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美女收集者》
第1章 魂穿三国 语言不通
“咚!”
一声闷响,伴随腰间钻心的剧痛,张羽整个人从硬邦邦的“床”上滚了下来。
“嘶……老腰要断了……” 他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揉着后腰,意识还在刚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打转。“上个厕所……嗯?”
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昏黄的光线,雕花的木梁,青砖的地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陈木、草药和淡淡熏香的、从未闻过的气味。
不是他那间贴满海报、扔着脏袜子的出租屋!
“卧槽!还在梦里?盗梦空间?” 张羽一个激灵,猛地坐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环顾四周,入眼皆是古意森森:厚重的木质家具、素雅的帷幔、铜制的灯盏……窗外树影婆娑,投在窗纸上如同鬼魅乱舞。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古宅心慌慌啊……” 他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哧溜”一下缩回了那张挂着素色帐幔的雕花大床上,一把扯过带着阳光味道(也许是霉味)的锦被,死死蒙住了头。
黑暗和窒息感包裹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被子里的空气迅速变得湿热粘稠,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憋醒就好了……” 他自我催眠。
不知过了多久,闷得实在受不了,他才像做贼似的,一点点、一点点地将被子往下拉。先是露出一只因为紧张而瞪得溜圆的小眼睛(单眼皮在此刻显得格外谨慎),小心翼翼地扫视——
雕梁画栋,古韵盎然。纹丝未变。
“妈呀!” 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粉碎。这不是梦!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
就在他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死寂。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清脆的声音,语调恭敬,但吐出的音节……怪异!扭曲!完全听不懂!像是某种古老晦涩的方言,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陌生的疏离感。(注:中古汉语发音与现代差异巨大)
张羽吓得一哆嗦,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似乎有些疑惑。那清脆的女声又说了几句,语调带着关切。接着,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张羽从被缝里偷瞄,只见来人云鬓高挽,身着色彩明丽、质地考究的曲裾深衣,裙裾曳地,环佩微鸣。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份雍容气度已扑面而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穿着古雅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个个低眉顺眼,容貌清秀。
美妇人(张羽直觉她是主事者)目光扫过床上鼓囊囊的“被子包”,眉头微蹙,对身边一个侍女轻声吩咐了一句。那侍女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张羽赖以藏身的“堡垒”——被子,给掀开了!
唰!
张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光线下,也彻底暴露在六七双充满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担忧的古装女子视线之下。他衣衫不整(古代寝衣),满头大汗,眼神惊恐茫然,活脱脱一只误入人间的傻孢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羽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汗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想开口,嗓子却像被堵住。
“你……你们是谁?” 他干涩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面的女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她们显然也听不懂他那带着现代口音的普通话。一个个歪着头,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动物。
张羽的心沉到了谷底。语言不通! 这简直是地狱开局!万幸的是……眼前都是女子,而且环肥燕瘦,姿容不俗,尤其是中间那位美妇人,虽已不算年轻,但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沉静,真当得起“沉鱼落雁”四个字。
这让骨子里有点怂、有点宅、还有点小色心的张羽,在极致的恐惧中,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胆气?
“管他呢,看美女总比看怪物强!” 色胆包天(或者说破罐破摔)之下,他心一横,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
这一站,视线更开阔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侍女们因古装而勾勒出的曼妙身姿(衣料轻薄,曲线若隐若现),最后,更是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位美艳主母的脸上。太美了!那份古典韵味,是现代整容和滤镜完全无法企及的。
他看得痴了,浑然忘了恐惧,也完全屏蔽了对方还在不断试图沟通的、他听不懂的话语。
一个侍女凑近美妇人,低声禀报:“主母,公子他……眼神发直,只盯着我们看,我们说的话,他好像一句也听不懂呢?”
美妇人眼中忧色更浓,她当机立断:“速去请医者来!”
侍女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老者被引了进来。他走到呆立原地的张羽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眼神,然后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在他额头、颈侧、手腕处按了按,又示意他张嘴看舌苔,甚至还捏了捏他的胳膊腿。
一套检查下来,老者捋着胡须,对美妇人躬身道:“主母,公子躯体强健,脉象平稳,并无外伤内损之兆。
依老朽看……此症非是身疾,倒像是……‘言语迷惑’。”(注:东汉时无“失忆”概念,“言语迷惑”是医者对类似症状的形容)
美妇人急切追问:“可有解法?”
医者沉吟道:“此症奇诡,非药石可速愈。唯有静养,多让公子处于熟悉之境,由亲近之人多加言语开导,或可慢慢恢复神志清明。”
张羽听着他们叽里咕噜,看着老头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又见那美妇人时而蹙眉时而叹气,心里简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这到底演哪出啊?!”
他那副痴痴傻傻、只知盯着美女流口水的花痴样(一半是真懵,一半是看呆了),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言语迷惑”最好的佐证?
美妇人忧心忡忡地走到他面前,放柔了声音,又说了几句,眼神里满是慈爱和焦急。张羽依旧茫然摇头。
“等等!”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张羽脑海:“语言不通,文字呢?繁体字?甲骨文肯定不行,隶书楷书啥的总有点影子吧?”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几步冲到房间中央的红木圆桌旁,用手指蘸着桌上茶盏里残留的水渍,在光滑的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你们能看懂我写的吗?”(简体字,但尽量接近繁体结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面的水痕上。
美妇人凝神细看,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辨认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奇怪字形。她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伸出纤纤玉指,也蘸了点水,在张羽的字迹旁边,小心翼翼地写下几个更为古朴、结构复杂的字:
“我找人教你。”
张羽仔细辨认那几个字,虽然笔画繁复,但结构依稀可辨!他心中狂喜,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从此,张羽便在这座宛如迷宫般庞大奢华的深宅大院里住了下来。时间,成了他唯一的盟友,也是最大的敌人。
文字,是第一个堡垒。从最基础的横竖撇捺开始,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他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符号系统。
竹简、帛书取代了手机屏幕,陌生的篆隶体让他头晕眼花。他废寝忘食地临摹、记忆,手指磨出了薄茧,才勉强啃下这块硬骨头。
语言,是横亘在面前的巨大鸿沟。那些侍奉他的婢女,成了他最初的“语言老师”。
他像个最勤奋的学生,抓住一切机会听、模仿。从最简单的称谓“主母”、“公子”,到日常的“饭食”、“更衣”。
他强迫自己沉浸在语言环境里,梦里都在咿咿呀呀。饶是如此,也花了整整一年的煎熬,那些拗口的中古汉语发音才终于在他脑中连成了有意义的句子。
当他第一次清晰地听懂一个婢女说“公子,该用膳了”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真实感与震撼击中了他——这不是梦,不是cosplay,他真的来到了……东汉光和三年(公元180年)!
身份,也在日常的只言片语和观察中逐渐清晰。他叫张羽,年方十六(生于延熹八年,公元165年)。
这个信息让他心头一跳:比曹操小了整整十岁!未来的乱世枭雄们,此刻或许还寂寂无名,但时代的巨轮已经开始转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身处的家族——钜鹿张氏!一个在地方上树大根深、富甲一方的豪族。
雕梁画栋的宅邸连绵数进,仆从如云,骏马成群。然而,这份泼天富贵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刺骨的寒意。因为他是……“大贤良师”张角的旁系族侄!
“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张角三兄弟……族灭……” 这几个冰冷的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距离那场席卷天下、也注定埋葬张氏全族的滔天巨浪,只剩下不足四年!
“学骑马!” 这是生存技能。宅邸内有专门的马场。第一次被扶上那匹高大的枣红马时,张羽差点吓尿。
马儿一个响鼻,他就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摔了多少次,磨破了几层皮,才终于能在马背上稳住身形,体会风驰电掣的感觉?这身体似乎残留着一些本能,但灵魂的笨拙暴露无遗。
礼仪,是融入的铠甲。如何走路、如何行礼、如何应对尊长、如何在宴席上不失态……繁复的规矩如同无形的枷锁。
每一次躬身,每一次措辞,都小心翼翼,生怕露馅。他学的很认真,因为这关乎他能否在这个世界安全地“扮演”下去。
商贾之术,则是家族的根本。旁听管事们的汇报,看账册(那又是另一种考验),了解田产、商铺、货物、人脉……张氏的商业网络盘根错节,富可敌县。
这让他更困惑:“明明富得流油,干嘛还要造反?嫌命长吗?” 张角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另一个巨大谜团。
一年的时光,在埋头苦学和心惊胆战中飞逝。他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与那些年轻活泼的婢女们混熟了,嬉笑打闹是常事。青春躁动下,也曾有过肌肤之亲、翻云覆雨(至于为何无人珠胎暗结?他后来才明白,是那位“主母”的手段——未成婚前,绝不容许庶子出生,即便是成婚后,婢女能生育的也需严格掌控)。
这也导致了主母对他“耽于女色”、“不思进取”的强烈不满。按礼,去年他就该议亲了,却因他“言语不通、状若痴傻”而耽搁下来。
这天,张羽正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一边啃着时令水果,一边对着水中的倒影发愁:“四年……怎么跑路?跑去哪儿?没钱没势,这乱世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他捏了捏自己算不上俊朗的脸,“文不成武不就,长得还一般,胆子还小……真是天崩开局!”
“公子!” 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怨自愁。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春香,脸蛋红扑扑的,“主母请您速去前厅,有贵客到访!”
“哦?就来!” 张羽拍拍屁股站起身,习惯性地想拍一下春香的肩膀表示“收到”,春香却像受惊的小鹿般轻巧躲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张羽嘿嘿一笑,整了整衣冠,跟着春香向前厅走去。心里嘀咕:“贵客?谁啊?张角本人来了?那可真是‘惊喜’了……”
步入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的前厅,张羽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的“主母”——那位救了他、养了他、也管着他的美妇人。
他连忙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羽儿拜见主母。” 然后按照规矩,垂首走到下首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羽儿,” 主母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婉,但今日似乎多了几分郑重,“这位是你梁叔父,你幼时常见,可还记得?”
张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客座首位。那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深色劲装,腰间佩剑,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张梁!黄巾军的“人公将军”!张角的三弟!未来的“反贼头子”之一!张羽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强自镇定,再次起身行礼:“侄儿张羽,拜见叔父。”
张梁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嗯,羽儿不必多礼。一年不见,身板结实了些。”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的审视。
“这位,” 主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向张梁身侧,“是你宁儿妹妹。你们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的。”
张羽的目光移过去。
只见张梁身旁,俏生生立着一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见窈窕。
她并未像厅中侍女那般穿着繁复的襦裙,而是一身简洁利落的鹅黄色胡服(便于骑射的服饰),腰间束着革带,更显腰肢纤细,身姿挺拔。
青丝如墨,简单地用一根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间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英气。她微微抿着唇,好奇地打量着张羽。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张羽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词,但觉得都不够贴切。
她美,但不是柔弱的美,而是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玉兰,清新脱俗,又带着初绽的锋芒。
尤其在那身利落胡服的映衬下,那份灵动与英气,瞬间攫住了张羽的全部心神。
他忘了张梁带来的压迫感,忘了黄巾起义的倒计时,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张宁,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咳!” 主母一声略带严厉的轻咳,如同惊雷般在张羽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神,才惊觉自己失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慌乱地再次躬身:“羽……羽儿见过宁儿妹妹。” 声音都带着颤音。
张宁被他那副呆样逗得“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随即又觉得失礼,连忙用袖子掩住嘴,但那弯弯的眉眼,泄露了她的笑意。
主母脸上有些挂不住,略带歉意地对张梁解释:“叔父莫怪。羽儿这孩子,一年前不慎摔伤,昏迷数日,醒来后便是这般……言语不清,举止偶有失当。幸得医者调治,如今身子是大好了,只是这性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梁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张羽,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他沉声道:“夫人言重了。羽儿天资聪颖,根骨上佳,尤擅技击之术,在同辈子弟中亦是佼佼者。些许小恙,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如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羽低着头,听着张梁对自己的评价——“天资聪颖?根骨上佳?尤擅技击之术?”——心里简直像打翻了五味瓶,苦涩得能拧出汁来。
“聪颖个鬼啊!武艺过人?我现在连鸡都不敢杀!这副身体以前可能是个练家子,可我现在就是个战五渣啊!
文武全废,长相路人,胆子比针眼还小……”巨大的身份落差和生存危机,伴随着眼前这位“未来人公将军”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有那位宁儿妹妹惊鸿一瞥带来的惊艳与慌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张羽牢牢困在了这东汉末年的深宅之中。
四年。只有四年。这盘死局,该怎么破?
第2章 婚礼当晚打呼噜
(三国志未记载张宁就是张角女儿,古代女性除了个别出名的,都不会记载,这里就是张梁其中一个女儿的称呼,还有张羽的张氏和张梁他们属于远亲并非近亲)
烛影摇红,映着张宁那双清冷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一层冰封的、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淬了寒霜的刀锋,刮过张羽的心头。
说来也怪,这嫌恶非但没浇熄他的兴致,反似火星溅入滚油,腾地燃起一股邪火般的征服欲。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恨不得此刻就将这朵带刺的冰莲揉碎在掌心。
若非旁支掌握了张氏这庞大家业近乎七成的命脉,人公将军张梁那如明珠般璀璨的独女——肌肤胜雪、身姿曼妙、容颜倾城的张宁,又怎会下嫁给他这个文不成武不就、才貌俱无,连身高都与“乱世枭雄”曹操相仿(意指矮小)的旁系子弟?真真是明珠暗投,鲜花插在了……张羽心里自嘲地嗤笑一声。
光和四年(公元181年,诸葛亮诞生之年)九月,深秋的肃杀被这场盛大婚礼冲淡。张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太平道三位领袖——大贤良师张角、地公将军张宝、人公将军张梁,以及张氏宗族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尽皆到场,场面煊赫一时。
张羽身着繁复华美的赤红喜服,脸上堆砌着得体的笑容,在喧嚣的宴席间穿梭如蝶。
他举着鎏金酒樽,言语热络,与每一位贵客推杯换盏。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折射出满堂的富贵与虚伪。
起初,他尚能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风仪,步履稳健,谈笑自若。然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留给他的,却是一副极不争气的酒囊。
三巡过后,那笑容便有些发僵,脚步虚浮踉跄,笑声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失控的尖锐。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火烧火燎,冷汗浸透了里衣,他却咬着牙,依旧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仿佛这辛辣的液体能浇熄他心底那丝对未来的惶恐,或是证明些什么给满堂宾客,尤其是给高坐主位、面色沉静的岳父张梁看。
“啧啧,羽哥儿这酒量…怎地退步至此?”
“可不是?吐了三回了吧?还晕了一遭!当年可是能放倒一桌子好汉的主儿!”
几个从小与他厮混的纨绔子弟低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和一丝幸灾乐祸。
当张羽最终被两名健仆几乎是架着送入洞房时,已是人事不省。
震天的呼噜取代了应有的温存,在贴着大红“囍”字的房间里回荡。
摇曳的红烛下,张宁早已自行卸下沉重的凤冠,端坐于床沿。
看着榻上那个鼾声如雷、形容委顿的“夫君”,那张在醉意下更显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攫住了她。
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这桩屈辱的婚姻里。她就这样倚着冰冷的床柱,任由泪水浸湿嫁衣,直到心力交瘁地昏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侍女们捧着铜盆、布巾、香膏,屏息静气地候在门外,不敢有丝毫惊扰。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宁已自行梳洗完毕,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仪容整洁,神情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瞥了一眼榻上依旧酣睡如死猪的张羽——鼾声依旧震耳欲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涎水,随着呼吸,鼻翼间竟滑稽地鼓起一个小小的气泡。
几个小侍女瞥见这景象,嘴角忍不住抽搐,慌忙低头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微微耸动。
“去,叫醒他。”张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侍女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谁都知道这位少爷起床气极大,尤其厌恶被人搅扰清梦,曾有下人因此被鞭笞。
张宁眸光一寒,胸中郁积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铜盆前,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盆尚带着凉意的洗漱水,朝着张羽那张酣睡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嗷——!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找死吗?!”张羽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冷水激得他头皮发麻,宿醉的头痛如重锤敲击,他捂着头,眼前金星乱冒,下意识地破口大骂,“疼死老子了!这古代的酒真他娘的不是人喝的!”他甩着湿漉漉的脑袋,赤红的眼睛凶狠地扫视四周,“谁?!给老子滚出来!”
“是吾。”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张羽这才看清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的张宁。满腔怒火瞬间化作了谄媚的嬉笑,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涎着脸凑近:“哎哟哟,原来是夫人您啊!
昨晚……嘿嘿,郎君我实在是高兴,多贪了几杯,现在还头疼欲裂呢。夫人息怒,息怒啊!”他试图去拉张宁的衣袖。
张宁嫌恶地避开,冷冷道:“辰时已过,敬舅姑(公婆)茶礼不可废,速起梳洗!”
“是是是!”张羽一拍脑门,立刻朝门外吼,“都聋了吗?没听见夫人吩咐?赶紧进来伺候公子我更衣梳洗!手脚麻利点!”
半个时辰后,勉强收拾出人样的张羽,牵着(更确切地说是拽着)依旧面罩寒霜的张宁,来到正厅。
主位之上,端坐着家主——张羽的父亲,以及将张羽视若己出的主母。
家主常年在外奔波,偌大的家业和府邸庶务,全赖这位无嗣却贤德的主母操持。
两人依礼拜见,奉上新妇茶。家主接过茶盏,看着眼前这怎么看都与“佳婿”二字沾不上边的儿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羽儿,如今你已成家,便该收心了。为父年事渐高,这份家业,是时候交到你手上了。”
他深知,在这汉灵帝卖官鬻爵、朝纲崩坏的乱世,与其让这不肖子去蹚官场那滩浑水(即便能买官),不如让他守着这泼天富贵,做个太平富家翁,远离那些刀光剑影。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气。
张羽心头一凛,面上却堆满顺从的笑容,躬身应道:“诺!父亲大人放心,孩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家主闻言,欣慰地抚须大笑,连声道好。
只有张羽自己知道,他应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家业,更是一条生路。
历史的车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正隆隆碾来。
黄巾!那个席卷天下、最终却化为焦土与血泪的名字,距离此刻,已不足三年光阴!
他需要这庞大的财富作为筹码,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他自己,或许……
也为身边这个视他如敝履的女人,谋得一线生机。
改不了大势,那就尽力改一改自己这条小鱼的轨迹吧。
第3章 古力娜美姬登场
出了大厅张羽拉着张宁直接走向新房,张宁奇怪道:“你不去店铺里往内院去干嘛?”
张宁想挣脱张羽的手,张羽直接搂腰亲了过去,张宁躲开。
张羽不悦道:“你我已成婚,昨晚未做之事,今日要补起,你拒我是何意”?
张宁生气道:“现在是白天,哪有人白天在干这个事情的,”
张羽说:“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是我的夫人,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不等张宁回话,张羽就强行要抱着张宁进房办事,可谁知张宁是从小文武双全,一出手就把张羽撂地上了,张羽疼的龇牙咧嘴。
在张宁眼中更是厌恶,自己堂堂才貌文武双全却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丑矮的一个男子。
其实张羽一米六多在古代不算矮算一般(古代有些名将除外),可惜是碰到一米七的张宁了。
张宁转头走向了内院,张羽起来后没有去追,而是看向了周围的婢女们,此时周围的婢女都低着头不敢看向张羽,张羽邪火闷生,心想给老子等着,然后出门就去了店铺。
张羽出门通常排场很大十几个保镖五六个婢女,骑马也是在学习语言中学会的,学会后张羽找了一匹不高的马,因为他恐高。
所以在外人看来很搞笑,一个骑着矮头大马的丑公子领着一帮人在街上走着,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谁,所以没人会去找不痛快,当然张羽并非恶霸,他不会去作弄其他人,甚至对周围人都挺好的,但周围人还是挺怕的,因为古代阶级还是很严重的。
张羽到了店铺,就坐在后堂看着看不懂的账簿,享受着婢女的按摩,闭眼休息,真舒服,天天如此该有多好,
唯一的可惜的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不过没事,起码不用做牛马了,也不用天天为钱烦恼了,因为投了一个好胎,虽然也就剩下三年了,对哦剩下三年,准确说两年。
张羽睁开眼叫喊着,婢女在旁边被吓了一跳,公子是不是奴婢把你按疼了,张羽没看婢女一眼,说“不是”。
此刻外面的店铺管事立马进来,公子有何事。
张羽吩咐到:“给我找一百个能力强且忠心的人有没有问题,”
管事奇怪的看向张羽说“公子没问题”,
张羽说“需要几日?”管事回“今日便可”,张羽开心道“这么快”,
管事骄傲道:“公子,家主在巨鹿郡(今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一带)的家奴就有三千多,挑选一百而已,”
张羽悦道:那赶紧去吧,吾在这里等着,管事立马出门而去,张羽心想难怪黄巾军那么多人,光这郡就有三千多家奴,不得了,不得了。
快到傍晚时管事带着精挑细选的一百人来到商铺后院,此时张羽正和婢女们嬉闹,张羽来到这世界后最大的喜好就是和婢女们各种玩闹。
因独子原因家主和家母都是独宠,管事喊了好几次公子,张羽才在嬉闹中听到。
张羽对婢女说“好了好了都停下”,婢女搬来椅子,张羽坐下,看着这一百个有男有女的家奴。
张羽喜悦道“有件事要交给各位去干,你们五人一组,总计20组,分别去20个不同的地方,给我找些人,在找人之前你们每一组先去办一件事,每组养50只鸽子”,
一百人都不解的望着张羽,张羽继续说“大家有听过信鸽吗?”
家奴们都摇摇头,张羽心想:也是,信鸽记载最早是在南北朝时期,但现在离南北朝也不远了,不该啊,我又不会训鸽子,这咋办。
此时一女子走出来对着张羽道“公子我知道”,张羽两眼放光的看着女子,并不是因为女子好看,而是女子知道信鸽。
女子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身材看不出来,裹得太严实了,脸上也看不出来,这是碳堆里出来的那么黑。
张羽喜悦道:赶紧道来我听听,女子说“在我们故乡因距离太远,通常是通过飞奴来传递信息,这飞奴就是公子所说的信鸽”。
张羽太开心了,悦道“你故乡哪里,叫什么”,
女子回道“奴婢古力娜美姬,故乡乌孙赤谷(今新疆特克斯河流域或吉尔吉斯坦境内有争议)”
张羽眼睛一亮出美女的地方,对,张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美女不是其他,好色本质又开始显现了。
张羽狐疑的望着古力娜美姬,一个出美女的地方怎么会出这么一个黑炭,不应该啊,可能这个时候没有美女吧,大家见张羽愣神,也都没有发声。
张羽回过神后说“那就由汝带领其他人训练鸽子,以后汝就是都伯(魏晋时期统领百人的官职)”。
女子喜道:谢公子,张羽吩咐管事道:以后都伯有何需求需满足,不用请示,
管事道:诺,张羽道:其他人都需要听都伯的话,众人齐声道:诺。
“好了大家先退下,都伯留下,张羽言语道”,管事对张羽说“公子,都伯乃是官职,这样称呼是否有不妥之处”,
张羽斜眼看着管事“有何不妥,本公子最近就去买一个官职,你先退下吧,”
管事回道:诺,管事出门后直奔家主所在商铺,张羽起身后并退了剩余保镖只有下婢女,
因为张羽特别胆小,对这些不知根的家奴还是不太放心,怕被刺杀,所以只并退了保镖并没有并退婢女,
虽然这些婢女并不会武,但好在人多挡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为什么并退保镖,是张羽又想表现的对属下的信任又担心属下的不真的纠结心理。
张羽仔细的打量着古力娜美姬然后道:汝故乡在乌孙距离冀州那可是千里迢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古力娜美姬言语:吾是被劫掠后卖到这里的,然后又被家主买下,幸好家主人好并未给吾派什么重活,只是在商铺打杂,这次也是看吾干活勤快话不多,管事的才叫吾过来,
张羽道汝芳龄多大,回公子吾15,张羽又问道:会武识字吗?
回公子:吾识字会武,张羽欣喜:汝武厉害否,回公子:还行。
张羽吩咐婢女把保镖都叫来,然后说道:汝把这些人都干倒,吾赏赐汝十金(在汉代一金等于一万钱,一石粮食约100—300钱,后期涨到一千钱一石,一石等于三十公斤粮食,县令年薪也就五金左右,所以十金的赏赐是很多的)。
古力娜美姬喜悦道:谢公子,张羽对着保镖说:你们如果战胜她,这十金就赏给你们。
保镖们也欣喜道:谢公子,他们想他们有十人,对待一个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开始吧”张羽一声令下。
只见古力娜美姬一把粉末洒向对面十人,还没等十人反应过来,就上前一个接一个的将他们击倒,手段很是轻巧,都刚好在脖颈处敲晕。
张羽看的呆住,这么快,一分钟都没,就解决了?“公子可否满意”张羽还没反应过来。
古力娜美姬继续问道“公子可否满意”“满意,满意”张羽回。
张羽吩咐婢女拿出十金赏赐给古力娜美姬,“好了汝退下吧”张羽说。
“谢公子”古力娜美姬转身出门而去,张羽望着背影略有沉思,转念间就抱起来了婢女亲亲,还是亲亲好,想多了费脑。
另一边管事到了家主旁,在家主耳边嘀咕公子今日干的事情。
家主笑道“无妨,随羽儿去做,汝配合就行”。
“诺”管事退出店铺后院往张羽所在商铺赶回去。
此时张羽玩累了,正想着买什么官好,太小不带劲,太大了太累了,自己所在巨鹿郡做太守?不行,过几年就被拉去起义了。
思来想去还是买旁边郡太守或者主管军事的郡都尉,常山赵子龙,对买个常山的,顺便征辟赵云。
张羽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起身就回家宅了,因为今晚家主也在,这事还要家主帮忙去联络安排,自己哪有这本事买官,虽然东汉灵帝时期买官正常,但这个渠道也不是哪个人都能触及到的。
晚饭过后,张羽来到家主书房门口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声音“进来吧”。
张羽推门而进躬身一拜说“父亲大人!”“说吧”家主说。
“父亲大人怎知我有事要说”张羽问?
“还不知道你吗,没事的话你会来见我,估计人都不知道在哪”家主回。
张羽咧嘴一笑说“知子莫如父,父亲大人,羽儿有事相求”。
“说吧”家主说。
张羽道来“父亲我已成婚,想干点事情,父亲神通广大,想必朝中定有关系,羽儿想买个官做做”。
话音刚落就是一本书扔了过来,“你懂什么,现在的官场你能把控吗?你懂政治吗?你文武不行如何在官场存活,搞不好命都没了,守着家里的钱财你这辈子无忧,但你去官场恐怕”家主闭眼伤感。
“父亲大人请听我说,叔父们是不是最近一直问你在借款,宣讲道义,创立太平道”张羽说。
家主突然睁开眼奇怪的看向张羽,张羽也不急慢声道来“叔父们在干什么事想必父亲也知晓一二,万一哪天出事了我们真的能躲避吗?我真的能靠着现在的财富安然一生吗?”家主没有回话。
张羽继续道:“如果我有一官半职在手离开这巨鹿郡带着你们去其他郡县,离开了这漩涡中心,即使后续要被波及到,也有距离和时间可以逃”。
家主坐下叹气说道:“那你想做什么官?”
张羽来精神道“不能太小不然还是会被牵扯到,也不能太大,冀州下辖的常山国(黄巾起义后常山国王爵被废除,改制成常山郡)做一个常山国相国就可以”。
“这口气不小,相国是朝廷直接任命,总揽常山国的行政、司法和军事大权,职权等同郡太守。 这些官职需朝廷颁布,连刺史都无法任命,何况冀州刺史贾琮为官清廉,想通过他办不到,为父托朝中之人试试吧”家主说。
张羽开心道“谢父亲”然后转头就跑出了书房。
家主在桌案上写下几行字后就叫来管事,“叫人去一趟洛阳,然后去这个地址把这个交给那里的主人,如主人不在,也要等到在了再给,切记”。
管事道“诺”(张羽学会语言和文字后还学了看地图,知道东汉末年各州的分布和各州内各郡县的位置。
为什么那么刻苦学这个,还不是为了保命,胆小的他,现在想的就是召集名将,但自己又没有名声,只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根本不会有人慕名而来,所以就想着派人去找,去游说,因为没有官职在身,所以是没法征辟的,只能游说。
张羽也知道这游说的效果不一定好,还得搞个官职当当,还好汉灵帝时期可以买官,当然也不是谁都可以买官,即使你有钱,没有路子,也是不行的,不然大汉天下那么多富商都去买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富商不屑买官。
这一支巨鹿张氏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十常侍之一的郭胜就是巨鹿人,郭胜还是地方与朝廷的纽带:让他成为了宦官集团与冀州豪强的中间人。
张氏家主还在郭胜的引荐下见过张让,在张让的安排下,还开拓了不少洛阳商业版图。
第4章 游说田丰 常山相
深夜,新房: 张羽带着一身酒气(在外面玩乐)推开新房门,只见红烛摇曳下,新婚妻子张宁早已安然入睡,呼吸平稳。
古时夜色沉静,无甚消遣,人们歇息得早。想到昨晚洞房花烛夜没办成正事,张羽立刻三下五除二脱去外袍,带着几分猴急就扑向床榻。
他刚想挨近,黑暗中劲风忽至!“砰!”一声闷响,张羽只觉胸口剧痛,整个人竟被一脚狠狠踹下床榻,狼狈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悍妇!汝敢伤吾?!”他捂着胸口,怒火攻心,破口大骂。
张宁猛地坐起,看清是张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换上惶恐:“郎君息怒!奴家不知是郎君归来,只道是……是哪个登徒子摸黑闯入,惊惧之下才……才失手伤了郎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登徒子?此乃吾之新房,深更半夜,除了吾,还能有谁?!”张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宁质问。
张宁理了理微乱的寝衣,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这可说不好呢,郎君。”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根刺扎进张羽心里,暗示着对他的不信任和轻视。
张羽强压怒火,直截了当:“罢了!今晚能否行周公之礼?”他需要确认这桩婚事的“实质”。
张宁脸上浮现一个歉意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张羽如坠冰窟:“郎君,实在对不住,奴家……月事在身。”
“月事?!那汝方才还下此狠脚?!”张羽气得眼前发黑,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留在这里只会更屈辱。
“好!好得很!今晚汝就独守空房吧!吾去书房!”他抓起地上的外袍,气冲冲摔门而去,留下张宁在烛光中,眼神冰冷。
张羽径直冲进书房,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挫败感,厉声唤来自己几个贴身伺候、惯会讨好的婢女。很快,书房内便传出嬉笑狎昵之声,他用放纵来麻痹自己受挫的男性尊严和愤怒。
次日清晨,书房:张羽在婢女环绕中醒来,精神萎靡,眼底泛青(昨夜放纵过度)。他烦躁地推醒身边人:“快!给吾更衣洗漱!”
婢女慵懒娇嗔:“公子,还早呢……再歇息片刻嘛……”她们熟知张羽素日不到日上三竿不起身的习惯。
“少啰嗦!腹中饥饿难耐,昨晚就没吃多少!”张羽不耐地催促。
婢女们见他神色不似玩笑,才慌忙应诺:“诺!”一番忙乱后,张羽穿戴整齐,竟破天荒地直奔主母所在的正厅而去。
主母(张羽的继母)见到张羽,惊得差点打翻茶盏:“羽儿?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成婚了果然懂事些,竟起得这般早!”她目光扫向张羽身后,“咦?宁儿呢?怎未与你同来?”
张羽这才想起张宁,心中憋了一夜的委屈和愤懑找到了出口。
他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躬身道:“主母容禀!羽儿也不知那悍妇何在!
昨夜……昨夜羽儿是在书房歇下的!”他故意顿了顿,提高声调,带着控诉:“那张宁!她……她推说月事在身,至今不肯与羽儿圆房!
羽儿连她一根指头都未曾碰到,反被她踹下床来!” 他着重强调了“踹”字,将自己塑造成十足的受害者,心中暗想:看你这次如何向主母交代!
主母脸色微沉,显然对张宁的“不识抬举”和“伤害”张羽大为不满。她正要吩咐人去唤张宁,张宁却恰好踏进厅门。
张宁仪态端庄地行礼:“给主母请安。”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一脸幸灾乐祸的张羽。
主母不冷不热地道:“起来吧宁儿。听羽儿说,你有月事在身?”
不等张宁回答,她便自顾自下令:“女儿家月事乃大事,需好生将养!来人!”
她指向自己身后两个神情严肃、一看就颇有资历的中年仆妇(她的心腹陪嫁):“你们两个,从今日起贴身伺候少夫人起居,寸步不离!若有半点差池,唯你二人是问!”
张宁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安插眼线加软禁!她急忙躬身:“主母体恤,宁儿感激不尽!只是宁儿自有陪嫁奴婢照料,实在不敢劳烦主母的心腹……”
主母大手一挥,眼神锐利地打断她:“休得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乏了,要去歇息。”
说罢,看也不看张宁,起身离去。张府上下皆知,主母对张羽(虽非亲生)溺爱异常,张宁此举无异于触其逆鳞。
主母一走,张羽再也憋不住,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驴叫般的得意笑声,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留下张宁僵立原地。
张宁的胸脯因强压的怒火而剧烈起伏,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盯着张羽离去的背影,心中恨恨道:“张羽!算你狠!此仇我记下了!”
张羽带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健仆、婢女队伍(排场十足),如往常般招摇过市,前往自家商铺。
行至一处,忽见几个市井混混正推搡着一个年约三十、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气质却颇为沉静的书生。
张羽虽文不成武不就,胆小又好色,却有个“优点”——爱在人多时“打抱不平”(尤其当己方实力碾压时)。
他立刻挺胸挺肚,排众而出,高声喝道:“呔!尔等作甚!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善吗?!”
混混们认得这位张府阔少,瞬间变脸,谄媚笑道:“张公子误会!误会!小的们就是跟这位先生……讲、讲道理!”
张羽嗤笑:“讲道理?讲道理用得着动手动脚?”混混们吓得连连作揖:“小的们错了!公子饶命!”
“还不快滚!等着本公子请你们吃席不成?!”张羽眼睛一瞪。混混们如蒙大赦,抱头鼠窜。
张羽这才转向那青衣书生,努力挤出“和善”笑容:“先生受惊了,可曾伤着?”田丰整理衣冠,从容一揖:“多谢公子仗义援手,鄙人无碍。”
张羽笑眯眯地问:“敢问先生尊字?”田丰答:“鄙字元皓,巨鹿人士。敢问公子尊字?” “元皓?!”张羽听到这两个字,如同被雷击中,随即狂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一把抓住田丰的手臂,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元皓先生!真是元皓先生?!哈哈!天助我也!”
(张羽曾特意让父亲打听过在朝为官、巨鹿有名的田丰田元皓)。田丰和周围围观的家仆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弄得一脸茫然和错愕。
张羽好不容易平复一点,脸上依旧堆满夸张的笑容:“鄙人尚未行冠礼,未有表字。先生唤我张羽便是!”
田丰微露讶色:“可是本郡张府公子?”“正是!”“久闻张府仁义,今日得见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田丰客套道。
张羽更加热情:“元皓先生这是要去何处?路途遥远,让吾派人护送先生!”田丰婉拒:“多谢公子美意,鄙人……”
张羽不由分说打断:“元皓先生莫要推辞!一切听吾安排!”
紧接着,他施展了全套“礼贤下士”组合拳:嘘寒问暖、安排车马、赠送盘缠礼物,甚至亲自执辔(牵马)一小段路,极尽殷勤之能事,哄得一向严肃的田丰都有些面皮发烫,颇不自在。
田丰深揖一礼,言辞恳切:“公子如此厚待,元皓何德何能,受之有愧!”
