光球。 “东方爆破拳!” 第一拳的余波未散,贞嗣的第二拳已然蓄力完毕,再次轰出!律者再次闪避,但贞嗣不再给对方重整态势的机会。 “物质硬化!” 此刻在斗志激昂下,贞嗣的各方位潜力全开,能力的爆发速度更加迅猛。 数十柄银色巨型利刃瞬间凝结、每一柄都重达数吨。利刃以数倍音速撕裂空气,从各个角度射向空之律者! 空之律者刚刚躲开第二发爆破拳,而飞刀已至! 她挥动手臂,崩坏能形成屏障将大部分飞刀弹开或击碎,但仍有几柄击中了她的身体。 而在这之后,贞嗣再次补上一拳,狠狠打中了空之律者的脸。 “可恶!”律者不得不在尽力护住身体的同时,用能力治疗自己的身体。 “东方爆破拳!” “物质硬化! “东方爆破拳!” “物质硬化! “东方爆破拳!” “物质硬化! 贞嗣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将两种能力以最高效的方式组合循环。 “够了!” 终于,在贞嗣不断用着连招攻击后,空之律者终于受不了了。 在没有无视防御的空间能力下,她的攻击无法伤到躯体强硬、崩坏能总量可以与律者对拼的贞嗣。 而且,不清楚黑雾对面前这个家伙的效果如何。恐怕就算成功命中,贞嗣也不会停止攻击。 现在的她,终于恼怒了。 “你就没有其他招式吗!?难道你不能和我比拼崩坏能释放吗!?” 而贞嗣不理,只是一味地发射爆破拳。 “然后还是——东方爆破拳!” 但这次贞嗣对准的却不是她。攻击轰向了空之律者侧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某处! 见此情景,空之律者一愣:“你干什么?是打偏了...” 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眼中,在贞嗣拳锋命中的那个“点”上,一道裂痕凭空出现。 紧接着,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冰面,裂痕向四周蔓延扩散。 他们所处的这片虚空战场,四周的一切景象,都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布满了无数龟裂的纹路! “什么?” 随即,领域破碎了。 伴随空间的碎裂,他们与休伯利安又回到了现实中,现实世界的杂音出来。 而在贞嗣挥拳处,空间碎裂的外围,一道崩坏能的攻击刚刚消散。 在极远处某艘天命战舰的甲板上,符华脸色苍白、双手扶膝勉强支撑,刚才的攻击就是她发出的,与贞嗣里应外合。 似乎心有所感,她抬头望了一眼。看见贞嗣他们和休伯利安回归,她的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随后,贞嗣看向空之律者,双拳变换姿态轰出。 “东方——车轮拳!” ...... ...... 就在刚才,现实的天命总部,九大空岛被崩坏兽侵入。 数支的女武神小队已经紧急登岛,清理那些战舰主炮因怕误伤友军和建筑而无法攻击的死角。 某处空岛的中央广场上,战斗尤为激烈。 一名年轻的女武神用振动刀劈开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喘着气对身旁的队友喊道: “为什么...刚刚才解决了总部外空域的崩坏兽群,为什么内部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啊!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像是突然在总部内部多个坐标点同时出现的!”她的队友回应道。 “幸亏主教之前下令,大家回港时都是全副武装状态,不然要是松懈下来在宿舍或休闲区遇到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感觉比我之前出过的所有讨伐任务遇到的崩坏兽加起来还多!” 她们小队的队长,一位神情坚毅的资深女武神,此刻一枪精准地打爆了一只圣殿级崩坏。 她回头厉声道:“大家,集中精神!一只也不许放跑!” “技术部刚刚传来了初步分析结果。如果让这些崩坏兽扩散到欧洲大陆...恐怕只需要几天,整个欧洲就会彻底崩溃!” “现在它们聚集在总部,虽然压力巨大,但也是将它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况且幽兰戴尔大人也在,不用担心!” 就在这时,有个金发的女武神挥动着自己的猫爪拳套,灵敏地打飞了一只试图偷袭的崩坏兽。 紧接着,她迅速架起一名腿部受伤的女武神,将她带向后方相对安全的临时医疗点。 小队队长瞥了一眼那个活跃的身影,一边射击一边问旁边的队友:“她是哪支小队的?以前好像没见过这么活跃的。” 队友快速回答:“队长,她是前段时间刚从西亚支部调过来的苏莎娜啊。” “之前一直在总部负责一些文职和后勤工作,听说主要是打扫主教大人的私人藏书库。没想到战斗起来这么利落。” “哦。”队长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回正面越来越多的崩坏兽,在通讯中吼道:“各位,加把劲!” 此刻在远处的战舰上,符华凝视着某处。根据刚才与德丽莎的通讯,她了解到他们目前的状况。 “被关入空间内了,要破开的话得费点功夫...”符华思索着,“看来,得用羽渡尘的力量了。” 于是,符华闭气凝神。 再次睁眼时,她的双眼变得赤红。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意识之键·羽渡尘。 用前文明的识之律者核心打造,符华在使用时会出现赤色羽毛作为媒介。 她可以将羽毛寄托在特定对象身上,以此感知、链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的意识与感官。 其第一额定功率,能够以燃烧她大量的记忆为代价,让她得以模拟过去自己所能释放的最强一击——【太虚剑神】。 尽管由于自身心境和力量都未恢复巅峰,但在神之键的能力和自身完美境界的加持下,她仍然有办法破除律者的领域。 损耗大量崩坏能,将自己所能感知的对象扩张。现在,她攻击对象是贞嗣他们所处的空间的外围。 而如此消耗心力的一击,其效果十分显着。她成功与贞嗣配合,从内外两个角度将律者的领域破碎。 做完这一切,符华几乎站立不稳。她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庞大的能量消耗与记忆的灼烧感让她的大脑一阵阵抽痛,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强撑着身体,望向贞嗣他们所在的方向:“这样子的话,我也算是稍微赎了一点罪吧...琪亚娜...贞嗣...” ...... ...... 眼见贞嗣双拳如车轮般轰出,但空之律者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居然不闪不避开。 她主动用身体承受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几拳冲击,随即身体各处感受到如同山岳压下的恐怖力量。 但她的眼神却疯狂而决绝,借助贞嗣拳头传来的反作用力稳住身形的刹那,她猛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手臂伸直,食指与中指并拢前指,做出了一个宛如手枪瞄准的姿势。 瞬间,她体内的崩坏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浓度向她“枪口”所指——贞嗣的方向——疯狂汇聚、压缩!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凝实到令周围光线都为之扭曲的暗紫色的能量光柱,瞬间将贞嗣的身影彻底淹没! 贞嗣躲闪不及,用双臂护住身体,随后被这道光柱笔直地推向苍穹。 攻击将厚重云层如同棉絮般轻易撕开、排挤向两侧,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久久无法弥合的“伤痕”。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做完这一切,空之律者大喘气,随后看向远处的符华。 发现自己被盯上,符华想要闪避。 但是,此刻状态下降的她显然无法做到以往的迅捷。律者从远处释放崩坏能攻击,符华被律者的崩坏能正面击中。 随即,空之律者快速袭来,将重伤的符华的脖颈紧紧掐住。 符华半闭双眼,却没有挣脱的意思。 “就是你吧,从外面破坏了我的领域,做的不错啊。”空之律者冰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此刻的符华闭上双眼,保持沉默。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现在的她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这并不会改变什么。去死吧!” 第231章 赤鸢仙人,我没有说谎 “啪啪啪啪啪——” 不合时宜的鼓掌声,让律者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她循声望去,发现战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哦,是你。将我唤醒的人。” 空之律者有点诧异,这个男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亵渎神之力的,伊甸园的蛇...”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你倒是很会为自己寻找位置。” “呵呵呵...能够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些许商量的意味:“那么,作为赐予您第二次生命的回礼,能否请您对她手下留情呢?” 他摊开手掌,指向符华。 “她是我的朋友。”奥托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虚伪,“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与此同时,一种血一般的流体从他的身上逸散而出。 流体以螺旋的轨迹沿着奥托的手臂向上蔓延,最终汇聚成了数根尖锐的锥刺。锥刺悬浮在空中,全部锁定了空之律者。 没有波动,甚至没有杀意,但这些东西让空之律者本能的感到不适。 要在这里...和这个小丑开战吗? 尽管她对空间的掌控暂时被削弱,但她的肉体力量、崩坏能储量、以及静谧宝石赋予的恐怖恢复力,依然让她有绝对的自信。 她不会输给任何人,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 “哼。”一声轻蔑的冷哼,从律者口中吐出,“她不值得我动手。既然你想要的话,就留给你吧。” 她以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俯瞰着甲板上的奥托。随后她松开了符华,将其扔向奥托。 女王在这一刻,选择了“仁慈”。 奥托轻轻挥手,暗红锥刺缓缓收回,重新化作粘稠的流体,渗回他的身体。 “不愧是造成了人类史上最大灾害——第二次崩坏的空之律者。”奥托的赞叹听起来很真诚。 “不仅拥有与神相媲美的力量,这份纵观全局的远见,也着实了得。” “无聊的恭维。”空之律者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蛇终究是蛇,哪怕你获得了力量...你迟早会玩火自焚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 背后的光翼展开,她朝着更高远的天空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直到确认律者远离,奥托才直起身。他迈开脚步,走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符华身上的月轮装甲早已消散,露出了其下那身圣芙蕾雅学园的常服。 奥托低头看着她,金色的发丝遮住了他半边脸颊,也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远处传来崩坏兽的嘶吼和女武神部队交战的爆炸声,但那些声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这片甲板上,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啊,真是狼狈啊。上一次见你受如此重的伤还是五百年前,在天穹峰的时候吧?” “总而言之,我还是先带你回去治疗吧,也算是祝贺实验第一阶段的圆满结束。” 奥托对着符华低声说道。而符华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沾满血污的手指动了动。 “...为什么?” 听到询问,奥托偏了偏头,做出倾听的姿态:“嗯?还能说话吗?” “...为什么...”符华死死盯着他,“要放她离开?你有能力阻止她的,不能再牵扯无辜者了...” 她的视线,艰难地转向远处——那里是天命空岛的方向。奥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过不了多久,这里的崩坏兽就能被女武神们清理干净了。我很信任这些孩子们。” 奥托重新看向符华,那双碧绿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幽暗。 “放心好了,我的朋友。”他说,“在唤醒她之前,我和她聊过了。现在律者的主要目标是东方贞嗣。” 他微微俯身,凑近符华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这次,不会再有别人搅局了——她与他的战斗,会进行到最后。” 听到这话,符华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认识了五百年、合作了五百年、甚至在某些时刻,她曾以为可以称之为“同伴”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你这么执着让贞嗣与律者对抗?你做的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奥托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带着一丝遗憾。 “为什么?嗯...我是和你约定好了,培养贞嗣让他作为战士对抗律者。” “而现在在K423的身体里,寄宿着两个意识。被你们称作“琪亚娜”的K423的意识,和空之律者西琳的意识...” “在吸收了静谧宝石和高浓度崩坏能后,寄宿在那具身体中的西琳意识开始活性化,最终促成了空之律者的再次觉醒。” 奥托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到这里为止,我称之为第一阶段。”他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实验。” 符华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看着奥托,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K423的意识因为律者的觉醒陷入了沉睡。但是...”奥托此刻的语气,像是老师在向学生提问。 “如果K423的意识战胜了西琳的意识,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没有等符华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答案是——将诞生出一个拥有律者力量的人类。这点,已经由第三律者和第四律者证实了。” “...难道说!?”一个可怕的猜想在符华脑海中逐渐成形。 奥托注视着她的反应,轻轻点头,肯定了符华心中的猜测。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对吗?”他微笑着,“没错。那就是‘感情’。” “感情将会创造出奇迹。这件事不仅是对于K423,对于贞嗣来说也是如此...” “...你!”符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打断了奥托的话,“你究竟...要对贞嗣做什么?!” 此刻,奥托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里面似乎混杂着一丝怜悯,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缓缓说道,“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对吗?你那个来自前文明的故友。” 符华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彻底乱了。 “尽管前文明对于崩坏的研究远超这个时代,但你们也并非全知。”奥托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个愚者也差不多。” “我是在南极海底,在发现他的胚胎旁,获取了最后一份死海文书。那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些你们也没被告知的事实。” “...那个叫做泽的人,他从未对你们说明过自己的真正来历,对吗?” 符华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奥托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他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在K423入学圣芙蕾雅的两年里,已经结下了无法被斩断的纽带。这些幸福的回忆将化作K423的力量,去撕裂不知爱为何物的律者之心。” 他转过头,碧绿的眼眸直视着符华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贞嗣...他是我的保障。” “保障?” “没错。”奥托点头,“假使我的计划出现了纰漏——比如,琪亚娜未能战胜西琳,空之律者彻底失控——那么,贞嗣的存在,就是为了处理掉这个失控的律者。” “他将一个人面对所有律者,直至我的计划开始时,我相信他有这份力量。毕竟他的真身,可是宇宙的五个存在之一——” “——【大能】(the Almighty)。” 最后那个词,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出。而符华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大能?那是什么? “贞嗣,还有泽。”奥托继续解释着,“他们是过去人类集体精神的集合体,来自一个比前文明更加久远的时代。” “而现在,不能有任何外人介入这场神圣的战斗。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中,人类的精神才会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辉。” “而我,最后需要贞嗣的自我奉献。就如同亚当受到蛇的蛊惑,亲手将生命的果实摘下一样,我最后需要他的生命。” 此刻,符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你要...杀了他吗?” 奥托摇了摇头,用着十分无辜的语气回答:“不不不,这只会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强迫他。” “只是为了我的计划,我需要他的全部。而为了爱,无论是对于认识的人,还是说他不认识的其他人,他都会这样做的。” 奥托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在符华眼中,扭曲如恶魔。 “一个在爱中长大、被温柔包围的孩子,可能会犹豫不决。” “但一个从未得到过爱、一旦抓住就死也不愿放手的孩子...他会为了守护那一点点微光,心甘情愿地燃尽自己。” “而贞嗣的知觉,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感受,能够体谅他人的痛苦,能够将自己的一切舍弃,来换取他人的幸福。” “要么‘爱’能够唤醒琪亚娜,创造奇迹;要么他用他的‘全部’,为我除掉失控的律者。” “活着的琪亚娜会成为维系他人性的锚点,直到最后的时刻到来。所以,他会让事情的发展,偏向我所期望的方向。” 他笑着,看向符华惨白的脸:“现在感到欣慰了吗?院长妈妈。” “轰——!!!”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天际。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奥托半边脸,也照亮了符华的眼眸。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地疯了。 ——不,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符华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认识了五百年,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的男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起,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荒谬感。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符华笑得浑身颤抖,笑得伤口崩裂,鲜血从嘴角涌出,可她停不下来。 奥托静静地看着她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符华的笑声逐渐变成咳嗽,最终微弱下去。 “...我的朋友。”奥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行为已经超出我的控制,所以我选择告诉你一切。我最后再认真地问你一次。” “你,还是要阻止我吗?” 笑声,彻底停止了。 符华躺在地上,长发散乱在血污中,眼眸空洞地望着阴沉的天空。 随后,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作出了回答—— “你的话语里没有一丝良知,只有深不见底的自私和谎言...践踏他人的感情,玩弄他人的命运...” “你甚至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个恶人...奥托·阿波卡利斯,你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可悲和憎恶...” 一道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雷鸣紧随其后,仿佛天空也在发出怒吼。 在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中,符华死死盯着奥托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从开始到现在,你这一生说过几句真实的话?” 雷鸣的余音在天际滚荡,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也同时遮蔽了奥托·阿波卡利斯的面容。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然后,金色的光芒在奥托的右手掌心亮起。 最终,光芒凝聚成一把造型华丽、通体流淌着金色光辉的手枪。 拟态·天火圣裁。 用虚空万藏的力量模拟出的拟似神之键,尽管是虚假的,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仍然令人心悸。 奥托握住枪柄,将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身影。 那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长到这五百年的记忆恍如梦幻泡影,在他的眼前消散,最终化作虚无。 那又是一段极短的过程。 短到回过神时,他已经完成了选择——奥托的手指,已然扣下了扳机。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清晰地传入了符华的耳中。 “...赤鸢仙人。” 枪口,迸发出炽烈到极致的光与热。 “我没有说谎。” 砰——!!! 第232章 真·红骑士,堂堂登场!!(上) 在成功救出特斯拉后,姬子告知了她律者已经复苏的事,但没有透露符华的事。 现在,两人搭载电梯向着实验室下方。而在电梯里,姬子和特斯拉背靠着厢壁,没有看对方。 她们都想立刻返回休伯利安,但是目前她们得在这找到能用的上的东西,增加他们这边的胜率。 不久,电梯停下,门向两侧滑开。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大型工业中心的空间。天花板至少有二十米,上面是纵横交错的钢结构,支撑着管道和线缆桥架。 而就在她们进入空间内部后,距离门口最近的三个基座突然亮起红光。 此时,三台身高数米的人形机械守卫现身。它们突然站了起来,齐刷刷锁定了两人。 “看来不欢迎我们啊。”姬子说着,反手握住大剑的剑柄。 话音未落,三台守卫便来攻击入侵者。 左右两台从侧面包抄,中间一台则正面直冲,金属拳头砸向姬子的面门。 姬子没有后退,她甚至没有动用崩坏能,只是像她以前教贞嗣的那样—— 侧身起跳,拧腰旋腕。然后,就是斩向敌人。在她挥剑过后,那台守卫僵轰然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在姬子应对其他机械守卫时,特斯拉在电梯里看得有些发愣。 她见过女武神战斗,但像姬子这样透着一股野蛮实用美学的战斗方式,依然让她感到了冲击。 更多的红光在远处亮起。这个楼层里显然不止这三台守卫,至少有十几台被激活。 特斯拉拔出自己的手枪——一把经过改造,能发射高能电磁脉冲弹的定制武器,对准最近一台正在启动的守卫头部开了一枪。 蓝色的电光弹命中,在守卫的头部装甲上炸开一小片电弧,但仅仅让它的动作停止了不到半秒。 “...啧。”特斯拉撇撇嘴,收回枪,“我的玩具打不穿。看来我小瞧天命的机器人了。” “不能浪费时间了,跟紧我。” 言毕,姬子已经再次向前冲。巨剑拖在身侧,在地板上擦出一串火花。 接下来的七分钟,对特斯拉而言像是一场马拉松。 姬子在前方用大剑开路,特斯拉则紧紧跟在姬子身后。这样既能得到保护,又不会干扰战斗。 特斯拉并非战斗人员,她的体能更多消耗在维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避免被流弹击中的闪躲上。 当姬子终于解决最后一台守卫时,特斯拉已经快跑不动了。不得已,她们两个人不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哈...哈...”特斯拉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还走得动吗?”姬子在她身旁关切问道,想拍抚她的后背。 而倔强的特斯拉示意不用拍抚,随后直起身。尽管腿还有些发软,她还是瞪了姬子一眼:“开什么玩笑!我没事!”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目光落在姬子几乎没怎么出汗的脖颈上。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打。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你对付后面这几台的时候,连崩坏能都没有用吧?” “嗯,因为要节省崩坏能。”姬子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只是这种程度的敌人...别小看了冲锋队出身的女武神啊。” “冲锋队?”特斯拉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她所知的“女武神”,更多是天命总部那些装备精良、战术素养高超的部队。 “嗯。”姬子简单地应了一声,“是我以前待过的部队。” “我成为女武神已经十年了。这十年里,消灭的敌人...我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了。” “死士、崩坏兽...敌人越来越强,但我还是活下来了。一次又一次。” 特斯拉沉默了几秒。她推了推眼镜,换了个话题:“可是,你现在的职业是教师吧?” 提到“学生”和“教师”,姬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嗯。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也对自己的身份很自豪,我有一群好学生。” “所以,放心吧,特斯拉博士。这次的事就和以前一样,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真是毫无说服力的安慰啊。”特斯拉吐槽道。 “有用就行。”姬子提起了剑,目光投向这个巨大空间的深处,“看来我们快到目的地了,走吧。” 越是向前,周围的仪器越是精密复杂。有些特斯拉能认出是大型能量拘束器,有些则是她从未见过的结构。 终于,她们来到了门前。门旁有一个控制终端,姬子看向特斯拉。 后者走上前,从随身工具包里掏出数据线。她将数据线连接到终端的一个接口,随后手指在数据板屏幕上快速滑动。 “安保系统很复杂...奥托这老狐狸,藏得可真深。”她嘀咕着,全神贯注。 大约三分钟后,特斯拉拔下数据线,看向姬子。 “打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向下倾斜,更深处隐约有灯光透出。 “那么,进去之前,再从头整理一下思路吧。”特斯拉的刻意显得轻松。 “首先,闯进去翻个底朝天,找出这里的秘密。然后,带着东西回休伯利安。最后,把律者揍个稀巴烂,皆大欢喜。” 姬子看着她,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我很欣赏你的幽默感,特斯拉博士。”姬子率先迈步走入黑暗的通道,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准备好——要闯进去了!” 当她们来到尽头时,里面的景象让姬子和特斯拉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啊...?” “这...!” 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规模远超之前所有楼层的巨大空间。 进入视线的,是遍布整个楼层的工业仪器。它们彼此相连,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流水线,能量正沿着导管不断向下传输。 “与其说是实验室...”姬子环顾四周,“这更像是一座工厂吧!这地方看起来不大,藏的东西还真多。” 特斯拉第一时间被那些仪器本身吸引了,不过还没有忘记她们来的目的。 她的目光顺着流水线移动,最终定格在空间一侧墙壁上。镶嵌着的一整面由数十块屏幕组成的监控。 “找到了!这个是实验室的主控系统!”特斯拉跑向那面屏幕墙,从包里掏出更多的连接线和接口转换器, “给我十五分钟...不,十分钟!”特斯拉说了一句,随后开始破解系统。 “正好,我也去边上休息一下。” 但特斯拉沉浸在屏幕显示的内容中,没有回答姬子。姬子看着她瞬间投入工作、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距离主控台不远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存放维护工具的金属柜,旁边还有一张工作椅。她把大剑靠在墙边,在椅子上坐下。 长时间的战斗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要睡着时,一个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你们终于到这里了。” 姬子猛地睁开眼,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惶。 “终于出现了 ...”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少女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姬子看着眼前的人影,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符华,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吗?” “...不。”符华轻轻摇头,“还没有到。你们需要的东西在更下面,要继续往最下层前进。” 就在这时,符华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定格在身旁一台大型装置的外壳上,那里有一个刻在金属表面的图案。 “等一下,我认得这个符号...”符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是沙尼亚特...呵,原来奥托还藏了这手底牌。” 符华的目光从那个家徽图案上移开,重新看向姬子:“听好了,这一层的东西对你们也很重要。” “好好探索一下吧,一定要找到——” “——喂!姬子!!”远处,特斯拉的呼唤声突然传来。 姬子浑身一激灵,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主控台方向。特斯拉正站在那里,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焦急,朝她用力挥手。 就这不到一秒的分神,当姬子再转回头时—— 符华的身影消失了。 “...嗯!?”姬子猛地站起身。 她环顾四周,眼眸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回事啊?”特斯拉走近,语气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满,“我叫了你好几声!一个人在那边发呆,叫你也没反应。” 她走到姬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战斗太激烈,脑子都被打坏了吗?” 姬子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告诉特斯拉她刚刚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会被当做精神疾病吧? “我没事。”姬子清了清嗓子,“可能只是有点累了。你发现了什么?” 特斯拉狐疑地又看了她一眼,但显然她的发现更让她激动,便暂时将姬子的异常抛在脑后。 “算了,先不说这个。快过来!我破解了主控系统的资料库,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一把拉住姬子的手腕,几乎是把她拖到了那面巨大的屏幕墙前。 ...... ...... 系统提示 ———————————————— 记录编号tboS-2000-■■■■。 成功了。 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律者杀手”已在第二次崩坏中充分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塞西莉亚的血液,无疑达到了极高的完成度。还差一步,我就能完成 “沙尼亚特圣血”。 系统提示 ———————————————— 记录编号tboS-2014-0007。 为什么? 已经是第十四年了。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圣血却迟迟没有进展。 是我变得心急了吗...五百年都已经等过来了。 ...激活三块宝石的实验都在稳步进行中,很快就能进入测试阶段。如果不能完成圣血,那整个计划都得推迟。 不,不行... 系统提示 —————————————— 记录编号tboS-hV-0001。 玛基博士,他真是个天才! 他所设计的hSN-b46血清,竟然能让生物体内的崩坏能失活,并随着体循环散发。 他的初衷是想治疗那些女武神,但我一眼,就发现了这种血清的真正价值—— 它就是我一直以来所寻找的,完成圣血的“最后一步”。 可惜...博士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然我真想邀请他和我一同举杯庆祝。 系统提示 ——————————————— 记录编号tboS-hV-0538。 以算式(hSN-f-032)得出的比例,在圣血样本中混入hSN-b46血清后,溶液呈现出了鲜艳的红色。 实验记录,第一次实验。 三组受测对象依次为普通人类女性,c级女武神和受感染的女性死士。 年龄均为18岁,身高,体重及各项生命参数均符合人类标准区间。 实验结果: 在注射完成后,普通人类均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而女武神,却失去了她们通过改造获得的崩坏能控制力。 但最有趣的还是第三组... 死士开始出现痛苦和暴走的症状,并有少数个体失去了意识。在那些失去意识的个体中,重新检测到了微弱的脑电波。 为了确认猜想,还需要设置更多实验。 可惜制造hSN-b46血清需要大量资源,大大影响了实验速度。 第233章 真·红骑士,堂堂登场!!(中) “律者杀手...那不是奥托在第二次崩坏中对抗律者的秘密武器吗?”特斯拉念出那四个字时,语气十分震惊。 但看见后面的实验记录没有了,她忍不住抱怨:“可恶,倒是一次性写完啊!真让人在意实验结果!” 姬子站在她身后,没有再看向屏幕,而是扫视着这个实验室区域。就是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多她们也不知道的事情吗... “用活人当实验体,”她心里回想着刚才看见的内容,“这还真是...不,就像我们这些人工圣痕移植者,当年也是知道后果的...” 这些人也是自愿的吗?也许吧。 在对抗崩坏的战争里,“自愿”这个词早就被扭曲成了另一种含义。 当你面前只有两条路——立刻死,或者移植圣痕后可能多活几年但注定会死——那选择后者的人,大概都可以在文件上签下“自愿”两个字。 现在的自己可谓是幸运。 原先的她以为自己会早逝。但是因为有了圣痕,她摆脱了原先的命运。 然后,姬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hSN-b46?!”她在心里惊呼,“这个不是刚才符华交给我的...” 然而这时,特斯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过,照这样说的话...我感觉,离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很接近了。” “是啊,那就继续往下吧。”姬子回答道,“后面的实验内容应该在下层的区域吧。” 之后,她们在这个区域找到了通往下方的道路。这应该是她们此行的终点了,她们已经非常接近赫尔海姆的最下方。 在下降的途中,姬子默默想着:“我记得德丽莎在来之前说过,弑神装甲存储在赫尔海姆的最下方。” “难道说符华说的帮助,莫非是...” 不久,她们来到下方。 前方的道路被封锁,而封锁处需要破解两处终端。在特斯拉将下方通道的锁定分别解除后,最深层的区域开启了。 她们来到了主控系统所在的区域。在这里的控制屏幕前,特斯拉找到最后一份记录。 “这就是最后一份记录了...”她低声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一定要给我出来点有用的东西啊!” 文件开始加载。 大厅里只剩下系统的加载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文件打开了。 系统提示 ——————————— 记录编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功了。 在注入了圣血和血清的混合液后,帝王级崩坏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同时,它体内的崩坏能开始脱离主体的控制。 最终,仅由崩坏能构成的帝王级崩坏兽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终于完成了!这就是人类的最终兵器,对抗律者的弑神之枪。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K423也已经和圣芙蕾雅的人产生了极深的联系。 呵...现在弑神之枪也被我握在了手中。接下来,就是等待收获之时了。 文字记录到此为止。 ...... ...... 在看完这份最后的记录后,两个人保持沉默。 再一次清楚得知真相,琪亚娜的命运这么早就被这样决定,让作为老师的她很难受。 特斯拉迟疑地看着姬子,想说些什么。在她犹豫的时候,姬子先开口了:“你能做出来吗?弑神之枪。” “你在说什...诶?”特斯拉刚想回答,但看见姬子手中的东西时却愣住了。 姬子的手掌摊开,手心躺着一支试管。试管里是红色的血清,而试管的一端贴着标签—— 【hSN-b46】。 特斯拉的瞳孔收缩了。 此刻,她清楚这支试管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那份实验记录中与“圣血”并列的关键试剂。 姬子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只是看着特斯拉:“我想...现在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圣血的样本能在实验室里找到,缺少的只是这种稀有的血清,你是从哪...”特斯拉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那支试管。 理论上应该被深藏在天命总部最绝密仓库里的,制作“弑神之枪”的必需材料。现在它就躺在姬子的掌心,像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几秒后,特斯拉猛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红发。 “算了!我就当是真有个神在帮助我们救下那个女孩吧!” “但你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这管血清的量太少了,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特斯拉补充道。 话是这样说,但只要能凑齐材料,根据实验记录仿制弑神之枪,对特斯拉来说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了。”姬子说道,“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就如同许多作品里写的那样,外面警报声的噪音像往常一样不合时宜地响起。 “又是这种时候...都到最后关头了,我去解决敌人吧。”姬子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那支试管塞进特斯拉的手里。 “特斯拉博士,这支药就交给你了。” 特斯拉无言地看着她离去,握在手中的试管还残留着姬子掌心的温度。 “可恶,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喜欢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危险...”越想越气,特斯拉一个人站在原地跺脚。 “做就做!做给你看!” 特斯拉朝向远处的姬子大喊:“...给我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而远处的姬子没有听见特斯拉最后的呼喊。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闯入的敌人身上。 数台形态迥异于上层的自律机关已然悬浮而入,它们搭载的武器模块明显更多、更厚重。 然而,让姬子眉头紧锁的并非其增强的火力,而是它们出现的方向——它们从脚下这片区域的边缘的护栏之外,自下而上地飞窜上来的。 “这些敌人...是从更下层飞上来的!”姬子的心猛地一沉,不能让它们靠近正在关键处的特斯拉。 这里的机关火力比上层的更加强大。刹那间,数枚飞弹呼啸而来,封死了姬子左右闪避的空间。 但姬子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立刻动用崩坏能以及圣痕能力,用大剑拦截这些机械自律机关,顺势将它们发射的飞弹斩断。 而面对其余的剩余机兵,她用大剑挡在身前,将这些自律机关全都用蛮力推到一处,随后解决了这些机器。 战斗在短短几十秒内结束。 姬子走到墙边,拔出嵌在上面的大剑。在她提着剑走到护栏边缘后,开始向下张望。 随后,姬子发现护栏下方有延伸结构。 “这下面...就是符华说的最下层吗?”姬子低声自语。 如果情报无误,弑神装甲【真·红骑士·月蚀】就存储在赫尔海姆实验室的最底层。 就在这时,特斯拉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喂!姬子!你还活着吗?!” 姬子转头回应:“活得好好的呢!” 随后,她补充道:“特斯拉博士,这里好像有通往最下层的入口,刚才的敌人应该就是从这里出现的。下面恐怕还有东西。” 几秒沉默后,特斯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附近应该没有敌人了!你去下面看看吧,我们分头行动!” “什么?”姬子一愣,“可是,你这边...” “叫你去就去!”特斯拉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绝,“你不是说赫尔海姆的最底下有我们用得上的东西吗?!没时间在这瞻前顾后了!” 她的语气缓了缓,但依旧硬邦邦的:“别给我死里面了,我现在可没时间把你捞出来!” 姬子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她听出了特斯拉声音里那份关切,以及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咧嘴笑了笑,尽管特斯拉看不到:“呵,放心吧,博士。我可是很命硬的。” “我可是和学生们约好了,明日还会过着平凡的日常。” 说完,姬子去往最底下了。 确认姬子的脚步声向下远去,最终消失后,一直紧绷着肩膀的特斯拉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家伙下去了吧?特斯拉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接下来的实验,我可不希望别人阻止...” “哼,就算她阻止我也没有用!比起那些没有崩坏能抗性的平常人,这种风险可谓是一种幸运了。” 随后,她开始调配试剂。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戴着眼镜、性格温和却比谁都固执的男人的面孔。 “舍生取义而已...”她轻声说道,“用瓦尔特的话来讲,这时就应该挺身向前啊!” ...... ...... 现在是15点44分。 特斯拉再三确认,确信自己每个步骤都没有失误。 如果实验记录无误,那么此刻她面前的这一小管样品就是货真价实的弑神之枪。 特斯拉戴着手套,拿起一个装满了紫色液体的注射器,里面装着崩坏能溶液。 “样品已经按步骤完成制备,接下来就是进入试验阶段。”说罢,她将注射器内的液体,一口气打进了自己的手臂中。 崩坏能溶液先往手臂内注入的,皮肤开始呈现出毫无血色的惨白。血管散发出令人不适的红光,从手腕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对于这种景象,特斯拉并不陌生。 她曾数次目睹过这种惨状——那是“人”正在转化为“死士”的症状。只是,看着这种景象出现在自己身上,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还不够,实验还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差不多了——”特斯拉换了支注射器,重新抽取了一小份样品溶液。 就算是再完美的理论,离开实验就是一纸空谈,这是理所当然的。但眼下可没有志愿者,只能自己负责了。 没事的,自己一定能成功。 液体被全部挤入了纤细的手臂里,血纹没有变化。距离反应发生还需要几秒,对特斯拉来说,这几秒过于漫长了。 “不会有事的。我的理论是不会出错的。”她这么想着,却忍不住闭上了眼。 一片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许多景象。 ——血清没有起效,崩坏能开始侵蚀大脑的画面。 ——意识还保留着,身体却开始被腐蚀,变得千疮百孔的画面。 ——身体发生奇怪的反应,自己超越死士,成为了崩坏兽的画面。 ——不知为何,还有自己变成了一只红色吼姆的奇妙幻想。 “红色的吼姆...瓦尔特当初设计吼姆游戏的时候,好像有提议给红色吼姆装上角部装饰后,可以提升三倍速度...” “...时间差不多了。”特斯拉一边默祷着,一边睁开双眼——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只纤细的女性手臂。光滑而又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以看见几条细细的血管。 特斯拉从未感到,自己的手是如此漂亮。 她像是失去了支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大喘着气,冷汗如释重负地从她的额头冒出来。 “成、成功了!”她举起右手,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挥舞,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 “看到了吗,鸡窝头!” “我——真是个天才!!” 笑声开始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些回声重叠交织,最后变成一种类似哭泣的声音。 但她只是躺在地上继续笑,直到笑累了才慢慢坐起来。她看向控制台,看向那支药剂。 弑神之枪。 完成了。 ...... ...... 与此同时,实验室最下层。 楼梯不断向下延伸,然后姬子终于抵达了尽头。 符华,我来了... 光慢慢照进来,照亮了整个空间的轮廓。而在前方终点处显现的景象,就像是一座庄严的圣堂。 第234章 真·红骑士,堂堂登场!!(下) 事先,德丽莎已经交给她权限卡。在姬子解除了门禁后,她成功进入了赫尔海姆最机密的区域。 在这宛如殿堂般的空间,首先出现在姬子视线的,是分列两侧的十座装甲舱。 每一座装甲舱前都有悬浮的光屏,姬子走近后看向光屏,上面标示着装甲的名称与代号。 有些舱室内装甲静静悬浮着,有些舱内室内则是空空如也。而在尽头处,囚禁着一具鲜红的装甲。 它只是静静地被囚禁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狂暴而炽烈的气息。 “这个就是吗...” 姬子迈开脚步,朝着那被囚禁的装甲走去。不知是何原因,她感觉体内的圣痕似乎也开始活跃起来。 就在她走到装甲舱前时,一片片赤色的羽毛凭空浮现,符华再次出现。她的身影比之前所见更加透明,仿佛风中残烛。 “你终于来到这里了。” 符华平静地开口道。 “这就是你需要的东西。奥托深藏在这里的另一张底牌,可以用来和律者正面对决的兵器——” “——弑神装甲原型机【真·红骑士·月蚀】。” 姬子走近舱体,看向侧面的信息面板。上面有一行加粗的小字吸引了她的视线: 【以原先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红骑士·月蚀’为基础,搭载 Axial tuning System(At系统)。】 【适配对象为因At计划觉醒资质的“全新人类”(Almighty type)。】 “全新人类...”姬子低声念出这两个词,她忽然回忆起之前参与的At计划。 她转向符华:“符华,这具装甲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本质,”符华回答道,“这具装甲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前文明纪元留下的遗产——空白之键。” “天命得到它之后,以它为基础,再加上在第二次崩坏后对第二律者遗体的研究,最终研发出了现代的女武神装甲。” “可以说,它是所有现代女武神装甲技术的始祖。”符华缓缓道来,“但奥托并不满足于此,他开展了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这时,符华的目光落在了装甲胸口处,那里镶嵌着一颗赤红色宝石。即便被限制,它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崩坏能。 “他计划将疾疫宝石和这具装甲相连,制造出能够完全再现炎之律者力量的兵装。” “吼?”姬子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漫不经心地说道,“也就是说穿上这个,就能拥有律者级别的力量,是吗?” “嗯。”符华认同了她的说法,“因为律者核心已经镶嵌在上面了。” 她稍稍停顿,虚幻的身影似乎更加透明了一些:“我之所以引导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是我当前唯一能够寻求帮助的人。” “你拥有坚定的意志。更重要的是,你体内的圣痕让你对高温属性的崩坏能有远超常人的适应性与抗性。” 她的身影又淡去一丝,声音却更加清晰:“最终的选择交给你。你有权力拒绝。” “拒绝?” 听到这话,姬子笑了。 她望向赤红色的装甲,眼中只有一往无前的决意:“符华,别说这种话了。选择我早就做好了。” “尽管放马过来吧。” 符华沉默地凝视了姬子几秒,她没有再说什么劝诫或感慨,只是轻轻颔首。 “那么,我会帮你。” 符华的虚影向前飘去,来到装甲舱正前方,抬起手按在了某个识别区域。 “访问请求已确认。”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 “精神波长扫描,认证开始。” “——认证完成。类别,零级权限;组别,Konfident。” “请求已通过。闭锁舱,开放。” 禁锢解除的瞬间,一股更加炽烈狂暴的气息轰然扩散。装甲舱完全敞开,将内部那具装甲彻底暴露在姬子面前。 “正在切换至着装模式。能源炉,供给开始。” 连接着装甲背部的数根能量导管自动脱落,装甲本身微微前倾,保持仿佛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符华退开一步,转向姬子。 “...去吧。当你穿上这身装甲时,律者的宝石就会开始腐化你的心智。”符华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叮嘱。 “我会尽力阻止它的侵蚀。但更重要的,是你能否保持‘无量塔姬子’的自我。” 姬子走到了装甲舱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符华:“符华,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究竟是谁?” “我和你一样,”符华轻声说道,“只是一个希望现状能够改变的...努力挣扎的人罢了。” 姬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知道了。”她朗声说道,“放心吧,不过区区律者核心而已。我啊,可不会被现状击溃的!” 在身体与装甲贴合的瞬间,难以想象的炽热与洪流般的能量出现,蛮横地冲入了姬子的身躯。 眼中的世界,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纯白吞噬。那白色如此纯粹,却不似正午烈日那样刺眼。 那更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边撕裂黑暗的第一道曙光。 随之,剧痛传来。 姬子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早先觉醒的圣痕在皮肤下发出灼热的光芒,抵抗着外来的侵蚀。 “话说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当年接受人工圣痕移植的时候吧...”在剧烈的冲击中,回忆闪过姬子的脑海。 那时候,她在父亲失踪后选择加入天命。她当时也像现在一样,为了获得力量,独自面对巨大的风险。 疼痛很相似,但心境却已然不同。 纯白的世界开始变化,炽白的光芒褪去。她眼前的景象改变了,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破败的角斗场。 巨大的环形石制看台向上延伸,没入漆黑无光的穹顶。地面是粗糙的沙土,天空是纯粹而压抑的漆黑。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而此时站在姬子面前的,是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更加青春活力的身体,火红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身上穿着的正是她以前的女武神制服。 是另一个年轻的“姬子”。或者说,是她的幻影。 幻影姬子看着她,眼神里面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到此为止吧,姬子。你已经尽力了。” 幻影说话时还抬起手,仿佛要阻止她前进。 “你只是一个凡人,你已经做到了极限。那个女孩生来就是律者。就算你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姬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时,幻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看似恳切的劝阻:“你还有自己的人生!不再担心崩坏能侵蚀的你还可以回头!” “如果去战斗,你会害死你自己的,姬子!没有人希望你这么做!” 然而,姬子却像是根本没在听她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武器大剑蒙顿格斯,此刻正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 “嗯...”姬子掂了掂手中的大剑,嘴角勾起笑容,“太好了,看来武器也被带进来了。” 她这才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幻影:“叫叫嚷嚷的,吵死了。你的话说完了么?” 幻影似乎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表情微微凝固。 姬子嗤笑一声,单手拖着沉重的大剑,剑尖划过地面,带起火星和摩擦声。 “真是的,摆出我的样子,还说着这种丧气话。” 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幻影走去。随后,她在距离幻影数米处站定,将大剑抬起指向对方。 “你说的话无聊透顶。”姬子朗声说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 “——但是,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其他人...”姬子的声音愈发坚定,眼中燃起灼热的火焰,“他们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双手握紧了剑柄,摆出了冲锋的起手式,炽热的气息开始从她身上升腾。 “既然是我能做到的事,那我就会去做!因为,大家都还在等着我回去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对她意志的回应,在姬子的身侧,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悄然浮现。 德莉莎,贞嗣,琪亚娜...他们毫无疑问是幻象,但在此刻却比任何实物都更加真实。 此刻,一股温热磅礴的力量从心底最深处涌起。姬子嘴角的笑容愈发张扬,愈发无所畏惧。 她将大剑高高举起,炽热的崩坏能开始在她的剑刃上凝聚。 “喂,那边那个。”姬子的声音充满了澎湃的战意,“你是炎之律者吧?巧了,我的圣痕能力恰好也是操控高温!” 她微微屈膝,炽热的气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所以——” 姬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就别再说那些无聊的废话了!老老实实,把你的力量——” “——借给我用用吧!!” “我们的旅途,绝不能在这里结束啊!!” 话音未落,姬子的身影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以决绝无比的姿态,朝着那个面露惊愕的幻影,挥剑斩去! ...... ...... 现实世界,赫尔海姆实验室最底层。 符华留下的羽渡尘所化的虚影,静静地守候在装甲舱旁。凭借与姬子之间早已建立的精神连接,她能感知到姬子的状况变化。 她原本如同最耐心的守卫一样,坚定地守着这里,防止有其余人过来。 突然,她转过头,目光投向装甲舱内。 只见姬子原先紧蹙的眉头,此刻缓缓舒展开来。而在月蚀装甲的胸口处,疾疫宝石的光芒也逐渐稳定下来。 没错,成功了。 符华知道,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姬子以其坚韧不拔的意志,成功压制了律者核心的反噬与蛊惑。 沉重的泄压声响起,装甲舱的舱门向两侧滑开。带着高温的白雾涌出,又被一股无形的热浪驱散,一道身影从里面稳步踏出。 此刻,装甲完美地贴合在姬子的身体上。而比起她本人,最为显眼的是她胸口正中那枚律者核心。 在她的左肩后方,如同飞翼、又如同利爪的赤红色浮游兵器收拢在背后。 而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赤红大剑。剑刃处如同展翼的火焰,剑柄则被设计成适合双手持握的形态。 【神陨剑·史尔特尔】。 神话中为诸神带来终末的火焰巨人之剑,此刻,被真红的骑士握于手中。 “结束了。”符华的虚影飘到姬子面前,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清轮廓。 “你以人类之身,暂时压制并驾驭了律者核心的力量。因为你体内圣痕的存在,这种状态应该能比预计维持更久一些。” 她微微抬起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触碰一下那赤红的装甲,却又停在了半空。 “这样...我这片羽毛的使命,也就到此为止了。”符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寂寥。 她看着姬子,那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真红骑士炽热的身影。 “在最后...能帮助到你...” 符华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最后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对着某个遥远时空的故人,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队长...”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从边缘开始飘散开来,最后再无踪迹。 姬子看着符华最后存在过的位置。她早已意识到,眼前的符华并非本人。 但当眼前的少女在帮助她后消散时,姬子心中依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嗯。”姬子低声回应,仿佛对方还能听到,“有机会的话,再见面吧,符华。” “到时候,请你喝一杯。”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那澎湃的力量,将那沉重的责任尽数压入心底。 真红的骑士,于烈焰风暴中降临。 “大家...”她抬起头,看向通往上层的通道入口,嘴角咧开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等我!” “我回来了!” 真红的骑士,踏着烈焰的余烬,手持弑神之剑,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第235章 双月降临 崩坏能系统实验室「赫尔海姆」,南侧外围通道上空。 就在刚才脱离律者的领域后,休伯利安在现实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原本悬停在赫尔海姆上方,后被空间推挤到了远处空域。 就在三分钟前,舰桥上的布洛妮娅与爱因斯坦收到了来自赫尔海姆内部的通信。 “距离刚才特斯拉博士发送的坐标还有4公里。”布洛妮娅盯着屏幕说道,“她说已经有了解决琪亚娜变成律者的办法,并且交给姬子少校了。” 爱因斯坦走到舰长位置旁:“收到了,那么开始减速下降,准备好搜寻特斯拉她们。” 她输入一串指令,休伯利安开始向坐标点靠近。 这时,外部监视器传回的画面上,赫尔海姆地表那些实验室建筑在崩坏兽的侵袭下变得扭曲。 “博士,”布洛妮娅忽然开口,“伤员的情况...” “——嗯,不容乐观。”爱因斯坦操作的动作顿了顿。 “德丽莎女士的伤势算是控制住了,但还需要休养很长时间。估计是崩坏兽基因的自我修复机制,让她进入了深度休眠。” “但是温蒂和芽衣的体力和崩坏能透支了。而且我听你们说,第二律者窥探她们体内的核心...” “总之,至少四小时内,她们不能出击了。”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侧面的雷达屏幕——那里显示着三个保持距离的红色光点,那是逆熵的护卫舰。 “话说,”布洛妮娅忽然问,“逆熵的战舰停留在这里没关系吗?” 就在休伯利安脱离律者领域、重新出现在现实空域后的三分钟内,天命战舰已经与逆熵战舰相遇。 尽管没有立即开火,但在天命看来,逆熵的战舰出现在赫尔海姆空域,只可能是趁火打劫。 爱因斯坦叹了口气,手指在控制台上调出一段通讯记录。 “嗯。刚才天命那边有通讯传来。天命的人好像以为,逆熵是趁机来发难的。” “奥托主教的秘书,那位琥珀小姐,她的措辞很礼貌,但意思很明确:要么立刻撤离,要么被视作宣战。” “我刚才通过了谈判,”爱因斯坦揉了揉眉心,“说明了逆熵的舰队只是来消灭崩坏兽,并且马上撤离天命空岛的空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医疗舱的画面上。 “所以幸好休伯利安在这,而且德丽莎女士也在。有她在舰上,天命就不会开火。” 至此,布洛妮娅也明白了为什么只让休伯利安进行支援。 “...操控神之键真是件困难的事。”布洛妮娅回忆起之前的战斗,语气有些沮丧地说道。 “仅凭布洛妮娅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爱因斯坦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休伯利安上可是有秘密武器的,这可是对抗律者的最终兵器。” 这时,爱因斯坦将画面切回了外部监视器。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分屏上,上面亮着一个刺眼的红点。 “我听你们说...第二律者暂时用不了能力了吧?她现在停留在这么高的地方是干什么呢?” 听到此话,布洛妮娅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用休伯利安搭载的高精度雷达。 而在扫描波束以扇形向上扩散,在接触到某个高度时,反馈信号突然变得混乱—— 不,不是混乱。 是有两个高能反应源,一个在律者所在的位置,另一个... “嗯?这个高能量反应是!” ...... ...... 此刻,在休伯利安上方约四千米的高度,空之律者停留在这里。 她没有理会下方的天命空岛与战舰,那些东西在她眼中不过是虫子,不值得分神。 她此刻仔细地搜寻着这片天空,金色的瞳孔中,空间的经纬线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展开。 “可恶...因为雷之律者,我的能力到现在还没恢复稳定。”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伴随五指张开,一个微型的空间孔洞在掌心浮现,但边缘剧烈地扭曲,随即便关闭了。 依影的舍命一击确实起到了效果——她与虚数空间的联系被破坏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她现在无法随心所欲地操控空间。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律者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天穹深处,“是那个家伙。” 东方贞嗣。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一击,将他像弹丸一样击向大气层外。 如果是常人的话,那一击足以致命。但当目标是贞嗣时,空之律者便不这么认为。 “你不会这样子就不行了吧...”律者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快点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吧...” 话音未落,空之律者猛地抬头。 “找到了!” 此刻,贞嗣在向下坠落,同时双手高举过头顶。 他手中斩魔大剑原本的剑身,此刻延伸到了百米。剑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物质硬化能力催生出的、密度高到违背物理法则的结构。 早在律者的领域之内,贞嗣就做出了一个推测:律者展开的空间,其内部坐标可能与现实空间存在映射关系。 换言之,当他在领域内将斩魔大剑以第三宇宙速度向上抛出时,那把剑在现实中的对应位置,很可能也在飞出大气层。 所以在之前与律者缠斗时,他在每一次交锋的间隙都在分心做一件事:锁定斩魔的位置,不断向脱手的大剑施加物质硬化。 每一次施加,剑身的密度就增加一分。而在贞嗣不断施加能力后,它的质量以指数级增长。 直到他被律者的一击轰向太空时,贞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斩魔的位置—— 还在,已经接近近地轨道。 而现在,他调整姿态,双手向上抓住了斩魔的剑柄。 此刻,他正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坠向地面,大气摩擦让月影装甲的表面温度升至上千度。 此刻,百万吨级的质量、数百公里每秒的相对速度产生的冲击,足以将任何物质压成基本粒子。 然后,坠落! 从近地轨道坠向地球,重力加速度让速度越来越快。同时斩魔的质量还在增加,但他还在持续施加能力。 “果然!如我所料!” “就是因为在宇宙空间,现在的压力就成为我突破的推动力!” 压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地球的重力,大气的阻力,以及——来自他自身的压力。 在这一切因素结合后,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循环:他硬化斩魔,斩魔质量增加,受到的引力增加,下坠速度增加。 而增加的速度又带来更大的动能,让他能承受更强大的硬化反作用力。 “来了!来了!” 贞嗣的瞳孔中,银光燃烧。手中斩魔大剑的长度不再增加,但质量仍在攀升。 而在那个临界点到来时,某种变化发生了。物质在极高的密度下,开始转化为更纯粹的形态。 质能变换。 原本斩魔二挡的光刃被物质硬化包裹,而现在银白色的光从剑刃内部透出,然后迅速蔓延,直到整把剑都化作了流动的光。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锁定那个悬浮在下方的律者身上。脑海里,琪亚娜的身影出现,激励他不断前进。 “如果是琪亚娜的话,一定可以接下我这招!”想到这,他松开了对重力的最后一丝抵抗。 “现在——”他的声音传出,宛如宙斯那震彻天穹的雷霆,“没有虚数空间保护的你,就作为律者接下来我这一剑吧!” 他将积蓄了三百公里坠落势能、数百万吨质量、以及全部意志的一击,彻底释放。 下方,空之律者神情凝重地望向天空,但脸上露出了近乎兴奋的表情。 “哼,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而已。” 她抬起右手,掌心中崩坏能开始汇聚,虽然还不能操纵空间,但挡下这种直来直往的攻击也足够了。 就在她即将释放的瞬间,下方的赫尔海姆空岛地表,一道赤红色的光束朝她射来。看似只是平常的光束武器,但其中蕴含的能量级别却达到了律者级。 在感知到的瞬间,空之律者的意识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躲不开。 于是她放弃了攻击,选择了闪避。 赤红的光束擦着她的左肩掠过,高温瞬间气化了装甲表层的防护,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什么?”律者的瞳孔骤缩,“这个程度的崩坏能是——!” 这不足以造成重伤,但就在她闪避的、那不足一秒的间隙,上方的贞嗣抓住了这个破绽。 伴随他突然加力,手中光剑顿时多延伸数十米。 攻击,提前到来了。 仓促间,律者抬起右臂,释放出崩坏能护盾。随即,两股力量产生了对撞。 “吔啊啊啊啊啊——!!!” 两股力量在二十米的距离上僵持,光与暗的分界线疯狂地震荡,二人谁也无法接近谁。 十秒。 整整十秒的对峙,在现实世界中只是一瞬,在两人感知中却像永恒。然后在重压之下,律者的攻势被攻破。 银光,压过了暗能。 ...... ......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舰桥。主屏幕上,代表崩坏兽的红点将战舰包围。 “不好了!”布洛妮娅首先发现了异常,“雷达侦测到大量崩坏兽正在入侵战舰!” “准备应战吧。”爱因斯坦从控制台前直起身,“这次...” 这时,布洛妮娅准备离开舰桥,前往外侧甲板。 “等等,布洛妮娅——” 没有理会爱因斯坦的劝阻,布洛妮娅留下最后的话:“爱因斯坦博士,麻烦你保护好学园长,还有芽衣姐姐和温蒂。” 