张羽觉得火候已到,图穷匕见:“元皓先生过谦了!以先生之大才,堪比留侯子房!屈居于此,岂不可惜?吾欲请先生屈就,为吾谋主,共图大事,先生意下如何?”他期待地看着田丰。
田丰心中迅速权衡:眼前这张公子,举止轻浮,其貌不扬(在田丰眼中),无官无职,名声似乎也不甚佳(好色纨绔),实在不像能成大事之主。
他再次躬身,语气温和但坚定:“公子厚爱,元皓铭感五内。然鄙人才疏学浅,且家中尚有琐事待理,恐难担此重任,还望公子见谅。”理由给得客气,但拒绝之意明显。
出乎田丰意料,张羽并未恼羞成怒,反而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先生既有难处,吾不强求。”
他依旧热情地命人备好丰厚的礼品,并指派精干家仆(实为探子)一路护送田丰归家,务必确保先生安全。
这“不求回报”的姿态,倒让田丰心中生出一丝诧异和微妙的歉意,但看着张羽那副尊容和排场,那点歉意迅速被“明珠暗投”的惋惜取代。两人就此别过。
张羽来到自家商铺后院,继续他日复一日的“闲散”生活:婢女揉肩捶腿、喂食水果、嬉笑打闹。他喝着茶,看似休养,眼神深处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并非全无心思)。
一天时光就在这看似浑浑噩噩的享乐中度过。张羽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自他穿越而来,经历了痛苦的适应(学语言、文字、骑马)后,便彻底放飞自我,沉溺于感官享受。但他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在等一个重要的消息。
傍晚回府,晚餐气氛压抑。家主(张父)不在,只有主母、张宁和张羽三人。席间无人言语,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饭后,主母率先离席,张宁也立即起身,看也不看张羽一眼,快步离去。
张羽心中冷笑,知道主母自会“料理”张宁,他毫不在意,径直带着几个心腹婢女又回了书房。
张羽的书房,表面是处理事务之地,实则别有洞天。
推开书桌后的暗门,豁然开朗:内里竟藏着一个铺着光滑青石、每日有人更换活水的巨大汤池,池边立着存放华服与女子薄纱的衣柜。
浴池尽头又是一道门,推开后竟是一张可容纳十数人的奢华锦榻。
最令人咋舌的是,这锦榻所在的密室,仅一墙之隔便是主母的卧房!这处享乐天堂,是张羽当年因学业压力几近崩溃时,溺爱他的主母特斥巨资秘密建造的,张父也知情默许。
唯有新入府的张宁,对此毫不知情,只道张羽夜夜在书房与婢女厮混,心中鄙夷更甚。
半月后,洛阳。一辆不起眼却沉重的马车停在某处深宅大院的后门。几名张府心腹上前叩门三响。
门开一缝,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太监)探出头。张府领头者迅速将一小袋沉甸甸的黄金(十金)塞入其手中。
太监掂量一下,脸上堆满笑容,侧身让进。两名张府健仆费力地抬着一个明显装着重物的大箱子跟进。
领头的张府管事低声道:“烦请通禀大人,家主有密信,须面呈大人亲启。”太监眼神一凛,点头:“稍候。”随即匆匆出门,向皇宫方向而去。
太监出示腰牌,顺利进入宫禁。他一路小跑,来到一处幽深殿宇,找到了他的主子,一位在宫内颇有实权、专为“那位大人”(张让)跑腿处理“外务”的宦官(小太监头目)。
“大人,张府来人,持密信,定要面呈大人!”太监禀报。
小头目皱眉:“以往不都是你代收?”随即想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眼中精光一闪:“走!”
回到豪宅,见到箱子和张府管事,小头目笑容满面:“张管事,何事劳你亲自跑一趟?”
管事恭敬呈上密封信件,同时示意仆人打开了箱子——金光灿灿,满箱金锭!小头目快速看完信,脸上笑容更盛,将信递回,
“回去告诉张公,本官定会安排常山国‘相国’之位!回去静候佳音吧!”管事大喜,深揖告退。
小头目立刻吩咐:“备轿!入宫!”他捧着那份“报价单”,匆匆来到一处更为奢华深邃的殿阁,拜见一位身着紫袍、气度阴鸷的老宦官——权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张让。
“干爹,大喜!冀州巨鹿张氏,愿每年奉上千金,求购常山国相国之位!言明无俸,纯利!”
张让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芒。次日,他便在服侍汉灵帝刘宏时,“不经意”提及此事。
灵帝正把玩着一件玉器,闻言皱眉:“才一千金?常山国相……便宜了。”
张让谄媚笑道:“陛下圣明!只是……这姓张的说了,此乃‘年俸’!每年按时奉上千金!且他不要朝廷俸禄,陛下您这是实打实每年净得一千金呐!若哪年他拿不出钱,陛下随时可撤换,稳赚不赔!”
灵帝眼中顿时被贪婪占满,咧嘴一笑:“善!准了!拟旨吧!”一道决定千里之外权力归属的圣旨,就此发出。
巨鹿,商铺后院:张羽正懒洋洋地躺在一个婢女腿上,享受着另一个婢女剥好的葡萄。
护送田丰的保镖悄然入内,低声禀报:“公子,田先生已安然抵家。小的们在其家附近守了半月,未见其外出,亦无访客登门。”(张羽派人的双重目的:保护+监视)。
张羽“嗯”了一声,挥手让其退下。他眯着眼,心中盘算:“田丰啊田丰,现在你不来,等吾有了那身份……哼。”
当晚,张羽刚回府,便被张父叫到书房。未等张羽开口,张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肉疼(毕竟每年一千金),沉声道:“羽儿,事成了!”
“成了?!”张羽猛地站起。
张父一字一顿:“常山国——相国!”
“相国!!!”张羽狂喜得几乎要蹦起来!他冲过去紧紧抱住父亲(这个举动在古时父子间其实不多见,更显其忘形)。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一个长期被世家门阀和清流士人垄断的、手握实权的高位,竟被他用金钱砸开了大门!
从此,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家世和金钱在地方上横行的纨绔,而是真正手握一国之政、监视藩王的封疆大吏!
父子俩密议良久。当张羽再次踏入他那奢华无比的书房密室时,心情已截然不同。
他望着池水中倒影的自己,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巨鹿纨绔的日子结束了,常山相国的时代,即将开始。
而张宁、田丰,乃至整个常山国,都将在这个新身份下,迎来未知的变数。
第5章 飞奴营 典韦登场
公元181年十二月 距离黄巾起义(184年二月)仅两年余,常山国虽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朝廷腐败加剧(灵帝卖官鬻爵),地方治理难度增大。
同年王美人生下皇子刘协(即后来的汉献帝)
此时在巨鹿郡的张府门口一队朝廷着装的队伍进门而来,从队伍进城开始,主母就已经派人去找张羽和家主回来了。
此时也已经等在府中,中常侍进门宣读完任命张羽为常山国相国的事情后。
张府众人躬身一拜,“谢陛下”,家主拿出十金给到常侍后,安排人接风,在张家酒楼里,张家主和常侍还有其他人员畅谈如欢,这是生意人的本能,吃好喝好后,家主安排人把他们送到房间休息。
张羽酒量很差,此时早已经不省人事,又被人抬回府中,家主看着张羽头疼道“这酒量怎么会这么差”。
张羽被人抬着回到了书房,因为张羽早有吩咐,不要抬回新房,要抬回书房,让婢女伺候,因为抬回新房,张宁根本不会照顾他,索性还是不去。
第二日中午张羽醒来后,走出书房,来到大厅,向主母问道“朝廷的人走了吗?”
主母说“一早就出发回洛阳了,家主带全家人恭送到了城门口,还搭配上了十车物品,常侍问起你时,家主说你昨晚喝多后摔了一跤,不能下床,待恢复后即刻上任,家主是知道你的,你喝多了早上是起不来的,即使起来也是迷糊头晕,语无伦次,既然怕你乱说一通还不如说你摔伤了”。
张羽羞愧道“谢主母和家主了”。
回到书房后张羽看着面前的相国印绶还有 符节:(代表皇帝授权,可行使军事或监察权力如曹操任丞相时“假节钺”)。
斧钺:(象征征伐之权,尤其对掌握兵权的相国)。
诏书:(正式任命文书,明确职权范围)
(这个相国和董卓的相国有很大区别,董卓是整个国家里的相国,而张羽的相国之职只是诸侯国里的相国,那距离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羽开心的欣赏了半天后命人唤古力娜美姬过来。
半个时辰后古力娜美姬来到书房说“公子找奴婢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张羽说。
“不是的公子,公子随时都可以找奴婢,是奴婢说错话了”美姬回。
张羽笑道“汝训练的如何了?”
“公子飞奴现已可在冀州全境内来回飞往”美姬回。
“好好好,有什么需要继续跟管事提,吾不久将赴任常山国相国,吾要求汝带着汝的人跟吾一起过去,以常山国为中心继续给吾训练信鸽,
对,以后不要叫飞奴,就叫信鸽,吾要在几个州之间吾都能很快收到消息,吾也知道信鸽飞不了那么远,那汝就去设点,人员汝安排,吾要的是忠心可靠之人,凡有差错,吾为汝试问,可明白否”,
此时的张羽一双单眼皮小眼睛下净是狠厉之色,让古力娜美姬都有点冷汗直流,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张羽,这是第一次看到,愣神之际。
张羽继续问道“明白否”,古力娜美姬回过神立马回道“奴婢明白”。
“好了汝下去准备吧”。张羽原先是想让这一百人分成二十组去各地找名将来保护自己的。
考虑到路途遥远,传递信息不便才有了训练信鸽的想法,可自从上次游说田丰失败后,张羽想法已经变了,准备把这一百人训练成通信兵。
后来一想一百人远远不够就让古力娜美姬又招了四百人凑成五百人的一个营,然后再挑一千人训练成侦察兵也就是古时的斥候,
通过斥候探查后再由通信兵通过信鸽传递信息,如果能完成这一整套网络系统,那他的情报会特别厉害,起码谁都没有他消息灵通。
几日后张羽坐在书房里,自从接到任命书后,张羽就已经不去店铺后院玩闹了,一直在书房办事。
管事的进来后向张羽躬身一拜“公子一千个忠心可靠之人已经找到,绝对忠心于公子,他们的家人也按公子吩咐都安排到指定地点去了,家人每月都可以得到布匹,粮食”。
张羽笑道“办的好”这年头没办法,不把这些重要岗位的人控制好,很容易,阴沟里翻船,尤其是张羽胆小怕死的性格,每一步都谨慎再谨慎,想了再想。
张羽说“老张(管事称呼)待会给一千人还有那原先五百人要发放钱财,按原定的提高到每人一金,半个时辰后吾要他们集合在前院空地处,谁迟到了,下次不用来了”老张回道“诺”。
半个时辰不到,前院空地处古力娜美姬带领的五百人就已经集结整齐。
张羽早就坐在搭建的中央处坐下,旁边婢女站着还有那十个一直跟着的保镖。
半个时辰快到时,老张领着那一千人总算来到前院处,不过站姿还是整齐度跟古力娜美姬带领的都没法比。
此时古力娜美姬高喊“公子好,飞奴营已集结完毕”这名字张羽取得,信鸽营不好听,身后五百人也是高喊,声音洪亮。
把内院的家奴还有主母,张宁都吸引了过来,反而旁边老张带领的显得格格不入。
没办法,这边已经训练好长时间了,那边才精挑细选刚完成,都还没训练。
张羽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后,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开口道“各位勇士们好,你们能忠心于我,我很开心,
待会我会给大家每人发一金,勇士们的家人们我也安排了居所,每月可以领取布匹和粮食,如果大家牺牲了,家属每月领取的物资不会少,还有抚恤金十金,
当然如果怕牺牲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不会怪大家,但一柱香后,不退出的便要忠心于我,如有背叛,不光是你们自己,你们的家人也会受连累,请问有人要退出吗?”
此时古力娜美姬喊到“飞奴营没有,整个飞奴营也高喊没有”,
老张这边一千人开始有讨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千人中有一百多人走了出来对张羽躬身一拜,“公子我们还是没想好,我们还是愿意在店铺里干苦力”
老张此时脸都白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一千人忠心,张羽才讲几句话就有一百多人出来要走。
张羽没有生气,命老张把这些人的家眷送回原址,把发放下去的布匹和粮食收回,这一百多人张羽没有食言并没有难为他们,只是待遇收回,还是让他们回到店铺干苦力去了,老张带着那些人走后。
张羽继续开口道“一柱香时间已到,那大家都是愿意忠于吾,那吾也会拿最好的待遇对待大家,吾任命古力娜美姬为别部司马统领飞奴营和斥候营。
以后大家的赏赐看军功,今天的赏赐是因为大家加入到这个大家庭来”讲完话后张羽亲自给每一人发放了一金。
在周围观看的主母欣喜道“羽儿长大了”,而另一边的张宁心里却是有点对张羽刮目相看了,不过张宁到现在也不明白,张羽组建这些为了干嘛,不过她也懒得管张羽。
晚饭时,张羽开口让主母和家主一起随他去常山国元氏县,但均遭到拒绝,拒绝原因也很简单,张羽的几个叔父已经开始,也就是后来的黄巾,此时张羽之父需要在巨鹿郡不停的提供给他们资助,如果此时离开,张角兄弟也会到元氏县来找他们,离开与否都一样,张羽也明白了他们的苦衷,所以也没多劝,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几日后张羽在书房叫来了古力娜美姬,询问道“飞奴营如今如何了?”
“如今已可在司隶,冀州,青州,并州,徐州,幽州,兖州,豫州除了益州,扬州,荆州,交州,凉州外,通信都不成问题”美姬回。
张羽说“扬州必须要尽快设置,扬州乃吾下一站要去的地方,知道吾为什么和你说吗?因为汝是吾最信任的人。
经过张羽的一顿pUA,古力娜美姬那是感动涕零,“而且斥候营这边你也要加快速度了,吾教汝的训练方法是否都在用张羽问?”
“公子,在用,再有一月便可以派往各地”美姬回。
“好好好”张羽笑道“我没看错人”,张羽拍了拍古力娜美姬肩膀,古力娜美姬此时已经心跳加快,脸色绯红不过太黑,张羽并未发现。
张羽吩咐道“在出发前把飞奴营都安排好,再把斥候营也都散出去,张角,张宝,张梁那边是否已派斥候?”
美姬回“公子三天前已派第一批训练好的斥候营士兵过去了”,
“对了,张府的信鸽要一天一收随时了解消息,斥候营里选五十名不错的士兵留在张府保护主母和家主,必要时带他们来吾这里,带头的可有推荐张羽问?”
“有一个叫子满的,表现很不错”,“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张羽问”
“公子他叫典韦字子满”,张羽大喜“可是陈留人士”。
古力娜美姬奇怪的看着张羽“公子怎知”。
张羽笑得合不拢嘴了“赶紧 赶紧把他叫来”。
美姬回“诺”。(张羽是真不知道那些名将的字,所以是真不知道子满是谁,毕竟张羽是学渣,看三国演义还是三国志都是记名,只有出场率高的名人才记得字,也没有几人,像田丰一样已小有名气的名士,张羽也是派人才打听到他们的字)
半个时辰后,古力娜美姬带着一个身高九尺(两米左右)的壮汉进来。
“公子子满来了”,子满躬身一拜“公子”。
张羽上前上下左右打量,看的典韦很不好意思,“子满,怎会从陈留而来”。
典韦回道:“是看到陈留张氏商铺的招工而来”,张羽心想要感谢老张头在全国商铺分号贴的招工了,张氏的产业遍布全国,这也为什么,黄巾起义全国一呼百应的同时粮草资金充裕,那也是有底子的。
包括飞奴营在各州各地的设立也离不开,张氏商业的帮助,不然哪有那么容易铺设,这后背都是张氏商业的影子。
张羽回过神来拉着典韦的手道:“子满可愿做我的亲卫队长”,
古力娜美姬诧异的看着张羽,她都跟随那么久了也没见张羽那么胆大,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就把亲卫队长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了典韦,要知道在她心中张羽就是胆小好色的代名词,当然这个她也不敢说出口。
典韦此时更是愣在原地,“子满不愿意张羽问?”
典韦回“公子我太愿意了,只是突然之间给我这么重要的位置让我太惊讶了”张羽笑道“愿意就好,可有趁手的兵器,没有的话,让古力娜美姬带你去兵器库寻一下”。
“多谢公子”典韦回,张羽说“古力娜美姬你带典韦去挑选兵器还有铠甲,换身衣服”,美姬回“诺”。
此时的典韦二十岁左右青春力十足,张羽想有他在身边做保镖,那安全感直接提升十倍,这可是救下曹老板的名将,开心的在书房上蹿下跳,反正屋里只有贴身婢女,无其他人,跳了一会累了。
这么开心的时候,也要干点开心的事情,然后直接带着婢女进了书房后堂。
一个时辰后古力娜美姬领着典韦回来,却发现张羽不在书房,他们是不知道这书房还有后堂的,所以只能默默的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张羽被婢女们扶着从后堂出来,古力娜美姬和典韦都很是惊讶和尴尬。
反而张羽没觉得什么,反正他喜欢美女是深入人心,古力娜美姬此时心里想着公子这么一会都等不住,典韦倒没什么,毕竟比张羽年龄稍长一些。
张羽出来后,坐到椅子上,这时古力娜美姬开口道“公子,已经为子满换了新的衣服,挑选了合适的铠甲还有武器”。
张羽看向典韦道“子满可满意”?
典韦笑道“满意很满意,这双铁戟单支重达80斤(汉制,约合现代35公斤)握在手里,手感特好 、还有这长刀、飞戟很是顺手,太感谢公子了”,
张羽说“喜欢就好,那从今日开始子满就护卫我左右,领亲卫队”(这时的亲卫队就是由最早张府家奴训练而来的十人保镖)。
典韦回“诺”,“古力娜美姬”张羽说。
美姬回“诺”,张羽说“三月就要赴任了,很多事情要去准备和布置,最近要辛苦汝了”。
美姬说“为公子办事,不辛苦”。
张羽说“去吧”,美姬回“诺”,
典韦道“公子,我去门口守着”,张羽说“好的”。
张羽在书房休息了一会,就领婢女和典韦去了大厅。
此时主母和张宁已经在饭桌旁,在等待张羽和家主,张羽到来后直接坐下后给主母还有张宁介绍典韦。
介绍完后,张羽让典韦和贴身婢女们也可以去吃饭了,不用在旁边了。
典韦和婢女们走后,家主也来到了饭桌旁,坐下后大家边吃边聊,聊的都是教导张羽到了常山后需要跟世家大族搞好关系。
张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说到最后家主严肃道“本应在你二十岁行冠礼时表字,但现在你即将赴任常山相,没有字实属不方便,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给你表个什么字,直到刚才进门时我才想到,字:安然,安全坦然之意”。
张羽回“谢父亲”,张宁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商贾之家取名表字都是如此随意,关键像女孩名。
张羽心里也是不怎么喜欢这个表字,但是古时没办法,表字不能按自己意思来,吃完饭后大家都散了,张羽继续回到了书房。
第6章 赴任
公元182年东汉灵帝光和五年二月。
张府大宅内热闹非凡,家奴,奴婢在宅院前后奔跑,今日是张羽赴任启程之日,也是张府最忙碌的一天,从半月前就开始收拾,一直到今日一早,总装备了辎重车辆300辆,(很夸张吗?不夸张,巨鹿县 → 广宗县 → 高邑 → 元氏县,总路程:约150-180公里(90-110汉里),需绕行山地或沿官道,这个距离需要行军时间:步兵:6-9天 骑兵:3-5天 辎重队:8-12天 ,还要根据天气,地形变化时间也随之不一样,这个数量也是根据人数而定,而这次张羽备的是30天的口粮,因为他要先去田丰家征辟。)
张羽说“老张这五十人交给你了,你要带着他们保护好主母和家主”,“诺”,(这五十人就是第一批斥候兵里最突出的五十人。
本应由典韦带领留下来保护,但家主实在不放心十八岁的张羽在常山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担任相国要职,所以在家主的强烈要求下典韦跟随张羽去常山,总管事老张留下来带领这五十人)。
张羽问“古力娜美姬,斥候营都散出去了吧”?
美姬回“公子,都散出去了,就留下斥候一百人保护公子和家眷,还有五十飞奴兵来随时接受各地的消息”。
张羽说“好好好”,(此时张羽手头没有合格的战兵,骑兵更加不用说了,张羽也想,但是光飞奴兵和斥候兵就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幸好张府有强大的财力,不然培养其中一个都难,张羽心想是到常山后再想办法整战兵,骑兵需要合适的战马,战马都被张角兄弟拉走了,短时间整不了)。
张羽问“夫人上车了吗?”
婢女回道“公子,夫人已经上车了”。
张羽说“那你们也赶紧上车吧”。
婢女回“诺”,张羽赴任,夫人肯定要随行,所以张宁即使再不愿意也要一同而去。
这次前往常山的队伍不光有斥候一百人,飞奴五十人,还有家奴一百人,贴身婢女十五人,亲卫队十人,女奴五十人,工匠三百人,车夫伙夫农夫五百人,医者三十人,加上张羽和张宁两人还有古力娜美姬和典韦总计1159人。
张羽和张宁拜别了主母和家主后正式启程,张羽骑马还是那匹矮脚马,张宁坐车,张羽右边是古力娜美姬骑的高头大马,左边是典韦也是高头大马,所以还是蛮高笑的。
在他们身后是亲卫十人也是骑马,贴身婢女们都是坐车,飞奴兵和斥候兵也是骑马不过是在队伍最前面,医者坐车,其余都是步行和拉车。
张羽此时非常开心,“古力娜美姬,派出一队斥候先去前方打探,今晚扎营地点”,“诺”。
队伍行进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扎营地点,骑马的还好,步行的都已经非常劳累了,就连张羽的矮脚马都已经累趴了,张羽摇摇头,看来明日这马无法骑了。
张羽吩咐所有人安营扎寨,虽然此时天色还是亮的,但古代就是在傍晚之前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天一亮再行进。
如果真到晚上再生火做饭,那会有很多障碍,这是一片大平原,无遮无挡。
张羽看地图,此地还是在巨鹿,我们还并未走出,这古代行军也太累了,难怪叫舟车劳顿。
这是张羽第一次行军,一开始很高兴,但真的几个时辰下来新鲜劲一过就觉得很累了,毕竟之前整天都是按摩,喝茶,嬉闹,体质也是比较弱的。
张羽坐在家奴铺好的毯子上,“古力娜美姬,你安排好今晚值夜之人,明日白天他们可以坐车休息,但今晚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有在值夜时打瞌睡的,第二日去领三十鞭,美姬今晚你辛苦些,值夜人由你引”。
美姬回“诺”,古力娜美姬此刻心里已经骂了张羽N遍了,出来一趟什么事都让她在干。
张羽看出了美姬的微表情,笑道“你和子满轮换着来,今夜是你,明夜是他,别皱眉”,
美姬尴尬回道“公子我没抱怨”。
张羽说“没抱怨就好,去忙吧”。
另一边张宁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张羽旁边。
其实她不想过来的,一是有事要跟张羽说,二是这有这里铺设了厚厚的主家地毯,其他地方大家都是席地而坐。
张宁过来后,也坐在了地毯上,张羽没去鸟她,毕竟到现在张宁都没让张羽碰过,这都结婚半年了,所以在巨鹿传言四起说张羽不行,半年都没让女子怀孕,所以张羽也是很生气的,想想老子都让多少个贴身婢女怀过,如不是主母安排打掉,早就子孙满堂了。
张宁拍了一下张羽的肩膀“明日我想骑马,不想坐车了,你给我安排一匹干净的马”,
张羽笑道“好的,还有什么吩咐啊,未来主母”,张宁说“没了”。
张羽说“没了的话,那我说我的要求了,安排没问题,但是要让我亲你的嘴,然后你的身体”。
张宁怒道“我不骑马了”,然后直接离开回到了马车上,张羽望着张宁的背影,笑道“这小样,还跟我斗”。
晚饭做好了,大伙都开始吃了起来,张羽命人把饭菜送一份到马车上给张宁。
吃完后张羽和众人都慢慢进入了睡眠,毕竟这一天太累了。
只有古力娜美姬和值夜的人还在四处逛着,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美姬在各个方向都安排了人,自己也是不停的走动着,发现快睡着的人,就是一棒子打在他们屁股上。
美姬说“你们想想三十鞭,谁能承受住,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再想想明日不用步行了,可以坐在马车里睡觉了,这种舒服事情轮到你们是福气”。
值夜人都回道“明白了司马大人”,由于就一百斥候兵,所以值夜美姬就只抽调了斥候二十人,这二十人都经过专业训练,熬一夜不睡都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二十人匍匐在周围地上。
然后再从家奴中抽调了五十人作为今夜巡逻的主体,美姬把五十人也是分散开,自己则是一直在各个地方巡视,身后有两个亲卫,是张羽特地安排保护美姬的。
很快三个时辰过去了,进入到了人最容易打瞌睡的时间点,美姬自己也略感劳累,白天可都是她在忙前忙后,张羽只是指挥。
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身后的两个亲卫此时也有点挡不住了,平时他们也就在张府—街上—店铺跟着张羽,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两个亲卫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美姬见俩人这个样子,就直接用冷水泼了过去,让两人清醒一下。
两人被泼冷水后胜似清醒了不少,两人一起说道“多谢司马”。
美姬斥责道“你们是公子的亲卫更加要提高警惕,你们都是这个样子,其他人更加不行了”。
两亲卫羞愧道“司马说的是”,美姬说道“赶紧随我继续巡逻”,亲卫回道“诺”。
难熬的夜晚终于过去,天微微亮,伙夫就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陆续的很多人都开始醒来,整理的整理,梳洗的梳洗。
此时张羽也醒来了,典韦比张羽早半个时辰就醒来了。
张羽唤来美姬“累了一晚上了,你带着昨晚巡逻的人,吃过饭后回车上去休息吧”,美姬回道“多谢公子”,半个时辰后大家都已经吃完,收拾好了,张羽命道“出发”。
第7章 联姻田丰
三个时辰后队伍来到了田府门口,自从上次送田丰回家后,张羽一直有派人盯着,防止田丰又去哪里了,到时候找不到了。
看到张羽的身影后斥候跑了上来说“公子,田丰没有外出,一直在府”。
张羽笑道“好,辛苦诸位了”。
斥候回道“为公子办事,不辛苦”。
张羽跟左边的典韦说道“子满,你来扶我一下”。
典韦立即下马,来扶张羽下马,因昨日矮脚马体力不支,今日换的是正常的高头大马。
张羽虽不是第一次骑,但也是很紧张,一路上都是典韦在教怎么骑,怎么放松,但张羽还是特别紧张,导致双腿都有点麻了,下不了马。
下马后,张羽站了一会等腿不麻了才说道“大家在这里等我,子满你随我而去”,典韦回道“诺”。
张羽来到田府门口,此时里面的家奴已经被外面喧闹的声音,而打开门在看,眼看是往自己家而来的,便出声问道“几位找我们公子吗?”
张羽笑道“给他们赏钱,我喜欢这么聪明的人,对,我找你们元皓公子”。
家奴们收到赏钱很开心,立即回道“请公子稍等,我们立即通报”,张羽笑道“好”。
家奴一路小跑来到后院,在书房门口告知自家公子说外面有人找他,田丰好奇道会是什么人呢,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想到了张羽,只有他会来找他,估计还是招募他。
田丰对家奴道“告知外面的公子,说元皓感染风寒,卧床躺着,无法出门相见,望张公子海涵,等病好了会去看望张公子”,家奴听自家公子这么说,只能小跑着回去跟张羽说。
张羽听到后也不生气,而是微笑的拿出符节和诏书交给家奴,让家奴转交给田丰。
然后又让家奴转述“这次前来见元皓实属失礼,但如今我需要出任常山相之职,率队伍行进至此,在路途上时常想起常山百姓的不容易,自己也不懂治理,希望元皓看在百姓份上,出山来帮帮张羽,张羽绝不会干扰元皓行政,如元皓不答应,那我也只能在你家门口安营扎寨了”。
张羽也是没办法了,为了请田丰辅佐他,也是耍起了无赖。
家奴转述了张羽的话,并将符节和诏书拿给了田丰,田丰只是淡淡的回道“公子不用如此,元皓身体不适真的无法出门辅佐公子”。
(田丰可以这么强硬全因为田氏在巨鹿也是大族,张羽的张氏在巨鹿也是大族,但张羽是旁支而田丰不一样是嫡系的,所以等级上田丰高于张羽,自然也就不太看的上张羽,即使张羽现在是常山相,但他田丰曾经还是洛阳的官,自己不要做了而已,田丰跑去投袁绍也是因为四世三公,不然也不会去)
家奴又跑出来告知了张羽,又把符节和诏书还给了张羽,张羽只能是无奈的一笑,然后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身边的典韦不悦道“公子你也太给他脸了,让我去把他给你抓出来”。
张羽紧张道“子满万万不可,我们就在此多等几日,今日之状况,我也早有预料”,典韦只能无奈道“诺”。
第二日张羽醒来后,对着美姬说道“告知所有人不得骚扰打扰田氏家族的人,另对城内困难的百姓加以施舍,再去打听一下田丰最听谁的话”,美姬回道“诺”。
张羽又对典韦说道“子满今天教我在马上作战”。
典韦说道“公子,我也不是很精通,我擅长的是步战”。
张羽道“没事,我就学个皮毛,不需要精通,能在骑快马时不会从马上掉下来,有人攻击也不会掉下来就行”。
典韦道“公子这个容易,我教你”。
临近睡觉时,古力娜美姬来到张羽身边说道“公子已打探到,根据之前斥候的消息和今天我亲自去印证了一下,田丰最怕的是田氏主母,就是他亲生母亲,田丰是嫡长子,家主也惧内,所以找田氏主母最管用”。
张羽笑道“这事办的好,不过怎么和田氏主母见到面,又要让她帮忙说服田丰有点头疼”
美姬回道“公子,我已经通过我们的斥候了解到田氏主母信仰太平道”。
张羽惊讶道“啊!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是自己叔父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嘛,哈哈,如此甚好,甚好,美姬派人帮我引荐田氏主母”,美姬回道“诺”。
随后张羽突然上了张宁的马车,把张宁吓了一大跳,张宁惊恐道“你干嘛?”
张羽回道“你是我夫人,你说我干嘛”。
张宁说道“旁边都是人,你不感到羞耻吗?”
张羽笑道“不羞耻,我皮厚的很”。
张宁气的胸前两座大山上下起伏,张羽回味一笑道“夫人不想让我碰,可以,但必须帮我一忙”。
张宁回道“你说”,张羽说道“你对太平道了解多少,家中可有未出嫁的妹妹或者姐姐?”
张宁狐疑道“从小深受熏染,怎么你还想染指我的姐妹?”
张羽说“本公子对你姐妹没兴趣,只是需要你姐妹去帮本公子联姻田氏,说白了就是嫁给田丰”。
张宁说道“田丰已有妻妾,同时还比我妹大上很多,就算田氏同意,我妹嫁过去也是妾,我父亲肯定不会同意”。
张羽大笑道“你父亲肯定会同意”,张宁奇怪道“为什么?”
张羽慢慢道来“你怎么嫁给我的,忘记了吗?什么原因你真的不清楚吗?田氏也是巨鹿郡世家大族,田丰还是田氏主母亲生的嫡长子,比我这个旁支的嫡子尊贵几倍都不止吧,虽然你是妻不是妾,但嫡长子的身份可比我好多了”。
经张羽这么一说,张宁也理解了然后说道“那我要怎么做?”
张羽说道“很简单我会修书一份给你父亲说明这事,大族联姻,你父亲肯定会同意,你的话,只要随我去见田氏主母,帮我哄的田氏主母开心,然后再提出,你父亲有意想把你妹妹嫁给田丰做妾,只要田氏主母答应了就行,至于我要田丰辅助于我,这个我自己来说”。
张宁点点头回道“那好的,就这么办”。
张羽笑道“现在不担心你妹被我卖了?”
张宁回道“即使我不同意,你跟我父亲说了,我父亲也会安排,我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张羽笑道“跟我在一起越来越聪明了,哈哈。”
张宁气道“快给我下去,我要睡觉了”,张羽哈哈大笑随后下了马车。
张羽下马车后写了一份书信,然后喊来一名飞奴兵,让飞奴兵通过信鸽传递给张梁,张羽心想:这样的速度,明日我就可收到消息了,哈哈。
第三日一早田丰唤来家奴,问“张羽他们营寨还在附近吗?”
家奴回道“公子,他们还在。”
田丰说道“你们随我出去看看”,家奴回道“诺”。
田丰带着家奴来到张羽安营扎寨的地方,看的出了神,这布局不错,不错,然后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府里,他心里想着自己绕了这么大一圈,怎么不见张羽出来,奇怪,不想了,还是回书房。
中午时分,一名飞奴兵就带着信件找到张羽,张羽打开信件后就笑到合不拢嘴,果然,果然,我就知道他会同意,随后带着信件上了张宁的马车,给张宁看,张宁看到都无语了,自己父亲居然今日就安排起来了,张羽笑道“夫人请吧,接下来我们要去田府了”,张宁随之下车。
张羽这边通过田氏的一个管事,直接去了田府(当然这管事没少收张羽的钱),有管事的带领下,张羽带着张宁、美姬和典韦很快就进入到田府大堂,张羽他们见到田氏主母后,就是躬身一拜。
张羽道“拜见主母,主母的好善之心,我常听叔父说起”。
主母惊讶道“敢问你叔父是谁?”
张羽回道:“叔父张角,太平道创始人”。
主母眼睛一亮“你是张天师侄子”。
张羽回道:“正是晚辈”,(张羽心想毛个侄子,都是远亲了,不过张梁把女儿嫁给自己,又从自己家拉走大量金钱,也算是儿女亲家,比侄子还亲)
田氏主母开心道“快坐,快坐”,然后吩咐婢女们赶紧上茶,上好茶。
张羽坐下后,介绍了张宁、美姬、典韦,介绍张宁时特地着重的说道,张宁是太平道继承人身份同时也是他的夫人。
田氏主母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宁,让张宁有点不自然,张羽看主母愣神之际继续说道“主母,听说你信仰太平道,刚好,我夫人可以跟你探讨一下”。
田氏主母开心道“那甚好”,张羽给了张宁一个眼神,张宁立即领会,就开始和田氏主母的交流,期间哄的田氏主母那个开心啊。
当张宁提到联姻时,因为有太平道一开始的铺垫,田氏主母也很快答应了。
田氏主母笑道“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今晚必须留下来吃饭,明日我就安排人上门提亲,来人安排最好的饭菜招待我的贵客”,管事回道“诺”。
美姬和典韦在旁边都傻眼了,这么一会就成亲戚了,他们两人一直静静的待在旁边。
张羽笑道“主母小侄有个不情之请”,此时田氏主母甚是开心所以很随意的说道“大侄子无妨,有何烦恼,尽可和主母我说”。
张羽忧愁道“主母,小侄要去赴任常山相,但小侄在行政方面能力一般,怕愧对百姓,久闻兄长元皓,在这方面甚是出色,所以小侄想请主母安排兄长来帮助我”。
田氏主母这时才反应过来,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不过在她想来这并不是坏事,自古大族联姻后,相互帮忙的事情常用,太平道圣女愿意嫁给我儿做妾,已经是我儿划算太多了,于是回道“侄儿放心,主母帮你兄长答应了”,张羽兴奋道“多谢主母”,然后起身躬身一拜。
田氏主母笑道“来人呐,把元皓去叫来”,一个婢女回道“诺”。
婢女通过长廊又过花园,来到了内院,然后通往了田丰所在书房,大户人家的宅邸就是大,走都要走好久,婢女在门外,轻声敲门后说道“公子,主母有请”。
田丰听到后回道“好的,我收拾一下就去”,过了一会,田丰和婢女一起前往大厅,等来到大厅时,田丰傻眼了,一眼就看到了张羽坐在那里。
这时田氏主母喊到“丰儿,这是你阿弟,认识一下”,田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张羽成自己弟弟了。
田氏主母见田丰愣在那里,继续说道“丰儿,赶紧打招呼”。
此时张羽已经来到田丰面前,躬身一拜,说道“兄长好”,田丰只能尴尬回礼,然后落座,落座后田丰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张羽,张羽面不改色的坐着。
田氏主母开口道“丰儿,为母刚刚帮你应下了一门亲事,太平道张梁之女,也是这位张羽夫人之妹,来做你的妾室”。
田丰此时已经头顶黑线,无语至极,不过碍于主母,只能回道“诺”。
田氏主母继续开口道“这羽儿马上要赴任常山相了,缺一位行政之人,甚是头疼,为母让你去帮助羽儿,这也是无量善举”。
田丰皱眉道“主母,孩儿对当下朝廷已经失望无比,已无心为官,还是另选他人为好”。
张羽听到这话也开始皱眉了,心想你母亲都发话了,既然还是拒绝,这田丰也太难请了。
这时主母瞬间语气重道“丰儿,为母不是在和你商量,你们已经是姻亲关系,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一股强大的威亚,压下田丰,让田丰一个机灵,田丰无奈道“诺”。
主母开心道“好了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吧”。
第8章 路途遇险
第5日,田丰随张羽队伍一起前往常山,因为婚期定在了10月还有大半年时间,田丰带上了婢女5人,家奴30人,车夫60人,田府私兵150人,粮食辎重车30辆,加上原先1159人,现在队伍总计1405人,浩浩荡荡的往常山进发。
不久,先前派出去的斥候汇报“公子,前面就是广宗县了,离这里还有一个时辰”。
张羽说“继续前探”,斥候回道“诺”,随后张羽又对美姬说道“美姬你通知大家,脚程快一点,务必今日赶到广宗县,不然这周围总让我感觉不安全,还有队伍比较长,一定要关注后面的人不要掉队,最后再把斥候往两边散一散”,美姬听闻“诺”。
再一个时辰后,天色已暗,但离广宗县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张羽总有一股不安。
就在此时美姬策马奔腾过来说道“公子,按你之前吩咐的斥候往两边散,右边斥候未按规定时间回来,左边,后边,前边已回”。
张羽立刻惊慌道“不好”,左边的典韦疑问道“公子怎么了?”
张羽急切道“子满你带亲卫穿好盔甲,拿好兵器,立刻,马上,美姬通知所有拿起手中的武器,把火把做到每一个人都一把,把所有女眷和粮草围在中间,用人给我能围几圈是几圈,再把田丰和张宁叫到我旁边来”。
美姬回道“诺”,但这个字已经有颤音了,此时的她也很紧张,毕竟她自己也没打战过,心跳已经极快,极快了,不过还是极快的去吩咐了张羽的安排。
很快就围成了五圈,最外面一圈是车辆围成的圈,第二圈是美姬带领的斥候兵和田氏私兵身穿盔甲,第三圈是家奴、车夫,第四圈是农夫、伙夫,第五圈最中间是粮草淄重、女眷、医者、工匠、飞奴兵、张羽、田丰、张宁以及典韦和亲卫。
这么大的五个光圈,在黑夜里特别显眼,大家都高举火把,此时都非常的安静,都能听到旁边人的心跳。
这里离广宗县已经很近很近了,可广宗县并未派任何人过来,张羽心里甚是奇怪,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待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张羽心里作怪时,突然有种地震的感觉袭来,张羽预见到不好,对方是骑兵,不是,不是骑兵,应该是马贼。
于是张羽用尽全力喊到“大家不能乱,不能跑,一定要坚持住,他们没有我们人多,谁乱跑,谁乱逃,发现者斩”。
大家没有回答,只是屏住了呼吸,因为所有人已经能看到马了,马确实不多,但马后面跟着的人不少啊,大家都太紧张了,有个紧张的家奴直接晕过去了,还有人尿了,腿软了,各种都有,毕竟张羽这次带出来的都是没有打过仗的,对于这种欺负老百姓的马贼,对他们而言都是巨大的敌人。
很快马贼来到最外面一圈,马术较好的马贼跃过了车辆,没有马的马贼就是攀爬而来,第二圈的美姬高喊一声“冲”直接和马贼们碰在一起,第二圈都是拥有精良铠甲和武器的还是骑马的所以直接跟马贼火拼在一起。
不过很快张羽和田丰还有典韦都发现有一道缺口显现,毕竟斥候和战兵还是有很大区别,拿的东西都不一样,况且这些斥候还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反而田氏私兵的勇武胜过斥候,张羽投向田丰狐疑的目光,田丰此时也不在乎张羽什么目光。
而是对张羽说道“安然,不能死守,必须要突围出去,这里离广宗县已经不远,敌我都是骑马的状态下未必能追上我们,况且马贼要的是财物并不是人命”。
张羽对田丰说道“元皓此计不可,大家骑马?我们没有那么多马,剩下的不光是财物还有人,他们会被杀,被虐,如果让我看着跟我出来的人这样死掉,我还不如和他们一起拼一把,元皓如果不想拼,我把我的马给你,然后安排亲卫护送你出去”。
田丰惊讶到一个公子哥居然会说出这种大义凛然的话,为了区区一些家奴,农夫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冉冉升起一丝敬佩。
于是田丰回道“安然既然不愿,那我也不是怕死的,就随你一起守”,张羽笑道“好”。
果然和张羽他们预见的一样,第二圈有些缺口越来越大了,已经有马贼突破了第二圈跟第三圈拼在了一起,不过第三圈更快出现缺口,而且是大片大片的溃败,很快跟第四圈接壤在了一起。
由于第三,第四圈最弱,没坚持多久,第四圈也很多人倒下,这时就有人出现了逃跑。
张羽看在眼中厉声道“子满,你给我冲向那几个带头的马贼,给我斩了,然后把这些马贼的人头丢进马贼队伍里”。
典韦回道“那公子这里怎么办?”
张羽说道“没事,这里还有亲卫在,他们也经过你的训练,你赶紧去,这次大家是否能活下来看你的了”。
典韦坚定道“诺”,策马奔腾而去,张羽又吩咐亲卫,去三个人,给我看到谁跑就斩谁,拿着人头高喊,谁跑者,斩”,三个亲卫道“诺”。
典韦冲向了最前面的几个马贼,典韦双手持铁戟,如逐虎过涧,瞬间就把最前面的几个马贼砍杀。
然后直接涌进了马贼队伍里,疯狂厮杀,靠的近的马贼都傻眼了,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兴奋,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马贼又被典韦枭首。
典韦此时已经忘了要将人头扔进马贼队伍里,而是自己在马贼队伍里疯狂厮杀,边杀边喊过瘾,搞得有些马贼已经后退而逃。
不过这也只是典韦在的这一处马贼出现的溃逃,其他几处并未受到影响,还在往里面冲,尤其是看到女眷和财物后,更加勇猛。
三个亲卫按张羽的指示不停的砍杀逃跑者然后一直在高喊,到后来喉咙都开始沙哑。
突然间有几个马贼已经来到了张羽这边,亲卫们立即上前火拼,可惜张羽的亲卫太少,太少了,总共十个派出去三个,就剩七个。
而就在这个七个奋死拼杀保护张羽他们时,另一边也有几个马贼突破而来,张羽此时心跳都快骤停了,手里虽然拿着武器,但发抖的双手紧张到无法举起武器。
反而是张宁手持长矛,捅向一个马贼,马贼应声倒地,突然之间一道光影从张羽身边掠过,张羽刹那间把田丰扑倒,压在自己身下,刀划破了张羽的后背,张羽大叫一声“啊,好疼啊”。
亲卫们想过来可是被其他马贼缠住也无法脱身,张宁看在眼里,虽然平时很讨厌张羽,但这时也想救他,可是她自己也被缠住了。
当第二刀再次快要落下时,有一个跟张羽关系很好的婢女此时奋不顾身的冲到了张羽后背,很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张羽转身看到后,双目通红,发疯似的抱住婢女,然后甩手一刀将那个马贼捅死,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常情况下张羽绝对捅不到。
因为张羽不会武,但此时马贼连砍带捅距离太近,才被婢女后面的张羽可乘之机,马贼死后,杀疯的典韦已经赶到了张羽身边,疯狂朝张羽身边剩余马贼砍杀。
其实刚才典韦冲进马贼队伍不是为了过手瘾,而是在找马贼头子,在他杀了一会后终于发现马贼头子,于是砍下对方脑袋,高呼他们的大王死了,很多听到的马贼已经纷纷溃逃。
反而张羽这边的马贼因为相隔距离没有听到,典韦在砍杀马贼头目后就看到,张羽身边亲卫已经被缠住,他赶紧上了旁边一匹马,扬鞭催马而来,只是来到时,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张羽不顾背后流血,抱着死去的婢女,大声哭泣,完全忽略了疼痛,旁边的田丰此时心里超级感动,毕竟张羽这一刀是为了保护他而受,不然田丰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田丰心里想道: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公子哥,礼贤下士邀请他多次,都被他拒绝,后来还用计来招募他,虽然他人过来了,但始终是不服的,觉得到差不多的时候就离开张羽。
可是经历过刚才那一刀后,田丰觉得张羽这人不是自己辅佐的对象,那这世上恐怕没人了,暗道以后要好好辅助张羽。
张羽此时是不知田丰的想法,还是在那里抱着婢女继续大声哭泣,典韦清理完了张羽周边的马贼,交代了还活着的亲卫,保护好张羽和夫人他们,就去帮美姬他们打退了最后一些马贼。
第9章 伤亡惨重 医圣张仲景
等典韦和美姬回到张羽身边时,张羽已经哭不出来了,泪也流干了,只是静静的发呆,周围所有人也不去打扰。田丰安排着事后的处理。
过了一会张羽看向周围的场景,眼中满是迷茫之色,闭了闭眼,暗自神伤,又睁开了眼,双眼怒气冲天,放下婢女尸体后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我要报仇”。
喊完后,叫来田丰“元皓此战我们伤亡如何?”
田丰回道“原一百斥候减去还在探查的35人,只剩20人,原50飞奴兵,还剩15人,原一百家奴还剩十个,车夫伙夫农夫五百人,仅剩一百零五人。
损失最严重的一批,因为武力值弱,有些死了还有些跑了,原贴身婢女15人还剩14人,原亲卫队10人还剩6人,原女奴50人还剩45人,原工匠300人还剩260人,原医者30人,未减少(在最中间的伤亡也是最少的)。
此时医者正在为负伤的人治疗,我这边的田氏私兵原150人,还有99人,原婢女5人都在,家奴30人还剩6人,车夫60人还剩3人。
总计算上我和子满还有你和夫人还剩657人,这一战总共少了748人,安然莫要难过,如果不是你坚持留下来对抗,估计这点人都不会剩下了,你还是赶紧让医者为你治伤吧”。
张羽看向医者说道“先为伤重者医治,我待会再治”。
典韦和田丰还想劝到,都被张羽挥手拒之,此时张宁眼里有点星光,此战张宁未受伤因为身上铠甲精良还有就是张宁武艺是这里除了典韦,最高的战力值存在,另一边的美姬可不一样了,刚才大战时还不觉得,此时已晕过去,被医者在治疗,张羽上前询问医者“她怎么样?”
医者边治疗边回答“公子,司马大人腿部,两个手臂,腹部都有不同的伤势,好在都不是很严重,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且不会留疤,毕竟女孩子最担心留疤”。
张羽安心道“好的”不过眼神却奇异到,怎么古力娜美姬这么白,关键皮肤还这么嫩,那为啥之前那么黑?难道是故意黑化,怕我对她怎样?
张羽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张医,她怎么这么白?”
医者回道“司马身上抹了黑色颜料”,张羽恍然大悟,果然和心中想的一样,美姬是怕人惦记,用黑化来保护自己,此时张羽看的这么美的美姬似乎忘了后背的刀伤,还在傻乎乎的看着。
旁边的张宁白眼一翻,气呼呼走开了,她打了半天张羽关心的话都没,还没第一时间去看她,而是来到一个女头领这里。
典韦在张羽旁边说道“公子你的伤还是让医者看看吧”。
这时张羽回过神来突然剧痛无比,然后冷汗一下子下来,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刚才是看着美姬的容貌和身材让他热血沸腾一时忘乎所以,现在被典韦叫过神来,一下子精神涌上疼痛,典韦立马叫来医者为张羽治疗。
张羽在治疗时哦哦大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田丰此时也在旁边,看着揪心,毕竟这一刀是为他挡的,张宁虽然刚才生气现在也是在旁边看着,还有典韦以及亲卫,连美姬都被张羽的大叫,苏醒了过来,只不过现在身上的伤势让她无法起身。
医者为张羽治疗好后,嘱咐张羽莫要经常起身,需要趴着静养,每天会为其换药,按此等伤势,最少也要五天后能起身,三十几天才能痊愈,还跟伺候张羽的婢女说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便要起身离开。
张羽突然叫道“医者且慢,安然还不知医者如何称呼?”医者回道“鄙人字仲景,南阳人士”,张羽脱口而出“仲景牌六味地黄丸”,旁边的人都傻眼了,心想公子又怎么了,张羽也看到周边人奇怪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仲景莫怪,仲景怎会在我的队伍里?”
张仲景回道“我之前任长沙太守时,看到天下苍生为病痛而痛苦,故而决定走天下行医,后因太平道为苍生,于是我就来看看,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本欲离开,刚好公子在招募医者,前往常山,我就想着能和队伍同行,于是就来到公子身边,公子对我们医者的重视,令仲景汗颜”。
张羽想起身,这可是医圣啊,可是后背的伤,让他又疼的叫了一声。
张仲景看到,迅速过来“公子不可起身”。
张羽开心道“仲景,你能否一直待在吾身边,吾身边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医者”。
张仲景为难道“我欲救天下苍生,真的不能在公子身边久待,但在公子痊愈前,仲景不会离开,如公子不弃,我会教其他医者”。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等张羽伤势痊愈就是他离开之时,然后他教会的人再来张羽身边,张羽也知道想要让张仲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现实,只能等伤好再说。
张羽招来田丰说道“元皓接下来队伍就要拜托你了,今夜我们就在此驻扎,想那马贼也不会再来,明日天亮我们就去广宗县”。
田丰说“好的,那我先去安排了”,田丰走开后。
张羽又叫来典韦“子满,外围警戒,斥候士兵还有飞奴兵全部要靠你了,美姬还在养伤”。
典韦回道“公子放心,有我在,他们敢再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张羽笑道“有子满你在,我安心”,典韦惭愧道“公子,这次还是我不好,让公子受如此之伤”。
张羽安慰道“子满莫不要如此,这伤怪不得子满,我还要感谢子满,如不是子满奋勇杀敌,我们估计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好了你先去办吧”。
典韦回道“诺”,心里很是感动,公子一直对他这么好,自己要何以回报,以后一定要舍命护公子周全。
张羽又唤来张宁“夫人让为夫刮目相看啊,不过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直往前冲,为夫担心”。
张宁突然间一股暖意上涌,她原本以为张羽并不在乎她,只想着她的身子,没想到还会如此。
张宁回过神回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要还没到常山,你就没了”说完就转身而走,不给张羽任何反驳的机会,张羽笑着,这四丫头嘴巴真硬,过了一会张羽趴着睡着了。
第10章 广宗县黄巾大本营
广宗县和张羽家所在的巨鹿县同属于巨鹿郡管辖,两个县就是隔壁县,这里也是张角,张宝,张梁的府第所在地,也是太平道的总部。
天微微亮,就已经有人开始生火做饭了,张羽由于趴着睡,睡的不舒服,早就醒了,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也很无奈,很伤感,周围只剩14个贴身婢女了,有四个在伺候张宁,还有三个在伺候美姬,剩下七个伺候着张羽,张羽回思着死去的那个婢女奋不顾身的救他。
就在这时典韦来到张羽身边说“公子,斥候来说张梁带了一千人而来,直奔他们这里,估计没一会就会到”,张羽回过神说“好的,叔父肯定是知道了,消息所以才带人过来的,人到了告知我,对了找飞奴传回消息,让家主好生对待牺牲者家属,该抚恤的不要吝啬”,典韦回道“诺”。
田丰在旁边说道“公子把我想安排的事情,都给安排了,公子心地良善”,这不是马屁,此时的田丰已经真心实意辅助张羽,张羽笑道“元皓抬举我了”。
不一会典韦就来报“张梁带着一千人已经到了”,听到消息的还有张宁,张宁听到父亲到了,立马跑了过去,张羽命人抬着自己去见张梁,见到张梁时,张宁正抱着张梁在哭泣,感觉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张梁只是一再的安慰道“莫哭,我知道你不容易”,就像很多父亲心疼女儿一样,张羽叫住了典韦,让他们待一会,我们在这里等待。
过了许久,张梁看向趴在担架上的张羽,然后走了过来说“你很让我刮目相看,我带了一千人,来护送你们进城,又派了三千人去周围搜索,这批人应该是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马贼,刚好和你们遇上了,因为前段时间我们运送粮食辎重,人都没有你们多,也没发生什么事,所以应该是跑到这边来刚好和你们遇上了”。
张羽和田丰心里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是本地的匪类不可能不知道广宗县和巨鹿县都是张家的地盘,在张家的地盘,砍张家的人,又离城那么近,那不是找死嘛,所以肯定不是本地的。
随后两个队伍合并一处,向广宗县进发,半个时辰后看到了广宗县城门前一大堆欢迎的人群,有县令及一众官员,还有张家的张宝领着一群人,张角没看到。
张羽被抬着只能微笑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受伤了,不能给各位行礼”,县令忙笑道“相国官职在卑职之上,哪有给下官行礼的道理,下官已经备好了住的地方,还是请相国进城”,这边张宝也是大笑道“赶紧进城,你们都累坏了”。
众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城,进城后入眼的都是太平道的氛围,张羽心想这总部果然不一样。
张羽他们来到一个超大的宅子后,张羽趴在床上对身边的典韦说道“斥候兵这次总共损失45人,飞奴兵损失35人,这损失的人,需要迅速补充才行,你飞奴给家主,让家主精挑细选五百人送来常山,家族子弟中也可以选,唯一要求就是忠心,其他身高什么的都无所谓”,典韦奇怪道“公子,你叔父就是你岳父不是说将之前的一千人给你补充吗?”张羽回道“你有所不知,张梁的兵心里永远向着张梁,因为那是他的家将,即使补充到我这里,万一哪天张梁有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离开,而我的家族所带来的兵那都是自己的,只要我还在,他们不敢造次,还有就是我和张梁他们是远亲,只是两个张氏家族离的近,走动多,现在又是儿女亲家,但家族其他子弟却并不会和张梁的张氏频繁互动,所以你明白吗?”典韦这才明白,立即回道“诺”。
在一旁的田丰直接说了一声“公子让元皓刮目相看”,田丰也深知家将的重要性,所以为什么出来还带田氏私兵的原因,那也是田氏主母不放心而安排的,家将唯一的好处就是忠诚度,这是去招募那一些甲乙丙丁的人中没有的。
当然不是百分百没有,也有像典韦这种简单的,但这个概率太小了,如果不是张羽知道典韦,单凭典韦杀人躲灾而来的人员性质是不可能跟随张羽的,张羽贴身的都是跟随张家或者张羽十几年二十来年的,除了典韦和美姬以外。
时间来到傍晚,大家都去宴席地吃喝,张羽和美姬由于伤病没有去,还是待在房里,典韦要保护张羽也没去,还有伺候的人也没去,剩下没去的就是其他受伤的人。
整个广宗县更像是一个宗教信仰之地,像是现代的分配制生活,这一点让底层老百姓生活的很幸福,所以他们也异常团结,张角、张宝、张梁在这里都是一呼百应,县令也是张角堂弟,其他官员也都是张氏子弟,所以简单的说,广宗县就是张角的一个自管国家,这为后来的黄巾起义打下坚实的基础。
田丰此时正在和十月份要成婚的张曦来见面,本来他不来的,也是被张宁硬拉过来的,见到张曦的田丰,脸色娇红,田丰也是如此,虽然田丰不是第一次成婚,但这张曦的样子让田丰心跳加速,美若天仙形容不为过,张宁已经算美女了,但站在张曦面前还是只能做陪衬,可见张曦的美,用作可比甄宓也不为过。
此时如果被张羽看到估计都会流口水,当时张羽和张宁结婚时,张曦并未参加,所以张羽是没见过的,如果让他知道这么漂亮,他都一万个后悔给田丰做媒了。
张宁看着两人都不讲话于是笑着开口道“妹妹这是元皓,你姐夫的军师,巨鹿田氏家族的嫡长子,元皓这是我妹妹张曦,她跟我不一样只会文不会武,这一点你们刚好合适,你们不要这样不讲话,马上十月份要成婚的,给你们先见一面,熟悉,熟悉”。
张曦脸红的看向田丰,又看向张宁,然后对着张宁说道“姐在这里,我们讲什么”,张宁意识道“哈哈,你们聊,我先去看张羽了”。
另一边张羽的房间里,一名飞奴兵将家主的回信给到了张羽,张羽看着信中的内容,叹气连连,信中家主说:第一次斥候兵和飞奴兵招募时家族子弟尽收,第二次赴任时连家族子弟中的家奴都凑上了,这现在再要五百人,只能是募兵了,如需要募兵,请尽快回信。
张羽把信放在自己枕头下,让飞奴兵先下去,然后唤来亲卫,让亲卫去找田丰,张宁此刻来到张羽房间,看到张羽愁眉苦脸的,于是问道“你怎么了,伤口疼的受不了吗?”
张羽看向张宁说“不是,心中忧愁,这还刚出门,就死了那么多人,接下来还有那么多路要走,忧愁”,张羽当然不会将信中内容告知张宁。
张宁说“这有何忧愁,父亲不是给你派了一千人,直接给你补充到位了,你若觉得还不够,我再给你去要”。
张羽奇怪的盯着张宁,这丫头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对我这么好了,然后说“不用了,谢谢夫人,我是为死去的人而伤感”。
张宁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亲卫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田丰,于是就回到张羽房间,告知张羽,张羽说“那你们见到元皓了,叫他来见我吧”,亲卫回道“诺”。
第11章 巨鹿郡大族子弟响应
深夜田丰回自己房间时,遇到站在门口的亲卫,亲卫开口道“祭酒,公子有请”,田丰的职位在从田府出发时,张羽就已经宣告全军,即为军师祭酒,所以其他人见田丰都是称呼为:军师或者祭酒。
田丰随亲卫来到张羽房间,此时张羽也还没睡,看到田丰后,张羽把信件让亲卫递给田丰看,田丰看后却不以为然,对张羽说“公子,上次我从田府而出所带的私兵就是家将,但这次也死了不少,要再去补充也并非易事,其一:每个家族子弟虽多,但也经不起几百上千的损失,其二:真的都给你了,你的家族就很快完蛋了,因为周围世家可都虎视眈眈,包括此地你们自己内部的张氏”。
张羽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从信中他也感受到不是父亲不想给,而是实在没有了,硬拉都拉不出来一个队伍了,张府的现状已是空虚,如不是担心张角他们,估计已经有大族对张羽他们家族动手了。
张羽问道“元皓可有法子?”
田丰回道“可募兵也,但并不是在巨鹿,而是在常山,你在巨鹿郡没有官职无法募兵,但在常山国,你身为常山相总领行政,军事,民生,还负责监督常山王刘嵩,在那募兵最为合适,至于你考虑的忠诚问题,只能慢慢培养,而不能急于一时,包括战力也好,你看经过上次的洗礼,活下来的,可都是一打三没问题,为什么,不是体能强了,而是经验”。
张羽听了田丰的一番分析,大笑,拍手叫好,有元皓辅佐,这路就是走的顺畅。
张羽细想后对田丰说道“那如果我把巨鹿县的大族子弟也给募兵过来,那是不是一:能减轻对我张氏的虎视眈眈,二:即是同一个县出来的当然忠诚度也不错”。
田丰赞道“这点我倒没想到,公子好想法,公子这谋略不低于我”。
张羽笑道“元皓你取笑我了,我哪能和你比,以后不要叫公子了,叫我安然”。
田丰笑道“好的安然”。
随后张羽安排飞奴把回信连夜送去巨鹿县家主那。
家主在收到飞鸽传书后,立即安排起来,其中田氏、耿氏、魏氏、贾氏、路氏都纷纷响应,效果出奇的好,张氏家主都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一份慷慨激昂的募兵书,有这么大反响,把整个巨鹿的大族都调动起来了,这些大族子弟带着自己的人马,纷纷往广宗县赶,因为张羽一直在这里养伤。
半月后田盛(田丰族弟)带着三百私兵先到广宗县,第二个到的是耿武(武将)带着六百私兵(说是私兵也有部分家奴),第三个到的是魏攸(谋士)带领一百家奴,第四和第五一起到的是贾氏贾斯和路氏路粹分别各带领一百家奴而到。
张羽此时已经可以站起来行动,只是还不能骑马和剧烈运动,美姬伤势比张羽严重,但也能行走只不过还是需要继续休养,张羽带着典韦和田丰来到了大厅,看到众人都已经在了,笑着对大家说道“还是同乡们好啊,在我最困难时,大家带着家族的力量,大老远的跑过来支持我,我张羽今后飞黄腾达后一定不会忘了今日的各位”,张羽讲的声音洪亮,五位家族领头人也齐声道“愿和安然一起披荆斩棘,共创辉煌”。
接下来就是张羽习惯用的糖衣炮弹一个个的轰,马屁功夫震天响,让所有头领都是开心的不得了,最后张羽笑道“大家最关心的官职,我现在公布如下,各位如果觉得我说的官职,大家觉得有意见的,可以当场提出来,也可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我都尊重大家的选择,但是千万不要接受了,又给我使绊子,我希望大家拧成一股绳,是一个团体,任何人都无法离间的团体,大家都是兄弟,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我现在宣布:田盛为冀州军步军第一军别部司马领一千人,耿武亲卫队副队长领50人,魏攸为常山国长史,贾斯为常山国元氏县县令,路粹为常山国丞,各位可有意见?”众人毫无犹豫回道“没有意见”。
张羽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心中很似满意,在历史中耿武虽然武力值一般,但忠诚度很高,所以选为亲卫队也很放心,田盛跟田丰的关系很好,历史上没有什么记录,估计是因为田丰被杀后,家族遭到打压,但根据田丰所说,田盛的武力值和领兵能力都很不错,所以安排领军,其他三人都是治理之能,就安排地方治理。
五日后张羽和美姬已经可以骑马了,在广宗县停留时间太长了,如果不是因为伤势,他们早就出发了,张羽一声喊道“出发”。
大军启动,原先657人加上五个家族带来的1200人,还有张梁不放心他们又安排了1000人专门保护张羽和张宁,总计2857人比一开始的人数还要多上两倍,队伍浩浩荡荡向高邑县进发,高邑县已经属常山管辖了,所以不出意外,县令应该会远远相迎。
这几日晚上由于人数众多,又打着旗号,本人贼匪看到了,根本不会来,进入常山境后更是如此,打劫常山相,那可是常山一把手,不想活了。
六日后的中午时分远远看到前方有一大堆人在城外相迎,其实斥候在前天晚上已经带着高邑县令派出的三百护卫,来保护张羽他们,并告知到时候会在城门外相迎,因为高邑县令也知道了张羽在广宗县境内发生的事情,所以特地派护卫来,看似三百护卫很少,其实整个高邑县也就五百战兵,这三百人已经是能派出的最大人数了,再派,守城人都没了。
张羽骑马来到人群前面,然后下马后躬身一拜,其他所有人也是如此,县令带领着所有人同一时间也是对张羽他们行了礼。
张羽笑道“刘县令非常感谢你派护卫来保护我”,刘熙回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下官已经在城内备好了酒席,为相国接风洗尘,相国的队伍,下官也准备了150头猪,三百只鸡鸭,1000坛好酒,犒劳大家”。
张羽说“刘县令实在太客气了,贵县也不容易,我们也只是路过,休整一晚,明日就要出发,酒的话就免了,有军纪,行军期间不能饮酒,至于你为我准备的酒席,还是算了,我跟将士们一起吃,刘县令如果不介意的话,也一起”。
刘熙心想这常山相是真没架子,于是开口道“好的相国,下官们非常愿意和将士们一起吃”。
张羽对美姬和田盛说道“你们两人安排所有人就在城门外安营扎寨休整,不能进城骚扰百姓,如有违反者,斩”。
美姬和田盛回“诺”。
张羽唤来亲卫,去拿一百金给刘县令。
刘熙赶忙说“相国何须如此,这些猪鸡鸭是我们高邑县犒劳给相国的”。
张羽说“你们这些也是买来的,也是要钱的,如果是强征百姓的,那百姓要怎么看我,刘县令不用说了,如果真的要帮我,那就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能跟随我,这就足够了”。其实张羽是看中他儿子刘邵,此时刘邵才三岁,刘邵可是曹魏的重臣。现在的刘熙肯定是不知道的。
刘熙非常高兴的说“相国抬爱了,下官愿誓死追随相国,无论相国要去哪里,只要相国一句话,下官一定来”。
张羽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到时候叫你了,你各种理由给我推辞”。
刘熙紧张说道“相国放心,绝不会像相国说的那样”。
张羽说“那我们看以后了,哈哈,还是先一起吃饭”。
张羽跟所有人一起席地而坐,一起大快朵颐,跟士兵也好,跟官员也好都是相谈甚欢。
第12章 稳固班底
第二日一早张羽就吩咐所有人收拾好,继续出发,下一站目的地元氏县常山国行政中心。
刘熙带一众官员相送,还是不放心,担心自己管辖内张羽遇袭,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是特地派了一百战兵保护张羽,张羽欣然接受,毕竟这战兵可比其他什么物资都好的不能再好了,张羽现在缺的就是兵。
六日后张羽一行队伍来到距离元氏县不足三个时辰的地方,张羽命人停下来休息,随后叫亲卫唤来:古力娜美姬、田丰、耿武、魏攸、田盛、路粹、贾斯。
张羽让大家席地围圈而坐,张羽左边典韦右边古力娜美姬,其他人依次围圈。
张羽开口道“我们马上要进未来要奋斗的地方了,在进去之前我要跟大家说一下事情,大家既然跟着我混,肯定不想只做我之前说的官职,那种官职你们自己家族也能为各位办到,我想说的是这里只是过渡,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我们要离开常山,去往扬州,因为只有在扬州我们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张羽看到众人狐疑的,兴奋的表情,各有各的不同,“大家有什么都可以说,千万不要放在心里,我不喜欢事情放心里”。
耿武这个直性子第一个开口道“相国,在常山虽然我们离开了巨鹿,但好在大家还在冀州,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得到家族的帮助和帮忙,但如果我们去了那偏远的扬州,不光路程很远,在那人生地不熟的,也很难立足”,耿武说出了大部分人的的想法。
张羽立即笑道“说的好哈哈,大家也是这种想法吧”,众人点点头,只有田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张羽继续说道“我们所在的冀州,虽然物资丰富,热闹非凡,但却是四战之地,上面有幽州,幽州上面是胡骑,西边是并州,东边是青州,下面是兖州,还有直连的司隶,我们处于一旦有什么事,都是会受到四面夹击的,你说这里可以得到家族的支持,那我想说真的到那时,我们这些家族斗的过那些真正的大家族吗?你们想,你们细想”。
魏攸开口道“现在虽然各地治理混乱,但总的还是安稳的,相国为何要说我们在这里要被四面夹击,毕竟我们安稳的做官,不去打人家,人家怎会来打你”?
张羽严肃道“不管你们信不信,现在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是一副太平样子,除了胡人侵袭幽州,各地有一些小起义,其他大家都没看到什么,但是我有预感,未来会有大事,很大的事情,一种我们不强大,无法活下去的大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选一块远离战场的地方,安稳发展,我知道大家疑惑,不理解,但我相信如果大家还是愿意跟着我的,以后会感谢我,马上要进入元氏县了,大家如果愿意继续跟随的,我们一起前往,如果觉得我的想法不对的,可以离开或者继续进入元氏县之前答应的官职我不会不给,请大家做决断吧”。
张羽总不能和他们说会有黄巾起义,家人都会被屠杀,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在冀州根本无法生存之类的事情,那样不光他们不会信,还会动摇军心 。
张羽必须要在进入常山之前把这个底子再凝固一下,不然等到以后很容易出乱子的,这是他的基础和本钱,基础不稳,后面建再高也会坍塌,所以张羽一次次的稳固基础,基础是关键,这些人就是他的基础。
众人这次没有很快回复,只有典韦和古力娜美姬最先回复“公子在哪,我们在哪”,张羽微笑看着两人很欣慰,这两人是最先跟着自己的,一个是奴隶被张羽提拔,一个是逃到张羽家来工作的,都属于无亲无故,张羽给了他们家的感觉,他们就死忠张羽,张羽心想后续还是要提一些这类无亲无故的,世家大族虽好,但牵扯太多,这些还是小家族,都如此这个样子了,那真正的大族还不得用的很不顺手。
此时田丰也开口了“安然我听你的,唯一的就是将来真的发生什么事,允许我回家族”,田丰思考了许久,虽知道这是四战之地,但他们好好的又为何会被四面夹击,只不过张羽救自己一命,说过要誓死追随,岂能背弃。
田盛看田丰回答了,也是跟田丰一样的回答。
张羽笑道“元皓多虑了,你们的家族和家人,我叫飞奴营的时候关注着,谁欺负你们家族了或者对你们家族不利了,我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真的有一天如此了,我会安排斥候营将他们全部接到扬州”。
田丰是知道飞奴营和斥候营的,张羽的两大王牌部队,田丰一听这话,有种威胁又是感动的纠结,这是保护吗?田丰心里苦笑,然后说道“安然,这我和族弟就放心了,以后你说去哪就去哪”。
魏攸开口道“安然此事我无异议,既然选择追随你了,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子”。
张羽被魏攸坚定的语气惊讶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魏攸会如此坚定,心里想着以后要提拔。
张羽回道“好好好”。
路粹和贾斯也被魏攸这举动给惊到了,随后立即回复“安然我们也是如此,无意义”。
张羽大笑着“好好好,既然大家看的起我张安然,那我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所有人也都是大笑起来,就在这时耿武喊道“我还没说呢” 。
张羽笑着看向他“你还用说嘛?这死小子,当时赴任时不跟我一起出发,偏要说我到了你再出发,现在来了,干啥都慢一拍”(耿武是张羽小时候的玩伴之一,虽然现在的张羽对耿武不太熟悉,但耿武自身的耿直和自来熟,最重要的是也记载他忠心,所以一上来他就是亲卫队副队长)
耿武笑道“要说的,干嘛不说,安然你去哪里,我把家搬哪里去,但是说好了,别给我发配边疆了”众人一阵大笑。
张羽继续说道“好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是进元氏县后的事情,进去后我会把原先的长史、县令、丞这三个职位的原有官员我会让他们辞官,魏攸、路粹、贾斯你们三人顶上,顶上后帮我尽快熟悉常山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往常山赵氏发征辟书给赵氏赵子龙,元皓,我给你一个名单,你在整个冀州内帮我招募这些人,同时还有募兵,田盛你帮我训练士兵,按我之前给你的方法”。
魏攸、路粹、贾斯、田丰、田盛回复道“诺”。
张羽又对古力娜美姬说道“美姬,你在元皓招募的士兵中和我们现在原有的士兵中继续按飞奴兵和斥候兵的要求,挑选补充进飞奴营和斥候营,我要除了交州以外所有州府的实时动态,这是重中之重,这年头消息最重要”。
美姬回复“诺”。
张羽对典韦和耿武说道“你们两个就在我左右,我要去会会这常山王”。
典韦和耿武回道“诺”。
张羽喊道“好了,冀州军出发”。
众人喊道“出发”。
第13章 常山国国王刘嵩
刚出发没多久,斥候就来报,国王派人来保护相国了。
一个时辰后前方旗帜鲜明,一队骑兵出现在张羽眼前。
张羽有些惊讶,这骑兵要是我自己的该多好。
很快一位骑兵将领下马,对张羽躬身一拜,“末将韩猛带一百铁骑来护送相国进城”。
张羽回道“好的,烦请将军前面开路”。
韩猛回复“诺”。
两个时辰后一大堆官员在城外相迎,这排场比在高邑县还大,这城墙比高邑县高两倍都不止,果然是常山的行政中心啊,张羽心中感叹。
张羽队伍随着相迎的官员一起入城,张羽让所有人一起进城,一是因为元氏县够大,二是因为元氏县有自己的军营驻扎地,三是因为相国府够大,听说府邸装个几千人都可以。
在张羽前面引导的是国王刘嵩的管事刘能,长史、丞、县令和其他官员只能跟随其后,可见这常山王并不弱,张羽心中暗叹,这高难度啊。
这时刘能开口说“相国,国王在王府为你摆了酒席,跟我往这边走” 另一边刘能让县令带相国队伍去营寨。
张羽开口道“刘管事,我先随队伍去营寨,我看看他们住的如何,吃些什么,然后再随你去”。
刘管事尴尬笑道“相国这是不放心国王的安排啊”。
张羽说“哪能,国王的安排实在太好了,好的不得了,派猛将护卫,派管事迎接又引导,哪里不好,非常好,只是我向来如此,一定要看手下兵马都好,我才安心”。
刘管事看张羽执意要去,也没办法,只能派人先去通知国王一声,说他们需要晚点。
一行队伍来到了营寨,说是营寨,但其实并不像,箭楼,塔楼,马厩,作战大厅,兵器库,营房,伙房,如厕一切都有,建的比一般府邸都好,外面传言国王很有钱,现在看来是真有钱,张羽内心笑道。
张羽逛完整个营寨后就安排田盛、魏攸、路粹、贾斯在这里安排好,吩咐美姬带着部分亲卫和张宁还有婢女去往相国府。
自己则带着十来个亲卫加典韦和耿武还有田丰去往王府,在刘管事的带领下很快一群人就到了王府,这王府离营寨很近,此时张羽没去相国府是因为逛完营寨已经有点晚,再去相国府那就去不了刘嵩那了,所以先来刘嵩这里。
进了王府,突然一个人大笑的朝张羽走来,在刘管事的引荐下,这就是刘嵩。
张羽躬身一拜说“国王安康”。
刘嵩直接上前朝张羽抱了过来,典韦本能阻拦,被张羽摆手,不用。
刘嵩和张羽抱在一起,刘嵩开心道“我的好相国,你终于到了啊,本王是一直在担心,听说你在广宗县出了事情,我当时就想派兵过来,可后来被底下官员阻拦,说那不是本王的管辖,关键本王没有调兵权利,希望贤弟理解”。
张羽也笑道“国王有这份情谊,让我感动涕零”,瞬间张羽真的流泪了。
把刘嵩看傻眼了,他以为自己演技很好,没想到对面这小青年演技更好。
随后刘嵩拉着张羽的手大步往宴会厅走,走的路上还一直在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管事。
很快一群人到了饭桌旁,大家依次而坐,桌上的只有刘嵩和刘嵩旁边两个绝美女子,还有就是张羽、田丰,典韦和耿武并未落座而是站在一旁。
张羽和田丰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疑惑,这刘嵩搞什么鬼,说是接风,在王府摆了宴席,参加的除了自己和他并无任何官员,这更像是一桌家宴。
刘嵩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笑道“相国无需如此疑惑,我喜静不喜闹,人多了不习惯,再说了底下的官员一段时间换一批,很多我自己都不认识,所以叫来还不打扰你我之雅兴”,说完刘嵩自己喝了一杯。
张羽开口道“原来国王和我一样都喜欢静,这感情好,在接下来的合作,那肯定是愉快的”。说完张羽和田丰拿起酒杯一起敬了刘嵩和另外两位美女。
从一进门看到两位美女到现在,张羽虽然讲着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这两个美女看,田丰几次桌下用脚踢张羽,张羽都没反应,这眼神和表情当然是逃不过刘嵩的眼睛。
刘嵩笑道“还没介绍这两位,我给相国介绍一下,右边一位是我女儿叫刘汐跟相国同年,喜欢医术,左边的是我妹妹叫刘柔,比相国大九岁,好习武但却温柔似水,三年前她夫君就战死了。
张羽此时哈喇子要流出来,耿武强忍着笑,小时候耿武是一个武痴,张羽是一个花痴,田丰在一旁看的张羽很无奈。
张羽起身伸手想去握手,被田丰拉住衣角,张羽坐下后,说“王爷这两位女眷,如天仙下凡一般”。
刘嵩笑道“不瞒安然,小女听到你在广宗县杀出重围之时,就对你仰慕已久,天天盼着你来,还有我这妹子,天天想跟你过几招”。
张羽心想什么狗屁仰慕,还过招,床上过招还可以,还不是给我用美人计,不过我吃这一套。
张羽乐呵道“如有幸和两位美女一起喝茶,我会开心很多天的”。
刘嵩心里暗道:果然如传言一样,这常山相张羽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这么明显的美人计都愿意进。
刘嵩起身后坐到了张羽旁边,两人一碰酒杯后,刘嵩说道“如果贤弟不介意,我妹比你年纪大又是寡妇,还望贤弟能带回家”。
张羽直接手搭在刘嵩肩膀上说道“那大哥能否把女儿也嫁给我”。
刘嵩突然大怒道“贤弟过分了啊,我好生招待你,为你接风,已经把妹给你,你竟然还图我女儿之美色,还想两个一起娶,这未免太过分了”。
张羽不急不孬喝了一杯酒后说“大哥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给小弟设一个美人计,不就是要让小弟成为你的自己人,让我这个监督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你诺只想给一个又何必带两个出来,还不是要把我和你一起捆绑”。
刘嵩哈哈大笑道“贤弟如此聪慧,哈哈哈,那我让人选一个良辰吉日”。
张羽开口道“那我等大哥的吉日,不过大哥要快,小弟猴急,最好是在本月,其实我都想今晚,如果大哥不生气的话”。
刘嵩笑声停止睁大眼睛盯着张羽“贤弟不会是来逗我的吧,我的女儿和妹子不办婚礼你直接带回去,你把他们当什么了,还是把我当什么了”。
张羽继续一杯酒下去,他其实酒量很差,不过他也胆小,所谓酒壮怂人胆,喝酒那让他镇定。
张羽开口道“没什么深层意思,我都说了我看见美女就很急,既然大哥不同意那也没事,等大哥吉日就是,不过我事先说好,大哥选的日子太久,小弟可失了性子,到时候也是可有可无的”。
刘嵩脑壳上有细微汗水,心想这人啥路子,怎么都不按常规出牌。
看着刘嵩不回话,张羽又是一杯酒下肚,然后慢慢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了,等大哥想好了再叫人通知我,我会准备厚礼上门提亲”。
紧接着张羽唤来典韦和耿武让他们扶着自己出去,田丰随后带着亲卫跟上,因为张羽此时一部分是有点醉意,更多的是腿软了。
刘嵩看着张羽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第14章 相国府布局 更换县令、长史、丞
出了王府后,张羽让典韦和耿武不用扶着自己了,此时张羽后背尽湿,田丰上前不解的问道“安然,刚才为何如此”?