然后,便立刻离开了。 此刻,休伯利安上的所有后勤人员也行动起来。尽管这些人的崩坏能抗性并不高,但是所有人也想要尽一份力。 就在布洛妮娅前往外部甲板之时,整个休伯利安突然发生了一阵颠簸。 犹如陨石撞击一般,宛若钢铁碰撞的轰鸣声贯穿了耳膜,布洛妮娅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她的身体被惯性支配,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后才停下来。透过舰桥主观察窗,她看见了外面的景象,发现休伯利安没有下坠。 “奇怪,这到底是...” 在布洛妮娅来到甲板之上时,终于看见了外面的情况。 甲板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凹陷。而在那个坑洞的中心,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银色的装甲表面覆盖着灼痕,白烟从装甲缝隙中冒出。他站起身的动作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 是贞嗣。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布洛妮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甲板上方约五十米,空之律者悬浮在那里。 此刻,她的姿态不再从容。 右臂从肩膀到肘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纵向撕裂。伤口边缘的肌肉在试图愈合,但速度慢得异常,仿佛有东西在阻止再生。 是贞嗣斩击中残留的某种能量?还是... “可恶...”贞嗣低声说,“打偏了吗?” 是律者在最后关头偏移了位置?还是她恢复了一部分能力,用空间扭曲偏转了斩击? 忽然,贞嗣猛地转头,看向了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快回去!这里让我——” “果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是空之律者。 她金色的瞳孔锁定贞嗣,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更加复杂的东西。 “果然,”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颤抖,“只有你。” 她的右臂还在流血,但她的表情在笑,那笑容既疯狂又兴奋。 “只有你一人——!!!” “布洛妮娅!”贞嗣声音立刻拔高,“马上让休伯利安离开这里!离开空岛范围,越远越好——!” 布洛妮娅会意,立刻想要离开,但律者没有给她机会。她抬起左手对准了休伯利安,欲将其击沉坠入海面。 可是她的攻击还未发出,远处赫尔海姆地表,第二道赤红光束射来。她本能的抬起完好的左臂抵挡,但是却低估了这次攻击的威力。 这次攻击命中了她的手臂,威力却无法抵挡,她的手臂被如同核爆的高温灼烧成黑色。 空之律者难以置信地侧过脸,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这个威力,只有那个律者核心能够做到…” 空之律者停止了对休伯利安的攻击。暗紫色的崩坏能缠绕双臂,试图尽快修复损伤。 然后,一个女声接入了休伯利安的通讯频道:“喂喂,你们没事吧?” 布洛妮娅猛地抬头:“这个声音...” 贞嗣的瞳孔收缩:“姬子老师!” “没错,是我。”远处,赫尔海姆地表,身着月蚀装甲的姬子抬起头。 她的浮游爪翼此刻在身旁维持着漂浮状态,似乎刚才的攻击就是这个发射的。 浮游兵器收回,随后月蚀装甲的散热口喷出炽热的气流。 “各位,我来了。” 伴随脚下一蹬,那赤红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冲向休伯利安。 第236章 真红与白银之剑 赤色的流星撕裂天幕,在身后拖拽出一道灼热的气浪轨迹。 【真·红骑士·月蚀】,作为正式的第五代女武神装甲,在配备新式武器的同时,考虑到装配了律者核心而升级了飞行模块。 此刻,姬子肩甲处的三枚爪翼状浮游炮如同伸展的羽翼,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调整着角度。 数秒后,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轰鸣,姬子降落在休伯利安号甲板上。而在姬子回来之时,她的双手抓住两只东西。 是两只体型超过十五米的崩坏帝王。 此刻,它们如同被猎鹰擒住的兔子,被姬子单手各抓着一只的末端部位。 它们的甲壳破碎不堪,躯干部位被灼穿出碗口大的空洞。显然是在被擒获的瞬间,就遭到了致命打击。 姬子随手一抛,两只巨兽的尸体重重砸在甲板两侧。 “嗬,没想到飞回来还能遇到障碍物。”姬子甩了甩手腕。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顺手拍死了两只蚊子。 随后,姬子转头看向贞嗣。 月影装甲上布满刮痕和灼伤,但他就那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没事吧?贞嗣。”姬子问道。 “嗯,状态极佳。”说话同时,贞嗣用拳头重重捶向自己心口,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银眸扫过姬子身上的装甲,闪过一丝惊讶,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套装甲的强大力量。 姬子的目光越过贞嗣,看向布洛妮娅的方向:“布洛妮娅,赶快让休伯利安去接特斯拉吧,我把她落在那边了。” “收到。” 没有犹豫,布洛妮娅立刻退回战舰内部,她相信二人可以拦截住律者。 所以她得确保这艘战舰和上面的人员,不会成为二人的拖累。 甲板上,姬子将目光投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姬子感到陌生。 空之律者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视线最终停留在姬子胸口——那枚镶嵌在装甲核心处、正散发着赤光的宝石上。 “你...”姬子开口,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换了个造型啊,琪亚娜。” 这时,空之律者的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刚刚偷袭我的,就是你吗?” 她的语速很慢,说话的同时,双手背在身后。她在尽量拖延时间,抓紧机会治疗自己。 而姬子立刻判断出这一点,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抱歉啊。毕竟律者有着远超一般人类的强度。” 她的右手伸向背后,握住了神陨剑的剑柄,缓缓抽出大剑。 当姬子完全拔出它时,赤红色的剑刃如同冷却的熔岩。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高温让景色如同透过火焰观望般波动。 “为了对抗崩坏,为了让更多人生存下去,我们人类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姬子将神陨剑平举,指向空之律者。 “就算你顶着琪亚娜的脸也没用,”姬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也正好,教育你一下。” “我们上,贞嗣!” “哦!”简单一声应答后,贞嗣握紧斩魔大剑。 两道人影,一赤一银,在甲板上同时踏碎金属表面,冲向空中的律者! ...... ...... 在两人与律者在空中开战后,休伯利安立刻全速前往赫尔海姆空岛。 而在赫尔海姆地表,由于特斯拉提前发送了精确的位置信标,此刻她正躲藏在一处相对完好的掩体后等待。 “真是的,姬子那家伙!”特斯拉在原地抱怨着。 “拿到弑神之枪后,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鬼地方!等我回去一定要...” 这时,她的目光扫过废墟阴影中那些崩坏兽残骸上。 “这附近...应该不会再突然蹦出来什么鬼东西了吧?”她低声嘀咕着,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挂着的脉冲手枪。 虽然她知道这东西对崩坏兽的威胁有限,但至少能带来些许心理安慰。 就在这时,一股气浪吹来,吹得特斯拉的红发向后飞扬。她下意识地用空着的手挡在额前,眯起眼睛向上看去。 此刻,休伯利安正在下降。 几乎同时,她耳中内置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冷静可靠的女声:“需要帮忙吗,特斯拉博士?” 是爱因斯坦的声音。 特斯拉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但她强行忍住,只是对着通讯器吼了回去:“鸡窝头!你再晚来一点,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快把舱门打开!” 在登上战舰后,特斯拉立刻说明了现在糟糕的情况。 “情况很紧急,我刚刚用实验室内部的设备检测到了。不仅空间曲率波动异常,而且估计是律者的缘故...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崩坏能浓度!” “敌人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搞什么啊!就算是律者也太作弊了吧!” “我知道。”爱因斯坦的声音平稳,“现在,复苏的律者由姬子和贞嗣在牵制。” “对了,”特斯拉突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德丽莎人呢? 爱因斯坦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舰桥通往医疗室的方向,声音低沉了些许:“德丽莎女士的情况...不太好。” “刚才休伯利安又遭遇了一些崩坏兽袭击,战舰内出现了伤员。幸好有提前转移进去的备用泰坦机甲抵御,目前战舰内部没事了。” 特斯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向旁边沉默操作着的布洛妮娅:“布洛妮娅,现在休伯利安还能全功率启动吗?” 布洛妮娅刚才检查了一下,说道:“左舷装甲脱落,动力室受到正面冲击,避震系统也有损伤。” “恢复航行需要时间。特斯拉博士,我们现在要折返回去帮贞嗣哥哥他们吗?” 特斯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大脑在飞速运转。 爱因斯坦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立刻补充道:“那个东西没有受损,但是得考虑是否能命中律者才行。” “不过要先确保休伯利安能正常启动,我们准备马上转移战场!” ...... ...... 在远处,那片已被彻底搅乱的空域之上,战斗可谓是精彩至极,也凶险至极。 赤与银的流光与律者交织,三人如同三颗失控的星辰,在破碎的云海与撕裂的天幕间碰撞。 每一次交锋迸发出的能量余波,都将云层彻底轰散,露出其后深邃的苍穹。 此刻,在静谧宝石调整下,律者对于自己的能力终于恢复了少许,同时让自己的躯体进入了全力状态。 同时,她关闭了那些不断向下方天命空岛投送崩坏兽的空间空洞。 那些低级的造物,在眼下这种层面的战斗中已无意义,只会无谓地分散她的精力与崩坏能。 现在,她集中精神与这里,集中在眼前二人身上。 贞嗣的攻击大开大合。而伴随贞嗣的强悍攻击后袭来的,是姬子手中神陨剑灼热到扭曲视线的剑气。 不知是攻击残留的高温扰乱了大气,还是因为庞大的崩坏能影响了周围环境。 此刻,在他们战场的区域,浓厚的的雷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 混沌的天空被粗暴地撕裂,律者的身姿伴随着雷光,从其中显现。 而就在她刚刚震退贞嗣,姬子抓住机会从她背后全力袭来之时,律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随即,一根亚空之矛被释放。 “危险!姬子老师!” 贞嗣没料到,这律者居然一直伪装成空间能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样子,将真正的杀招藏到了此刻! 亚空之矛突袭到眼前后,立刻实体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尖端几乎要触碰到姬子装甲时,姬子前冲的身影猛然向侧方折转! 装甲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蓝焰,带动她的身体险之又险地与那致命的矛尖擦身而过。 一击不中,矛身瞬间如丝带般展开。 姬子再次避开,但是脸颊不慎被划开一道小口。血流在脸颊上,随即化作猩红的烟气飘散。 “好危险...不过,我居然反应过来了那种攻击...”姬子深呼一口气,明显察觉到自己对于空间的感知也被增强。 而在姬子的耳畔,响起了律者戏谑而又残忍的声音:“哎呀,竟然被躲开下了吗?反应不错嘛,蝼蚁。” 话是如此,但律者心中不满效果。 自己的亚空之矛还没完全恢复穿透效果,现在只能打突袭战。 “姬子老师!你没事吧?!”贞嗣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已经重新稳住身形,斩魔大剑横在身前,死死锁定着律者,寻找下一次攻击的间隙。 “没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嚣张,“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就只够划破我的妆啊,混蛋律者!” 话音刚落,她握剑的手猛然发力! 灼热的剑气呈扇面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留下久久不散的热浪轨迹。 空之律者冷哼一声,从容不迫地避开了这气势汹汹的一击。 然而,就在她自认为已经脱离攻击范围的瞬间。三道灼热的高能射线呈品字形,以近乎光速从三个角度激射而至! 攻击的来源,赫然是姬子肩甲处那三枚一直如同装饰品般静静悬浮的爪翼状浮游炮! “什么?!那具装甲的武装?!” 律者躲开不及,身体被擦伤。而这短暂的受创,对于贞嗣和姬子而言已经足够! 两人无需言语交流,一左一右,装甲背后以及脚部的推进器同时爆发出强烈光芒。 白银的剑光与赤红的炎流,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弧线,于律者身前交汇! 血花飞溅,剧痛传来。 此刻,空之律者一直维持的、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化为了暴怒与震惊。 “你流血了呢...”见此情景,姬子语气中的讥诮意味更浓,“原来所谓的神也会流血吗?” “...为什么——!明明早该杀死你了!” 姬子缓缓抬起剑,指向律者:“那还真是抱歉了。我这个人生来就有些难缠,命也比较硬。” “...无礼的人类!你竟敢——!” “人类人类的喊,你不嫌麻烦吗?”姬子打断了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可是有名字的。给我记住了,你面对的——” “——是无量塔姬子!!” 剑与矛交错,光与影重叠。亚空之矛迸发,死之烟霾缠绕。 屹立于旋涡中的两位战士,挥舞着大剑。真红之剑与白银之剑卷起的风暴,却将眼前的阻碍破碎。 “可恶!可恶——!”空之律者的思维开始急躁起来,“如今这种情况...得想办法把两枚核心夺回来...” 突然,她发出一声尖啸:“出来吧!贝拉——!!” 从她身后,突然裂开一个空洞。 巨大的的龙首率先探出,紧接着是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龙躯——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由于保持人形态需要损耗力量,因此贝拉在刚才恢复了崩坏兽的形态。此刻,它响应主人的召唤,撕裂空间而来。 巨大的龙翼舒展,遮蔽了一小片天空,冰冷的龙瞳死死锁定了下方的贞嗣和姬子,散发出恐怖的压力。 贞嗣横剑于胸,银眸凝重地看向新出现的强敌:“二对二吗?” 闻听此言,空之律者的脸上却露出一个冷笑。 “不对,是三对二哦。” “佩涅——罗——佩——!” ...... ...... 此刻,在天命总部浮空岛的上空。 尽管那些不断投送崩坏兽的空间空洞已经关闭,但之前已经被投送过来的、已经各处自行滋生出来的大量崩坏兽,并未消散。 而它们停止了攻击天命空岛的行为,开始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休伯利安号的方向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舰桥上,爱因斯坦通过侦测系统发现了这件事。她猜测,崩坏兽应该是为了舰上的两枚律者核心而来。 休伯利安的舰体立刻转向,主引擎喷口调整角度,试图尽快脱离这片空域,为发动“那个”的计划争取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 天黑了。 第237章 天破海裂 此刻,所有空岛表面的崩坏兽突然撤离。 上一秒还在激烈交战,下一秒它们朝着共同的方位离开,只留下战场上茫然的女武神们。 “诶?为什么它们都跑了...” 苏莎娜环顾四周,原本围攻她的十几只突进级崩坏兽已经消失了。 就在这时,她身旁一名女武神突然抬手指向天空,声音因惊愕而颤抖:“你们快看!那个是...” 所有女武神,此刻都抬头向上望去。 原本昏暗的云层向四周翻滚。一个庞大的模糊阴影,正从云层破口处缓缓出现。 “好...好大!这个是...新的战舰吗?” 那个巨大的身影,身长五百米有余,遮天蔽日,比浮空战舰还要巨大。 可那不是战舰,是崩坏兽。 审判级崩坏兽——【佩涅罗佩】。 在空之律者二次降临后,作为其第二只眷属降临,此刻露出了真身。 背后是与躯体紧密嵌合的十字骨架,如同某种外置器官。白色结构从它的背部延伸展开,甚至超越了它的体长。 远远望去,崩坏兽就像悬浮的山脉。其投下的阴影将下方的空岛笼罩。 与骨架相比,位于十字中心下的主躯体反而显得娇小——那是一个约三分之二骨架大小、身披白色生物铠甲的人形躯干。 躯干轮廓粗壮,头部有两支分叉的犄角,其四肢侧部是如同鳍肢般的扁平凸起。 而在赫尔海姆空岛边缘,亚尔薇特正调试着拍摄设备。镜头锁定了那个庞然大物,而崩坏能检测仪上出现一个恐怖的数字。 “丽塔大人,拍摄画面显示这个家伙不是战舰,是崩坏兽!其崩坏能强度远超帝王级崩坏兽...绝对是审判级的!” 丽塔仰望着那遮蔽天光的巨影,脸上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崩坏兽吗?这个体型...仅次于去年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了。” 思索后,她立刻问出关键问题:“幽兰黛尔大人呢?她在什么位置?” “幽兰黛尔大人她,十分钟前接收到第五空岛的求援信号,已先行前往支援了!” 此刻,高空之中。 自现身之后,佩涅罗佩便一直悬浮在那里。而在它悬停的这段时间里,一种奇异的声响弥漫在它四周。 那是一种极其空灵、带着微妙闪烁感的声音。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规律性。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以它正前方的某一点为中心,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漾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仅仅数秒,空间涟漪便扫过了天命九大空岛,及其周边广袤空域的所有范围。 涟漪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空岛上,尘埃悬浮在半空。火焰保持着跃动的形态,不再散发热量与光芒。正在行动的女武神们,也全维持着上一秒的姿态。 时间并未停止,生物的思考还在继续。 但承载思考的物质载体,以及一切宏观的物理运动,全部陷入了停滞中。 休伯利安上,爱因斯坦几人突然看见周围环境泛起。波纹荡过后,景象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下一秒,所有人惊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特斯拉拼命转动眼球,想看向旁边的爱因斯坦,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连呼吸系统似乎都停止了工作。但奇怪的是,身上并没有窒息感。 此刻,倘若有一个不受影响的外部观察者,就能看到休伯利安的现状: 此刻,战舰完全定格在准备加速的瞬间。 舰体外部,推进器喷射口的尾焰保持着喷发的形态,却没有任何能量和推进力产生。 舰桥内,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和表情。 此刻,这幅“绝对静止”的场景,便是天命九大空岛及其周边空域的现状。 这便是审判级崩坏兽佩涅罗佩所展现的,属于空之律者的权能——【全域静滞】。 并非时间停止,而是对其影响范围内所有宏观物质运动状态的空间锁定。 而在施加了这笼罩天地的“静滞”之后,佩涅罗佩开始第二步指令。 与拥有相当智慧的贝纳勒斯不同,佩涅罗佩是更纯粹的“兵器”。它没有被赋予人格,仅保有执行命令的智能。 空之律者的命令很明确:在夺回风与雷的律者核心的同时,顺带将天命总部抹除。 只见其背后的巨型十字结构,上端处开始亮起紫色光芒。崩坏能从躯干和周围空间中被抽取,在尖端疯狂压缩。 一颗直径迅速膨胀至数十米的、高度凝实的紫色崩坏能球体,在数秒内成型。 其中所蕴含的能量,超过了人类制造过的绝大多数核武器当量,足以在瞬间将一座空岛彻底化为尘埃。 蓄能完成后,佩涅罗佩锁定了下方静滞空岛群。随即,能量球体被释放。 天命总部,似乎注定要于此毁灭... 不! 一声巨响从下方升起,如同火箭发射一般。一道金色的流光升起,射向天空中那枚毁灭性能量球! 是幽兰黛尔! 只见她右拳紧握,凝聚力量于这一拳之上。然后,带着光焰的拳与崩坏能球体正面碰撞! 剧烈的爆炸在天空绽放,瞬间将晦暗的天色染成了紫色。 靠着月魄装甲滞空,她湛蓝的眼眸锁定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随即,她右手虚握,专属骑枪【永寂之赫勒尔】出现。 没有多余动作,她腰身扭转,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随即猛地将骑枪朝着佩涅罗佩投掷而出! 骑枪脱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闪光! 佩涅罗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试图构筑防御。但是空间的屏障在幽兰戴尔的攻势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轻易洞穿! 渺小的骑枪精准地命中了它,随后穿透其臂膀。向前飞了一段距离后,在幽兰黛尔的召唤下,骑枪重新飞回到她手中。 此刻,佩涅罗佩被洞穿的右肩部位严重受损。更重要的是,它的能力被这强大的一击打断。 瞬间,笼罩天命空岛群的凝滞感迅速消散。风云重新飘荡,火焰恢复跳动。 女武神们僵硬的身体骤然一松,许多人因用力过猛或姿势失衡而踉跄摔倒。 丽塔在身体恢复控制的瞬间,用镰刀支撑住身体。刚才那种无力感,让她这位身经百战的S级女武神也感到了一丝惊悸。 但她立刻冷静下来,抬头望向天空那道金色的身影,心中瞬间了然。 “幽兰黛尔大人...”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敬意。果然只有幽兰黛尔大人,才有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强行打破束缚。 “丽塔,大家没事吧?”幽兰黛尔沉稳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丽塔迅速环顾四周,回复道:“我们没事。幽兰黛尔大人,您已经正面接触那个崩坏兽了吗?” “嗯,接触了。抱歉,刚才有些松懈,被它的空间锁定影响了。”幽兰黛尔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家伙的攻击模式偏向大范围的空间性质控制,我稍微费了点力气才挣脱出来。不过,也大致摸清它的路数了。” “这只大块头,就交给我来处理。丽塔,你立刻组织不灭之刃,优先救助伤员,稳定各空岛防御。” “遵命,幽兰黛尔大人,请您务必小心。”丽塔肃然应道。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天空中的佩涅罗佩从受创的短暂迟滞中恢复过来。 背部那巨大的十字龙骨,其中一根横向的尖端再次亮起紫黑光芒——这一次并非凝聚球体,而是直接射出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崩坏能光束! 其威力远超人类任何一款浮空战舰的主炮,足以瞬间蒸发小片山脉! 光束轰然而至! 而幽兰黛尔双手持枪向前一刺,枪尖与光束正面碰撞。崩坏能光束在触及枪尖时,如同水流遇到了分水岭,从中间被劈开。 光束分流成两股,擦着幽兰黛尔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最终射向远方空旷的天际,逐渐消散在云层之中。 她的身形在空中纹丝未动,唯有发丝微微飘扬。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响起提示音——来自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幽兰黛尔接通通讯,频道那头传来奥托的声音,他只是简洁地交代了几句。 通讯很快结束。 幽兰黛尔沉默了片刻,湛蓝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主教说得对,不能让它的攻击波及总部,也不能让它和律者汇合。” 如果放任它在这里乱轰,虽然自己能挡住,但天命总部也会遭受严重破坏,人员伤亡难以估量。 “总之,得把它拖到更远处的空旷区域。” 而对于如何“拖走”一只身长五百米、重逾山岳的审判级崩坏兽,幽兰黛尔想到的办法简单粗暴—— 她要凭借自身的力气,直接把它拽过去。 想好这一高超的战术,她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主动冲向那如同山岳般的审判级崩坏兽! ...... ...... 视线转向另一片战场。 空之律者与东方贞嗣、无量塔姬子之间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战况愈演愈烈。 此刻,贝纳勒斯正与姬子缠斗在一起。 巨龙口中交替喷射出雷光与龙焰。每一次振翼都卷起飓风,每一次撕咬都带着粉碎山岳的巨力。 然而,面对巨龙的吐息,姬子选择正面应对。神陨剑所过之处,雷光被斩断湮灭,龙焰被分割驱散。 “浮游炮,发射!”伴随姬子心念一动,三枚浮游兵器激射而出。 这些浮游兵器在她强化的精神力控制下,轨迹刁钻,速度极快。 趁着贝纳勒斯一次喷吐后的短暂僵直,律者级别的热射线命中了其左侧龙翼。 连续的爆炸在龙翼绽放,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显然干扰了贝纳勒斯的飞行平衡,让它发出一声声怒吼。 另一边,贞嗣与空之律者的对决则更加凶险。 空之律者悬浮在远处,脸色阴沉,之前的从容与戏谑早已消失无踪。 亚空之矛不断激射而出,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刺向贞嗣,每一击都足以轻易贯穿战舰装甲。 但此刻,贞嗣的身影在空中不断偏移转折,让这些攻击却屡屡落空。 他并非依靠肉眼捕捉亚空之矛的轨迹,而是将自身的空间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世界渐渐呈现出另一番景象:稳定的空间是平静的水面,而亚空之矛的飞行则是在水面上的涟漪。 于是,在外人看来惊险万分的攻击,在贞嗣眼中却有了清晰可辨的路径。 “可恶!”空之律者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躁。她原本以为凭借空间权能的优势,可以轻易应对目前的贞嗣。 但贞嗣当前飞速成长的战斗直觉和空间适应力,让她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 威胁。 而就在这时,一直以闪避和格挡为主的贞嗣,再次作出了主动进攻。 他双手紧握斩魔大剑的剑柄,将其高举过头顶。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把剑的重量所牵引。 “东方——爆破斩!!!” 伴随一声怒吼,斩魔大剑轰然劈落! 这道斩击波初始细如丝线,却在飞出的过程中急速膨胀。所过之处的云层被劈散,只留下一片净空。 察觉不妙,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移动到攻击范围之外。 斩击与她擦身而过,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但这道斩击却笔直地劈向下方遥远的海面。 数秒后。 撕裂声从下方极远处传来,而空之律者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下方那广袤无垠的蔚蓝海面,此刻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道宽度超过百米的“沟壑”,凭空出现在无人的海面上,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方和两侧扩张! 海水被磅礴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两侧高达近百米的巨大水墙!并且还在不断延伸,竟露出下方的海底! 摩西分海! 不,这比神话中的描述更加夸张!这是以纯粹的力量,将数千米范围的海面强行劈开! 此刻,空之律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紧张,但她并非惊讶于这一击的破坏力。 这种程度的力量,她施展能力或者释放崩坏能也能做到,甚至可能更轻松。 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另一个事实—— 经历如此长时间、如此高强度的战斗,贞嗣的力量,不仅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衰退耗尽... 相反地。 他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第238章 魂系一命 此刻,在二次进入太空后返回地面,之后又不停地与空之律者进行战斗。 因为前所未有的压迫力,让贞嗣的潜能完全被激发。 虽然体内的崩坏能目前消耗了约莫三分之一,但是他的实力正疯狂增长,已是数倍于开战之初。 “越来越强了,真不愧是他呀...” 远处,空之律者起先有些焦虑,但随即冷静下来。 不,这是好事。 获得这具身体重生,并且获取更强的力量,她所渴望的不是凌驾于万物之上,而是跨越自己的命运。 如果贞嗣只是以凡人之姿面对自己,那便无法证明任何事。 而且她也能感觉得到,因为与贞嗣的战斗,她的完美境界已经接近【环】了。 而在远处的贞嗣,则是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对策。 “我的攻击声势太大了,但是没有足够的输出无法限制她...” 无论是之前的质能变换,还是后续的爆破拳、物质硬化...威力固然惊人,但发动前兆明显。 对上拥有空间权能、机动性近乎无限的空之律者,很容易被规避或转移。他需要更隐秘、更难以防范的攻击方式。 贞嗣的思绪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说,我的进攻可以像她的亚空之矛一样,无法被观测的话...” ...... ...... 与此同时,休伯利安号舰桥。 “能动了吗?能动了!快!立刻前往律者那边!”特斯拉几乎是吼着下达指令。 刚才那片刻的绝对静止,让她心有余悸。那种感觉她绝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休伯利安的引擎喷吐出尾焰,推动着舰体开始加速。 天命总部内,其他恢复过来的女武神部队重新整备。有人启动侦测设备追踪脱离的崩坏兽,很快便识别出了休伯利安。 “是休伯利安号!” “极东支部的战舰!” “是德丽莎大人派来的支援吗?” “别管那么多了!它引走了一部分崩坏兽,减轻了我们的压力!快,救援伤员!” 女武神们议论纷纷,但大多将其视为极东支部的及时支援。 而这一切,都在奥托的计算与布局之中。 ...... ...... 姬子一个侧身躲过贝纳勒斯的甩尾拍击,顺势旋身,神陨剑在巨龙侧腹又添一道新伤。 在月蚀装甲和律者核心加持下,审判级崩坏兽完全不是姬子的对手,被打的连连败退。 巨龙喷吐的吐息,被神陨剑轻易斩开。而姬子的还击,每一剑都在它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忽然,姬子收到来自休伯利安的通讯:“姬子少校,这里是爱因斯坦。律者还在你之前的区域吗?” 姬子快速回应:“啊,还活蹦乱跳呢!贞嗣那小子正跟她‘玩’得高兴。” “很好。”这次传来的是特斯拉急促的声音,“我们马上赶到你那边!” “等我们进入射程,会启动休伯利安的主炮。你们要想办法让那律者在原地待一会儿!” “了解。”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挨打状态的贝纳勒斯发出一声嘶鸣。它的身躯猛地一扭,转身朝着后方飞去,显然是打算撤离。 “想跑?!”姬子眼神一厉。 “休想!” 月蚀装甲动力全开,她在后面紧追不舍。 在追击中,姬子不断用剑气远程袭扰,迫使贝纳勒斯无法加速,也无法改变方向。 飞出不过几十秒,前方的贝纳勒斯忽然看见远处天际线处,有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在黑点后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崩坏兽,是追逐休伯利安的崩坏兽群! 看见目标,巨龙猛地朝着休伯利安飞去!与此同时,休伯利安舰桥,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舰桥的通讯员发现仪表上有不明接近物:“不明热源反应正在以时速3800公里高速逼近!” 当目标的映像出现在显示器上时,贝纳勒斯已经撞击在能量屏障上!随后,它的龙翼疯狂地拍打着屏障的边缘网格。 紧接着,它口中吐息喷发,一道能量洪流轰击在屏障上! 先前因承受崩坏兽的攻击,屏障早已负荷过载。现在在这持续的暴力攻击下,屏障终于碎裂了。 此刻,崩坏兽群涌入战舰的甲板上。甲板上的火力炮台启动,同时内部的备用泰坦机甲也出现在甲板上扫射崩坏兽。 空中,贝纳勒斯调整姿态,准备重重降落在休伯利安的甲板上,彻底撕裂这艘战舰。 然而,就在它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后发先至! “你的对手,是我!” 伴随着月蚀装甲足部喷射口狂暴的烈焰,姬子狠狠地踏在了贝纳勒斯毫无防备的脊背上。 贝纳勒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它那堪比战舰装甲的坚硬脊骨,在这一踏之下瞬间凹陷! 姬子借着反冲力高高跃起,双手紧握神陨剑的剑柄,赤红的剑身仿若一轮小型的太阳。 随即,神陨剑重重劈落! 炽烈的剑气释放,将贝纳勒斯的背部重创。同时,远处的崩坏兽也被波及到,竟然当场直接汽化! “吼啊啊啊——!” 贝纳勒斯痛得疯狂扭动身躯,龙尾本能地横扫,却被姬子俯身躲过。 她紧紧贴在巨龙庞大的身躯上,不断攻击伤口。而巨龙挣扎着反击,却往往在击中姬子之前就被对方避开。 一时间,贝纳勒斯与姬子开始缠斗。 所过之处,无论是被巨龙误伤,还是被姬子的剑气余波扫中,那些下位崩坏兽非死即残,清空出一片片区域。 “就是现在!”姬子抓住一个瞬间,再次将神陨剑刺入巨龙的背部。 如同娴熟的屠夫剖开鱼腹,神陨剑沿着贝纳勒斯的背部划下,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巨大裂口! 原先那具备威慑力的巨大体型,此刻便占不到一点优势。 意识到这点,巨龙的身躯迅速缩小。眨眼间,巨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女——贝拉。 “咳...可恶...” 贝拉咳出大口污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姬子。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之惨。 而姬子没有迟疑,更没有对“人形”对手的怜悯。在她眼中,眼前的存在无论形态如何,都是必须铲除的威胁。 贝拉想要躲闪,但沉重的伤势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神陨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贝拉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身体向后倒飞,将她死死钉在了休伯利安主的甲板上! “呃啊——!”贝拉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因为剧痛而绷紧。 而姬子紧紧握住剑柄,直至对方再也不动弹后,突然对着自己装甲通讯器大喊: “贞嗣!控制住律者!” 而另一边,在海面与云层之间,贞嗣与律者的对峙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收到姬子的指令后,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战术。 只见这时,贞嗣握紧手中的斩魔大剑,并再次将其以第三宇宙速度抛向空之律者。 目标是——空之律者的面门! “愚蠢。” 她微微抬手,在斩魔大剑飞行的路径前方,打开了一扇传送门。大剑一头扎进了传送门,瞬间消失不见,随即传送门关闭。 “以为同样的招式,能对我奏效两次吗?” 说话时,空之律者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在她看来,失去了这把武器,贞嗣的威胁性将大打折扣。 但是,贞嗣右手猛地抓住了自己左手的手腕,左手则并指如剑,指尖对准了空之律者。 魂系一命! 绝不能失败! 空之律者金瞳微微一缩,但没有感受到任何崩坏能汇聚的波动。 贞嗣的指尖空空如也。她原以为贞嗣要释放崩坏能攻击,却发现没有可视的攻击释放。 虚张声势吗? 随即,一种怪异感袭来。 同时,血肉被高速锋锐的物体划开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紧接着,痛感才从她的胸前和脸颊上传来。 空之律者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道血线不知何时出现在左胸上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上沾满血液。 什么!? 她被斩中了?什么时候? 而就在她因为这匪夷所思的受创而失神的这短短一瞬,贞嗣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同时他的双臂从正面合拢,将猝不及防的空之律者抱在了怀里! “可恶!放开我!” 意识到自己被束缚,她开始剧烈的反抗。她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崩坏能,试图将贞嗣震开。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听到贞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空之律者瞬间回过神,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是吗!?那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贞嗣身后的空间,六柄亚空之矛凭空凝现,矛尖全部对准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死吧!!” “噗!噗!噗!噗!...” 利器贯穿血肉的声响连成一片,一柄柄亚空之矛从贞嗣的背后刺入,又从各个部位穿透而出! 血从一个个血洞中狂飙而出,瞬间将贞嗣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抱紧的双臂,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就在这时,空之律者躯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随即被更大的惊愕和痛苦取代。 她咳出了一口鲜血,同时又是一股剧痛传来。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在那里,一截染血的细长剑尖从她的下腹部透体而出! 这剑...是哪里来的?! 她猛地看向贞嗣的后背——贞嗣的后背,此刻被一把细长的剑刺入。 物质硬化。 就在刚才律者挣扎时,他创造了这柄极高强度的剑。在穿透了贞嗣的身体后,剑刃又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呃啊啊...哈哈哈!!” 贞嗣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这样子的话...你就走不了吧!!” “你、你这个疯子!!” 律者想要挣脱,但身体与贞嗣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紧紧连接在一起。 每一次发力,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空之律者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变弱了。 所以,她没有意识到,还有人始终在注视着她。 “系统控制,就绪。输出控制,就绪。轨道控制,就绪。” “目标锁定。距离误差,调整完成。” “不会浪费你为我们创造的这个机会,贞嗣。” 舰桥上,爱因斯坦下达了指令: “——发射。” 随即, 休伯利安号的巨大主炮骤然亮起!巨大的炽白光束从炮口倾泻而出,席卷着光雨直击律者的身躯。 而由于被贞嗣束缚着,律者无法逃离。贞嗣立刻调整了方位,让律者完全背向休伯利安发射的方位。 藏于休伯利安号上的秘密武器,对律者射出了全力的一击,然后精确地命中了。 下一刹那,炽白的光之洪流袭来,将她和身后的贞嗣彻底吞没。 “啊啊啊啊啊——!!” “什么...这是什么!?” 此刻,律者体内的崩坏能,像发了疯一样地从身体的每一处逃逸出去。 紧紧在后面抱住的贞嗣也不能幸免,但因为有律者在身前挡着,所以他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二人现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崩坏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散! 不,并非飞散,而是化作了其他东西。 化作强光,化作高热,从身上飞速流失。 同时,身体正在被撕裂! “怎么会——我的身体——” 光子的激流轰击着律者,仿佛要将她的每一片羽翼从身上剥离。 ...... ...... 诞生于20世纪,由爱迪生提出并开展研究,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民用发明”。 逆熵的究极兵器,地球最强的崩坏能转化装置。 在经历了50多年的秘密研发之后,它在这一刻向世界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承载着理想与意志的人类所制造的武器。 这就是—— 「月光王座」! 第239章 虚数空间 空之律者的崩坏能总量着实恐怖,月光王座系统持续运行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休伯利安的主炮终于不堪重负,月光王座系统才终于停止运转。 一切尘埃落定。 舰桥主屏幕上,律者的崩坏能强度曲线如断崖般暴跌。大气中的崩坏能浓度指数同步跌落,读数恢复了正常。 此刻,天空也恢复了明净。 阳光照耀着下方的云海,也照亮了远方天空中那两个相拥的身影。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通过外部观测设备传来的画面,盯着远处空域。 布洛妮娅盯着屏幕,平日里几乎没有起伏的声线,此刻也明显表现出紧张:“贞嗣哥哥...笨蛋琪亚娜...不会有事的。” 特斯拉扑在控制台前,嘴里念念有词:“成功了?!这真的...我们还是第一次对律者用这个!他们两个没事吧?” 爱因斯坦站在她身侧,相较于特斯拉的激动,她显得冷静许多。 “理论上是成立的,特斯拉博士。”她的声音平稳,“月光王座是专门应对崩坏能的。虽说琪亚娜成为了律者,但她本就是人类,不会有事的。” “话说这小子...”特斯拉看着屏幕上贞嗣的画面,“这么说,他确实是正常人类,不是人形怪物喽?” 现在,她们都没有轻举妄动。所有人紧紧盯着崩坏能检测仪,上面的指数已经进入了安全范围。 休伯利安的武器系统依旧处于半激活状态。毕竟是面对一个刚刚还是律者的存在,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不过,布洛妮娅还是将观测到的情况,通过内部通讯告知了外部甲板上姬子。 休伯利安主装甲板上,姬子看见贝拉的人形躯体开始消散。毕竟上位崩坏兽的躯体是完全由崩坏能构成的,现在也撑不住了吧。 同时,视野所及,原本包围休伯利安的崩坏兽群也都被消灭干净了。 背靠着甲板边缘,姬子缓缓滑坐下去,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哈...哈哈...”她低笑着,“终于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真是够呛啊。”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一只手,挡住有些刺眼的光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大腿外侧的装甲。 那里有一个收纳盒,她用手指拂过盒盖,感应锁滑开,露出了里面的药剂——弑神之枪。 “看来用不上了,”姬子低声自语,“也好。这种东西,最好永远没有‘下次’。” 她将收纳盒重新关闭,然后彻底放松身体。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让疲惫瞬间涌来。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声、战舰引擎声都渐渐远去。恍惚间,她的眼前仿佛走马灯般闪过许多人影。 手拿武器的人、身缠绷带的人、抬着伤员的人,搬着零件的人... 休伯利安上的人、极东支部的人、逆熵的人.... 姬子见过的人,姬子没有见过的人... 记得姬子的人,不记得姬子的人... 一个一个,与她擦肩而过。 然后尽头处,是贞嗣,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德丽莎,温蒂... “这次闹得这么大,极东支部算是彻底和天命总部决裂了吧?往后的路可不好走啊。” 真麻烦啊。 但她还得继续活下去,就像那个白发少女一样。就像这些还在跌跌撞撞成长,却已经不得不面对残酷世界的孩子们一样。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们还会遇到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或许有新的同伴加入,或许有旧的友人离去。 但只要还活着,这条名为人生的漫长道路上,就永远存在着名为“未来”的可能性。 “虽然都是些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姬子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却愈发柔和,“但我啊,还挺喜欢他们的。” “当老师还真是件麻烦的事呢...” 想到这,姬子睁开眼。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向远方:“贞嗣,没事吧?” 远处,贞嗣背后的月影装甲推进器喷射出微弱但稳定的蓝焰。这是切换到备用常规能源后的状态,崩坏能反应炉的输出已经降至最低。 “贞嗣,没事吧?”姬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看着怀中的少女,贞嗣猛地回过神,连忙回应:“啊,我没事。只是体内的崩坏能被清理掉了很多,但不碍事。” “琪亚娜呢?”姬子的追问立刻传来。 “情况稳定下来了。”贞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太好了...姬子老师,我们成功了。” 他依旧紧紧抱住琪亚娜的身体,双臂不愿放开。仿佛一松手,这得来不易的平静就会如梦幻泡影般碎裂。 赢了吗? 十几个小时的苦战,数次的险死还生,同伴们的付出...这一切终于换来了一个好的结局。 琪亚娜可以回来了,他们可以回到圣芙蕾雅,回到过去安宁的日子里去了。 然而—— 终于...终于... “嗯?”贞嗣的身体骤然僵硬。 你紧紧地拥抱她,想要拯救她....那为什么当初不救我们呢? “什么?”贞嗣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怀中的琪亚娜依旧闭着眼,面容安详。但是,贞嗣感到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不对! “终于...终于!”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扭曲的解脱感。 怀中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空之律者! 她没有立刻攻击,只是死死地盯着贞嗣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姬子老师!快让休伯利安离开!琪亚娜她——!!” 贞嗣立刻用通讯警告,但已经迟了。 就在贞嗣的眼前,就在舰桥上众人的注视下,就在姬子准备站起身的那一刻—— 空洞凭空出现,瞬间将空之律者、贞嗣,以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姬子,一口吞没! 暗紫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随即天空恢复了空旷,只剩下休伯利安号悬浮在那里。 ...... ...... 在一阵的扭曲感之后,贞嗣感觉脚下一实。当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地面上。 怀中空空如也,琪亚娜已经不见了踪影。 “琪亚娜!”他失声喊道,立刻转头四顾。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呆住。这是一个无比空旷巨大的空间。空间本身似乎没有明确的边界,向四周无限延伸。 周围环境令人感到压抑,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了周围,但一切都显得灰败而了无生机。 而在这片虚无之中,悬浮着许多巨大的、不规则的暗色块状物。它们看起来像是漂浮的岛屿,表面棱角分明。 这些浮空岛大小不一,最近的离他不过数百米,最远的则隐没在视野尽头。 “这里是...量子之海吗?” 很快,贞嗣否定这个想法了,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这里看起来更加荒凉。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平整光滑的地面,上面有着整齐的、规律排列的纹路,而且这纹路非常眼熟。 贞嗣抬头看向更远的地方,试图分辨这个浮空岛的整体轮廓。 当他看到侧前方那熟悉的舰桥凸起结构,看到远处类似主炮基座的巨大圆形平台时,一个荒谬的念头击中了他。 难道说他现在所站立的这个岛屿,其外观是休伯利安号吗?! 就在他震惊于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喂!贞嗣!这边!” 只见不远处,姬子保持着警戒姿态,背后的神陨剑已经重新握在手中。 “姬子老师!”贞嗣立刻朝她跑去。几个起落后,落在了姬子所在的平台上。 “你来的时候没摔着吧?”姬子快速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没事后稍微松了口气。 “我没事。”贞嗣摇头。 这时,姬子示意他看向另外一边。 贞嗣看过去,发现斩魔大剑插在地面上,原来刚才是被律者传送进这里了。 贞嗣走到那边,把斩魔剑拔出来。随即他立刻问道:“姬子老师,这个空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姬子的目光投向无尽的虚空,“应该是第二律者创造的虚数空间内部。” “虚数空间?” 听到这里,贞嗣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这么说,琪亚娜她还没有...那我们做的那些...” “别急着下结论!战斗还没结束。我们还没输。”姬子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腿部装甲上的收纳盒。 “我这还有有一支药剂,它可以让琪亚娜正常的,名叫「弑神之枪」。” “只要能找到机会,把那玩意儿注射进她的身体,就能真正把琪亚娜那丫头救回来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虚空深处传来,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贞嗣和姬子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他们前方,那片虚无之中。一道身影优雅从容地,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从高处走了下来。 是空之律者。 她此刻的形象,与之前被月光王座轰击时的狼狈截然不同。律者礼服完好无损,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脸上没有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威严的暗金色,里面燃烧着复杂难明的火焰。 而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贝拉以人形态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她微微低头,在一侧侍奉着它的女王。 她们一步步走下,最终,落在了贞嗣和姬子前方数十米处的平地上。空之律者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贞嗣脸上。 贞嗣和姬子将武器横在身前,剑尖遥指前方。 姬子啐了一口,低声骂道:“有没有搞错啊?那两个家伙,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贞嗣压低声音,快速对姬子解释:“律者体内有两个核心,可能是治疗能力生效了。不过...” “她现在散发出的崩坏能,确实比之前弱了太多。估计她现在应该没有多少崩坏能了。” 但是,有一件事贞嗣没有说出口:他自己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空之律者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钟,然后开口说道:“你们做到了极限。重伤了我和贝拉,损耗了我大量的崩坏能。” “现在的我,只有常规律者的水平了。”她微微歪了歪头,“但你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嘲弄的弧度。 “不过是用崩坏赐予你们的力量,来对付崩坏的化身而已。一场可笑的循环罢了。” 贞嗣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这有什么不对?对于人类而言,保护自身的武器是生存的必要手段。” “崩坏能,也只是我们所能利用的一种力量,仅此而已。” “哦?”空之律者发出一声轻笑。 她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种目光让贞嗣感到极度不适。 然后,她抬起手抱住自己的双肩。 那张属于琪亚娜、此刻却布满诡异神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痛楚和兴奋的奇异表情。 “刚才你,用那把东西刺穿了我的身体,还让我流出了鲜血...”说着,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小腹的位置。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而高亢,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正常的颤抖: “啊☆~真是的...你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愉悦啊——” “喂!”姬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 “这家伙怎么回事?语气突然变得这么恶心...她脑子是不是被月光王座轰坏了?” 贞嗣的脸瞬间涨红。 他一时语塞,最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姬子解释: “对、对不起,姬子老师。其实几天前,我和琪亚娜出去旅游的时候...我们...那个...跨越那条线了...” 姬子:“...”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嫌恶变成了呆滞,似乎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她才猛地回过神:“哈啊?!你们两个!这...这还真是个让人震惊的事情啊...” 而远处的空之律者,似乎对他们的窘迫毫不在意。那诡异的兴奋和颤抖渐渐平复,她又恢复了平静。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残忍的笑容,仿佛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之物。 “准备好...” “迎接地狱了吗?” 第240章 最后的 贞嗣与姬子并肩齐驱,朝向律者袭来。可面对合击,律者只是伸出左手,对着两人冲来的方向一推。 刹那间,无形的壁垒生成,恐怖的斥力轰然爆发! 二人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座山岳,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最后分别撞到两座浮空岛上。 贞嗣注意到,刚才律者的攻击,完全没有崩坏能外放的痕迹。 “难道说,她的能力已经恢复了吗?” 没错,正如贞嗣所想。 在回到自己创造的虚数空间中,空之律者的能力已经恢复。 但因为自身崩坏能被月光王座大量消耗,她现在用不了崩坏能外放攻击了。 此刻,律者身旁的贝拉也展开龙翼。飞向贞嗣的同时,朝向他的胸膛伸出利爪。 贞嗣眼神一凛,手中斩魔大剑挥下。 瞬间,贝拉的左手臂被斩断。而仿佛被切断的只是一件装饰品,贝拉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什——?!” 贞嗣躲开贝拉的右手攻击,并将也其斩落。同时,贞嗣注意到对方的瞳孔——毫无焦距,空洞无物,就如同死士一样。 怎么回事?她已经死了吗? 忽然,贞嗣感觉到异样。他瞬间催发硬化,同时向侧方竭力闪避。 但是,太晚了。 “轰——!!!” 极其坚硬的实体出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撞击在他身旁。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撞击自己的是一根巨大的紫色长块。 此刻,它以极速延伸推进,裹挟着贞德撞向远处!贞嗣试图挣脱,但方块表面似乎带着吸引特性,让他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远处一座浮空岛屿的边缘被撞得粉碎。 但幸好,贞嗣早已挣脱出来,并落在另一侧的地面上。此刻,贞嗣才看清那方块的另一端来自哪里。 它的末端连接着另一块浮空岛屿,看起来就像是生长出来的一条巨大触手,横跨了数千米的虚空撞击到他。 空之律者依旧在原地,用平淡的语调解释道:“惊讶吗?这个空间是我创造的,里面的一切自然由我来控制。” 言罢,她抬起手指,对准了贞嗣所在的浮空岛。 就在刹那,姬子已然杀到了她的近前!姬子双手高举神陨剑,以开山裂海之势猛劈而下! 然而,上方虚空中突然泛起涟漪。 紧接着,两块边长超过百米的紫色立方体骤然生成。立方体一上一下,朝着中间的姬子狠狠夹击而来! “轰隆——!!!” 空之律者冷漠地看着那合并的立方体在她身后,三柄亚空之矛浮现。 随后,矛体延展,再次变成丝带形态。这些丝带无视空间的阻隔,瞬间延伸出上千米。 苍白的光带掠过,如同激光束一般。巨大的紫色方块瞬间被分割成无数整齐的、边缘光滑的几何小块。 空间被切割的范围太大,速度太快,其轨迹的末端恰好扫过了贞嗣。 瞬间,贞嗣感到脖颈左侧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一道细长伤痕出现在他脖颈上,下一刻鲜血涌出。 “呃!” 贞嗣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的左手立刻捂住了脖颈的伤口,硬化物质迅速填补伤口,断面瞬间被缝合。 目前,贞嗣创造的物质已经能够高度接近有机体。结合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带来的恢复力,伤口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愈合。 就在贞嗣处理伤口的刹那,贝拉再次袭近。这次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直接将大剑如同投掷标枪般掷出。 大剑贯穿了贝拉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身体向后倒飞,最终将她死死地钉在后方。 暂时解决了贝拉,贞嗣回头看向空之律者。他用右手握住了左手腕,左手并指如剑,指向百米外的律者。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体内所剩不多的崩坏能开始运转。 “真空剑刃!” 瞬间,下方空之律者的脸颊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血痕。 但是就在鲜血渗出的前一秒,浅浅的伤痕便立刻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呵,这招不是空间能力。” 律者看向贞嗣,“你是将自己的物质硬化能力,作用到了原子级别吧?” “然后,通过控制被硬化的微观粒子,以及附着在其上的能量,让它们沿着你指向的方向运动。” “这样子,你省略了过程,直接可以在目标本体达成‘斩击’的结果。对于一般的对手,几乎是无法防御的必中之击。” “但是,在能够用空间权能随时隔绝外界的我面前,这种攻击只是徒劳。” 贞嗣咬紧了牙关,脸色有些难看。 一切正如律者所说,这招的原理正是将物质硬化作用于微观层面,是在之前不断与律者战斗后才开发出来的。 但由于熟练度不够,他目前需要用手指定方向,来强化方位的锚定。而且,这招对精神集中度和操控的精密度要求极高。 同时,加上他之前用能力治疗伤口。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脑力和精神的负担十分之大。 然而,就在律者点评贞嗣的攻击,注意力被分散的同时—— 神陨剑突然破开虚数物质,瞬间刺向前方的空之律者。 律者面前的虚数屏障瞬间生成,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但剑尖随即穿透屏障,擦着律者的脸颊飞过! 大剑径直飞向远方,最终深深插入她身后浮空岛的山体之中。随后,掩盖姬子的巨大立方体碎块被一股巨力轰开。 姬子的身影从虚数物质中走出。此刻的她与方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肤色变得愈发通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裸露的皮肤上,出现被崩坏能侵蚀的纹路,甚至开始沿着脖颈蔓延。 “吼?开始与律者核心同化了?”律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姬子,“为了获取力量,不惜让崩坏能进一步侵蚀身体...” “可你还在抵抗,是圣痕的力量在保护你吗?” 姬子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但她握着神陨剑的手稳如磐石。 她迎向律者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没错,就是曾经挽救我生命的——我自己的圣痕。” 无量塔姬子,圣痕解放! 姬子的圣痕能力,是产生并释放高温。但为了保护她的内脏免受高温反噬,所以能力会主动被限制。 而月蚀装甲的存在,让她可以将产生的高温部分转移,由装甲来承受。 可面对强大的空之律者,姬子清晰地认识到,再这样下去结果只能是败亡。 为了学生,她将解除对自身的保护限制,将律者核心输出的崩坏能全部转化为高温。 哪怕...自己最终会燃烧殆尽。 “来吧,再次冲锋!” 几乎在同一时刻,贞嗣也压下了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的痛楚。硬化物质在他脚下凝聚出平台,推动着他在空中冲向律者! 面对这气势更胜从前的合击,空之律者却抬起了头。 “你们既然这样的敌视我,那你们对于所谓的‘第二律者’,又了解多少呢?” “是她的身份?她的名字?还是说有谁曾告诉过你们,她那早已被尘埃掩埋的过往?” 听到律者不相关的话语,姬子与贞嗣的冲锋没有丝毫停顿。 姬子利用装甲与神陨剑之的精神感应,意念一动,神陨剑便自行从岩体中拔出,飞回她的手中。 同时,月蚀背部的浮游炮脱离,与飞回的神陨剑组合,瞬间组合成了一柄结构更加复杂的赤红重剑! 贞嗣则不断利用物质硬化能力创造出利刃。这些造物并非为了直接命中律者,而是为了干扰她的攻击。 同时,他与姬子保持默契的配合,两人协作躲闪着从虚空中突兀出现、或从浮空岛上伸出的虚数物质。 而律者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将两人击溃。她只是不断挥手召唤亚空之矛。 破坏空间的长矛,以极高的速度射向姬子和贞嗣,逼迫他们不断闪避,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精力。 “在第二次崩坏爆发之前,天命为了获取对抗崩坏的力量,秘密找来了一批幼童。将他们囚禁在巴比伦实验室,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实验。” “最后,很多孩子一无所知地死去了。其中就包括一个名叫西琳的小女孩,以及她仅有的三个同伴。” 贞嗣创造的一面硬化盾牌被亚空之矛击碎,但他顺势躲过突兀出现的虚数物质。 空之律者停顿了一下,金色的十字瞳看向再次并肩站定、微微喘息的姬子和贞嗣。 “那个名为‘西琳’的人格已经逝去了,我是她的亡灵,而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律者的眼神骤然转冷。 “是你们的人类所作所为,招致了律者的降临。而在我降临后,这颗行星上就已经爆发了很多崩坏。” “你们的拯救没有丝毫意义。你们和她产生的联系,在我看来也一文不值。” “直到最后,人类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赎罪呀...” 瞬间,以姬子和贞嗣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骤然发出了哀鸣。 紧接着,空间本身像一面被巨锤击中的镜子,出现了无数道裂痕!这些裂痕急速蔓延,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立刻发生湮灭! 其威力即便不蕴含多少崩坏能,也足以在瞬间将一座大型城市抹去! 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狠狠击飞! 被击飞时,贞嗣听到了耳边空间碎裂的声响,还有和月影装甲破碎的声音。他重重地撞到岛屿上,鲜血再次喷出。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精密的能力运用、再生的体力消耗,以及刚才这可怕的空间碎裂攻击,几乎将他逼到了极限。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他朝四周看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贝拉被钉住的那座浮空岛上。 忽然,空之律者感应到了什么。 她瞳孔骤然一缩,看向了贞嗣所在的地方。 “贝拉...?” 此时,在贞嗣身旁的地面上,贝拉的身躯景象触目惊心——她的胸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里面空空如也。 而贞嗣冷眼注视着远处的律者,缓缓抬起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为了补充体内枯竭的崩坏能,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感到恶心和抗拒的举动——他刚才将贝拉心脏撕扯下来,然后吃掉了。 “呸,这个肉已经腐烂了。” 贞嗣猛地吐出一口器官组织,脸上露出嫌恶和痛苦的表情,但眼神却异常决绝。 “果然...她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贝拉,只是被你操控的死士而已。” 吞噬崩坏兽带来的能量注入他的体内,贞嗣以惊人的效率消化。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复,身体的伤势在加速愈合。 贞嗣站直了身体,随后伸出左手双指,庞大的崩坏能开始在手中汇聚,其强度甚至让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我讨厌生肉....” 贞嗣的声音低沉,“那股味道会让我联想到一些不舒服的感觉,还有那些被崩坏杀死的死者的血肉。” 他的眼前似乎闪过了某些破碎的、染血的记忆片段。 “但是我更不愿意...因为我个人的软弱,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让更多像琪亚娜一样的人陷入绝望!” 他用双指指定方向,将所有刚刚吞噬转化而来、以及压榨自身最后潜能所获得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泻而出! 崩坏能以湮灭一切的威势,朝着空之律者咆哮而去。空之律者能感觉到,这一击足以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她不再托大,身前虚数屏障瞬间生成,贞嗣的攻击也随之袭来。 屏障剧烈波动,但未产生破碎。 空之律者维持着重重防御,抵挡贞嗣这一击。尽管威力被屏障层层削减,但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 而同一时间,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住神陨剑。她将体内能榨取的所有崩坏能,毫无保留地转化为烈焰。 “真是歪理一片啊...不知道琪亚娜现在能不能听见。”在听见了刚才律者的那番话,姬子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她知道,这将是她的最后一击。 这一击之后,她可能就会...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平静。月蚀装甲的推进器喷吐出最后的炽烈光焰,推动着她化作燃烧的流星。 她的双手将神陨剑举过头顶,剑身的光芒已经强烈到无法直视,仿佛她手中托举的是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琪亚娜,当你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变了,世界已经不再美好。” 神陨剑上的光芒再次暴涨,姬子的身体仿佛也化为了光。她向下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拖曳出赤红的光尾。 “那些平凡的日常也都一去不回,那些你认识的人或许也是。” 空之律者注意到来自姬子的威胁。数根亚空之矛瞬间撕裂虚空,从各个角度射向高空中的姬子! 然而,就在亚空之矛即将触及她的刹那,一层虚数屏障出现在姬子身前,挡住了亚空之矛。 因为与律者核心的同化,现在姬子也能使用虚数屏障了! “但是,不要放弃啊,琪亚娜!抬起头继续前进吧!”姬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带着最后的教诲与祝福。 赤红的光芒,彻底吞噬了她的身影。姬子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于这一剑之中。 “去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吧——!!!” “这便是,最后——” 第241章 黯之月 燃尽,然后只剩下雪白的灰。 火焰熄灭,这便是她所能做到的。 ...... ...... 