张羽说道“刘嵩不想让我监督他,只能把我变成自己人,至于刘嵩要干嘛,那我大概也能猜其一二,如我拒绝刘嵩拉拢,以刘嵩在常山的经营,未来日子你我未必好过,于至不好过,还不如顺势而为,真的他干出什么出格之事,我们也早就不在此地任职了”。
田丰说道“话虽如此,但如果你真的娶了她们,洛阳那肯定也会知道,而且会把你立刻调任或者辞退”。
张羽笑道“所以这刘嵩就聪明在这里,表面上要把女儿和妹妹嫁给我,但他有说时间吗?他只说待选良辰吉日,那这个良辰吉日可以是明天也可以是半年后,一年后,甚至两年后,还不是他说了算,这样做,由于没有结婚,朝廷不知道,
而另一方面又定下婚期我又不能不是他的人,如此空手套白狼,此计高,所以我为破局才说猴急,今晚就办,尽快就办,就是在逼迫对方不要耗时间,不给我,我就不是你的人,跟我耗没用,你看刚才刘嵩都气的讲不出话了,连我们走了都没说什么话”。
田丰见识到张羽这无赖式的计策,又在想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计会如何破解。
张羽见出神的田丰说“元皓,你愣着干嘛,走了”。
田丰说“安然,你的计让我佩服啊”。
张羽笑说“少拍马屁,对了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事情让你去做”。
田丰疑问道“什么事”?
张羽说“你来做背后的常山相,也就是你来处理常山相所有日常事务,这是需要征辟的名单,还有募兵都交给你了,我要好好的跟刘嵩过招”。(其实张羽就是懒,不想处理这些事情,不过他会用人,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田丰说“好的”。
众人来到了相府里,(相国府从大门口进两旁是亲卫房,直走往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两边是走廊和花草,再往前走就是前厅,前厅占地半个足球场大小,里面两边是小厅,分别是右边的更衣厅和左边的休息厅,中间则是大厅,大厅正上方放着一把小凳子(张羽改成了太师椅)和一张矮桌子,下方左右两边放着两排蒲团和茶桌,
穿过前厅后又是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两边还是走廊和花草,再往前走就来到中厅,中厅跟前厅一样大小,功能也是一样,穿过中厅后又是一块空地,只不过这块空地还要小一点,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正前方是后厅,后厅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里面左边是饭堂,右边是茶室,中间是会客厅(张羽把中间的会客厅和左边的饭堂进行了合并改成了一个大饭厅),
后厅再后走是后门了,后门两边是亲卫房,后厅往左走是典韦、田丰、耿武、家奴,婢女的房间,以小而多布局,后厅往右走是张羽、张宁、美姬、贴身婢女们的房间、其次还有五间空着的房间,这里的布局以大而宽敞坐落,每个房间都很大,还有自己的小院。
田丰去了自己的房间,典韦和耿武跟着张羽进了右内院,张羽唤来了美姬,“美姬府上人都安排好了吧,尤其府上的兵力布置,还有家奴和婢女用的都是我们巨鹿带过来的吧,记住,只用我们带过来的,每天的食物方面你都亲自检查,还有每天晚上我门口的安保你亲自来”。
美姬回“诺,公子,夫人的房间在那里”。
张羽说“不去那边,你给我另外安排一个房间,把我的贴身婢女叫到我房间”。
美姬说“我这就去安排”。
张羽又对身后的典韦和耿武说道“你们俩轮流值班,一人白天统领亲卫,一人晚上统领亲卫,怎么轮换你们自己安排,但千万不要出错”。
典韦和耿武回道“诺”。
张羽去了美姬安排的房间休息,半个时辰的探讨人生,让门口的美姬感到一阵无语。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醒来,起床后婢女为张羽洗漱更衣。
此时门口的安保已经换成了亲卫和典韦,美姬一早就回去睡觉了,昨晚耿武和典韦商量了,耿武晚上,典韦白天,因为白天要去外面行走,晚上只要在相府巡逻就行,典韦武力值更高更适合保护张羽,这也是耿武为张羽考虑的。
张羽出门后带着典韦直奔府衙,来到自己的办公点后,张羽招来了贾斯、路粹、魏攸这三人,还招来了县令、丞、长史三人。
然后张羽对着县令、丞、长史说道“你们都是当地士族的子弟,不缺钱,我这里呢也没有多少,每人给你们一百金,你们自动辞官,三个月后你们可以官复原位,对,我只买你们三人的官职三个月,由我的人来做,三个月后自动还给你们,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们家族的事情,以前怎么办的,现在还是会怎么办,你们可愿意”?
这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先回答的。
张羽继续开口道“我的耐心很有限,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有要求可以提,不同意的我也不为难,现在就可以走。
县令最先开口道“我同意相国安排,这个钱就免了,相国给我放假我开心还来不及,即使相国三个月后还要给下官放假也可以,只要照顾到我的家族就行。
张羽开心道“好好好,那是一定的,你们家族的事情我以后当我自己的事情来办,但这一百金,你必须收下,你不收,我心里不舒服”。
县令说道“多谢相国”。
其他两人看已经有人开口,随后也是如县令般操作。
其实相国是有权更换他们的,但张羽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张羽不想破坏跟世家大族的关系,在这个时代,跟大族作对,可不是明志智之举。
等这三人走后,张羽对路粹、贾斯、魏攸说道“你们按之前我说的去办吧”。
三人回“诺”,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张羽诺有所思,自己现在还是缺少让他少操心的能手,还有兵、金钱、粮草,几大家族跟过来时都是自带粮草和金钱。
但后期呢,又该如何养活这些人呢,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各家族资助,那自己这个领头人当到头了,自己这个官是买的,不会有朝廷的俸禄,张家现在的家底勉强只够买扬州刺史的钱了,还是三个月的刺史钱,那点钱不能动,只能想办法在常山捞了,百姓那边也不能动,世家大族也不能动,那只能动一个人,张羽突然自己大笑道“刘嵩,我的钱袋子”。
第15章 刘汐和刘柔
张羽正在大笑时,亲卫禀报“公子,外面国王的两个女眷求见”。
张羽说“带进来”,心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刘汐和刘柔一起进了张羽办事大厅,今天穿的比昨晚饭桌上时还要妖艳,刘柔身高差不多 173,成熟韵味十足,刘汐身高大概 168,青涩可爱!
刘汐和刘柔见张羽,看到她们,连眼睛都直了,相视一笑后,对张羽说道“相国,我俩想跟你单独淡淡”。
张羽说“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就说,旁边是我的子满,我在哪,他就在哪,门口是我的护卫,我在哪,他们也在哪”。
刘汐和刘柔脸色一红,还是刘柔先开口道“相国,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兄长,想过的自在一点,不想相国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兄长,兄长说了昨晚的要求他可以答应,相国说几时就几时,一切随相国,但有一点是不能办婚礼,因为办了朝廷知道,也就会把相国换了”。
张羽故作惊讶说“喔,那两位美女自身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不喜欢勉强他人”。
刘柔继续开口道“我俩都听兄长的,故而前来”。
张羽笑道“那好,那就今晚,你们俩都留下来吧,叫人去跟国王说一声,以后他干什么事,随他心意,我都看不到,不过除了你们俩,我还有一点要求,就是我的军队的供养需要国王出力,你们俩派人回去跟国王说,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当然,你们俩一定要自己回去通报,那你们出了这个门,下次就别进来了”。
刘汐和刘柔瞬间冷汗直冒,她俩哪经过这种事情,一下子两人都是愣在原地不知道讲什么。
还没等俩人反应过来,张羽就开口说“看来你们俩默认了我说的话,那好,来人呐,带她俩的婢女和家奴回王府,汇报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一字不差,随后张羽又走下去在亲卫耳边嘟囔了几句”。
亲卫回道“诺”。
俩人看到自己带来的婢女和家奴都被张羽带回王府后,瞬间冷汗直流加紧张的说道“相国你把人都带走了,我俩怎么办”。
张羽笑着说“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家奴和婢女,伺候两位美人绰绰有余,不用担心这里的生活”。
随后张羽吩咐贴身婢女和亲卫带着两位美人回相国府。
俩人已经不知所措,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回到王府,刘柔可以做到,张羽也不会阻拦,但张羽已经说了,她们俩要是出了这个门口回去,那下次就别进来了,
俩人怕这样回去反而会被刘嵩骂,还不如坐等刘嵩的消息,反正洞房也在晚上,晚上肯定有消息了,于是两人只能先跟着张羽的贴身婢女回相国府。
另一边张羽的亲卫带着王府的家奴和婢女回到了王府,张羽亲卫将张羽的要求告知了刘嵩,刘嵩一听那叫一个气啊,自己已经把女儿和妹子都给他送过去了,居然还要钱,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刘嵩在大厅来回踱步后说“你们两位在这里等候,我回府库看看够不够”。
俩亲卫回道“诺”。
刘嵩来到后厅后就是一顿乱砸,张羽小儿欺人太甚,真以为这个相国是买来的,我不知道吗,他还真以为用一千金买个常山相刘宏会同意,还不是刘宏想找借口要撤掉我,故意搞一个又不是士人的愣小子过来,不然我会如此卑躬屈膝吗,一顿发泄后,刘嵩慢慢冷静下来,也摆、也摆,就答应张羽这小儿,反正他的队伍也就两千多人。
随后刘嵩笑吟吟的来到前厅,当着张羽亲卫的面跟管事说“以后相国的队伍每月的开销都从王府府库里出”。管事惊讶的表情不敢置信,不过国王说了,他也就回道“诺”。
俩亲卫看到刘嵩答应后便起身离开,离开之时对着刘嵩说“国王,相国说多谢国王,还有两位夫人的家奴和婢女,相国说家里奴婢太多,也养不起那么多人,就让小的们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刘嵩心中黯非这张羽真够谨慎的,还怕这些家奴和婢女害他不成,也摆,随后说“好的,帮我跟相国问声好,不要忘记他说的,还有就是对我女儿和妹子要好”。
张羽亲卫回道“相国说一定会很好,以后你就是他的岳父,有什么事,国王吩咐就行”随后亲卫们出门而去。
刘嵩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小儿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亲卫们回到相国府第一时间把事情跟张羽说了一下,张羽笑了好久,他早知道刘嵩会答应他的条件,毕竟把监视人变成自己女婿,他不亏,区区供养两千多人,对一个国王来说也是小事,张羽心想现在是两千多人,后期就不知道刘嵩养不养的起了,哈哈哈他又是一阵狂笑,让身边的典韦和亲卫还有婢女都看着他,跟看傻子一样。
傍晚张羽带着亲卫们回到了相国府,今晚相国府的饭桌上格外的热闹,有张宁、古力娜美姬、刘汐和刘柔,此时张宁正横眉竖眼的盯着张羽看,张羽不以为然的拉着典韦和耿武和他坐下吃,典韦看情况不太对,连忙拉着耿武说和亲卫一起去吃饭。
张羽眼看典韦和耿武都走了以后,整个饭桌上就剩自己和四女了。
他笑嘻嘻的说“各位美女动筷子吧”。
张宁嘲讽道“我们羽公子胃口就是好,我看在不久的将来,这饭桌也要再换大一点,起码够上百人吃饭的”。
张羽也不生气,也不理会张宁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给刘汐和刘柔夹菜,然后招呼她们吃饭。
张宁看着张羽没有理会自己,反而给其他女的夹菜就是没给自己夹菜,于是生气的说“张羽你可以哦,厉害了”。
张羽还是没有回她话,继续吃着饭,其他三女也是自顾自的吃饭没有讲话。
张宁看的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叫婢女挑一点饭菜送她房里去吃,走之前还来了一句:“我不喜欢和男人一起吃饭”。
张羽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吃完饭后张羽一副痴迷的样子看着刘汐和刘柔。
张羽心中感叹:这世间真美好,要是天天如此就好了,然后跟刘汐和刘柔一起前往给她们安排的新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后,张羽开口说“先去洗澡吧,浴池里放好了花瓣,还有浴池尽头有给你俩准备的衣物。
刘柔和刘汐对视一眼后就缓缓进入浴池所在地。
第16章 让张仲景收徒 巾帼女将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醒来,看到床上的印迹,张羽心里开心道,此乃完璧,不过他刚想起来,就从腰上传来巨疼,心想要休息一下了,刘柔和刘汐见状,立马就去扶张羽。
张羽在两人的搀扶下进行了洗漱更衣,然后又在两人的搀扶下去往饭堂。
正在饭桌前等着的张宁看到,笑出了猪叫“这不是我们羽公子嘛,这昨晚是哪里掉下来了,走路都不能走了”。
张羽笑道“主要还是缺你,你在的话我估计不会摔倒了”。
张宁听到后回了一个字“滚”。
张羽也不生气,而是和刘汐还有刘柔一起坐了下来,开始吃饭,张宁也跟着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张羽想起身,但还是感觉疼,心想现在这么年轻都这样,那以后年纪大了还得了。
刘柔看着张羽痛苦的表情,尴尬说“夫君我来扶你吧”另一边刘汐也赶忙说道“夫君我来扶你”。
张宁在后面说“羽公子让你小时候不习武,长大了好吃懒做,看看这身体,跟七老八十的一样”。
张羽回过头笑着说“夫人你是不知道为夫的厉害,知道为夫厉害,你就不会讲这样的话了”。
张宁哼的一声“你想的美”。
张羽不予理会,在刘汐和刘柔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回到房间后,张羽吩咐亲卫去请张仲景。
很快张仲景过来,看着张羽这副样子,他上前仔细给张羽检查、号脉。
过了一会,张仲景对张羽说“公子,你这身子骨太弱,从小应该经常生病,对于探讨人生这种事,又太过频繁,导致肾虚气弱,我给你开几贴药服用,服药期间切记,再不可探讨人生,等药喝完后,我再来给你看看,恢复情况,如还是没好,需要加大药量,如已经好了,那可以探讨人生,但也要适量,任何事情,过量必反,何况你还底子弱”。
张羽被张仲景说的脸红耳赤,然后问张仲景“仲景啊,那有什么药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大补的”?
张仲景说“我现在给你开的就是大补之药,但药量适中,不敢给你下太猛,你底子弱,大补容易出事,往后探讨人生适中,然后多锻炼,偶尔用这个方子进补”。
张羽说“那好吧”。
张仲景把方子给到张羽的贴身婢女,让她们去抓药,熬药给张羽喝。
张羽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仲景啊,你上次不是说你后面要离开吗?”
张仲景说“是的公子,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
张羽说“那这样好不好,我的这位夫人名叫刘汐,从小擅长医术,对医术甚是喜欢,你收她为徒,教她医术,这样你走了以后,我的身体也有人看着”。
张仲景说“学医非一朝一夕,而是长年累月的积累,我之所以要走遍天下,就是为了医术的增长和为天下百姓医治,在你这里的一段时间里想要把我会的都教给她,不现实”。
张羽看了一眼刘汐然后又对张仲景说“仲景啊,让她跟着你走天下学医没问题”
刘汐紧张说“夫君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跟着张医者学医后,万一去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怎么办,我从小都没出过元氏县”。
张羽对刘汐说“你不要担心这一点,我会派人保护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知道,如果你想让我接你回来,我也会马上安排人,你不放心的话,你待会去问一下你美姬姐姐,她会和你说明,你夫君除了交州没办法及时收到消息,其他各州都没问题”。
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惊讶,惊讶张羽居然有这能耐,只有典韦不惊讶,因为典韦是知道飞奴营的实力的。
张羽继续说“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勉强你去,一切看你意愿”。
刘汐泪眼婆娑的看着张羽说“好的夫君”。
张羽对着她笑道“这么快就离不开夫君了,傻丫头”。
刘汐尴尬道“讨厌”。
张羽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仲景学医,等仲景要走时,你再决定是否去留”。
刘汐回道“好的,夫君”。
张仲景说“那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习吧”。
刘汐说“好的,师尊”。
随后张仲景带着刘汐出去了,刘柔看到张羽这个样子,也是好心疼。
张羽看出了刘柔的表情,握着她的手说“没事的,喝几次药就好了,对了,你习武,我想看看你的武艺有多强,能不能给我展示一下,最好找人切磋一下”。
刘柔说“好呀,切磋是武者最开心的事”。
张羽坏笑说“那你昨晚跟我切磋武艺开心不”?
刘柔尴尬说“夫君你实在太坏了”。
张羽哈哈大笑说“那昨晚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刘柔低头说“当然是夫君赢了”。
张羽说“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你扶我起来,我可不喜欢一直这样躺着”。
刘柔说“夫君,这样不好吧,刚才医者还让你多休息”。
张羽说“对啊,多休息,多休息不代表,我要一直躺着,我不跟你切磋就是休息,哈哈哈”。
刘柔脸红说“夫君你真坏”。
张羽笑着说“我不坏,你怎么会喜欢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安排切磋对象去,先扶我去大厅”。
刘柔说“好的夫君”。
来到大厅后,张羽让人去把张宁和美姬叫过来。
不久后张宁和美姬来到大厅,张羽开口说“我想让三位切磋一下武艺,看看三位谁最厉害,赢了有奖励,输了没有惩罚”。
张宁说“无聊,我才不要切磋”。
张羽说“你是怕了还是怎么的,怕了可以直说,你说你怕了,我可以不给你安排切磋”。
张宁说“谁怕谁,比就比”。
张羽笑着说“那好,第一场张宁和刘柔,兵器自己选,点到为止”。
张宁用的是自己的祖传双剑,刘柔选了自己的长矛。
大厅前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间的湿气。张宁挽了个剑花,两柄三尺青锋在午后阳光中划出两道银弧。她微微屈膝,剑尖斜指地面,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刘柔,请多指教。
对面三丈外,刘柔单手持矛,丈八长兵稳稳地立在地上,听到邀战,她嘴角微扬,右手一抖,长矛如活物般弹起,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
听闻宁妹的双剑名不虚传,今日有幸领教。
微风拂过,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就在叶子触地的刹那,张宁动了。她身形如燕,双剑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直取刘柔中路。剑刃破空之声尖锐如哨,惊起屋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刘柔却不慌不忙,后撤半步,长矛横挡。的一声脆响,矛杆精准地架住第一剑。她手腕一转,矛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张宁持剑的右腕。这一招后发先至,逼得张宁不得不变招。
好快的反应!张宁心中暗赞,左手剑上挑格挡,右手剑趁机斜削刘柔左肩。她这一招双燕分飞练了三年有余,两剑配合天衣无缝。
刘柔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松开握矛的左手,仅用右手将长矛抡了个大圆。丈八长兵在她手中轻若无物,矛杆带着呼啸风声扫向张宁腰间。这一记横扫千军势大力沉,若被击中,非死即伤。
张宁瞳孔微缩,双剑交叉下压,堪堪挡住这雷霆一击。金属相撞的火星迸溅,她借力后翻,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隐隐发麻,她暗自心惊:刘柔的臂力竟如此惊人!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场边观战的张羽、美姬、耿武、典韦、亲卫、家奴、婢女都屏息凝神。
“张宁的双剑灵动有余,但根基稍欠。刘柔缓步移动,长矛始终保持着攻守兼备的中段架势,不如我们速战速决?
张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内息。她知道刘柔是在给她台阶下——继续消耗下去,自己体力必定先竭。但武者的骄傲让她不愿轻易认输。
请柔姐赐教最后一招。
刘柔点头,突然改变持矛姿势,将长矛收至右腰侧,矛尖前指。这是青龙出水的起手式。
张宁不敢怠慢,双剑一正一反,摆出日月同辉的守势。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刘柔的肩膀——这是父亲教的诀窍,高手出招前肩膀会先有征兆。
但刘柔的出矛还是快得超出预料。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那杆长矛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张宁心口,张宁双剑交错格挡,却见矛尖在即将接触剑刃的瞬间诡异地一颤,竟从双剑之间的缝隙钻了进来!
糟了!张宁急忙侧身,同时右手剑回防。但刘柔的矛尖如影随形,在她咽喉前三寸骤然停住。
场边爆发出惊叹声。张宁能清晰地感觉到矛尖带起的劲风拂过颈部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她僵在原地,双剑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却已无济于事。
刘柔收矛后退,抱拳行礼:承让。
张宁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发烫。她收起双剑,郑重还礼:柔姐的矛法已臻化境,宁儿心服口服。
宁妹的双剑也很了得。刘柔走近,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来,只是第七招流星赶月时,右手剑慢了半分,让我看出破绽。
张宁接过帕子擦拭额角细汗,闻言一怔:柔姐连这都注意到了?
刘柔微笑:长兵器讲究以静制动,观察比出手更重要。
张羽看的目瞪口呆,结束了?
随后张羽大笑拍手叫好“两位夫人巾帼英雄也,我张安然有两位夫人在,安全感倍升啊,美姬你上了”。
美姬反应过来后说“让柔姐休息一下吧,她刚比完一场我就上,乘人之危”。
张羽笑道“也是,也是,那就明日再约”。
场边的耿武和典韦心中也是暗叹这刘柔的厉害之处,耿武更是想到如果自己上去估计败的更快。
张羽却不知他俩在想什么,只是对刘柔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你跟美姬比”。
刘柔说道“好的,夫君,今晚奴家好好休息”。
张羽今天很开心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两位夫人能有如此之武艺,那以后不是安全感满满。
第17章 刘柔VS古力娜美姬
次日中午:大厅前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蒸腾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刘柔单手持矛立于场中,矛尾轻触地面,另一手搭在眉骨上遮挡阳光。
另一边美姬肩扛一杆赤铜长矛,矛尖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张羽笑着喊道“两位美女开始吧,千万记住,不要伤及对方”。
张羽的话音未落,赤铜长矛已如火龙出洞,带着灼热风声直刺刘柔面门。这一招毫无预兆,快得连场边观战的人都来不及惊呼。
刘柔却不退反进,身形微侧,手中长矛斜向上挑。的一声,两杆长矛在空中相撞,溅起几点火星。她借力旋转,矛杆贴着对方兵器下滑,直削美姬握矛的十指。
好一招青蛇缠枝美姬大喝一声,突然松开右手,仅用左手持矛横扫。这一变招出人意料,赤铜长矛带着千钧之力拦腰扫来。
刘柔足尖点地,整个人如柳絮般向后飘去。矛尖擦着她胸前三寸掠过,劲风掀起青色衣袂。她在后退途中突然变向,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美姬因挥空而露出的右肋。
来得好!美姬不慌不忙,赤铜长矛回防,两杆兵器再次相撞。这次她使了巧劲,矛头一粘即走,顺势劈向刘柔左肩。
只见刘柔神色不变,长矛如臂使指,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分毫力气,也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二十招过后,美姬额头见汗。她的烈风矛法讲究一鼓作气,此刻久攻不下,气息已有些紊乱。反观刘柔,呼吸平稳如初,长矛始终保持着完美的防守姿态。
她突然暴退三步,赤铜长矛在头顶抡出满月般的圆弧。随着一声清啸,美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刘柔,长矛在前,人矛合一。
她没像众人预料的那样闪避或格挡,而是迎着来势轻轻踏前一步。手中长矛如蜻蜓点水,在赤铜长矛即将及身的瞬间精准一拨。
的一声轻响,美姬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带偏了方向。她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冲去,而刘柔的长矛已如影随形,矛尖轻轻点在她喉结上。
场边鸦雀无声。这场比试结束得比昨日更快,前后不过三十招。
张羽大笑并鼓掌,“两位美女比试实在精彩,太好看了”。
张宁在旁边说“你就知道在下面看,有本事你上去试试”。
张羽也不生气的说“我又不会武,一招估计就被柔儿给刺了”。
刘柔此时已没有刚才的英姿飒爽,而是柔情似水的在张羽旁边说道“我怎会忍心刺自己的夫君”。
张宁在旁边说“受不了你们两个”。
其他人倒已经见怪不怪了。
此时门外亲卫来报说“公子,田丰、路粹、贾斯、魏攸已经在前厅等候,有事找公子”。
张羽说“好的”,张羽就去了一次行政管理府邸,后面就交给他们了,自己就一直待在相国府里。
张羽让刘柔扶着自己往前厅而去,典韦和美姬紧随其后。
来到前厅后,张羽坐正上方中央太师椅,右边美姬和刘柔,左边典韦,身后依然是贴身婢女,下方右边坐着田丰和魏攸,左边坐着路粹和贾斯。
张羽开口道“四位来相府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田丰率先开口“公子所料没错,我们正是来给公子禀报好消息的”。
张羽开心道“元皓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田丰说“之前公子给我的名单,名单上的甄逸、文丑、颜良已经都在来的路上了,甄逸按公子的要求是携带家眷而来”。
张羽笑道“好好好,元皓此事办的甚好,对了甄逸那里,你派人去接一下,一定要保护其家人的安全”。
田丰继续说“张合的话有点难度,此人正在常山王刘嵩那里”,田丰看向刘柔,他上次吃饭是见过刘柔的,所以观察刘柔的表情,也不敢说刘嵩太过的话”。
张羽看出了田丰的顾虑,转头看向刘柔说“柔儿,张合在你们那如何?”
刘柔尴尬道“他只是兄长的一个武将,我对他也不是特别了解,他主要是和韩猛一起负责元氏县的治安和城墙的守卫”。
张羽听了刘柔的回答后,对田丰说“张合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其他三人到了,你带他们来见我”。
田丰回“诺”。
此时魏攸开口了“公子交给我们三人办的事情也已经办好,募兵两千人,已经交给田盛司马去管理了,赵氏的赵子龙我们也已经对他征辟,他也同意了,应该下午就会到了”。
张羽开心道“好好好,诸位都是办事能手啊,交给诸位我就是放心,募兵这事,继续,如果周边几个县都没有了,那就给我再扩大范围”。
魏攸等人回“诺”。
张羽转身又对美姬说道“你去兵营给我挑选合适的人,继续补充飞奴和斥候,记住,没我的命令,这两个营的招募、刷选、训练、安排就不能停,那么多的地方需要他们,未来他们才是最庞大的体量”。
美姬回“诺”。
张羽继续对美姬说“之前让并州斥候打听的高顺,可有消息?”
美姬回复“暂时还没有,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往整个并州那边散”。
张羽说“幽州也给我散,也有可能他已经不在并州,幽州和并州想连处也给我多散”。
美姬回“诺”。
张羽继续说“好了大家去忙吧”。
众人回复“诺”
随后美姬去了兵营,美姬来到兵营后,就去找了田盛要人,田盛看到美姬后,殷勤说“美姬大人怎么还亲自来兵营,有事说一声”。
美姬说“我要再从你那里挑一千人”。
田盛说“好的,公子说过,美姬大人要人随时都可以,唯一不能从宁夫人那里的一千人里挑”。
美姬说“嗯嗯,这个我知道”。
张羽之所以不从张梁那一千人里挑是因为,那一千人忠心张梁并非张羽,他们过来也只是为了保护张宁,飞奴兵和斥候兵最基础的要求就是忠心张羽,所以他们不符合。
每次挑选人员是美姬最痛苦的事情,每一个人都要进行层层考核,还要进行调查,最后进行忠诚度测试,通过后带到张羽面前,由张羽为每人发赏钱,部分会被调入亲卫队,张羽也会从自己亲卫队,挑选人出去担任斥候营里的小队队长和飞奴营地方队长,当然担任之前也要经过训练,尤其是飞奴营士兵没有苦练三个月都无法上手。
第18章 赵子龙登场
当日下午魏攸就带着赵云来到相国府,张羽在刘柔的搀扶下早早的就在相国府门口等候。
当张羽远远的看到魏攸旁边骑马的英俊少年时,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赵云,于是他推开了搀扶他的刘柔,直接上前躬身一拜,说“盼望子龙多时”。
赵云和魏攸见状,立刻先马,也躬身一拜“相国行如此大礼,让小的难当”。
张羽说“子龙之才能我早有耳闻,有子龙辅佐于我,我安也”。
赵云开口说“相国夸奖了,都是大家吹嘘”。
这时魏攸说“大家就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府吧”。
于是大家一起进府,进府后张羽还是坐在了前厅上方中央的太师椅,右边是赵云和魏攸,左边是赵云的部曲(私兵)张着。
张羽开心道“子龙能来助我,我真的打心底里高兴,希望子龙不要嫌弃我现在的班底和实力”。
赵云说“相国说笑了,能遇到相公这样的领袖是末将求之不得的”。
双方吹捧了一会,张羽看向赵云问道“子龙精通骑兵还是步兵作战?”
赵云回“相国我两个都精通,还是听相国安排”。
张羽说“那好,我封你为冀州军第一骑兵营校尉,张着为你副将,满编两千人,但我现在只有步兵,需要你去兵营挑选,马匹的话我已经安排人在购买,我不急,你慢慢挑选,训练就行,我要的是精兵路线,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听说你把你女儿和家眷也带来了,我让人给你置办了府邸,待会我让魏攸带你去”。
赵云说“相国盛恩,子龙心中感恩,必将相国交代的事情办好”。
张羽说“魏攸待会你带子龙和张着去我之前安排的府邸,切勿怠慢,如不满意,带他们去看另外的宅子,一定要让子龙满意为止,还有兵营挑选也有你带去”。
魏攸说“诺”。
张羽又说“魏攸最近募兵了多少?”
魏攸说“上次两千后,我们扩大了范围,这次招募了3590人”。
张羽说“继续招募,反正有”,刚想说反正有刘嵩这个人出钱养他的兵,那他还不多多益善,突然想到背后的刘柔,就咳嗽了一下,好了你带子龙去他的府邸吧。
晚上我为子龙接风洗尘。
魏攸、赵云、张着对张羽躬身一拜后离开。
然后对着典韦和耿武说“你俩觉得现在住的地方小,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
典韦马上回话说“公子,你还不知道我嘛,不需要什么府邸,跟着公子就行”。
耿武也回道“安然我上次就说了,你给我的这个职位,我去外面住,那算什么回事”。
张羽笑道“有你们俩兄弟在真好”。
刘柔突然开口道“夫君其实你刚才不需要避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既然你觉得对,我也不会去说什么”。
张羽呵呵傻笑对着刘柔。
晚上张羽在饭厅摆宴席为赵云接风洗尘,桌子上有田丰、田盛、魏攸、路粹、贾斯、耿武、典韦、赵云、张着、张羽、张宁、美姬、刘柔,大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张羽站起身来,高举酒杯,向赵云敬酒,说道:“子龙兄,今日你能来此,实乃我之荣幸。愿你在我这里过得愉快,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赵云连忙起身,回敬道:“多谢相国盛情款待,子龙感激不尽。”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举杯向赵云表示欢迎和祝福。一时间,饭厅里热闹非凡。
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张羽又喝醉了,这次不是被抬回去的,而是被刘柔一个人抱回去的,美姬紧跟其后,其他人也纷纷回去了。
次日中午张羽头疼的很,心想还是要少喝酒,这身体扛不住啊,张羽让刘柔给其倒了一杯茶喝,缓一缓。
刘柔在旁边劝到“夫君,下次不要喝了,你这酒量比桌子上的人都差,昨晚就你先喝倒了,下次还是我替你喝”。
张羽回“柔儿这个事情你帮不了,你替我喝,别人会怎么看我,没事的,又不是经常喝,偶尔一次”。
张羽心想再过几日颜良、文丑、甄逸应该快到了,到时候看来又是一场,还好不是排着一天到一个,不然真的吃不消。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公子,田丰求见”。
张羽说“好,让他等一会,我更衣后去见他”。
亲卫回复“诺”。
张羽想肯定是好事情,不然这元皓不会这么急得找我,“柔儿你和我一起去吧”。
刘柔说“合适吗?”
张羽说“不说你兄长的事情,说你兄长的事情也没事,我和你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刘柔脸色娇红,昨晚张羽是喝醉了,但后半夜又酒后乱性了,跟刘柔又是缠绵了好久,让门外的美姬又是受了一阵折磨。
很快张羽带着刘柔他们来到了前厅。
田丰开口说“根据飞奴的消息,高顺已经找到,并不是在并州,也不是在幽州,而是在司隶”。
张羽惊讶道“哦,居然有这种事情,那他对我的征辟,反应如何,愿意来否?”
田丰说“他在狱中,要先将他救出,才能来”。
张羽更惊讶了,这高顺是自己要找的高顺吗?真的是同一人吗?名字对的,但地方不对,关键现在还在坐牢。
张羽说“元皓,这件事继续你督办,想办法救他出来,然后送来常山”。
田丰说“好的,我已经派人了,短则一个多月,慢则两三月”。
张羽说“这没事,真的能来,我在这里等他”。
田丰很奇怪的问道“安然,这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张羽说“如果真是我说的那个人,而不是重名,那就是很厉害,对以后的我们帮助非常大”。
田丰说“好的,那我继续去督促着”。
张羽说“辛苦元皓了”。
田丰说“安然客气了”随后出了府门。
张羽心想:希望是同一人吧。
第19章 找刘嵩要钱
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张羽呼出一口浊气,最近在张仲景药方的调养下,张羽的气色还是身体都是越见的好了,当然也有张羽忍住了行房。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说“田盛来找”。
张羽想着应该是要不到钱了,“你叫他在前厅等着,让他不用急,还有去叫田丰、魏攸、路粹、贾斯、赵云、美姬过来”。
亲卫回“诺”。
张羽则是来到了饭厅慢悠悠的吃起了饭。
田盛在前厅急得来回踱步,很快田丰、魏攸、贾斯、路粹、赵云、美姬纷纷到来,田盛看到他们到来后,急忙说“你们都到了,相国怎么还没出来,我都等他好久了”。
田丰开口说“你不要急,你就是这个急性子,相国不急自然有他的办法,我们就静静的等待”。
其实张羽让亲卫观察着他们的动态,张羽就是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反应,还好在这群人里面只有田盛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其他都镇定自若,这对带兵将领来说是很重要的,遇事不能慌要镇定。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羽才带着刘柔、典韦缓缓而来。
张羽笑着看下左右两边后坐了下来,田盛等不急的开口说“相国,亲卫跟你说了事情吧,随着我们的兵马越来越多,常山王已经不给钱了,说要钱也只给两千多人的”。
张羽还是笑着,然后对田盛说“现在有多少人多少马匹了?”