在贞嗣的协助下,姬子成功对律者挥出了最后一剑。 最后一剑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致使内脏被崩坏能严重侵蚀。 同时,她的体表的皮肤被严重烧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皮肤剥落后露出的肌肉纤维。 当时,弑神之枪正握在姬子的左手。如果是标准的挥剑姿态,注射器的针头无法精确刺入律者颈部。 所以,在最后的时刻,姬子正面接下了律者释放的攻击,没有任何抵抗。 此刻,她用剑支撑着身体,双目无神地看着身下的律者。 注射器的透明管腔内,那泛着幽蓝色微光的血清,正以恒定的速度被推入。 终于...弑神之枪注射进脖颈。 成功...? 耳边响起血液涌出胸腔的声音,混合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但没关系,她想。 血清注入后,律者的崩坏能会被中和,琪亚娜的意识就能—— “呵呵。” 一声轻笑,如同冰锥刺入姬子逐渐涣散的意识。 “呵呵呵。” 那笑声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嘲弄的意味。 “哈哈哈哈——!!” 笑声骤然放大,变成癫狂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姬子身下的律者,缓缓抬起脸。 她那对金色瞳孔里,没有虚弱或混乱,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讥讽。 姬子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皮肤灼烧的痛楚、内脏被侵蚀的绞痛、贯穿伤的撕裂痛...所有这些感知都在迅速褪去。 “呃——!”姬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看见律者的手从她胸口的血洞中缓缓抽出,而在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物体。 是炎之律者的核心。 此刻被律者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一颗刚刚采摘的果实。 “为...什么...” 弑神之枪,确实注射了。 只是它的目标不是律者。 姬子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向律者的脖颈。然后她看见在律者的身后,贝拉的尸首贴附在律者后背。 她的头颅无力地靠在律者肩头,而在她的后颈,弑神之枪停留在上面。 弑神之枪的目标,因为律者突然用空间传送将贝拉转移,而失败了。 并且,先前是由于律者本身也在伺机夺取律者核心,所以让姬子如此成功地接近。 从一开始,这就是陷阱。 原本应该成功,但是此刻...偏离了。 支撑姬子的神陨剑,从剑尖开始,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最终碎裂成了。 随后,姬子无力地倒在地上。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律者将那颗律者核心举到唇边,然后张口吞下。 现在,空之律者拥有三颗律者核心了。 随后,她满意地回头,看着以曾经的西琳故友所命名的贝拉。 那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尸首,此刻仍贴附在她后背。她以残躯守护着女王,直至最后一刻。 “贝拉,做的好。” 律者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冰冷的脸颊,贝拉的遗体也倒在地上了。 随后,律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女武神。 “你说的话很对。”律者开口道,“为了明天就要作出实际的努力,这便是你所能教给我的最后一课了。” “而为了他人,你们可以创造奇迹。”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弄。 “那么,为了曾经的西琳,为了我自己的命运,我也该无所不用其极。” 律者微微弯腰凑近姬子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姬子老师。”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转向远处的浮空岛上。 那里,贞嗣跪倒在地上。 尽管体内的崩坏能已经耗尽,但比这更严重的,是残酷的现实。他望向姬子倒下的方向,望向姬子胸口的空洞。 怎么会... 姬子老师的努力...白费了吗? 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全都... 空之律者注视着他。然后她抬起脚,对准姬子轻轻一踢。 在脚底接触姬子身体的瞬间,姬子的躯体如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横飞出去!而轨迹的尽头,正是贞嗣所在的位置。 贞嗣没有躲闪。 此刻,他的心似海一般狂乱了。 直到姬子的躯体重重撞在他身上,两人如同被向后倒飞,狠狠砸在后方的山体上! 贞嗣用一只手紧紧抱着姬子的身体,他咳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的鲜血。但他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立刻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姬子老师!?” 姬子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臂弯,双眼紧闭。胸口的贯穿伤仍在涌血,但速度明显减缓。 因为她可流的血已经不多了,姬子的生命正随着血液一起迅速流失。 “可恶...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对了,他的能力... 尽管此刻体内已经没有崩坏能了,但他还是要尝试。尽管已经到极限,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姬子老师绝不能... 他用手按住姬子的胸口,全力催动能力。 “拜托了!给我...动起来啊——!!!”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仿佛响应他的意志,奇迹发生了。 物质硬化作用在姬子身上,她胸口的伤开始填补。 不...不是简单的物质硬化。此刻在姬子伤口处生长的,是真实的血肉。 终于在此刻,他能够创造肉体了。 贞嗣趴在姬子胸膛,侧耳倾听。耳边传来姬子平稳的心跳。 “太好了...”贞嗣喃喃自语,“太好了...” 这时,贞嗣突然看向远处的律者。律者此刻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看着他们两人。 突然,律者伸展双臂,随即双臂合一。 “亚次元解放。” 在贞嗣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瞬间,那淹没一切的白光,已然吞没了他全部的视野。 在意识被光芒吞噬前,贞嗣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拜托了。 就算之后自己再孤身一人也好。 他也希望姬子能够返回现实。 回到休伯利安,回到学生们身边,回到那个不完美但仍有人等待着她的世界。 无论之后他自己会经历什么... 无论他将去向何方,落入怎样的绝境,面对怎样的未知... ...... ...... 现实中,休伯利安舰桥。 “鸡窝头,还是找不到他们两个吗?!”特斯拉焦急地询问道。 爱因斯坦站在特斯拉身旁,紧盯着屏幕。 “不行。我联系了这次参与行动的所有逆熵战舰,启用了全部探测器,但是——” “都没有发现姬子少校,还有贞嗣的信号。他们...应该是被律者带入虚数空间了。” “可恶!我们的技术可没有潜入虚数空间的啊!”特斯拉烦躁地抓了抓红发。 随即,她猛地看向爱因斯坦:“鸡窝头,你再想想办法!用你的天才脑袋!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打断她,“我们得面对现实。” 这位逆熵的顶尖科学家,此刻看向自己的老友兼搭档,缓缓说道:“天命的追兵随时会过来。三分钟后,我们必须撤离。” “你认真的吗?”特斯拉立刻反驳,“德丽莎她们醒来后我们该如何交代?我们要抛弃战友吗?!” “我们得为这艘战舰上的人负责。”爱因斯坦平静地说,“如果是姬子和贞嗣在这,他们也不希望我们因为他们被抓住。” 特斯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垂下肩膀。 爱因斯坦刚想安慰她,就在这时—— “博士,布洛妮娅看见姬子少校了!” 外侧甲板上,布洛妮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什么?他们两个回来了?” 当她们来到外层甲板时,眼前的情景让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布洛妮娅跪在甲板边缘,而在她身前,一个人影倒在甲板上,身下汇聚着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是姬子。 但那副模样,几乎让人无法第一时间认出她。 月蚀装甲此刻已彻底碎裂。胸甲部分完全消失,露出其下焦黑碳化的防护内衬。 姬子的胸口明显收到贯穿伤,但胸膛此刻却被粉红色的新生肉芽组织覆盖着,与周围焦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爱因斯坦单膝跪在姬子身旁,手中拿着便携式医疗扫描仪。 “还活着,虽然全身多处重度烧伤,内脏有崩坏能侵蚀,胸腔有贯穿伤,但致命伤部位出现了异常的组织再生。” 特斯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姬子的脸,却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 “怎么会...”特斯拉的声音在发抖,“只有她一个?那小子去哪了?!” “姬子少校,姬子少校。”布洛妮娅轻声呼唤着。 然而,姬子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不久,医疗队匆匆赶来,手忙脚乱地将姬子抬上担架。 就在医疗队即将将姬子抬进医疗舱时,一直昏迷的姬子,突然微弱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贞嗣...” ...... ...... 如果说,一切罪恶都是因为人类历史的循环往复,因而造成不断的错误。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因果,是否能够得到了结呢? 当贞嗣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虚数空间,因为眼前的情景完全不同。 他本能感觉有些胸闷,想要大口呼吸,却发觉周围氧气很稀薄。 与此同时,残破的月影装甲检测到环境异常,于是龙首面甲自动合上。 贞嗣看向四周,眼前是苍白寂寥的荒原,灰白色的平原延伸至视野尽头。 地面崎岖不平,布满大小不一的环形坑,有些只有数米直径,有些则大如湖泊。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冰冷的宇宙深空,点缀着无数明亮到刺眼的星点。 贞嗣向前踏出一步,但未料到他整个人直接轻飘飘地向上浮起,在飘出近半米高后才落下。 “不对劲,这里的重力...”他迅速调整重心,重新站稳。 看着这里的景象,不知为何,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这里是—— 月球背面。 那个永远背对地球,隐藏在人类视线之外的神秘领域。 贞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甲下,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在月球上? 被那个律者从虚数空间里,抛到了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背面? 然后,他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斩魔大剑还在身旁,但是装甲已经残破,氧气储备不足一个半小时。 绝境。 不,比绝境更糟。绝境至少还在地球上。 而这里,是月球背面。是连人类最顶尖的航天器都需要精密计算轨道、冒着巨大风险才能抵达的死亡绝地。 而他孤身一人,只有四十分钟,在这个没有救援的死亡世界,寻找一线生机。 或许...连四十分钟都没有。 就在下一秒,如有预感,贞嗣猛地向身旁一扑! 在仅有地球六分之一的重力环境下,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般斜向飞出十余米,在地上翻滚数圈,激起大团月尘。 而就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空,一个身影向着月面急坠! 是空之律者。 她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而伴随着她脸上疯狂笑容的,是她重重挥下的左拳。 拳头与月面接触的瞬间,因为处于真空环境中,声音无法传播。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直观恐怖的画面。 以律者的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瞬间,整个月面以落点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区域轰然炸裂! 环形山崩塌,地壳如同波浪般翻滚。无数高楼大小的岩块被抛上百米高空,然后在月球重力的拉扯下缓缓砸落! 而在贞嗣所在的这片区域,立刻发生严重的地震!大地疯狂晃动,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更多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地形都被彻底改变! 随即,律者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她冷笑着,单膝跪在月面的拳头缓缓握紧,然后崩坏能从她拳锋涌出,顺着地表的裂缝疯狂灌注! 灰白色的月尘翻滚,形成高达数百米的尘埃巨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而在尘埃巨浪之下,更加恐怖的变化正在发生。 贞嗣刚刚稳住身形,就看见一片原本平坦的月面区域产生异变。 如同被无形巨手从下方狠狠掀起,厚达数百米的岩层轰然抬升,一座座高度超过百米的环形山,在短短数秒内拔地而起! 这还没完。 一座又一座新的环形山、一道又一道新的裂谷,在律者的力量逼迫下出现。 月球数十亿年地质活动才形成的古老地貌,被这非人的强劲力量肆意侮辱... 强*!!! 贞嗣勉强维持自身平衡,难以置信地看着律者一拳之下制造的、如同神迹般的情景。 而当一切平静下来后,眼前的律者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中,缓缓站直身体。她轻轻拂去肩头的灰尘。 然后,她看向远处的贞嗣。 “终于,一切循环往复的命运,来到了终结的时刻。”她的声音直接响起在贞嗣的脑海中,向贞嗣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将会是——” 她顿了顿,笑容扭曲到极致,金色瞳孔中倒映出贞嗣渺小的身影,倒映出这片被她一拳重塑的月面。 “——我与你之间所发生的,最后一次「崩坏」了!!” “东方贞嗣!” 第242章 其名为「崩坏」(上) “来吧,”她再次开口,“这就是我与你之间最后的崩坏了!东方贞嗣!” 此刻,在孤寂荒芜的月球背面。贞嗣紧握着斩魔大剑,凝视着眼前的敌人。 他的敌人... 琪亚娜... 律者... 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往,再次出现在贞嗣眼前。可现在贞嗣很清楚的意识到,或许他无法再回归过去的时光了... 假使以社会风气而论,贞嗣是一个保守而不激进的人,而不是一个精于算计与利益得失的聪明人。 既然自己有能力,既然其余大众没有能力去接触并抵抗崩坏,那么自己没有理由抗拒。 贞嗣可以接受的是,他人的生命因为意外而无法继续下去。但他决不能允许,他人赖以生存的价值被崩坏随意摧毁。 贞嗣不会犹豫去战斗,同时他也应该战斗! 眼前的律者,占据着他最爱的琪亚娜的身体,并且企图用琪亚娜的手杀死她重要的身边人,以及她想要保护的普通人。 现在,他要为“未来”创造条件。 弑神之枪已经用掉,姬子老师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贞嗣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削弱律者的力量。 这样子的话,律者回到地球时,就多一分可能再次被月光王座制服。 就算体内崩坏能已经耗尽,尽管律者比先前更加强大,哪怕自己会永远的死去... 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被同时摧毁,那么他就还能战斗。 东方贞嗣,魂系一命!!! 但是,就像之前驱散温蒂体内风之律者的人格时,贞嗣明白了她诞生于温蒂被孤立的痛苦。 如今,面对眼前的空之律者,他必须清楚一件事。在挥出这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剑前,他需要一个答案。 “我无所谓,但是...我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贞嗣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 空之律者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哦?什么事?” 贞嗣深吸一口气,随后发问:“你——为什么这么仇视我?”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在16岁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崩坏。作为第二律者的你是在2000年出现的,那时我才两岁。” “为什么要专门把我带到这里呢?” 这才是核心问题。她大可以在地球上杀死他,在虚数空间里了结他。 为什么是月球? 这背后有一种刻意,仿佛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人有着特殊的意义。 听到这话,空之律者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令人悲哀的事情。 她用一只手捂着头,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逐渐放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癫狂的大笑。 “呵呵...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她放下手,停止了狂笑。 “哪怕是拥有最灵敏的感官,哪怕可以躲避威胁生命的攻击,但是一般的人类却无法、也不愿理解其他人的感受啊。” 在这种时刻,律者突然说出了不相关的话。 闻听此言,贞嗣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空之律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我刚才展示的力量,在你眼中是否强大呢?” 她微微抬手,指尖掠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仿佛她随时可以再次捏碎这片山脉。 贞嗣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如果你问的实际表现——啊,你确实很强。” “哪怕是我想要战胜你,但是也不可否认,你现在很强。” “那是自然。”她似乎对他的坦诚感到满意,“现在,在我的体内有着三颗律者核心。由于完美境界的提升,我可以完美使用三种权能。”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荒凉的环形山和无尽的星空,最后落回脚下灰白的大地。 “还有,这个地方。” “月球,怎么了?”贞嗣不解地问道。 “在2000年的时候,西琳曾经来到这里,并在这里获取了四枚律者核心还有大量崩坏能。”她回答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追忆,但对现在的她而言,那并非美好的回忆。 “这个地方,在很久之前被你们人类封存了大量崩坏能。” 月球?很久以前?难道是苏所在的前文明吗? 空之律者没有理会他的思绪,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叙述:“在16年后,它内部还剩余一些。而现在的我,掌控了月球和地球的崩坏能。”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荒芜的世界和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 “有着海量崩坏能强化躯体,并且每每在我身体达到极限后,死之律者核心不断进行修复躯体,让我不断突破极限。” “还有炎之律者对于能量的控制,让我能完美驾驭体内的能量。以及...休伯利安主炮的炮击,让我能够理解能量的转换。” 说着,空之律者朝向贞嗣随意地一挥手。瞬间,贞嗣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崩坏能强行冲入自己体内! 剧烈的能量冲击让他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斩魔大剑深深插入月壤才稳住身形。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崩坏能补充完全,贞嗣十分震惊。 “你在对我做什么?!” 她在补充敌人的力量吗?这简直匪夷所思!她为何要在此刻做出这种多余的事情了? 空之律者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我补充了你的力量,因为我可不想战胜一个衰弱的你。” “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用这种凡人的姿态来面对我?”她的语气里有不满,仿佛在责怪他不该如此孱弱。 “你说什么?”贞嗣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以凡人的姿态?难道她希望自己以律者的形态与她战斗吗? 空之律者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我可不是为了挑战一个这样的你,才获取这样的力量的!” “现在的我,可谓是超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仅凭崩坏能强化后的肉体力量,我就能打出翻天覆地的一击!” 她高傲地宣称,仿佛在向这片宇宙宣告她的至高无上。然而下一秒,那傲然的神色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恨所取代。 “可就是在过去!年幼的西琳为了那些弱小无知的庸人而死!”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凄厉,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终于喷发。 在她呐喊之时,发出的仿佛不再是空之律者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冤魂汇聚而成的尖啸。 “为了研究崩坏,为了让一般的女武神有着对抗崩坏的力量,因此巴比伦塔的实验室里,死去了无数的孩子!” “她们被当做实验体,被注入崩坏能,被研究...在绝望和痛苦中失去生命!而在西琳死去之后,天命又研究西琳的遗体!” “现在的我,能让自己的声音传遍这颗行星,她们的哀求有谁听过?!” “所有默默死去的人,最终成为天命的研究成果,成为女武神身上的人工圣痕和装甲,成为她们对抗崩坏、守护普通人的武器!!”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贞嗣,那里面是无边的恨意,是对整个“人类”这个概念的诅咒。 “是她们的死亡,成就了你们所坚守的一切!但凡人却庸碌无为地活着,并对此毫无表示!” “这就是你们——自私、虚伪、肮脏的人类!” 贞嗣感到一阵窒息。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那话语中携带的悲惨与愤怒。 律者...是由被崩坏侵蚀的人类变成的。 但是现在,从空之律者不断控诉的话语中,贞嗣能够感觉到——是人类的行为促使了律者的诞生。 可就算如此,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确实无罪,而贞嗣也不可能偏袒律者。 “所以,你就要报复人类吗?你要用更多无辜的人来报复...” “报复?!”空之律者厉声打断了他,“你觉得这只是报复?不,你错了,大错特错!” “地球上的人类,只关心着自己,不会去关注着别人。” “尽管你们拥有所谓知性的知觉,但是你们连身边人都不愿意理解,更不用提那些铸成自己无知生活的牺牲者。” 说话间,她眼中的光芒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贞嗣,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在西琳在月球获得更强的力量,企图向着那些摧毁她的存在的庸人复仇时,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那个人削弱了她的力量,导致她最后的失败。”她抬手指向贞嗣,指尖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那就是你!东方贞嗣!” “什么?我?”贞嗣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理解。 2000年?西琳?月球?他?这怎么可能?他对此毫无记忆! 空之律者看着他震惊茫然的表情,嘴角又扯起冰冷的笑:“我是西琳不肯放弃的执念,自在K423体内重生,我就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你是特殊的,东方贞嗣。你是那些凡人最后的保障,是我必须跨越的命运。” “我渴求超越自己的命运,为此要摆脱自己旧日的因果,所以要让这个星球上的生命走向终焉。” “我不会逃避,我要亲自用行动战胜命运。而现在我的力量已经完备,再次将你带到这里。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十六年前,在这里你阻止了西琳;十六年后,同样在这里,我将彻底击碎你。然后,为这个世界画上终焉的句点!” 漫长的沉默,只有月球永恒的死寂。 贞嗣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经没有了迷茫和震惊,只剩下了坚定。 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宿命也好,因果也罢。 那些复杂的东西,交给以后去想。 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一个要毁灭他所爱一切的敌人,面对一个向他发起最终挑战的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无需多言——” “战吧,空之律者!” 听到贞嗣的回答,空之律者的情绪瞬间高涨:“果然...就和当年的你一样!果然这样才对呀!” “两个从未了解的生命,在第一次接触时,作出的选择就是战斗!” “这就是——崩坏啊!” 随着她的话语,她身边的空间开始破碎。在这片破碎领域的中心,空之律者自身的形态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那身象征着“空之女王”权柄的律者装甲剥落消散,露出其下的人体。 紧接着,新的装束出现。 浑身的服饰变成漆黑的轻薄战甲,飘逸的黑色尾裙在身后展开,如同舞动的阴影。 在她的身后,是一件残破的灰色披风,边缘破碎不堪,如同燃烧后残余的灰烬。 她扯下了自己头后的荆棘王冠,随后将其握碎,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在下一秒,长发又被一个凭空出现的黑色环状物束起,变成了一束高马尾。 黑色劲装包裹着她的身躯,残破的灰烬披风在身后飘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摒弃一切、唯余战意的凛然气势! 褪去了华服与王冠,此刻她更像一个洗尽铅华、只为最纯粹的战斗而存在的——角斗士! 她舍弃了王者之身,化身为命运的奴隶。唯有失去一切,方可如同斗士般,向这既定的宿命发起无畏的冲锋! 在她的面前,空间再次扭曲,一把漆黑大剑实质化。 整把剑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只有一种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罪孽的质感。 “现在的我,不是空之律者,而是——” “【寂空之律者】!!!” 寂空之律者伸手,握住了大剑的剑柄。 随后,她双手高举大剑,剑尖指向头顶那无尽深邃的宇宙! 此刻,在她的头后,那象征着无限与循环的、如同【风之律者·圆舞曲】般的莫比乌斯环显现! “此刻,千万世的罪孽业果,加诸于此身。而我将驾驭那无限循环的命运之轮,超越掌控寰宇众生的大能之命!”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代表决裂与叛逆的话语,如同战吼般咆哮而出: “我要向天——高举叛逆之剑!!” 【寂空之律者·月之茧】,于此降临。 第243章 其名为「崩坏」(中) 皎洁荒芜之月面,化为此时决绝战斗之起点! 既然律者补充了贞嗣体内的崩坏能,那么他也不必再作任何保留。 拼尽一切地上吧! 可是——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道预感传来。 避开! 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贞嗣整个人向侧方急速闪避。尽管已经避开了斩击的正面轨迹,但攻击边缘仍旧擦过了他的胸口。 本就因先前激战而布满裂痕的月影,在胸口位置被撕开一道裂口,但那道斩击在这之后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前,直至飞向月球之外的宇宙。 贞嗣的目光下意识地看着它远去的轨迹,看着它最终消失在群星之间。 那个方向...是朝着太阳系外围了吗? “刚刚那击...”贞嗣一边用物质硬化能力填补装甲裂口,一边不由自主地想着,“幸好没有击中地球。” 不知为何,在生死搏杀中,他居然在庆幸这场战斗被限制在月球。 “喂!给我——看向这边啊!!” 律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因为被忽视而产生的不快。 “什么!?” 贞嗣猛然转身,只见身后,寂空之律者已经举剑杀来! 什么时候...她是什么时候突袭而来的? 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律者手中的漆黑大剑劈下,没有能量缠绕,就是最纯粹的物理斩击。随即,白银之剑向上撩起,与黑色大剑对拼。 真空无法传递声音,但二人的对拼却可由画面见其气势。 脚下的月表无法承受这力量,以二人为中心,半径数百米的地面向下塌陷! 龟裂的纹路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眨眼间就蔓延到千米之外。更多的月尘被扬起,在真空中形成尘云。 此刻的二人,都具备极高的完美境界。 因此他们的大部分力量,都是传导到敌方身上。倘若没有收束力量,破坏只会更严重 看见对方的嘴角勾起冷笑,贞嗣牙关紧咬,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升起,最终灌注到双臂。 在下一刻,鼓足的气力瞬间爆发! 斩魔大剑向上猛地一推,律者的武器被震开,而贞嗣没有错过这个破绽。刹那之间,他从侧面斩向律者的腰腹! 但他用的不是剑气,他用出的是自己的无形剑道—— “真空剑刃!” 成功了! “不对。” 贞嗣立刻发觉不对,物质硬化的能力没有生效。 不,是根本没有“触碰到”目标! “这种程度的攻击...”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才不想接下呢。” 此刻,寂空之律者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她轻盈地向后跳跃,与贞嗣拉开距离。 “这种程度的攻击,可是触碰不了我的。凭我现在的状态,可以常驻让我创造的虚数空间环绕着自己。看,就像这样——”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面前的真空。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撕拉的画布般扭曲。 “我们两个人就如同宇宙中的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毫无关联地运行。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触手可及,但实际上...” “永远不会相会。” 见到如此情景,贞嗣的心沉了下去。 常驻虚数空间环绕...这意味着,她几乎时刻处于一种“不可侵犯”的状态。 除非能强行打破那层屏障,或者用某种方式绕过它,否则所有的攻击都是徒劳。 “别气馁,加油啊!”律者张开双臂,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鼓励,“再努力一点啊!” “你的这招叫作‘真空剑刃’吧?真有意思...”她的脸上闪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独属于我的剑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漆黑大剑再次举起,随后挥下。 这是,寂空之律者的专属武器—— 余烬魔剑,【业空界定·■■■】。 ■■■,是无法被现已知的语言体系念出的词汇,只有寂空之律者的力量才能诠释其中蕴含的真理。 而它不单单只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件律者用以宣告的命令的工具! 而此刻,律者所要达成命令的就是—— 斩断世界! 黑之大剑落下,没有产生任何异象。 可突然,贞嗣疯狂地向侧面闪避,他的身体在低重力环境下瞬间横移出上百米。 但还是迟了。 巨大的无形斩击于空间中出现,顿时蔓延至身后。就在那瞬间,贞嗣的右臂被斩断,他只能带着自己的断臂躲避攻击。 随后,他握住断臂让断面相互接触,立刻发动物质硬化能力。 在能力的催动下,断面的骨骼开始“生长”出来。而那些新生的骨骼如同钢钉一般,将断臂牢牢地固定住。 然后是肌肉、血管、神经、皮肤...从内到外,物质硬化的能力在微观层面疯狂运作。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贞嗣松开左手,右臂握了握拳。 再生的效果十分理想。 但心有余悸的感觉升起,他就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看向那道“裂缝”蔓延的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在他身后的月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笔直地向前延伸,一直蔓延至地平线之后。 如果此时有人在太空中观测月之背面,就会看到那灰白色的月面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中间空缺的那部分,彻底“消失”了。 如果落在地球上...不,不能想。现在必须战斗,必须阻止她,必须在她挥出下一剑之前—— 进攻! 贞嗣的身影在月面上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紧握斩魔大剑,剑尖在月壤上犁出一道沟壑。 但此刻,律者已经出现在数千米的高空。贞嗣抬头,看到那个她高悬于漆黑的深空中。 她高举着武器,剑尖指向月球的天顶。 瞬间,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月球上空。恐怖到无法计量的崩坏能,从她周围的虚空中奔涌而出! 那些崩坏能不断压缩,在月球上空凝聚成一个又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暗紫色球体。 最终,数十个崩坏能球体如同死兆星一般,高悬于月面之上。 “天谴。” 寂空之律者冰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后大剑向下挥落,崩坏能同时被释放。 每一颗球体都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暗紫色光柱,从数千米高空砸向月面!整个月之背面在那一瞬间,被笼罩在光雨之中。 贞嗣的身影在光柱的缝隙间移动,一道道光柱轰击着月面。月壤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湮灭,留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 忽然,另一道光柱从正面袭来。 贞嗣来不及闪避,他右拳紧握,拳锋上崩坏能高度压缩,随后便是—— “东方爆破拳!” 在一秒之内,他向前轰出数十拳!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粉碎山岳的破坏力。 在贞嗣的攻击发出后,光柱被轰散了。但每每数十计的拳才能破坏一个光柱,而贞嗣也只能不断闪避,避免被重伤。 在崩坏能的洗礼下,月之背面的地貌被重塑。环形山被抹平,山脉被削去,古老的月海盆地被轰击出新的巨坑。 而当最后一道光柱消散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些被轰击出的巨坑中,原本应该凝固的熔融物质突然开始涌动。 不...是“喷发”! 就像地球上的火山,岩浆突然从坑底向上喷涌而出! 怎么可能?! 月球的地质活动早已停止,内部也没有足够的能量维持火山活动。 那这些岩浆是—— 贞嗣猛地抬头,看向高空中的律者。她手中的漆黑大剑,剑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 疾疫宝石。 是她体内律者核心正在释放着支配热量的权能。在这颗早已死亡的天体上,以一人之力制造出了刀山火海! 风林火山,人间炼狱。 滚烫的岩浆化作漫天火雨,从数百米高空坠落。 岩浆落地时溅起的熔岩浪涛,足足高达数十米。随后岩浆向着四周流淌,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 贞嗣立刻挥剑,剑势带动真空形成一道无形气墙。扑面而来的岩浆被气墙阻挡,向两侧流去,但更多的岩浆随即从头顶落下。 他必须不断移动,不断在熔岩的海洋中开辟出一片立足之地。而律者就在这炼狱的上空,再次挥出了—— 斩断世界的斩击! 每一剑,都爆发出足以在地表上摧毁一个小型国家的威力。 每一式,都带着天崩地裂的感觉,影响着方圆数百里的月面。 好可怕的力量。 一道岩浆巨浪从贞嗣正面拍来,范围太大。他双手握剑,剑尖猛地刺入脚下的月岩! “开!” 剑势爆发后,以剑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骤然向下塌陷! 塌陷的地面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扑来的岩浆巨浪恰好流入坑中,就像瀑布落入深渊。 但就在岩浆流入深坑的刹那,律者再次出现在他身后。而贞嗣早已做好准备,立刻将剑斩下。 “中!” 剑尖传来命中的触感,但贞嗣还没来得及感到欣喜,一股巨力就从剑尖传来,沿着剑身瞬间席卷全身! “无极震颤!!!” 伴随律者这一招发出,贞嗣被无法触碰的空间击中。 为了不浪费崩坏能,贞嗣没有启动月影装甲的推进器进行对抗。于是,贞嗣保持着高速倒飞,撞穿了一座又一座的环行山。 终于,在不知道撞穿了多少座山体之后,他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月面上。 巨大的惯性推着他在月壤上继续滑行,他将斩魔大剑的剑尖深深插入地面,试图减速让自己停下。 剑身在月壤中犁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深沟,月尘如同海浪般向两侧翻卷,形成两道高达数十米的尘墙。 渐渐地,滑行的速度慢下来,最终成功停下。贞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装甲内的备用氧气已经不多了。 他立刻抬头,查看周围的环境。 而在他前方,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在漆黑天幕的背景上,一颗蓝白相间的星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看到了地球。 现在,他在月球正面与背面的分界线。 就在刚刚,他被寂空之律者那一记“无极震颤”,从月球背面被一路打飞,最终停在了月球正面的边缘。 突然,寂空之律者再次袭来。 而这次贞嗣彻底看清,寂空之律者来的时候不是瞬移,也同时没有产生阻力! 贞嗣没有躲避,选择从正面与寂空之律者对拼!随即,他握剑的左手被斩断,而同时,东方爆破拳已经发出! 拳势未发,而律者似乎早有预料,周围虚空中的崩坏能立刻爆发,与贞嗣发出的爆破拳产生碰撞。 两方攻击产生的爆炸十分之恐怖,冲击力直接将二人分开至五公里,同时给了贞嗣喘息的机会。 贞嗣瞬间将手臂接上,在还想追击之时,发现律者再次出现在眼前。 面对律者展示出的异样,贞嗣确认了那绝对不是一般的高速移动,也不是什么瞬间移动。 “不对劲...她的移动方式...”贞嗣心中思索着。而发现贞嗣打量着自己,律者明显也来了兴致。 “怎么了?”律者歪了歪头,“与你最心爱的琪亚娜战斗,难道让你犹豫了吗?” 她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贞嗣的身影,也倒映着他身后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 “哼哼,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步轻盈,“没错,我的移动方式有点奇怪。” “我没有用打开传送门、利用虫洞的方式瞬移。毕竟虫洞的开启会产生明显的空间涟漪,凭你的感官可以立刻察觉。” 她停下脚步,与贞嗣对视。 “答案就是——” 她微笑着,吐出那个词汇。 “曲率驱动。” 什么!? 曲率驱动,一种科幻小说中的概念,通过改变空间曲率移动。 而在如今的寂空之律者面前,所谓改变空间曲率也不过是件小事。 以此方式,她甚至可以达到—— 光速。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就算你逃到更远的地方,比如火星,我不介意用光速追上去。毕竟对我来说,这很简单。” “你们也见识过了,在取得环之后,律者的权能就可以进化,然后产生矛盾。而我所产生的矛盾能力...” “就是从本身掌握的空间权能中,所取得的、否认其存在本身的力量。” 说话同时,她抬起手,仿佛要展示自己的威能。随即,她用力握拳,而空间仿佛镜面般碎裂。 “「崩坏」。” 她念出了那个词汇。那个赋予她力量,也赋予她使命的词汇。 “此时此刻,”律者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她将要崩坏的世界,“我的心情很好。不仅取得了决定命运的力量,并且——” 她的目光落在贞嗣身上,“我可以杀了你,生命的最后防线。” 闻听此言,贞嗣握紧了斩魔大剑。 “杀死我之后,”他开口道,“你就要毁灭地球上的生命吗?” “没错。”律者毫不犹豫地回答,“既然千万人对于自己的生命是处于一无所知地活着,从未追寻过生命的意义,那么...”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我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让他们提前走向终焉而已。而且我本就讨厌他们,讨厌他们这些庸人的存在。 ” “千万人中,不过几人可以领悟自己生命的价值所在。而在这千万人中,唯有你...唯有你!”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贞嗣。那目光中有憎恨,有愤怒,有不解,有疯狂,还有一种执念。 “唯有你一人!!” “让我无法忘记憎恨!!!” 第244章 其名为「崩坏」(下) 这时,她又问出那个问题: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用凡人的姿态和我战斗呢?” “难道说,你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显得悲壮吗?真是个虚伪的家伙啊!” 律者话语中的笃定,让贞嗣无法将其简单地视为谎言。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自己真的曾以某种形态,与她的前身对峙过... 如果他真的有那种力量的话,那么... 忽然,她再次开口: “如果只是普通人,就算是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爆发,也于事无济。” “但如果是你的话,就一定可以!!!” 随即,她左手握住业空界定,右手向真空中虚握。以右手掌心为原点,周遭的空间竟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形变! 光线在某个范围内弯折,在真空中出现了一个约莫半径十米的、不断波动的球形区域。 随即,球形空间瞬间出现在贞嗣面前! 空间的畸变产生了恐怖的引力,贞嗣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吸附。 他想用斩魔抵挡,却发现武器连带着周遭的空间都产生扭曲变形。 而在吸附到目标的那一刻,贞嗣被凹陷的空间裹挟着,随后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月球表面开始移动! 灰白色的大地、漆黑的天空、环形山的陡壁...一路上景象不断变化,而他试图稳定身形,但只是在徒劳挣扎。 同时,在移动的过程中,贞嗣发现自己身上的物质开始被吸引溃散。 就如同进入黑洞一般,这个过程寂静而迅速,沿着接触面向全身蔓延。 不好!已经到体表了! 贞嗣快速制造物质进行填补,但新的物质刚刚生成,就在下一秒被抹去。 危急关头,思维高速运转,他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这个球体并非单纯的攻击,是一个扭曲的空间,而他的行为就像用水去填补一个无底洞。 于是,贞嗣当机立断。 他不再将能力作用于宏观,而是将感知与控制的精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作用对象不仅是作为载体的物质,还有作为驱动力的...能量! 对,能量! 如果将自己身体周围的微观领域,用纯粹有序的能量场包裹起来呢? 瞬间,一层无形无质,但确实存在的“膜”覆盖在他身体表面。他感觉身体溃散的趋势猛地一滞,速度骤然减缓了些许。 虽然压力依然巨大,但至少崩溃被遏制住了。可就算这样,自己这边也受到严重削弱。 就在他忙于应对危机时,移动并未停止。忽然,贞嗣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律者,她此刻出现在一公里之外的地方。 她怎么到...不对,是自己回来了! 远处,地球的相对位置似乎发生了变化。就在刚刚几分钟,自己已经环绕月球一周! 远处的寂空之律者,此刻双手握住了武器。但她握剑的姿势很奇怪,并非劈砍的起手式,倒像是棒球击球手准备挥棒的姿态。 “无极震颤!” 随即,她用宽大的剑面自下而上,狠狠地抡在贞嗣身上! 伴随巨力以及空间排斥传来,贞嗣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深空激射而去! 月面在他脚下急剧缩小,环形山化为斑点,整个月面迅速展现出它完整的弧面。 “哈!全垒打!” 律者收剑而立,竟发出了一声带着快意和幼稚炫耀般的轻笑。 “琪亚娜她以前经常和你打棒球吧?感觉如何啊!?”她对着虚空喊道,仿佛确信对方能听到。 然而在月球轨道上空,贞嗣无暇顾及。 就在贞嗣快要脱离月球轨道之时,他的攻势已经准备完成。难以想象的质量已经凝聚在斩魔大剑之上,带动他向下坠落。 随即,质能变换! 在之前战斗中掌握,并在极限压力下进一步领悟的技巧。 此刻,他将凝聚在剑上的超高密度质量,在瞬间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大剑上的物质开始剥离、凝聚,百米的光刃立刻延伸。 贞嗣的身影被吞没在光刃的根部,随即化作一道璀璨流星,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着寂空之律者轰然坠击! “来的好!” 面对那从天而降、仿佛要将整个环形山都劈开的光刃,她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手对准了那道洪流。 空间开始泛起水波般的剧烈涟漪,层层叠叠的虚数屏障瞬间展开。而在攻击越来越近时,寂空之律者却发现一件事—— 空间被限制了!? 这不是自己做的,那么产生这个的原因就是...她的目光穿透白光,试图锁定光刃核心处那个人的身影。 随即,两者碰撞。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白色光柱猛然膨胀开来! 远在数十万公里外的地球,如果有足够灵敏的观测设备,或许也能捕捉到月面上这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的光点。 而在掀起的烟尘之中,斩魔大剑突然飞向寂空之律者。失去了那骇人的光刃,但剑身依然缠绕着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就在斩魔吸引了她注意力的瞬间,另一道身影以远比大剑更快的速度,从另一个方向猛然闪现! 是贞嗣! 他身上的装甲布满焦痕和裂口,显然刚才那一记对撞的反噬也让他受伤不轻。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初,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刚才的攻击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则是自己本体进行的突袭! 伴随爆破拳打出,出乎意料的是,贞嗣居然突破了虚数空间构成的屏障。 现在自己可以触碰到她! 可就在贞嗣即将打中之时,他却发现自己的拳穿过了律者的躯体。 律者的身体,如同影像般虚化了。 就在攻击及体的那一刹那,寂空之律者将虚数空间与实数空间进行转换。将自己所在的实数空间,与虚数空间进行了替换。 瞬间,寂空之律者那虚化的身影骤然凝实。而凝实的刹那,以她为中心,崩坏能的冲击波再次炸开! 在被震飞的过程中,贞嗣唤回斩魔大家,武器随之飞回了他的手中。他立刻调整姿态,准备着下一波攻势。 绝对不能停! 一旦让她完全掌控节奏,自己将再无胜算。必须不断进攻,然后逼她露出破绽! 右脚猛地蹬地,月岩炸裂,贞嗣就要再次冲向律者。而就在他前方的空间,一道裂痕忽然出现。 贞嗣能明显感觉到,这不是实际性的剑气,是空间中出现的斩击。 自己可以躲开。 可是... 贞嗣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腹,被这道无形的空间斩击划过,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变成两截滑落。 在鲜血喷溅前,身体就被重新连接。新生的组织迅速填补着伤口,伤口在呼吸之间就愈合如初。 “很好...这样看来就算我被斩开,对于躯体的修复也能进行。”他心中快速评估。 刚才那一瞬间,贞嗣并非无法规避,但他还是选择接下这道空间斩击。 目的是测试这种空间斩击的实际威力,以及测试自己再生能力,自己是否能在身体被斩裂后继续运行。 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中,与其在关键时刻因为未知而犹豫,不如主动承受一次来摸清底细。 这个男人,真是个大胆又任性的家伙。 远处的寂空之律者看到了贞嗣伤口瞬间愈合,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看不出是惊讶还是赞赏。 她并未连续攻击,而是身影一闪,出现在距离贞嗣数十米外的一块月岩之上。 贞嗣瞬间转身,横剑戒备。 当目光触及她的刹那,他的动作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此刻,寂空之律者手中的武器消失。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臂自然地向两侧张开。 然而真正让贞嗣愣住的,是她身后的景象。 地球。 他们二人的战斗,已经来到月球的正面。 蔚蓝色的水之星,在律者身后出现。从月球的角度看去,地球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近。 地球,人类的家园。 在这个角度凝视,这颗行星是那么的美丽。她有着富有生命力的自然环境,以及富有知性的生命——人类。 而此刻,对于地球上的几十亿人类来说,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两个人在月球之上战斗。 为了人类的存亡,两个本应平静生活的生命相互厮杀... 此刻,望着那面带笑容的寂空之律者,贞嗣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了悲哀。 她在笑什么? 笑人类的渺小与无知?笑这场战斗的徒劳与荒谬? 还是笑她与琪亚娜,以及眼前这个执意挡在她面前的、名为“东方贞嗣”的存在的命运? 倘若崩坏从未存在过,或许西琳的命运也不会那样悲惨。可是那样的话,自己也不会和与琪亚娜她们... 不,比起自己的话,还是更多数的普通人更重要。 就算没有相遇,只要她们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就可以了... 她的恨,源自某些人类对她的伤害。 如果在此刻,律者对于人类的愤恨,可以由伤害自己来缓解一点的话... 如果发泄怒火能让她稍微平静,那么... “你怎么停下来了,想家了吗?”她似乎察觉到了贞嗣那一瞬间的恍惚,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嘲讽。 “啊,如果有一人回不去的话,地球上的大家会难过吧。”贞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 他沉思了一会,随后开口道: “其实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地球上的人类并不重要吧?” “以你的力量,所谓庸人的俗世顷刻间就会被你颠覆...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通过毁灭人类来报复呢?” “你要说什么?”律者不解地问道。 “如果说,你的怨恨无法化解,而我也确实与你有着更早之前的仇恨。那么,就让你在我身上发泄吧。” “你...”她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滞,但很快,她恢复了冰冷的态度。 “哼,也对。反正在琪亚娜的记忆里,你确实会说出这种话,真是个傻瓜...” 此时,贞嗣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并没有资格赎罪。但即便如此,这就是他想做的事,所以他要去完成。 “如果我没有挡在他们身前,你会杀死他们。”贞嗣缓缓地说道,“与其让他们怨恨琪亚娜,我更希望他们怨恨我。” 如果他不站出来,她会杀人。 而他不希望那些人在死前去怨恨那个被律者占据身体的、名叫琪亚娜的女孩。 那份可能加诸在琪亚娜身上的怨恨,他不想看到。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必须站在这里。 短暂的沉默后,寂空之律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是要替那些凡人赎罪吗?”她反问道,“想了解我的内心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承受千刀万剐吧!” 没有任何前兆,贞嗣脸上从左额到右下颌的位置,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破碎的装甲碎片混合着温热的血液,在真空中飘散开来。 剧痛延迟了零点几秒才传来,贞嗣没有去捂伤口,只是眼神更加锐利地锁定着寂空之律者。 随后,伤痕立刻被修复。 但在贞嗣再生完成的刹那,攻击再次开始。如果此刻的空间是有形质的,那么就会有人能看见发生了什么。 此刻,以寂空之律者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被铺天盖地的空间斩击覆盖。 寂空之律者的空间切割,分为两种。 一则是用生成的二维虚数空间,进行的无视厚度的攻击。 二则是针对空间本身,让原本相连的空间出现断裂。 此刻,这两种攻击方式混合在一起,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席卷向贞嗣。 在如此密集攻击的情况之下,他的装甲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身体更是惨不忍睹。 鲜血刚刚喷出,就在下一秒被切成血雾。他的身体在瞬间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够看到内脏和骨骼。 贞嗣用斩魔大剑插在月壤中,勉强支撑身体不至于倒下。每一次伤口出现,超速再生就会启动,将分离的组织强行粘合修复。 新生血肉在旧伤未愈时就再次被切开,然后再愈合,再切开... 循环往复。 剧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他死死支撑着,没有向后退一步。 “太好了。” 就在这凌迟的痛苦中,男人染血的脸庞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直视着眼前的律者,直视着自己挚爱之人的身体。 “太好了。” 一道道空间斩击不断穿透他的身体,可是身体始终没有断裂脱落,仿佛是在呼应男人的意志。 “论意志力的比拼,还有能力的延续性上,是我更胜一筹。” 面对无法规避的密集攻击,贞嗣放弃了保护全身,集中保护自己的大脑和心脏。 尽管看起来惨不忍睹,尽管痛苦如同地狱,但贞嗣在这无尽的空间切割中,奇迹般地站住了。 “刚才的质能变换,我还能用出大概三次。只有这样才能突破律者的防御...” 第245章 破壁之剑 伴随斩击不断穿体,贞嗣不断让被斩断的部分维持再生,保持身体的完整性。 再生速度之快,以至于在旁观者眼中,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假象。 此刻,贞嗣将大部分意识集中在两个核心器官上——大脑,与心脏。 因为他确定两个器官还在的话,自己就能继续再生。但是,这两处也有数次被同时切断,之后再生依然能够维持。 对于这种现象,贞嗣自己也不理解。 而同时,贞嗣也不自知的是。在他脑后,开始有极其微小的银色粒子渗透出来。 它们如同夜空中的极光,在月面真空的黑暗背景下,拖曳出细微的光痕。 “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了...” 寂空之律者注视着贞嗣,注意到他脑后的逸散现象。刚才就是因为那个,让自己周围的空间被锁定了吗? 而就在这时,贞嗣抬起刚刚被斩断又重接的脚,开始踏步向前进。 空间斩击依旧在持续,但贞嗣没有停下。而就在前进之时,他开始重复着之前利用能量屏障的操作。 在此刻,虚数屏障出现。 于是,在寂空之律者惊讶的注视下,那些原本应该切开贞嗣身体的空间裂隙,在触及他体表时开始出现迟缓。 这是...虚数屏障!?他已经开始像律者一样理解和运用虚数内能了吗? 不...厮杀的双方从战斗中获取经验,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况且对手是他的话,这不足为奇。 贞嗣体表那层虚数屏障,已经初步具备了在短时间内完全隔绝空间斩击的能力。 最后,贞嗣也来到了寂空之律者的面前,两人之间仅隔数米。 在荒凉的月面上,银与暗的身影对峙。 “撑过来了?” “嗯,因为我还不能结束。” 瞬间,以两人为中心,斩魔大剑与业空界定对撞!月面轰然炸开,范围直达数百米!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瞬,更为狂暴的能量从寂空之律者的剑上爆发,贞嗣整个人向后激射而出,在月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几乎在被击飞的瞬间就调整了姿态,双脚在环形山壁上一蹬,随后再次冲出! 在持续承受空间斩击、尝试构筑虚数屏障的过程中,贞嗣对周遭空间的质感有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 当律者再次袭来时,贞嗣终于捕捉到了她的轨迹。于是,斩魔大剑精准地斩向律者袭来的方向! 然而,剑锋及体的刹那,寂空之律者的躯体再次如同幻影般虚化。紧接着,在贞嗣身侧不远处,寂空之律者的身影浮现。 她没有给贞嗣任何反应时间,右手五指张开,前方瞬间凝聚出五颗崩坏能球体。 她五指一握,五颗能量球呈包围之势射向贞嗣!其内部的能量密度,足以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塌缩。 但贞嗣的反应更快,瞬间就将它们斩破,于原地引发巨大的连环爆破。 “他已经开始跟上来了。不仅仅是防御,连我的攻击和移动,也开始被预测...” 但没有给律者更多思考的时间,贞嗣已经再次发动攻击! 寂空之律者面无表情,只是抬起了左手,对着贞嗣冲来的方向轻轻一握。 然后,贞嗣眼前的一切瞬间变了。 他高速冲刺的身体骤然一轻一重,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空间。 可贞嗣的冲锋没有停止,即便环境骤变,斩魔大剑依然带着前冲的惯性。他狠狠斩向前方,随后一声闷响传来。 这里...已经不是真空环境了吗? 贞嗣借力翻身,落地后又立刻摆出警戒姿态。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法用常理描述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室内空间。脚下是某种非金非石的暗色材质,泛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视野中无处不在的楼梯。 无数道楼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延伸着。它们相互交错缠绕,构成了视觉上完全矛盾、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结构。 有些楼梯,你明明看到它向上延伸,但当你目光追随时,却发现它的尽头连接着下方另一个平台的底部。 就在贞嗣试图理解这个空间时,一阵灼痛从他大脑处炸开,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同时,他的七窍渗出血液,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拌的刺痛一阵阵袭来。 “糟了,大脑...到极限了...” 从在地球到虚数空间,再到月球表面。不断进行肢体再生,再到理解构筑虚数屏障,最后是捕捉空间... 这些都需要难以想象的精神集中、计算推演、以及微观操控。他的大脑虽然经过强化,但本质上仍属于人类的器官。 持续的精密到原子级别的操作,以及对空间感知的拓展和维持,终于超出了其承载的极限。 痛苦是如此强烈,但贞嗣却没有发出任何惨叫。他紧咬着牙关,任由鲜血从七窍流淌,拄着剑重新站稳。 然后,他朝着最近的一面墙壁狠狠斩下! “锵——!” 剑刃像是斩中了某种极度坚硬又充满弹性的物质,力量被均匀分散到整个接触面。 墙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复原。 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坚硬,这个空间的结构本身就很奇怪... 贞嗣忍着头痛,试图分析刚才那一击的感受。这个空间似乎有着某种特性,可以实现自我修复和能量分散。 “这里是无限回廊。”就在这时,寂空之律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里是由我的力量构筑的、基于茵莱特瓶结构形成的封闭空间。从这里出去,可是很难的哦。” 而在无限回廊之外,月球表面。 在律者面前,漂浮着一个体积大约一立方米的暗色立方体。 “你还真是拼啊。坚持拯救众生,让你自以为是的使命感和超脱感,得到满足了吗?” 无限回廊内部,贞嗣停止了无谓的劈砍,而是抚摸着内部空间的墙壁。 “抱歉,让你失望了。”贞嗣回答道。 “我既不纯粹,也不崇高。驱动我站在这里的,只是我自己的欲望而已。” “我和地球上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在很多方面,大众之中一定有远比我更优秀的人存在。” “所以,我只是在好好履行我的职责,做我能做到的事。” 听闻此言,寂空之律者沉默了片刻。 “呵,”她轻笑一声,“你还真敢说啊。现在的你,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己是普通人吗?” “普通人可以在月球表面战斗吗?普通人可以在承受了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后再生吗?凡人可以拥有这种强大的意志力吗?” “能轻易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你与常人的差异已经十分巨大了。” “你是想说我不是人类,来让我放弃吗?”贞嗣反问道。 律者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对于这个宇宙而言,所谓的命运,不过是事物发展轨迹形成的假象。” “弱者无法理解、无法改变世界运行规律时,就会用所谓的命运来欺骗自己、寻求慰藉。” 贞嗣听出了律者的意思:“所以...你想毁灭人类不仅是因为你‘想这样做’,还因为你‘有能力这样做’吗?” “没错。”律者回答道,“强者本身的位格就是原点,就类似宇宙中的具有巨大牵引力的天体,自然可以牵引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拥有力量,却妄想着‘归隐’、‘过平静生活’的慵懒之人,不过是看见现实之重后,选择逃避的怯懦者罢了。” “你,还有那些女武神,口口声声说着对抗崩坏,守护人类。但比起那些在崩坏面前瞬间化为飞灰的普通人,你们有着力量所带来的安全感。” “难道你们不觉得过于安逸了吗?你们真的能共情那种危机感吗?”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尤其是你,东方贞嗣。就算这颗星球上七十亿人类全都觉醒圣痕,他们所能达到的力量,也远不及现在的你。” “而就算拥有力量,其中的绝大多数人也只会祈祷,希望有像你这样的强者来替他们解决一切。” “这就是客观存在的差异。你口中‘凡人的价值’,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他们沉溺于短视的感官刺激、内部的无谓争斗...这值得你赌上一切去守护吗?” 无限回廊内,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寂空之律者以为他无言以对。 然后,贞嗣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知道。”他的语气里没有激昂的辩护,只有依旧的平静。 “我不知道如何改变这个世界,但就算这个世界再多么疯狂,仍然有着数十亿的人类生活着。” “无论我们有着何种际遇,怀揣着无论是激进还是保守的理念,仍然有大部分人,对于许多事情一无所知地活着。” “我希望尽可能地去理解他们,至于你口中所谓的差距...难道说这世上的一切,必须要证明本身的意义才能存在吗?” “理解?”律者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就算这些乌合之众能够相互理解又能怎样?他们又能改变什么?!” “总有人天真地相信‘理解’和‘群体’的力量。虚构的幻想作品里,众生的意志可以凝聚成神,团体的情感能够连接人心。” “呵...”她嘲讽地冷笑一声,“很可惜,这是个有崩坏存在的宇宙,是力量决定话语权。” “你口中那些美好的‘可能性’,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文不值。凡人所珍视的一切价值,会在顷刻之间被我粉碎。” “因此,当西琳的意志以我的形式延续下去时。所谓人类的存在,只取决于我内心的爱憎。” “我恨他们,而毁灭他们能让我感到快意,这就足够了。哪怕是之后我被更强的存在杀死,我也只会接受自己的失败。” “理解的最低限度是平等,此刻,唯有你我二人而已。而地球上的其余人...全都无所谓。” 又是一阵沉默。 “是吗,这是你的理念...”贞嗣开口道,“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像我这样的人才会拥有力量吧。” “所谓的‘异常’,就让我这样的人来对抗。而关于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这种需要人类的智慧的事情,就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吧。” “我能做的,就是自己能做的事。” 说完这些,贞嗣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斩魔大剑的剑柄,将大剑高高举起。 茵莱特瓶结构,没有内外之分... 常规的攻击,力量会被分散到整个结构,难以破坏... 但是,只要是“结构”,只要存在于“空间”之中,就必然有其“基底”... “那么,只要我的攻击在一点上瞬间爆发,超出其局部承受和分散的极限…就可能引发整个结构的崩溃!” 所以该用质能变换,将物质本身蕴含的终极能量,在一瞬间释放。 “东方——爆破斩!!!!” ...... ...... 外界。 寂空之律者一直凝视着那个悬浮的立方体。 忽然,她眼眸中出现凝重的神色。她看到那个立方体的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立方体上的裂痕瞬间蔓延!立方体内部,那幽暗混沌的景象开始剧烈! 寂空之律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基于茵莱特瓶原理的、理论上近乎无解的无限回廊,从内部被贞嗣强行破坏! 空间的碎片如同崩碎的镜面飞溅,又迅速消散在真空中。银白色的光芒宣泄而出,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光芒散去,贞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月球表面。他用斩魔大剑支撑着身体,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 而律者看着贞嗣,眼眸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在她的注视下,贞嗣站直了身体。 “呵,干得不错。” 用掉一发,还有两发。 第246章 ∞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向南(上)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早上六点四十,高中生东方贞嗣被闹钟叫醒。 当他坐在床上时,眼神还有些发直地望着墙壁。他心中有着奇怪的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啊!已经这个点了!”当他看见电子钟上的时间后,彻底清醒过来。 惨了!今天轮到他做早值日,必须提前到校打扫教室和走廊! 随后,他立刻换上自己的校服。洗漱间里,他用凉水扑了扑脸,冰冷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困意。 之后,贞嗣冲下楼梯。 他的父母因为海外工作的调动,今年年初就去了国外。所以,这栋不算太大的两层小楼,今年本来只有他一个人住。 晨光洒进餐厅,食物的香气传来,而餐桌旁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带着初中生青涩感的女孩;右边,则是一位气质明显成熟许多的年轻女性。 听到楼梯的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温蒂首先露出了笑容:“哥哥,早上好啊。” 符华也朝贞嗣点了点头:“早安,贞嗣。” “温蒂,符华姐,早上好啊。” 贞嗣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他的早餐。 温蒂,贞嗣的表妹,圣芙蕾雅初中部三年级学生。 因为父母工作的临时变动,所以从今年开始,她就暂时借宿在贞嗣家里。 而符华,则是高中部三年级的学生,同时也是学校风纪委员会的成员。 因为一些原因,在征得贞嗣父母同意后,也暂时借宿于此照看他和温蒂。 