田盛说“赵校尉带走了2000人去当骑兵训练了,美姬大人总共挑选了915人,我这里还剩人,至于马匹购置方面要问贾斯了”。
贾斯说“之前购置了1680匹马,后来按赵校尉要求战马级别的,要做到一人三马,所以需要购置六千匹战马,战马的购买,我们在通过幽州边界的飞奴兵在沟通购买渠道,这笔昂贵的费用我这次也已经带来了大概的一个金额”。
美姬说“我的915人还在训练,训练期间的费用还是从兵营支出的,训练完后的费用我按以往飞奴营和斥候营的申报方式,每月问公子直接结算,(飞奴营和斥候营一直是张羽私库来支出的,随着人数的增加,近来张羽也一直在想办法),还有幽州边界的飞奴兵一直在跟那边的乌桓、鲜卑人沟通购买的数量、质量、金额,但我觉得我们这边需要派一个懂马的人过去才行”。
赵云说“那还是我去吧,我对战马懂行”。
张羽说“美姬,你让那边的飞奴兵尽快沟通好,沟通好了,我这边让子龙出发过去验马和带马回来”。
美姬回“诺”。
张羽继续说“子龙你到时候带张着和两千士兵过去,直接给我都骑回来,在回来的路上给我训练着,还有另外从美姬那带一百斥候用作斥候骑兵的训练,钱的方面不用担心,出发前我会给你准备好”。
赵云回复“诺,但赵云还是担心的看向张羽说相国,如果钱上有困难,我可以和家族说”。
张羽苦笑“子龙心意领了,我会弄到钱的”。
张羽对田丰说“元皓你书信一封交给飞奴通知幽州刺史,就说我们只是购买马匹,让他们沿路放行一下并且赠送刺史100金,刺史那说了,沿路的县令也都说一下,该送的钱还是要送,田盛那边的缺口和美姬那边的,你先从常山库里出”。
田丰说“诺,不过常山库之前就没有多少,按这个消耗比例,最多三月”。
张羽说“今晚你和刘柔一起跟我去一趟常山王府”。
田丰说“诺”。
张羽又对背后的刘柔说“你去仲景那把刘汐叫回来,让她今晚也一起去”。
刘柔说“好的夫君”。
张羽对大家说“各位不要担心,刚好我安排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回复“诺”。
傍晚张羽带着刘柔、刘汐、田丰、典韦还有亲卫一起去往常山王府。
到了王府门口,亲卫去敲门,刘管事来开门,看到是张羽他们,刘管事开口说“相国大人,不好意思,我们国王生病了,这几天一直躺着,谢绝见客”。
张羽心想这是避我不见啊。
旁边的刘柔和刘汐瞬间紧张道“刘老我父亲,我兄长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要赶紧进去看他”。
刘管事紧张道“公主、郡主,国王他需要静养,还特地交代,既然你们已经出嫁就好好的伺候夫君,等他病好了,你们再来”。
张羽没等刘柔和刘汐再开口,就说“柔儿、汐儿不要担心,你们忘了,张仲景张神医在我那,让他来看看不就好了”。
刘汐反应道“对啊,我师尊在,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真的是急忘了,我现在就去叫”。
还没等刘管事着急的叫住刘汐,刘汐就已经策马而去,这下刘管事满头都是汗了。
张羽见状也不拆穿,而是坐等张仲景到来。
不一会儿,刘汐和张仲景就到了王府门口,张羽说“刘管事还不赶快带神医去给常山王看病,难不成你故意拖延常山王病情”。
此时刘柔怒道“还不赶快”。
刘管事全身已经湿透,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们去常山王所在地。
刘管事本想大声禀报,只是这时张羽一个眼神,典韦就捂住了管事的嘴巴,另外几个亲卫也迅速的捂住了其他家奴的嘴巴。
刘柔、刘汐狐疑的看着张羽,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张羽拉起她们俩的手就推门而入。
可是开门后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见刘嵩此时盖着头巾,还在一个劲的叫美人、美人你在哪里,跟刘嵩一起玩闹的女人,此时已经愣在当场。
全场只有刘嵩一个人还在叫唤,然后突然抱住一个,亲了起来,我终于抓到你了,掀开头巾的那一刻,刘嵩整个人社死当场,他此时恨不得有一个地洞可以钻。
张羽打破了冷场,笑着对张仲景说道“仲景啊,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我看是这管事造谣,你们看这常山王好好的,哪像生病的样子啊,而且比一般人都健康有活力啊”。
张仲景只有苦笑着,田丰、典韦和亲卫们差点笑出猪叫来,刘汐和刘柔是脸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管事此时脚软的半躺在地上了。
刘嵩看张羽这样说,虽然心里气急了,但也只能笑呵呵道“之前是生病了,今日刚好,管事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我好了”。
张羽看刘嵩还嘴硬,便对张仲景说“仲景啊生病可是大事,常山王刚好就这样玩,我怕有隐患,要不你再给他瞧瞧”。
张仲景回道“好的,公子”。
张仲景刚要上前,刘嵩严肃道“好了,贤婿的心意我领了,我这边也有医者,不劳贤婿”。
张羽上前拉住了张仲景说“仲景既然我岳父如此说我们就算了”。
张羽对典韦说“子满你安排亲卫送仲景回去”。
典韦回“诺”,随后亲卫带着张仲景离开了王府。
刘嵩并退了美女,回到位子上,张羽他们也进来坐到了位置上。
刘嵩开口说“贤婿突然来访有何事啊”。
张羽心想:老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羽说“岳父大人,小婿冒昧登门是为钱来”。
刘嵩说“要钱的话你问朝廷要,问我要干嘛”。
张羽说“此乃非朝廷项目,只是小婿的私事,之前岳父答应过小婿,兵营的费用开支由岳父承担,可我听手下人来报,岳父大人只愿意供养两千多人,可是小婿现在有一万多人,还要去买六千多匹马,这缺口太大了,而且当时岳父也没说只养两千多人,而是养兵营的人,那他们可都是兵营的人”。
刘嵩气的血压升高说“你当时兵营就两千多人,现在一万多人是你自己一直在招募,这么多人,你岳父我也没有金山银山能消耗的,我也是拿朝廷俸禄的,养你两千多人我都是掏空了家底”。
张羽继续笑着说“岳父家底都空了,还能玩这么多美女,岳父这魅力真的是令小婿佩服,小婿有岳父这魅力也不用这么愁了”。
刘嵩也是笑着嘲讽道“你么矮是矮了点,长相也不行,可惜了我的妹子和女儿受苦了”。
张羽也不生气继续说“是啊小婿就是矮和丑了点,在功夫上还是不赖的,不信你问你妹子和女儿”。
刘汐和刘柔低头面红耳赤不说话。
刘嵩气道“好你个张羽小儿,这话是越来越赤裸裸了,怎么你今天是吃定我了,我没钱,有本事你去朝廷那参我,让我这个常山王做不了,我也没事,来人呐,送客”。
张羽喊到“慢着,子满你带亲卫守着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五十米内”。
典韦说“诺”随后带亲卫守住,把刘管事和王府家奴都赶到了五十米开外。
刘嵩紧张道“你想干嘛,妹子赶紧保护你兄长,还有女儿你赶紧去叫私兵”。
刘汐和刘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羽拉住她俩的手说道“岳父莫紧张,小婿只是有些话要说,你是我的岳父,我不会对你怎样,只会好好孝顺你,让你荣华富贵,安乐度日,我知道你心里也想着安安稳稳做这个常山王,每一任常山相都让你用上次那个办法给糊弄了,每次都是刘汐和刘柔被你当筹码用作安稳的交易,你是百试不爽,只可惜到了我这里阴沟里翻船,被我硬着拿下了汐儿和柔儿,你是马失前蹄,又气又恼,但你没办法,谁让陛下最近废除地方藩王的心更加坚定了,让你不能跟我硬抗,如果换作我的前几任常山相时期,你肯定耍赖了,我说的对吧”。
刘嵩没讲话,张羽继续说“其实小婿招兵买马,有利于岳父”。
刘嵩只是发出了“喔”的声音表示狐疑。
张羽说“当今时局,手中没有兵马,要想安稳度日何其难也,但你作为常山王是不能领军事行民政的,你一旦招兵买马,那可是要被杀头的,不光是你自己,包括你的家人也会一起,而我不一样,我有领军事行民政的权利,上面问了招兵买马的事情,我可以说是为了除地方匪患,如你要参我,我也可以说常山王纵容匪患,欲将朝廷安稳而不顾,岳父觉得小婿分析的对吗?”
刘嵩已经后背冷汗,还是没说话。
张羽继续开口说“小婿有了兵马,哪天朝廷真的要对岳父怎样,小婿也能力保护岳父大人及其家小”。
张羽说完后只盯着刘嵩,让刘嵩很不自然。
刘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贤婿既然有这样的心,那我就要听听如何保我安全,就凭你的一万多人马?”
张羽说“岳父,请听小婿慢慢讲来,如今什么局势,想必岳父大人也清楚,我有两个方案供岳父大人选:其一就是岳父奏请陛下削常山王为平民,但希望安度晚年特需要陛下赏赐金银珠宝,数量上夸张再夸张,因为陛下肯定不会全给”。
刘嵩听完张羽说的一就要立即反驳开口时,张羽说“岳父别急听我说完,其二就是岳父继续坐着常山王,资助小婿慢慢完成蜕变,我知道岳父肯定要说第一点你自己就能做,干嘛还要我帮忙,但岳父是否考虑过你拿着这些金钱,怎么保护自己,你招兵买马?你就说不做常山王,只要招兵买马就马上被陛下安排赐死信不信!只有我的兵马越来越多才能使我们大家越来越安全,你不能做的,我帮你做了,保护的是我们大家,汐儿和柔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也把你当成自己家人,所以小婿恳请岳父大人,在小婿现在困难之时施以援手,为我们大家未来的安全”。
刘嵩听完张羽讲的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贤婿,就按你的办法吧,你觉得哪一种合适就按哪一种”。
张羽说“小婿觉得岳父暂时不用请撤,继续做着常山王,只要对小婿的军队给予供养就行,未来小婿想把兵马扩建至三万人,就是想问一下岳父,因为小婿不知岳父能供养多大建制的兵马”。
刘嵩说“三万兵马我肯定养不起,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我府库看,长时间供养的话最多也就一万左右兵马”。
张羽说“谢岳父能供养我现在一万多兵马,后续再增加兵马小婿也不会来问岳父要了,就是现在去买战马还需要一笔,不然每马都是步兵也不行啊”。
刘嵩问道“需要多少?”
张羽说“六千匹战马,价格还在谈”。
刘嵩额头冒汗说“贤婿长期供养你那一万多人已经是我最大的承受力了,额外拿出一笔六千匹战马的巨款,真的没有,不过我有个办法,我会以我的名义向常山各大家族集资一批款项用作于城墙修复,不过够不够六千匹就不知道了”。
张羽听完后说“谢岳父,有岳父的支持,未来我们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我看也不早了,小婿就先告退了”。
刘嵩说“好的,以后为父就全靠你了,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了,你小子可要给我实现”。
张羽说“岳父放心,看小婿让你如何过上好日子”。
第20章 颜良 文丑 甄逸到
随后张羽带着刘柔、刘汐、田丰、典韦和亲卫们离开了王府。
在路上田丰说“安然那六千匹战马的钱,我有一个想法,朝廷不是在卖官赚钱,其实我们也可以,常山大小官职也有不少,足够买战马了”。
张羽说“那这件事就交给元皓你去办了,尽快把钱凑好”。
田丰回复“诺”。
随后大家回到了相国府,今夜刘汐不回医馆了,留下来陪着张羽,刘柔也陪在旁边,张羽却没有任何兴致,脑中一直想着怎么凑钱,心想:在前世,也为钱发愁,好不容易过来做个富二代,遇到是战乱年代,连富二代都愁钱不够用,这可怎么办。
刘汐和刘柔也不讲话,静静的陪着张羽,知道张羽的困惑,但她们也帮不上忙,只能这样陪伴着张羽。
张羽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情感,开口说“两个小傻瓜,别担心,有我撑着,我一定能解决这钱的事情,你们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行”。
她们嘻嘻一笑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起来,刘柔对张羽说“汐儿一早就去医馆继续跟着张神医学习去了”。
此时亲卫禀报“公子,田丰求见带了一大群人在前厅等着”。
张羽猛地起来,然后对亲卫说“你先去回复说我马上来”。
亲卫回“诺”。
张羽又对刘柔说“柔儿赶紧给我洗漱更衣”。
洗漱完后,张羽带着刘柔和典韦还有亲卫直奔前厅,都不顾吃饭。
刘柔一脸懵逼的跟着张羽。来到前厅后张羽看到前厅站满了人,这可是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前厅啊,这么多人,张羽都惊呆了。
田丰看着张羽惊呆的样子说道“相国,你让我征辟的颜良、文丑、甄逸及家眷已到”,说完田丰又进行了一一介绍。
颜良对张羽说“非常荣幸受相国征召,我都开心了一路”,“然后憨憨的笑着继续说,后面的是我的一家老小”。
张羽说“好好好,你能来才是我的荣幸,你的家眷我让元皓给你安排好”。
文丑也开口说“我收到相国征召都几夜没睡好觉,直接马不停蹄的过来了,我也只带了家眷望相国莫怪”。
张羽说“这叫什么话,你们能来我很开心,你们的家眷能来,我是荣幸之至,说明你们对我的信任,能将一家老小托付给我”。
甄逸也开口说“相国,在下收到相国征召受宠若惊,按相国的意思带了家眷,为了保护家眷的安全,这次带的人有点多,由于在下不会武,所以带了自己五百多的部曲,当然相国放心,部曲和家眷的开销我都自带了”。
张羽说“你多虑了,难道我还养不起你的家眷和部曲吗,你就安心在这边”。
甄逸点点头,张羽继续说“颜良我封你为冀州军第三骑兵营校尉,满编两千人,稍后你去兵营选两千人,过段时间你和子龙一起去乌桓和鲜卑那里买马”。
颜良开心道“愿为相国赴汤蹈火”。
张羽继续说“文丑我封你为冀州军第三步兵营校尉”。
文丑羞涩说“相国我也擅长骑兵”。
张羽笑道“莫怪我,实在是现在买战马不容易啊”。
颜良在旁边拍了一下文丑肩膀说“那你来我这里当副将,不就能带领骑兵了”。
文丑说“去你的,谁要给你当副将”。
张羽说“好了文丑,你先去做步兵营校尉,你能把步兵营给我带好,带出能打胜仗的我给你升官,升官后骑兵步兵随意切换,如果这还不满意的话,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个骑兵营”。
此时张羽声音有点深沉了,聪明人都看出来了,颜良自然不傻,看出了张羽的态度,所以不讲话了,其他人也是聪明人都安静了,可是偏偏文丑是个天生习武傻愣子。
文丑继续说“那相国还是给我凑凑吧,一千人也行,让我等也行,我保证比颜良的两千人都厉害”。
其他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向文丑,连旁边的颜良也一直撮他手臂。
张羽恢复笑脸道“既然你如此坚定,那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一千人的威力,稍后你也去兵营选一千人,官职冀州军第七骑兵营校尉”。
文丑开心的大笑“还是相国对我好”。
张羽接着说“甄逸你暂时为常山的仓曹掾,主管财政”。
甄逸回“领命”。张羽这样安排是有深层意思的,因为现在钱粮紧张,甄逸又带了金钱,其实就是暗示甄逸辅助一下,随后张羽说到“晚上我在饭厅为各位设下接风洗尘的酒宴都要参加,元皓你带他们去给他们安排的府邸吧”,众人回复“诺”,所有人都向相府外走去。
出了相府,颜良来到文丑旁边说“你是不是傻,相国给你安排官职,你还挑三拣四,你没看到相国脸色都变了吗,你还在那一个劲的说,我看你一千人能不能打胜仗”。
文丑惊讶道“我确实没注意相国的表情,我以为是相国不知道我的骑射好”。文丑挠挠头。
颜良无奈道“你个二愣子,以后好好表现”。
文丑说“你们去买马时,记住我的马也给我挑好的”。
颜良无语道“你觉得相国会把好马都集中在一个营吗,那肯定是平均的呀”。
文丑笑呵呵说道“也是”。
到了晚上饭厅摆满了桌子,所有人都到场了,连刘嵩、张仲景、刘汐他们也来了,坐在最中央的一桌上的人分别是张羽、典韦、田丰、赵云、刘嵩、颜良、文丑、甄逸、耿武、魏攸、路粹、贾斯、田盛,女眷桌由美姬、张宁、刘汐、刘柔、甄逸夫人、颜良夫人、文丑夫人等各家属夫人为一桌,其他有张仲景所在的医者一桌,还有张羽的贴身婢女一桌(张羽把她们当做家人一样,吃饭都是一起的)。
张羽轻咳一声说道“欢迎颜良、文丑、甄逸携带家属一起来辅助我一起成就大业,我心里特别高兴,为此我先干一杯”,喝完后继续说“未来会有很多硬仗要打,我希望在坐的各位不要有间隙,要团结,大家是一个团体,只有我们团结在一起,才是无敌的,如果真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的,那到我这里来,我来给你们解决,好了我不多说了菜都要凉了,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举杯喊到“愿为相国冲锋陷阵”。
随后众人推杯换盏 好不热闹,一直喝了两个半时辰,众人才离去,此时张羽又跟前几场酒宴一样,很早就醉了,被人抬下去了,文丑又没经过大脑的在酒桌上说“相国酒量太菜了,在我们那都上不了席”,他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直接把整个厅都给整安静了,还好此时张羽已被抬回房间没听到,听到估计要被气到了。
颜良在旁边说“你脑子又不好了,在我们那你这种脑子不好的也上不了席”。
有颜良的解围众人才一笑而过。
颜良酒量很好没有喝醉,所以才及时为文丑解围。
田丰笑道“相国不会介意他这么说,相国经常自嘲自己文武不行,喝酒不行,才貌不行,所以听到了也没事”。
但典韦就不一样了,此时出声到“文丑你白天和晚上是不是都对相国有意见啊,我怎么感觉你不服相国啊”。
文丑看向这个大汉说“我怎么不服,相国对我这么好”。
典韦继续说“对你这么好,你还老说相国不是,我看我要教育你一下”。
文丑来劲了说“好啊,比划比划”。
其他人见状不好赶紧都围过来劝阻,田丰开口说“你们俩不要闹,吃饭前相国刚说过要团结你们就这样,对的起相国对你们的好吗?”
颜良拉着文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说话傻,干事情也傻,我拉你回去了”。
文丑推开颜良说“我今天就要跟他比比了”。
典韦也说“好的去前面空地比比,你输了,以后相国给你安排什么,你就去做,不要那么多废话和不服,也别议论相国”。
文丑说“好的,如果你输了,你从亲卫队长职位下来,给我做牵马的”。
典韦说“好”。
众人劝不住这两个大汉,只能一起跟出去到空地。
第21章 典韦VS文丑、颜良
周围人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站着典韦和文丑,田丰大声说着“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典韦拿起旁边的武器,文丑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场面很安静突然:
文丑长枪如电,直刺典韦咽喉。典韦双戟一架,震开攻势,反手劈斩,逼得文丑连退三步。二人转瞬交手10回合,枪影戟风激得尘土飞扬。
文丑忽变招横扫,典韦却暴喝一声,左手戟压住枪杆,右手戟已抵在文丑胸前。
文丑见状知道自己落败便躬身一拜“我败了,我以后全听相国的,不会再有异议,也不会在去说相国的事情”。
典韦收起武器说“好,希望你做到”。
田丰上前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起的,你看你们整的都是什么事情,赶紧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见状都纷纷回去了,只有颜良在旁久久回味,这大汉真厉害,文丑居然都挡不住他十个回合,我和文丑都要打上五六十回合才能赢文丑,好想跟他比一场了,不过到时候问问相国。
次日张羽听刘柔说了:文丑嘲笑自己酒量差,典韦气不过和文丑进行比试,典韦轻松赢下,刘柔还说“当时她也想出手,只不过比典韦慢了一点”,张羽宠溺的对刘柔说“有你在真好”,刘柔双眼满是情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话虽然很简单,但要从男人口中听到却很难。
刘柔心想:自己一个都嫁过人的女人,都能被张羽这样宠溺,自己以后哪怕为张羽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
张羽叫来典韦说“多谢子满昨晚为我出头”。
典韦说“维护公子一直是子满应该做的的事情”。
张羽很开心,上前就给了典韦一个熊抱。
就在此时亲卫报“文丑校尉和颜良校尉在前厅等”。
张羽带上典韦和刘柔前去前厅。
文丑和颜良看到张羽后就躬身一拜,文丑急忙说“相国昨晚是下官酒后失礼了,请相国责罚”。
张羽看向文丑又看向颜良然后笑着说“文丑是实话,不打紧,我知道自己文武不行,才貌一般,酒量还不行,你追随于我,是委屈你了”。
文丑冷汗直流心想:这意思是不要我了,急忙说“相国是不要文丑了吗?只要相国还要,甘愿受一切惩罚”。
张羽上前笑道“我经常自嘲,也不怕别人嘲笑,吾没有任何怪汝的意思,你若觉得我会怪你,那就官降一级,改为冀州军骑兵第七营别部司马,立军功了再给你恢复到校尉,还有这件事过去了,以后不要被有心人拿这事来离间,让你反叛于我,到那时,我真的会伤心”。(张羽这话很重)
文丑直接跪地道“我文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相国,无论任何人怎么说都没有用” 。
跪拜之礼可是大礼在那个时候,就算对皇帝都不会行此之礼,所以张羽看到文丑的决心后,赶忙上前将其扶起说“以后不允许行此大礼了,你的心我明白”。
旁边的颜良说“相国,昨晚看到文丑和典护卫的比试,下官也心痒难耐,也想和典护卫比试,望相国允许”。
张羽意味深长的看着颜良。
颜良急忙说“相国别误会,下官纯粹就是作为武将的爱好,没有任何意思,更不是替文丑出头,如果我输了我也甘愿降为别部司马,如果赢了不需要任何奖赏”。
张羽看向典韦,典韦说“全凭公子做主”。
张羽说“好,那就在前厅空地上,把所有人都叫来,赢不赏,输不罚,纯粹是武者比试,但是有一点不许玩阴的下狠手,点到为止”。
典韦和颜良同时回“诺”。
前厅空地上的沙尘被染成暗金色。两道人影在余晖中交错,铁戟与长刀碰撞的火星迸溅如星。
颜良的刀势如狂澜,每一斩都裹挟着裂帛之声,刀刃破空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痛。他步伐如虎扑,刀光忽左忽右,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灵蛇吐信。三百回合过去,他的额角已沁出细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刀锋未减半分凌厉。
典韦的双戟似两条黑龙,绞、扫、劈、挑,招招刚猛霸道。他如山岳般稳立,每一击都震得颜良的刀锋微微颤鸣。沙尘在他脚下翻卷,铁戟划出的弧光密不透风,偶尔一记反撩,逼得颜良不得不撤步暂避。他的呼吸渐重,臂膀上的筋肉虬结如铁,却仍不见半分疲态。
忽然,典韦戟势一变,左戟虚晃,右戟如电光般自下而上斜挑。颜良横刀格挡,却见那左戟陡然变实,重重砸在刀背上。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颜良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急退三步,还未站稳,典韦已如狂风般卷至,双戟交叉压来。颜良侧身闪避,刀锋贴着戟刃反削,却见典韦猛然沉肩,一记铁山靠撞入怀中。
闷响声中,颜良连退数步,脚下沙尘飞扬。他稳住身形,长刀横举,却见典韦已收戟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战意未消。
前厅空地上重归寂静。两人对视一瞬,各自抱拳。胜负已分,却无半分折辱,唯有武者间的敬重。
张羽拍手叫好“精彩,实在是精彩”。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谁会胜出,但看到最后是典韦胜出,张羽是打心底里高兴,看以后下面的武将谁还敢造次。
颜良和文丑分别说“相国我们去训练士兵了”。
张羽说“去吧”。随后张羽就去了饭厅吃饭,吃着吃着又想起搞钱的事情,真的头大,吃完后张羽叫来美姬。
第22章 美姬初适
张羽对美姬说“我想让你去干一件你可能不太接受的事情,你是否愿意”。
美姬心想:公子不会想睡我吧。
张羽看美姬没回话,皱着眉头说“你不愿意吗”。
美姬说“公子我愿意,我刚刚在训练士兵,允许我去洗个澡,再来公子这里”。
张羽笑说“你误会了,哈哈哈,我是做梦都想,但也要你愿意才行,不过看你很为难”。
美姬急忙说“公子,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是你把奴婢慢慢的拉到现在的位置上,你让奴婢干什么都行”。
好我在房间等你。本来张羽是不想的,但被古力娜美姬这么一挑逗,心都要跳出来了,要知道,现在的古力娜美姬不是一开始的样子了,一开始为了不被男人惦记,全身涂黑故意丑化,但上次受伤后,在治疗时发现美姬是全身雪白肌肤,吹弹可破的那种,嫩滑,张羽是早就想收了,但一直好于面子,今天美姬自己提起,那就顺水推舟了。
半个时辰后,美姬进入张羽房间,脸色通红,拘谨的坐在了床边,她紧张的不知道要干嘛。
看到美姬身姿曼妙,随即开始大战前的互相试探。
大战正式开始后,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停战过,只有短时间的鸣金收兵,一直到晚上,刘柔来叫张羽吃饭。
这时张羽扶腰而出,刘柔连忙搀扶,美姬则是慢慢前行,美姬有点疼痛感,所以走起路来很不自然。
美姬回头看向床上的血,心想:就这么给了他,不过他这个不会武的人,为啥会这么强,想不通,难道是练武的人反而不强,不会武的反而强,还是他经常跟人战斗所以才强,跟我们练武一样,经常练会强,什么跟什么啊,脑子怎么想这样了”。
就在美姬出神之时,张羽拉起她的手还有刘柔手说“不用扶我,我们一起往饭厅走”。
两女开心的跟在后面。
吃过饭后张羽对美姬说“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是你带一批人去对豫州或者青州的一些普通世家进行洗劫,获得的财物刚好可以购置战马”。
美姬瞬间愣神:什么这就是那个我会不情愿的事情,不会吧,我还傻乎乎的献出了身体,原来是这个事情,看来真的是晚上那个声音听多了才会这样。
美姬回神说“好的公子”。
张羽说“你还叫公子,叫夫君”。
美姬说“好的夫君,我吃完饭就去点兵马去往豫州吧”。
张羽说“豫州太远了,我会想你的,还是幽州吧,这里离幽州近,而且幽州时常有乌桓和鲜卑来洗劫,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你带的人全部打扮成乌桓部落,对方顺从献财物,可以留其命,如若不从或者少给,那就把这个家族都给抹掉吧,女的全部带回,男的不管老少一个不留”。
美姬见识到了张羽的狠厉说“夫君放心”。
张羽继续说“你这次带一千骑兵,太多了引人注意,还有遇到无法脱身的时候,立马飞奴我知道,我会带兵不惜一切把你救回来”。
美姬心里感动的亲了一下张羽,旁边的其他人顿感尴尬,尤其是张宁,看着张羽一个个的拿下,唯独自己这个最早被张羽娶回家的还没被拿下,心里不是滋味,关键现在张羽找都已经不找她了,无论去任何地方,张羽也不带她,她好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
几日后美姬准备好后带人出发幽州,张羽带人亲自为美姬送行,还让耿武带亲卫保护美姬。
就在美姬刚走不久,亲卫来报,飞奴已经和乌桓谈好战马三千八百匹交易,和鲜卑谈好一千五百匹交易,张羽满意道“快去叫元皓、子龙、颜良,魏攸、甄逸、田盛、文丑过来”。
亲卫道“诺”。
很快众人来到前厅,张羽高坐上方说“子龙你和甄逸、元皓搭档带两千人去辽西乌桓首领丘力居、上谷乌桓首领难楼、辽东乌桓首领苏仆延、右北平乌桓首领乌延那里购买战马总计三千八百匹,这次多部落交易,千万要注意安全,假如有诈,宁可不要战马也要给我回来”。
赵云、甄逸、田丰回“相国放心”。
张羽继续说“颜良你和魏攸搭档带两千人去鲜卑部落,鲜卑现在分裂为东部(慕容、宇文、段部等部落)、中部(拓跋等部落)、西部(秃发、乞伏等部落),而我们沟通的是拓跋部落,所以你们直接过去购买一千五百匹战马就可以,相对来说你们轻松点,但不要给我粗心大意,也是一样,如有突发情况,以安全回来为主”。
颜良和魏攸回“好的相国,相国请放心”。
张羽对文丑和田盛说“由于战马不够你们俩各领三千步兵,跟随子龙和甄逸身后一百里,如他们有什么异样,你们收到飞奴后,一定要前去支援”。
文丑和田盛回“相国请放心”。
张羽说“好了,钱财我先从常山库和王府库里出,钱财和战马事小,各位生命事大,一定要注意安全,即刻出发,我在常山坐等大家回来”。
众人回“相国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随后几路兵马分别出城,张羽在城墙上望着他们,心中感叹:此去的成果至关未来的发展。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贾斯带一名叫高顺的,在等待相国”。
张羽欣喜立刻带着典韦和刘柔返回相国府。
第23章 镇军将军 乌雅然
张羽一行人来到前厅就看到两人站在那里。
贾斯和高顺看到张羽立刻躬身一拜“拜见相国”。
张羽笑道“两位辛苦了”。
高顺说“多谢相国搭救之恩”。
张羽说“你为何会在洛阳狱中,你不是并州人士吗?”
高顺奇怪说“相国怎知我是并州人士,我入狱是为了救同乡”。
贾斯在旁边对高顺说“相国知晓各州情况,除了交州就没有相国不知道的”。
张羽心里想:那这个高顺应该就没错了,籍贯对的上,看着气势也不会错。
张羽又说“不用谢我,以后好好辅助我就行,帮我培养士兵,可是我一下子把你提太高了,也不好,其他将领会不服气,要不这样你和我的亲卫子满比试一场,我再给你封官如何?”
张羽心想:让典韦试一下到底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忠义的高顺,那个高顺统兵能力,带领的陷阵营可是威名远扬。
高顺回道“可以相国”。
张羽说“好,那就在前厅空地,你去挑选合适的兵器”。
高顺回复“诺”。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前厅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铁甲映着最后的余晖,泛出冷冽的光。
典韦双戟一振,铁链哗啦作响。高顺长枪横握,枪尖微颤,如毒蛇吐信。没有言语,只有骤然爆发的杀气。
第一合,枪影如龙。高顺突刺的刹那,典韦左戟格挡,火星迸溅。右戟横扫,高顺旋身避过,枪杆与戟刃相磕,金铁交鸣声惊起远处寒鸦。
三十合过,尘土飞扬。典韦戟势渐沉,每击都似有千钧之力。高顺虎口渗血,却将长枪舞成银幕,点点寒星直取咽喉。铁戟翻飞间,枪尖擦过典韦肩甲,刮出一道深痕。
七十合时,高顺枪法陡变。弃守强攻,七记连环刺破风而来。典韦暴喝,双戟绞成旋风,火星如雨。突然一记闷响,枪杆被震得高高弹起,高顺踉跄后退。
最终合,典韦跃起如猛虎下山。右戟劈落,高顺横枪硬接,膝甲轰然砸进土里。左戟已抵住其咽喉,戟尖凝着一点夕阳,红得刺目。
高顺松手,长枪坠地。典韦收戟转身,背后残阳正被地平线吞没。两人影子在空地上拖得很长,最终融进渐浓的暮色里。营火次第亮起,照见枪戟碰撞处,满地都是月牙状的铁屑。
张羽拍手叫好“精彩 ,今晚我为高顺接风洗尘”。
高顺说“相国惭愧,我输了”。
张羽说“这不丢脸,跟子满打的没赢正常,不过高顺我听说你的统兵能力不错,待会跟我细讲一下”。
高顺说“好的相国”。
众人一起去了饭厅,这次张羽没有喝醉,一是因为人少,都出去了,二是因为高顺不喜酒,所以两人更多的是谈论统兵和育兵方面的事情,两人聊的很是投机。
在饭桌上张羽说“高顺,我封你为镇军将军总领冀州军所有士兵的训练,后期你再给我从中挑选一千人设立一个陷阵营,由你带队,你可是我队伍中,第一个被封将军的人。
高顺是直接拜谢张羽,高顺说“相国大恩,末将只有以死明至”。
张译笑道“你好好帮我培养士兵,帮带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就行”。
高顺说“末将绝不会令相国失望”。
公元182年10月东汉灵帝光和五年九月。
由颜良和魏攸带领的两千部队经过半月的骑行,终于到了幽州边界,此时已经有点寒风,大家也都带了过冬的衣物。
颜良不解的说“相国为何在这个时节来买,天凉不说,马也不肥,再过两月,行路会非常困难”。
魏攸笑道“你可知鲜卑的骑兵有多厉害,相国也是防一手,通常这个时节鲜卑是不会出部落去劫掠的,所以我们买马也就安全了不少,虽然马不肥,但品种在,回去养养就肥了,如果在夏季来购买,那我们估计很难回去了”。
颜良笑说“相国果然高深,让我们一文一武出来,哈哈”。
魏攸说“我们还是快点去交易吧,前面不远应该就有鲜卑地带我们的斥候营士兵迎接了”。
颜良说“好的,大家加快速度”。
另一边赵云、田丰、甄逸带领的两千人已经进入乌桓地区,幸好有这边的斥候带领,所以他们直接去了最近的右北平乌桓首领乌延那里。
老远乌延就派了人来相迎,赵云、田丰、甄逸部队来到乌延部落里时,乌延也是出帐而迎,特别热情,跟他们三个一个个抱过来,然后迎他们进大帐里,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牛羊肉,还有伺候他们的美女。
田丰开口说“大王你太热情了,一定的热情我们回去一定向相国禀报”。
乌延说“你们可是我的财神爷啊,能不热情嘛,你们放心,五百匹战马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两天就在我这里好好玩好好享受”。
田丰说“谢大王,只是相国有令,让我们在一月之前回到常山,此行来,我们还要去往各部落购置马匹,时间紧张,还望大王海涵”。
乌延笑着说“没事没事,那就住一晚好吧,明日我送各位贵客”。
田丰说“那恭敬不如从命”。
乌延招呼道“大家吃,别客气”。
吃完后,众人去了乌延给他们安排好的大帐中,只见大帐中有几个赤身裸体的汉族姑娘,个个都貌美如花,一看就是从汉地劫掠过来的。
田丰、赵云、甄逸对视一眼后,赵云开口说“甄逸你留下来陪陪几位姑娘,我和元皓去尿个尿”。
甄逸心领神会的待在了帐里,田丰和赵云离开帐后去远处草原上,看四下无人后,田丰说“子龙今夜要辛苦你了,你带领一千人值夜,虽然在这乌延部落里,但我们对他还是要谨慎一些”。
赵云说“元皓需要这么多人吗,我带个百来人值夜就行”。
田丰说“根据情报,乌延善变,乌桓部落里只有丘力居为人还好,其他几人都是狡猾之人”。
赵云说“那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俩人说完后田丰回到了帐中,甄逸也没问田丰,而是搂着姑娘去睡,田丰见状也只能找一个搂着睡,顺便让其他几个都去陪甄逸,这可把甄逸为难坏了。
赵云到了部曲那里,抽调了一千人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值夜,其他一千人在他们的守护中睡觉。
当晚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天亮时,乌延叫人煮好羊肉,然后招呼田丰他们过来吃肉。
乌延问“昨晚美女可还给力”。
甄逸说“大王安排的太好了,在常山我都找不到这么美丽的”。
乌延欣喜说“既然你们喜欢那这几个就送给你们了”。
甄逸说“大王你这太客气了,我们这又吃又拿的不好,回去要被相国骂的”。
乌延说“相国那我也准备了,来人呐,把乌雅然叫来”。
士兵去外面叫来一个长相美艳风韵的女孩,身高一米七五,大长腿比车轮都高,胸前山峰跟柚子差不多,眼睛贼大。
乌延对大家说“这是我的女儿乌雅然,这就是我为相国准备的,听说相国字安然,那我的女儿雅然刚好,哈哈哈,所以你们回去时把我女儿也带给相国,作为女儿的嫁妆,我另选了五十匹优良战马给予相国,外加三千件皮草大衣,对了,我已经跟相国通过信,他同意了的”。
田丰在昨天还没到乌延部落时确实也收到了张羽的飞奴,里面说:到时候带回一个叫乌雅然的女孩子,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多大意外。
田丰谢到乌延大王此次的款待和赠礼。
乌延说“所以昨晚陪你们的女孩你们也都带回去,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明年战马的价格稍微高一点,还有就是多从我这里购买,毕竟我这里最近了”。(这些女孩对乌延来说没了,再去抢就行,女儿乌延有十几个,少一个能换回巨大利益他觉得也很值)。
一个时辰后大家吃好喝好后,田丰说“大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去下一站了,大王的意思我们也会带到的,乌雅然和嫁妆五十匹优质战马,我会先行安排他们去常山”。
乌延说“那就多谢了”,随后乌延带领众人送别田丰的队伍。
第24章 鲜卑拓跋部落
离开右北平乌桓部落三十里后,田丰说“甄逸你带五百人还有550匹战马和乌雅然还有这些女子先去田盛和文丑所在的幽州边境,再调五百人总计一千骑兵先回常山,我已经飞奴给田盛他们了,田盛在那里会给你五百骑兵,文丑应该已经在去上谷乌桓部落的路上了,我和赵云要赶紧和他去汇合”。
甄逸说“好的,你们也要小心”。
赵云说“放心,有我在元皓出不了事情”。
甄逸带着乌雅然和十几个美女还有五百骑兵,人人都是一人双马直奔幽州边境而去,(来时就计算好的,来时每人一马,回时一人三马,而这时才买了五百匹战马加五十匹嫁妆,所以才够一人两马骑回去)。
另一边赵云和田丰带着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兵继续往上谷乌桓部落方向前行。
颜良和魏攸带领的两千骑兵还在路上,离鲜卑中部拓跋部落已经遥向而望了。
到了夕阳西下时他们在斥候的带领下终于到了拓跋部落,拓跋梨亲自相迎。
颜良和魏攸也是下马后躬身一拜“大王好”。
拓跋梨说“两位将军赶紧里面请,我安排了今日刚杀的牛羊肉,还有酒”。
颜良和魏攸带着部分人入拓跋梨大帐,其他人去了其他营帐。
拓跋梨说“几位将军辛苦了,远道而来,一千五百匹战马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太晚了,明日将军可以验马,今晚就敞开喝,敞开吃”。
颜良说“感谢大王的厚爱,相国有规定办事期间不允许我们喝酒,还特地安排了魏大人监督我,所以我实在喝不了,只能以茶代酒,下次来我们常山再好好喝过”。
魏攸也在一旁说道“大王的确如此,相国特地交代,办事期间喝酒,革去所有职务”。
拓跋梨笑道“那好吧,既然相国有话在先,那今晚我们就大口吃肉,大碗喝茶,哈哈哈”。
颜良和魏攸同时举杯敬拓跋梨,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一个半时辰后大家才慢慢散去,魏攸和颜良回到了拓跋梨安排的营帐中,里面同样有几个美女,只不过她们穿着衣服,不像乌延那都是赤身裸体。
颜良和魏攸对视一眼,魏攸说“既来之则安之,但是今晚守夜还是安排一部分,千万不能有事”。
颜良说“我现在去安排一下”。
拓跋大帐内,鲜卑士兵禀报“大王,西部秃发、乞伏两个部落有向我们这边派兵”。
拓跋梨问“有多远?”