于是,这栋原本应该冷清的房子,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贞嗣先喝了口热茶,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接着在腹部弥漫开来。 随后,他开始享用早餐。 贞嗣吃饭的速度不慢,但或许是因为昨晚熬夜,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见状,温蒂有些关心地询问:“哥哥,昨晚又熬夜了吗?黑眼圈有点重哦。” “贞嗣,下次还是早点睡吧。”符华补充道,“如果迟到的话,风纪委员的记录上,我可不会留情面。” “啊,没问题的。我每天不还是按时到校了嘛!”贞嗣辩解道。 温蒂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哥哥。上次塞西莉亚阿姨打电话来的时候,还特意拜托我转告你,之后别再老是顺着琪亚娜姐姐了。” “她说‘贞嗣那孩子太顺着琪亚娜了,琪亚娜一撒娇他就没办法,这样可不行’。” “哥哥你太容易被别人影响了。琪亚娜姐姐一喊,你就陪她玩到那么晚。” “算了,温蒂。”符华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就算你这么说了,贞嗣也不会改的。” 贞嗣被两人说得有些耳根发热,试图用玩笑化解尴尬:“嗯嗯,你们说得对。我就是天下第一等的任性无赖,已经没救啦。” 他这故作无赖的样子倒是把温蒂逗笑了,小姑娘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符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忽然开口:“不过说起来,也快来了吧。” “嗯?什么快来了?” 就在这时,房子外面,一道充满了活力的少女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贞——嗣——!好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贞嗣像是被按下了加速开关。 他将盘子里剩余的食物飞快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然后他端起白粥,仰起脖子灌了下去。 吃干净后,他冲到玄关穿好鞋,又背上自己的单肩书包。 “那我先走了!” “你晚饭还回来吃吗?” “嗯,我回来吃。符华姐,晚上我想吃麻婆豆腐!” ...... ...... 门外,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正背对着贞嗣家的门,看着邻居家院子里开的花。 她背着和贞嗣同款的书包,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两条罗马卷。 琪亚娜·卡斯兰娜,贞嗣的青梅竹马。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来。 “早上好——贞嗣!” “早上好,琪亚娜。” 随后,两个人自然地并排行走,向着学校的路走去。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枝叶在清晨的风里沙沙作响。 走在路上,贞嗣随口说道:“真是有毅力啊,琪亚娜。都一年多了,你居然真的能每天早上都来叫我。” 琪亚娜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哼,那当然!本小姐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但紧接着,她又小声补充道:“其实是因为我和妈妈约好了,要是这个月再迟到的话,我的零用钱就要被扣光了!” “今天是姐姐叫我起来的啦。她今天好像和她的那个女仆朋友...嗯,叫什么来着...哦对,丽塔!” “她好像和丽塔有什么事要办,起得特别早,顺便就把我也拎起来了。” 贞嗣耐心地听完她的话,随后开口道:“对了,琪亚娜。如果我再晚起的话,符华姐就要限制我的游戏时间了。” “要不...今晚你和布洛妮娅玩吧?” 听闻此言,琪亚娜立刻鼓起脸颊,不满地嘟囔:“真是的!是我重要,还是符华重要啊!” 但她也知道符华说一不二的性格,有些泄气地踢了踢路边一颗小石子。 “算了,不想和你吵。”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早上的烤吐司没吃饱,臭老爸居然趁我刷牙的时候把最后一片拿走了!可恶!” 贞嗣无奈地笑了笑,在一旁安慰。而聊到这,贞嗣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说起来,西琳她还是不想原谅我吗?” 琪亚娜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上次不小心把她的那份点心吃完了?” “而且,你还叫了她的外号‘河豚’。唉,西琳当时差点急的哭了出来~” 贞嗣顿时露出一脸苦相:“可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那个外号不是你给她起的吗?” “是我起的没错啊!”琪亚娜理直气壮,“可是她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脸就鼓起来,真的超——像河豚的嘛!” “还有啊...”琪亚娜掰着手指,开始细数自家妹妹对贞嗣“积怨”的根源。 “你以前几乎每天都来我们家蹭晚饭,妈妈每次都把好吃的都夹给你,还让西琳‘让着点贞嗣哥哥’。” “西琳那家伙从小就特别黏妈妈,看你一来就分走妈妈的注意力,她肯定以为你要占据她在妈妈心里的地位呢!” 贞嗣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小时候那个总是躲在塞西莉亚阿姨身后、偷偷瞪着自己的小不点西琳。 于是,他不由得扶额叹息:“唉,可怜的河豚宝宝。” 琪亚娜也学着他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要是我能有个像温蒂一样的妹妹就好了。” “你看温蒂,又乖又听话,运动神经也好,长得可爱,成绩还总是年级前列。” “哪像我那个傻瓜妹妹,贪吃贪睡,还老是缠着妈妈撒娇,脾气又别扭,成绩也就马马虎虎...” 贞嗣安静地听着,心里却默默吐槽:某个同样贪吃、贪睡、爱撒娇、成绩也经常在及格线徘徊的白毛姐姐,好像没资格说自己的妹妹吧...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或许是觉得背后吐槽自己妹妹有点过分,她煞有介事地转向贞嗣: “好了,不说那个小笨蛋了。贞嗣社员,今天有没有好好期待本社长的智慧箴言啊?” 贞嗣很配合地做出认真聆听状:“是的,琪亚娜社长。请问今日份的社长语录是什么呢?” 琪亚娜满意地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指向贞嗣,另一只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姿势。 “听好了!今日的超次元连携社社长语录是——” “如果想要寻找全新的自我——那就向北!如果想要找回曾经的自己——那就向南!” “这是什么意思呢?”贞嗣配合地发问。 “哼哼,自从本小姐创立了超次元连携社之后,就带领着社员们为了人类的未来,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每天都在迎接全新的挑战,寻找全新的自我!所以,我们当然是要一路向北啊!” “可是,社长。我们社团到现在为止,好像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吧?”贞嗣在一旁提醒道。 “我们处理的事务,大部分只是帮同学找丢失的物品、或者调解一下同学间的小矛盾而已...” “距离“连接次元”、“为了人类的未来”这种宏伟目标,似乎还有着光年级别的距离啊。” 琪亚娜被拆穿,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立刻又强词夺理:“咳咳!那不重要!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我们现在是在为伟大的目标打下坚实的基础!目前不正是活出新自我的第一步吗?!” 贞嗣看着她迎着阳光、充满活力与乐观的侧脸,忽然有些出神。琪亚娜这样的性格,永远热烈纯粹,充满了勇气和善良。 如果真的存在那些需要英雄的世界,她一定可以成为众人期待、也能够回应他人希望的救世主吧。 琪亚娜发表完她的宣言,好奇地看着贞嗣:“对了,如果是贞嗣的话,你要去哪里呢?” “啊?我啊...”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他们正好路过一个平时少有人走的小巷口。 一个女声突兀地从巷子深处传来:“不、不要——放开我——!”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 贞嗣和琪亚娜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同时转向小巷口。 巷子里,有三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青年正围着一个女孩子,将她逼到了墙角。那个女孩子似乎想逃,但退路已经被堵死。 三个小混混背对着巷口,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正伸手试图去抓女孩的胳膊,嘴里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声。 “嘿嘿,你昨天晚上不是挺能跑的吗?今天怎么不跑了?” 另一个矮胖的混混搓着手,猥琐地附和:“就是,再陪我们玩会儿呗。” 女孩显然吓坏了,再次试图呼救:“不要!救命!谁来救救我...” “啧,吵死了。” 第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似乎想上前捂住女孩的嘴。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在了高个子混混的肩膀上。高个子一愣,转头看清了拍他肩膀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银发少年。少年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魁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随即,一股恼怒涌上心头。 “找死啊你!” 旁边那个矮胖的混混想也没想,挥着拳头就朝少年的面门砸来。 然而,他的拳头还未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少年身侧掠过。只见来人凌空跃起,修长的腿精准踹在了矮胖混混的脸上! 伴随一声闷响,矮胖混混那至少有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竟然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最后,他重重坐倒在地,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而琪亚娜轻盈落地,挡在贞嗣身前。她指着那几个混混,声音充满正气: “喂!几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生,还要不要脸了?而且还想对我的贞嗣动手,更是罪加一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剩下那个黄毛和高个子混混都愣住了,但惊愕很快不知所谓的凶性取代。 高个子混混怒吼一声:“妈的,找死!” 他和黄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朝贞嗣扑去!柿子要捡软的捏,先把这个看起来好对付的男生解决掉! 然而,贞嗣却更加迅速的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的左手轻易架开了黄毛的拳头。那看似随意的格挡,却让黄毛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撞上了一根铁棍。 紧接着,贞嗣的右手握拳,一拳打中高个子混混的腹部。 “呕——!”高个子混混的眼珠瞬间暴突,酸水混合着早餐的味道涌上喉咙。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一下子撞在巷子的墙壁上。 同时,另一拳也落在了黄毛混混的胸口,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混混惨叫着,身体同样向后飞去,撞翻了角落里一个废弃的垃圾桶。他倒在污秽中,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从贞嗣被拍肩膀,到三个混混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那个最先被琪亚娜踢倒的矮胖混混,此刻刚刚挣扎着坐起来,正好目睹了同伙被瞬间秒杀的全过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原地的银发少年。突然,一个令人胆寒的称号,伴随着一个恐怖的都市传说,在他的脑海内出现。 “啊!啊——!”他惊惧地指着贞嗣,“你、你是...是那个‘东之龙王’!” “那个一个人单挑了整个不良社团,把十几个人全都打进医院的——地上最强高中生!” 另外两个混混听到“东之银龙”这个名号,看向贞嗣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恐惧。 “可、可恶...你给我记住了!” 矮胖混混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随后连滚带爬地向巷子另一头逃去。 高个子和黄毛也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追了上去,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看着那几个小混混仓皇逃窜的背影,贞嗣脸上没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概是一年多前,附近新来了一个不良团体,经常骚扰勒索放学的中学生。 有一次,他们正好被放学路过的贞嗣碰上...后面的事情,贞嗣记得自己只是让他们没法再作恶了而已。 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变成了“东之龙王”、“地上最强高中生”这种夸张又中二的称号? 这时,琪亚娜走到了那个女生身边,伸出手拉起她。 “你没受伤吧?放心吧,那些坏蛋已经跑了哦。”她轻声询问道。 那个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她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朝着琪亚娜和贞嗣,郑重地鞠了一躬。 “非、非常感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了!要不是你们,我、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直起身,双手紧张地攥着校服裙摆,小声说道:“那个...我、我叫浅仓深雪。是圣芙蕾雅高中部二年c班的学生。” 第248章 向南(中) 在她介绍自己后,贞嗣和琪亚娜也说了自己的名字。这时一阵微风拂过,贞嗣从深雪身上闻到一股花香。 这个女孩是园艺社的吗? 贞嗣想起园艺社最近有不少人加入,相比之下,超次元连携社就显得有些冷门了。 “最近治安不太好,以后上学别再一个人走了,平常和同学一起走比较好。” “谢谢你们,”深雪小声回答,“那个,有没有我能做的?毕竟你们救了我...” “这种小事不足挂齿啦!”琪亚娜潇洒地挥了挥手,“我们可是在为了人类的美好而在奋战着哦!” 听闻此言,深雪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显然,她没有跟上琪亚娜的思维。 贞嗣体贴地说道:“好了,别把刚才的事太放在心上,以后多注意安全就好。” 浅仓深雪看着贞嗣,又看了看琪亚娜,最终点了点头:“真的非常感谢!” 说完,她转身朝着学园的方向小跑而去。 直到深雪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琪亚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嘿嘿,又一次拯救他人!” 但随即,贞嗣想到了什么:“糟了,刚才是不是该问一下她,要不要加入超次元连携社呢?我们不是还缺人吗?” 瞬间,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啊!不好,刚才忘记了!” “怎么办怎么办,多好的机会啊!浅仓同学看起来就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如果能加入我们社团的话...” “算了,”贞嗣摇摇头,“已经错过了。而且这种事,最好还是在更自然的场合下邀请吧。” “也是呢。”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不过日行一善的感觉真不错~今天也要努力了!好了贞嗣,我们也快走吧!” 随后,两人并肩继续向学园走去。 晨间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更多的学生出现在路上谈笑风生。贞嗣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熟悉而又平凡的街景。 自己和琪亚娜刚才的行为,仅仅是挺身而出而已。 这样子的小事,的确是他能够做到的。 ...... ...... 圣芙蕾雅国际学院。 学园建立在极东长空市的近郊,占地广阔。校园环境优美,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设计元素。 这座学园由国际知名企业“天命”投资建立。天命在教育事业上的投入向来慷慨,圣芙蕾雅便是其教育板块的项目之一。 不仅如此,学园还聘请了科技巨企“逆熵”的人员加入教师教资,在前沿学科上拥有普通学校难以企及的教学资源。 能够进入这所学园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企业家的子女、政治家的后代、社会名流的继承人。 但也保留了一部分名额,给通过严格考试选拔的平民精英。这些学生通常享有高额奖学金,是用来证明“教育公平”的招牌。 而贞嗣属于后一类。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出乎意料”。 目前的学园长,是备受敬仰的修女,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女士。 尽管一副萝莉外表,但本人毫无疑问是成年人,在学园内拥有极高的威信。 据可靠消息称,这位学园长与天命的总裁奥托存在亲戚关系。这个传闻在学园里流传甚广,但从未得到官方证实。 此刻,校门口。 在进入校门口的学生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 紫色长发垂至腰际,拎包走路的姿态端庄优雅。她的面容精致,紫色的眼眸平视前方,既不显得高傲,也不显得谦卑。 雷电芽衣,高三部的学姐,现学生会长。 她走过时,门口执勤的风纪委员立刻向她行礼,芽衣回以温和的微笑。 这一笑如同春风吹过湖面,让那个风纪委员的脸颊泛红。 路上时不时有人殷勤地和她打招呼,芽衣一一回应,态度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 当看到芽衣出现,琪亚娜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亢奋状态。 “啊!贞嗣快看!是芽衣学姐!”她抓住贞嗣的手臂,紧紧注视着芽衣的背影,脸颊上甚至浮现出两抹红晕。 贞嗣只是平静地回答:“嗯,我看见了。” 雷电芽衣,成绩一直保持年级前三的优等生。学生会的文件经手后从不出错,组织的活动总能圆满成功。 美丽端庄,学习认真,待人礼貌。 作为剑道部的王牌,在去年的全国高中大赛中带领队伍夺得冠军。 同时,她还是mE社社长雷电龙马的千金——mE社,那个在电子制造、新能源等领域都举足轻重的企业。 据说本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茶道、花道、钢琴皆有造诣,甚至还能说流利的七国外语。 天哪,怎么这么多好词条全集于一身? 贞嗣有时会想,这样的人确定不是漫画或者小说里虚构的完美女主角? “她真的好好看啊!”琪亚娜犯花痴地说道,“那个笑容...啊,我不行了!要是把芽衣拉进我们超次元连携社就好了!” “那样的话,嘿嘿嘿...” “喂喂,口水流下来了。”贞嗣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怎么感觉你动机不纯啊?而且她这么务实的人,真的会加入我们吗?” “梦想总是要有的嘛!”琪亚娜收回视线,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在进入班级后,琪亚娜和贞嗣开始了早晨的值日工作。 这时,一个人进了教室。 在他脸上半睁着的死鱼眼,让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气质,灰发间夹杂的几缕白色格外明显。 陈天武,贞嗣上高中后认识的死党。 他也是靠着成绩考进来的学生,住在长空市的老城区,父母经营着一家书店,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理科成绩很好,但在学园里几乎是个透明人,是“放学回家社”一员。 贞嗣是和他在开学不久后,因为座位调整成了邻桌,然后发现两人在AcG领域有着共同话题。 他们会在一起讨论每周更新的《崩坏回战》,还会一起偷偷看偶像团体的写真照片。 “早上好,天武。”贞嗣朝他打招呼。 “啊,早上好...”天武的声音有些飘忽,他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嗯?你怎么了?” 天武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不像是生病或疲惫,而是一种躁动。 此刻,天武抬起头看向贞嗣,又瞥了一眼还在哼着歌擦窗台的琪亚娜。 “我、我...昨天向安娜表白成功了!” 教室里有那么几秒钟的寂静,连琪亚娜哼歌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然后—— “啊!?真的吗?”琪亚娜立刻从窗台边跳了过来,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 贞嗣也愣住了,但随后也反应过来。 “恭喜啊,天武。” 这时,天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把周末游乐场的票给我们。” “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坐摩天轮的时候,从最高点能看到整个长空市的夜景。然后,我们去了那家她早就想去的甜品店。”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我就说了。我说‘安娜,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天武的叙述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贞嗣和琪亚娜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然后呢然后呢?”琪亚娜迫不及待地追问,完全沉浸在这个青春恋爱故事中。 “然后...”天武的脸更红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好啊’。就这么简单。” “太好了!”琪亚娜欢呼起来,“我就说嘛!安娜表姐那么好,天武你也很好,你们肯定会在一起的!” 贞嗣也笑着点头:“这真是好消息。” 天武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其实...还要加上小文主动拉近我们两个。那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想约安娜出去。” “然后,她就跑去跟安娜说‘我哥哥这个周末有空哦,安娜姐姐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他摇摇头,但语气里满是宠溺,“真是的,多管闲事的小鬼。” “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琪亚娜双手合十,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贞嗣却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更应该是人作出自己的选择吧。” “就像是天武认识安娜,是因为她几周前从卡车下奋不顾身救下天文。这之后每一个环节,还是看人自己作出的决定。” “贞嗣说得对。”天武沉默了几秒,表情变得郑重,“不管怎样,谢谢你们。我答应之前的条件,加入超次元连携社。” “哦?那真是太好了!” 琪亚娜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翻出社团登记册。 她找到成员名单那一页,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陈天武”三个字,然后在后面标注了入社日期。 在琪亚娜登记名字的时候,贞嗣又和天武聊了起来。 “对了,天武。” 贞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向南和向北的话,你会往哪边呢?” “咦?这个...”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大概是向北吧。” “哦,我知道了。”贞嗣点了点头。 “对了,中午能帮我带四份猪排三明治吗?两份加番茄酱,两份加辣椒酱。” “没问题!”天武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你今天胃口不错嘛,要四份?” “嗯,那份是给琪亚娜的。” 天武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贞嗣打扫完后,也走回自己的座位。 天武也选择了新的方向吗? 也对啊,想要自己的生活产生令人喜悦的转变,新的发展是必然的。 那么自己呢? ...... ...... 上午的课程结束,贞嗣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无量塔姬子的办公桌有些凌乱,堆满了各种文件、还有几个空的咖啡罐。 她今天穿着教师制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红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但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贞嗣敲门进去时,姬子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啊,贞嗣来了。”姬子靠在椅背上,朝旁边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吧。” 贞嗣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姬子老师,有什么事吗?” 姬子转动椅子,一只手托着下巴打量着贞嗣:“不知道贞嗣同学,愿意和我这个单身女性放学后喝一杯吗——” 贞嗣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平静地回答:“不了,姬子老师。上次我还看见,学园长在那里斥责您,说您...” 姬子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一点应酬而已。” “这就是成人世界的残酷啊,贞嗣同学,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她摆摆手,然后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好了,不逗你了。我找你是因为社团的事。我记得你的社团,好像叫...” “超次元连携社。”贞嗣回答。 “对对对。”姬子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这名字是琪亚娜起的吧?一听就是她的风格。” 贞嗣没有否认。 “虽说你们社团是做了不少好事,帮学园里的同学处理了一些问题,但是每个正式注册的社团必须至少有四名成员。” 她的声音严肃了些,“这一点,在社团成立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清楚了。” “嗯,我记得。” “那你们现在有几个人?” “三个人。我,琪亚娜,还有陈天武——他今天早上刚同意加入。” “陈天武...”姬子想了想,“他成绩还不错。好,就算他加入,那也才三个。” “其实,布洛妮娅也在我们社团活动...” “别把初中部的混进来哦,贞嗣同学。”姬子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布洛妮娅那孩子我知道,初中部的天才。” “她经常来高中部旁听课程,但她是初中部的学生,不能算作正式成员。” “这个星期如果不能再找到一个人的话,到时就算琪亚娜是学园长的侄女,我们也一视同仁地废社。 贞嗣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操场上的喧闹声。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显得有些遥远与不真实。 “其实,我觉得你们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姬子忽然开口道,“肆意约束年轻人的青春可是罪恶的。” “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讨厌被条条框框束缚,但学园有学园的规则。你们步入社会后,也要学会妥协。” “学会在规则内做事。这就是成长的一部分,贞嗣。” 贞嗣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假如是姬子老师的话,愿意为了新的东西牺牲掉一些旧的东西吗?” “嗯?不知道呢。”姬子最终这么回答。 “不过...如果要改变一点的话,我或许会戒酒吧。有时候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比醉醺醺地逃避要勇敢得多。” “...我明白了,我会和琪亚娜说明的。”贞嗣起身,朝向姬子鞠躬,随后离开了。 姬子看着贞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走廊里很安静,他沿着走廊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如果想要寻找全新的自我就向北,如果想要找回曾经的自己就向南。” 是向北,还是向南? 贞嗣的兴趣爱好很少,平常都很安静。但因为他很随和,有求必应,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贞嗣的主动性很低,但是执行力很高。平常社团活动是琪亚娜负责激励和规划大方向,而贞嗣负责细化和执行。 “东方贞嗣这个人,其实无所谓的吧。” “如果大家需要的话,无论是新的自我还是旧的自己都没关系吧。” 只要变成大家需要的样子,这样子就可以了吧。 第249章 向南(下) 就在贞嗣拐向楼梯口时,再一次地看见深雪。 但此刻她并非独自一人。 一个留着深紫色长发的女生,正以标准的“壁咚”姿势将她逼在墙角。 贞嗣认出了那个女生——佐藤由乃。 学校里颇为有名的人物,据说因为性格直率又粗暴,导致朋友很少。 然后,他听见深雪小心翼翼的问道:“由乃同学...这是要和我交往吗?” “不对啊!” 由乃的声音立刻拔高,那嗓音里带着很明显的、仿佛被误解后的恼火。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别扭:“那什么...我是来交朋友的。” “欸?” 贞嗣悄悄望去,却见由乃的脸有些发红。她的手收了回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没办法!因为妈妈总是念叨让我多交朋友、多参与社团活动...”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我看你又总是一个人...” 她猛地转回头盯着深雪:“总之,求求你和我做朋友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真的吗?”深雪的声音依然很轻,却比刚才多了点什么,“我当然愿意。” 由乃瞬间松了口气。但随即,她又强撑着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哦!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由乃还没有加入社团吗?”深雪轻声问,“那我有一个想法...” 后面的内容,贞嗣没有再听下去。继续偷听显然是不礼貌的,于是他离开了。 贞嗣相信由乃是真心的。 那个看似暴躁、不善言辞的女生,贞嗣能感觉到在她背后是笨拙的善意。 而深雪她,一定也感受到了真诚。 一种莫名的落寞感漫上心头,贞嗣只是任由它弥漫着,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没有多少时间了,该回去了。 ...... ...... 下午放学时,超次元连携社的活动室内。 一个灰色头发的少女,正蜷在靠窗的软椅上,专注地盯着掌上游戏机。 “吱呀——” 门被推开了。贞嗣侧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贞嗣哥哥,忙完了吗?”布洛妮娅询问道,但目光依旧锁定在游戏上。 “嗯。”贞嗣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们初中部今年运动会增加的项目不少啊,器材也比往年多了。” 就在刚才最后一节课,初中部的体育老师喊人帮忙,搬运运动会用的器械和标牌。 于是,贞嗣就被抓了壮丁。 “杏那家伙好像因为这个,怂恿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多报了几个项目。” 听闻此言,贞嗣几乎能想象出,那对双胞胎被杏忽悠得团团转的样子。 “哈哈哈,那然后呢?” “然后她们今天下午拖着温蒂去操场,拜托进行特训了。”布洛妮娅终于暂时停下了游戏,拿起旁边的一块泡芙咬了一口。 “真是辛苦了。”贞嗣由衷地说,“运动会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去看看。” 这时,布洛妮娅瞥向他随手拿着一本书,封面上面写着“灰焚集”三个字。 “那个是?” “文学社新出的诗集,他们的社长托我阅览一下。有点棘手啊,我推辞说自己根本不懂文学的。” “但是他们说,”贞嗣学着当时文学社社长的语气,“‘假如连不懂诗的人也能被触动的话,那就是好诗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拿来看看。” 然后,活动室里只剩下游戏机的背景音乐,以及窗外传来的操场喧哗。 没多久,活动室的门被“哐”一声推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然后在椅子上一头栽倒,发出筋疲力尽的叹息。 “啊——累死了——” 琪亚娜穿着一身黑色修女服,几缕长发从头巾边缘溜出来。此刻她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 “学园长那边的工作完成了?”贞嗣合上诗集,看向她。 “嗯。”琪亚娜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大姨妈交代的,扮成修女在学园祭宣传点站台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一下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小时,还要保持微笑,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说‘愿主保佑你’...我的脸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开始脱掉脚上那双黑色平底鞋,把脱下的鞋子踢到一边。 然后,她把穿着白色长袜的脚架在了桌子上,恰好离布洛妮娅的蛋糕不远。 布洛妮娅瞥了一眼琪亚娜架在桌上的脚,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蛋糕,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笨蛋琪亚娜,能把你的脚挪开一点吗?这样很不卫生。” “嫌弃的话,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啊,那边还有空椅子。”她用一只脚指了指活动室另一头的角落。 “贞嗣——帮我捏捏脚呗——”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撒娇和疲惫。 “好好,知道了。”贞嗣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伸手握住她一只脚的脚踝,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脚心和小腿。 “呜~就是那里,嗯~”琪亚娜发出舒服的叹息,身体更放松地陷进椅子里。 “唉,为什么初中部的学生不能正式算作社团成员啊?明明布洛妮娅她们都经常来这里。” 就在琪亚娜发牢骚时,贞嗣的手指按到她足弓上的一个点。稍稍用力,琪亚娜“嘶”地吸了口气。 “没办法,”贞嗣一边按摩一边说,“这是学校社团管理规定写的,正式成员必须是高中部学生。” “唉...”琪亚娜又叹了口气,“可是不能半途而废啊!我们超次元连携社,一定要摆脱废社危机!” “天哪,主啊!请再来一个社员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祈祷,活动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节奏清晰,显得很有礼貌。 “哦?真的来了?”琪亚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 “我去开吧。”贞嗣起身走到门边。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活动室的门。 “哪位啊...嗯?” 门外站着的,是雷电芽衣。 同时,她的手里捧着一小束用淡紫色条纹纸包扎的白色花朵。 “啊,芽衣学姐。”贞嗣侧身让开,“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请问现在有空吗?”芽衣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向活动室内看去。 “哇哇哇!芽衣学姐!”活动室内传来琪亚娜激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桌椅移动的响动。 贞嗣回头,只见琪亚娜已经迅速穿好了鞋子,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挺直了背脊,端坐在椅子上。 芽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琪亚娜的忙乱,或者说她教养良好地选择了无视。她对贞嗣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走进了活动室。 布洛妮娅见状,默默地从自己坐着的软椅上站起身。 她抱着游戏机和吃到一半的泡芙,挪到了旁边一个普通木椅上,把软椅的位置空了出来。 芽衣认识这位初中部成绩名列前茅的学妹,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谢谢,布洛妮娅同学。” 然后她才在软椅上坐下,将那束花轻轻放在了桌上。琪亚娜的身体坐得更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芽衣。 “那个...芽衣学姐今日拜访,是有何贵干呢?”她的用词突然变得异常正式,甚至有点文绉绉的。 芽衣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是来给你们送花的。” “花?”贞嗣的目光落在那束洁白的花上。 花朵很新鲜,还散发着清淡的香气。 “嗯。”芽衣点头,“因为最近学校附近有小混混骚扰学生的情况,所以我代表学生会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然后,我得知今天早上,浅仓深雪同学在附近被骚扰,但是被琪亚娜同学和贞嗣同学及时救下了。” 她看向琪亚娜和贞嗣:“谢谢你们,帮助了同学。” 琪亚娜挠了挠头,随口回答:“嘿嘿嘿,举手之劳,没什么啦!保护同学是应该的!” 芽衣继续说道:“下午,我去找深雪同学了解具体情况。” “她听说我下午会来找你们社团,就特意拜托我,把她自己种的这些花送给你们,表达感谢。” “她还说,自己想带着一位新朋友,一起申请加入超次元连携社。” “真的吗?太好了!”琪亚娜眼睛亮得像星星,“这样人数就满了!超次元连携社保住了!太好了芽衣学姐!谢谢你带来这个好消息!” 芽衣被她的激动弄得微微一愣:“嗯?这...” 贞嗣适时开口,解释了他们社团的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芽衣了然地点点头,“其实我对你们社团也有一些了解。” “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特别,”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但你们的行动是有意义的。作为学生会会长,我很赞赏这种行为。” 她将那束花调整了一下摆放的位置。白色的花朵在深色桌面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新纯洁。 琪亚娜看着那束花,又看看芽衣,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满足感。 “看吧!贞嗣!布洛妮娅!只要我们努力去做正确的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这样子被建立了!” 芽衣听着琪亚娜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不过,我看了你们提交的社团章程,有些细则还不够详细规范。”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学生会室咨询我,我可以帮你们完善一下。” 琪亚娜眼睛一亮,立刻带着期待问道:“那...芽衣学姐,你也愿意加入我们社团吗?” 芽衣显然没料到这个直接的邀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为难:“啊?这个吗...” “好了,琪亚娜。”贞嗣适时地拉了拉琪亚娜的衣袖,“学姐是剑道社的主将了,平时还要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已经很忙了。” 芽衣松了一口气,对贞嗣的理解回以微笑。 “对了,芽衣学姐,最近小混混出现的情况又严重了吗?之前虽然也有,但好像没这么频繁。”贞嗣询问道。 “嗯,”芽衣的表情也严肃了些,“根据我们这边了解到的情况,以及一些同学间接反映,可能和最近的经济大环境有关。” “长空市除了几个支柱产业,很多中小型企业经营困难,导致失业和闲散人员增加,社会治安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琪亚娜听了,脸上的兴奋稍减,染上了担忧:“要是有什么办法让同学们更安全就好了...”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的布洛妮娅,忽然开口:“一个人容易被骚扰,那如果很多人聚在一起,就不容易被下手了吧。” 贞嗣闻言,却像是被点醒了什么。 “布洛妮娅说得有道理。如果是为了放学路上的安全,或许可以组织同路的同学结伴回家。特别是对于需要经过一些偏僻路段或者回家较晚的同学。” “但这只是利用学生内部的力量。要真正改善环境,可能还需要社会力量的介入。” “我觉得可以试着联系长空市的市政部门或者社区,以学生团体或学校的名义,反映学校周边治安隐患的问题。” “学生群体虽然还未正式踏入社会,形成独立的社会阶层力量。但作为社会的未来,理应在安全的环境下学习和成长。” “如果能把问题系统地提出来,形成有效的建议和提案,或许能推动一些实际的改善。” “这样的话,大家放学后...” 贞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注意到,活动室里的其他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欸?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琪亚娜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我、我都不知道!贞嗣你原来有这种才能啊!”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眼睛里也带着认同:“嗯,贞嗣哥哥的想法很清晰,也很果断。” 芽衣眼中的惊讶,此时化为了欣赏和探究:“贞嗣同学的思考方式,还有表述的能力,有点像...嗯,学生领袖的感觉呢。” “领袖吗?” 贞嗣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这个词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和疏离。 随即,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我只是觉得...既然享受着公共的资源,总该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琪亚娜双手撑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感慨道:“啊,问题一下子被解决了。简直像做梦一样呢,突然就有了希望。” “做梦吗...”贞嗣低声重复。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桌面上那束洁白的花上,花瓣上还沾着细微的水珠。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芽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也差不多该准备回家了吧。” “嗯嗯!”琪亚娜也恢复了活力,“该回去喽!啊,得准备一下入社申请表格才行!” 她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看向还坐在原地、似乎有些出神的贞嗣。 “贞嗣,怎么了?” 她歪了歪头,白色的发丝滑过肩头,“不决定走吗?再晚天就要黑透了哦。” 贞嗣抬起头,再次看向琪亚娜。 夕阳的余辉照进来,正好笼罩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边。 可是琪亚娜不再言语,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 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在告别。 对啊。 他该走了。 毕竟这种轻松的日常生活,对于这个残酷的世界而言。 通常是... 通常是... “梦啊。” 第250章 绝体绝命之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巨神复苏之日 在杀死贞嗣的那一刻,寂空之律者感觉到自己有一丝的动摇。而现在,她感觉到那股异样消失了。 果然...在亲手伤害同伴、重创老师、杀死挚爱之后,琪亚娜的人格彻底地绝望了。 现在,这副身体彻底是自己的了。 “成功了...就这样成功了...寂空之律者有些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 就这么简单吗?那个十六年前阻止她的大敌,就这样被她杀死了? 没有绝境突破的奇迹,他只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然后像所有凡人一样死了。 她,寂空之律者,诞生于西琳的怨恨,成长于痛苦的轮回,最终成功战胜了命运。 此刻,她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加。 此刻在她眼前,周围的天体都变得渺小起来。 她还能感知得到,火星,木星,以及更远的土星,天王星,海王星...甚至那些矮行星、小行星带,所有存在的物体。 群星都好似被她牵引而来,力量所带来的全能感奔涌全身,此刻的她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强!! 她凝视着地球,那颗蔚蓝色的行星。它就在那里,美丽,脆弱。 数千万年的演化,数十亿生命的生息,人类文明数千年的挣扎与建造...全都凝聚在这颗直径不过一万两千多公里的岩质行星上。 “果然,离开地球战斗是对的。所有的律者在地球上,权能和输出都被压制了。” 这是她在获得完美境界,同时来到太空时才确认的事实。 无论是律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任何试图动用“超越常规”力量的存在,都会受到压制,甚至连“存在”本身都会变得沉重。 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 人类文明即将被毁灭,无人能够阻止。 那么...之后呢?之后她要做什么?去其他星系?去寻找其他生命然后毁灭?还是...就这样永恒地存在下去,直到时间尽头?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暂时不知道。 但没关系,在永恒的时光里,她有无数的时间去思考“之后”。而现在,她要先完成“现在”。 律者手中,崩坏能被凝聚成能量球。而在能量球前,一个空洞展开,瞬间将其传送到地球大气层上空。 然后,在那颗蔚蓝行星的表面,紫色的光顿时在大气层爆发,覆盖了视野中大概三分之一的范围。 没有攻击到地表,寂空之律者只是在测试,看看自己的攻击是否会被影响。 而她刚才的随手一击,就若是落在地面上,恐怕会再次引发生命大灭绝。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不是残忍,不是快意,而是...荒诞。 “呵呵呵...哈哈哈!只是我现在的一点力量,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过去的西琳会死啊!哈哈哈...” 太可笑了,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她想起那个“自己”,那个最初的第二律者,西琳。 拥有数颗核心,掌控多种权能,一度将人类逼入绝境... 然后死了。 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西琳失败了,而她却成功了? 不知道。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自己能做到什么。 “接下来的攻击,我要将地球毁坏。或许用月球撞击地球不错,但不是亲手做的,就没有意义啊。” 她要感受那个过程,看到整个行星因为她的力量化作宇宙中尘埃。 于是,寂空之律者再次蓄力。可是在她心中,还是有着一丝躁动。 就这样结束了吗?没有任何转折,不会有奇迹突然发生。 “再见了,世界——!!!” 寂空之律者的这一击,绝对能在瞬间把地球完全粉碎。于是,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秒。 两秒。 三... “欸...?” 突然,她手中的动作停下,蓄势待发的攻击也消散了。 她突然大发善心了吗? 不是,不是因为她放弃,而是因为...就在千分之一秒内,她的头被斜斩成两半。 左眼和右眼看到的景象错开,她看到自己白色的长发在飘散,能看到大脑组织结构在真空中蠕动。 律者立刻将滑脱的头部推回原位,断面眨眼间就恢复如初。然后,她转身看向攻击的来源。 于此刻的月球战场之上,刚才贞嗣死去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有着两团血肉在构造。 本应该死去的东西,此刻再次出现。 由最基本的粒子,到细胞,再到组织,器官...形态最终浮现,是心脏和大脑。 物质硬化的再生能力,是构造接近有机体的物质形态,但是终究不是真正的创造生命。 而现在,强大的力量在重新构造两个核心器官,但这两种器官只是因为象征意义而存在。 因为倘若能够维持力量(心脏)的推动,以及保持智慧(大脑)的延续,人便可以不死... 人便可以永存! 物质重组。 他的躯体在此刻重组再现,五官也浮现出来。而寂空之律者也在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对她无法忘记的、澄澈的白银之瞳。 毋容置疑,来自她亲手葬送的亡灵—— 东方贞嗣!!! ...... ...... 你听得见吗,你能听见吧。 远处传来的那声咆哮——!!! 无尽的远方,传来了悠远的声音。 此刻周围的空间中,犹如婴儿的啼哭,响彻整个月球表面。 贞嗣裸露的躯体,浮现在寂空之律者眼前。不容忽视的银色辉光,在他完美无瑕的躯体上散发着。 此刻在她的视野中,整个地月系统引力的流向全都汇聚在贞嗣身上,就如同质量巨大的天体出现在这里一般。 所谓高位格的强者,其存在本身作为宇宙中极大质量的点,能够产生比恒星还要强大的引力。 他们自身产生的牵引力不仅可以扭曲周围的时空,甚至足以吸引万物,乃至吸引“命运”。 之前感觉到的天体晦暗,并不是因为她的力量。那只是在他即将归来的预兆下,产生的、朝向他的朝拜。 群星指向之人是他——东方贞嗣!! 意识到这一点,律者没有沮丧,反而露出欣喜的狂笑。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你也终于真正的觉醒了吗?!” 瞬间,足以斩断世界的斩击袭向贞嗣。哪怕不使用业空界定,律者也能够直接用出这样的攻击。 可是,那些足以抹去存在的攻击,在未能攻击到贞嗣前就彻底地消失了。 前一瞬她还完整,下一瞬她就从眉心到胯下,被笔直地分成了两半。 一秒钟,不,也许更短。 她用双手将躯体贴合,伤口立刻复原。再生速度比之前更快,仿佛身体也意识到了危机。 忽然,律者看见无数微小的、尘埃般的银色光点,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周围,然后瞬间爆发了。 宏观的大爆炸产生于月面,即便是在太空中亦能清晰看到。 半径数百公里的空间猛地向外扩张,空间内部的一切都被这扩张的空间裹挟着,向外抛飞。 然后,空间收缩,在月球上形成影响整个天体的震动。这并不是空间的能力,仅仅是强大的力量影响空间的结构而已。 震动停止后,月面被撕开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深不见底的巨坑。在这期间,贞嗣没有任何行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一切。 此刻,贞嗣的躯体开始出现裂痕。在他那完美无瑕的躯体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然后,裂纹中透出光。 多余的色彩如同碎屑般被剥离,而随之暴露的不是血肉之躯。 于此刻展露其下,是光的躯体。 而在爆炸结束之后,律者的身影再次出现,看起来并没有收到致命伤。 尽管刚才的攻击足以动摇空间,但是她周身常驻的虚数空间可以让她隔绝任何形式的现实攻击。 “哼,露出本相了吗?” 看见贞嗣的躯体变化,她没有任何惊讶。她清楚地知道,那个所谓的东方贞嗣只是一层“壳”。 藏在那之下的东西,就是她一直渴望的...而现在,她也不必再等了!!! 寂空之律者瞬间移到月球轨道上空,随后朝向月面的空间下达指令。月球周围的空间产生变化,向着月面上的贞嗣压下! 依照一定的科学原理,空间的曲率变化会被周围空间抚平。如果不限制范围,最终的影响可以扩散至整个宇宙。 同理,如果空间无限集中在一点,那么空间的曲率变化会以光速向外传播,最终会让宇宙的结构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此刻,她以月球为边界,将影响约束。因为寂空之律者所能够创造的虚数空间,其范围是——无限大!!! 无论用多快的速度逃逸,都永远没有尽头。而她作为虚数空间的掌控者,可以将无限的空间全部压向贞嗣。 可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出现在自己身上。不仅如此,她此刻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她将双手高举,支撑起坠落的天空。不是她创造的空间在塌陷,此刻反而是她在支撑着现实的宇宙... 从而不被月球上的衪,弄至崩溃。 此刻,超越整个月球质量的压力压下来。但贞嗣的银色躯体,就犹如擎天的巨人一般,单手轻松擎住了空间的重压。 不仅如此,他开始将压力反推向律者! 空间结构发出悲鸣,就像一张纸无法承载一颗恒星。此刻,宇宙的结构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担。 而现在...纸就要破了! “不行了...这个力量...”律者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要么她被反噬力压垮,要么现实宇宙被他撑破。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她的双臂立刻举平,随后双臂在胸前交叉:“亚次元解放!!!” 这便是她之前使用的能力,以周围空间作为目标,将体内能量一次性发出。其破坏力可以瞬间爆发。 之前,她就是用这招摧毁了自己创造的虚数空间,将姬子与贞嗣驱逐。 而就在月球即将被粉碎之时—— 光,出现了。 “这是...” 从那个银色的光铸躯体手中,一道光延伸出来。 跨越虚空的璀璨银色辉光,从月面上出现,随后如同剑刃一般立刻被向下挥动。 一秒之内,陪伴了地球数十亿年的月球从中间被切开。两半月球在引力的作用分离,留下一道黑暗的缝隙。 而光剑在切开月球后去势不减,继续向下延伸,延伸向太阳系之外。 这并不是动画,这并不是动画。 而是真实的。 凡它所指,光所能及。 而在光剑出现的瞬间,律者将自身的相位偏移,从现实空间进入了虚数空间。 原以为自己可以躲避,可是攻击直接追击到虚数空间内,并且无视着她周身常驻的无限距离的虚数空间,直击她的本体。 一剑之下,她体内的律者核心差点被毁坏。寂空之律者不得已返回现实,一边治愈着自身,一边思考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十六年前他可没有展示这个!不,难道说十六年前的我还不足以...” “那道光剑是无限能量的吗?所以我无限距离的虚数防御被无视了...不,绝不是这么简单。” 此刻,寂空之律者直视上方那道白银的身影。 无限延伸的光剑被收回,但那被整齐切成两半的卫星,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真实与恐怖。 而在两半月球的裂隙中心,是黑暗的宇宙。而那光铸的躯体在宇宙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耀眼,又如此孤独。 祂站在那里,周围背景中的星辰——那些遥远恒星的光芒——仿佛都变得暗淡了,不敢与他的光辉争辉。 黑暗之中,足以震撼心灵,此刻就是醒觉的开始。 破裂躯壳中出现的英姿,便是证明—— 银之巨神,于此刻复苏!!! 第252章 月·光·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伴随着你,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奴隶们的末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Echoes·Void·Awakening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路在何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蛇影(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蛇影(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蛇影(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蛇影(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巡海魔境(一) 白银沉没于「海」中,下坠没有尽头。在贞嗣朦胧的视野中,两道轮廓出现。 一黑,一白。 “真没想到,”黑色人影的声音带着感慨,“这个节点诞生的律者,最后竟然能成长到如此程度。”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解锁了部分银的权能,整个太阳系恐怕都要遭殃了。” 白色人影微微颔首,轮廓柔和些许:“但他终究还是成功阻止了律者,以凡人之躯,最后回归‘人’的意志...” “勉强罢了。”黑色人影的语气没有波澜,“用那种劣等的躯体,强行承载大能投射的力量。” “他原先那具身体,在自我修复完成后就重新崩溃了。所以现在,我们又重组了他的躯体。” 说着,黑色人影抬起手。 听到回答,白色人影轻笑了一声:“但比起已经展示的力量,显然他的潜力与性格比我们更优秀,不是吗?” 量子之海的泡沫在他们周围缓缓飘浮,每一个泡沫内部都闪烁着一个世界的剪影。 有的繁荣,有的毁灭;有的正在诞生,有的已然死寂。 “在马尼拉的时候,我曾以不完全形态现身。”黑色人影开口,“但他当时还把我当成了幻觉。” “不过,”黑色人影最终承认,“比起我们这些早已定型的存在,他确实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白色人影的光晕温暖了些:“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合适的起点,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 “嗯。”黑色人影停顿,“对了,他现在要去的这个地方是...” “量子之海的一个世界泡,行星比地球小一点。虽然强度上限远低于崩坏能,但普适性更高。” “有回去的办法吗?” “有。”白色人影的语调温和却认真,“不过寻找归途这件事,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你不打算...给他新的外挂吗?”黑色人影反问,“我记得其他宇宙有种叫‘系统’的东西,那玩意不是挺好做的吗?” “那样的话,他只会被变成外界意志奴役的傀儡。”白色人影回答道。 “而且所谓的‘系统’,只不过是劣等化的阿卡夏记录。比起大能和终焉的力量,其实是多余的。” 他伸出手指,白色的光粒飘向贞嗣的身体:“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我已经放进他的大脑。” “语言是理解的开端,而理解是建立联系的第一步。我相信在不久之后,我们两个就能放心地回归大能的。” 白色人影转身,面向贞嗣即将苏醒的意识:“好了,醒过来吧,贞嗣。” “你可是,在埃(A)与泽(Z)之后,超越黑与白的银啊!” ...... ...... 贞嗣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坚硬的平面上。 他立刻坐起身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非常简陋的屋子里。 上方是木制的屋顶,有几处缝隙间塞着干草,阳光从间隙漏下来。 墙壁是用灰泥土混合草秆夯筑的,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地,没有铺设任何东西。 唯一的家具就是他身下的这张“床”——其实只是用几块木板拼成的矮榻,上面铺了一层干草。 没有枕头和被子,只有一块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叠在床头。 空气中,灰尘、干草和泥土,还有类似牲口粪便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然后,记忆涌了上来。 “那两个人是...”贞嗣喃喃自语。 就在他整理思绪时,木门被推开,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头发是浅棕色的,脸上有些雀斑。他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灰色麻布上衣,露出细瘦的手臂。 男孩睁大眼睛看向屋内,目光与贞嗣对上。 下一秒,男孩猛地缩回头,朝外面大喊:“爸爸!天上来的人醒来了!” 天上来的人? 贞嗣还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成年男性略带责备的嗓音。 贞嗣忽然意识到,对方说的语言不是自己知道的语种。 还不等他细想,门再次被推开。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类似的粗糙麻布衣服。 刚才那个叫乔治的男孩躲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看。 中年男人身材粗壮,脸上有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皱纹,一看就是做惯了体力活的农人。 他身后站着几个男人,应该是村里的其他成年人。稍远些的地方,几个妇女和老人也好奇地张望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贞嗣身上,让贞嗣有些不自在。他意识到自己应该下床,至少该站起来和主人家打招呼。 贞嗣立刻下床,而刚才盖在他身上的那块麻布,在他起身时滑落到了腰际。 而麻布下面,什么都没有。 “呀啊啊啊——!” 最先尖叫的是躲在男人们身后的两个年轻姑娘。她们满脸通红,双手捂住眼睛,转身就跑。 几个年纪稍大的农妇也发出惊呼,用手指遮住眼睛,但指缝明显张得有点开。 目光透过缝隙落在贞嗣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更往下的位置。 乔治的父亲瞪大了眼睛,他身后一个红鼻头的壮汉吹了声口哨,被另一个男人用手肘捅了下肋骨。 贞嗣立刻拿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同时,一套棕色麻衣裤被递进来。 随后,门被关上。 贞嗣意识到,对面是给自己衣服穿。趁着这个间隙,他有些窘迫的穿上衣服。 “呃,我该不会被当做变态了吧?不过,这衣服的质量好一般啊...” 衣服很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穿戴整齐后,贞嗣对着墙壁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贞嗣走出屋子,村民还在外面。 这是一个典型的村落。 土坯或木结构房屋散落在起伏的缓坡上,房屋之间是泥泞的土路。 路两边有简陋的篱笆,圈出一些小小的菜地。更远处是成片的农田,田里的作物颜色发黄。 整个村子被灰蒙蒙的色调笼罩,天空中看不到太阳。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贫困且不太卫生的环境特有的气息。 贞嗣注意到,这些村民的衣着和他身上这套差不多,都是粗糙的麻布衣服,不少人衣服上打着补丁。 他们的面容有明显的欧洲人种特征:高鼻梁,深眼窝,发色从浅棕到深褐不等。 成年男人的身高普遍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贞嗣一米七九的身高在这里显得鹤立鸡群。 “那个...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贞嗣下意识地问道。连他自己都惊讶,他所说的语种自己从未学过。 村民们愣了一下,互相交换眼神,表情放松了不少。能正常沟通,至少说明这个“天上来的人”不是什么怪物。 乔治身前的中年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上前半步。 他微微躬身,说道:“尊、尊敬的客人,这里是黑麦村,属于黑森林伯爵领下辖的一个小村庄。我叫托马斯。” “这个是我儿子,乔治。”他拉住身后的男孩,“三天前,是您救了这几个孩子,也救了咱们村子。” 他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而贞嗣很疑惑。救人?什么时候? “不用这样,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托马斯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说话不方便,要不您回屋里坐着,我慢慢跟您说?” “那就打扰了。” 回到那间简陋的小屋,托马斯让其他村民先散去,只留下几个看起来是村里管事的中年男人一起进屋。 托马斯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袋,递给贞嗣:“干净的井水,您先润润喉。” 贞嗣道了声谢,接过喝了一口。水带着土味,但还算清澈。 从他们的话中,贞嗣得知自己是三天前的时候,村子遭遇狼灾。 在村子里的大人在抵御狼时,没想到乔治和其余几个孩子居然把狼引走到山里。 本来几个孩子想要逃跑却发现情急之下走错了路,眼看着就要被狼群攻击。 托马斯看向贞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然后,您就出现了。” “怎么出现的?”贞嗣问道。 “从天上。”托马斯的声音低了些,“我们当时还在山坡上面,就看到一道银色的光从天上落下来。” “等我们看清楚,地上砸出一个坑。三头靠得最近的魔红狼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他模仿了一个野兽受惊的呜咽声,双手抱头:“那些畜生平时凶得不行,见了您落下来的那地方,剩下的就夹着尾巴就往林子里钻,一眨眼全跑没影了!” 故事讲完了。 在这个过程中,贞嗣注意到一个词汇。 什么叫魔红狼? “托马斯先生,”贞嗣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那个,魔红狼是什么?”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表情有些惊讶。 “您...不知道魔物?”托马斯试探着问。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贞嗣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那里,没有魔红狼这种东西。” 村民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以为贞嗣来的地方没有低阶魔物。 “魔红狼就是最常见的一种低阶魔物,爪子和皮毛带火,普通刀剑砍不进去。” “前几年咱们村也闹过一次魔红狼,当时正好有个游历的法师老爷路过,用了几个火球,就把那些畜生烧成了灰。” “法师老爷说,咱们村靠近黑森林,地脉里的魔力偶尔会泄露出来,容易吸引魔物,让我们平时多注意。”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又来了...” 魔力。法师。魔物。地脉。 贞嗣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那段朦胧的记忆再次浮现。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荒谬却不得不接受的结论:这里不是地球,这是一个量子之海里,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泡。 “异世界,这可真是麻烦到极点了啊。”贞嗣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爸爸!妈妈让我把吃的送来啦!” 这时,乔治端着一个粗糙的木托盘走进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托盘上放着一大块黑乎乎、看起来像石头的面包,一个盛着灰绿色浓稠浆糊的木碗,还有一条被煮得泛白的鱼。 但托马斯的妻子,一个面容憔悴、围着褪色围裙的农妇,站在门口。 她搓着手,有些不安地说:“大人,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您将就着吃点。” 贞嗣的目光扫过托盘,又扫过村民们身上打着补丁的衣物,扫过他们瘦削的脸颊和粗糙的手掌。 这些东西很可能是这个贫困家庭,甚至这个贫困村庄,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 而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因为“从天而降”和“吓跑魔物”,就被当成了需要恭敬招待的“客人”。 “谢谢。”贞嗣接过托盘。 他拿起那块黑面包,用力咬下一口。面包外壳坚硬,内部粗糙,几乎没有麦香。 贞嗣端起那碗菜糊,喝了一大口。带着野菜特有苦涩味的糊状物涌入食道,味道难以形容。 不过对于这些,贞嗣没有丝毫嫌弃。 整个过程中,乔治趴在门边看着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贞嗣看见了,他掰下一小块面包递过去。乔治眼睛一亮,但立刻被他父亲严厉的目光制止。 “不用,大人,您吃您的!”托马斯连忙说。 贞嗣看着乔治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看看托马斯和其他村民。 他没有再坚持,默默地把剩下的食物吃完。 “谢谢款待。”他说,“很好吃。” 第262章 巡海魔境(二) 此刻,贞嗣又开始询问一些有关于常识的事。 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无知,他解释说自己是异国的旅行者,遭遇了意外才流落至此。 因为贞嗣那亚洲人的面孔,相较于本地人的样貌来说,确实前所未闻。再加上贞嗣本身气质沉静,村民们相信了他的说辞。 贞嗣了解到,本地的村民基本没有出过远门的。对于山那边是什么,海的尽头有何物,他们既无概念,也缺乏探寻的必要。 而关于法师的情报,也只有几年前路过的法师留下的印象。除此之外,魔法如何学习、有何分类、威力几何,全都语焉不详。 “这么说,有关魔法体系的事,无法从这里获取详细情报啊...”贞嗣心中思索着。 同时,他还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这个地方应该是在一个行星上吧? 虽说上次进入的世界泡——苏制造的须弥芥子内部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但“世界泡”这个概念本身应该包容万象。 一个内部具备完整生态环境、日月运行规律的世界泡,其规模完全可以是一颗真正的星辰。 贞嗣最后知晓,自己所处的这个“黑森林领”,位于某个帝国的偏北方。 “这么说,是帝制喽?”贞嗣暗自归纳。 但他忽然意识到,用地球的常识去生搬硬套,可能会走入误区。 在这种超凡的世界观里,如果魔法师的个体实力远超常人,能够轻易做到普通人凭借数量也难以企及的事情。 那么实际上的统治阶级,恐怕未必是血脉传承的世俗贵族。掌握了魔法力量的那部分人,才更可能是真正的统治者。 这时,一直显得拘谨和忐忑的托马斯,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尊敬的大人,我们该如何尊称您?” 贞嗣略微思索,回答道:“我叫贞嗣·东方。”原本他下意识想用“卡斯兰娜”这个姓氏,但总觉得怪怪的。 随即,托马斯带着敬畏和希冀问道:“贞嗣大人,请问您是一位法师吗?” 他连忙解释,语气愈发局促:“那个,其实很冒昧...我们、我们只是...毕竟您从那么高的天上掉落下来,却毫发无损。” 贞嗣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而是反问道:“那么,你们对法师的定义是什么?” 这时,或许是因为贞嗣的态度始终很和善,旁边的村民开始了解释。 按照几年前路过的法师的说法,能成为法师的标准,是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去驾驭自然世界里的魔力元素。 贞嗣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的脸,最后落在了某处。 下一刻,在空无一物之处,白银色的物质凭空出现。 见此场景,村民们发出惊呼: “是、是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法师老爷的手段!” “太好了!我们村子又有法师老爷来了!” 但贞嗣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而是专注于自身的感受。自己的崩坏能体系,好像并没有与这个世界的“魔力”产生矛盾。 他还以为会像某些幻想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不同体系的力量会产生冲突,堵塞经脉什么的。 这时,一个年轻人冲到门口,气喘吁吁地大喊:“大家快出来!有法师老爷驾到了!!” 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更加震惊。怎么法师老爷们扎堆来到他们这个偏僻的小村子? 贞嗣也略感意外,但旋即升起兴趣。 他正愁找不到了解魔法和这个世界详细情况的渠道,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对托马斯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于是,屋里的人都跟着涌了出去。 只见村庄中央的主道上,村民全都聚到了另一边。而在人群簇拥的中心,一个身影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来。 那是一位年轻的男性,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与这个村庄格格不入的亮色服饰。 他面容称得上英俊,棕色的短发打理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自信的笑容。 而在他身后,几个村里健壮的青年正费力地拉着一辆木制推车。车上堆着几个包裹和箱子,看起来是他的行李。 那年轻男人走到人群前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显然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 他清了清嗓子,用开朗的语调对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日安。鄙人名叫吉勒·法瑟,是一名追寻真理的魔法师。” “途经此地,听闻贵地为黑森林中滋扰的魔物所苦。身为法师,扶危济困乃是本分。” “因此,我愿在此稍作停留,亲手为各位解决森林里的魔物。” 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他抬起右手,口中吟诵了几个富有韵律的音节。 顷刻间,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上方凭空生成。 火球的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贞嗣心中也升起强烈的好奇。 真的燃起火了,不是化学戏法和幻觉。 但是贞嗣感觉到,这个魔法和那些能操控烈焰的崩坏兽,或是女武神装备产生的火焰相比,有明显的差异。 不过,他还是在心中记下这个观察。 这时,吉勒·法瑟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贞好。尤其是当他目光对上那双银色眼瞳时,心中更是微微一动。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 毕竟在这样一个地方,遇到一个这样面容干净、肤色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异常俊秀的男性,实在是太过突兀。 而且对方那平静的姿态,虽然衣着朴素,也绝非乡下人能有的仪态。 对方的银发银瞳,让他下意识联想到了某些传闻中拥有特殊血脉或高贵传承的家族。 吉勒脸上笑容不变,径直朝着贞嗣的位置走了过去。而在贞嗣尚不清楚对方意图时,吉勒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吉勒主动以一种不失优雅的姿势,向贞嗣行了一个礼。 “阁下,日安。在下是法瑟家的吉勒·法瑟,一名游历的魔法师。有幸在此相遇。” 嗯?吉勒敏锐地注意到,在听到“法瑟”这个姓氏时,对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要么对方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完全没听说过法瑟家的名号;要么对方的背景深厚,无需在意法瑟家。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吉勒对贞嗣的兴趣更浓了。 贞嗣确实对这个姓氏毫无概念。但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行为是一种社交信号。 他模仿着对方的口吻,微微点头回礼,回应道:“啊,你好。我是贞嗣·东方,一名...旅行者。” 吉勒心中默念“贞嗣·东方”,感觉这个名字的发音和姓氏结构都有些奇特。 并非他所知的帝国主流贵族姓氏,甚至不像是周边几个王国常见的命名方式。 这时,旁边的托马斯连忙上前半步。他微微躬身对吉勒说道:“尊贵的法师老爷,这位贞嗣大人是本村的客人,也是一位...嗯,法师。” 他看了一眼贞嗣,见贞嗣没有反对,才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真是幸会。列位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吉勒脸上笑容更盛。 他对贞嗣的兴趣更加浓厚,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贸然追问贞嗣的来历。 随即,吉勒面向村民,朗声宣布自己明天一早就会进入黑森林,去消灭那些魔红狼。 他先是客气地询问,是否可以帮助他找一个地方休息一晚,顺便请人帮忙安置一下他的行李。 过程中,他还从腰间一个小皮袋里,掏出了几枚暗黄色的金属片,递给负责安排此事的托马斯。 贞嗣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货币。那是几枚不大的圆形金属片,材质像是铜。 托马斯诚惶诚恐地接过,连连道谢,周围的村民眼中也流露出羡慕和喜悦。 几枚铜币,对这位法师老爷可能不算什么,但对这个贫困的村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 之后,吉勒邀请贞嗣和他一起吃饭。贞嗣注意到周围村民的神情,他们似乎生怕贞嗣的拒绝会引起对方不快。 保险起见,也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贞嗣便点头答应了。 这个世界的乡下,普遍只吃日出和日落两顿饭。 直到傍晚时分,村里才陆续升起炊烟。 托马斯将村里最宽敞的一间大屋子腾了出来,竭尽全力地款待两位法师。尽管食物依旧朴素,但吉勒并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 他吃得颇为自然,甚至能就着粗粝的面包,和拘谨的村民们聊上几句关于收成、天气的闲话。 而且,当村里几个胆大的孩子躲在门边探头探脑,眼睛里充满了对魔法的好奇与渴望时,吉勒也乐于展示。 他再次吟唱咒文,凝聚出几颗小火球。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在低空盘旋,逗得孩子们发出一阵阵笑声,也给夜晚带来了光亮。 晚餐过后,托马斯作为村长,为两人安排了村里最好的独立屋舍。 夜深了,天空被夜幕覆盖。 这个世界的月亮看起来和地球上的一样,清冷皎洁,洒下淡淡的银辉。贞嗣坐在床铺上,凝视着窗外那一轮异乡的明月。 琪亚娜、芽衣、姬子老师、布洛妮娅...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失踪的消息,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贞嗣收敛思绪,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吉勒·法瑟。 他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内衬,脸上的笑容比白天少了几分明朗,多了些探询和思索。 “那个,贞嗣...对吧?” 贞嗣点了点头:“嗯。” “请问,你今年...” 贞嗣没有隐瞒:“啊,我刚满18岁。” 吉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哦,我今年21。那以后我就直接叫你贞嗣了。” “我听托马斯村长他们说,他们是看见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吗?” 贞嗣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嗯,摔得有些惨,之前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顿时,吉勒眼睛一亮:“那么,你当时是使用了飞行类的魔法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魔法道具?” 随即,他注意到自己可能显得过于急切,连忙解释:“啊,别介意,我一直想学习飞行类的魔法。” “但这类法术对天赋和技巧要求也高,所以看到阁下似乎有相关经验,就忍不住多问两句。” 贞嗣摇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和坦诚:“抱歉。我在魔法方面其实是个初学者,当时是有外力的作用。” 吉勒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啊,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的,是我太心急了。” 他迅速转换了话题,好奇地问:“对了,你掌握的魔法方便展示一下吗?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贞嗣没有拒绝。 他抬起右手,银白色的物质凭空在他掌心上方浮现。它静静地悬浮着,表面光滑,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而吉勒的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哦?这是...直接创造或塑造具体物质形态的魔法?真是少见啊!” 他见过的魔法,大多涉及元素操控,或者作用于生命体与精神。 像贞嗣这样,凭空创造出一种具有稳定形态的物质,在他的认知里是属于相当难以掌握的类别。 贞的看对方这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似乎确实对魔法有相当的了解和热情。 但是,他主动将话题引向明天的事情:“吉勒先生很热心啊。明天你就要进入森林,去对付那些魔物了。” 吉勒挺了挺胸,脸上浮现出一种年轻人的自信神情:“嗯,是的。” “毕竟身为一名法师,学习魔法不仅仅是为了追求知识和力量,更应该用它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也是我游历的初衷。” 他似乎很愿意分享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我已经出来三年了,一边磨练自己的魔法,一边尽可能地去帮助遇到的人。” “我在半路上遇到这里的村民,得知黑森林里的魔物困扰了他们很久,那我自然应该尽力解决。” 而贞嗣也提出请求:那么,明天能让我也一起去看看吗?我对这个地方的法师如何应对魔物有些好奇。” 吉勒略感意外,但随即欣然同意。 他似乎很乐意有同伴,尤其是一位可能掌握稀有魔法的、气质独特的同伴。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见。” 吉勒礼貌地告辞,转身走向隔壁自己的小屋。 回去的路上,吉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思索的神情。 虽说自己性格里有直率甚至有点莽撞的成分,但也不会轻易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推心置腹。 可那个叫贞嗣·东方的银发年轻人,虽然头上留着一缕挺立的奇怪长发,但在他身上却有种奇特的气质。 尤其是他那对清澈的银色瞳孔,吉勒发誓,自己迄今为止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眼中见到过那样的神采。 明明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三岁,但给他的感觉... 却仿佛历经世事。 第263章 海渊之眼(上) 在经过商议过后,由于担心灰蛇可能会去往海渊城,同时也为了从人形机中获取琪亚娜的情报。 最终,德丽莎、布洛妮娅和爱因斯坦一起搭乘休伯利安去往海渊城。 特斯拉和芽衣、姬子乘坐赫利俄斯号前往逆熵总部,使用那里的设备修复人形机。 而就在德丽莎她们决定出发时,温蒂那边传来通讯。 她那边在和萝莎莉娅和莉莉娅执行任务时,遭遇了天命的女武神部队。 出于对安全考虑,德丽莎让温蒂她们也来海渊城这里与自己会合。 ...... ...... 四小时后,西太平洋海域,马里亚纳群岛上空。 休伯利安稳定地在云层间航行着。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十五公里。”爱因斯坦站在主控台前说道。 “但这里的通信干扰强度超出了正常范围,联系不上温蒂她们,真奇怪...” 德丽莎走到她身侧,询问道:“能查到干扰的原因吗?” “原因不明,但在附近的海岛上侦测到了特殊的崩坏能反应。”爱因斯坦回应着。 忽然,她看向德丽莎:“德丽莎女士,能拜托你和布洛妮娅去调查一下岛屿上的崩坏能反应吗?” “如果干扰源是出自未知崩坏兽,清除它们或许能恢复部分通讯。” “嗯,我知道了。”德丽莎没有犹豫,“布洛妮娅,我们走。” 之后,德丽莎和布洛妮娅降落在岛屿边缘的礁石区。 布洛妮娅用重装小兔检测着岛屿环境,最终发现了异常:“学园长,发现未记录的崩坏兽反应!” 下一秒,丛林深处射出了一道光束。它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已经到了德丽莎面前。 但德丽莎也瞬间抽出犹大的长矛,进行完美格挡。而重装小兔的机炮同时开火,崩坏能弹倾泻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丛林深处传来物体被撕裂的声响,但更多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些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它们大约有猎犬大小,外形类似扁平的飞梭。它们飞行时几乎无声,数量有着三十六只。 而此刻,地面开始震动。 泥土与碎石向上隆起,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裂口中升起。 它大约有三十米长,整体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与周围崩坏兽相似的甲壳。 而在它的“甲板”上,数十个圆形开口正在打开。每打开一个,就有三到五只崩坏兽从中飞出,如同从蜂巢中涌出的工蜂。 “看来这就是引起通讯干扰的元凶了,以前没见过的崩坏兽,新品种吗?”德莉莎思索着。 尽管是新种类,但是对方的强度显然远低于上位崩坏兽,也就不值一提了。 “那就速战速决...” 但就在这时—— “等等!交给我们伏特加女孩来搞定!” 声音从高空传来,德丽莎和布洛妮娅同时抬头。 只见天空中,温蒂穿着女武神装甲,背后四片由流体粒子构成的翅膀拖出涡流。 而她的左臂和右臂下,各夹着萝莎莉娅和莉莉娅。 “我要丢喽,一,二!”温蒂倒数着。 随后,她整个人在半空中急停,借着惯性将怀里的两个女孩投向地面。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在空中翻滚着调整姿态,同时尾巴握住各自的大剑剑柄。 在落地的下一秒,剑光亮起。短短五秒后,数十只崩坏兽化作残骸。 而此刻,温蒂的攻击也开始了。 她悬浮在半空,双臂平展。流体粒子从她装甲的喷口涌出,在她身后汇聚,形成直径超过十米的微型飓风。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被精密操控的崩坏能粒子流。每一颗粒子都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运动,切割力足以撕裂钢铁。 “去。”温蒂轻声说道。 飓风呼啸着扑向母舰型崩坏兽。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母舰崩坏兽似乎想要回避,但它的移动速度根本无法与这压缩的风暴抗衡。 然而,在飓风即将命中的前一刻,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忽然模糊。下一秒,它出现在了三十米外的空地上。 “空间跳跃吗?但是,没用的哦。” 温蒂的手指轻轻一勾。扑空的飓风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拐了一个锐角弯,再次扑向母舰崩坏兽。 这一次,母舰崩坏兽来不及再次发动瞬移。飓风在接触到母舰崩坏兽的瞬间,分散成细小的流体束,从甲壳的缝隙钻入体内。 流体束彻底破坏了它的内部结构。最终母舰崩坏兽的身体崩裂,残骸随之化作漫天飘散的紫色光尘。 在母体死亡的瞬间,那些剩余的崩坏兽齐齐一滞,从空中坠落后便不再动弹。 温蒂缓缓落地,看向德丽莎和布洛妮娅:“抱歉,学园长,布洛妮娅姐姐,你们没受伤吧?” “不,你们来的很及时。”德丽莎散去了犹大的光芒。 “温蒂,你们之前遇到天命的人,没有事吧?”布洛妮娅开口询问道。 “嗯,来的路上被耽搁了点时间。”温蒂点点头,青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疲惫。 “对方是两支标准编制的女武神小队。我和萝莎莉娅、莉莉娅配合,击毁了她们三台飞行器,她们就撤退了。” “但等我们摆脱纠缠赶到这里时,通讯已经被完全干扰了。我们只能沿着最后记录的坐标搜索。” 这时,萝莎莉娅兴奋地跑了过来:“嗯嗯,所以我们立刻就来帮忙啦!有温蒂的机动性,我们才这么及时赶来哦!” 她得意地叉着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沾着崩坏兽的紫色体液。 莉莉娅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手帕,按在萝莎莉娅脸上用力擦了擦:“萝莎莉娅,不要太骄傲了。” 德丽莎看着吵吵闹闹的姐妹俩,又看了看正在检查周围崩坏能残留的温蒂和布洛妮娅,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正事:“总之,先回休伯利安再说。” 随后,众人回到了战舰,准备进入海渊城。 ...... ...... 马里亚纳海沟下,休伯利安号以潜航模式缓缓下沉。舰体如同深海中的幽灵,在无尽的黑暗中切开一道光的路径。 除去爱因斯坦,其他人都挤在观察窗前。她们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注视着窗外那片的深海领域。 终于,在穿过一道海底山脊后,目的地出现了。 在黑暗的海底深处,柔和的光芒出现。随着战舰靠近,光越来越亮。然后,建筑的轮廓在光芒中浮现。 那是一座城,坐落在海底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上。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座城市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球形护罩完全笼罩。 “北纬11°20.9,东经142°11.5,海平面以下6152米。”爱因斯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就是逆熵发现的前文明遗迹海渊城,德·摩亚纳·奇诺(te moana kino)。” “哇...”萝莎莉娅整张脸都贴在了观察窗上,“好漂亮的海呀!好想游泳啊!” 莉莉娅面无表情地把姐姐从玻璃上拽下来:“萝莎莉娅要是想做什么蠢事的话,与莉莉娅无关。” 德丽莎也久久说不出话。 “真令人吃惊。”她喃喃说道,“虽然我也见过好几个前文明遗迹,但保留这么完整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最终,战舰开始缓缓驶向护罩。 在舰首接触那层半透明薄膜的瞬间,护罩表面荡开一圈巨大的波纹。紧接着,整艘战舰被吸入其中,他们进入了气泡内部。 “多亏了它沉睡在海底深处。”爱因斯坦的声音从舰桥传来。 这时,她本人也来到观察窗前,与众人一同注视这座奇迹之城。 “这几个月,天命也在追踪除空之律者外的两块律者核心。由于圣芙蕾雅和逆熵结盟的缘故,世界各地的逆熵驻地都受到了攻击。” “但海渊城的位置太过隐秘,加上深海环境的天然屏蔽,天命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听闻此言,温蒂目光有些失神:“抱歉,博士。” “这不是你的错,温蒂。”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镜片后的蓝眼睛平静而温和,“即使没有你,奥托也会用其他理由对逆熵施压。” “只不过,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天命发现海渊城,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它。” 此时,德丽莎注意到了温蒂低落的情绪。这个曾经活泼的风之舞者,自从东方贞嗣消失后,脸上就很少再有笑容。 她走到温蒂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想你哥哥的事?” “嗯。”温蒂没有否认。 她看着窗外那座城市,低声道:“要是这时哥哥和琪亚娜姐姐在这就好了...” 布洛妮娅看向爱因斯坦:“博士,你之前说,这座遗迹和量子之海有关,是吗?”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随后,休伯利安在一座广场上缓缓降落。 “所有人,准备登陆。”爱因斯坦说,“有些事,在舰内说不清楚。” 从休伯利安号上下来,脚踩在地面上,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爱因斯坦安排温蒂和阿琳姐妹去探查遗迹外围区域,而她自己则带着德丽莎和布洛妮娅走向城市内部。 “没想到太平洋底下竟然隐藏着这种遗迹。”德丽莎低声说道,“逆熵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几年前。”爱因斯坦回答。 “第二次崩坏时,有一颗来自月球的陨石坠入了太平洋。我们本来尝试打捞那颗陨石,却无意中发现了这里。” 她停下脚步,指向道路尽头一座巨大的拱门,拱门上方用那种扭曲的文字刻着一行铭文。 “这是前文明纪元的‘世界语’,发源于当时被称作‘穆大陆’的地区。”爱因斯坦解释着。 “这种语言只在极少数古代文献中有零星记载,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死海文书》。” “死海文书?”布洛妮娅重复道,“布洛妮娅记得,那是在死海沿岸先后发现的一组神秘古卷。”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死海文书》是月光王座理论的原典。逆熵最早就是通过破译文书上的内容,才掌握了制造月光王座的技术。” “因此我们怀疑月光王座和海渊城一样,也是源于穆大陆的失落科技。” “而根据记载,穆大陆是前文明纪元最发达的区域之一。科技水平居于世界前列,人口也占据了世界总人口的六分之一。” 德丽莎跟在后面,目光被街道两侧的建筑吸引。那些建筑的外墙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浮雕,描绘着奇异的景象。 “穆大陆...听起来像是个传说。这么大的国度,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吗?”德丽莎问道。 她在天命的数据库里读过无数历史文献,但从未见过关于“穆大陆”的记载。 “嗯。那是因为,它最终以一种最糟糕的形式覆灭了。”爱因斯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前文明纪元的第九律者,岩之律者,用巨大的拟似黑洞吞噬了这片大陆的一切。” “重力引发了剧烈的板块运动,并且吞噬了整块大陆,最终仅有的一点幸存下来的建筑沉入马里亚纳海沟。” “这里,就是那些幸存建筑的其中之一。” 布洛妮娅沉默地听着,最终感慨道:“难以想象,一片辽阔的大陆竟会...” “嗯,虽说目前出现的律者中,岩之律者还没有出现。”爱因斯坦的目光投向城市中央。 “但是无可否认,律者的力量异常恐怖。每一次出现,都是对文明存续的终极考验。” “不过幸好...”她看向身旁的德丽莎和布洛妮娅,又仿佛透过她们,看向更远处的温蒂。 “我们这里,有两名律者帮助我们。” 第264章 海渊之眼(下) 在一段路程过后,她们终于踏入了海渊城内部。 “这里,就是海渊城的真实面貌。”爱因斯坦停下脚步,对着身后两人说道。 德丽莎与布洛妮娅紧随其后。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呼吸不由得一滞:“吓了我一跳,这里和外面的差距这么大吗?” 这绝不是夸张。 如果说海渊城的外部是古代遗迹,那么它内部的宏大壮观景象,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遗迹的内部。 布洛妮娅注视着这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就算是前文明纪元的遗迹,这里也未免太奇特了。” 她转向爱因斯坦,提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博士,「量子之海」究竟是什么地方?” 爱因斯坦思索了一下,选择用一个理论回答:“有种理论说,宇宙间万物都由量子组成,而量子具有不确定性。” “当量子被观测时,会从无数个不同状态的平行宇宙中坍塌出一个特定的宇宙。” “这就是量子物理学中着名的‘多世界诠释’——每一个可能性,其实都在某个平行的分支中真实存在着。” “呃,可以说得更直白些吗?”德丽莎眨了眨眼,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爱因斯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那我们做个比喻。”她说,“如果把我们的宇宙、我们所在的这个现实看作是一杯水。” “那么,”爱因斯坦的手指轻划,“在它周围还有无数个相似但不相同的水杯。” “现在,让杯子的水往外溢出。沿着杯壁流动,在桌子中心处汇聚成一个水洼。” “这个水洼不属于任何一个杯子,但水洼中的每一滴水都可能来自任何一个杯子。它是所有平行宇宙、可能性的交汇处。” “而前文明纪元的人发现,在平行宇宙之间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个维度。而他们将之称为——量子之海。” 这下子,德莉莎听懂了。 “我还以为...这种概念只有科幻作品里才会出现。” 作为天命的S级女武神,她见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物。但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确实很难以置信。”布洛妮娅接口道,“理论上,穿过量子之海就能抵达另一个宇宙。这种事真的做得到吗?”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而已。”爱因斯坦轻轻摇头,“迄今为止,没有人亲眼见识过量子之海的另一头是什么。” “事实上,就连进入量子之海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不过,我之前听你们说起过,东方贞嗣曾经在去年的时候,与女武神幽兰戴尔一起进入过量子之海。” 德丽莎点点头,回忆道:“嗯,那次是在伦敦搜寻第二神之键。他们进入的途径,也是通过神之键本身创造的通道。” “前文明所制造的神之键,确实是一个可靠的办法。”爱因斯坦肯定道。 “但还有另一个。根据海渊城中的资料记载,前文明的人类进行了大量实验,终于制造出了通往量子之海的门。” “那就是...这座遗迹本身?”布洛妮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没错。”爱因斯坦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里不只是城市或要塞,还是一座能连通量子之海的巨型传送门。而这座传送门的名字,叫做——” “「海渊之眼」。” “也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德丽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环顾四周,那种自踏入此地就萦绕不去的不适感,此刻似乎有了源头。 “难怪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原来这里就是量子之海的入口。” “是的。”爱因斯坦的表情凝重起来。 “而且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不断受到量子之海的侵蚀,从一座人工建筑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异形空间。” “大约一年前,我和逆熵的盟主,瓦尔特·杨,曾在这里开展过一项旨在勘探量子之海的秘密计划。但结果...” 在来到这里之前的路途中,爱因斯坦已经透露了那次行动的始末。 由于布洛妮娅在灰蛇盗取的数据记录中,瞥见了瓦尔特·杨的脸。因此,瓦尔特·杨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德丽莎不由得发出感慨。 她回想起那个圣芙蕾雅学园的历史老师,再联想到逆熵那位神秘的盟主。 “那个看起来严谨认真的瓦尔特老师,居然会是逆熵的盟主,理之律者核心的拥有者。” “瓦尔特老师对待学生很有耐心。”布洛妮娅回忆着,“不过,笨蛋琪亚娜经常在课上偷偷看漫画或者睡觉。” “嗯。”爱因斯坦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瓦尔特私下里说,在圣芙蕾雅学园以教师身份潜伏的那段日子,确实是他记忆中比较轻松的一段时光了。” “而且,他印象最深刻的学生也是贞嗣了...啊,说远了。” 爱因斯坦将话题拉回正轨,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回到那次海渊城的勘探行动。” “最终我和特斯拉一致认为,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还远远不到探索量子之海的时候。” “于是探索计划被延迟,海渊城也再没有被搬上实验台。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再次来到这里。” 她向前走去,德丽莎和布洛妮娅紧随其后。几分钟后,她们来到了空间的尽头。 “我们到尽头了。”爱因斯坦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德丽莎走到边缘,探出头向下看去。前方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地下广场。 “要进入量子之海,”德丽莎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得从这里跳下去吗?不过,我还是不明白。” “灰蛇处心积虑,最终目标就是为了得到你们当初进入量子之海的实验记录。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因斯坦沉默了片刻。 “嗯,”她的声音里带着推测,“恐怕是为了什么人吧。” “什么人?”德丽莎追问。 布洛妮娅的思维则更快一步,她联想到了之前对话中隐含的信息。 “博士,你和瓦尔特老师当初在量子之海里,遇到了什么人吗?所以他被困入了量子之海?” “为了避免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顾虑,我之前没有详细提及这一点。”爱因斯坦承认道。 “瓦尔特被困在那里,无法脱身。在某种程度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德丽莎感到不解。 “一年前,”爱因斯坦开始叙述,“我们对量子之海开展了勘探实验。但我们惊动了量子之海里的某种存在。” “某种存在?”布洛妮娅追问。 “一个男人。”爱因斯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德丽莎和布洛妮娅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情绪波动。 “一个...很强的男人。强到超出常理,超出我们认知的范畴。” “哪怕当时瓦尔特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运用理之律者核心的力量,再加上他持有的神之键伊甸之星。” “在那个男人面前,也完全不是对手。那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那是近乎碾压的实力差距。” 德丽莎和布洛妮娅屏住了呼吸。 理之律者核心的拥有者,再加上神之键的威力...这样的组合,竟然被描述为“完全不是对手”? “瓦尔特帮我逃离了量子之海,但他选择自己留在那里,继续和敌人战斗。” 布洛妮娅立刻抓住了关键点:“你们后来没有尝试救他出来吗?” “我们做不到。”爱因斯坦的语气斩钉截铁,“首先,我们不确定再次开启通道,是否会导致那个存在突破阻隔冲出来。” “贸然的救援行动,极有可能为他带来致命的干扰和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补充了另一个残酷的现实:“而且开启传送门时,会产生巨大的波动能量,可能把附近的崩坏兽吸引过来。” 德丽莎终于理解了整个链条:“那么,灰蛇的目标,很可能是想找到进入量子之海的方法,去营救那个被困在里面的人?” “可能性很高。”爱因斯坦给出了严谨的回答,“但我们对世界蛇的组织结构、最终目标、内部关系知之甚少。” “那个男人的身份、他与世界蛇的关联,都是未知数。灰蛇想要营救他的目的,目前都无法确定。” 这时,布洛妮娅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贞嗣哥哥以前提过,第二神之键是由前文明的空之律者核心制造的。” “既然神之键能够创造进入量子之海的通道,那么贞嗣哥哥他会不会也在那里?在量子之海的某个地方?” 爱因斯坦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否定,但也没有给予肯定。 “首先,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进入量子之海的资格。不过按照你们的描述,贞嗣的体质应该适应那里。”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德丽莎身上:“德丽莎女士,自从进入海渊城内部后,你的身体就一直出现不适反应吧?” 德丽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是有一点不舒服,”她承认道,挺直了背脊,“但不至于影响战斗。我不至于那么脆弱。” “这不是脆弱与否的问题。”爱因斯坦的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这是被量子之海拒绝的表现。” “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同,轻则不适,重则昏迷,真正能够适应这片环境的只是少数。“ “布洛妮娅看来适应性良好,甚至可以说非常契合。这或许与她参与过x-10实验有关。” 之后,大家都不说话,而是在这里保持寂静。 “实地考察已经足够了。”爱因斯坦做出了决定,“今天先到这里,我们返回休伯利安号。”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以休伯利安为移动基地,暂时在这片远离陆地的深海区域休整。” “同时,等待逆熵总部那边,特斯拉博士她们尽快修复那台从灰蛇那里缴获的人形机。” “无论如何,”爱因斯坦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决心,“都不能让天命——让奥托·阿波卡利斯,掌控律者的力量。” “无论是琪亚娜体内的,还是温蒂或者芽衣体内的,还是可能在其他地方出现的...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这时,温蒂传来通讯。 “学园长,我和阿琳姐妹已经完成了对海渊城外围区域的巡查。” “没有发现大规模崩坏兽聚集的迹象,也没有检测到其他人为活动痕迹。” “很好,辛苦了,温蒂。”德丽莎回应道,“我们过一会返回休伯利安。” “明白,学园长。” “学园长!学园长!听到了吗?是我,萝莎莉娅!”粉发少女的声音传来。 “我们巡查完啦!肚子好饿!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德丽莎几乎能想象出通讯那头,萝莎莉娅满脸期待的样子,而旁边的莉莉娅则是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无语的表情。 恶作剧般的念头闪过,她故意用严肃的口吻说道:“嗯,我想想...休伯利安的食品储备里,应该还有不少应急口粮。” “我记得,好像还有几箱特制苦瓜浓缩营养素棒。不如今晚,我们就吃苦瓜全餐吧,正好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 “啊——!?”通讯器里立刻传来萝莎莉娅拉长的、充满绝望的惨叫声。 “不要啊!学园长!那个绿色的东西根本不是食物!吃了会做噩梦的!” 接着,是莉莉娅的声音传来:“萝莎莉娅要是不乐意的话,可以去外面的海里抓鱼。” “不过要小心一点,这里的鱼类体积比你大得多。万一被哪条饥饿的大鱼当成鱼饵一口吞下去的话...” “莉莉娅!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情啊!”萝莎莉娅的抗议声更大了。 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熟悉的吵闹声,德丽莎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在这关乎世界命运、同伴离散的沉重压力下,这点属于日常生活的喧嚣,短暂地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此刻,德丽莎心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活力四射、有时让人头疼、但更多时候是让人想要守护的白色身影。 琪亚娜...也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第265章 穹苍孤月(一) “哈?你说什么?” 公园的长椅上,琪亚娜有些惊讶地看向身旁的贞嗣。 春日的阳光洒下,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和花朵的芳香。远处的孩童笑闹声传过来,充满生气。 “贞嗣你其实不喜欢那些爱好?可是你平常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 贞嗣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前方沙坑里那群孩子身上。 “这个嘛...我想起自己在很久以前,其实是个很没有意思的人。”他回答道。 “没有意思?”琪亚娜歪了歪头,这个评价让她不解。 “嗯。”贞嗣点了点头,“没什么喜好,不会讲有趣的话,也不懂得怎么主动融入大家的圈子。” “所以那时候,周围的人大概也觉得和我相处有些乏味吧,不太愿意和我建立什么联系。” “但是,我也怕孤独啊。” 贞嗣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们,阳光落进他的银瞳中。他仿佛透过这片景色,看到了那个孤独的春日之影。 “所以,比起一整天一个人发呆,我更想试着去培养一些爱好。这样,至少当大家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扫兴。” “没关系啦!”琪亚娜很认真地对贞嗣说道,“就算贞嗣是个只会吃饭睡觉训练的大笨蛋,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嗯!而且至少你身上没有恶习啊!还会耐心听我唠叨...至少比布洛妮娅那家伙好得多啦!” “...谢谢你,琪亚娜。”贞嗣说着,脸上似乎露出极淡的笑。 他抬起头,望向更远处的蓝天:“对了,我好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人在殒命之时,就是最孤独的时刻。’” “老实说,我现在并不感到孤寂。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让生命可以继续下去。”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组织不起语言。 贞嗣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向后靠去,眯起了双眼,任由春日的暖阳铺洒在脸上。 “我以前最讨厌的季节,就是春天了。” “唉?”琪亚娜发出困惑的声音,“春天不是挺好的吗?” “嗯。”贞嗣闭着眼说着,“明明是自然的更替,可我却被自己的主观情绪左右。我可真是一个...扭曲的自我主义者啊。 ” 随后他不再说话,沉浸这片阳光里。 琪亚娜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最终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我不会孤身一人的,这绝不会只是我的妄想。 ...... ...... 雨落狂流之暗,火掠暴虐之刻。 此刻,夜幕压在都市之上。 暴雨倾泄,却无法浇灭那从街道废墟中腾起的火焰。 这里曾是城市北部一个繁华的街区,此刻已沦为地狱般的景象。在街区废墟的阴影中,一只只下位崩坏兽不断诞生。 幸存的人们在废墟间仓皇逃窜,警报夹杂在暴雨和混乱声中,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一块广告牌斜插在废墟上,其内置的应急广播还在工作: “天穹市北部城区正在发生崩坏灾害,请该区域市民迅速撤离,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天穹巡卫正在迅速前往受灾区域。重复...” 就在后方一片由倒塌墙壁形成的空间里,一个身影紧紧贴着砖石墙面。 是琪亚娜。 白色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身上的装甲多处磨损,外面只套了一件遮掩装甲的外套。 在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金属材质的棒球棍。而在她颈间,是那枚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就在她的前方,一对母女被困住。 在她们身后,一只圣殿级崩坏兽正在逼近。崩坏兽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锁定着眼前的猎物。 琪亚娜攥紧了金属球棒,身体做出了向前冲的姿态,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出—— “琪亚娜。”一个冷静的女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符华的声音。 “琪亚娜,现在的你不能再接触崩坏了。神州内部能够处理好崩坏。” “走吧,趁混乱离开这里。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做不了? 琪亚娜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 就母女二人即将被刺穿的前一刹那,琪亚娜挡在崩坏兽和那对母女之间,用球棒挡下了崩坏兽的攻击。 她背对着她们,碧蓝的瞳孔死死锁定眼前的怪物,嘶声喊道:“我来拖住它!快走啊——!!!” 母亲猛然回过神,一把抱起女儿,朝着一处可以通行的路径逃生。 直到那对母女成功逃走之后,琪亚娜双臂用力,将崩坏兽的长枪推开,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 崩坏兽发出愤怒的咆哮,而琪亚娜转身就跑。 一只圣殿级,如果是以前的她便可以轻易击败。但现在她动用不了多少崩坏能,而且武器简陋... 她只能向人少的方向逃,把被吸引来的其余崩坏兽引离幸存者聚集的区域。 最终,她逃到了一座立交桥上。 可糟糕的是,前方又冒出了两只圣殿级崩坏兽,封堵了她的去路。 琪亚娜猛地刹住脚步,后背撞上冰冷潮湿的金属栏杆,显然她已无处可退。 三只圣殿级崩坏兽缓缓逼近,眼中红光锁定着桥上那个孤立无援的白色身影。 冰冷的雨水打湿她全身,火焰在远处的废墟上燃烧。琪亚娜背靠着护栏,眼瞳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崩坏兽。 “我不能...不能就这样一个人死在这里...”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还有人在等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一定不希望她死。 可是,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暴雨的喧嚣和心脏的跳动。 ...... ...... 殒命之时,乃孤独之刻。 如今,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我不是应该已经被崩坏兽的长矛刺穿了吗?” ——少女的心中一片混沌。 应该像那些除了逃跑、哭喊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受害者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崩坏兽从天而降,被刺穿、被践踏、被屠杀... “为什么我还活着?” ——是因为犯下太多的罪,需要活下去接受命运的惩罚? ——是以为自己能抵抗住律者人格,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挽救一切? 心底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噩梦。 在课堂的钟声敲响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可眼前只剩下黑暗,永无止尽的黑暗。 最终,回忆支离破碎,朝她汹涌而来。 “我现在...” 她发现站在一片灰白空间的中央,而就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影。 圣芙蕾雅的大家都站在那里,穿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装束,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琪亚娜感到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可这时,一个带着蛊惑和恶意的声音响起:“看哪,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带你回家的朋友们...” 空之律者的虚影从琪亚娜身后浮现。 虽然有着和琪亚娜一模一样的面容,但那双金色的十字瞳孔里却只有冰冷与嘲弄。 “...当她们目睹了你的真面目后,还愿意让你拥抱他们吗?” 下一秒,所有人手中出现了武器。每一个人都用着琪亚娜熟悉的战斗姿态,带着杀意冲了过来。 “不...不要...”琪亚娜无法对他们动手。 她怎么可能动手?可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死去,所以她只能躲。 琪亚娜狼狈地闪躲,逃避着那些曾经最信任之人的攻击。 而在此期间,律者的声音从未停歇:“你还在抵抗什么,琪亚娜?为什么不顺应你内心真正的情绪?” “看啊,所有人都要杀你。从未有人真正接纳过你!” “此时此刻,在她们的眼中,那个叫做琪亚娜的女孩已经不复存在了!” 忽然,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符华。 是在圣芙蕾雅学园时,穿着那身蓝白色女武神制服的她。 律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揭开疮疤的残忍快意:“还记得这张可憎的脸吗,琪亚娜?” “在学园里,她对你很严厉。你以为那只是她性格冷淡,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她辜负了你的信任。她时刻监视着你,自始至终把你当成一个怪物。” “不,不是的...班长她...”琪亚娜想要否认。 “最后,”律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讥讽,“她又是如何做的?” “她亲手摧毁了你的生活,把你交给了奥托主教...看!她现在又来‘狩猎’你了!” 此刻,符华的虚影带着凌厉的气势,一拳袭来!而琪亚娜只能拼命躲闪。 “在这个意识的空间里,没有力量的你是她的对手吗?”律者厉声问道。 “解除封印,释放我的力量。”律者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伊甸园的毒蛇。 “只有‘我们’的力量,才能保护你自己,才能向这该死的命运,讨回公道!”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琪亚娜的瞬间,另一个声音穿透了律者的蛊惑低语,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琪亚娜!不要听她的!不要让她左右你的思想!” 是符华的声音! 眼前的符华虚影骤然扭曲,然后消散。灰白色的空间再次变化,在琪亚娜眼前出现另外一个人。 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穿着天命主教那身华丽的礼服,正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观察记录着什么。 “实验体编号K-423。供体细胞来自卡斯兰娜家族和沙尼亚特家族的直系后代,转入了第二律者的遗传基因。” “和之前的实验体相同,虽然胚胎完成了发育,但呈现无任何自主活动能力的植物人状态。” “不过这一次,在置入律者核心后,K-423的脑电图开始产生规律的波形...” “这是...?”琪亚娜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诞生。”空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切的说,是我被重新带回人世的那一天。” “是这些愚蠢的人类一手制造了我们的悲剧,是他们亲手召来了神的惩罚。” “而你,只是一个容器,是人类用来束缚我的囚牢。”律者的虚影飘到琪亚娜面前,金色的瞳孔与她碧蓝的眼眸对视。 “你的名字和过去全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它们从来都不属于你。” “你和我都是受害者。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狠狠还击这些摆布我们命运的人类?” 此刻,灰白色的天空骤然破碎。 而律者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尖锐,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和快意: “我们的力量,将让我们共同屹立于天之上!” “何必作茧自缚,困守在这具脆弱的躯壳里,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和孤独?” 愤怒吗?憎恨吗?痛苦吗? 那便杀! 杀啊——!!! 杀尽这虚伪的世界!让这颗渺小的行星化为灰烬! 让我们的意志,让我们的存在,从此再也不被任何人所摆布! 第二律者的声音回旋在空中,仿佛喧嚣的鸦群盘绕着将死之人。 就在琪亚娜感到自己的意识无法再支撑,即将放弃自我之时—— “幸好。我来的还不算太迟。” 炽烈的火焰在琪亚娜身前燃起。火焰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 赤红如火的羽衣,飞扬的长发,沉静坚定的面容,以及那双熟悉的眼眸。 符华挡在了琪亚娜的身前,而空之律者的虚影猛地一震。 “嘁!又是你这碍事的家伙!”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断的暴怒。 此刻,律者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 但比起月球时的寂空之律者,现在的她只是原生的空之律者形态。 空之律者冷冷地注视着符华,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笑:“不过没关系,你还能帮她多少次呢?” “我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愤怒、悲伤、压抑。她的主观存在一天比一天空乏,而我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就行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解开那家伙施加的封印。而到那时...” 黑暗和晕眩暂时退去,眼前是同样阴沉的夜色。 从三个月前海岸上醒来,踏上逃亡之路的那刻开始,这样的噩梦早已不再陌生。 第266章 穹苍孤月(二) 雨水滴落在脸上,琪亚娜从昏迷中苏醒。 她睁开双眼,看见头顶是那座立交桥,雨水正从桥缝间滴落。这里是立交桥的桥墩下方,那些袭击自己的崩坏兽消失不见了。 自己刚才从上面摔下来了? 还有...那些崩坏兽去了哪里? 琪亚娜混乱地思索着,抬起右手想要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却忽然僵住了。 装甲手臂上,沾染着大片的紫色液体。这是崩坏兽的组织液,而且是新鲜沾染的。 难道说... 琪亚娜猛地抬手,颤抖的手指摸索向自己的脖颈。 太好了,它还在。 发现银色的十字架安静地贴在皮肤上,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起伏。少女呼出一口气,紧紧攥住那枚十字架。 现在的自己,只剩下这件牵挂了。 “我做梦了吗?刚才我好像...”琪亚娜喃喃自语着。 “那不是梦。”熟悉的女声在前方响起,“你刚才差一点就要释放律者的力量了。” 琪亚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符华的身影出现在前方,就和三个月前的海岸处时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不过,也因为她泄漏了一点力量,你把那三只崩坏兽杀死了。”符华解释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琪亚娜没有回应,她低下头避开符华的视线,沉默地坐着。 符华清楚,对方还不肯原谅自己。 但她必须说下去,必须尝试劝说这个正在滑向深渊的少女。 “这三个月以来,”符华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一直在抗拒着我,把我当成一个不存在的幻觉。” “我知道,你到处流浪,拒绝和我对话,因为你不能接受事实。” “但是,琪亚娜。你越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的状况就越危险。” 琪亚娜忽然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蜷缩起来。 她不想听到符华的声音,哪怕内心深处知道符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可是,符华的声音穿透了她手指的阻挡:“你现在绝对不能再接触崩坏能了,连战斗最好也不要。” “现在,你的体内有着三颗律者核心,任何一点疏忽都会让律者人格占据上风。” “我可以感觉得到,你与律者的精神之间有一道严格的界限,使得她不能主动占据你的身体。” “这应该是贞嗣之前设下的——但是,你与律者的联系是异常紧密的,所以她仍然可以蛊惑你。” 贞嗣。 琪亚娜捂住耳朵的手指骤然收紧,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空洞。 而符华继续说着,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疲惫:“我的力量正在不断衰弱,没有办法时刻照顾你的精神状态。” “你和我都明白,一旦空之律者觉醒,就等于给这座城市...这个世界上所有无辜的人都判了死刑。” “回去吧,琪亚娜。” 然而,琪亚娜的手指慢慢从耳边滑下。她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近乎暴戾的情绪。 “‘照顾’?”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是监视才对吧?” 少女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还有脸提到贞嗣?!” 符华的虚影晃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是我把他杀了呀!”琪亚娜的声音骤然拔高,又猛地哽住,化作哭腔。 “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是为了阻止我...阻止‘她’才...” 她说不下去了,重新抱住头。雨水混着泪水从下巴滴落,分不清彼此。 符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少女宣泄积压了三个月的情绪。 许久,琪亚娜眼睛红肿地抬起头:“一直以来,你潜伏在圣芙蕾雅学园,观察着我,最后还把我交给了奥托!” “你忘记自己是怎么出卖我的了吗?!做了这种事情的人,为什么开始关心起无辜的人来了?” 符华沉默着,她无言以对。 “回答我啊!符华!”琪亚娜向前迈了一步,“事到如今,我在你眼中是什么?!” 符华终于开口,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我...” “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律者了。”琪亚娜后退一步,像是要与她拉开距离,“我也知道自己的危险性,但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抱歉,我已经无法离开了。”符华的声音传来。 “...什么?”琪亚娜难以置信地反问。 “第八神之键·羽渡尘,”符华缓缓说道,“它的第零额定功率,把你和我的意识永远绑定在了一起。” “回去吧,琪亚娜。回到学园长她们身边。现在只有她们能保护你了。” “不,不行...”琪亚娜摇着头,一步步后退,“我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喃喃自语:“我现在一闭眼,就是想起自己变成律者时伤害大家的画面...” “我还会梦见那些死者,那些在‘她’醒来之后,因为崩坏而丧命的人们...” “还有贞嗣...他已经...” “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符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而且,贞嗣并没有——” “滚开!”琪亚娜尖叫起来,“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我不想听!” 她的双手再次捂住耳朵,身体滑坐在地。少女蜷缩在角落,发出压抑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 琪亚娜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寒冷而麻木刺痛。 她现在要回到自己的一个据点——一个位于旧城区废弃建筑的地下室。 那里十分简陋,但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期望更多呢? 期望过去那样的生活吗? 圣芙蕾雅的宿舍,温暖的被褥,芽衣准备的早餐,布洛妮娅打游戏的声音,姬子老师的唠叨,还有... 那个永远包容自己的人,那对自己忘不了的白银之瞳... 琪亚娜迈开脚步,踏进渐渐停歇的细雨中。而符华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琪亚娜。 “对不起,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真心。” “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也只有做最坏的选择了——让我们三个人同归于尽。” “原谅我,琪亚娜。” ...... ...... 少女漫无目的地走着,渴望寻找一个能躲开一切的地方。 但她明白这么做只是徒劳,没有人能真正逃避自己的过去。 那些在出生前就已经发生的事,决定了我们最终会成为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格。 而就是我们的性格,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哪怕是再具备能力的人,也无法改变。 对符华的愤怒,只不过是在宣泄长久以来她的无力感。少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里潜藏着什么,她体内的律者可以做到什么。 三个月的孤行。从神州临海的海岸线,到内陆的荒原,再到这座庞大的都市。 伴随着纷乱思绪与流浪生活一同袭来的,是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 十二岁那年,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她”第一次醒来,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然后,父亲带着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 从那时起,少女开始了寻父的旅途。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又何尝不是在逃跑,逃跑着假装“她”不存在... 她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待上太久,也不敢和任何人靠得太近。 少女潜意识里害怕一切会重演,她会再次失去重视的人,直到她遇见了他们。 芽衣、布洛妮娅、德丽莎学园长、姬子老师、温蒂。 还有... “再见了,我蓝色眼睛的爱人。”这是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然后,他怀揣着对她与这个世界的的热爱,化作星辰的碎屑,消失在宇宙中。 挚爱与眷恋,梦想与牵绊,自己珍视的一切微小而确切的幸福...就如同那年焚烧的雪林一般,被自己亲手毁灭了。 不管少女往哪里逃,不管她如何挣扎,脚下的路还是通向同一个终点——毁灭。 死亡就是她的终点。 而死去的时候,人就是孤身一人的。 ...... ...... 不知不觉,眼前闪起霓虹灯细碎的光芒,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搅乱了她的思绪。 琪亚娜恍惚地停下脚步,眨了眨眼,误以为自己走到了某处夜市。 其实,她还走在阴雨中,周围是一片废弃城区。 刚才那些都是幻觉,但这个温暖的的场景是多么似曾相识。像是过去许多个日日夜夜里,自己和他们一起逛过的街道。 最初认识他的时候,是自己拉着他前行。在他还有些拘谨、有些沉默的时候,是自己把他拽进了自己的生活。 而在爱恋的情感悄然滋生、终于在月夜彼此确认之后,他会主动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潮。 此刻,少女抱紧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疼痛压制住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渴望—— 她多么想,多么想再次和那些人一起,走在这样温暖的光下。 最终,脚步违抗了身体的命令。 像是飞蛾追逐灼热的火光,琪亚娜迈开腿,朝着那片并不存在的温暖走去。 第267章 穹苍孤月(三) 2014年,入学初训。 圣芙蕾雅学园的训练场上,三位少女以整齐的队列站着,她们的教官站在她们面前。 姬子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无量塔姬子。今天开始,我来担任你们的教官。” 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尤其在琪亚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虽然是学园长亲自安排你们入学,但可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现在,先报上你们的名字。” “真是的,之前搬进宿舍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名字了吗...”琪亚娜小声地吐槽着。 但是,当姬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琪亚娜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 “本小姐的大名,叫作琪亚娜·卡斯兰娜!”她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是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美少女!” 芽衣则含蓄得多。她微微躬身,然后说道:“雷电芽衣。姬子老师,请多指教。”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布洛妮娅平静地介绍自己。 “很好。”姬子点了点头,“今天开始,你们要在圣芙蕾雅学园接受系统的女武神训练,并通过相应的考核...” “考试?”琪亚娜一听,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喂喂,姬子阿姨,像我这样身经百战的学生,应该免试直接编入女武神部队才对吧?” “第一,应该叫我姬子老师。”姬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第二——”姬子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琪亚娜。 “我把你和芽衣从长空市救出来的时候,你还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呢,这就是你所谓的‘身经百战’?” “那、那只是一时失手!”琪亚娜试图挽回颜面,“一直以来我们卡斯兰娜家族就背负着对抗崩坏,保护人类的使命!” “我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老爸消灭崩坏兽了!” “哦?”姬子抱起手臂,开口回应:“那你可得感谢自己有个好爸爸,他把女儿保护的很好。” 琪亚娜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可恶,我才不需要谁保护呢! 忽然,她故意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又带着点优越感的样子。 “唉,不过像姬子阿姨这样的普通人,当然没法理解我们这样的战斗天才~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旁边的芽衣忍不住皱起眉头,轻声呵斥:“琪亚娜!你这样对姬子老师说话真是太没礼貌了!” 布洛妮娅则补了一刀:“没办法。笨蛋就是笨蛋。” “战斗天才,对吗?”姬子不气反笑,那笑容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兴趣。 “那么,能让我这个普通人来领教下你这个天才的厉害吗?”她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琪亚娜被激将法彻底点燃,湛蓝的眼睛里燃起斗志:“正合我意!” 少女似乎是在较劲,挑选了与老师一样的制试大剑。 但毫无悬念,在这个“普通人”面前,少女输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巨剑简单地挥舞、劈砍,准确地判断出她的每一个立足点,毫不留情地追击。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强大。是经过一千次、一万次挥剑训练后所锻炼出来的强大。 等反应过来时,大剑已经架在了少女的脖子上。姬子低下头,直视着少女的双眼:“记住了吗,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而琪亚娜被打倒在地,震惊于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 终于,她小声回了一句:“知、知道了...姬子老师。” “好了,快起来吧。”姬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并把琪亚娜拉了起来。 琪亚娜有些狼狈地起身,脸颊还因为刚才的运动和情绪而泛红。 姬子自顾自地继续说:“三天后,还会有个新学生插班进来。