士兵回道“只有五十里,但没有前进了”。
拓跋梨皱眉道“肯定是冲他们而来”。
张羽为什么从所有乌桓部落那里买马,却不在所有鲜卑部落买马而只在中部的拓跋部落买,最重要原因是:其一鲜卑部落的马匹更贵,鲜卑部落买一匹,乌桓那可以买一匹半,其二鲜卑部落面积太大是乌桓的好几倍,这就导致了路途遥远,风险和成本都增加了,其三鲜卑部落互相之间的争斗也是很厉害,不光来大汉劫掠,还会互相之间劫掠,如果不是因为乌桓拿不出那么多的马匹,张羽都不会派人去买鲜卑的战马,综合所有因素才决定只在鲜卑的拓跋部落购买,因为拓跋部落口碑最好。
拓跋梨命人时刻关注,自己想着明天一早就告知颜良他们现在的处境。
第二日一早颜良和魏攸在美女堆中醒来,颜良看着身边的美女还是意犹未还,魏攸提醒道“颜校尉,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美女你要的话,回去我让相国给你找几个”。
颜良说“魏兄别担忧,我还是分的清主次的,事情办好了我也不敢问相国要美女,听昨晚斥候来报秃发和乞伏两个部落在外围等着狩猎我们呢,我们起来去问问拓跋梨怎么说?至于美女,问相国要我还不如问他要”。
魏攸担忧说“我们从多个方向放出去的飞奴都被对方的鹰给杀死了,相当于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外部联系,现在只有靠我们自身了”。
颜良说“魏兄别担忧了,走,我们找拓跋梨去”。
两人一起到了大帐中,拓跋梨已经准备好了牛羊肉。
拓跋梨说“两位昨晚睡得好吗?”
颜良和魏攸说“多谢大王招待睡的很好”。
颜良继续说“这美女在下甚是喜欢,大王可否卖给我?”
拓跋梨听到笑着说“将军喜欢的话,不用买,本来就是打算送给将军的,哈哈哈”。
颜良听到也很开心的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拓跋梨。
拓跋梨继续说“想必两位将军也知道了,秃发和乞伏两个部落的人在外围吧”。
魏攸说“大王可有破敌之法”。
拓跋梨叹气说“对付一个我是没问题的,但两个确实有点难,但两位放心,我就算跟他们死拼也会护送你们出去”。
魏攸开口说“我有一计,能让我们双方损失降到最低,还能助大王吞并这两个部落”。(魏攸心想刚才拓跋梨的话也就是客套话,所以才这样说)
拓跋梨兴奋的站起来说“将军,请说”。
魏攸继续说“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我们助大王吞并这两个部落,大王需要额外赠送我们一千匹战马可以吗?”
拓跋梨高兴说“只要能吞了他们俩,一千匹战马以外,我再给两位找一百个美女送给你们”。
颜良还没等魏攸开口就说“好,大王”。
魏攸看了颜良一眼,又看向拓跋梨说道“大王先派人告知我们在幽州的飞奴站,我们收到飞奴站的信件后,我和颜校尉带着两千骑兵一人双马急奔幽州边境而去,如我们跟他们火拼在一起时,大王从背后袭击他们,我们两面包抄,干掉他们,另一边我们幽州的军队会直取他们大本营”。
拓跋梨高兴的说道“好啊,好啊,就这么办,不过,我的牧羊人出去,他们不会为难,当然这个只是我想,如果我们的信息传不到幽州边境呢?”
其实昨晚一晚拓跋梨都在纠结是帮助他们好还是和秃发、乞伏一起吞并他们这两千人,但就在刚才魏攸说的计策后,他已经决定帮助魏攸他们,帮助魏攸他们,他能得到两个部落,而帮助秃发和乞伏只能得到三分之一战利品,还会被张羽疯狂报复,不值得。
魏攸开口说“不用怕,飞奴站如果连续三天收不到信息,会直接告知相国,我们的援军会直接北上”。
拓跋梨说“好,那待我派人去,两位将军就在我部落安心住着”。
魏攸和颜良开口说“多谢大王照顾,回去我们肯定禀报大王对我们的厚爱”。
拓跋梨说“这都是应该的,我希望跟你们相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为此我在之前的信件中也提起过,到时候将我的小女拓跋雪嫁于相国”。
魏攸笑道“那感情好,下次买马我还来”。
颜良说“那我下次也来”。
拓跋梨说“好好好,下次我给你们选不一样的美女每人十个,不够的话再加”。
颜良笑得合不拢嘴说“够了大王,哈哈”。
第25章 调兵遣将
另一边幽州边境飞奴站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收到颜良所部的信息了,随后立即传信到常山和田丰部队。
一日后张羽在看到信件后皱眉道“看来我估算错误了,反而是只有一站的鲜卑那出问题了,来人呐,叫飞奴传信给田丰他们,让他们不要派兵前往拓跋部,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说接下来文丑和田盛都帮不到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小心,还有让他们不用去辽东乌桓和上谷乌桓了,直接去往辽西乌桓,买完马后直达乞伏和秃发大本营,男的一个不留,女的和马匹带回,再飞奴给田盛和文丑让他们去拓跋部救援颜良和魏攸,还有飞奴给辽东乌桓首领苏仆延和上谷乌桓部落首领难楼就说有突发情况,要他们送马过来,但我会出比原先价格更高的金额购买”。
另一边甄逸和乌雅然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情,他们刚和文丑还有田盛汇合,甄逸从田盛那又调走了五百骑兵,加上原来的五百骑兵保护乌雅然和五百五十匹战马去往常山。
甄逸他们离开一日后文丑和田盛就收到了张羽的信件让他们去往拓跋部救援。
文丑说“早知道不给甄逸那五百骑兵了,还要把战马留下,现在你和我加一起就一千五百骑兵,还是一人一马,赶到那里都人困马乏了”。
田盛说“别抱怨,按公子的命令来,我们速去拓跋部,一人一马又如何”。
文丑说“好吧,我们全速前进”。
五日后田丰也收到了信件,然后对赵云说“子龙,飞奴站那边传信说:颜良和魏攸那边失去联系已经三天了,我估算他们应该是被封锁了”。
赵云说“那要不让文丑和田盛部队直接赶去救援”。
田丰说“我们这还剩一千五百骑兵,接下来还要运送三千三百匹战马,还要防止被袭击,我的想法是:我独自带队五百骑兵前往丘力居那里,听说此人相对其他人来说还是可以的,你带队一千骑兵和文丑、田盛汇合后直取鲜卑拓跋部落”。
赵云说“元皓此计不可,还是我带五百骑兵深入丘力居,你带队跟他们汇合去救颜良他们,你放心,丘力居就算要为难我,我也有办法脱身”。
田丰摇头道“子龙,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了颜良他们的事情,如果我猜的没错,公子这次会亲自率兵前往拓跋部,子龙的勇武我知道,所以子龙去,一是能保护公子,二是能解救颜良他们”。
赵云说“那好吧,我这就去点一千人”。
就在赵云要去时,飞奴兵过来,说“相国传信”。(因为是有时间差的,常山那边都是固定的飞奴站,信件来往很快,但田丰他们在草原上,信件接收上,完全是靠飞奴兵人数和飞奴的数量广散往来接收的,不光信息滞后,有时候十次信件能收到一次就算不错了)
田丰一看相国传信让他们不要派兵过去支援,文丑和田盛会过去,让他们不用去辽东乌桓和上谷乌桓了,直接去往辽西乌桓,买完马后直接赶往西部秃发和乞伏的大本营,男的一个不留,女的和马匹全部带回。
田丰说“子龙我们不用去了”,随后把信件给赵云看。
赵云说“好”随后吩咐所有人加快速度前往辽西乌桓部落。
拓跋部落内,拓跋梨派出去的牧羊人还没有回来,他在帐内来回踱步,魏攸开口说“大王不用急,这才过去七日,估计相国他们才才刚收到我们失联的消息,援兵就在路上,难当大王还怕他们直接攻打你的部落”。
拓跋梨说“这个我当然不怕,他们敢打,我就敢接,我只是担心我的牧羊人”。
魏攸说“即使牧羊人到不了,我们大王完善的飞奴也会及时带到消息,我们还是安静的等待”。
拓跋梨说“那好吧”。
在外围,秃发和乞伏在临时营帐内喝酒吃肉,秃发说“你说这汉人过来买马已经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出来,他们的飞奴
都被我们烤了吃了”。
乞伏说“就是因为我们吃了他们的飞奴,所以他们才不出来躲在里面的”。
秃发说“要不我们把拓跋梨那个老家伙灭了吧”。
乞伏说“再等等,去灭他,我们两家加一起是可以,但灭完后我们也很虚弱了,万一东部的慕容他们趁机过来了”。
秃发说“那我派人去和慕容他们商量,邀请他们一起来灭拓跋,到时候大家一起分”。
乞伏说“这个可以”。
又过了几日:甄逸和乌雅然的部队已经进入常山国境内,再行一日即将到达元氏县。
而文丑和田盛的骑兵也终于离拓跋部还有八十里,他们已经能看到外围的秃发和乞伏所部了。
文丑说“这外围的兵应该就是围住颜良他们的兵,那看来他们不是被拓跋部的给关了”。
田盛说“看外面骑马有五六千骑兵啊”。
文丑头大说“对啊,我们这一千五百骑兵啃不动啊”。
田盛说“我飞奴给公子,让公子做决定”。
文丑说“那好,我们就在这里暂时休息,这几天赶路,都累死了”。
田丰和赵云顺利到了辽西乌桓部落这里,丘力居并没有为难他们,也是很大方的欢迎,准备好了酒宴招待。
田丰对丘力居说“大王你那2300匹战马可准备好了”。
丘力居说“早就准备好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们盼来了”。
赵云说“我们也想早点到,最近温度有点低,我们行军就慢了一点,刚好可以欣赏这沿途的风景”。
丘力居大笑道“我们这里风景可是好的很,来来大家吃肉喝酒”。
田丰和赵云到之前就说好,不要表现出着急,以免多生枝节,就按正常流程走。
同样晚上丘力居又为田丰和赵云准备了美女,田丰感叹“这一路过来身体都要被掏空了”,赵云笑道“回去让张神医按相国的药方给你开一些”,田丰苦笑。
另一边慕容部落和宇文部落、段部落都接见了秃发和乞伏的使者。
慕容部落答应了派两千骑兵前往,宇文部落以冬季天气寒冷不以出兵拒绝,段部落同样也是用天气的原因拒绝派兵。
常山这边,甄逸和乌雅然的队伍已经进城,张羽早已在府门外相迎,看到甄逸安全回来,张羽开心的不得了。
张羽说“赶紧进府,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甄逸说“相国,这是乌延的女儿乌雅然,还有乌延额外赠送的五十匹优质战马作为嫁妆而来”。
乌雅然说“见过相国”。
张羽色色的打量了乌雅然全身一遍,除了皮肤有点呦红,胸有点小,身材还是很好的,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很高挑。
张羽直接拉着他们两个人的手带头进入前厅空地酒宴上,两人都有点惊讶。
这次张羽在整个前厅空地上摆满酒席,回来的一千骑兵全部上桌吃菜,一个足球场的空地足以容纳这么多人。
张羽在主桌开口说“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今日算我和乌雅然的喜宴,今天吃好后,给大家休息三天,三天后我要带你们去战场,你们可否害怕?”
众人回复“我们不怕,我们不怕,我们不怕,声音响彻整个相府”。
张羽说“好 好 好,这次是你们的机会,都是战功,把平时练得都拿出来,我其他都不说了,大家尽情吃喝”。
众人高喊回复“必胜 必胜 必胜”。
第26章 乌雅然初适 亲自率兵
待酒宴结束后,张羽让甄逸下去休息,其他士兵都回了军营,张羽拉着乌雅然的手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张羽对乌雅然说“你嫁我愿意吗?如果不愿意你跟我说,这次我们出征时,我放你回去”。
乌雅然说“父汗安排的,我没有不愿意”。
张羽说“那以后都要待在这里,你要慢慢习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如果遇到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及时和我说,我会来处理,想要什么,吩咐家奴们去办或者婢女,我看你自己也有婢女带来,到时候也可以安排她们办,钱的话每月都可以找我来领”。
张羽一下子说了太多,乌雅然也没全部记清,只是一再的点头。
张羽看着她的样子就笑着说“夫人,休息吧”。
一夜过后,次日一早,乌雅然很早就起来出房门了,只有张羽呼呼大睡到中午,然后迷迷糊糊起来,看到旁边已经没人了,于是叫来婢女洗漱更衣。
看到床上的血,张羽笑呵呵又是一血,太棒了。
草原上文丑和田盛部队已经收到了张羽的信件,信件中说:让他们原地等待张羽的到来,还有观察敌方动态,如果敌方进攻,让他们从敌方后面进攻。
拓跋梨大帐内:颜良和魏攸还有拓跋梨他们天天喝酒吃肉,美女相伴,过的好不自在。
经过前几天的紧张后,他们现在发现秃发和乞伏只在外围扎营包围并未向他们进攻,那他们也就一直待下去,等待消息,现在最安全的就是这种办法,按魏攸说的,就是以静制动。
慕容铁可惨了,听了秃发和乞伏给他画的饼就带着两千骑兵大老远的往这边赶,原以为段部和宇文部也会来,结果好了,一个都没来,就他自己冒着寒冷大风而去,他现在都后悔答应派兵过来了,还自己亲自带兵。
张羽这边在让一千骑兵休息三天后,就号令:高顺带领这一千骑兵随自己出征。
与此同时古力娜美姬也已经从外面回来,这次她一共洗劫了十个小家族,获得了足够买一万匹战马的金钱,她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本来还想继蓄,但收到张羽信件后立即带兵回来。
张羽在听到美姬怎么洗劫小家族时,不停的开怀大笑。
张羽笑说“好好玩,下次我要和你一起去”。
美姬吃醋道“公子又有新欢了,还是在床上玩吧”。
张羽戏谑说“呀吃醋了,等这次征战回来我好好补偿你一下”。
美姬说“坏蛋,色狼”。
张羽一把搂过美姬说道“今天如果不是出征之日,我非把你拿下不可”。
美姬说“你个没正形的样子”。
张羽说“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哈哈哈”。
在他们打闹说笑中,亲卫来报“公子全部集结好了”。
张羽说“好,我们开拔”。
在城外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张羽看着面前的军队,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哪敢想自己会有这么霸气的一天,带领一支军队去打仗。
张羽此时身骑一匹黑色优质战马,这匹战马是从乌雅然的嫁妆里选出来的,张羽取名为“巧克力”。
在他左边是典韦和耿武带领的一百亲卫营士兵,在他的右边是刘柔,还有一定要跟来的乌雅然,这次张宁没有跟来。
在张羽面前的是:高顺带领的一千骑兵和美姬带领的五百斥候和五百飞奴保证信息的畅通和随时更新,还有张仲景带领的医者队伍和工匠队伍各十人,本来刘汐也要跟着来,但被张羽劝退留在元氏县。
为了快速赶到拓跋部,这次所有人,人人骑马,骑兵更是一人双马,连医者和工匠都是选出来会骑马的跟上,至于干粮和水都是每个人自己带上单程的,由于已经是十二月天气逐渐寒冷,每人还穿上了乌雅然的嫁妆皮草大衣,兵器骑兵每人携带长矛一支和弓一把,为了够轻长矛都采用空心,而箭也每人只带15支。
后面是贾斯带着五千步兵和八千车夫的辎重队,这里面有冬衣、粮草、骑兵的重铠甲、弓箭、重型长矛、长刀、巨盾、饮用水等,由于他们行进速度太慢,他们的作用主要是为打完仗后的士兵补充的,毕竟士兵带的干粮和水都是单程的,当然如果赶的及的话,他们带来的铠甲和武器也会用上。
张羽高喊一声“勇士们你们的战友们正被敌人包围着,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死在那里,如果换作是你们,你们也希望有人来救,这次去肯定会有伤亡,但你们越不敢往前冲就越容易被击杀,前面不光有危险,还有战功,你们敢吗?”
所有士兵喊到“敢 敢 敢 杀 杀 杀”。
张羽说“出发”,两千多骑兵,瞬间烟沙滚滚。
辽西乌桓部落的早上格外空气清新,赵云和田丰拜别了丘力居大王,带着购买的2300匹战马还有一千五百骑兵,向秃发和乞伏的大本营进发,现在真的做到了一人三马,行进速度可以很快。
赵云和田丰离开后,丘力居大帐内,蹋顿在旁边说“汗王,我们已经收到了乞伏和秃发的信件,让我们灭了这支买马队伍,为什么还放他们走?”
丘力居大笑道“侄儿傻以,我们帮他们灭了这只买马队伍的好处大还是我们旁边没有了秃发和乞伏的好处大”。
蹋顿灵光一闪想到“还是汗王明智,小侄未曾细想”。
丘力居说“他们没去辽东和上谷,而是直接从我们这里买马而走,还走的这么匆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去秃发和乞伏大本营,他们的家不在这里,等他们灭了这两个部落,那他们走后,这两个部落的领地不就是我们的了”。
蹋顿说“他们的大本营有这么好灭吗?”
丘力居说“那我们就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你现在带三千骑兵一人三马跟上去,这样既能得到领地,他张羽还欠我一个人情”。
随后蹋顿就领着三千精骑一人三马直接往赵云去的方向赶。
赵云和田丰见后面有三千铁骑烟沙滚滚而来,也是一人三马,赵云立马说“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拼死一战”。
田丰却说“子龙不用慌,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而是来帮我们的”。
赵云狐疑看着田丰说“元皓为何如此说”。
田丰不急不慢的说“估计我们在辽西乌桓部落大营时,丘力居已经收到秃发和乞伏的信件,之所以没对我们动手,还这么快把战马准备好,意图很明显,就是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去灭那两个部落,而他丘力居知道我们灭了部落后,不会在这里驻扎,那这里的领地草场就是他丘力居的,之所以现在派兵而来,是怕我们灭不了秃发和乞伏大本营”。
赵云说“原来如此”。
很快蹋顿领着三千铁骑就出现在赵云和田丰面前。
蹋顿说“赵将军、田先生,我父汗命我来协助二位”。
赵云笑看田丰说“元皓你说的没错,哈哈哈”。
田丰说“多谢丘力居大汗,此战若胜,相国必有重谢”。
蹋顿说“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天气寒冷”。
赵云说“好”。
随后总计4500铁骑直冲秃发和乞伏大本营。
第27章 各处都很热闹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来形容现在的局势可谓非常恰当。
就在张羽率兵北上之时,公孙瓒此时作为幽州边境中郎将和都亭侯,也是听说了张羽买马的遭遇,本就对鲜卑 乌桓恨之牙痒痒的公孙瓒,立刻对部下说“准备一下,我们去走一波”。
而幽州刺史这边,本以为张羽只是去买马,也没在意,可现在变成去打仗了,他几次劝阻张羽,没劝动,于是掺了张羽,擅自领兵出击鲜卑的事情。
洛阳收到这个消息后,灵帝没有责怪张羽的意思,反而很开心的说“我大汉不缺少年郎,有谁去助一下这少年郎?”
何进说“让子干前去支援最为妥当,那边有他的学生公孙瓒”。
刘宏说“卢植那就你带兵前去助这位少年郎”。
卢植说“谨遵陛下旨意”。
另一边辽东乌桓首领乌仆延和上谷乌桓首领难楼在收到张羽的信件后,却是另一种安排,他们决定派兵去拓跋部,因为他们觉得买卖马匹得到的利益没有抢劫轻松,所以两人联合,在这寒冷的冬季本不是出兵时机,他们却亲自各带领三千骑兵,他们要等张羽和秃发、乞伏斗的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利之利。
张羽这边每天骑行很长时间,大腿都磨破了,他咬牙忍着。
此时美姬过来说“公子,洛阳那边派卢植领兵两千五前来,公孙瓒领三千白马义从前来。
张羽笑道“哈哈哈,好啊,到文丑那还需多久?”
美姬说“明日可到”。
张羽说“传信给都亭侯谁先到了,谁先开始打”。
美姬回“诺”。
刘柔说“不等洛阳的部队了吗?”
张羽说“这么冷的天,我们能等,秃发也不会再等,不出我所想的话,他们这么久都不打,是在等援军,想借机把整个拓跋部吃掉,我们还是加快进程”。
另一边慕容铁带领的两千骑兵终于到了秃发和乞伏的驻扎地,看到只有慕容铁带兵过来,秃发有些失望,不过当下已经不能再等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秃发和乞伏上前给慕容铁一个大大的拥抱,秃发说“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兄弟”。
乞伏说“赶紧到大帐内休息一下”。
慕容铁随他们二人进帐,帐内三人喝酒吃肉亲美女,秃发说“明日我们就进攻,一起吃下这个拓跋部,听说拓跋雪可是出了名的美女,是拓跋梨和汉人生的,长的可好看了”。
慕容铁淫笑道“那我可要第一个上”。
乞伏说“那肯定客人优先啊”。
秃发说“明天我们从三个方向进攻,男的不留,女的和牛羊、马匹大家平均分”。
慕容铁和乞伏说“好的”。
拓跋梨大帐内,拓跋梨说“外面哨兵已经发现他们有援军到,应该马上会发起进攻,我们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魏攸说“我们的援军应该也已经到了,只是在等我们这边的战斗开始”。
颜良说“怕什么,跟他们拼了”。
拓跋梨无奈叹气吩咐士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文丑和田盛所部也打探到了敌方有援军到。
田盛说“相国信件中说他还有一日就快到了,让我们见机行事,如果他们开始战斗,让我们也马上加入”。
文丑说“好的,我先带一千五百骑兵去前方震慑一下他们,拖延时间,你去迎一下相国”。
田盛说“好的”。
第二日一早,秃发发现了背后的一千五百骑兵,对慕容铁和乞伏说“后背有只蚊子,你们谁去解决,不去拿掉的话我们腹背受敌”。
乞伏说“我去吧,区区这么一点骑兵”。
秃发说“好啊,那等你那边赢了,我们这边再冲向拓跋部,有我们看着他们不敢出来”。
随后乞伏带领三千骑兵杀向了只有一千五百骑兵的文丑。
两方一相遇就是白刃战拼杀,瞬间跟绞肉机一样,双方士兵不停的有人落马,被马踩死,还在马上的被人捅死,杀红了眼睛,文丑在敌阵中奋力拼杀。
拓跋部这边也探听到敌人跟外面的一支骑兵在战斗。
魏攸说“肯定是援军到了,我们此时不派兵又待何时”。
拓跋梨还是犹豫说“还有五千骑兵守在我们面前”。
颜良说“怕锤子,我带兵先上”。
魏攸也在旁边劝说“大王此时不战,会错过战机,如果你不愿意出兵,那我们这两千骑兵愿去赴死战斗到底,等我们都死完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拓跋梨还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颜良已经率领自己的两千骑兵冲向敌军。
秃发和慕容铁见只有两千骑兵向他奔来都笑了。
魏攸眼见拓跋梨不肯出兵,只肯防守,也是气的直接拔出剑,上马往前冲去。
田盛策马扬鞭赶到了张羽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公子,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张羽一听说“不好,还是晚了一步,高顺你带领一千骑兵给我去外围射击,射完后就撤,不可恋战,我们没有铠甲”。
高顺说“诺”。
张羽继续说“美姬你去派斥候找一下公孙瓒,他们多久到”。
美姬回“诺”。
张羽又对身边的典韦说“子满你的重型铠甲是带着,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给我斩了对方首领”。
典韦说“好的,公子”。
张羽又对身边的人说“我们也赶紧往前面去”。
大家回“诺”。
文丑这边才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只剩三百多骑兵了,对方还有两千多骑兵,一千五对三千,对方又是草原上能征善战的骑兵,比他们这些只训练了几个月的强太多了。
颜良的两千骑兵也和秃发带领的三千骑兵还有慕容铁带领的两千骑兵遇上了,两千对五千,毫无胜算的拼杀,但颜良毫不畏惧,包括两千骑兵也是。
拓跋梨旁边拓跋雪出来说“父汗,魏大人说的对,他们都死完了,接下来就是吞掉我们部落,男的会被全部杀死,女的和物资会被他们带走,草原也将是他们的草原”。
拓跋梨其实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虽然身边人都这么说了,他还在做思想斗争。
文丑此时已经被围困在中心,做着困兽之斗,只见此时,高顺带着一千骑兵围绕着包围文丑的两千多骑兵进行一轮扫射,导致乞伏剩下的两千多骑兵大乱,虽然死的不多,一轮扫射也就射死几十人,但骑兵看到后背有射箭,都纷纷调转了方向,向高顺部队冲来。
高顺见状立马让旗御手,挥动旗帜,高顺所部瞬间四散而逃,乞伏的骑兵见状都是追了过去。
这就导致围着文丑的骑兵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就剩七八百骑兵继续围着文丑的三百多骑兵。
文丑看到骑兵一下少了那么多,于是高喊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相国来救我们了,跟着我冲啊,杀死这帮狗娘养的”。
刚才士气低落的文丑所部,现在都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外冲。
典韦换好重型铠甲后骑上张羽给的“巧克力”(战马名字),手持双铁戟冲向一个很多人保护着,衣着非凡的骑马人员。
所过之处都被他的双铁戟撂倒马下,直奔乞伏而去,乞伏还在看着冲过来的文丑进行指挥,还叫人去把四散去追的骑兵都叫回来,完全没注意杀过来的这个人。
典韦直接将右手的铁戟扔了出去,刚好命中乞伏的头部,乞伏被击中后直接落马,亲卫想去救,只见典韦左手持铁戟,右手从腰间掏出长刀跟这些亲卫缠斗,亲卫对身穿重型铠甲的典韦丝毫都伤不到,但典韦的每一击,都能撂倒一人。
落马的乞伏已经被混战的战马踩碎了,骑兵混战一旦落马,那基本上就死了,还是那种被踩成肉酱的那种。
亲卫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些胆小的都已经向着远处跑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亲卫逃跑,这也带动了还在战斗的骑兵,一部分骑兵也开始逃跑,因为他们已经看不到他们的首领了,连亲卫都跑了,那还不赶紧跑嘛。
骑兵越跑越多,连那些去追高顺所部的也开始不追了,开始往扎营地逃跑而去。
第28章 浴血奋战 白马义从
典韦冲破包围来到文丑这边,文丑看到典韦,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典韦说“我们不要去追,往公子的方向撤退”。
文丑说“好的,所有人跟我往相国方向撤退”。
高顺所部,看到骑兵都在溃逃了,立刻把弓给扔了换上长矛调转马头往回冲。
另一边颜良所部和秃发还有慕容铁带领的五千骑兵拼杀不到十分钟,颜良所部就剩不到五百人,颜良身上也多处负伤。
张羽在战场周围看着这惨状,心中气愤不已和难受,心想: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不应该买这么多马,把人分的那么散。
他身边的刘柔和乌雅然见状安慰着张羽。
田盛见这惨状说“公子,我想去帮颜校尉”。
张羽说“你一个人去改变不了战局,就算我们这一百多人过去也是,现在只看文丑回来的人马有多少”。
另一边拓跋雪看到魏攸一个文人都拔刀而去,自己在劝不动拓跋梨的情况下,起身上马,随后大喊一声“愿意跟我去的走,愿意留下来等死的继续留着”。
拓跋雪不等有人跟来就孤身一人往战场而去。
拓跋梨眼见自己的女儿也出入战场了,心一恨,下令到“随我进攻”。
就这样,拓跋梨在拓跋雪的逼迫下,带着三千骑兵冲入战场。
随着拓跋部的三千骑兵加入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平衡。
另一侧张羽看到文丑后立即下马来到文丑面前,文丑立刻下马跪在张羽面前说“相国,末将无能啊,一千五百骑兵,就剩一百多人了”。
张羽扶起文丑安慰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赶紧带着兄弟们下去治伤和休息”。
文丑回“诺”然后带着一百多残兵去疗伤了。
田盛看到此场景超级无奈,本想带着文丑撤下来的骑兵去救颜良,可现在看到就剩这么多人,还都受伤,根本没法再去打仗。
张羽看到田盛的无奈后说“你和耿武带五十亲兵去给我把颜良和魏攸救出来,记住不要恋战”。
耿武说“我离开了,安然你这里怎么办?”
张羽说“放心,有刘柔和乌雅然在,我已经看到子满也过来了”。
耿武说“好的”,随后和田盛一起带五十亲卫去战场。
典韦回来后说“公子,这重型铠甲太重了,虽然防御力很强,但连我穿它都能一个冲杀,想再发起一次冲杀都没力气了”。
张羽说“子满你干的很好了,看到那些兵都跑了,应该是你杀了一个大人物,你先下去休息,下次这个铠甲我让工匠改进一下”。
典韦说“我不需要休息,我脱掉铠甲后就是休息”。
此时的战场已经是尸山血海,枯黄的草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马的尸体,人的尸体,不计其数,颜良这边已经被围困,颜良身上多处受伤,身边两千骑兵只剩五十多人了,可颜良没有停下继续拼杀。
战场内慕容铁大吼着对秃发说“不对啊,乞伏那边的兵怎么都逃跑了,还有拓跋那老头,居然也带兵出来了”。
秃发说“我去抵挡拓跋老头,你去绞杀剩下那几十人”。
慕容铁说“好的”。
话声刚落,草原边缘出现了一群白马骑士,张羽看到后激动万分。
对,他们就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三千白马义从人人白马,人人长矛加刀直接尖字形插入战场。
他们的加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慕容铁发现后,来不及再去绞杀颜良,就带着自己的剩余一千多的骑兵直接跑了。
慕容铁的逃跑加上公孙瓒的加入,那战局瞬间逆转。
秃发看到这个场景后气的牙痒痒,慕容铁你个懦夫,随后也想逃跑,可是此时他的部队已经和拓跋部还有白马义从绞杀在一起了,公孙瓒更是直冲他而来。
一个是已经战斗半天有点疲倦的秃发,一个是精力充沛的公孙瓒,两人没有打多久,公孙瓒就将秃发头颅砍下,秃发部下见状是能逃的就逃,逃不了的已经死了。
此时由于战场混乱公孙瓒部视一切胡人为敌人,所以也跟拓跋部绞杀在一起了,还好此时张羽已经带人进入战场,高喊拓跋部是自己人,不停的朝公孙瓒所部喊,张羽还派典韦去告诉公孙瓒一声,不然再这样打下去,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典韦离开后直接找到公孙瓒,对他说“公子说拓跋部是自己人,麻烦侯爷下令不要打拓跋部”。
公孙瓒看着壮汉说“好的,我让旗手下令收兵”。
田盛和耿武找到了颜良,此时的颜良身边就剩三十多人,自己也躺在血泊里,田盛将他拉到马上,然后往医者的地方跑去,耿武带领剩下的兵马也去医者那里。
突然一支箭矢朝着张羽飞速过来,张羽都没发现,还好此时刘柔发现了,本能用长矛挑开,然后飞身到张羽马上,一把将张羽从马上抱到地上。
张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说“你把我从马上抱下来干嘛?”
刘柔说“刚才有箭矢,幸好我挑开了,马上目标太大,暗箭难防,下来安全”。
张羽脸色瞬白结巴说“谢谢柔儿”,然后就紧靠刘柔身子,还让乌雅然也下来保护自己再让亲卫围一个圈。
刘柔看的有些无语,心想:这个夫君就床上猛,在这战场跟弱鸡似的。
张羽自然不知道刘柔的想法,还双腿有点软,此时他好想坐着。
典韦回来禀报“公子,颜良和部下已经被送去治疗,两千人就剩三十多人,魏大人至今下落不明,我们还在派人找寻”。
张羽一听魏攸不见了,赶紧推开刘柔和乌雅然,然后说“我要上马去找魏攸”。
刘柔一把把张羽扯过来,就跟抓小鸡似的,让亲卫们都差点笑出来。
刘柔说“你不要去了,万一还有暗箭,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挑开”。
张羽听到也不上马了,而是吩咐典韦去让田盛和耿武带兵去找。
公孙瓒来到张羽面前,并没有下马,而是在马上说“你就是来买马让人给围了的常山相张羽”。
张羽说“侯爷好,正是在下,在下很早以前就听闻侯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我觉得他们讲的还是太保守了,以侯爷这风姿,踏平草原,封狼居胥都不为过,此次战功全在侯爷,我一定会上述朝廷为侯爷请功”。
公孙瓒刚要开口说话,张羽继续说“侯爷这长相太帅气了,女人看之着迷,男人看之仰慕,小弟我是深深地被侯爷迷住了,做梦都想着有你这么帅气的大哥,可小弟我这这长相能有你这样的大哥恐怕也只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在张羽的一顿马屁下,哄的公孙瓒很开心。
公孙瓒大笑说“你小子这嘴巴好甜啊,哈哈哈,那今天我就收你这小弟了”。
张羽赶紧躬身一拜说“大哥在上,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小弟”。
公孙瓒说“好好好,这次大哥看你损失不小,这拓跋部的好处就让给你了”。
(张羽心想:你坏啊,这拓跋部被战争洗礼了一下,还有啥好处)。
张羽抢话到“谢大哥给小弟拓跋部的好处,过些天,我派人送一些我们常山特有的宝石过来,给大哥欣赏”。
公孙瓒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这小子太上道了,然后开口说“不用破费,有空来看大哥我就行,那我也不在这里多停留了,我先带人撤了”。
张羽在后面大喊“大哥慢一点,小弟过些天就派人来,谢谢大哥了”。
第29章 没实力没办法强硬
公孙瓒走后,刘柔在张羽旁边说“夫君刚才你的马屁,我都听不下去了”。
张羽说“现在他们强,我弱,只能如此,哪天我比他还强了,就是他们该是如此了,弱肉强食的世界,在哪都一样”。
刘柔也不说话了,她自然明白。
随后张羽带人来到拓跋部,他本想发火,但看看自己身边就剩高顺的九百多骑兵,还有文丑那在治伤的一百多和颜良的三十多人,而拓跋部现在还剩一千多骑兵。
这怎么在人家地方发火,他也只能一脸不高兴的在大帐中坐下,不讲话。
拓跋梨见张羽不讲话,也自知自己的决定太迟了,于是吩咐人去叫拓跋雪进来跟张羽说,因为他知道张羽好色。
拓跋雪手臂中箭,刚包扎好,就被叫去了大帐中,拓跋雪战场时浑身血糊脸,看不出美还是丑,不然以公孙瓒的性子,肯定要问拓跋梨要拓跋雪了。
拓跋雪进来的那一刻让张羽眼睛都直了,拓跋雪来到拓跋梨身边,拓跋梨在拓跋雪耳边低语了几句。
然后拓跋雪就开口说“尊贵的相国大人,此战并非我们所愿,你部所受巨大损失,我部也是如此,魏大人虽然身中一刀,但并非要害之处,我也已经将他救回来了,至于你觉得是我部晚出兵要责怪的话,就请你开口吧”。
张羽看的这美人讲话,完全出了神,刘柔在旁边说“你哈喇子都掉地上了”。
张羽说“哪有”,众人都笑了,张羽有点尴尬,随后开口说“那请问贵部如何赔偿呢?”
拓跋雪说“相国想如何赔偿?”
张羽说“第一:免费给我们提供三年的战马,每年三千匹,第二:你要嫁给我,就这么简单”。
拓跋雪和拓跋梨突然发笑,张羽奇怪道“为何笑?”
拓跋梨说“小女本就安排嫁给相国,只是出了这么一档事,本来现在都已经在相国府了,这件事魏大人也知道,所以这个自然没问题,至于免费提供三年战马,每年还要三千匹,望相国三思,我部做不到,最多每年免费提供一百匹,不然我部生活都困难了”。
张羽说“看在美女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对折,每年一千五百匹,这是最低要求了”。
拓跋梨说“实在无法办到,相国看着办吧”。
张羽没想到拓跋梨如此强硬,不像是他的风格啊,于是开口说“那就是以汗王的每年免费一百匹战马连续三年”。
随后出了大帐而去,在路上刘柔不解的问道“夫君为何屈服,难道是为了那美女?”
张羽斜眼看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我们现在能打赢他们吗?”刘柔没有讲话了
到了营寨处,张羽带人先去看了文丑、颜良、魏攸和一大批伤兵,大家看到张羽来,心中都满是愧疚,张羽安慰大家说“你们是勇士,你们不惧生死,奋勇杀敌,所有活下来的都给你们请赏,死去的,家属以后我来养,养一辈子的那种,你们好好休养,等你们痊愈了,给你们报仇的机会,你们想去吗?”
众人齐声道“我们去 我们去 我们去”。
张羽说“好,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们去”。
就在这时美姬匆忙赶来,对张羽说“不好了,距这里五十里外发现大概六千骑兵,应该是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方向过来的,重装情况下五个时辰后到,轻装情况下一个时辰便能到这里”。
张羽说“这帮人不是来帮我们的,肯定是来打劫我们的,通知所有人,立即撤退,伤兵全部上马车,让工匠能做多少马车就做多少马车,帐篷全部不要拆,就这样放着,大家赶紧动起来,我们回常山”。
张羽又叫来高顺说“你带一千骑兵给我断后,我让人把所有武器都给到你这一千人,记住不要跟我死拼,打一下就跑,不要去主动攻击”。
高顺说“诺”。
张羽又叫来田盛和耿武说“你们俩带人去把我们买的战马和拓跋雪拉过来,千万不要跟他们说,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就说朝廷紧急召回我们,拓跋雪不肯来,就跟拓跋梨说,那我就跟他拼了”。
田盛和耿武同时回答“诺”
张羽吩咐所有亲卫去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要落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必须出发。
张羽让美姬进行实时汇报距离。
田盛和耿武来到大帐中跟拓跋梨索要购买的战马和今年赠送的一百匹战马,说马上要,半个时辰内要搞好,还有让拓跋雪也要跟我们走。
拓跋梨说“相国为何如此着急,伤员这么多,他现在这么急回去干嘛,多在这里待几天,还有小女也还受着伤,等伤好了,我再风光把她嫁过去”。
耿武说“大王,我们也没办法,相国受到朝廷急招,让他必须尽快回到常山,限了时间到达,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出发,至于拓跋雪姑娘,是因为我们大人猴急,怕大王到时候反悔,说务必让我们也一起带走”。
拓跋梨说“这小子我就知道他好色,哈哈哈,那好的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准备战马,雪儿你也去准备一下,跟随他们而去”。
拓跋雪说“我才不理他,我伤都还没好,你们回去跟他说,我伤好自己肯定会过去”。
田盛开口说“相国有令姑娘若不去,我们只有兵戎相见了,相信姑娘不会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拿整个部落来拼”。
拓跋梨突然大怒道“好小子还有这一手,他偏这样说,我还真就不同意雪儿现在就去”。
田盛和耿武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就走,出了营帐耿武对田盛说“你刚才口气太硬了,本来拓跋梨都答应了,拓跋雪那里再做做工作就行了”。
田盛对耿武说“没有时间做工作了就半个时辰”。
耿武也无奈,随后俩人回去跟张羽说,张羽气道“子满,你给我带五十亲卫给我去把拓跋雪绑来,穿上你的重型铠甲”。
典韦说“好的,公子”。
拓跋梨营帐内,拓跋雪对拓跋梨说“父汗,你真的要跟他们打啊,他们虽然伤亡很大,但还有建制的一千多骑兵,跟我们现在的骑兵数量差不多,还有那个白马将军没走多远,张羽把他叫回来两面夹击我们怎么办?为了整个部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拓跋梨说“我是被这小子气到了,听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你赶紧去吧,我看这小子是来真的了”。
典韦带人刚到拓跋部,拓跋雪就出来了,开口就说“将军莫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随你而去”。
典韦懵逼,不是让自己来抢人的,怎么到了门口,人自愿来了,典韦说“请姑娘尽快”。
拓跋雪说“马上”,心想:这小子太猴急了,一副色样,真的想揍他”。
第30章 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
半个时辰不到,先头部队就已经出发,有美姬带领斥候和飞奴开路,第二段是一百多伤兵,部分骑马,部分坐车,因为时间太紧没有时间造太多,伤兵也只能忍痛骑行,最起码到幽州境内,第三段是医者和工匠还有张羽、刘柔、拓跋雪、乌雅然、典韦、耿武和亲卫,最后的是高顺带领的断后部队。
田盛则还是在拓跋营附近,张羽吩咐过他,让他在他们走远后去通知拓跋梨,然后直接来追上他们。
张羽为什么不一开始说,主要还是因为拓跋梨那犹豫的性格,跟他说了只会耽误大家时间,就像之前错过的战机一样,犹豫来犹豫去,让颜良的部队基本全军覆没,现在可是只有五十里啊,哪有时间等他思来想去,犹豫来犹豫去,还有就是先说了,拓跋雪肯定不会跟自己离开。
田盛看张羽他们已经全部撤离,也已经出了自己视线后,就骑马去拓跋梨部落,进了拓跋梨大营,田盛刚要开口,拓跋梨就说“张羽这小子不会还要敲诈其他什么东西吧”。
田盛说“我们的斥候查到,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大概有六千骑兵往这边而来,公子担心你,所以让我来告知你一声,如果你想走,可以来常山,不过你们要快了,因为他们快到了”。
田盛说完就走,都还没等拓跋梨反应过来,他只是来报一个信,又不是来和他探讨的,还是赶紧溜,不然迟了,自己都要溜不掉了。
拓跋梨还在恍神中,等他反应过来刚要开口问时,发现田盛已经走了。
拓跋梨这个时候哪还能不知道,张羽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恐怕是他老早就知道他们打过来了。
拓跋梨骂道“这混蛋,亏我还把女儿嫁给你,我如果能出去肯定不会放过你,更加要把女儿领出来嫁给其他人去”。
拓跋梨骂完后,心里舒服了一些,旁边的亲卫说“大王,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拓跋梨这个时候果然犹豫病又犯了,他在想:会不会他们只是来打张羽的,自己和他们乌桓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何况两个部落离自己部落又不近,但如果真的是来打自己的,那自己现在往哪逃,难道是要去求张羽,还是去往宇文部求收留帮助。
就在他思来想去的时候,外面的哨兵已经发现了远处的骑兵,赶紧进来禀报“大王,不好了,有骑兵朝我们这边而来了”。
拓跋梨怒道“慌什么,又不是打进来了,只是看到有骑兵而已,别人又不是一定来打我们的,你先出去,叫外面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旁边的亲卫想:如果这个时候公主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劝动,也不至于大王还存在幻想。
拓跋梨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出帐而去,乌仆延和难楼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拓跋部不足千米的距离,但速度没有任何减缓。
拓跋梨一边让人准备好战斗,另一边叫人安排迎接贵客,他就静静的站在部落最前沿。
还有五百米时,乌仆延和难楼来到了所有骑兵的最前面,他们看到拓跋梨恭恭敬敬的像是在迎接他们,他们瞬间有点想不通,于是叫停了部队。
乌仆延对难楼说“你看他们在耍什么花样?”
难楼说“从路上我们遇到的秃发部溃兵中知道,双方是两败俱伤,秃发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才尽快赶过来收割,这满地的尸骸和血色也能证明是他们双方已经激战过了,至于为什么只剩拓跋部,我们上去问一下再做决定”。
乌仆延说“好,我带人先去问问那老头”。
乌仆延带了五百骑兵往前来到拓跋梨面前说“其他人呢?”
拓跋梨说“这是我的部落,当然只有我们的人”。
乌仆延也不废话了直接说“我是说那个买马的汉人,就是那个常山相,他们去哪里了?还有那些白马义从”。
拓跋梨脑子没过的说“常山相已经在半个时辰前走了,白马义从战争结束就走了”。(旁边的亲卫要被拓跋梨的话给整晕过去了,你跟敌人说友军都走,那不是在告诉敌人现在就可以吃掉他们)
乌仆延果然笑嘻嘻的说“拓跋大人,我们远道而来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拓跋梨见状以为他们真的来坐坐,也没多想,直接让士兵把防御鹿角全部抬开,欢迎乌仆延进来。
乌仆延对着身边的亲信说“你去叫难楼,让他也过来,就说拓跋大王请我们吃饭休息”。
亲信策马而去,到了难楼面前,把事情跟难楼说了一下,难楼笑得肚子疼说“这拓跋梨真的是老糊涂了,有我们这么远跑来来串门的吗,兄弟们随我去大营享乐去”。
乌仆延在等待难楼过来的时间里,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难楼下马后,直接向拓跋梨问候,然后在拓跋梨的邀请下,都进了大帐,在大帐内,拓跋梨准备了酒水和羊牛肉招待他们。
拓跋梨问“两位这次带这么多兵马来这里为何啊?”
乌仆延说“那个汉人常山相不是问我们买马嘛,我看他有难我就叫上难楼大王一起来救他,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回去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拓跋梨一听原来是来救人的啊,那是自己人啊,他就更加热情了,几人互相吃喝划拳,好不热闹,酒足饭饱后。
难楼对拓跋梨说“今晚我们在大王这里休息一晚上,明日我们就回去”。
拓跋梨说“那好的,我叫人准备一下”。
乌仆延和难楼对拓跋梨说“多谢大王了”。
出了大帐后两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进入到了拓跋梨为他们准备的温柔乡。
凌晨大部分人都进入到了梦香中,乌仆延拿起身边的刀,对着伺候他的汉人女子说“本王去捏捏(上厕所的意思)”。
出门后的乌仆延看到了也已经出来的难楼,两人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对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发去了信号。
瞬间火光冲天先,喊杀震天,拓跋梨从梦香中被亲卫拉起来,亲卫焦急说“大王不好了,他们对我们动手了”。
拓跋梨一脸不信的说“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对我们动手,我们就剩一千多骑兵,为什么他们白天不对我们下手,要等半夜对我们下手,这结果不是一样吗”。
拓跋梨其实说的对,无论是白天直接对他们发起进攻还是晚上趁机夜袭对他们拓跋部的结果是一样的,他们错过了逃跑的机会,就不可能再逃掉。
但他想不到的是白天他们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虽然会赢自己付出的也会很多,但现在夜袭是在他们吃饱喝足休息后进行的,又是敌人放下了戒心的时候,还在敌人都睡觉时,虽然结果一样,但伤亡比相差很大。
乌仆延带领着骑兵和难楼带领着的骑兵对拓跋部的所有男子进行了砍杀,拓跋梨在惊恐中被亲卫抬着走,最终也没逃出部落就被难楼追上砍死。
一夜过后,拂晓时分,整个拓跋部落满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与血腥味,曾经排列整齐的毡帐如今只剩冒烟的骨架,精心编织的羊毛毡化为灰烬,被践踏的家当与折断的兵器散落各处,拓跋部士兵以战斗姿态永远凝固,老人和孩子在睡梦中被终结生命,女人们带着被侵犯的惊恐,全部被双手捆绑装进了笼子里,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乌仆延对难楼说“这拓跋部财物不少啊,按之前说好的,财物女人对半分”。
难楼对乌仆延说“那我们还去追不追那汉人常山相?”
乌仆延说“不去追了,现在估计他们已经进入幽州了,还有那个白马将军就在幽州边境镇守,我们现在赶去追,追到了,打赢了又能得到什么?”。
难楼说“这倒也是,可能他还不知道我们袭击了这里,下次他还要带钱来买马,到时候再捞一笔哈哈哈”。
乌仆延说笑呵呵说“对啊,让他回去养点肥,我们再杀,哈哈哈”。
随后两个部落打扫完战场后,拖着各自的战利品朝自己的大本营而回。
第31章 覆灭
一群秃鹫落在了一具具尸体上,开始了分食,这也标志着拓跋部在这草原上正式的覆灭。
张羽他们的队伍连夜赶路,所有此时已经非常疲惫,很多伤者都是把自己绑在马背上防止自己掉下来。
就在这时斥候前来跟张羽汇报,斥候说“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趁夜袭击了拓跋部,拓跋部全军覆没,除了被带走的女人,无一生还,他们现在朝着自己的大本营回去了”。
跟在张羽后面的拓跋雪听的真真的,她不敢相信这个斥候嘴里说出来的话,含着眼泪和怒气说“你在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然后拔刀指向张羽“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他们要打来,所以这么着急的走,不惜要跟我们拼命也要走,是不是!”
张羽说“的确如此,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一开始认为他们的目标是我的军队,是想吃掉我们,而不是你们,你们长期在草原上共处了那么多年,谁会想到他们会对你们出手,况且按你父亲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同意马上跟我们一起走”。
拓跋雪没有听完张羽的话,就持刀向张羽砍来,典韦本想上前,被刘柔一拦,刘柔直接从马背一登,长矛刺向拓跋雪。
拓跋雪刀法凌厉迅捷,擅长近身搏杀;刘柔长矛如龙,控制距离优势明显。两人在展开了激烈攻防,招式精妙绝伦,不到三十回合,拓跋雪已经被刘柔制服,拓跋雪胸前剧烈起伏的怒吼,刘柔将她双手捆绑推到张羽面前。
张羽在马上看着这个要杀自己的女子,感叹一声“他是我的岳父我何尝不想救,你看看周围的人,能跟六千骑兵打吗?我们不走现在也是一片尸骸,到时候谁去杀他们,如果你在,你现在正在被人侮辱,你不光杀不了他们,还要被侮辱,在一天天的折磨中死去,你不屈辱吗?我们现在走了,等我们强大之时,我答应你,我亲自带上你去报仇,将他们今天对拓跋部所做的事情,放在他们的部落上,还有我不会让你们部落绝后,以后我跟你的孩子,姓拓跋”。
拓跋雪放声痛哭。
张羽继续说“刘柔、乌雅然你们两人负责看管她,不要让她想不开自残或者去报仇”。
刘柔和乌雅然说“好的,请夫君放心”。
张羽对典韦说“让所有人再坚持一下进入幽州后我们就安营扎寨,休息几天”。
典韦说“好的公子”。
另一边赵云和田丰还有蹋顿终于赶到了乞伏的大本营附近五十里。
田丰说“这大本营真难找,还好有蹋顿将军”。
蹋顿说“我们这里的大本营不像你们汉人的城池是固定的,所以不是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在茫茫草原的哪一块”。
赵云说“刚刚斥候来报说乞伏大本营大概还有四五千人,我觉得能打的应该不足两千人,这样,我们先休息一下,等晚上了再出击,等到半夜他们都睡下后,我带一千骑兵从左侧进攻,蹋顿从右侧带三千人直冲,田丰带五百人在外围收割要逃跑的”。
田丰和蹋顿同时说“好的”。
到了晚上赵云带着一千骑兵,蹋顿带着三千骑兵一起向乞伏大本营进发,慢慢的马匹速度起来了,一部分骑兵在马上做好了搭弓放箭的姿势,一部分骑兵在马上手持长矛,还有一部分骑兵在马上解下腰间的长刀,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咻,第一支火箭刺入羊皮帐篷的刹那,整个部落惊醒成燃烧的噩梦。爆燃的毛毡将人影拓在帐壁上,有个披发男人刚掀开帘子,第二支箭就从他张开的嘴里穿出后颈。蹋顿和赵云的骑兵已经分成六路,从各个方向而进,其中一路直接纵马踏过燃烧的帐篷,铁蹄踩断脊骨的脆响混在火啸里格外清脆。
东侧传来女人尖叫,三个骑兵正用套马杆拖倒逃跑的身影。最年轻的骑兵跳下马背,弯刀划过地上扭动的躯体时,月光恰巧映亮他甲缝里迸出的血珠。西边畜栏被撞开,受惊的羊群反而成了最佳路障,几个光脚孩子摔倒在羊群中,后排骑兵甚至没有降低马速。
当青铜剑劈开最后一个持弓反抗者的锁骨时,首领大帐的火柱已经舔到十丈高空。蹋顿举起滴血的直刃长刀,所有活着的人影立即向中央靠拢。他们有条不紊地割下每具尸体的右耳,把还在抽搐的伤者扔进火堆。
拂晓前第一缕天光浮现时,赵云和蹋顿带领骑兵和获得的物资还有女人已经在赶往秃发大本营的路上了,只留下烧焦的帐篷骨架像腐烂的肋骨般支棱在草原上。
十日后他们开始靠近秃发的大本营,这次安排跟上次一样,到了后先休息,到晚上再出击。
赵云带骑兵为一路从后面发起进攻,蹋顿将自己的骑兵分为三路从正面和左右两边一起发起进攻。
见人就杀,见帐就点火,喊杀声震天,很多人都在睡梦中被砍死,还有的被火烧死,有些刚骑上马的,就被人射死,各种死法,尸体堆成了一大片,鲜血如河流一般在这草原上流淌着,最后也只剩下女人和财物,连小孩和年纪大的女人都一个不留,自此这两大部落彻底覆灭,就算那些溃兵回来也看不到什么了,看到的只是被秃鹫啃完的尸骨。
赵云、田丰、蹋顿此时坐在一起,田丰开口说“这次我们完成了相国安排的任务,我们也该离开回去了,所获财物和女人,有请蹋顿将军全部都带走给丘力居大汗吧”。
蹋顿说“谢谢两位,大汗说过,额外再送你们一千匹战马,我们是一人三马过来的,所以我们会放一千匹战马在这里,你们带回去吧”。
赵云和田丰同时开口说“那就替我们多谢丘力居大汗了”。
随后只休息了一个时辰的赵云和田丰带着仅剩的一千三百多骑兵还有除自己骑的马外的三千三百匹战马,做到了一人三马有些是一人四马,那他们回去的速度也是很快。
蹋顿这边则休息了三个时辰后才开始带领自己的骑兵和抢掠的财物还有女人开始退回辽西乌桓部落。
第32章 请功
又是一日过去,张羽的疲惫之师终于进入了幽州境内,其实那时候如果乌仆延和难楼来追完全是可以追上的,只是他们已经获得了拓跋部的全部财物和女人,让他们再去追一支没有什么价值的残兵败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几天拓跋雪哭也哭过,闹也闹过,时间久了眼泪也干了,脑中时不时的想起父汗和部落的事情,还想起张羽说的,等有实力了带自己亲自去报仇的话。
拓跋雪对张羽说“夫君,我想清楚了,我听夫君的话,不过夫君也要说话算话”。
张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好了”。
拓跋雪点点头,随后张羽吩咐刘柔将拓跋雪的绳子解开。
这时斥候来报说“前面有一大批骑兵正朝这边来”。
张羽想到:之前在洛阳的飞奴说过,朝廷派兵了,那应该就是这支部队了,真操蛋了,我们都打好回来了,他们才慢悠悠的赶到幽州边境。
随后张羽收拾了一下心情,吩咐军队继续前进,自己则带着刘柔、典韦和亲卫前去打招呼。
张羽来到大军前面,下马后自报家门到“下官常山相参见上官”,先头军听到后,转去跟卢植汇报。
卢植听闻是常山相,就亲自出来询问到“前方战事如何?”
张羽心里想:这老头子真会装,不过脸上还是笑嘻嘻到“上官,前方战事已经结束,我部正在途径幽州回常山”。
卢植说“你不用上官上官的叫着,本官卢值字子干,你可以叫我卢大人,你跟我说说具体战况”。
张羽来到卢植身边说“此次上谷乌桓、辽东乌桓、西部鲜卑的秃发部和乞伏部联合攻击我们,此战我军战死七千多人,现就剩一千多人其中还有很多伤兵,幸好关键时刻白马将军的白马义从前来,不然我们定全军覆没在那里了”,(张羽里面夹着夸张的成分,把牺牲人数直接乘以了二,还把公孙瓒夸了一遍,毕竟人家是卢植的学生,公孙瓒表现优异,他一个为师的当然脸上也有光)。
卢植内心是喜悦的,自己这学生不错,开口说“常山相此战如此英勇,我也会向陛下禀报,为你请功”。
张羽谦虚道“卢大人小人只是小功不值一提,都是白马将军的功劳,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还活着的我,他是我的恩人,给他请功就够了”。
卢植心想:这小子真话说话,于是说“没有你的牵制,他公孙瓒也不会这么轻松的拿下他们,你们的功劳我都会去请奏,好了,既然前方战事已结束,我也带兵回去复命了,那我们就在此别过”。
张羽说“卢大人,慢走,等下官来洛阳时,一定拜访卢大人”。
卢植说“好,到时候来了,来我家”,随后吩咐大军回洛阳。
张羽望着卢植的兵马感叹到,就这2500骑兵真的是来走过场的,到战场上都不够消耗半个时辰的。
张羽吩咐斥候去探探贾斯的部队在哪里了,我们这杖都打完了,还回到幽州境内,怎么还没见到他们。
然后又吩咐亲卫让后面的部队尽快赶到这里,就在这块地方安营扎寨三天,休息三天后再出发,他们的粮草在拓跋部得到了补充,所以到了幽州境内也不急这赶路,伤兵太多,这么一路赶,有些吃不消的都死在半路了。
另一边贾斯这里是有苦说不出,带着一万多人的部队,步行前往前线,可路上幽州的关卡是一道道的卡,这让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的慢。
(张羽和之前赵云还有颜良 文丑带的都是骑兵,随身又带干粮和水不需要城池里面去补充,所以直接绕开城池而去,非常快,但步兵不一样,他们人数多行进速度慢,虽然自己带了干粮和水,也不需要去城池补充,但经不起那些守城官兵的贪婪,看到这些速度慢自己能拦截的部队,就去勒索,贾斯也没办法,张羽吩咐过,该打点就打点,不要起冲突)
终于在三日后斥候来报贾斯部队已经快到这里了,张羽说“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三个时辰后贾斯部队终于到了,张羽了解了为什么贾斯会如此慢的原因,知道后张羽气的牙痒痒说“这帮畜牲,不知道前方死了多少人嘛,还在这里勒索,等我强大了,看他们还敢如此”。
拓跋雪突然出声道“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杀了他们”。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向了这个美丽的姑娘,拓跋雪继续说“敢欺负我们,我们就砍了他们”。
张羽笑道“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妾室拓跋雪,她说的对,到时候都收拾了他们,哈哈哈”。
随着张羽的大笑,众人也是大笑起来。
在贾斯的补给部队和张羽汇合后的第二日,大家向常山继续进发。
赵云和田丰一人三马速度很快,除了晚上休息,白天都是在赶路,不停的换马,很快也进入了幽州境内。
在秃发和乞伏的大本营所在地,那些逃回来的骑兵看到自己的家人被杀,部落被毁,都哭泣伤心,他们把那些早就只剩骨头的尸骸,进行了掩埋。
而后越来越多的溃兵聚集了起来,他们在讨论着赶往哪里去?有人说去慕容部,有人说去宇文部,还有人说去段部,甚至有人说就他们这些人自己组建一个部落。
在一阵争吵过后,聚集起来的将近两千骑兵并没有拧成一股绳,而是组成了各个小群体,向自己想去的部落方向而前进。
(当时他们死的并不多,只是看到首领死了,又有白马义从的加入,让他们瞬间溃逃了,有一部分死在了路上,好不容易回到大本营却看到如此情景,本就靠着首领强硬的威亚带领,现在没有首领了,就算现在有人跳出来要带领他们,他们也是不服的,况且财物,物资,女人都没了,离寒冬结束还有三四个月,他们根本无法生存,所以只能去投靠那些部落,明知去了也是最低档的士兵,那也比饿死强)。
第33章 给典韦赐婚
又是十五日过去,来到了公元183年1月东汉光和五年十二月。
张羽他们终于回到了元氏县,张羽感叹“我终于回来了,现在在这里已经有一种归属感了,离开巨鹿县到了元氏县整整一年了,这一年经历了太多,本计划只待三个月的,只可惜,是一拖再拖,看来去扬州当刺史的计划是不太可能了,按现在的兵马,只能先猥琐发育,看到时候的情况了”。
回到城里后张羽把众将都叫到了前厅,颜良、文丑、魏攸还在养伤没有参加,田丰和赵云还在路上还没有回来,在前厅的两侧只坐着:高顺、路粹、贾斯、田盛、美姬。
张羽说“今天人不齐,养伤的养伤,还有的还在路上,我今天只是简单说几句,路粹你负责牺牲士兵家属的抚恤,不得亏待”。
路粹说“好的公子”。
张羽又说“贾斯你继续负责募兵”。
贾斯回“好的公子”。
张羽对高顺说“你继续练兵,不光练步兵还有骑兵”。
高顺说“诺”。
张羽说“美姬你去寻一千条狗来,具体事宜等你找好了,再说,记住要活的,要壮实的”。
美姬狐疑的说“好”。
张羽最后对田盛说“你回去好好给我休养几日”。
田盛说“好的公子”。
随后张羽也是回去休息了,这段时间太累了。
还好刘柔和乌雅然还有拓跋雪一直陪伴着。
次日中午张羽才起来,此时他感觉腰疼背疼,在夫人们的搀扶下,进行洗漱,然后更衣去了餐厅。
张宁看着张羽被她们搀扶着坐下后说“夫君,你是一刻都不停下,打仗带女人,回来后也不休息,真的厉害”。
张羽看着张宁说“夫人就差你了…”。
张宁说了一句“滚”。
张羽也不生气,当着张宁的面跟刘柔、乌雅然、拓跋雪秀恩爱。
此时亲卫来报说“张仲景求见”。
张羽说“招待他去前厅,我这就去”。
张羽快速的把饭吃完,然后就带人去了前厅。
张羽刚坐下,张仲景就开口说“公子,我已经在这待了一年了,比预期待三个月的时间都多出好长时间了,本来早就应该向公子辞行,但是当我看到汐儿天赋异禀时,我就想把自己的本事尽可能的都教给她,后来刚好碰到公子出征的委托,又随公子去了一趟鲜卑,此行从鲜卑回来,发现汐儿这丫头已经有我的八成医术了,老夫深感欣慰,所以决定前来向公子告辞”。
张羽难受说“仲景你一直是我敬佩之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我只希望你再多留一些时日,起码等天气热点再走,现在这天气太冷了,我也不放心,你就再待三个月等天气转暖,我派人护送你,到时候你要走我绝不挽留”。
张仲景看张羽如此的挽留就开口说“好吧公子,在下就再多待三个月,等天气转暖再来向公子辞行”。
张羽笑着说“仲景能多待三个月是元氏县的百姓的福气更是整个常山的福气”。
张仲景说“公子太过赞誉了,那我先去忙了”。
张羽说“仲景注意身体不要太忙了”。
张仲景说“谢公子”。
张羽又叫来美姬说“之前让你去打探一个叫华佗的人,可找到了吗?”
美姬说“大致位置已经知道了,那边的斥候还在找,由于范围过大,斥候人数不够,所以找的速度不快”。
张羽说“加快速度,必须在三个月内给我找到并送到常山来,不肯来就给我绑来”。
美姬回复“诺”
张羽继续说道“让你找一千条狗办的如何了”。
美姬说“公子才过了一天,没有那么快,不过我会尽快安排好”。
张羽说“好的,你先去忙吧”。
美姬出门后,张羽对刘柔说“刘嵩还有其他女儿吗或者漂亮姑娘?”
刘柔吃醋的看着张羽说“怎么,你这身体还受得了”。
张羽笑道“柔儿误会了,我是给子满寻的”。
典韦在旁边瞬间脸红道“公子,这个我 我 我不用这么麻烦”。
张羽笑说“你看子满都结巴了,哈哈哈,子满没事的我给你寻个美女,那以后我们就是连襟了,哈哈哈”。
典韦脸红挠挠头傻笑“全听公子的”。
刘柔说“我兄长女儿有11个,已经嫁人的有七个其中包括嫁给你的汐儿,还有三个才十岁不到,现在适婚的就一个刘舒,今年15岁,她也是兄长最疼爱的一个,没有之一。
张羽说“这老头子居然把最疼爱的藏着”,随后笑着看向典韦说“子满你有福了,老头子最爱的女儿,我给你去提亲去”。
典韦一个劲的傻笑,张羽让刘柔去叫刘汐一起去王府,这边张羽带上典韦和亲卫前往王府,让乌雅然和拓跋雪留在相府。
晚上王府饭桌上,张羽笑嘻嘻的开口说“岳父大人,我想求你一件事,还望你答应”。
刘嵩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没好事,快说吧”。
张羽说“我想管你要1个人”。
刘嵩说“哪1个人啊?”
张羽说“岳父你先答应我呗,我们都一条船上的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何必这样见外”。
刘嵩斜眼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点家底迟早让你霍霍完”。
张羽说“岳父大人,这次小婿会得到陛下封赏,算是又进一步了,你说你现在不支持我,那我不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刘嵩有点烦的说“好了好了,就一个人,我答应你,你可以说了要谁?”
张羽笑呵呵说“刘舒”。
刘嵩拍桌而起“什么你要我宝贝女儿?你未免过分了吧,娶了我妹妹,还娶了我的女儿,现在还要娶我另一个女儿,是不是我的女儿都要嫁给你才行”。
张羽笑着说“岳父大人误会了,不是我娶你女儿,是我为子满来提亲”,张羽指了一指旁边的子满。
刘嵩皱眉看着典韦,这彪形大汉,明显就是一武夫,接着说“我不同意”。
张羽说“岳父大人刚才可是答应了的,怎么又反悔了,我家子满为人可好了,粗中带细,神勇无敌,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未来我若成事,子满将是最大的功臣”。
张羽的这种肯定,让在旁边的典韦心中满是感动,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说“公子大恩大德,子满已经无法回报了,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和美女相伴,只求一生保护着公子”。
张羽立刻将典韦扶起说“你我是兄弟,不要行如此大礼,赶紧起来,坐我旁边,我就问你一句,我给你安排的你可喜欢。”
典韦说“公子安排的当然喜欢”。
张羽说“喜欢就好”,又对刘嵩说“岳父啊,你看让刘舒出来让他们俩人见见,还有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月底了”。
刘嵩气的牙痒痒的说“你这是都安排好了,敢情这是来通知我的”。
张羽说“岳父你别生气,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想我包括我最信任的人都成了你的女婿,那是不是你最大了,你拥有这么强的一支队伍,未来你还怕什么”。
刘嵩说“你小子少拿这些话搪塞我,你给我捧这么高,让我当名义上的第一人,实际掌权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羽说“岳父大人别这样想,有多少人想干这种只享受不用干活的第一人,你只管享受,累活脏活都是小婿在干,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嵩心想:也是哦,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开口说“那我要去问问舒儿的想法”。
张羽说“刘舒那边的工作我让柔儿和汐儿去做,只要岳父你答应就行”。
刘嵩说“你这是赶鸭子上架,今晚是一定要敲定了啊!”
张羽说“岳父莫怪,你知道我是急性子,能安排到月底已经算是耐着性子了哈哈哈,望岳父成全”。
刘嵩无奈的说“那好吧”,随后甩了一下衣袖而走了。
第34章 封巨鹿候
这边张羽让刘柔和刘汐去说。
他招呼典韦和亲卫们一起坐下来吃菜喝酒,说“这么一大桌子酒菜不吃完浪费了,你们肯定也饿了,那都坐下来一起吃”。
众亲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羽继续说“我的话不听了啊!”众亲卫才迅速坐下。
张羽给他们都倒上酒说“平时辛苦你们了,时刻保护着我,今晚我借这酒感谢大家”。
众亲卫立刻起身躬身一拜说“公子折煞我们了,保护公子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张羽说“好了,都坐下,今晚开心,为你们队长,娶的一门亲事,大家要吃好喝好,你们也放心,如果有看上的女子尽管去娶,但不是强抢的那种,要人家自愿,如果没有心怡的可以来找我,我直接让人给你们安排,好不好”。
众亲卫听到这话那个开心啊,全部都笑嘻嘻的说“谢公子,我们为公子必当赴汤蹈火”,随后众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过了一个时辰,刘柔出来了说“舒儿已经答应了”。
张羽开心的跟刘柔拥抱了一下说“你们办的真好”,然后对典韦说“子满你要当新郎官了,来大家敬新郎官一杯,众人举起酒杯敬典韦,典韦被弄的脸色霎红,一一回敬。
张羽又看向刘柔说“汐儿呢?”
刘柔说“汐儿今晚陪舒儿”。
张羽说“那好吧”,众人欢声笑语又喝了半个时辰后才一起回到相府。
次日中午张羽又是睡到自然醒,这是张羽的标配,除了有特殊事情或者外出打仗行军外,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中午起。
张羽唤来美姬说“以后众亲卫想要找一门亲事的话,你安排城里的媒婆去操作,一定要品性好的姑娘,还要严格审查”,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亲卫不能给他们找心眼坏的,那容易把他们带歪。
美姬说“诺”。
洛阳这边卢植已经回来了,在朝堂上禀报了此次战况,灵帝这边也收到了张羽和公孙瓒还有幽州刺史的战报。
战报中大差不差都是在说张羽损失惨重,公孙瓒英勇无敌,把鲜卑首领都给砍杀了,把人也打跑了,卢植过去给了鲜卑外族的震慑,(其实鲜卑根本不知道还有卢植这一支骑兵,都是张羽、公孙瓒还有幽州刺史为了拍马屁写的)。
刘宏大笑道说“好啊,打的不错,那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封赏啊?”
众人心里都在想着陛下最在乎钱财,赏赐钱财肯定不现实,还不如赏赐一些虚职。
卢植率先开口说“赏赐之事全凭陛下安排”。
何进也说“全听陛下安排”。
众人也不傻齐声说“全听陛下安排”。
刘宏开心道“传旨封张羽为巨鹿侯,他不是出生于巨鹿县嘛,食邑一百户,意思一下,至于俸禄么自己筹措,朝廷现在也不容易,让他体谅,然后公孙瓒现在都已经是都亭侯了,那就封他做镇北将军,为朕看守住这些胡人,食邑2000户”。
众官员齐声说“陛下英明”,心想:张羽这侯爷够虚的,食邑一百户等于没有,俸禄也没有,就一个名义。
元氏县城外一支骑兵正风尘仆仆而来,来的并不是别人,正是赵云和田丰的骑兵队伍,张羽也早早在城外相迎。
赵云和田丰看到张羽带领众人在城外相迎时,还没到面前就都下马,牵马步行而来,到了张羽面前都躬身一拜说“不负相国期望,事情全部办妥,丘力居还额外送了我们一千匹战马”。
张羽开心的直接左手拉赵云,右手拉田丰,高兴的边拉着他们进城边说“子龙、元皓你们辛苦了”,转头又朝身后的将士喊到“你们辛苦了,我给你们都备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大家吃好喝好后再回去休息,再给你们放三天假”。
众人齐声说“谢相国”。
相国府前厅空地、中厅空地、后厅空地以及餐厅密密麻麻的全部摆满了酒席,足足能容纳这两千骑兵和众多将领和官员。
众人来到相国府都是有序而进,按亲卫的引导分别入坐,张羽和众将领当然是坐在后厅的餐厅位置。
桌子上分别有张羽、典韦、耿武、田丰、赵云、田盛、路粹、贾斯、高顺、甄逸,(魏攸、颜良、文丑伤势还没好,所以并未参加)。
美姬、刘柔、张宁、拓跋雪、乌雅然、刘汐也都没有参加酒宴,张羽觉得都是男的让几个女的在旁边也不太合适。
张羽站起来拿着酒杯,众人看到也都站了起来,张羽严肃说“这第一杯敬死去的将士,随后张羽将酒水倒到地上”。
众人也都是如此,张羽继续说“这第二杯敬这次奋勇杀敌的所有将士们,然后一口饮下”。
众人也一口饮下,张羽最后说“子龙、元皓你们辛苦了,在这寒冷的天气下跑那么远去买马,还要去秃发和乞伏大本营为大家报仇,途中吃的苦,我铭记于心,这第三杯敬你们和你们的士兵,随后一口饮下”。
赵云和田丰同时说“相国对我们跟自己亲人一样,这点不算辛苦”。
张羽说“待会我们这一桌的人,我带着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拿上酒壶,我们去敬外面在坐的将士们”。
众人回到“好的,相国”。
大家又吃了几口菜后,张羽就带着他们一桌一桌的敬酒,这可是一个体力活和酒量活啊,从餐厅到后天空地的酒宴,从后厅空地到中厅空地的酒宴,再从中厅空地到前厅空地的酒宴。
张羽带人到前厅空地时已经有点晕了,靠典韦和耿武扶着,但他还是逼自己要把这里都给敬完,典韦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公子还是我来吧,你再喝下去会伤身”。
张羽说“这对将士不公,其他人都敬了,就这前厅空地酒宴的将士不敬,这说不过去,你给我去打一盆冷水过来,我洗一把脸,然后待会敬完后我真的倒了,让刘柔她们来扶我”。
赵云在旁边说“相国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对身体刺激太大了”,其他人也是一脸担忧。
张羽笑说“没事,明后天我休息一下会好,所以你们放假,我也放个假哈哈哈,不过有事还是要说哈”。
众人也苦笑道“相国还是我们先去敬吧,你先休息一下”。
张羽说“不行,等我一起,子满水打来了我洗一把就好”。
典韦让亲卫把水打来后,张羽把整个头浸水里,然后仰头一呼吸,真爽。
张羽洗完后继续带着众将敬酒,所有士兵看着相国跟他们敬酒都很开心,一直到最后一桌敬完,张羽感觉胃里难受,于是在典韦和耿武的搀扶下到一旁呕吐,吐完后,跟众将说“你们继续吃喝,不要扫兴,我要去休息了”。
众将躬身一拜说“相国赶紧去休息,这边有我们在,请放心”。
典韦和耿武扶着张羽来到房间后,耿武派亲卫去通知刘柔、乌雅然、拓跋雪来照顾 ,典韦则是让美姬来守卫,因为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再守卫肯定不能做到百分百安全。
第35章 夫人有孕 赐名婢女
刘柔、乌雅然、拓跋雪看到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张羽,刘柔开口说“夫君这酒量是真的不行,今天这么多桌敬下来,肯定伤身了,不行要让汐儿来看看,随后吩咐婢女去找刘汐”。
拓跋雪看着张羽说“没想到夫君就探讨真理厉害,这武和酒量都这么菜”。
乌雅然对着拓跋雪说“不能这样说夫君,他对我们多好,可比那些汗王将军好多了”。
拓跋雪说“这倒是,夫君对我们是真好”。
刘柔笑说“小心等夫君醒了收拾你们,哈哈哈”。
乌雅然和拓跋雪也笑道“到时候你也跑不了,哈哈哈”。
三位夫人有说有笑,半个时辰后刘汐赶到,给张羽看了一下,说“我给夫君开一贴醒酒汤,然后再开几贴护肝养胃之汤药,休息个三日应该就好了”。
刘柔说“汐儿今晚你就不要去药馆了,就在侯府吧”。(刘汐跟着张仲景学医,晚上基本睡在医馆,特此张羽还派了亲卫和婢女过去保护)
刘汐说“好的姑姑”。
整个晚上张羽都是昏昏沉沉,跟生了病一样,大家细心照顾着张羽。
主要张羽生着病,还想探讨真理,刘汐连连劝阻,也劝不住。
这导致张羽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夫人们继续细心的照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呕吐,刘汐发现后就说“你怎么了?”