到时候你们这几个新人,应该能相处得挺融洽吧。” ...... ...... 2014年6月,训练结束后。 夏日的黄昏来得晚,但夕阳已然西斜。 琪亚娜一人坐在训练场边缘的长椅上,眼眸里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点沉闷。 “有什么心事吗,琪亚娜?” 听到声音,琪亚娜抬头,看到了姬子那头标志性的红发。 “没有。” “嗯?”姬子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琪亚娜的脸颊。 “你的表情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小孩子就不应该有那么多烦恼,快给我老实交代!” “呜哇!疼疼疼!”琪亚娜拍开姬子的手,“松手啊!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她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不满地抱怨着:“还有,为什么只对我这样啊?贞嗣也是一脸沉闷的样子啊,为什么只挑我啊!” “因为贞嗣会大方地对我说出自己的感受啊。”姬子哼笑一声,“他可不会你一样,把心事都写在脸上还要嘴硬。” “我哪有!”琪亚娜下意识反驳,但气势又弱了下去。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琪亚娜忽然开口道:“...12岁的时候,我那个臭老爸就抛下我一个人跑了。” “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自己说,琪亚娜,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现在你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了。” 姬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感慨:“原来是父亲节快到了,没想到笨蛋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我才没有多愁善感!”琪亚娜差点跳起来,但被姬子按住了肩膀。 “嗯,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要我说,你可比我幸福多了。”姬子随意地说道。 “至少你的父亲,很早就让你明白了生活的真面目——它不会永远阳光灿烂,人总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而我一直到19岁的时候,还天真地相信自己的未来是玫瑰色的,有着无限可能。” 琪亚娜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被姬子的话语吸引了:“姬子的少女时代吗?好像很遥远啊。” “遥远吗?”姬子笑了笑,“那时候的我,相信自己的人生有无数条闪闪发光的道路等着我去选。” “我想成为极限冒险家,想从事海洋生物摄影,想满世界的找好男人约会…呵呵。”她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最不济嘛,也可以在毕业以后去我父亲的研究所,我对航天事业很感兴趣哦。” 琪亚娜听得有些入神,这和她认知中“女武神”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 “姬子老师居然还想过当科学家?那为什么你最后选择成为女武神呢?” “因为我父亲死了。”姬子回答道。 琪亚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歉意:“对、对不起...姬子老师,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事。都过去很久了。”姬子示意她不必在意,“他在失踪前留下了一封信,那时我才发现他在为天命工作。” “为了寻找答案,我抛下了自己所有的梦想,报名加入了天命的女武神部队。” “以我当时的年龄来说,成为女武神有些太晚了。不过幸好,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对我说,想做的事情什么时候做都不晚,重要的是开始去做。于是,我就加入了她的部队。” “那个人总是在战斗以后跟我说一些关于未来的打算。她说她想在退役之后当一个园艺老师,教孩子们种些花草。 琪亚娜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这个人后来去当园艺老师了吗?” “没有。她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 长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队伍解散后,我消沉了很久。”姬子再次开口,“但我想起她的话,就申请到这里来了。” 她看着琪亚娜,赤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我最初成为女武神,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女儿失去自己的父亲。” “但现在,我做的事情似乎会让更多的父亲失去女儿。” “那些女孩本来可以有一份普通工作,可以度过自己人生的,却成了女武神。她们为此放弃了很多,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 琪亚娜从未见过这样的姬子,她只是愣愣地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琪亚娜认真地说:“可是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啊。” “就像臭老爸告诉我的那样,卡斯兰娜家的人看到无辜的人受苦,就会忍不住热血上涌,想要伸出援手。” 姬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噗...这是什么笨蛋父亲会说的笨蛋话。” “不过...”她伸手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说不定,命运让我们在意的人离开,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去珍惜、去保护还留在身边的人吧。” 她站起身,对琪亚娜露出一个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比如说,姬子老师就很疼爱你啊!要不要来个拥抱啊?” 琪亚娜立刻惊醒,连连摆手后退:“不要!绝对不要!连自己屋子都整理不好、啤酒罐堆成山的糟糕成年人,我才不要呢!” 就在两人对峙时,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插了进来:“姬子老师,你的啤酒。”贞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罐饮料。 “琪亚娜也在啊,这罐可乐给你。”贞嗣将一罐冰啤酒递给姬子,又将一罐冰可乐递给琪亚娜。 姬子接过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发出舒爽的叹息:“哈——谢谢啦,贞嗣。啊,训练完来一罐冰啤酒真是享受。” 琪亚娜也接过了可乐,立刻回应:“谢谢。不过我其实想喝白桃味汽水来着...” 贞嗣闻言,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姬子又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在贞嗣身上扫了扫。 三个月时间,这个刚来时有些阴郁的少年,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气质明显开朗了一些,身体也因为训练而结实了不少。 “对了,贞嗣。”她开口道,“自从你入学这三个月,实力进步很快啊。” “嗯,是姬子老师教导有方。”贞嗣回应道。 “哼!”旁边的琪亚娜不服气了,“那是因为他有像本小姐这样的、天才的队友天天陪练啊!” 贞嗣看了看一脸“快感谢我”的琪亚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顺着琪亚娜的话说:“嗯嗯,也有琪亚娜的缘故。” “姬子老师,我现在过得很快乐。在圣芙蕾雅这几个月的生活,比我过去十六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更有意义。” “哦?是吗。那加油啊,小子。”姬子拍了拍贞嗣的肩膀。 “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在实战考核里,稳稳超越某个不肯努力、还整天嚷嚷着‘天才’的白毛笨蛋了。” “喂!谁是笨蛋啊!”琪亚娜立刻抗议。 “笨蛋贞嗣你别得意!就你现在这样子,我肯定很快就能追上来!本小姐可是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 贞嗣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呵呵,那么...”姬子将手中喝空的啤酒罐捏扁,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为了进一步证明我对你们俩的疼爱,也为了帮助琪亚娜同学早日实现梦想,不如...” “...现在就给你们来一场充满‘爱’的加时训练吧!怎么样?” 贞嗣和琪亚娜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抗拒。 “哈?” “诶?!” 姬子活动着肩膀和脖颈,热情地说:“在训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一起歌颂青春吧!这可是老师的爱心指导哦!” “啊?不要啊!”琪亚娜惨叫起来,“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啦!我肚子都饿了!” “是啊,姬子老师,现在应该是个人自由时间吧?”贞嗣也附和着。 “这可不行啊——”姬子的笑容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灿烂,“难得遇到你们两个好苗子,原石就要趁热好好打磨才行!” “接下来,你们两个想办法在这训练场上躲避我的追捕。先被我碰到的人,要和我进行额外的一对一指导!” “不要啊——!”琪亚娜发出一声哀鸣,立刻转身就跑。 “贞嗣!帮我挡一下!” “...哦、哦哦!”猝不及防被当成盾牌的贞嗣,下意识地挡在了琪亚娜和姬子之间。 姬子看着他们的互动,笑容扩大:“呵,往哪儿跑!” 在夕阳下,少年为少女挡下了一次劳累的训练。而少女为了感谢,事后请少年吃晚饭。 在学园的食堂里,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吃晚饭。 第268章 穹苍孤月(四) 思绪化作逐火的飞蛾,在展现本色之时燃烧殆尽。自有记忆之时的经历,此刻在少女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爱人,挚友,血亲,导师...所有人的面容与声音重叠在一起,逼迫让她作出抉择。 恍惚之间,姬子曾经的话语响起。 那是第一次任务时,在运输舰上的对话。姬子用平静的语气,对他们讲述着女武神职业最黑暗的一面。 “每个女武神都面临着这样的风险。我们利用崩坏能获得强大的战斗力,但也随时可能遭到反噬,成为一个怪物。” “只要你们还在以女武神的身份战斗,就要有所觉悟,准备好面对最坏的结局。”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战友因为崩坏能失控——你们必须毫不犹豫,结束她的生命!” 琪亚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如果失控的是姬子老师,我们也要动手吗?” “就算是我,你也不可以犹豫。”姬子决绝地回答着,“如果你们不明白这一点,我是不会让你们踏上战场的。” “我...明白了。”琪亚娜回应道。 “那要是有一天,我也...我是说如果,我失去控制,那姬子阿姨你一定要...” 她没有说完,姬子走了过来,大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白色长发。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哎?”琪亚娜有些不解。 姬子收回手,声音缓和下来:“作为你们的教官和队长,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每一个人,不让你们陷入危险。” 当时的琪亚娜为这句话偷偷松了一口气,甚至感到一丝暖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无尽的苦涩。 姬子老师,我好像...让你失望了。 此刻,少女心中再次回想起来。在去年的女武神考核之后,自己也问了贞嗣类似的话题。 自己当时,是因为体内的“她”苏醒带来的感应,因此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可是贞嗣的回答却是...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语气说: “琪亚娜,不要再自责了,拜托了。” “假如世人怨恨你,那在此之前,他们更应该先恨我。” 那时的自己,其实觉得贞嗣说的有些怪怪的。什么叫“更应该先恨我”?好像他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一样。 现在的自己,已经深深理解了。 那些应该憎恨崩坏的生者,心中的绝望感受是多么的沉重。那些幸存者看着废墟的哭泣,那些因为崩坏而破碎的人生... 或许现在的自己,也应该效仿那些故事里自知有罪的角色,做出最后的补救。 不多时,少女走到了一片空旷区域,一些东西已经等候多时了。 被她律者核心而吸引来的下位崩坏兽,从阴影中显现身形。同时少女也恢复了清醒,意识回到了冰冷的雨夜中。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结束。” 声音出现在琪亚娜面前,带着高傲与嘲弄。那个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身影降临,空之律者状似随意地悬停于低空。 金色的眼眸如同俯瞰蝼蚁的神只,又像映照出琪亚娜所有不堪的镜子。 “人类,总是犯下相同的错误。为了拯救别人,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 “怀揣着真挚的情感与炽热的梦想,为了将其化作现实,所以能够拼上性命。” “但是,所谓的美好,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她的语气陡然转冷,“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不可能摆脱我。” “任何一段美好的回忆,都会让你感到痛苦。同时给我更多的自由,把每一个你停留的地方变成废墟。” 琪亚娜死死盯着眼前的律者。相同的容颜,截然不同的神情与气质。 “你想逃吗?你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她拉近了距离,瞳孔映出琪亚娜苍白的面容。 “我就是你啊,琪亚娜!” 伴随律者这一声响,崩坏兽们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它们穿过律者虚幻的身影,将凶暴与杀意倾泻向真实的琪亚娜。 面对攻击,琪亚娜只能不断闪避,生死的危机让她的心神产生更大的动摇。 恐惧、自责、对力量的抗拒、对死亡的隐约期盼...各种情绪交织,让她的动作越发迟缓。 而意识当中,符华的声音传来:“琪亚娜,你体内的能量正在失控。” “深呼吸,保持冷静!!” 律者的虚影在远处注视着琪亚娜,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她已经愈发能感觉到——琪亚娜心灵的壁垒上,出现了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痕。 “为什么不使用你的力量呢,琪亚娜?” 琪亚娜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圣殿级崩坏兽的劈砍,尘土沾满了她的装甲。 而她咬着牙,坚持不回答。 “真可怜,你这个只知道逃跑的胆小鬼,明明崩坏就在你眼前,你却只能躲避。” “你想要脱离世俗,使其免受自己的侵害,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啊!” “这个世界...可容不下优柔寡断的中间派啊!要么你能控制我,要么我抹除你!没有第三条路!” “中间派”...这个词刺痛了琪亚娜。 是啊,既想保护大家,又害怕伤害大家;既想活下去,又觉得自己不配活下去。 这种摇摆不定,不正是“优柔寡断”吗? 就在这心神剧烈动荡的瞬间—— “嗤!” 尽管已经极力闪避,崩坏兽的骑枪依然擦过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挑飞出去! 世界天旋地转,她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飞出之时,脖颈上的项链断裂飞落。 那根承载着过往记忆的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弱的银光,落在不远处的碎石地上。 琪亚娜挣扎着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十字架上。她不顾一切地爬过去,抓住了那冰冷的项链,紧紧握在手中。 熟悉的触感传来,带着过往的微温,与此刻的冰冷形成对比。此刻,琪亚娜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只能勉强撑住上半身。 空之律者明白,现在就是自己的最佳时机。只要琪亚娜主动放弃自我,那么她就能占据这具容器。 等待了这么久,忍受了那些无聊的温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如同幽灵般,律者来到琪亚娜面前,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少女。她抬手凝聚崩坏能,一柄亚空之矛在她手中成型。 形态并非通常投掷用的长矛,而是更适合手持的短矛。她将短矛递向了琪亚娜,如同递出一件礼物。 “不再抗拒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导,“其实你还想活着的。这份对生的渴望并不丑陋。” “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它刺向自己吧。”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这样子,你就消灭了一个罪恶的律者。你的朋友们就安全了。姬子会为你骄傲。贞嗣也会得到解脱出来。” 琪亚娜低下头,散乱的白发遮住了脸,只有泪珠无声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对不起,大家...我无法原谅自己... 姬子老师,我现在没有辜负你的教导... 贞嗣,我来了... 她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柄短矛,矛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她闭上眼,准备将它刺下。 可忽然,律者察觉到了现场的异变。 羽毛。 金色的羽毛,不知从何处出现,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紧接着,一道温暖的光芒出现在琪亚娜身后。光芒中,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轻轻抱住了琪亚娜的身体。 “琪亚娜,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刻。”符华的身影具现,对着琪亚娜说道。 “没事了,我来了。” 空之律者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符华,以及那仍在飘落的金色羽毛。 “阴魂不散的家伙...是你隐藏起来的那把神之键赋予了你力量吗?” “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精神世界里,明知必然会失败,还是一次又一次向我发起挑战...” 说话时,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白银的身影。他在以人的姿态,一次次向自己发起冲锋。 明明有着更强的力量,却甘愿束缚于脆弱的躯壳。 明明意志依赖于客观的物质,却将希望寄托于虚妄的期盼。 此刻,符华对律者的言语置若罔闻,只是专注于不断安抚着怀中的少女。 空之律者忽然嗤笑一声:“呵,这种可悲的顽固,让我对人类产生了一点儿敬意。只不过,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我重回人世的容器。她的过去,她的名字,是你们人类打造、用来囚禁神明的枷锁。” “你努力想要挽救的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只是幻影。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一切,她不会回应你的呼唤的。” 律者的声音斩钉截铁,宣告着必然的结局。而符华静静地听着,手臂依旧稳稳地环抱着琪亚娜。 等到律者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我曾经因为轻信别人,犯下过许多错误。也辜负了那些对我报以真心的...活着的人们。” “或许,也可能是因为我也对人类失去过信心,只是徒劳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想要顽固一次。” “苦命挣扎吗?”空之律者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是什么理由支持你能胜利?仅凭你那点贫匮的力量吗?” 符华摇了摇头,回答道:“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我相信那些还在支持这个女孩的人们。” “但是,你说得对。” 她话锋一转,“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 空之律者露出胜利在望的、讥诮的神情。 看吧,承认了吧,徒劳... “拜托了,和我一起战斗吧。” 律者很疑惑,事到如今,她是在呼唤谁? 然而,下一秒—— 那柄抵在琪亚娜心口的亚空之矛短矛,尖端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律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琪亚娜松开了短矛的柄。符华支撑着琪亚娜,让她用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散乱的白发缝隙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重新显露出来。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空之律者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脸上那戏谑嘲讽、胜券在握的表情褪去。 “呵...你选择了抗争吗?” 琪亚娜与她的关系,比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共生关系还要复杂。 彼此憎恶,彼此依存,也彼此争夺这唯一的、存在的资格。命运最为永久的判决,在她们二人身上延续。 此刻,就要决出谁更加接近... “活下去”的资格。 第269章 穹苍孤月(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巡海魔境(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巡海魔境(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巡海魔境(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夜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追海(一) 清晨的海渊城,幽蓝色的微光透过海水折射进来,给这座遗迹蒙上了一层薄纱。 几道人影聚在中央回廊的广场上,在海渊城里闲逛。 “真是的,为什么我不能靠近休伯利安啊?”萝莎莉娅百无聊赖地嘟囔着。 莉莉娅跟在姐姐身边,轻声解释道:“萝莎莉娅,博士要在上面做实验,需要安静和安全的环境。” “做实验,为什么还要温蒂留在休伯利安上呢?”萝莎莉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自己的妹妹。 “我还想让温蒂教我跳舞呢,这段时间我们都这么熟了...” “应该是因为律者核心的原因吧。”布洛妮娅走过来,声音很轻。 “温蒂体内的渴望宝石虽然已经稳定,但仍旧是律者级能量源。海渊城的环境特殊,在这里进行观测可能更安全。” 萝莎莉娅猛地转过头,粉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布洛妮娅。那视线过于专注,让布洛妮娅微微侧了侧脸。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什么。”萝莎莉娅眨了眨眼。 “话说回来,为什么在这里我们还要穿着装甲呢?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啊。” “每天都是这套衣服,有点像动漫人物,每一集都穿着固定的衣服登场,连换装回都没有!” 莉莉娅在一旁,为其耐心地解释:“毕竟是非常时期,时刻预备着是很有必要的。” “莉莉娅说的对。”布洛妮娅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了些,“那么,这点时间里,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要如何打发呢?” 萝莎莉娅眼睛一亮,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抱怨:“好诶,可以好好和布洛妮娅一起玩了!嗯...该玩点什么好呢?” 她歪着头思考了片刻,随即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捉迷藏怎么样?今天有三个人了,刚好可以玩!” 莉莉娅立刻表示赞同:“捉迷藏很好。” 布洛妮娅的视线在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之间移动,最后叹了口气:“...布洛妮娅不喜欢,还有什么选项吗?” 萝莎莉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唔…对了!难得今天有观众,让布洛妮娅看看我们的小剧场吧?” “小剧场?”布洛妮娅歪了歪头。 萝莎莉娅挺起胸膛,一脸自豪:“之前没有和你说,说出来你可能会吓到。” “你之前不在孤儿院的时间里,我和莉莉娅可是做了相当不得了的事。” “——我们已经进入西伯利亚演艺圈,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童星组合「伏特加女孩」!” 莉莉娅在一旁小声补充:“只限于孤儿院内。” “——每年都有数不尽的演出!从元旦演到圣诞节,场场爆满!” 莉莉娅:“其实一共就一次。” “——每一场演出都座无虚席!观众们的掌声经久不息!” 莉莉娅:“全是孤儿院里的孩子。而且大家都是被强迫去看的。” “——许多观众没有座位,只能站着看完全场!这足以证明我们的魅力!” 莉莉娅叹了口气:“唉,都是因为凳子太少了。” 萝莎莉娅猛地转身:“莉莉娅,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气氛都被你毁光了!” 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挽回颜面:“总之,我们的表演非常精彩!” 布洛妮娅看着这对活宝姐妹,眼角微微抽动:“...还是来玩捉迷藏吧。” 随后,两个女孩在这座充满历史沉淀的遗迹里躲了起来,布洛妮娅开始寻找。 走在这座失落的遗迹当中,玩着昔日和同伴们进行的游戏,布洛妮娅有一种怅惘。 这种在空旷空间中独自搜寻的感觉,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有点像以前在孤儿院的感觉呢...”布洛妮娅思索着。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在偌大的院子里寻找躲藏起来的希儿,或者是其他同伴。 “看不到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的身影,她们会躲在哪里?” 海渊城内部是个适合躲藏的好地方。巨大的石柱、坍塌的穹顶、以及那些被海水侵蚀的雕像,都提供了绝佳的掩体。 而且作为一座海底遗迹,内部不可避免地有着许多海底植物珊瑚,或者是后修建的喷泉。 有些水溅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上方摇曳的光影。 布洛妮娅停下脚步,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高处的珊瑚被折断了,裂口很新。 看来有个调皮鬼想躲在这里却摔了下来,而且她的身上应该沾了不少水。 “找到了。”布洛妮娅嘴角微微上扬,锁定了目标。她唤出重装小兔,将两名女孩身上的掩体拨开。 “啊,被发现了!” 伴随着一声惊呼,萝莎莉娅从喷泉后的一个大陶罐里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 旁边传来莉莉娅的声音:“是,被发现了。” 她从陶罐的阴影里站起身,虽然也沾了点水,但显然比姐姐从容得多。 “和以前一样冒失呢,萝莎莉娅。”看到萝莎莉娅狼狈的样子,布洛妮娅心中的怅惘消散了不少。 “不过...为什么你们两个躲在一起?” “找地方太麻烦了,我只要跟着萝莎莉娅就好了。”莉莉娅回答道,“姐姐负责找,我负责躲,分工明确。” “啊,是我们输了。”萝莎莉娅耸耸肩,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失败, “作为败者的惩罚,我们只好按照约定,给布洛妮娅表演剧幕《伏特加不会流泪》。” “布洛妮娅可不记得有这种约定...”她对这种听起来就很离谱的剧本名,感到深深的怀疑。 “这是萝莎莉娅自己写的剧本,”莉莉娅认真地说道,“虽然她的字很难看,连标点都是乱画的,但这确实是一个好故事。” 对不起,这个名字就让布洛妮娅有些害怕。听起来就像是某种酗酒指南。 原本是想这么说,但是现在布洛妮娅已经学会不打击别人了。 “...算了,你们继续说吧。” 萝莎莉娅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戏剧姿势,开始了叙述。 “第一幕~很久很久以前,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鲍利孤儿院里迎来了一位新的伙伴——” “我是亚历山大·阿列克谢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莉莉娅面无表情地报出了这个冗长且充满违和感的名字。 “阿列克谢·格里戈里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第四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这名字不仅拗口,而且充满了某种不祥的文学气息,布洛妮娅感觉坚持不下去了。 “...布洛妮娅收回之前的话,我们还是继续玩捉迷藏吧。”布洛妮娅开口道。 听到布洛妮娅的话,萝莎莉娅气鼓鼓地质问道:“为什么!你对亚历...夫斯基有什么不满吗?” “你自己都记不住,就不要起这种名字了。”布洛妮娅吐槽着。 莉莉娅试图挽回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姐姐,大家真的都很喜欢我们的故事的。” 这反而布洛妮娅有点好奇:“莉莉娅,可以问一下你说的“大家”是指谁吗?” 莉莉娅掰着手指数道:“小猫、小狗、小鸟...石头?” “还有崩坏兽!”萝莎莉娅突然补充道,一脸的骄傲。 布洛妮娅:... 萝莎莉娅:... 莉莉娅:... 女孩们面面相觑,一言不发。短暂的沉默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萝莎莉娅笑得前仰后合,莉莉娅捂着嘴偷笑,连布洛妮娅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欢快的声音。这笑声在空旷的遗迹大厅里回荡,驱散了海底的阴冷与死寂。 但萝莎莉娅的笑声,却变得越来越小。当余音散去,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 “索菲娅、伊莎贝拉、希儿...”布洛妮娅的目光也变得悠远,过去孤儿院的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不过,幸好其他人在大崩坏爆发时完成了转移。至少她们还活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萝莎莉娅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愤慨:“这几个月逆熵和学园的人都在被天命袭击,好像变成了什么罪犯一样。”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在对抗崩坏! 布洛妮娅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这四个月中你们回了一次逆熵,杏怎么样了?” 萝莎莉娅回答:“她还好,但是看起来有点累。我上次遇到杏的时候,她还对我抱怨了一句:又要把我当苦力使唤吗?” 在被天命追捕的这四个月,出于考虑,圣芙蕾雅将一部分人员转移到逆熵基地。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跟随爱因斯坦她们回了一次逆熵,顺便看望了杏·玛尔。 “...现在一想想,妈妈已经去世这么久了...”莉莉娅补充道,“杏在照顾其他人,就像以前妈妈做的那样。” “虽然嘴上抱怨着累,但杏依然默默地承担起了照顾大家的责任。” “布洛妮娅想象不出她照顾人的样子,”布洛妮娅诚实地说,“但是杏还生机勃勃就行。只要大家还活着,就有希望。” 在第四次崩坏中,原本壮志满怀的可可利亚被觉醒的风之律者杀死。 关于这件事,布洛妮娅一直没对她们说明真相。她不想在伤口上撒盐,也不想让姐妹俩背负更多的仇恨。 可可利亚,一个罔顾人命、充满野心、道德难以想象的低的人。哪怕是对女儿们报以真心,也会用她们去完成自己的实验。 但在布洛妮娅她们心中,仍然是一位母亲。那个会在冬天给她们捂手,会在生病时守在床边的母亲。 毕竟...曾经的那些温暖不是脑补出来的记忆,那些是真实存在过的。 或许过去更早之前的可可利亚还算一个好人,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做出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时,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已经不可考。 是悔恨?是疯狂?还是单纯的执念? 除非死后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可以再现亡者的灵魂。但布洛妮娅认为,自己应该不会想再见到可可利亚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无法修补。 在那个女孩在x-10实验中坠入量子之海之后,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人了。 每一次离别都像是在心上划了一刀,她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悲伤。 这时,萝莎莉娅环顾四周,感叹道:“不过,这个地方还真大啊。” “以前妈妈也只是和我们提过一嘴,说逆熵在海底有个基地,但没有详细说明。” 这时,萝莎莉娅询问道:“布洛妮娅,你有空吗?我们昨天发现一个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好啊。” 无论前方是更深的遗迹,还是未知的危险,只要和同伴在一起,就是最安心的时刻。 第275章 追海(二) 随后,三个女孩在遗迹中移动。 最终她们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与其说是遗迹,不如说是一片荒岛。 茂密的植被从断裂的建筑中生长而出,藤蔓缠绕着古老的石柱,显现出一片未开化的原始气息。 “这里是...?”布洛妮娅停下脚步,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我们昨天无意中发现的小岛,可能是从海渊城上剥落下来的。”莉莉娅蹦跳着走到前方,指着远处的岛屿说道。 “这里很漂亮,就像是童话书里的世界。”莉莉娅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憧憬。 萝莎莉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感慨:“找到这个地方可真不容易呀。” “话说我们被天命追了四个月,一路所见都是崩坏导致的废墟、荒野、被遗弃的城市。” “我听说西伯利亚的孤儿院旧址,附近的地区遭到了很大的破坏。” “嗯,”布洛妮娅轻轻点头,目光沉静,“按照圣芙蕾雅的记录,西伯利亚是第二次崩坏时受到波及最严重的地区。” 说话时,她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仿佛要将这久违的景色刻进心里。 “发现这里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罗莎莉亚轻叹道,“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就像是真的天堂。” “天堂吗...”布洛妮娅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投向远方,“要是其他人也能看见就好了。” 三个女孩并肩坐在一块临海的岩石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蔚蓝。 她们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海景,这一刻连仿佛世间都变得温柔。 “这里可真漂亮啊,不愧是以前人留下的遗迹啊。”罗莎莉亚感叹道。 “是啊,”莉莉娅附和着,随即压低声音,“不过要是防护罩破了的话,我们就完蛋了吧?” “喂!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啊!”罗莎莉娅立刻捂住耳朵,一脸惊恐地看向她。 萝莎莉娅转头看向布洛妮娅,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说对吧,布洛妮娅?其他人还活着呢,我们可不能死啊。” 布洛妮娅望着那片深邃的海水,声音平静:“嗯...是啊。不过,这么多海水的质量产生的压力,会让人一瞬间死亡吧。” 在一瞬间逝去,就像那些被崩坏杀死的人一样。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还未能充分理解生命为何物的孩子,却已经习惯了死亡。 而她自己是在战火中长大,亲眼目睹过太多生命的消逝。以至于“死亡”这个词,早已不再遥远。 大海的声音在耳中流淌,布洛妮娅静静地凝视着深海。那片蔚蓝深处,仿佛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神秘。 量子之海...里面的景象也是这样吗?这样宁静的景色... 可是去年听贞嗣说,里面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不适合让人一直待下去。 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数可能性的碎片在流动。 圣痕持有者,会有着比一般人类更强大的生命力,所以那个女孩当初替代自己成为了实验对象。 此刻,布洛妮娅的眼前浮现出了很多东西。 例如孤儿院屋檐上的积雪、旧得快要断掉的扫帚、并不好吃的红菜汤... 还有,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发生了很多事。 “发生了太多事。”布洛妮娅心想。 她突然发现,那个曾经像家一样温暖的地方,已经与她的人生渐行渐远。 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持续的日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崩塌。 可能是从希儿离去的那天开始,也可能是从被母亲背叛的那天开始... 那些熟悉的曾经像幻梦泡影一般从她紧握的手中流走,一点一点化作虚无。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她在之后认识了新的人,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伤痕。但在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却再次掐住了她的咽喉。 燃烧的芯片在眼前闪现,灰蛇的嘲弄在耳边回荡。冰冷的记忆如同锁链,将她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深渊的尽头,不断回荡着那个人的声音... 此刻,在她心中有了异样的想法。 假如在那一年离开的人是可可利亚,那么事情会怎样呢? 可是她后来死在了第四次崩坏中,也是因为这样孤儿院的大家提前一年被转移,避免了在大崩坏中被波及。 一个人的离去,导致了许多人命运的改变。就像那个已经离去的,过去的自己... 要是她的双腿没有瘫痪,要是她的情绪感官没有被破坏。或许她该在沙滩上奔跑,背对太阳肆意哭泣。 就像个真正的孩子,用以慰藉自己早逝的童年。 “呼...呼...” 轻微的鼾声打断了布洛妮娅的思绪。 她转过头,看见莉莉娅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嗯?莉莉娅睡着了吗?”布洛妮娅轻声问道。 “哈哈,看来莉莉娅已经不行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萝莎莉娅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看来世界发生这么大变化,也有一些事情没有变呢,就像莉莉娅一到中午就睡觉。” “晚安...萝萨莉...” 咚的一声,莉莉娅笔直地倒在了萝莎莉娅的肩膀上。 “这家伙,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真是让人没办法~” 布洛妮娅看向萝莎莉娅,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也只有这种时候,你才比较像个姐姐,萝莎莉娅。”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哦!”萝莎莉娅立刻瞪起眼,假装生气地挥了挥拳头,“虽说我的实力比不上杏那家伙...” “真是的,我也想要时间停止的能力啊。” “呵,别闹。”布洛妮娅轻笑一声,“要是你也有圣痕的话...” 话音未落,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停了下来。 圣痕,那应该是她命运的起点,也是痛苦的根源。 然而,萝莎莉娅并没有在意,她只是静静地背起了莉莉娅,动作熟练而自然。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直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你知道吗?那一天在妈妈的实验室里,我也是像现在这样背着生病的她。” “什么...?”布洛妮娅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萝莎莉娅望着远方,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当时在孤儿院里,不小心偷听到妈妈和另外一个人的对话,随后知道了让人拥有崩坏兽力量的药剂。” “当时的莉莉娅还在生病,但是我们还是一起偷偷潜入了妈妈的实验室里。” 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一想确实有点蠢,因为我们想提前为妈妈担忧,所以渴望力量。” “在注射药倍后,我们的身体很痛,妈妈也第一时间赶来。我从来...都没有见妈妈那么害怕过。” 布洛妮娅看着萝莎莉娅的侧脸,仿佛看到实验室的警报声划破寂静时,可可利亚冲进房间时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 “我们...当时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布洛妮娅了。”萝莎莉娅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身上长出了角和尾巴,身体也变得比以前更轻盈。那些可怕的死士和崩坏兽现在也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莉莉娅都知道,妈妈做的那些实验给布洛妮娅带来了很多痛苦。” “但不得不承认,没有这份力量我们就不能帮上忙。我和莉莉娅没有圣痕,也没有那么高的天赋,仅仅是因为运气。” “孤儿院的大家,也只是具备资质的时候,妈妈才会允许参与计划。” “布洛妮娅明白...”布洛妮娅轻声回应,目光低垂。 这时,萝莎莉娅的声音柔和下来:“我记得...希儿和你离开后,妈妈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呃...我和莉莉娅好像讲过了吧?”她突然想起这番话好像已经说过了。 “没错。不过...再说一遍吧。”布洛妮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她。 “嗯,总之...之后妈妈很难过。”萝莎莉娅继续说道,“虽然她在大家面前装没事,但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萝莎莉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段沉重的记忆吐出:“我想妈妈一定是非常后悔吧。毕竟...她很重视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当然,我和杏都明白,妈妈不是那种世俗意义的好人。她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后悔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她轻声说道,“我记得杏和我说过...你在妈妈的葬礼上,承认是因为自己的无力才没有救下妈妈。” 回忆起当初,布洛妮娅的指尖颤动。 那天,她站在墓碑前。她看着可可利亚冰冷的遗体,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情绪。 “是啊,”她低声说道,“布洛妮娅没有救下自己想救的人。” “我想说的是,”萝莎莉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以前都是布洛妮娅和妈妈保护我们。” “布洛妮娅,不要那么有压力。虽说你以前也是那副表情。但就和以前一样,你有情绪变化时会让人感觉到。” “现在,我和莉莉娅也能和你们一起战斗了!”她带有决心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不只是我,还有德丽莎阿姨,温蒂,还有芽衣姐姐,博士们。我们都在努力,为了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 布洛妮娅静静地看着她,最后轻声回应:“萝莎莉娅...谢谢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们回去吧。这里毕竟是深海,莉莉娅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说完,她率先沿着来时路离开。 “嗯。”萝莎莉娅点了点头,背起妹妹,跟上了布洛妮娅的脚步。 第276章 追海(三) 就在不久之前,休伯利安上。 温蒂站在训练场中央,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随着意念的流动,狂暴的气流在她的掌心汇聚。 而在不远处的安全区域,爱因斯坦正站在防护设施的操作台旁,观察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数据流。 “很好,保持这样。”爱因斯坦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温蒂咬了咬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随着她精神力的进一步集中,那团飓风的形态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在律者权能的干涉下,更微观层面的粒子开始躁动。 阳离子与电子在高能状态下被剥离并重新凝聚,原本透明的气流中心,逐渐浮现出一个刺眼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白色球体。 那是极其危险的高热等离子体,却被温蒂小心翼翼地控制在掌心方寸之间,如同捧着一颗微型的太阳。 “很好,现在停下来!”爱因斯坦突然提高了声调。 温蒂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五指。 掌心的高热物体瞬间消散,化作一股热浪席卷四周,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呼...搞定了。” “干的不错,温蒂。”爱因斯坦关闭了防护力场,缓步走了过来。 “在来这的这几天,对于能力的操作水平增加了不少。无论是精度还是能量密度,都比开始时提升了至少30%。” 温蒂直起身子,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嗯,多亏博士对我进行那么多物理知识科普...” “不然我一个人练习,连想象都做不到啊。以前我只知道风会吹,现在才知道,原来空气里还有这么多名字。” “律者的感官异于人类,你们能直接感知到能量的流动。”爱因斯坦语气中没有居功自傲。 “我只是在训练中提供必要的知识概念,帮你建立宏观与微观的联系,最后还是靠你自己的领悟。” 这时她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穹顶。 “想象一下,温蒂。你的能力可以针对于这颗行星的转动,将其认知为流体概念。” “大气是流体,海洋是流体,甚至地核的岩浆也是流体。当你能理解这一点,你的力量上限将远超你的想象。” “目前来说,你的能力操作水平和芽衣已经不分上下了。要是崩坏能总量再增加的话...” 就在这时,布洛妮娅走了进来。 爱因斯坦转过身看向她:“你终于回来了,布洛妮娅小姐。老友会开心吗?” 布洛妮娅微微点头,然后询问:“温蒂训练得怎么样了?” 温蒂看到布洛妮娅,原本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进行得很顺利!布洛妮娅姐姐也要努力哦。”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啊?” 爱因斯坦主动解惑:“下午特斯拉博士发来了通讯,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随着爱因斯坦的话音落下,试验场后方的升降台缓缓升起。在聚光灯下,一套全新的装甲悬浮在半空。 主体是纯净的白色衣着,宛如优雅的礼服,但在关节处、护手与护膝的位置,却巧妙地融入了黑与红的搭配。 “这是?”布洛妮娅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了那套装甲。 “彗星驱动。”爱因斯坦介绍着。 “特斯拉在给芽衣小姐制造装甲的时候,也针对你的数据做了另一件。不过因为走得太匆忙,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温蒂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随口说道:“嗯...每次看装甲,我都会疑惑,为什么这么轻薄的材料能够承受崩坏兽的攻击呢?” 爱因斯坦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材料学的进步啊,温蒂。” “这种纳米级的复合装甲,拥有记忆金属的特性,受到冲击时会瞬间硬化,平时却柔软如丝。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她转向布洛妮娅,将一枚数据芯片递了过去:“这件战衣还需要一些最后的调试,我们现在就解决掉吧。” 温蒂懂事地后退一步,挥了挥手:“我就不打扰了,布洛妮娅姐姐安心训练吧。” 布洛妮娅看着温蒂,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嗯...” 就在温蒂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对布洛妮娅补上一句:“布洛妮娅姐姐,加油啊。” “我们还没有到最绝望的地步,就像哥哥说过的,事物的变化不会自己发生,得靠我们努力。” 布洛妮娅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似乎闪过某个银发青年的身影。 她握紧了拳头,声音虽然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力量:“我明白了,温蒂。” ...... ...... 十分钟后。 爱因斯坦检查着最后几组数据。确认无误后,她开口道:“调试很顺利,性能已经完善。我想它已经能投入作战了。” “配合你原本的山吹和战车装甲,现在的你战斗力应该能提升一个档次。” 布洛妮娅感受着装甲传来的反馈。沉默片刻后,她看向爱因斯坦:“博士,关于量子之海...布洛妮娅还有件事想问你。” 爱因斯坦整理资料的手停顿了一下,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想问什么?” 布洛妮娅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幽蓝的深海,声音低沉而压抑:“关于量子之海的入口「海渊之眼」。” “只要投入足够多的崩坏能就可以打开,对吧?”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爱因斯坦眉头微皱,审视着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收回目光,掩饰着眼中的情绪:“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 爱因斯坦似乎看穿了一切。她叹了口气,看向门口温蒂离开的方向。 “原来如此,温蒂刚才离开是看出你有话对我说啊。” 她面对着布洛妮娅,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知道可可利亚当初进行的实验,让你的一位同伴进入了量子之海。” “我对此表示遗憾,毕竟瓦尔特...现在也在里面。但是,量子之海不是我们现在能涉足的领域。” “不单单是里面的环境极端恶劣,而且进入之后,有可能迷失到其他的宇宙。” 她看着布洛妮娅那略显失落的神情,继续说道:“在我们到达海渊城的这几天里,我对海渊之眼进行过探测。” “虽然整体环境平稳,但是能量指数却在缓慢上升...这很不正常。” “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明日会进去查看。但是你...” 布洛妮娅猛地抬起头,似乎随时准备反驳。 爱因斯坦举起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量子之海的危险性不是靠勇气能克服的。” 布洛妮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布洛妮娅明白,可是,布洛妮娅不希望自己再碌碌无为了。” “看着温蒂在进步,看着芽衣姐姐在努力...只有我好像被困在原地。如果连寻找同伴的勇气都没有,我...” 爱因斯坦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心中涌起一丝怜惜。 她知道布洛妮娅背负的太多——可可利亚的阴影、孤儿院的过去、以及对那位失踪同伴的愧疚。 “...让我再想想。”爱因斯坦妥协了,“等到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 她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气氛:“对了,装甲模块我已经放入你的终端。” “之后你可以在山吹,战场,和彗星驱动三种装甲任意切换了。希望这能让你在以后的任务中多一份保障。”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博士。” 爱因斯坦离开后,布洛妮娅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一人来到实验场的最前端,这里是休伯利安号的观景台。 布洛妮娅隔着玻璃,望向外面无尽的深海,心中感慨:“奇怪,为什么布洛妮娅会对这里的景色这么的...”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着冰凉的玻璃,仿佛想要触摸那片幽蓝。 “是因为大脑闲置太久了吗?可是这样的感觉,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布洛妮娅眺望着远处。水流在光影间穿梭,将岁月的痕迹卷入深渊。 她仍然记得那年的夏天,自己离开x-10实验室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色。 “原来你在这里啊,布洛妮娅。”就在这时,有个人走到她旁边坐下。 是德丽莎。 她脱下了那身修女长袍,换上了一件舒适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两罐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果汁。 布洛妮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德丽莎挨近了她,将一罐果汁递过去。 “怎么了?刚才萝莎莉娅背着莉莉娅去休息时,说你的情绪有点怪怪的。” 她直视着布洛妮娅询问道:“是因为想起可可利亚了吗?” 布洛妮娅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嗯。” “萝莎莉娅说,妈妈过去也很后悔。但是布洛妮娅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这件事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那个倒影模糊而扭曲,就像她的记忆一样。 “作为乌拉尔银狼长大,铁锈和鲜血的气味是布洛妮娅12岁前唯一的记忆。” “枪械,任务...死亡是唯一的解脱,是妈妈把布洛妮娅带出了那片地狱。” “家人、朋友、爱...妈妈给了布洛妮娅想要的一切。在孤儿院里的两年,布洛妮娅深信那里将会是自己永远的‘家’。” 布洛妮娅握紧了手中的果汁罐,金属的外壳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但是...” “她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德丽莎接过了她的话。 布洛妮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虽然她现在流不出眼泪,但那种悲伤却是真实的。 “布洛妮娅明白律者对妈妈的意义。她不惜一切代价去制造、捕获律者,都是为了寻找能让孤儿院的孩子们活下去的方法。” “她想对抗崩坏,想保护我们...”布洛妮娅抬起头看着德丽莎,“可是,布洛妮娅无论如何都不想伤害温蒂和芽衣姐姐。” “布洛妮娅不想否认过去从妈妈那里得到的爱,但也无法原谅之后妈妈的所作所为。” 此刻,德丽莎放下果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没有做错什么。”德丽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都不应该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更何况是用那种方式。把孩子当成工具,哪怕是为了‘爱’,也是一种背叛。” “或许可可利亚对孩子的感情是真的。但她一定不懂,‘尊重’才是真正的爱。” “她得明白,孩子是会长大的。而且大人也会胆怯,也会迷茫。” “正是在这种时候,才不能逃避,才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说话间,德丽莎握住了布洛妮娅的手。 “你是圣芙蕾雅学园的顶尖学生,优秀的女武神,为人类而战的战士。”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创造的。不是因为可可利亚的安排,不是因为你是银狼,而是因为你是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德丽莎微笑着,就像一位真正的长辈一样:“布洛妮娅已经16岁,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被过去的枷锁束缚住。” 布洛妮娅看着德丽莎。许久之后,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总觉得这番话从学园长口中说出来,有点不适应。” 德丽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呵,说什么傻话呢。嗯...不过,多情善感也是青春期的一点呢。” “看来就算布洛妮娅明白一定的道理,也需要我这样的大人一次次强调呢。”说话时,德莉莎开始抚摸布洛妮娅的头。 布洛妮娅没有躲开,任由德丽莎揉着自己的头发。 那种温暖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孤儿院里,可可利亚也这样摸过她的头。 “说出来以后布洛妮娅心里舒服多了,”布洛妮娅轻声说道,“也许布洛妮娅的情绪感官还没坏的彻底...” “那就继续感受吧。”德丽莎收回手站起身来,“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都是活着的证明。”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依旧望着深海的布洛妮娅。 “加油,相信自己,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谢谢你,学园长。布洛妮娅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77章 追海(四) 深夜,战舰舰桥上。 爱因斯坦坐在监控前,对海渊城进行着惯例的安全检测。就在这时,监控系统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嗯?海渊城出现了异常波动,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就用Sechs检查一下吧。” 爱因斯坦将机器人的操控界面投射到主屏幕,同时打开了通讯频道:“请关闭语音提示,谢谢。” “语音提示已关闭。”系统合成声回应。 海渊城的一个区域内,一台球形巡视机器人从充电坞中滑出,她开始操纵机器人的移动。 球形机体沿着走廊前进,但是一路上除了扎堆的报警器还有建筑,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等等!”爱因斯坦皱起眉。 在通讯器中,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爱因斯坦立刻切换监听频率,那阵嘈杂声中隐约夹杂着脚步声,似乎还有人的声音。 “什么?有其他人在海渊城里?” 爱因斯坦快速调取过去半小时的所有门禁记录,但没有异常通行数据。 她立刻向机器人发出紧急撤离指令,但此刻监控画面剧烈晃动起来——某种外力强行抓住了机体!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抓住了机器人的外壳。 爱因斯坦猛地从座椅上站起,伸手去按舰桥的警报按钮。 就在这时—— “晚安,爱因斯坦博士。” 伴随扳机扣下,麻醉子弹射中脖颈处。爱因斯坦的意识开始涣散,然后身体软倒在地。 阴影中,一个身影从爱因斯坦身后走出。灰蛇将麻醉枪插回腿侧的枪套,动作十分从容。 他绕过倒在地上的爱因斯坦,走到主控台前。 “小心谨慎是一种可贵的品质,懂得躲在安全的地方也是明智的表现。”灰蛇一边说,一边插入一个数据密匙。 “不过,爱因斯坦,你还是犯了一个错误。谨慎是科学家的美德,但不是间谍该有的美德。” 完成任务后,他拔出密匙,顺手清除了操作记录。 “这世上,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你就暂时休息会吧。” 他转身走向出口,但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值得补充的细节。 “对了,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灰蛇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嘲弄和炫耀。 “早在很久之前,可可利亚就与我交流了海渊城的信息。当然,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和潜在投资人分享情报。” “绕开这里的安保系统,对我来说就像用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一样简单。” “天火圣裁的去向已经获取,接下来便是...” 深海之中,在常人无法感知的视角,海渊城如灯塔般散发着异常的能波动量。 能量波以海渊城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在这能量的召唤下,沉睡在深海各处的生物开始苏醒。 是被崩坏能侵蚀后诞生的水生崩坏兽。 它们从海沟深处浮起,从珊瑚丛中钻出,从沉船残骸里挣脱。 不同形态和大小的崩坏兽如同朝圣般,朝着海渊城的方向汇聚。 ...... ...... 不久,德丽莎回到了舰上。 在数分钟前,她发给爱因斯坦的通讯请求全部没有回复。 “学园长,所有区域都找过了!”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哪里都找不到爱因斯坦博士!” “怎么会这样...”德丽莎看着空无一人的主控台,陷入了深思。 “布洛妮娅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整备室。”布洛妮娅补充着,“博士当时说要去舰桥做例行巡检,但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德丽莎蹲下身,检查倒在地上的椅子。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迹象,就像坐着的人突然向前倒下。 她的目光扫过控制台,注意到海渊之眼的监控画面有点异常。 难道说,她之前所说要进入量子之海进行探测,现在她已经进去了吗? 不,不对。 “我无法相信爱因斯坦会抛下我们一个人行动。”德丽莎握紧了拳,“她一定...是出事了。” 话音未落,舰桥的主屏幕亮起红色警报。 “学园长,太平洋底部侦测到了剧烈的崩坏能反应!” 卫星俯瞰图上,原本分散在太平洋各处的崩坏兽信号点,此刻正以海渊城为中心疯狂汇聚。 “崩坏兽?难道...”德丽莎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是海渊之眼的能量泄露,吸引了它们?” “哪里都没有博士的踪迹,”布洛妮娅的声音保持着冷静,“海渊之眼的波动能量还在不断提升。学园长,我们该怎么办?” 德丽莎透过外部监控,看到了深海的地图上,出现了许多猩红的光点。 “可恶,崩坏兽也越来越多了!” “布洛妮娅,赶快联系温蒂!还有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让她们立刻到——” “学园长!布洛妮娅姐姐!”另一个通讯频道切入,是温蒂的声音。 “温蒂,你在哪里?”德莉莎立刻问道。 “我在海渊城防护罩边界处...发生了什么?外面有许多崩坏兽正在接近海渊城!数量太多了!” 德莉莎简单解释一下情况,并且再次看向主屏幕的能量读数。 此刻,海底的崩坏能反应强度已经到了一个很严重的数字。 “温蒂,你尽管释放力量吧。”德丽莎做出了决定。 “这个关头先不必在意被天命检测到,绝对不能让这些崩坏兽破坏护罩,不然海渊城就完了!” “明白!” 海渊城能量护罩边界处,少女身穿着那套青色的装甲,流体护膜在周身形成屏障。 流体护膜环绕周身,输出的频率与能量护罩保持一致。温蒂直接穿墙而出,将千米深的海水压力隔绝在外。 而在前方数公里处,更多的崩坏兽涌来,前赴后继。 那些环绕温蒂周身的海水,无处不在的流体,在她的意志下被赋予形态和动能。 水流凝聚成无数锋锐的旋涡,压缩成高压水刀,攻向远方的崩坏兽。 ...... ...... 两人在确认温蒂已经应敌后,立刻离开舰桥前往海渊之眼所在的地方。 布洛妮娅穿着新装甲【彗星驱动】,重装小兔漂浮在她身后,双臂的炮口处于随时激发状态。 “哪里都没有博士的踪迹,”布洛妮娅一边奔跑一边汇报,“之前博士留下了海渊之眼的日常记录对比...” “学园长,它的能量波动正在不断上升!”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了声响。从阴影中,特殊形态的水生崩坏兽爬了出来。 尽管有着温蒂的阻拦,大部分崩坏兽没有集中攻击海渊城护罩,但是不可避免地有一些漏网之鱼混了进来。 而伴随海渊城内部的崩坏能浓度提升,有一些下位崩坏兽正在生成。 在看见崩坏兽后,德丽莎与布洛妮娅一齐合力解决。 “可恶,不只是外界的水生崩坏兽...”德丽莎挥动犹大,“是因为海渊之眼的能量生成的吗?” “学园长!后面也有!”布洛妮娅转身开火。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喂——!!你们没事吧!”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冲了过来。 两人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但她们两个都换上了自己的装甲,还带着自己的武器。 “萝莎莉娅!莉莉娅!”布洛妮娅喊道,“不要过来,这里危——” “布洛妮娅姐姐,小心!”莉莉娅突然睁大眼睛,“又有敌人靠近了!” 更多的崩坏兽出现在海渊城内部,四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萝莎莉娅砸碎了一只扑来的崩坏兽,黏液溅了她一身。 “可恶!大半夜出现崩坏兽就算了!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完,它们是孤儿院里的蟑螂吗!?” “学园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赶紧!我们得操作水位控制器把它们排出去!”德丽莎环顾四周。 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否则海渊城,不,太平洋海域都会成为崩坏兽的巢穴。 “我们得继续靠近海渊之眼,”德丽莎做出了决,“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必须进去。” 随后,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开路,布洛妮娅在侧翼掩护,德丽莎负责殿后。 但越靠近海渊之眼的位置,情况越诡异。 “萝莎莉娅...”莉莉娅忽然皱起眉,“这里真令人感到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我的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萝莎莉娅回答着,“明明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德丽莎立刻注意到两人的异常,询问道:“萝莎莉娅,莉莉娅!你们两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个关头,两人只能老实承认。 听到回答,德丽莎心中一沉。 糟了。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和她一样,看起来不适应海渊之眼带来的量子环境。 “不过还好,幸亏战斗已经结束了...” 罗莎莉亚话还未说完,莉莉娅立刻泼了冷水:“不,没有。它们又来了——” “好像这一次,遗迹里所有的崩坏兽都朝着这里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莉莉娅的话,成群的崩坏兽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萝莎莉娅汗毛倒竖,“这个数量是捅了马蜂窝吗!?” “可恶,时机真是太糟糕了...”德丽莎咬紧牙关。 必须挡住它们,海渊城绝对不能失守...必须保护这三个孩子... 必须动用那个了。 德丽深吸一口气,转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带她们两个躲远一点。” 布洛妮娅愣住了:“学园长,那你——” “我来对付它们。”德丽莎打断她,“记住,千万不要靠近我。我待会...可能会很凶残。” “...我明白了。”布洛妮娅没有再多问。 她和萝莎莉娅还有莉莉娅。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海渊之眼的方向。 德丽莎背对着她们,站在道路中央。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崩坏兽,她的身体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不可撼动。 沉重的锁链展开,另一端连接着巨大的十字架——犹大的誓约。 但这时的犹大和平时不一样,原本金色的十字架被染红。 德丽莎脑海中,回应着那个夜晚,自己请求爱因斯坦解除装甲限制时的对话。 随时都可以,只要你做好了准备... “我已经准备好了。” 记忆中的声音与此刻重叠,德丽莎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猩红。 “血骑士·月煌——” “着装!!” 全新的暗红色装甲出现,并包裹住她的身体,装甲系统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 “警告,活化因子浓度即将抵达临界值。” “第三阶段,限制解除。” 而在德丽莎手中,掏出了藏在犹大内部的另一件武器。 神之键,地藏御魂。 德丽莎双手握刀,摆出预备的架势。 那一刻,她的姿态,她握刀的方式就像五百年前,那位在八重村的樱色巫女。 德丽莎抬起头,冷眼看向前方涌来的崩坏兽潮。 “来吧,杂碎们。” 第278章 追海(五) 崩坏兽汹涌的兽群,向着广场中央的血色骑士席卷而去。 利爪闪过森冷寒芒,甲壳上倒映凶光。但它们的攻击,始终无法触及德丽莎。 德丽莎将太刀的尾部与犹大的的锁链连接。她单手抡起这柄自制的链刃,手腕不断翻转。 刀与链如同风暴般旋转,将崩坏兽的躯体绞入锁链的旋涡中,如同尘土般抹去。 每每击杀一只崩坏兽,太刀的刀锋非但没有卷刃,反而更显锋利。刀刃上的暗红色光泽愈发鲜艳,仿佛在啜饮着什么。 不单单是因为神之键的魂钢材质,让其拥有自我修复的特性,更因为其能力与德丽莎体内毗湿奴因子的特性产生了共鸣。 刀刃便会从目标的崩坏能中汲取养分,转化为更锐利的锋芒。德丽莎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脉动,如同第二颗心脏在跳动。 但更多的,是她体内的本能在苏醒——一种面对厮杀时的兴奋感。 “这就是解除限制...”她心里默念着。 崩坏兽的血雾在空气中爆开,有几滴溅到了德莉莎的脸颊上,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对崩坏兽的血感兴趣。”她在心里打趣道,同时将一只试图突袭的崩坏兽钉死在地面上。 要是有其余世界的德莉莎存在,没准她会是个吸血鬼呢。 敌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少,但与此同时,一种本能的直觉却告诉她危机仍未解除。 在感官的强化下,她感觉到周围有着特殊的能量在扩散。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此刻,布洛妮娅与萝莎莉娅还有莉莉娅已经穿过最后一条通道,来到海渊之眼所在的高台之上。 而她们看到,海渊之眼的入口处正亮着不祥的光芒。 “这、这就是海渊之眼?”萝莎莉娅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开始探测周围环境。而仪器显示,能量读数突破测量上限。 “学园长!”布洛妮娅通过通讯频道说道,“有巨大的反应源...正在接近!” 此刻,德莉莎猛然醒悟。频道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不好了!布洛妮娅,离开那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布洛妮娅的探测器发出警报。她低头看向屏幕,瞳孔收缩。 “等等...这、怎么会?这个反应!” 话音未落,海渊之眼处传来一声怒吼。 整座海渊城因为这声怒吼而震荡,布洛妮娅脚下的高台开始龟裂,裂纹以海渊之眼为中心向外辐射。 “这...什么东西啊!?”萝莎莉娅尖叫着抓住身旁的莉莉娅,两姐妹同时伏低身体。 一双巨手从下方伸出,单每只手掌的宽度就超过十米,手掌抵住高台边缘。 下方海渊之眼中,一个约莫七十米高的半人形躯体缓缓升起。它没有下半身,仿佛是从混沌中生长出的畸形造物。 “这是什么?崩坏兽吗?”布洛妮娅喃喃自语,但心里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还未等三人做出任何反应,怪物的面部突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怪物——特拉洛克,要发动攻击了! 几百米外的广场上,德丽莎刚斩碎最后一只崩坏兽的躯壳。链刃收回的瞬间,她双腿发力,想要立刻赶往海渊之眼。 但有一人比她更加迅速—— 温蒂。 在清理好海渊城外围最后一批水生崩坏兽后,她便立刻朝海渊之眼的方向赶来。 律者状态下的她悬浮于半空,化作一道青色流星。飞行速度远超数倍音速,海渊城数公里的距离在数秒内被跨越。 在怪物的能量即将喷发的瞬间,温蒂抵达了高台上空。没有犹豫,她将双手在胸前合拢,四周的气流快速汇聚。 时速三百千米以上的超强风暴,被她压缩在三十立方米的体积内。 空气分子被极致压缩,温度因绝热压缩效应急剧升高,最后在她掌心汇聚成一团炽白的光球。 “去!”温蒂双手前推。 一道直径不足三米、却凝实到如同固体般的炽白光柱笔直射向特拉洛克。 光柱所过之处,高台的地面材料在高温边缘瞬间气化,留下一道熔融的沟壑。 而同一时刻,特拉洛克的攻击也释放了。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冲击波以对撞点为中心向外爆发。 对抗的时间不到十秒。但这十秒内爆发的威力,足以将整座海渊城从内部撕碎。 温蒂极力控制冲击波,将破坏力约束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内。但即便如此,对拼产生的余威仍然影响到周围的一切。 萝莎莉娅与莉莉娅被掀飞出去,重装小兔及时伸出手臂,将两姐妹拉回尚未完全崩塌的平台中央。 就在温蒂与巨物僵持时,特拉洛克的下方——海渊之眼的入口处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特拉洛克再次发出了怒吼,它的躯体被彻底拉回海渊之眼深处。 入口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而在它消失后,海渊之眼开始缓缓恢复平静。 布洛妮娅单膝跪地,重新启动探测系统:“未知敌人正在退回量子之海...等等!海渊之眼的能量输出正在不断减弱?”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在缓缓收缩的洞口:“难道说量子之海的入口要关闭了!?” 温蒂从空中落下,快步走到布洛妮娅身边:“你们没事吧?刚刚那只怪物...”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量子之海的入口处,第三次传来怪物的怒吼。 那只已经退回的巨物,用最后残存的手臂,狠狠砸在了高台与海渊之眼边缘的连接处。 不是为了攻击任何人,只是为了破坏。岩石崩裂的巨响中,众人脚下的平台破碎。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时间在布洛妮娅的感知中,忽然停止了。 她看见温蒂正试图朝自己扑来,飞扬的发丝凝固在半空;她看见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向后倾倒,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时间...停止了?”布洛妮娅低声自语。 刹那之间,布洛妮娅脑海中闪过一些有关量子物理的教科书段落。 在量子层面,时间并非绝对流淌的河流。当系统处于叠加态,当可能性尚未坍缩... 那么现在,能采取行动的只有她一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保证自己的安全,等待时间恢复流动。应该与所有人会合,然后商讨对策。 但布洛妮娅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随时会关闭的海渊之眼。 除了此刻失踪的爱因斯坦,没有人知道重启它的办法。用不了多久,被骚动吸引来的天命部队就会包围这里。 显然,她们没有时间了。 希儿。 那个名字在心底浮现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席卷了布洛妮娅的胸腔。 就如同那时一样——在那个实验室里,她眼睁睁看着希儿被吞噬。 那时她还能欺骗自己,说希儿只是失踪了,说总有一天会找到方法把她带回来。 但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而且不只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希儿,还有量子之海内出现的异常。 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它是否会对仍在量子之海中的希儿造成威胁? 自己,应该怎么做? 没有学园长的指导,也没有博士的建议。这一刻,她必须自己做出决定。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可能在量子之海某处等待的女孩。 “等等...布洛妮娅姐姐!” 后方,传来温蒂的声音。 时间静止的现象还没有恢复正常。但温蒂作为律者,似乎对时间效应有着某种抗性。 她无法移动身体,却能用力量将意念传递出来。那意念里满是焦急、担忧,还有一丝恳求。 可是,布洛妮娅没有回头。 “放心吧,温蒂。”布洛妮娅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布洛妮娅,会平安回来的。” 她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纵身跃下,坠向那片未知的混沌。 坠落的过程很漫长,又或者很短暂。 布洛妮娅看见,周围的景象在迅速远离,最后被一片淡紫色的光芒吞没。 异样的景色在眼前展开。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能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当布洛妮娅再次睁开眼时,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巨大的空岛上。 天空是一片不断流动的暗紫色混沌,其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而周围的空间遥远无垠,目力所及之处,还能看见其他类似的浮空岛。 这里就是量子之海吗? 布洛妮娅站起身,重装小兔出现在她身后。她尝试启动通讯系统,但所有频道都是一片杂音。 就在她试图理清现状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请问,你还好吗?” 布洛妮娅猛然转身,看见来者是谁。 那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小男孩,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年纪,穿着很正常的衣物。 这里为什么有人?! 一瞬间,布洛妮娅陷入了高度警惕。 “别紧张,我看到你从虫洞里掉了出来。”小男孩立刻解释道,“你是外面来的人吗?”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在这个量子之海里,能这样“正常”出现的人绝不普通。 小男孩叹了口气,那样子像个无奈的小大人:“放心,我不是敌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重装小兔的炮口跟着移动,始终锁定他的眉心。 小男孩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好吧,我不靠近。我叫约阿希姆,你的名字是?” “...布洛妮娅。”她最终还是开口了,但炮口没有放下。 “布洛妮娅。”约阿希姆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很好的名字。” “不要担心,你被吞噬进量子之海的时间还不长,你现在还来得及回去。”他侧过身,指了指布洛妮娅身后。 “谢谢你的好意,”布洛妮娅说道,“但布洛妮娅不想回去。” 约阿希姆皱起眉头:“你,难道是想进入量子之海的深处吗?那里很危险,你不能靠近。” “布洛妮娅清楚量子之海的危险性,”布洛妮娅回答道,“但布洛妮娅有必须要前进的理由。” “理由?”约阿希姆看着她,“这里是现实与可能的缝隙,量子之海的入口。” “我一直守候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阻止迷路的人误入其中。” “那...”她压下心中的不安,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坠入这里?就比如女孩子。” 约阿希姆安静地听完她的描述,然后缓缓摇头:“抱歉,最近没有。” 听到回复,布洛妮娅感到胸口一阵发紧。 “你还是放弃吧,”约阿希姆认真地看着她,“进入量子之海...” “——是需要资格的。” 第279章 巡海魔境(六) 世界泡——魔法星泰拉,奥尔德姆帝国。 自从离开黑麦村后,贞嗣与吉勒便踏上了前往帝国王都的旅途,已有两个星期。 贞嗣的目的很明确——他必须设法觐见那位在泰拉大陆上,所有法师皆如雷贯耳的传奇。 「魔神」,海因茨·范·阿斯塔特。 而这个帝国的王都,作为魔法最繁华的地方,或许会有见到他办法。 根据贞嗣的了解,离开这个世界泡需要满足两个关键条件。 其一,是打破世界泡的边界膜。 其二,则更为棘手——地球的坐标。 量子之海中的世界泡,其分布与地球的关系,近乎平行宇宙般错综复杂。 就算他运气好到回归自己原本的宇宙,倘若落点是在太阳系之外,以他目前的力量,结局恐怕不会比困在此地更好多少。 而且,即使体内力量充盈,贞嗣也绝不敢断言自己能直接打穿一个世界。 那需要的不仅是量级,或许还有对世界规则本身的理解与干涉。 不过,旅途并非全无收获。 魔法。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与贞嗣在地球时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相比,竟十分相似。 根据吉勒的介绍,泰拉的魔法体系大致可分为直接影响生命体(肉体、精神等)和操控元素两大类。 元素类魔法构成了魔法的基石,其根基在于四大基础属性——地水风火。 每一种基础属性,在法师对其理解达到极高深境界时,都能衍生出更为特化的进阶属性——木冰霞雷。 这些描述听来颇具浪漫色彩。贞嗣之后运用他的感知力,仔细观察吉勒每一次施展法术的全过程。 在魔法施展的外在表现之下,贞嗣看清并明白了所谓魔力的本质。 真空零点能。 在去年参与搜寻神之键任务后,他对量子之海产生兴趣。因此,他私下寻找涉猎的书籍,而这个概念也曾看过。 现代科学家认为,真空并不意味着一无所有,真空是由正电子和负电子旋转波包组成的系统。 而与这种现象伴生的能量,称为零点能。即使在绝对零度,这种真空活性仍然保持着。 所谓的魔力,就是这个东西。 在贞嗣的感知中,吉勒调动魔力时,周围空间的结构发生了扰动。特定的能量被汇聚,并被赋予某种倾向性。 贞嗣不是专门的科研人员,毕竟他是天命骑士,不是天命谋士。 但他拥有不竭的好奇心、坚韧的探索毅力,以及最为关键的天赋—— 远超常人的、能洞悉能量与微观粒子运作的感知力。 在吉勒施法时,其体内从大脑的某个区域开始,沿着脊椎向下,构建出一条活跃的能量回路。 这条回路与外界空间产生共鸣,引导着空间本身蕴含的零点能发生有序的改变。 那些无形的能量被塑形,最后被赋予特定的“相”——等离子态,也就是火焰。 恐怕所谓的四大基础元素,就是对应着固态,气态,液态和等离子态。 至于咏唱的用处,贞嗣推测应该是在施法者进行能量操作时,在微观层面将其潜意识中所需的构想细节化。 它像一个稳固的精神框架,确保每能量转换都能按照既定路径进行。 “这么说,魔法天赋不能后天练成喽?” 贞嗣曾就这一点深思,并向吉勒求证,而吉勒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人类的魔法体系经过很长时间的改革,最终明确了成为法师是一种天生的天赋。 而每个法师都有天生的「生得元素」,贞嗣猜测是因为个人体质,导致每个人只能对特定的能量频率产生共鸣。 并且,吉勒提及自己见过瘫痪的法师,对方依然能顺畅施展魔法。 这进一步证实了贞嗣的猜想:这个世界的法师,其力量根源在于体内那条特化的「魔力回路」。 这样看来,不适合地球人类使用。 就像这个世界的人类不具备地球人类的圣痕基因,所以对抗崩坏很是乏力。 而对于魔法,贞嗣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 ...... 森林深处,一处被巨木环绕的地带。 贞嗣抬起左手,尝试着让周围空间的真空零点能与自己产生共鸣。 他没有魔力回路,但是有地球人类控制崩坏能的天赋。坦白而言,他仅凭天赋就能复现魔法。 过程没有吟唱。音节的稳定作用,被他用自身的精神力与微操所替代。 随后,一团高温火球在贞嗣掌心上生成。它稳定地旋转、燃烧,温度迅速升高。 伴随贞嗣手腕轻轻一振,掌心那团火球便弹射而出,精准命中数米外一棵需成人合抱的粗大树干。 火球接触树干的瞬间,高温瞬间碳化了命中的区域。那棵大树从中断裂,最终轰然倒地。 一旁的吉勒看完了全过程,发出由衷的惊叹:“哦!这可真厉害啊!” 贞嗣放下手,看了看自己掌心,又看了看那棵树的断口,微微点头。 刚才,贞嗣使用的是火系魔法中最基础的火球术。使用的魔力是常规标准的一半,然而威力却丝毫不弱。 吉勒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我当初学最基础的火球术,用了快三个星期(泰拉历法的时间单位与地球略有差异,此处为方便理解)。” “而且效果...恐怕连你这一半都没有。”他看向贞嗣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复杂。 “难道这就是异世界人的天赋吗?” “别这样说,”贞嗣语气诚恳,“我并非过分谦虚。能这么快掌握,也多亏了你毫无保留的指导,吉勒。” 这两个星期的朝夕相处,已让两人之间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贞嗣在确认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后,便向吉勒提出了学习魔法的请求。 这迥异于崩坏能的体系,对他而言不仅是新奇的见闻,更是一种可以弥补自身短板的途径。 面对律者涉及规则层面的权能,贞嗣意识到自己虽然在力量输出上很强,但能力性能却显得相对单调。 他需要更多的手段,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法单纯以力破之的局面。 而魔法对于他而言,无疑极具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魔力本身是真空零点能,理论上在宇宙中任何地方都应能调用。 这意味着即使回到地球,这份新获得的知识与技巧很可能依然适用。 甚至...他能以崩坏能来实现相同甚至更强的效果。 吉勒是个热情的法师,对于这位来自异世界、实力深不可测却态度谦和的旅行者,他展现了极大的耐心与倾囊相授的慷慨。 然而教学开始后不久,他就被贞嗣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学习速度震撼到。 按照泰拉大陆的惯例,法师学徒入门时,会用一种特殊的元素共鸣石来检测其天生的元素亲和倾向。 当贞嗣将手放在那块石头上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地、水、风、火,四大基础元素的光辉竟依次亮起。 吉勒当时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对于一名法师而言,掌握非生得元素的魔法并非无可能,但难度很大。 能熟练掌握两种及以上元素魔法,已是百里挑一的天才。而生得元素是两种或以上者,无不是历史上留名的传奇法师。 而上一位被记载的、拥有全部四种元素亲和天赋的,正是他们此行要去寻找的目标——海因茨·范·阿斯塔特。 这两个星期的观察与学习,也让贞嗣对泰拉大陆的法师职业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以吉勒为例,他的实力其实并不弱。 作为上位法师,其法术的灵活性与威力,大约相当于天命女武神中的精英b级。 而在上位法师之上,还有更高阶的“魔导师”。根据吉勒描述和贞嗣的估算,其实力应该能对标天命的正规A级女武神。 平心而论,法师的战力体系与地球的女武神体系相比,各有优劣。 法师的能力更依赖精神专注度以及知识,在多变方面可能更具优势。 而女武神则依靠装甲或科技武器,配合团队战术,在正面持续作战上更突出。 当然,泰拉也有类似“魔导器”的装备增强法师,但似乎不如天命的制式装备普及和体系化。 另一个显着区别,则在于身体。 女武神可以通过崩坏能强化躯体,从而与体型数十倍于己的崩坏兽进行肉搏。 而这个世界的法师,贞嗣发现他们并没有所谓魔力储备的概念。 他们施法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和引导外界能量时对自身回路的负担。 虽然有“强化魔法”可以提升身体素质,但这建立在拥有法师天赋的基础上。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战士”职业,其本质依然是法师。 法师是“转换器”,而非“电池”。 而在旅途的交谈中,那位“魔神”海因茨的形象,也通过吉勒充满敬仰的叙述,在贞嗣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五百年前的泰拉,并非今日般由人类主导。据古籍和史诗记载,那个时代,大陆上活跃着诸多强大而奇异的种族。 翱翔天际的巨龙、狡诈残忍的恶魔、优雅长寿的精灵、以及其他的奇特生命。 人类只是其中一员,体质不如兽人,魔力天赋不如精灵,并且寿命短暂,并无突出优势。 而且当时,人类内部纷争不断。大小王国、公国、部族彼此攻伐。愚昧、贫困与战火弥漫,不断消耗着人类自身的元气。 在千年的岁月里,人类在泰拉的地位堪称卑微,常常沦为更强种族的附庸,甚至是被随意掠夺的“资源”。 然而,一切都在那个男人诞生后改变了。 海因茨·范·阿斯塔特,泰拉人类史上公认的最强法师。 天生的圣贤、引领人类走出黑暗的救世主、如划破漫长黑夜的炽烈晨星。 自幼便展现出震撼世人的魔法天赋,成长过程中不仅力量飞速增长,更以其深邃的智慧,积极研究并改进人类的魔法体系。 但真正让他成为传奇的,是他那强烈到极致、甚至到偏执的信念与行动力。 在目睹同胞的苦难后,他怀揣着对人类最真挚、最炽热的爱恋与责任感,将激情全部投入到提升人类地位的事业中。 他是“人类至上”理念的提出者与践行者,主张应以一切必要、甚至激烈的手段为人类争取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在必要时,人类可以完全无视其他种族的权益与存在。 不久,而立之年的他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壮举——统合了当时散落纷争的人类势力,形成了统一的力量。 之后的岁月中,人类联军在他的率领下,与大陆上的其他种族展开了漫长而惨烈的战争。 海因茨本人更是多次亲临前线,以无人可敌的伟力,将数个曾经压迫人类的强大种族彻底击溃,乃至从历史中抹去。 那场战争,被后世人类称为“圣战”,意为洗涤屈辱、夺取荣光的神圣之战。 而在圣战之后,泰拉大陆的格局彻底改写。非人种族或灭亡,或远遁至世界边缘苟延残喘。 少数残存的异族,也大多沦为了人类的奴隶,或被研究改造,成为了受驱使的召唤生物。 人类,成为了泰拉的霸主。 而海因茨本人,因其在战争中展现出的、远超当时所有魔导师的力量,被敬畏地尊称为“魔神”。 圣战结束数年后,功成名就、声望达到顶峰的海因茨,做了一件震撼的事—— 他在泰拉大陆的穹苍之上,以伟力开辟出了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岛屿。 天空岛,其名为「阿斯特拉」。 此后他便长居于此,很少踏足大地。但他并未完全断绝与人类的联系,他仍会通过某些方式,为人类提供指引。 天空岛,也由此成为了泰拉所有法师心目中的圣地。 第280章 巡海魔境(七) 吉勒坐在角落,膝上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鹅毛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嗯?你在写什么?”贞嗣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发出了疑问。 吉勒抬起头,笔尖悬停片刻:“关于退治邪疫兽的几项总结。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崩坏’...” “呃,这个词还真难念。”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味陌生词语拗口的发音。 “我游历的这几年,见过不少被邪疫席卷的地方。那些地方最后都荒废了,没有人敢再去居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下的条目,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路上问了你不少关于防护的方法,毕竟贞嗣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等这次回到王都,我就把这个总结交上去,希望能对处理类似事件有些帮助。” 贞嗣坐在旁边,目光望向远处:“这样啊,还有什么要我补充的吗?” “现在没有——”吉勒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忽然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些条例还真具体啊。” “我对贞嗣的世界有了许多好奇,没想到异世界也有和泰拉一样的困扰。” 贞嗣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嗯,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崩坏。” 在他的认知里,崩坏是地球特有的灾害。 尽管十六岁以前都在孤儿院过着与常人无异的普通生活,但在进入圣芙蕾雅学园后,他迅速接受了关于崩坏的一切知识。 只是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 对于这个世界的崩坏现象,贞嗣与吉勒在这两个星期的旅途中,也只在一些偏远村落附近见过零星迹象。 那些被侵蚀的土地呈现出崩坏能结晶,空气中弥漫着的崩坏能,与地球上的如出一辙。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尚未被崩坏严重侵染,大部分地区还保持着纯净。贞嗣将天命总结的条例,尽可能地转述给吉勒。 毕竟贞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究是要走的。但他并不介意,让这个世界的人们对崩坏多一些了解。 或许是出于对同为人类的好感——这个世界的居民,与地球上的人类有着太多相似之处。 不过,崩坏究竟是什么呢? 它发生的范围,会不会远远超出他之前的认知?会不会遍及他所知的一切—— 这片星空,这个宇宙? 吉勒记录完最后一个条目,将小册子仔细收好:“这样就行了。我们今晚怎么办?进城还是在野外宿营?” 贞嗣收回思绪,坐直身体:“我们今天进城吧,我很想看看这里的大城市。” 随后,两个人继续前进。不久,远处的天际线逐渐浮现出城市的轮廓。 吉勒兴致勃勃地指着前方:“这里是奥尔德姆的贸易城市——利维亚。” “因为靠近海港,水路交通发达,被誉为‘水之都市’。那里不仅环境优美,而且还有很好吃的海鲜哦。” 贞嗣望着城市的轮廓,回答道:“这样啊,看来值得游览一番。其实我也很喜欢吃海鲜。” “不过,”吉勒的笑容收敛了些,“贞嗣你很赶时间吧?那我们休整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吧。” “抱歉了。”贞嗣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一路上,尽管他已经规划好路线并付诸行动,但心中始终盘踞着许多顾虑。 最核心的问题,是时间。 他不清楚这个世界泡中的时间流逝速率,是否与地球一致。 当初从苏的「须弥芥子」返回地球时,时间差是正常的。但那只是一个孤立案例,他无法确定是否适用于其他世界泡。 就像许多科幻故事中描绘的那样—— 进行星际旅行的主人公回到地球时,早已物是人非,熟悉的面孔化作尘土,曾经的家园面目全非。 贞嗣很担心,当他终于回去时,地球上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可能都已经... 而除了时间问题,他还逐渐察觉到自身出现的异常。不只是躯体性能的显着提升,还有一些更本质的变化。 他好像,不再感觉到饥饿了。 虽然一路上他仍有进食的行为,但那更像是下意识地满足口腹之欲。 生物摄取营养是为了维持生命活动,因此食欲位列三大本能欲望之首。 但对于崩坏侧的生物以及律者而言,按照地球上天命的研究结论,它们通常是通过侵染或者破坏,来进行传播崩坏。 即便存在类似吞噬的行为——就像贞嗣在15年时见过的蚩尤那样——也只是为了增强力量,而非维持基本生理活动的必需。 也就是说,律者不可能饿死。 只要有崩坏能的持续补充,也不会出现类似衰老的凋亡过程。 那么自己呢? 贞嗣自从那日苏醒后,意识到自己是某个宏大事物的体现。他在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失去某些东西。 目前看来,变化只是不需要进食,可以直接通过吸收能量维持活动。这种程度的变化,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但他还隐约感觉到,自己与律者...崩坏之间存在着某种更根本的矛盾关系。 在那个梦见琪亚娜的夜晚,他心中曾闪过一个令他心惊的念头—— 自己回到地球,究竟是好是坏呢? “你在想什么啊!?东方贞嗣!?”他在心中厉声质问自己。 且不说地球上还有着他所爱的人、爱他的人——让她们承受失去自己的痛苦,会产生怎样难以挽回的影响? 难道他要抛弃那颗生长了十八年的蓝色行星,在一个陌生的异世界苟且偷生吗? 贞嗣讨厌给别人造成心理负担,讨厌因为与自己之间的关系而让他人承受重压。 在他看来,与他人建立的珍贵情谊,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为了不让他们因为自己而陷入痛苦,显然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所谓强大,是可以贯彻自己的意志。而贞嗣的意志,是为了其他人而继续前行。 自己,应该是被需要的吧? 吉勒转头看向贞嗣,重新开启了话题:“话说回来,这两个星期贞嗣你已经学会四大元素的基础魔法了...” “还自行推导出了火属性的衍生属性雷元素,感觉我做法师有点失败啊。” 贞嗣从沉思中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我本身的能力属性偏向土系的物体,有吉勒你教我火元素,入门还算顺利。” “至于风和雷——我原来的世界有两个伙伴分别拥有这两种能力。” “我根据她们的运用方式和你的初学者笔记对照着回忆,才成功复现出来。” 吉勒眼中闪过赞叹:“嗯,不过再往后的进阶内容我也教不了你了,毕竟我的能力有限。” “没关系,我应该可以自行领悟。”贞嗣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一缕细小的电光在指尖跳跃。 “毕竟时间太短了,之后就不麻烦你了。”贞嗣回答道。 他在心中暗自苦笑:以前一直旁观芽衣和温蒂使用律者能力,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从头学起,才发现到底有多不容易。 芽衣和温蒂作为律者,是在具备权能掌控能力、足够的知识支撑后,才能自如地开发和运用自己的能力。 而自己完全是依靠对能量的精细控制、敏锐的感知力,以及自身能力偏向物质操控的硬性条件,才完成了初步学习。 这两个星期,他将地、水、风、火四种元素的基本性质全部掌握。 比起之前只能依靠纯粹的物理攻击和崩坏能释放,现在的进攻手段丰富了一些。 不过,就概念层面而言,自己目前的能力上限还是比不上芽衣和温蒂。 她们的权能涉及电磁、大气等宏观物理现象的操控,而自己掌握的还只是基础的元素塑形。 期间他也尝试过让自己飞行,就像芽衣的电磁悬浮和温蒂的飓风托举那样。但试了几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贞嗣只能暂时搁置这个想法,专心巩固已经掌握的能力。 “不过,”吉勒补充道,“我还是觉得你的那个世界很神奇。” “不单单是你描述的那些叫做‘科技’的东西——它们和魔法完全不同原理——而且你们世界的法师...” “是女武神。”贞嗣纠正道,“嗯,我是个少数特例的天命骑士,不过编制上也属于女武神体系的一种。” 吉勒点点头:“嗯,女武神还可以使用你所说的‘崩坏能’,与邪疫兽——也就是崩坏兽战斗。” “你们对抗的是和我们类似的敌人,却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可能。”贞嗣看着窗外逐渐接近的城市灯火,“你们世界的魔法体系在我们那里是从未见过的。” “就像我们那里的科技产物,对你们来说大概也难以想象。” 吉勒摇了摇头:“不,我说的不是那个...” 贞嗣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于是试探性地询问:“嗯?怎么了?” 吉勒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方,声音轻了许多:“...我是说,你们世界的普通人,被你们的超凡力量守护着。” “我一直以自己的法师身份为傲,觉得自己会像所有法师一样,将自己的生命奉献于魔法领域的研究当中。” “可是...在我为了增长见识而旅行的这几年,我见到了许多普通人的生活。” “就像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黑麦村,许多村落的状况很...不太好。贫穷,愚昧...我并非瞧不起那些普通人,但这是事实。” “我第一次认识到,普通人与法师的差距是这么大。一个法师,哪怕是品行再恶劣,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获得不错的生活。” “而那些普通人...尽管他们有着吃苦耐劳的美好品行,却饱受穷苦,一生当中连几次远门都没有出过...” “但是在你们的世界中,普通人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尽管有着崩坏侵扰,但是你们这样的人会去保护他们。”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贞嗣平静地回应着,“地球上也有些地区,有着严重的贫富差距。” “而且就女武神本身而言,正式女武神的待遇比一些国家的官员的还要好。我自己也是,基本上是不差钱的。” 吉勒苦笑了一声:“但是,你们还是很在意普通人的吧?” 此时,他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回忆着:“我之前在王都的朋友,他们除了魔法,就是在意自己的奢侈生活。” “唯有我,是家里脑子有点奇怪的人,去在意其他事物。” “可能是我比较愚钝吧,不去全身心磨炼魔法,反而去乡野看着那些农民,并解决他们的麻烦...” “这个世界魔法是主流,而你们的世界...居然不公开崩坏和女武神的存在,还真是奇怪啊。” 听到这话,贞嗣明白了吉勒的困惑:“嗯,毕竟要维持大众的日常。而且就算是女武神,那也是人啊,不是吗?” 吉勒理解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平凡的大众是你们的主流。” 此时,他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但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一直在想...相比于五百年前的圣战,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好像生活并没有好多少。” “我不是质疑海因茨大人的伟大,他的贡献是毋容置疑的。但是,我现在仍会想,这一切的背后是为什么呢...” 眼前的吉勒·法瑟,这个年仅21岁的青年,正处于他人生的黄金时期。 然而,他却陷入了迷茫。而贞嗣清楚他的困惑,以及他对于那些大众的关心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这个世界不是地球。 尽管贞嗣知道一些关于社会理论的东西,也可以现在讲给吉勒听。 但是在这个法师与普通人存在巨大差异的世界,吉勒是否会在之后的日子中,被魔法社会的常态所改变呢? 贞嗣不知道,也不会自以为是地去说什么是对错,吉勒应该关注什么。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让这个世界的人对崩坏有一定的认知,避免一些伤亡。 仅此而已了。 第281章 致绀海与光影(一) 巴比伦塔内,布洛妮娅睁开了双眼。 此时,她身上穿着一件漆黑的装甲,那是过去可可利亚曾配给她的【异度黑核侵蚀】。 “希儿...希儿在哪里?”她急切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内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这时,脚步声响起。 布洛妮娅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在圣芙蕾雅时期的制服,衣领整齐,还系着一条围巾。 那张脸她认得——瓦尔特·杨,逆熵的盟主,曾经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历史教师。 同时,也是第一律者的继承者。 但此刻他面上的表情,与她记忆中那个可靠、沉稳的男人截然不同。 冷酷与漠然如同冻结的面具,覆盖了他的五官,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还能思考?”他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祝贺你,女武神。你活过了第二次崩坏。” 布洛妮娅的眉头皱起,她想要说些什么,但瓦尔特没有给她机会。 “我不知道你说的希儿是谁,”他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但这不重要,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锤子,重重砸在布洛妮娅的心口。 “你说什么?!” “前线的女武神也好,后方的驻守人员也好,所有的人都死了。”瓦尔特回答道。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一只困在陷阱中的猎物。 “我,毁灭了天命。” 听闻此言,布洛妮娅的手指猛然攥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涌向四肢,愤怒的情绪在胸腔中迅速膨胀。 “你杀了她们...你杀了希儿...!” 瓦尔特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自嘲,或者某种悲哀的表露。 “你的眼里充满了惊讶,悲伤和憎恨,就像过去的我。”他说着,声音低沉下来。 “啊...对你来说,她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憎恨,迷茫,绝望——这是一切的砥柱,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 布洛妮娅咬紧了牙关。她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但她不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流泪。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尽管脑海中已经翻涌起无数画面——希儿的笑脸,希儿的声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瓦尔特的视线越过她,望向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在凝视一段遥远的记忆。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他说,“那个叫瓦尔特·乔伊斯的男人,在1955年珍而重之地将它托付给了我。” “1955年...”布洛妮娅低声重复,“是逆熵创立的日子。” “不。”瓦尔特收回视线,直视着她的眼睛,“那是逆熵毁灭的日子。” 布洛妮娅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脑海中浮现出进入量子之海以来的种种经历。 ...... ...... 在到达量子之海的表层时,她遇到了一个名叫约阿希姆的小男孩。 他在发现了布洛妮娅身上的天赋后,为了测试她是否有资格进入量子之海的深处,将她投入了一个世界泡中。 在那个世界泡里,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日子。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处处透着微妙的违和感。 最令她震惊的是,可可利亚——那个作为她养母的女人——竟然也变成了圣芙蕾雅的一名女武神教官。 她穿着与其他教师相同的制服,站在教室里指导学生,脸上带着布洛妮娅从未见过的平和表情。 而更重要的是,她再次见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希儿。 只是这个世界的希儿,好像是在与布洛妮娅组队时才第一次认识她。 那双眼眸中带着陌生而礼貌的距离感,仿佛她们从未在孤儿院的走廊上牵过手,从未在星空下许下过永不分离的约定。 其他人也是如此——布洛妮娅没有了与她们过往的任何联系,一切都被重置,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且还有一点,贞嗣不在这里。 那个银色的少年,在这个世界泡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在那之后的一次营救任务中,她们奉命从逆熵手中救走一个拥有理之律者力量的人类男孩。 任务过程中遭遇了逆熵的机甲部队,布洛妮娅毫不犹豫地召唤出重装小兔,将那些钢铁造物一一碾碎。 而就是这一次战斗,让布洛妮娅和希儿都意识到对方不是这个世界泡中的人,是那个自己真正认识的人。 布洛妮娅至今记得那一刻希儿的表情。那双眼眸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涌上狂喜的泪光。 她们在战场上紧紧拥抱在一起,希儿不断诉说着这么久以来的遭遇。 自从坠落到量子之海后,她来到了这个世界。然而这个世界不断地轮回,无论她做什么,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直到...布洛妮娅到来。 最后,她们带着那个小男孩回到了天命的总部。而在分别之际,那个男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做瓦尔特·杨。 在这之后,布洛妮娅再次返回到量子之海内。 从约阿希姆口中得知,他便是第一律者瓦尔特·杨的分身,是他所留下的一枚碎片,受命守护着这里。 而发现希儿不在身边,布洛妮娅立刻焦急地询问情况。 约阿希姆只回答,她的本体还在量子之海中漂流,只是偶然间和这座迷宫产生了重叠。 希儿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让她能够在量子之海中穿行。 但如果布洛妮娅想真正找到她,就必须进入量子之海。 于是,约阿希姆再次将布洛妮娅投入世界泡中。 ...... ...... 布洛妮娅的意识从回忆中抽离,重新聚焦在面前这个冷酷的男人身上。 “1955年,是逆熵被天命毁灭的日子。”瓦尔特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瓦尔特·乔伊斯、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埃玛·普朗克、埃尔温·薛定谔...”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悼念仪式。 “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因为记住他们,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他们在我眼前一个一个被天命的女武神杀死,而我却只能可耻地逃跑...就像一头恐惧,又弱小的野兽。” 布洛妮娅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瓦尔特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十分恐怖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反而失去了波澜的疯狂。 “逆熵...被毁灭了?”她喃喃道。 怎么可能?就算这是个世界泡,走向也不可能偏离到这个程度啊! 瓦尔特没有理会她的质疑。他的目光变得涣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布洛妮娅,看到了过去的景象。 “在每一个看不到光的黑夜,我都会梦见那个男人。”他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梦呓。 “他躺在血泊中,把他的名字和律者核心托付给我,一遍又一遍...” “最终,我回来了。用他的名字,兑现他为人类而战的承诺。” “毁灭天命,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人类而战?”布洛妮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你只是在重演逆熵毁灭的历史!你的所作所为,和毁了你人生的人没有不同!” “逆熵的创立者们,才不会托付给你这样的使命!”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哼,你说得没错。”他终于开口,“他们都是温柔又强大的人。” “即便被天命夺走了一切,他们也能放下心中的仇恨,继续为理想而战。” “——所以,他们付出了代价。” 说着,男人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暴露在灯光下,瞳孔中隐隐透出危险的红光。 他的头发和围脖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压迫性的能量波动。 此刻的他,宛若掌握了整个世界。 “力量、归宿、理想——当我继承了瓦尔特之名,我也同时得到了那个男人的一切。” 他的声音渐渐升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热忱。 “但是——在这个名字底下,却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在扮演一个死去多年的影子。” 此刻,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可是,我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 鲜血从他的身体各处飞溅出来。那具残破的躯体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他使用律者的力量,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带着一种挣脱枷锁的狂喜:“没错!是我杀死了空之律者,拯救了这个世界!” “我做到了那个男人没能做到的事,我已经超越了他!” “你疯了!”布洛妮娅厉声道。 “我没有疯。”瓦尔特的眼中闪烁着浑浊的光芒,“我战胜了世界——!!” 巴比伦塔中红光闪烁,钢铁的巨兽在他身后降临——那是理之律者的权能构筑出的造物。 庞大的机械身躯占据了平台的大半空间,他傲视着眼前的女武神,猩红的双眼中只剩下了疯狂。 “这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自己的归宿,我自己的理想...”他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此刻,便是作为第一律者继承者的—— 瓦尔特·杨! 能量在他周身汇聚,那个曾经温和沉稳的男人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复仇和执念吞噬的存在。 “这——”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整个空间中炸响,“才是真正的我!” 第282章 致绀海与光影(二) 此刻,巴比伦塔内的瓦尔特·杨毫不保留地展露出自己恐怖的力量。 理之律者的权能在他身上得到具体显现,空间都似乎因为庞大的崩坏能而震颤。 而看见此时的他,布洛妮娅脑海中不由得闪现自己一小时之前初来这个世界的景象。 这里是她经历着,由理之律者瓦尔特·杨的力量所遗留下来的,第三世界泡的挑战。 ...... ...... 黑暗中,回荡着声音。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雪,呼啸着掠过荒芜的雪原。沉闷的轰鸣从远方传来,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此时,模糊的人声夹杂在风中,分辨不清是命令还是求救。而崩坏兽尖锐的嚎叫在空气中传播,令人头皮发麻。 布洛妮娅在昏沉中醒来,然后朦胧地睁开眼睛。视野起初是一片模糊,瞳孔逐渐聚焦后,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飘落的雪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冻土的气息,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布洛妮娅感觉到熟悉。 明明是熟悉的雪原,但连天的炮火不断告诉着她,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爆炸的余波掀起层层气浪,将积雪卷上半空。 “布洛妮娅姐姐!布洛妮娅姐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和担忧。 “布洛妮娅姐姐,快醒醒!” 布洛妮娅猛地睁开眼,看向身边,惊讶地叫道:“...希儿?” 看见自己思念的人儿再次出现,布洛妮娅立即恢复了清醒。 希儿蹲在她身边,那双眼眸中满是关切,短发上沾着细碎的雪花。 此时,布洛妮娅发现自己躺在雪原上一个隐蔽的角落——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勉强遮挡住来自前方的视线。 她身上穿着那套熟悉的【驱动装·山吹】,装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时,琪亚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呼...看来你没事啊,布洛妮娅。突然就一头栽倒在雪里,吓死人了。” 布洛妮娅转过头,看见琪亚娜正靠在岩石边缘,双手抱胸,一脸调侃样的盯着她。 “干嘛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啊!你不会是被炮弹打坏脑袋了吧?” 布洛妮娅瞳孔微缩:“琪亚娜?!” 眼前的琪亚娜穿着那套【白练】装甲,她的马尾辫在寒风中摆动,眼神明亮有神。 这个白毛笨蛋,她和其他人已经寻找了数个月之久,如今出现在布洛妮娅面前。 “琪亚娜,不要闹了。”另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芽衣从岩石另一侧走出,腰间佩刀,穿着自己的那套【脉冲装·绯红】。 她检查着手中的通讯设备,神色专注:“大家都检查好自己的装备,作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尽管明白自己与希儿是处于一个和现实有区别的世界泡,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布洛妮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里是西伯利亚的雪原——她长大过的地方,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芽衣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大家,地面女武神部队对空之律者的总攻击即将进入最后阶段。” “她之前吸取了崩坏反应炉的能量,正在通过次元裂缝召唤崩坏兽大军。” 听闻此言,布洛妮娅心中一震。 空之律者?可琪亚娜就在这儿...所以,现在的时间线是第二次崩坏? 她迅速在脑海中梳理信息——第二次崩坏发生于2000年,空之律者西琳在西伯利亚肆虐,最终被天命镇压。 但问题是—— 为什么琪亚娜和芽衣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现在才2000年啊。 芽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有大量热源反应正在接近!所有人,准备应战!”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自天际传来。 布洛妮娅抬头望去,看见数十枚导弹拖着白色尾迹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崩坏兽群中。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雪原,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积雪吹散。 待硝烟散去,原本密集的崩坏兽群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残骸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好多导弹欸!是支援吗?崩坏兽都被消灭了!” 忽然,引擎的轰鸣声自头顶传来。 地面上的女武神们抬头望去,看见数十台机甲从天而降。 那些钢铁巨兽外形粗犷,涂装呈深灰色,关节处闪烁着蓝色的能量光芒。它们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在这些机甲中间,有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男人缓缓落下。 瓦尔特·杨。 他穿着圣芙蕾雅时期的衣着,脖颈间的围巾随风飘扬。 但布洛妮娅注意到,他的神态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和与睿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在意。 瓦尔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温度:“活下来了吗,女武神?” 布洛妮娅心中默念:是瓦尔特,在这个世界中他已经长大了。但这种感觉不对。 “不要松懈,战争还没有结束。”瓦尔特径直说道,“我会带着机甲部队消灭正面的敌人,打开一个突破口。” 芽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女武神部队会保持对侧翼的攻势,不给敌人恢复的机会。” “最后,谢谢你的支援,瓦尔特先生。” 瓦尔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中只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嘲弄:“别在战场轻易相信别人,女武神,这会要了你的命。” 引擎声再次响起,瓦尔特转身升空。机甲部队紧随其后,朝着雪原的更深处离去。 钢铁巨兽踩踏地面的轰鸣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之中。 布洛妮娅望着那个背影,眉头紧锁。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作为逆熵盟主的他。以前都是看见他圣芙蕾雅时,作为历史老师的样子。 总觉得现在的瓦尔特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和布洛妮娅记忆中的很不一样。 琪亚娜走到布洛妮娅身边,叉着腰望向远方,感慨:“喂,那人竟然会飞,这就是第一律者?” “倒是挺有能耐的,随手就把那么多崩坏兽干掉了。可是,我听说第一律者在几十年前就被主教大人亲自消灭了。” “现在这个,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芽衣摇头,回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但天命档案记录中,他建立起了逆熵组织。” “同时,他多次宣称身为律者的自己会为人类而战。” “只是有点奇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战斗到现在,我从没见过其他逆熵的干部,能看到的只有机甲部队。” 琪亚娜歪着头,也发出疑惑:“嗯,真可疑呢。那些驾驶员似乎也没有出来的打算。” “唔,他们不会转头就把炮口对准我们吧?说什么为人类而战的律者,根本就不可信嘛。” 布洛妮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番话让她感到强烈的违和感——琪亚娜明明知道芽衣是律者,她自己也曾说过“律者也有人类的心”之类的话。 可现在,她却说出“为人类而战的律者不可信”这种话。 这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希儿悄悄拉了拉布洛妮娅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布洛妮娅姐姐...我总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 “这既不像圣芙蕾雅学园,也不像孤儿院,这个世界很危险...” 布洛妮娅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希儿,布洛妮娅会保护你的。”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芽衣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我们也继续前进,去战场中心吧。” 就在队伍准备出发之际,布洛妮娅突然开口:“芽衣姐姐,我想问一件事。” 芽衣回过头:“嗯?怎么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的目光在琪亚娜和芽衣脸上来回扫过,深吸一口气:“贞嗣(teishi)呢?他为什么没和我们一起行动?”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芽衣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嗯?天使(tenshi)?布洛妮娅,我记得你不信宗教的啊。” 琪亚娜也凑过来,一脸莫名其妙:“贞子?布洛妮娅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我们队里没有这号人啊。” 见到二人尤其的琪亚娜这个表现,布洛妮娅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啊,抱歉,是布洛妮娅有些紧张了。我们继续前进吧。布洛妮娅和希儿为你们勘察后面。”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布洛妮娅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前面的女武神们拉开一段距离。 希儿跟在她身边,好奇地问:“布洛妮娅姐姐,你说的贞嗣是谁啊?” “看这个名字...该不会是男孩子吧?” 没有听出希儿的言外之意,布洛妮娅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嗯,贞嗣哥哥是布洛妮娅在现实世界的队友,同时也是笨蛋琪亚娜的男友。” “哦,这样啊。”希儿听到回答,似乎松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泡居然没有他的存在...是失误吗?”布洛妮娅思索着。 ...... ...... 来到战场中心时,在场的女武神部队已经将第二律者团团包围。 空之律者——西琳——悬浮在半空中,紫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但她身上的崩坏能波动已经明显减弱,周围的崩坏兽也已被尽数清除。 布洛妮娅正打算上前,希儿小声提醒:“布洛妮娅姐姐,注意安全。”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放心吧,希儿。” 芽衣望向远处,神色凝重:“看来空之律者已经被逼入绝境了...崩坏能反应全部消失了,律者的守卫崩坏兽们确认已被消灭。” 琪亚娜握紧拳头,朝前方大喊:“混蛋第二律者,你已经没兵可用了吧?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等等!”芽衣猛地抬手,“战场中心又出现了巨大的崩坏能反应!”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一道身影骤然降临。 瓦尔特·杨。 他悬浮在空之律者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自家基地中散步。 空之律者发出一声尖啸,亚空之矛在身前凝聚,化作无数道利刃射向瓦尔特。 但那些攻击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紧接着,瓦尔特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征兆,空之律者胸口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坠落在地。 呃,还真是完全错误的剧情走向呢。 此时,瓦尔特缓缓降落。他站在倒地不起的空之律者面前,俯视着她。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堂堂空之律者,居然被人类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但是无所谓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空之律者的胸膛:“把你的力量给我吧。” 布洛妮娅瞳孔骤缩:“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律者核心从空之律者体内被强行抽出。西琳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而在得到律者核心后,瓦尔特的下一个举动居然是—— 琪亚娜失声喊道:“第一律者那家伙...把第二律者的核心吃掉了!” 见状,芽衣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快!大家快离开这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吞噬了第二律者核心的瓦尔特,身上浮现出令人胆寒的气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女武神。 瓦尔特抬起右手,无数的机甲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涌现—— 坦克、战斗机甲、武装直升机,各式各样的战争兵器在他的意志下凭空构造出来,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女武神部队。 在炮火的攻击之下,刚刚还明朗的战局立刻反转,女武神部队们再次与律者为敌。 而看见现场的女武神部队中已经有人开始撤离,瓦尔特没有阻拦。 “开始逃吧,就和当初的我一样。像受伤的野兽那样东躲西藏,努力生存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只是,你们已无处可逃。” 第283章 致绀海与光影(三) 在场的女武神都没有料想到,一直宣称自己为了人类而战的第一律者会突然反扑。 理之律者此刻正悬停在半空中,机甲群从虚空中不断诞生,就如同第二律者召唤的崩坏兽般无穷无尽。 芽衣挥刀斩碎一台逼近的泰坦机甲,喘着粗气喊道:“不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样下去我们的体力会先耗尽!” 琪亚娜踢开一台机甲的残骸,枪口火光连闪:“这些机甲像是凭空产生的一样,怎么也打不完...!这家伙是3d打印机吗!?”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道身影——瓦尔特·杨。 她曾在逆熵入侵圣芙蕾雅时,对抗过理之律者的复制体。但那个复制体的力量与眼前的真货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就是理之律者的真正力量吗?构造、解析、重组...”布洛妮娅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战场变成这幅场景,而周围的女武神地面部队已经开始撤离,避免被第一律者的剿灭。 布洛妮娅立刻提议:“这样消耗下去毫无意义,我们必须赶紧突围,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芽衣环顾四周,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去巴比伦实验室!那里地形狭窄,不会被多面包围!” 她转身指向西北方那座高耸的黑色建筑,那是第二次崩坏期间建造的实验设施。 “你们快撤退!我来殿后——” 轰——! 炮弹群精准命中了这片区域,女武神甚至没能将最后的呼喊说出口,就在炮火的光芒中化为碎片。 “芽衣!”琪亚娜的喊声立刻发出,但是无人回应。 硝烟吞没了芽衣的身影,随后有什么东西自烟雾中破幕而出—— 是泛着钝光的紫色机甲。 它们的身躯高大而沉默,犹如一座座冰冷的钢铁墓碑,无声地宣告着女武神们近在咫尺的命运。 希儿站在布洛妮娅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啊...她...她...”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那只从未真正接触过战争残酷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攥紧布洛妮娅的衣角。 尽管心中悲痛,布洛妮娅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反复默念着一句话:这里只是世界泡,不是现实。这些死去的人,不过是世界泡根据记忆和认知捏造的投影。 而她身边,有一个真正重要的人需要保护,不能在这里停下。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们快走!不能被攻击到!” 琪亚娜看到芽衣死在面前,双眼瞬间充血。她怒吼一声,想要冲回去拼命,却被重装小兔的铁臂死死拦住。 布洛妮娅没有回头看她,一手拉住希儿,另一手操控重装小兔拖住琪亚娜,开始向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全速撤离。 在她们后方,律者的攻势并未减弱。机甲群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步都伴随着炮火的轰鸣。 在奔跑的路上,布洛妮娅感觉到希儿握住自己的手突然收紧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告诉希儿她还在这里。 最终,众人终于撤入了巴比伦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炮火声。 此刻瓦尔特构造的机甲如同钢铁洪流一般,覆盖着这数公里的战场。密密麻麻的战争机器,一眼望不到尽头。 进入塔内后,众人终于得以短暂喘息。 布洛妮娅靠在墙上,快速评估局势:“机甲没有跟过来...看来第一律者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布洛妮娅会试着联系其他队伍,看看能不能得到支援。”说着,她立刻操作通讯设备,但传来的讯息并不好。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音和惨叫:“德尔塔小队呼叫支援!重复呼叫支援!” “第一律者背叛了!逆熵机甲和崩坏兽正在围攻我们,坐标是——” 通讯中断,又是一阵忙音。 布洛妮娅关掉通讯器,闭上眼睛整理思绪:“为什么?为什么第一律者会成为人类的敌人?” 瓦尔特·杨是逆熵的盟主,是为了守护人类而与崩坏抗争的英雄。但现在,这个英雄亲手撕碎了自己的旗帜。 琪亚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和悲伤:“‘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律者!”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他们的灵魂早就被崩坏吞噬了!” “那张脸只是用来欺骗人类的工具!他杀了芽衣!芽衣——” 听到琪亚娜声音中的悲痛,布洛妮娅低声重复:“芽衣姐姐...” 尽管这只是世界泡,但那种亲眼目睹同伴死去的感受并不虚假。 布洛妮娅知道自己的情绪神经早已受损,她本该对一切都感到麻木。 但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那股酸涩和愤怒,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连这样都能毫无感觉,那她便不配被叫做人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不管是瓦尔特还是琪亚娜,都变得不像他们了。” 瓦尔特的背叛太过突兀,琪亚娜的偏激也超出了常理。这个世界不仅很危险,而且还充斥着无序和混乱。 这里就是瓦尔特还有其他女武神经历过的,真正的战争——第二次崩坏。 而她此刻正身处其中,作为一个闯入者,承受着这段历史的全部重量。 “布洛妮娅姐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布洛妮娅循声望去。 希儿静静地蹲在墙角,轻声呼唤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打扰什么。 布洛妮娅以为她是受了惊吓,正要走过去安慰她,却在靠近的瞬间看到了不好的画面—— 希儿的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沿着她的手臂一滴一滴落下,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布洛妮娅的心猛地一沉:“希儿,你怎么?!” 希儿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布洛妮娅姐姐,让你担心了。” 布洛妮娅立刻明白了——希儿是在刚才的炮火中被波及的。 她之所以一直握紧自己的手,是因为疼痛,却又不愿让自己分心。 布洛妮娅压下心中的自责,迅速取出急救包:“没事的,希儿,只是小伤,布洛妮娅这就给你包扎!” 她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被布洛妮娅亲自照顾,让希儿心中的惊慌消散了些许。 但生命在她眼前逝去的画面,仍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让她难以释怀。 希儿低下头,声音带着惊恐的:“那个人...芽衣姐姐...她死了...” 布洛妮娅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轻轻抱住希儿:“希儿,不要再想了。” “这里的一切并不是真的,除了你。” 她把希儿搂得更紧了一些,感受到怀里的女孩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连天的炮火,遍地的尸体,那些惨叫声和爆炸声——这一切都在一点一点地摧毁着希儿的精神。 她依旧是那个会在害怕时躲在箱子里发抖的、胆怯又柔弱的女孩。 但她在努力坚强,为了不让布洛妮娅担心,为了不给布洛妮娅添麻烦。 布洛妮娅抚摸着希儿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再坚持一下。” “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布洛妮娅马上就能带你离开了。” “带你回到现实,带你去学校,去游乐园,去海边...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海。” “布洛妮娅,来实现和希儿的约定了。” 希儿在布洛妮娅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清亮了许多:“谢谢你,布洛妮娅姐姐...希儿没事了。” 布洛妮娅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加油啊,希儿一定可以撑下去的。” 希儿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布洛妮娅姐姐,希儿很想念大家——萝莎莉娅、莉莉娅、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还有可可利亚妈妈。布洛妮娅姐姐,妈妈她...这么久了还好吗?” 布洛妮娅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可利亚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她该怎么告诉希儿?在这个世界泡里,希儿还天真地以为母亲仍在远方等待着她。 布洛妮娅垂下眼帘,避开希儿的目光:“呃...这...” 就在这时,希儿突然转头望向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奇怪。总觉得,突然变得好安静。” 布洛妮娅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似乎淡了一些,远处的爆炸声也消失了。 她环视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布洛妮娅警觉地站起身:“琪亚娜?” 没有人回应。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风声。 布洛妮娅压低声音:“有些不对劲...希儿,跟紧我。” 希儿点头:“好的,布洛妮娅姐姐。” 布洛妮娅向前走了几步,试探性地喊道:“琪亚娜?你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的实验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墙壁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了。 烟尘弥漫中,一台逆熵机甲破墙而入,锁定了她们的位置。 布洛妮娅瞳孔骤缩:“是敌人!实验室被入侵了!” 更多的机甲从破碎的墙壁后方涌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颤动。布洛妮娅迅速计算着敌我力量对比,结果不容乐观。 “不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希儿,快跑...” 然而,身后的女孩没有回应。 布洛妮娅心头一紧,猛地回头看去:“希儿?” 就在那一瞬间,一发导弹呼啸而来,在布洛妮娅不远处炸裂。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被重装小兔及时挡下,但强大的推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等她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经和希儿被冲散了。 布洛妮娅在钢铁的洪流中拼命寻找希儿的身影,但身体内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细如蛛网的紫色脉络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崩坏能侵蚀正在发生。 那股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她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布洛妮娅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尽管早已失去大部分情感机能,但她仍能感到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但即使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她最先说出口的话仍然是—— “希儿...快跑...”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声终于平息了。 布洛妮娅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的装甲已经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装甲覆盖了她的身躯,这是——【异度黑核侵蚀】。 而她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第一律者,瓦尔特·杨。 第284章 致绀海与光影(四) 在瓦尔特发表完超越了乔伊斯的言论后,他将目光投向布洛妮娅。 此时,他的手中黑光大盛,一个在视觉上完美的球体瞬间形成。 那是一个深邃的黑色球体,布洛妮娅认出,那是伊甸之星的能力。 瓦尔特想利用重力将布洛妮娅杀死,但不知为何,他的脸上露出艰难的神色。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握着伊甸之星的手微微颤抖。仿佛他的身体在执行命令,但他的灵魂在拒绝。 “可恶...够了,给我跪下!”第一律者发出了怒吼,但这并没有给他增加多少气势。 伊甸之星悬浮于他的掌心,重力波向布洛妮娅砸去。空气在重压下发出爆鸣,碎石悬浮在半空中。 布洛妮娅的膝盖弯曲,脊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跪下去,反而慢慢走向瓦尔特。 看见眼前少女的执着与不屈,反而让瓦尔特更加愤怒,也更加失控。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臭小鬼,我杀了你重要的人!” “你不是也憎恨着我吗?!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他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像是在说服自己,逼迫布洛妮娅承认自身的卑劣。 但女武神仿若未闻,仍在继续前行。 每一步都踏碎了脚下的石板,每一步都顶着足以碾碎钢铁的重压。她的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抱歉,你误会了,布洛妮娅没有恨你。”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 “布洛妮娅只是觉得,你又可怜又可悲。从你眼中,布洛妮娅只能看到恐惧和懦弱。” “...懦弱?”第一律者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开什么玩笑,我比任何人都强!我已经杀死了第二律者!” 他的咆哮声中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拼命抓住某种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 然而,布洛妮娅只是平静地反驳:“你一点都不强,布洛妮娅见过比你强得多的人。” 此刻,在布洛妮娅脑海中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 琪亚娜、芽衣、德丽莎、姬子、贞嗣,以及所有在对抗崩坏的任务中,默默无闻的后勤人员。 这些人支撑着她,此时无畏地走向律者。 “你觉得自己强大,只是因为你有种可以炫耀的暴力恶意。”少女平静地说着,无视着重力对自己的摧残。 “就算灾难降临,也有能用勇气去面对的普通人。就算绝望蔽日,他们也会用意志去抗争。” 她回忆起那些在崩坏中逝去的面孔,那些明知必死仍选择向前的人们。 在这片大地上遭遇崩坏的凡人们,她知道他们的困境与迷茫,还有所经历的痛苦和悲伤... “就算是那些守护他们的人,也不可避免地会经历离别以及死亡。” “但布洛妮娅也知道,不管走过多长的道路,他们依然会扞卫起自己的责任——” 她抬起头,直视着面前那个自称“瓦尔特”的男人:“成为那个守护希望的英雄!” “...你、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一律者立刻反驳,却色厉内荏,“这些只是你的妄想!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慌,因为他从布洛妮娅眼中看到了某种他已经失去的东西。 “也对,你当然不知道。”不知为何,布洛妮娅的表情,似乎有着嘲讽意味。 “你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布洛妮娅和你不同,也绝对不会变成你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你根本配不上‘瓦尔特’这个名字!” “住口!你对瓦尔特...”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扭曲,仿佛被刺中了最深的伤口。 “你对我根本一无所知!伊甸之星,给我撕碎她!” 然而颤动的球体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它像是失去控制一样摔落下来。 深红的光芒在球体表面剧烈闪烁,随后黯淡下去。仿佛被少女的双手吸引一般,它落在了布洛妮娅的面前。 伊甸之星在她掌心轻轻旋转,散发出温和的红色光芒,像是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同时,一个稚嫩、清澈的声音在布洛妮娅的耳畔响起:“恭喜你,布洛妮娅,你找到了答案。” 而布洛妮娅捧起伊甸之星,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伊甸之星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沉睡的力量。 “怎么可能!?”第一律者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神之键会背叛自己,为什么一个外来者比他更配得上这件武器。 “当然有可能,布洛妮娅知道的比你还要多,就比如...” 她举起伊甸之星,感受到了神之键的回应。深红的光芒重新绽放,但这一次,光芒更加强烈。 “伊甸之星,第零额定功率——” “拟似黑洞,解放!” 话音落下,伊甸之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微型的黑洞在巴比伦塔上方成型。 它吞噬着光线,扭曲着空间,将周围的一切吸入其中。 ...... ....... 在经历了第二个世界泡的挑战出来后,约阿希姆认可了布洛妮娅,因此解释了一切。 去年的瓦尔特·杨,在量子之海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的敌人太过强大,纵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战局。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选择用自己残存的全部力量,构造出一道隔断量子之海与现实的屏障。 那是一个孤独的决定——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用尽最后的力气,为身后的世界筑起一道墙。 而这道屏障不会隔绝死物,但会对每一个进入其中的生命进行“考验”。 量子之海中有一种名叫以太的物质,以太在涨落中形成膜,膜会产生世界泡。 对于身为理之律者的瓦尔特来说,有着基础材料并观察明白原理后,构建三个世界泡还是容易的。 即使生命会走向尽头,瓦尔特仍然在用他的能力做着最后的守护。 所以布洛妮娅在这里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他的过去,他的迷茫—— 还有,他的希望。 他希望有人能通过这些考验,希望有人能理解他所走过的路,希望有人能接过他手中的火炬。 而布洛妮娅即将进入第三个世界泡,这就是最后的世界了。当布洛妮娅离开它的时候,也就走出了这座迷宫。 约阿希姆将化作她的力量,引导她去往理之核心的所在地。借助它,布洛妮娅就可以进入量子之海的深处。 那里,有她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也有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 ...... 而在巴比伦塔远处的山尖,失踪的希儿担忧地站在那里。 寒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襟,盯着远处那座高耸的建筑。 就在刚才,不知是何原因,她突然离开塔内来到了外界。 而此刻,巴比伦塔瞬间被摧毁,整个建筑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 没有巨响与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声音本身也被吸入了那个黑洞。 毫无疑问,哪怕只能发挥律者核心极小的力量与权能,神之键仍然具备产生真正黑洞的力量。 全高152米的建筑,在也许是零点零几秒内,被限制了威力以及范围的「拟似黑洞」彻底吞没。 当黑洞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凹陷,仿佛大地被挖去了一块。 “布洛妮娅姐姐...”希儿的声音颤抖着,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她不知道布洛妮娅是否还活着,不知道那个黑洞是否连她的姐姐也一同吞噬了。 此刻,一个与她语调完全相反却相似的声音响起。 「她成功了,而这个世界正在崩塌。现在,我们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希儿,你知道该做什么。」 希儿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仿佛想逃离那个声音:“不...我不答应...姐姐不会希望希儿做那种事。” “希儿,绝对不会伤害布洛妮娅姐姐。” 「你忘了,是谁赐予了我们力量?」 此刻,那个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们的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上,你想重新回到那片虚无当中吗?」 “...我相信布洛妮娅姐姐。”希儿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听到回答,那个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不屑。 「...相信布洛妮娅?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你依然还是软弱、犹豫。」 「如果自己的存在都无法保证,你还想靠什么来保护布洛妮娅?」 忽然,希儿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接管,意识逐渐模糊。 “你要做什么...!不...放开我!!” 「希儿,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我出场了。」 希儿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柔和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那个温柔胆怯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格。 黑希儿活动了一下手腕,望向远方布洛妮娅所在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 ...... 火在大地上燃烧,周围一片废墟。 这个世界的第一律者倒在地上,拟似黑洞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继承了理之律者核心,他可以使用部分权能。但事实上,不是原生律者的瓦尔特并不能适应律者核心的力量。 加上本身的崩坏能抗性并不高,被拟似黑洞正面波及,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他的半边身体被烧焦,一条手臂扭曲着,鲜血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再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斥责我...让我无法反驳...”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释然。 “我还以为...只有乔伊斯本人才能做到...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见他一面了啊...” 他辜负了他的期望,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可惜,无人回答他的话语。 这片曾经被炮火笼罩的战场,如今只剩下了死寂。火焰噼啪作响,寒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律者想睁开自己的双眼,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能看到的只有黑暗。他的眼睛被灼伤,视野中只有一片漆黑。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的脚步声,正在静静地,静静地朝这里走来。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无法明白了...谁来告诉我...” “我究竟是谁...我究竟是什么...” 第一律者的话语渐渐低沉,到最后,只剩下了细不可闻的抽泣声。 他无法视听,传来的寒风以及火焰燃烧的气浪,让他意识到周围恐怕是一片废墟。 就像1955年的那个黄昏,纽约城的废墟一样。 在看着自己的英雄笑着向他伸出手时,那个曾经名叫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的少年,也曾这样哭泣过。 第285章 致绀海与光影(五) 伴随第三世界泡的挑战完成,瓦尔特留下的迷宫消散了。 由记忆构筑的世界泡边界坍塌,布洛妮娅和希儿出现在一个未知的空间。 “迷宫...消失了。”希儿凝视四周,轻声呢喃着。 她的目光掠过那逐渐淡去的迷宫残影。忽然,在前方发出光亮的平台上方,出现一枚灰色的水晶。 那枚水晶悬浮在半空中,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金属与琉璃之间的质感,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毫无疑问,是理之律者的核心。 布洛妮娅看见希儿,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希儿的肩膀。 “希儿,你没事吧?” “嗯,布洛妮娅姐姐。”希儿面带微笑,那笑容温暖而熟悉,眼神清澈明亮。 布洛妮娅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太好了!你没有事,终于结束了...” 就在布洛妮娅感慨时,希儿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核心的下方。 布洛妮娅正要转身,却察觉到希儿的气息骤然改变,瞳孔猛地收缩。 “希儿...嗯!?” 此刻,她看见希儿露出猩红的眼瞳。那双眼睛不再是方才的清澈,而是透露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天生的圣痕在她的锁骨下方亮起,如同某种古老符文被唤醒,散发出暗色的微光。 不对,她身上的感觉...! 布洛妮娅瞬间绷紧,那种气息与方才判若两人,像是换了一个灵魂在这副躯壳里。 此刻,希儿声音也变得低沉:终于见到你了,姐姐大人...” 她看向远处的水晶,目光锁定在那枚灰色核心上,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那就是理之律者的核心么,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有了它,希儿就能和姐姐大人,在真实世界中永远在一起了。” 布洛妮娅后退半步,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抬起,重装小兔的投影若隐若现。 “你不是希儿!你是谁?你对希儿做了什么?” 希儿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啊,真令人难过,姐姐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不过也对,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说着,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而冰冷。 “那就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寄宿在希儿体内的,另一个她。” 听闻此言,布洛妮娅大脑飞速运转。 另一个她?什么意思?另外一种人格吗?简直就像是律者... 然而,布洛妮娅保持戒备,回答道:“布洛妮娅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把希儿还给布洛妮娅!” 希儿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微笑:“呵呵,我明白姐姐想保护希儿的心情。” “请放心,我们生来就是一体,我不会伤害她的。”希儿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布洛妮娅。 “相反,我知道能救希儿的方法。” 她伸出手,指向远处的灰色水晶:“请姐姐将理之律者的核心交给我,这样,希儿和我就都能回到现实了。” “不行!布洛妮娅会用海渊之眼将希儿带回去!这是布洛妮娅与希儿的约定!”布洛妮娅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动摇。 希儿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没用的,希儿和布洛妮娅姐姐不同,她已经彻底被量子之海同化了。” “那场x-10实验赋予了她在这片维度穿行的力量,但力量超出了控制,最终反噬了她自己的肉身。” 希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你我都知道的,普通的方法救不了她。” “但幸运的是,我这里有个好消息——” 说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姐姐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希儿会出现在这里吗?” “什么?”布洛妮娅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希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时刻:“在最初来到这里时,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被关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又黑又冷,门也紧紧地关着...” “我在里面待了好久,连时间都记不清。可是突然有一天,光照了进来。”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当时我想,我能够去找布洛妮娅姐姐了,就朝着光跑了过去。” “...而后面的事,我不记得了。当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世界泡当中。” 布洛妮娅的瞳孔猛然放大,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怎么会..难道是?!” 希儿点了点头:“没错,答案是有人救了我们。当然...是有代价的。” 希儿垂下眼帘,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在那年的实验失败后,我们在虚无的空间中漂流,寻找着离开的出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希儿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布洛妮娅。 “直到有一天,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有个声影找到了我们。我和希儿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帮助我们离开。” 希儿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他还承诺会让我们离开量子之海,回到熟悉的现实。而条件只有一个。” “——替他找到理之律者的核心,并解除隔绝现实与量子之海的屏障。” “你说什么?!”布洛妮娅脸色骤变。 她的脑海瞬间闪过无数碎片:约阿希姆反复强调的危险,海渊之眼的异常波动...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线。 拥有这种力量,又想要解除屏障的人,布洛妮娅此刻只能想到一个。 瓦尔特拼上性命也要阻止,约阿希姆也提到过的—— 「蛇」! 布洛妮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焦急和恳切:“快住手,你是在帮助“蛇”解开封印!如果让蛇返回现实——” 然而希儿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住手?为什么?我不明白啊。” 她伸手指向自己,眼眶微微泛红:“是他救了我们。现在我能站在姐姐面前,也是多亏了他的力量。” 此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还答应过我,会创造出一个希儿也能活下去的世界。” “一个没有崩坏,希儿和姐姐都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他只是想离开量子之海,他是在利用你!”布洛妮娅几乎是吼出来。 希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布洛妮娅姐姐,那里实在太黑,太冷了,我们已经待得太久。” “如果有别的方法,我也不想帮助一个陌生人的...”希儿抬起头,眼中涌出泪水,但嘴角却挂着一种决绝的笑。 “但是我...想离开这里啊!”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崩坏能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圣痕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而伴随着圣痕力量的激发,希儿身上的衣着发生改变。 原本的衣物被一层战衣取代,更加便于行动的服饰出现,而同时展现的还有她手中作为武器的巨大镰刀。 希儿握紧镰刀,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意:“想要阻拦我和她的自由,就算是姐姐也不行!!!” 作为天生的圣痕持有者,所具备的身体能力比起一般的女武神要强大,包括崩坏能的使用。 希儿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所以在镰刀挥来的那一刻,布洛妮娅及时拉开了距离,镰刀切掉了她的几缕刘海。 重装小兔的左部手臂变成压制敌人用的麻醉电击枪,右边展开了护盾。 电击枪的枪口闪烁着蓝色的电弧,尽管情况如此紧急,但是她仍没有忘记此刻该先让希儿冷静下来。 布洛妮娅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痛楚——她不能伤害希儿,哪怕此刻站在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少女。 然而,此刻希儿的模样,让布洛妮娅心中不禁猜测是否是量子之海中的崩坏能让其成为了律者。 先前在进入第一个世界泡之前,她与约阿希姆被量子之海中的崩坏兽攻击。 那些怪物的外形扭曲而怪异,很像是现实中的崩坏兽,但身体由半透明的量子物质构成。 约阿希姆解释说,它们是从量子之海中诞生的“影子”,是认知的投射,从布洛妮娅的记忆中诞生的怪物。 也就是说,那些崩坏兽的本质是她内心恐惧的具象化——她害怕失去希儿,害怕无法完成使命,害怕辜负那些信任她的人。 而这些恐惧,在量子之海中被放大、塑形、变成了攻击她的怪物。 只要置身于这片空间,布洛妮娅就会不断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景象。越是接近量子之海,“影子”就会变得越活跃。 但是出现这种崩坏兽,难道说量子之海也是崩坏发生的地点吗? 如果量子之海中也存在崩坏,那是否意味着崩坏的本质远比人类认知的更加宏大? 它不是一个星球、一个文明的灾难,而是贯穿整个多维宇宙的某种规律? 但现在不容她继续思考,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已经逼近耳畔。 尽管有着优秀的战斗素养,但是布洛妮娅的身体能力明显不如现在的希儿。 希儿脸上露出狞笑,一道镰刀斩击突破重装小兔的护罩,将布洛妮娅击倒。 那道斩击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重装小兔的护盾在接触瞬间便碎裂。 冲击力将布洛妮娅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希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布洛妮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好睡一觉吧,姐姐大人。”希儿转过身,朝着律者核心的方向走去。 “当你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布洛妮娅倒在地上,视野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浸入水中一般荡漾开来。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和温度,只剩下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那种感觉像是周围的黑暗在上升,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脚踝,最终淹没了头顶。 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想要抓住什么,但思绪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布洛妮娅依稀记得,自己在和谁战斗。与那个人的战斗,让她感到痛心和悲伤。 疑惑,迷茫,愧疚,自责。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将她裹挟其中。如果她能更强一些,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这些感情像幽暗的泥潭将她淹没,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沉没。像是溺水的人最后一次看到水面上的光,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286章 致绀海与光影(六) 三个世界泡,三段截然不同的体验,每一个世界中都有瓦尔特,或者说约阿希姆的身影存在。 在第二个世界泡中,布洛妮娅发现自己与希儿成为了一个小镇上孤儿院的成员。 出乎布洛妮娅意料的是,这个世界泡的德丽莎,竟然是孤儿院的院长。 而孤儿院的建立者,是一名神父—— 是奥托。 这个世界的奥托·阿波卡利斯,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好人。孤儿院就是他倾尽心血建立的,收留了镇上无家可归的孩子。 对此,布洛妮娅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她清楚地记得,在2014年6月帮助琪亚娜准备女武神考核补考时,她和贞嗣、琪亚娜一起进入天命数据库。 过去的奥托,为了救下即将被处刑的卡莲,不惜放出崩坏兽引发骚乱,导致无数平民伤亡。 而眼前这位神父,却与那个疯狂的天命主教判若两人。 在这个世界泡中,布洛妮娅也见到了约阿希姆。他的眼神中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郁,一直想要脱离孤儿院。 据德丽莎解释,约阿希姆的父亲原本是镇上的一名医生。 他医术精湛,深受居民敬重。但在约阿希姆的母亲因病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那位父亲无法接受妻子的离去,开始研究禁忌的知识——如何让死者复生。 一开始,他用小白鼠做实验。后来,实验对象从小白鼠变成了小猫小狗。 镇上接连有宠物失踪,人们议论纷纷,却没人想到凶手竟是那位受人尊敬的医生。 最后,当神父奥托发现真相的时候,那位医生已经把双手伸向了流浪的孤儿。 在神父有所察觉并赶到时,他正准备对一个被拐来的流浪儿童下手。 最后,神父杀死了约阿希姆的父亲。 ...然后,约阿希姆也成了孤儿。 然而,在之后的某一天,约阿希姆偷偷逃出了孤儿院。 他穿过树林,想要去外面的世界。但在荒原之上,他突然遇到了崩坏兽的袭击。 神父奥托及时赶到,挡在了约阿希姆身前。他最终击退了怪物,但自己却被崩坏兽的利爪贯穿了胸膛,身受重伤。 ...... ...... 孤儿院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奥托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在他周围,围着一圈孤儿院的孩子。 德丽莎站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孩子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呆呆地望着神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弥留之际,奥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庞,开始回忆起往事。 “对与错...不能解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 “我总是会问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另一种办法能救下约阿希姆的父亲?” “但不管我怎么想,那一天,我还是选择了杀死他。” “或许是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神父奥托闭上眼睛,回忆着遥远的过去:“我也曾接触过禁忌,染指罪恶的力量,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但圣女阻止了我,并将我从那片深渊中解救了出来。”提及圣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和她一起逃离了那个组织,把罪恶的源头封印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但我们两人都受到了诅咒...她在两年后便离世了。” 他望着天花板,仿佛透过屋顶能看到她的身影:“在那个人的弥留之际,我问她,是否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而现在,我将把她的回答传达给你们——” “一个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成长。” “第一次,是明白事情的对与错。” “第二次,是明白有些事不只有对与错。” “第三次,是在明白有些事没有对错之后,依然坚定地去做自己相信的事,并为之负起责任。”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约阿希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床边。 他的泪水从眼角止不住地涌出,浸湿了床单。德丽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了他,任由他在自己怀中痛哭。 约阿希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神父,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他的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踏出这一步...继承这座孤儿院,继承您的职责!” 他转过身,面向其他孩子,大声说道:“所以,请大家继续做我的家人...不要让我走上错误的路。” 听到这番话,奥托露出了笑容。 那是释然的、欣慰的笑容,仿佛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石头。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即,那滴眼泪化作耀眼的白光,迅速扩散开来,淹没了整个世界。 ...... ...... 布洛妮娅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沉浸在那些记忆中无法脱身。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忽然,一点光在黑暗中漾开。那光芒很微弱,却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一丝轻响传来,像是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让她觉得陌生,却又带着一种熟悉感,仿佛来自某个午后,某个被她遗忘的角落。 “是谁...”她喃喃自语,朝着那道光伸出手去。 就在那一刻,周围的黑暗消散。 布洛妮娅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见到约阿希姆的地方,但这一次周围的景色失去了所有色彩。 空间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照片。 远处,光芒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轮廓她很熟悉,却又不敢确认。 “约阿希姆?”她试探性地问道。 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她眼中的整个世界。 没有人回应。 “这里是...”布洛妮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光海之中。 “希儿会一直陪着布洛妮娅姐姐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像姐姐以前陪着希儿那样。” 那是希儿的声音。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了。那些在世界泡中见过的面孔、听过的话语,此刻全部涌入她的脑海。 温暖的光芒从那些世界泡的映像中洒落下来,像母亲的手一样抚摸着布洛妮娅。 她能感受到那些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它们在推动着她不断向上跳跃,向着更高处、更亮处前进。 就在布洛妮娅即将到达最上方的终点前,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是约阿希姆。 但他的模样与之前完全不同,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泡沫。 “布洛妮娅,你现在要去哪里?”他问道,声音平静如水。 布洛妮娅毫不犹豫地回答:“量子之海。大家还在等着布洛妮娅...希儿还在等着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要完成自己的责任...布洛妮娅要去量子之海!” 先前,在躲避希儿的进攻时,布洛妮娅的腿部装甲不慎被攻击到。 此刻,辅助她瘫痪双腿行动的机械义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比起这些无机质的零件,更持久的是她的心,以及那些支持她的人们给予的力量。 布洛妮娅咬紧牙关,支撑起自己的双腿。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但她没有停下。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光奔跑而去。 就在此刻,约阿希姆伸手将她拉到了半空中。他的手掌触碰到布洛妮娅肩膀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你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试炼,你无疑是理之律者核心最适合的主人。” “未来的道路,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星光,逐渐消散。 重装小兔凭空出现,伸出钢铁的手臂,将布洛妮娅稳稳地怀抱在虚空之中。 而地面上,希儿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明明刚才布洛妮娅还在她面前,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半空中? “什么...那是什么?”希儿仰着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布洛妮娅降落在希儿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与之前的犹豫判若两人。 “为什么要阻止我,布洛妮娅姐姐?!”希儿的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愤怒,“如果我失败了,希儿又会回到那片虚无当中...” 布洛妮娅举起手指向希儿,声音异常冷静:“只要蛇有意,就可以随时让你们消散在量子之海里。” “这根本不是拯救。正因如此,布洛妮娅才绝不能将你们的生命置于蛇的手中。” “布洛妮娅要用自己的方法带希儿平安离开...布洛妮娅,必须实现和希儿的约定!” 面对布洛妮娅的坚决,希儿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分量。那不是空洞的承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心。 希儿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红光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原先希儿的温柔与脆弱。 “...我一秒都不想再回到那里去。”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着布洛妮娅的眼睛:“希儿说,她愿意等你。” 说完这句话,希儿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然而,空间随之开始剧烈动荡。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布洛妮娅环顾四周,希儿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最后说了一句话:“...看来,他的眷属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深渊中传出。 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升起,遮天蔽日。那只在海底城中遭遇过的怪物——特拉洛克,此时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异形的巨手从深渊中探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她们抓来。 “希儿,危险!”布洛妮娅大喊一声,冲向希儿。 但是黑色的潮水比她更快。 那股浪潮席卷而来,瞬间将希儿吞噬其中。布洛妮娅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潮无情地将她淹没。 希儿的双眼在最后一刻望向布洛妮娅,那双眼睛泛着海水的湛蓝,一如布洛妮娅记忆中的那样清澈、温柔。 然而,希儿并没有表现出恐慌。 恢复了自己人格的她,坚定地看向布洛妮娅,嘴唇微微翕动。 “希儿,相信布洛妮娅姐姐。” 忽然,特拉洛克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开始扭曲。 它拼命挣扎,却无法避免地跌落至深不见底的涡流中。缠绕着空间的黑潮也慢慢褪去,留下一片狼藉。 希儿倒在地上,她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一枚晶莹剔透却又易碎的宝石。 而那些光粒正在不断地从宝石中逸散,飘向空中,像是要回归量子之海的怀抱。 一只蓝色的蝴蝶轻轻飞舞,停落在布洛妮娅的指尖。它的翅膀薄如蝉翼,上面流转着微弱的荧光。 而在怪物侵袭之后,理之律者的核心出现,于半空中闪烁着光芒。 布洛妮娅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支撑起遍体鳞伤的身躯,一步一步,努力朝着律者的核心走去。 世界泡的影像在量子之海中闪烁,布洛妮娅忽然感觉自己走过了一段很长的旅途。 一切犹如梦境,一切皆是现实。 虚弱的身体不似往日般矫健,腿部的义体几乎失去作用,疼痛的折磨灼烧躯体。 但是,布洛妮娅不会停下。 她会一直走下去,直到... 第287章 致绀海与光影(七) 环顾往昔,少女在雪原之上长大。 西伯利亚的寒风是她最早的记忆,冻土之上没有温度,只有任务与死亡的刻度。 她被培养成“乌拉尔的银狼”,成为杀手去无自我地完成任务。 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割断目标的喉咙,她都只是执行指令的工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直到被自己的养母带走,在孤儿院中第一次感受爱。可可利亚给予她的不仅仅是庇护,还有“家人”这个概念。 尽管那份爱掺杂着算计与利用,但那些围坐在餐桌旁的夜晚、那些与孩子们嬉闹的时光,确确实实地温暖过她。 之后,便是在长空市与她们相遇,并在之后遇到更多的人。 琪亚娜、芽衣、姬子、德丽莎、贞嗣...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光,照亮了她曾经灰白的生命。 而此刻,那个蝴蝶的少女再次沉入量子之海的深处,而自己—— 记忆仿若变成实质,布洛妮娅一步步地走向律者核心,并伸出手。 所有的记忆汇聚成一股力量,推动着布洛妮娅的手指向前延伸,触碰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核心。 而在布洛妮娅触碰核心之时,光芒瞬间熄灭,周围的空间变成暗色。 忽然间,数道百米高的绸带状躯体刺穿地面,如参天巨树般袭来。 而在下方,传来特拉洛克的怒吼。那声音低沉而狂暴,像是从深渊底部涌上来的雷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巨大的物体死死缠住布洛妮娅的身体,形成密闭的、类似蛹状的物体,企图将少女的身体碾碎。 同时,肢体释放着高强度的崩坏能,侵蚀着少女的躯体,试图从内部瓦解她。 即将再次坠入黑暗,然而布洛妮娅没有放弃手中的希望。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攥着那颗核心,哪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恍若之间,她看见希儿朝向自己招手。那个身影站在一片光芒之中,笑容依旧那么温柔。 而这次,她不会再抓不住对方的手了。 湛蓝的光芒自蛹中爆发,在强光之中,无数蓝光的蝴蝶扇动蝶翼,从破碎的束缚中飞出。 那些蝴蝶掠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脸颊,仿佛希儿在用另一种方式拥抱她。 挣脱了特拉洛克的束缚,少女在空间中完成蜕变。 律者核心释放的光芒包裹其全身,治愈着少女损伤的身体。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甚至连早已麻木的神经都重新出现知觉。 重装小兔也随之出现在身后,但此刻机械的实体化伴随着变化的出现。 在律者核心的力量发挥之下,小兔的躯体更加巨大,原本厚重的金属外壳变得更加流线型,并且装甲变成了机敏的蓝色。 而布洛妮娅,她此刻被一身全新的装甲覆盖。身着犹如蓝色礼服的律者武装,胸口的核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少女的蜕变,证明了此刻的事实—— 第三任理之律者,诞生了。 完成了核心的融合,布洛妮娅降落在地面。而从破碎的地面当中,特拉洛克再次出现。 躯体在量子之海中更加庞大,接近百米的巨大体型,同时周身环绕着肆虐空间的带状肢体。 面对下方的少女,量子之海的造物本能的发动攻击。 携带巨力的手掌重重拍下,掀起的气浪将碎石卷向四面八方,留下一个数米深的坑洞。 此时,它却没有击中目标 理之律者的能力,被布洛妮娅立刻上手使用。特殊结构的滚轮,伴随着内置的摩擦力减小装置,被她构造并武装在腿部。 布洛妮娅犹如游龙一般,滑动着脚下出现的滚轮移动。滚轮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流畅感。 不仅如此,律者化后她的躯体损伤被修复。受损的腿部以及脑部神经复原,使得她现在的感官异常敏锐。 在那百米长的肢体之间快速移动,重装小兔始终跟随在其身后。她时而侧身滑过扫来的触须,时而跃起躲过天降的拍击。 忽然,布洛妮娅察觉到怪物体内的能量反应激增,她犹如飞鸟般高空一跃。 下方,特拉洛克凝聚着巨大能量,向着高空的布洛妮娅发射。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能量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那光芒炽烈得仿佛要将空间熔化。 能量柱的光亮瞬间覆盖这片空间,却被布洛妮娅面前的重装小兔直接拦下。 重装小兔前方构造出特殊的能量护盾,将特拉洛克那足以融化山脉峡谷的攻击抵挡,并折射到四面八方。 而在下方攻击结束之时,布洛妮娅对重装小兔下达了指令。 巨大的机械进行着压缩变形,部件脱离组合,瞬间转换成一辆蓝色光影的机车。 车身的线条凌厉而优雅,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仿佛一头苏醒的猛兽。 重装小兔,机车模式。 布洛妮娅骑上后身体前倾,双手稳稳握住车把,操控机床如同幻影般前行。 特拉洛克不断发动攻击,但是却再也无法捕捉少女与机车的身影。 粗壮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抽打而来,能量光束像暴雨般倾泻而下,但每一次攻击都只击中了残影。 虚空当中,机床的轨道被立刻构造。 但轨道延伸的方向不是随意出现,而是被布洛妮娅心中快速计算着。 她的脑海里同时运转着数十条路径,所有变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每到一处,悬浮的浮游炮被立刻构造而出。 而在再一次突破攻击之时,布洛妮娅操控机车进行转向,直面前方的特拉洛克,目光锁定在它的头颅上。 布洛妮娅咬紧牙关,随即最大马力推动机车,朝向眼前的敌人冲去! 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车轮下的地面因为高速摩擦而冒出白烟,整辆机车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向前方冲去! 特拉洛克意识到少女的企图,想要控制周围的带状肢体将少女困住。 数十根触须同时收缩,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她拦截在半途中。 然而,布洛妮娅的灰色眼瞳直视着眼前,没有丝毫减速,没有丝毫偏离。 随之,少女的机车冲破了前方一切阻碍,直直撞向特拉洛克。 触须在她的撞击下碎裂成齑粉,丝毫无法阻挡,怪物的头部被机车的轮胎粉碎。 那一刻,特拉洛克的怒吼戛然而止,巨大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于半空中,机车重新变回重装小兔,手臂拉住布洛妮娅回旋。她借着重装小兔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新调整了姿态。 重新面向下方的敌人,布洛妮娅身上的律者武装如同当初的空之律者一样延伸出裙摆,完成了最后的着装。 在特拉洛克四面八方,布洛妮娅先前构造的百枚浮游炮充能完成。 每一枚浮游炮的核心都亮起了刺目的蓝光,能量在其中高速旋转压缩。 在布洛妮娅的眼瞳锁定敌人,浮游炮立刻释放光束,集中特拉洛克的身体。 百道光束同时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网,将特拉洛克的身躯笼罩其中。 在百道强大攻击的覆盖之下,特拉洛克的躯体发生爆炸,化为了灰烬。 终于...把它消灭了。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空间,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了层层叠叠的能量涟漪。 布洛妮娅缓缓降落,而周围空间也开始产生变化。灰色的障壁开始龟裂剥落,露出后方深邃的虚空。 这里本就是瓦尔特为了隔绝量子之海和现实所构造的屏障。而在布洛妮娅成为了新一任理之律者后,屏障的力量正在消失。 不过,这也代表布洛妮娅正式进入了量子之海,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得不同。 “得加快动作,必须在蛇之前找到希儿和渴望宝石。” 而在布洛妮娅思索时,一道男声忽然传来:“布洛妮娅——” “谁在说话?”布洛妮娅警惕地张望,却发现声音来自于胸口闪烁的核心。 那颗核心随着声音的节奏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 此时,那声音再次传来:“做得好,理之律者的核心已经接受了你。” 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忽然,布洛妮娅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瓦尔特先生!?是你吗?” 虽说之前在世界泡见过瓦尔特,但那毕竟不是真的。 而此刻,听着对方的语调,布洛妮娅明显察觉到对方正是自己熟悉的瓦尔特·杨。 “太好了,你没事。”布洛妮娅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的核心,仿佛想隔着这层介质握住对方的手。 “也不能说是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在身体被粉碎后,靠着理之律者的能力,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的极限了。” “能和你对话,也是因为你已经与核心融为了一体,让可以用意识与你交流。” 他说的没错。此刻的瓦尔特,意识遗留在律者核心当中,但暂时不能重组躯体。 听闻此言,布洛妮娅连忙说道:“坚持住,爱因斯坦博士就在海渊城里,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先不提我的事。”瓦尔特决定先不理会自己的身体。 “量子之海的情况很不乐观,我能感知到屏障正在变得越来越脆弱。” 说着,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那个女孩还处在蛇的危险当中,而且蛇还在暗处伺机行动,我们必须得赶紧。” “我之前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将律者核心的部分力量散落在量子之海的各个世界泡中。 “如果能回收回来的话,核心能变得更强。”瓦尔特冷静地说道,“在寻找那个女孩的过程中,你可以回收力量。” “这是一场风险极大的赌注,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忽然,布洛妮娅感觉什么东西。 她朝向量子之海的某处望去,发现一个地方正在发出亮光。 那光亮起初很微弱,像一颗遥远的星辰,但渐渐地,它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亮光有着很明显的节奏变化,似乎是特殊的摩斯密码。 布洛妮娅凝神解读那些信号——短、长、短、短、长...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对应的字母和单词。 她理解了讯息,是“布洛妮娅姐姐,我们在外面等你,每半小时保持一次联络”。 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发热。 是德丽莎和温蒂她们,一定是她们在海渊城那边,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回来的方位。 原本,在量子之海中想要返回本世界的话,必须具有具体坐标。 而现在,布洛妮娅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那道信号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一端系在她的心上,另一端通向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那个所谓的蛇也有可能看见这个密码。 这是一个双刃剑——信号能指引她回家的路,也能让蛇返回现实。 但不管怎样,就在这无数的世界泡中,她一定会救出希儿! 随即,布洛妮娅召唤重装小兔,小兔重新变成机车。 在昏暗的光线下,车身反射出幽蓝色的光泽,布洛妮娅开动马力,朝向量子之海的深处行驶而去。 前方的混沌翻涌,像是没有尽头的迷雾,里面藏着无数的世界泡和无数的可能。 而她将带着自己的伙伴,穿越这一切,去抓住那只属于她的蝴蝶。 第288章 当她还是稚子时 好熟悉...这种像是在胎海中的感觉。 仿佛沉浸在温暖的羊水中,意识在混沌中缓缓苏醒。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又不像虚空那样冰冷——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她,柔软、温热,如同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怀抱。 随着灵觉初起的刹那,一种原始的渴望随之诞生。她想要再次感受那母性的温暖触感,想要再次听见那句温柔的话语。 而除了那位母亲,还有她们和他。 “...ich liebe dich...” 于是,在一切的因缘开始之前,她作为「第一因」决定了自己的诞生与降世。 无关乎任何现实与先决条件,仅仅因为这是她的愿望——想要见到那个人,想要拥抱那些人,想要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她的心愿得到了回应。 少女躺在培养舱内,第一次睁开那双美丽的、湛蓝的双瞳。 “这是...K423的脑电波?实验体K423醒过来了!?”培养舱外,一个陌生的金发男人激动地喊道。 然而少女——或者说,拥有八岁孩童身体的K423——只是睁开双眼,环抱着自己,沉默不语。 佛法有云:成、住、坏、空之劫,度过黑暗孤独,时为十三亿年。 此时的她正处于混沌懵懂之中,全然未知自己诞生的意义。 她将会拯救这个本应无希望的宇宙,她会成为跨越终焉的希望。 ...... ...... 2006年5月1日。 那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在那一天,她再次睁开了自己的双瞳。 但这一次,室内没有其他人。她感觉到异样,抬头向前方看去。 在她的眼前,是一层透明的隔离墙。在另一侧,站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 银白色的头发,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颜色;白银的眼眸,像是镜面般倒映着她的身影。 彼时的他,是白银无垢的稚子。 而她,是隔着这层隔阂注视着他的夏娃。 而在那一刻,她向他伸出了手。 之后男孩拉着她的手,在警报尖鸣、红光闪烁的通道中狂奔,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齐格飞·卡斯兰娜正带着另一个小女孩,在天命总部的实验区内部狂奔。 他的面容慌张——明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他还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他还有未带走的人,自己先前偶然才知晓的,素未谋面的另一个“女儿”... 忽然在拐角处,两方相遇了。 白发男人与银发男孩对视,同时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幼女对望着。 一个是齐格飞抱着的女孩,另一个是被银发男孩牵着手的女孩。 此时,时间仿佛凝固。 “带她走吧。”银发的男孩率先开口,声音近乎恳求。同时,他将自己牵着的女孩轻轻推向齐格飞。 齐格飞看着这“第二个女儿”,脸上的慌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惊讶、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感激。 他再次看向银发男孩,而银童只是指向一个方向,指引他们逃离。 “谢谢。”齐格飞说道。 如果左臂还在,他想用双臂将两个女儿揽住。 可惜,现在的他只能用一只手让两个女孩抓住自己的裤腿,朝着男孩指向的方向逃离。 然后,就如同摩西遇海、海水自动分开一般——一路上,男人与女孩畅通无阻。 那些本该拦截他们的守卫,那些本该锁死的闸门,全都奇迹般地没有发挥作用。 他们最后几乎是成功逃离,只是没想到,离开天命总部的飞机被人动了手脚。 千米高空中,引擎爆炸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齐格飞与K423奇迹般地生还,坠落在某片不知名的山林中。 但当齐格飞从残骸中爬出来时,却发现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见了。 随后的几个春秋,他是否会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将爱教给了自己目前知道的女儿——那个被他命名为“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女孩。 他教她如何使用枪械,如何在崩坏兽面前保护自己;更重要的是,他教她去为了他人而献身。 往后的十几个年月,女孩始终记着父亲的教诲,为了他人的生命而战斗。 因为她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 ...... 深夜,天穹市边缘。 距离大崩坏爆发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为了逃避虚空中出现的苍白恶兽,以及随兽潮而引发的死士感染,越来越多的人躲进大城市中寻求片刻喘息。 天穹市,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已成为幸存者最后的堡垒之一。 然而灾难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对于天穹市的机甲巡卫而言,这更是艰难的一夜。 一处高速立交桥下的入口处,天穹市的机甲守卫在这里集结。 立交桥巨大的混凝土支柱投下浓重的阴影,远处的城市灯光稀疏而暗淡,仿佛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死去。 此时,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 “这么多怪物,简直像蟑螂一样杀不完啊。”一名机甲队员抱怨道。 他的机甲装甲上布满了抓痕和裂痕,左臂关节处的液压管正在渗出油液。 周边城区崩坏兽灾害的爆发频率在不断增加,而他们这边几台守卫机甲基本上都有损伤部位。 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很严重,随时都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尽管这样,作为神州的军人,为了守卫后方的万家灯火,他们万死不辞。 “现在天穹市已经完全处于戒严状态,”另一名队员汇报道,“所有的机甲都被部署到城市周围的防线上去了。” 警报声忽然响起:“前方侦测到大量崩坏能反应——” “打起精神!”机甲队长厉声喝道,“下一波敌人要来了!” 话音未落,怪物已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下位崩坏兽从黑暗中冲出,它们尖锐的嘶鸣声划破了夜空。 仅仅是这样的怪物,就具备着现代军武难以招架的恐怖能力。在不到数分钟过后,小群的崩坏兽开始覆盖守卫机甲。 一般的机枪子弹打在它们的甲壳上迸出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不行了,队长!数量太多了!”一名队员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照这样下去,天穹市的防线会被——” “都跟我撑住!”机甲队长咆哮道,“我们要挡在这里,就算是连人带机一同被摧毁,也不能后撤防线!”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足有十米的怪物出现在视野中。 崩坏帝王。 这种级别的崩坏兽,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女武神也难以轻易战胜,更别提此刻只有一般科技装备的天穹护卫队了。 崩坏帝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凝聚出一道紫红色的崩坏能射线。 仅仅是一次崩坏能发射,就将在场的机甲全部瘫痪。 驾驶舱内的仪表盘爆出火花,控制系统彻底失灵,机甲士兵们被困在冒着烟的钢铁牢笼中。 就在守卫们准备启动自爆装置、与怪物同归于尽时,夜空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只见一名少女从天而降,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崩坏帝王的面前。 少女身着游侠般的黑色服饰,手持特殊制式的双枪,冷眼直视着面前的崩坏兽。 随后,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少女施展出精湛的体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崩坏帝王周围穿梭。 她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要害,将崩坏兽打得连连败退。 而那双特制的双枪射出的不是子弹,好像是特殊的球状能量,将崩坏兽的躯体一点点湮灭。 “你看见了吗,队长?”一名机甲队员瞪大了眼睛,“那个小姑娘...” “几下就撂倒了一只崩坏兽...”队长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是怪物...” “不,是超人吧?……漫画里的那种!” 由于夜色再加上少女的动作太快,机甲的摄像设备根本无法捕捉她的清晰画面。 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崩坏兽群中穿梭,伴随着每一次闪光的枪火,就有一只崩坏兽倒下。 最后,在场的崩坏兽被她一人消灭干净。 “全部清理干净了。”少女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脑海中,符华的声音响起:“赶快离开这里,别让太多的人目击到你的出现。” “知道啦——”琪亚娜在心中回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残存的机甲部队尚未看清她的模样,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人们已经不记得,月光下那道白色的背影究竟是何时出现,又是何时离开的。 告别了白天与黑夜十几个小时的战斗,少女的一天终于结束。她回到了自己藏身的地下室,暂时休整疲惫的身体。 这是一处很简陋的地下室,但好在平常没人来这个地段,同时内部功能还算齐全。 这里有水,有电,还有一个勉强能用的淋浴间以及其他家具。 尽管在符华的建议下,她规划了详细合理的休息时间,但随即出没在天穹市中的崩坏兽让她一次次地违规。 毕竟,自己想要继续活下去,就不能不理会别人的生命。 更何况,她可是纯正的卡斯兰娜家族的人啊!热血、笨蛋、不放弃,就是她的信条! 所以,她直接无视了符华的提醒。 回到家里,她脱下自己的衣着,将武器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进浴室。 浴室中雾气弥漫,热水冲刷着她的娇躯,如同求道者用清泉洗涤心灵。 偶尔,热水触碰到几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她用沐浴露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偶尔会想起自己与他缠绵的那几天——那些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回忆。 “贞嗣,我现在有好好活着哦。” “你也在某个地方吧,你这个路痴的家伙,快点回来啊...” 想到贞嗣,琪亚娜都会触摸脖颈中的银色十字架。 这是她唯一不会脱下的饰物。 不知为何,这样做之后,身上疼痛的地方就会消失了——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洗完澡后,少女换上简单的睡衣,准备吃晚餐——一碗泡面。 塑料叉子搅动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简易的晚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散发出微不足道的温暖。 有着居所和食物,同时心中能再次为了他人战斗而怀揣信念。比起先前几个月流浪的经历,此刻已经好太多了,不是吗? 吃完泡面,琪亚娜原本想对自己的武器进行检修——毕竟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装甲和武器的维护都得自己来。 但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琪亚娜躺在床上。 入睡之前,她心中回忆着天穹市的地图,思考明天去哪个地方充当义侠。 不知不觉,距离她原本打算的睡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晚安,琪亚娜。”脑海中,符华的声音传来。 “嗯,晚安,班长。” 说完,琪亚娜睡着了。 此刻,窗外的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透过地下室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她恬静的睡颜。 这便是,在成为「天穹游侠」之后,琪亚娜·卡斯兰娜平常的一天。 第289章 巡海魔境(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巡海魔境(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