婢女回话说“我也不知道,最近老这样,公子给我们的伙食太好了”。
刘汐说“不对,肠胃不好不是这样,我给你把把脉”。
说完刘汐就上手,过了一会儿,刘汐惊讶的对婢女说“你怀孕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已经三个月了”。
婢女一脸惊呆的愣在原地,其他婢女都惊奇的看着她,连刘柔、拓跋雪、乌雅然也看着她,张羽也被大家的话弄的迷迷糊糊醒来。
张羽对着刘汐说“她怀孕了?”
刘汐很认真的说“对的,夫君,我仔细的观察了好几遍确定没错”。
张羽让刘柔扶自己起来,然后对这个婢女说“不要慌张,我母亲不在不会让你打掉,你就生下来好了,你们几个都是我的贴身婢女,平常照顾我,甚至都比照顾你们自己都细心,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论昼夜都伺候着,甚至我去打仗也一定要跟来伺候还在路上吃了不少苦,连这样孩子都没掉,说明这孩子自己想来,我给你赐个名字吧”。
张羽想了一会说“就叫张雅婷吧”。
婢女开心的回答“多谢公子赐名,多谢…”。
话还没说完,张羽就说“还叫公子呢,叫夫君”,张雅婷说“是的夫君”。
其他贴身婢女看的都是羡慕不已,对她们来说一个名字就是一个身份。
张羽看到她们的反应,又对着其他贴身婢女说“大家都一样,怀了我给赐名,哈哈哈”。
张羽又对刘汐说“汐儿给所有人都看看,万一还有怀孕不知道的人呢,毕竟孕吐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
刘汐说“那好的,我给所有人都瞧瞧”。
半个时辰后,刘汐笑着对张羽说“又有一个你猜是谁?”
张羽狐疑的看着刘汐笑说“是你自己”。
刘汐说“不要闹”。
张羽说“那我不猜了,你爱说不说”。
刘汐看张羽这副无赖样只能说“是我姑姑”。
张羽兴奋的看着刘柔,然后说“柔儿居然是你,太棒了,哈哈哈,今天双喜,晚上要大摆宴席”。
刘汐警告的口吻说“今晚不能摆,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估计没多久,我们就看不到你了”。
张羽被吓到了“好吧,等生出来再摆吧”。
张羽突然想到有一个人还没检查,于是让人叫来美姬,让刘汐给美姬也查查。
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吓一跳,美姬也怀了。
美姬不知所措的惊讶到,她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美姬担忧的说“公子那以后飞奴营和斥候营怎么办?”
张羽说“让子满来负责吧,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内宅吧,当然工作要交接清楚”。
美姬说“好的,我都交接给典队长,对了我刚好也有消息要和你说,洛阳消息,你被封了巨鹿候,食邑一百户,俸禄自己想办法”。
张羽苦笑到“这灵帝是真抠啊,升官了就只是给官不给钱,还要给他卖命,这算盘打的,关键我还是付费型的,这乱世真难活,如果不是出生在商贾之家,老早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在乱世活的更久,他也不会买官,招兵买马,活的那么累”。
几个夫人看到张羽这忧心忧愁的话,都依偎在了他身边,然后说“夫君,无论怎样我们都在你身边”。
张羽看向她们,心中满是欣慰。
又过了几日,张羽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就在这时亲卫来报“朝廷奉旨队伍已经距离城门不足五十里了”。
张羽说“叫上所有人,我们去迎接一下”,心想身体刚恢复又要喝酒啊。
然后张羽又对美姬说“把还剩的两千金拿出一千一百金来”。
美姬说“夫君,这两千金,上次你买马都没舍得动,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你用来买扬州刺史的钱”。
张羽说“你看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扬州吗,去不了了,事情发生了再应对吧,现在这一千金是我要续费这常山相,说过是一年一千金,今年的买官钱要续上”。
美姬说“你现在已经是巨鹿侯了,还要这常山相干嘛?”
张羽灵光一现说“对哦,我已经是巨鹿候了,有个没有食邑没有俸禄的爵位了,我干嘛还花钱占着常山相这个官职,这一千金不是浪费嘛,关键也不长久,现在剩下的钱也最多让他再当两年的常山相,那还不如用这钱去招兵买马呢,不过今年的还是要花,不然刘宏的性格估计都要把巨鹿候的爵位给收了。”
张羽开心的亲了一下美姬说“真是我聪明的女孩”。
随后带众人带着去城门口相迎。
在城门口等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队伍,不久后马车上的人就下来了。
张羽领众人躬身一拜,张让说“都起来吧”。
张羽领众人说“谢上官,请上官进城”。
在张羽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相府,张让到了相府后就第一时间宣读了圣旨,然后对着张羽说“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张羽也是笑脸相迎,让人封上了一百金,对着张让说“上官这是小小意思,你太辛苦了,从这么老远过来,今晚我给你接风洗尘,然后好好休息几日,参观一下常山的风景,上次来逗没多待几天”。
张让说“这次恐怕又不行了哦,你这里宣读完我还要去都亭侯那里”。
张羽说“那休息三日总要的,不然真的太累了”。
张让摇摇手说“我明日就要启程回洛阳,去都亭侯那里宣读,是我徒弟去”。
张羽明白了张让的意思,这是特地到他这里来催要今年官费的。
于是笑着说“上官里面请,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上官点点”。
张让心领神会看着张羽,随后跟着张羽进入厅内,看到很多的箱子,让徒弟一一点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徒弟跟张让说“师尊,刚好一千金”。
张让笑道“侯爷守信”。
张羽趁机说“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上官和陛下说一下,就是这次损失下官太大了,下官既没有俸禄也没有食邑,这样下去也吃不消啊,就想请上官为下官求个开府的权限”。
(在东汉末年及三国时期,“开府”是一个重要的政治制度,指高级官员获得皇帝特许后,建立自己的府署并自选僚属,标志着极高的政治地位和军事权力。这一制度在乱世中尤为关键)。
张让脸色有点不好的说“你这是对陛下不给你食邑和俸禄的反抗吗?你可知开府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小的巨鹿侯要开府,这玩笑未免太大了吧”
张羽立即跪下说“上官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确受这次战争影响很大,我损失很大,本来足以买个十年都没问题,但现在光被抢的就有九年,(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张羽损失程度,张羽胡乱吹呗),开府不为其他,只为为陛下多交点,这只是下官献孝心的方式,但没有这个权拿不到那么多,就献不了那么多”。
张让在张羽脸上看到了慌张和不知所措,让他觉得这可能是真的,真就这么一回事,于是开口说“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给陛下,至于陛下怎么安排,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张羽马上喊了一声美姬说“美姬你去拿五百金给上官,上官这趟太辛苦了,回去我想让上官回去的舒服点”。
美姬说“诺”,很快五百金抬来,张让斜眼看了一下,轻咳一声说“你也不用太担心陛下会责怪,这钱么或许你明年又有了,陛下不是给你开府了,或许钱也会来的快一点”。
张羽说着边磕头边说“谢上官,上官大恩大德,小的毕生难忘,以后上官有用得上小的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让见张羽这么会说话,笑着说“看你这么懂事,有些事情能帮的我会帮衬一点,好了不说了,你起来吧”。
张羽说“谢上官”,说完起身后吩咐亲卫准备酒宴招待上官,众人一起进入中厅吃饭喝酒。
第36章 乱世的抉择
张羽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双手平摊向前,姿态卑微得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他能感觉到张让那双镶嵌着金线的靴子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香料与腐朽的古怪气味。
常山相张羽,拜见张常侍。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这屈辱的姿势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张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年轻的官员,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张大人何必如此大礼?快快请起。话虽如此,他却丝毫没有让张羽起身的意思。
张羽保持着跪姿,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张让在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就如同猛兽享受猎物的恐惧。
下官仰慕张常侍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张羽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杂着敬畏与谄媚,常侍为国操劳,下官这点礼节,实在不足挂齿。
张让终于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抬起脚轻轻碰了碰张羽的肩膀——这个动作既像是示意他起身,又像是对待一条听话的狗。张大人果然识时务,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镇一方。
张羽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却不敢完全站直,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他的膝盖隐隐作痛,但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全赖朝廷恩典,常侍栽培。
这场羞辱性的会面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张让时而询问常山政务,时而暗示军费不足,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张羽的尊严。
而张羽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谄媚下属的角色,不仅对张让的每一句话都点头称是,还主动提出要一批上好的中山美玉。
当张让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张羽保持着恭送的姿势直到对方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他的身体突然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夫君!刘汐急忙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张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无妨。张羽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扶我回房,再给我熬一碗安神的汤药。
刘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羽向内院走去。路过前厅时,他们与匆匆赶来的田丰擦肩而过。田丰看到张羽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张羽就被美姬轻轻摇醒。
夫君,该起了。张常侍今日启程回京,您得去送行。美姬的声音温柔,却掩不住担忧。她看着张羽眼下浓重的阴影,知道他昨夜几乎没怎么睡。
张羽强撑着坐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刘汐的汤药虽然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屈辱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帮我更衣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当张羽穿戴整齐出现在府门前时,田丰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看到张羽,田丰只是冷冷地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向马车,背影僵硬如铁。
张羽苦笑一声,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谋士对自己昨日的表现极为不满。但他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上了另一辆马车。
送行的队伍缓缓向城外移动。街道两旁,百姓们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张让的仪仗奢华得令人咋舌——数十名身着锦袍的侍卫开道,后面跟着装饰华丽的马车,再往后是满载的货车队伍,足足排了半里长。
张羽骑在马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张让车队后面。他时而上前几步,对马车内的张让说几句奉承话;时而退后,指挥手下维持秩序。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拿捏着分寸,既不过分谄媚到令人作呕,又不至于冷淡到引起不满。
田丰骑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是因宦官专权而辞官的名士,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对阉人卑躬屈膝的行为。
更让他愤怒的是,张羽平日里的表现一直是个有骨气的君子,如今却在这张让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
送行仪式终于结束。张让的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张羽长舒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府的路上,田丰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看张羽一眼。张羽知道,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位重要谋士的心就真的要凉了。
一回府,张羽立刻命人将田丰单独请到书房。
书房内,张羽亲自为田丰斟了一杯茶。田丰接过,却只是放在面前,没有喝的意思。
元皓,张羽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今天对我意见很大,看我对张让卑躬屈膝很不习惯。
田丰冷笑一声:侯爷言重了。您贵为一方诸侯,如何行事自有道理,丰一介草民,岂敢有意见?
张羽不以为忤,反而苦笑一声:我和你说,我昨天在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我还给他下跪磕头了。
田丰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更盛:堂堂朝廷命官,汉室宗亲,竟向一个阉人下跪?侯爷,您可知道外面百姓会怎么看?军中将士会怎么想?
我知道。张羽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但你觉得我愿意这样吗?我没办法。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田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有多难。兵马上这么多要养,常山库和王府库只够养一万人马,而且还很拮据了。
田丰皱眉:即便如此,也不该——
现在的陛下你也知道,张羽打断他,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为了钱说换就能把我换了。况且圣旨你也听到了,我就是一个白打工的,没俸禄没食邑的。难道我还能去抢百姓的?跟那些贪官一样?
他走到田丰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话放在这里,我宁可自己对这些宦官卑躬屈膝去磕头,我都不会去搜刮百姓一粒粮食。
田丰愣住了。他第一次看到张羽眼中如此赤裸的痛苦和决心。这个年轻人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腐朽的朝廷里,想要保护百姓,有时不得不先玷污自己的名声。
安然...田丰的声音软了下来。
张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元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因宦官乱政而辞官,现在却看到我对张让卑躬屈膝,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这块地盘,保护这里的百姓。
田丰突然感到一阵羞愧。他想起张羽上任以来减免赋税、兴修水利的种种举措,想起军中将士对这位年轻主公的敬重,想起百姓口中的张青天。而他,却因为一时的意气,差点误解了这位真正心系百姓的主公。
安然,是我不好,想的太狭隘了。田丰起身,郑重地向张羽躬身一礼。
张羽连忙上前扶住他:元皓不用这样,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隔阂尽消。张羽趁机说道:对了,你本来早就要和张曦成婚,时间已经一拖再拖。等明日大会完,我放你三个月假,你回去把婚成了。
田丰摇头:安然,三个月太久了,一个月就行。其实我早前想在这里成婚,但家母不同意。
那到时候把张曦一起带过来吧,也好让张宁有个伴。张羽笑着说。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田丰转身要走,又被张羽叫住。
明天下午前厅大会,不要忘记通知他们了。
田丰点头:我会去说的,放心安然。
看着田丰离去的背影,张羽长舒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过去了。但他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如何在没有朝廷支持的情况下,养活这支军队,保护这片土地。
次日下午,常山相府前厅。
张羽高坐上首,典韦和耿武如两尊铁塔般立于两侧。下方左右分坐着文武官员——右边是田丰、魏攸、路粹、贾斯、甄逸等谋士文官;左边则是赵云、高顺、颜良、文丑、田盛等武将。
张羽环视众人,目光在带伤参会的颜良、文丑和魏攸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颜良、文丑、魏攸,今天没办法,把你们三人拉过来参会。我知道你们的伤势起码还要一月后才能行动自如,但今天这个会非常重要。
颜良挺直腰板,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胸口一阵疼痛:侯爷,我们已经差不多了,开个会没啥事。
文丑也附和道:是啊君侯,您就放心吧。
魏攸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属下这点伤不碍事,君侯有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羽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大家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我一直没有封赏是因为很多士兵还在恢复伤势。等月底子满大婚完,我就安排嘉奖,就在前厅空地上举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之前说过,未来去扬州。可是现在的局势来看,去扬州已经不太现实了。
一方面我的侯爵在这里,离开这里去扬州陛下不会同意;另一方面各位的家属都在这里,离开这里去扬州心有所属,不长久。那我今天招大家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深耕。
张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我先封赏吧,怎么深耕,封完赏再说。不出意外,朝廷过段时间会来旨意允许我开府,所以我现在封你们的也是实权并不是虚职。当然真正的实权是要靠打出来的,而不是像我们现在活的这么憋屈。
他的声音在前厅内回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任命。
田丰仍为军师祭酒;典韦任龙骧将军,统领飞奴营和斥候营;高顺仍为镇军将军,继续负责全军训练兼掌管陷阵营;赵云为平北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一骑兵营;颜良为平狄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三骑兵营;文丑为平虏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七骑兵营;魏攸任侯府参军;贾斯任侯府长史;路粹任侯府主簿;田盛为护军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一步兵营;甄逸为元氏县县令;耿武为亲卫队长。
张羽环视众人:各位可有不满意的?
侯爷安排的好,没有意见!众人齐声回答。
张羽点点头,继续道:骑兵都是两千人一营,步军是五千人一营。这次战斗,大家也知道原因了。所谓练兵,实战也很重要。先由高顺统一训练一个月,剩下两个月你们各自带自己部队自己去练。三个月后我要验收成果。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好的不赏赐,因为是应该的;但不好的降职,因为这是不应该的。
颜良第一个拍胸脯保证:君侯你就看好吧!
文丑不甘示弱:君侯我肯定比颜良强!
你个小崽子,有本事单挑!颜良瞪眼。
张羽无奈地摇头:好了你们两个少斗嘴,在一起你们俩就斗嘴。
赵云沉稳地点头:君侯没问题。
高顺和典韦也简单明了地表示:没问题。
只有田盛面露难色:君侯,我五千步兵三个月是不是太短了?时间上...
张羽眉头一皱,声音陡然转冷:不行就换行的人来,没有讨价还价。我再问一次,你可以吗?
田盛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挺直腰板:我可以!
会议进入最关键的部分。张羽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怎样在这里扎根发展。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钱,但这个手不能往百姓那里伸。朝廷赋税已经够重了,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大家可有良策?
田丰沉吟片刻,开口道:当今天下富商巨贾还是很多的,让他们支持你就行。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甄逸一眼。
甄逸知道该自己表态了,起身拱手:侯爷对我的知遇之恩,莫不敢忘。甄家愿无条件支持君侯。
张羽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甄逸你有心了。我知道你家算不上富商巨贾,跟我家也差不多的产业。所以让你支持也不能把你家给掏空了。那这样好了,侯府开支由你甄家出,如何?
甄逸眼前一亮。这分明是张羽在给他机会——侯府开支虽然不小,但比起做县令能带来的利益和地位,简直微不足道。他连忙道:君侯您这哪里话,您分明是优待我,我当然同意。
张羽转头对美姬说:侯府所有开支问甄逸支取,不要再向常山库支取。
美姬恭敬地应道:
解决了侯府开支,张羽又问田丰:元皓知道有哪几家富商可以合作?
田丰显然早有准备,扳着手指一一道来:其一,徐州糜氏,其商业覆盖中原,甚至拥有私人武装万人,是罕见的富商巨贾;其二,中山张世平、苏双,马匹贸易商,有他们在,我们不用去那么远,冒那么大的风险去买马了;其三,荆州蒯氏,虽属士族,但掌控荆州商业要道,兼营贸易;其四,河东卫氏,垄断河东盐业、盐铁,那可都是暴利行业。
第37章 找商贾投资
张羽听完有点无语,脸色有点不高兴,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
田丰赶紧说“安然别误会,我之前不说,是因为张世平和苏双虽然是我们冀州人,但他们常年行踪不定,不是在幽州,就是在鲜卑、乌桓、匈奴、高句丽、羌族、羯族等地买马,再到中原来卖马,而且价格翻了好几倍,我们在他们那买一匹,能在鲜卑和乌桓买五到六匹,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马匹数量不够我们采购六千匹战马,所以我当时才没说,想去一趟也比问他们买划算”。
张羽笑着说“元皓下次不要如此谨慎了,有什么说什么,你看看受伤的颜良、文丑、魏攸,你说我能不生气嘛,说不说是你的事情,用不用是我的事情”,(张羽对田丰是有点气的,你明知道冀州有这两个钱袋子你不说,让我跑这么远去买,还死了这么多人,换谁心里舒服,虽然当时自己买马的钱没有多少,高价马肯定是买不了,但你不说就是你的原因了)。
田丰被颜良、文丑盯得有点羞愧说“侯爷教训的事”。
张羽对典韦说“你安排飞奴和斥候配合,尽快找到这两人”。
典韦说“诺”。
张羽说“找到后由贾斯和田盛前去,你们俩人去就一个目的,让他们支持我,投资我”。
俩人齐声道“诺”
张羽想了想继续说“至于徐州糜氏的话,甄逸、子龙你们两人去找糜竺提亲,就说我要娶他妹子”。
俩人回到“诺”。
田丰急道“安然让我也去吧,算我戴罪立功”。
张羽说“元皓你只是谨慎,不存在罪过,你先去结婚,回来另有安排”。
田丰说“诺”。
张羽对着魏攸和文丑说“等你们俩伤好了,你们去一趟荆州找蒯氏给我们投资,文丑你到时候任务是保护魏攸,商谈之事全由魏攸行事”。
魏攸和文丑说“诺”。
张羽继续说道“原本月底的封赏大会提前到明日,大家都去通知一下士兵,后日你们三队人马就出发吧”。
众人回到“诺”。
最后张羽说了一句“就到这里吧,大家去忙吧”。
众人都纷纷散去。
随后张羽兴致不高的就进中厅去了,到了中厅,张羽找来典韦和美姬,对他们说“之前让你们找的几个人进度如何?”
美姬说“张辽已经征辟,他在来的路上,不出意外,月底能到,华佗还是没有找到,
荀攸在洛阳为官,还是皇帝的近侍官员,不过官职低位,只是黄门侍郎,我们在皇宫内的飞奴还无法与之沟通,因为进去时间太短,
荀彧我们已经征辟,在来的路上,不出意外月底到达,
此外还有凉州13岁的庞德和青州17岁的太史慈不出意外再过几日便可到达”。
张羽开心道“好好好,美姬这几件事办的好哈哈哈,子满多跟美姬学学,以后这两个营我希望你干的更出色”。
典韦尬尬说“等美姬夫人生产好了,还是她来,我一个粗人还是保护公子就好,动脑不行”。
张羽苦笑说“好好好依你,这段时间要辛苦美姬了”。
美姬说“公子不辛苦”。
张羽说“还叫公子啊,叫夫君”。
美姬脸红叫到“夫君”。
张羽说“这才对嘛,我接下来会书信一封给张让,问张让买过来,一个黄门侍郎而已,在张让眼中换谁当还不是当,现在发出,应该也是张让差不多到洛阳的日子”。
美姬说“好的,夫君,我这就去办”。
张羽又思索片刻,补充道:“美姬,书信中言辞要恳切些,多提及张让对我的关照,再许他些好处。另外,派人盯着点荀攸,莫要让其他势力抢了先。”美姬盈盈福身,轻声应道:“夫君放心,我定安排妥当。”
待美姬离去,张羽对典韦说道:“子满,明日的封赏大会你要多留意,确保秩序。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定要让他们感受到我的重视。”典韦抱拳,瓮声瓮气地说:“诺,我定会护好大会安全,让兄弟们都能安心受赏。”
张羽点点头,望向厅外,心中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各项事务。他深知,这些人才和资金对自己的发展至关重要,必须全力以赴争取。而明日的封赏大会,也是凝聚军心的好时机,定要办得圆满。
第二日下午前厅空地前封赏大会开始,所有士兵都站的整齐,张羽站在前厅门前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左右两边都站着将领。
张羽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兄弟,此次出征,大家奋勇杀敌,功绩卓着。今日,我定要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大家!”台下士兵们听了,顿时士气大振,齐声高呼。
张羽先从普通士兵开始,依据战功大小,依次赏赐了钱财、布匹等物。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士兵,更是被提拔为什长、伍长。
赏赐完毕,张羽又道:“我张羽能有今日,全赖诸位兄弟支持。往后,咱们同甘共苦,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士兵们听后,再次高呼,声震四野。
此时,天边夕阳如血,将整个前厅空地染成一片金黄。张羽望着眼前这士气高昂的队伍,心中满是豪情壮志,他坚信,未来的路虽充满挑战,但有这些兄弟相伴,定能披荆斩棘,闯出一片天地。
洛阳,张让刚进城就有一个士兵说“张公,张羽有信件而来”。
张让狐疑说“这张羽小子可真够及时的,我都还没踏入宫门就收到他的信件,拿过来吧”。
张让打开信件看到内容是:问他买一个叫荀攸的黄门侍郎,哈哈哈,这荀攸处处跟我不对付,好,那就卖给张羽”。
随后张让进宫,进宫后就向刘宏汇报了张羽的想法,并在旁边添加了很多好话。
刘宏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开府可不是小事,一般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有此殊荣。但张羽此次出征确实立下大功,且张让又在一旁美言。
刘宏心中有些松动,便问张让:“你觉得此事如何?”张让连忙道:“陛下,张羽忠心耿耿,能力出众,若能开府,必能为陛下招揽更多人才,为朝廷效力。”
刘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便准了他开府。不过,得让他明白,开府后更要为朕尽心尽力。”
张让领命,心中暗喜,觉得又卖了张羽一个人情。消息很快传到张羽耳中,他惊喜不已,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张羽早就着手开府事宜,广纳贤才,欲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而此时,各地士族、世家、豪强也听闻了张羽开府的消息,纷纷投来或羡慕或警惕的目光,一场新的风云变幻即将拉开帷幕。
五日后风尘仆仆的太史慈和一身少年气息十足的美俊男庞德来到了元氏县城外,张羽亲自带领所有将领迎接。
张羽看着这两人欣喜万分说“子义(太史慈)、令明(庞德)你们终于到了哈,我期待你们到来已经很久了”。
太史慈和庞德赶紧下马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威名我等早已听说,能得到侯爷的征辟,实属我们的骄傲”。
张羽开心说“会说话、会说话,来来来别在城外站着了,我们去我府上,我给你们准备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吃完饭喝完酒,我另外还给你们安排了府邸”。
太史慈和庞德说“多谢侯爷厚恩”。
随后众人一起到了侯府,一起进入到餐厅,张羽高举酒杯说“众将都在,我宣布一下这两位少将的职位,子义先任冀州军第一骑兵营副将”。
张羽转头对赵云说“子龙,希望你们俩能好好合作,一起把第一骑兵营给我打造成一支到哪都能打胜仗的骑兵”。
赵云起身说“定不负侯爷所说”。
太史慈起身也说“绝不让侯爷失望”。
张羽说“好好好,令明你可否愿意在我身边历练?”
庞德起身说“全听侯爷安排,绝无半点不愿”。
张羽笑说“好,那你就暂时在我身边历练,跟着耿武,为我亲卫”。
庞德是一个聪慧之人,知道自己年少,去做将领肯定会有人不服,能在侯爷旁边任亲卫那是美差,果断回“庞德感激侯爷安排”。
张羽笑说“好好好,来众将随我一起饮了此杯酒水”。
众人全部起身,然后说“随侯爷满饮此杯”。
随后众人吃肉喝酒聊天,好不热闹,整整两个时辰后才结束,结束后亲卫带太史慈去了自己的府邸,庞德则是被耿武带走安排在侯府的亲卫房居住,张羽还是一如既往的被抬回去了。
第38章 开府影响 暗流涌动
三日后城门外三队人马已经集结,分别是贾斯、田盛和一起去历练的17岁太史慈带领五百骑兵去幽州跟张世平和苏双商谈。
甄逸和赵云带领一千骑兵还有一千车夫,一百伙夫,带着聘礼浩浩荡荡往徐州向糜氏提亲。
田丰带着一百部曲回巨鹿去和张曦成婚。
文丑和魏攸伤势还没有恢复所以暂时没有前往荆州。
张羽送走了他们后,直接回了相府。
十几日后荀攸带着旨意来到元氏县,张羽早早的出城迎接,看到荀攸后,张羽立马来了一套礼贤下士的组合拳,让原本高傲的荀攸,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荀攸此次的调动实际上等同于被贬官,所以当张让让荀攸宣读完同意张羽开府的旨意后,便直接将他留在了张羽身边,担任侯府长史一职。这一路行来,荀攸的心情都十分低落,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而,从出城迎接开始,一直到进城后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张羽的态度却始终十分谦逊,甚至可以说是低姿态。这种表现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荀攸不禁心生好感。
在宴席上,张羽对荀攸说道:“过几天,我会介绍一个相熟的人给你认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虽然旨意上是让你担任我的长史,但我更希望公达你能成为我的军师,不知公达意下如何呢?”
荀攸略作思考,然后回答道:“在下既然已经来到侯爷府,那么做什么自然都要听从侯爷的安排。”
张羽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说道:“公达如此爽快,真是令我倍感欣慰。日后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便是。”
酒足饭饱之后,张羽站起身来,微笑着对荀攸说道:“荀先生,我已为您安排好了一处府邸,就在不远处。”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吩咐道:“你们快送荀先生过去吧,务必让先生住得舒适。”
亲卫们齐声应道,然后恭敬地走到荀攸面前,说道:“荀先生,请随我们来。”荀攸见状,也连忙起身,向张羽拱手道谢后,便随着亲卫们一同离开了。
一路上,亲卫们引着荀攸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座府邸前。这座府邸虽然比不上张羽的府邸那般宏伟壮观,但也算得上是宽敞大气,庭院中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显得十分清幽雅致。
进入府邸后,荀攸发现里面不仅有宽敞的客厅、书房和卧室,还有许多房间供家奴和婢女居住。张羽显然对荀攸的生活起居考虑得非常周到,这让荀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此时,远在曹操家乡,曹操听闻张羽被封巨鹿侯并开府的消息,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水溅出些许。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张羽之前就是一个常山相,名不见经传,自从在鲜卑打了胜仗后倒是越发势大了。”曹操喃喃自语道。
他深知张羽如今的行为,开府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心中不免暗自盘算起来,张羽势力的发展对朝廷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万千,此时的曹操还是心系大汉天下的。
曹操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最终,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决定先派人去常山打探张羽开府后的具体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随后,他便唤来亲信,交代了一番,一场围绕张羽势力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汝南正在守孝的袁绍正于书房中翻阅古籍,以平复内心的悲戚。忽然,一名家仆匆匆闯入,神色慌张。袁绍眉头一皱,放下手中书卷,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家仆赶忙跪地,气喘吁吁道:“公子,方才收到消息,张羽那厮开府了!”
袁绍听闻此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张羽?他竟有如此举动!”袁绍咬牙切齿道。
袁绍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张羽开府,必然会打破当前的局势平衡。汝南虽地处偏远,但消息却也灵通。袁绍深知,张羽的这一举动,定会引来各方的关注与纷争。
“他开府可有何依仗?如今势力如何?”袁绍急切地问道。
家仆赶忙回道:“听闻张羽招募了不少江湖豪杰,又收拢了一批流民,组建了一支颇具规模的军队。开府之前, 广纳贤才,大有割据一方之势。”
袁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竟敢如此张狂!”然而,他心中也清楚,张羽此举不可小觑。在这乱世之中,任何一股新兴的势力都有可能成为威胁。
守孝之期本应静心哀思,但张羽开府之事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袁绍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开始重新审视这天下局势,思索着自己的未来之路。是继续守孝,还是趁着这乱世,一展自己的抱负?袁绍的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在洛阳的何进最先知道张羽开府,他对张羽开府的事情,到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张羽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山相,即使有巨鹿侯的一个爵位加持,跟他的距离也是十万八千里,不在一个层次。
洛阳的其他官员对张羽开府的事情也是不以为然,一个小小的常山相在他们眼里都是犹如一粒沙子,不值一提。
并州,董卓将手中的长刀重重劈下,木桩应声而裂,木屑四溅。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虬结的肌肉滑落,滴在校场的黄土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壤吸收。
大人,洛阳急报!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竹简。
董卓收起刀势,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明显。他接过竹简,用拇指挑开火漆,目光在简上迅速扫过。刹那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张羽?那个黄口小儿竟被授予开府之权?董卓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竹片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亲兵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董卓却已转身大步走向府邸,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边走边扯下浸满汗水的衣衫,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那是他二十年来在凉州与羌人厮杀的见证。
府内,侍女们见主公表情阴沉,纷纷低头避让。董卓径直走向书房,一脚踹开房门,惊得正在整理文书的书吏慌忙跪地。
滚出去!董卓怒吼。书吏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董卓在案几前坐下,抓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窗外,夕阳将并州的天空染成血色。董卓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墙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太行山脉。他深知开府意味着什么——那是可以自置僚属、招募兵马的实权,他董卓在并州经营多年,也不过是个刺史,而张羽年纪轻轻就...
李儒何在?董卓突然转身喝道。
门外侍卫立刻回应:回主公,李大人正在偏厅与粮官议事。
叫他立刻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轻步走入书房。他便是董卓最信任的谋士李儒,一双细长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主公唤我何事?李儒拱手行礼,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
董卓将散落的竹简踢到李儒脚边:自己看。
李儒弯腰拾起竹简,迅速浏览内容,眉头微微挑起:张羽开府...确实出人意料。
何止出人意料!董卓怒道,那小子何德何能?我在凉州出生入死时,他还在娘胎里呢!如今朝廷竟给他如此权柄,置我等于何地?
李儒不急不缓地将竹简放回案几,轻声道:主公息怒。此事背后必有隐情。张羽虽年轻,但此次和公孙瓒在塞外把鲜卑人打败,这个功劳估计是朝廷给他开府的原因。
董卓冷笑,明眼人都知道是公孙瓒打败的又不是他,也配称功?我在凉州杀的羌人比他见过的兵都多!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所言极是。但眼下朝廷宦官与外戚争斗正酣,张羽得此殊荣,恐怕是十常侍想要培植新的势力对抗何进。
董卓闻言,怒气稍敛。他踱步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划过并州与洛阳之间的山川河流:你的意思是,这是阉党的把戏?
正是。李儒点头,张羽年轻气盛,又无根基,正是宦官理想的傀儡。他们给张羽开府之权,不过是想借他之手对抗大将军何进。
董卓眯起眼睛,沉思片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儒微微一笑:静观其变。朝廷局势瞬息万变,今日张羽得势,明日或许就...况且,开府建衙需要大量钱粮支持,张羽若无真才实学,迟早露出破绽。主公只需稳守并州,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
待时机成熟,这天下是谁的还说不定呢。董卓接过话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李儒拱手:主公英明。眼下我们不妨派人与张羽接触,探探虚实。若他识相,或可为我所用;若他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让他知道,这乱世不是书生玩得转的。董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夜幕降临,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洛阳,是权力的中心。张羽的开府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董卓能感觉到,大汉的天空正在发生变化,而他,绝不会在这场变局中袖手旁观。
传令下去,董卓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加强边境巡逻,征召新兵。还有,让河东的牛辅加紧操练骑兵。
亲兵领命而去。
董卓深吸一口夜风中的凉气,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张羽的开府或许是个威胁,但对他来说,更是个警示——朝廷的控制力正在减弱,乱世将至。而他董卓,早已在并州磨利了爪牙。
张羽小儿,就让你先得意几日。董卓低声自语,待我兵强马壮之时,倒要看看你这开府能开多久!
远处,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董卓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9章 典韦大婚
很快到了月底,相府内外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朱漆大门上贴着崭新的字。府中仆役往来穿梭,有的忙着悬挂彩绸,有的在前厅空地处摆放宴席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混合的气息,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典韦并未在外面购置府邸,因为要随时保护张羽,所以张羽在相府内专门给典韦置办了宅院的。
典韦站在铜镜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大红喜袍的领口。平日里惯穿铠甲的他,此刻被这身繁复的礼服束缚得浑身不自在。他的脸庞被刮得干干净净,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更显得那张国字脸棱角分明。
将军,您今日真是英俊非凡!亲兵在一旁笑着奉承道。
典韦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少拍马屁!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来,还不如穿铠甲舒坦!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今日是他迎娶常山王最宠爱的女儿刘舒的大喜之日,饶是他这般铁血汉子,心中也不免泛起柔情。
府门外,迎亲队伍已准备就绪。八名壮汉抬着装饰华丽的花轿,前后各有十六名乐手,吹奏着喜庆的乐曲。典韦翻身上马,那匹平日里随他冲锋陷阵的黑色战马今日也被打扮得格外精神,马鬃上系着红绸,鞍鞯上绣着吉祥图案。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向王府行进。
典韦身着大红喜袍,骑着骏马前往王府迎亲,沿途百姓欢呼雀跃,争相目睹这位相国旁边的猛将风采。
与此同时,王府内院闺房中,刘舒正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柳叶眉下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樱桃小口轻抿着,透着一丝紧张。
舒儿,您今日真美。刘汐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赞叹道。
刘舒的亲生母亲从首饰盒中取出一对碧玉镯子,轻轻戴在女儿腕上:这是你祖母传给我的,如今给你做嫁妆。典将军是个好人,你嫁过去,定会幸福。
刘舒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眼眶微微泛红:娘,女儿舍不得您...
傻孩子,女儿家长大了总要出嫁的。轻抚女儿的发丝,声音也有些哽咽,更何况是嫁给典将军这样的英雄。常山相亲自做媒,这是多大的荣耀。
外面传来喧闹声,刘柔跑到窗边一看,惊喜道:舒儿,迎亲的队伍到了!
刘舒的心猛地跳快了几分。她与典韦虽已定亲一月有余,但是从未见过面,只听说此人是个彪形大汉。
府门外,典韦已下马等候。
典将军,要娶我家妹妹,先过了这关!刘舒的一个姐姐笑着拦住去路,手中捧着一大碗酒,这是常山的好酒,请将军满饮此杯!
典韦二话不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引来一片喝彩声。
好酒量!
不愧是典将军!
接下来是吟诗作对、射箭比武等环节。典韦虽不善文墨,但在武艺上无人能敌。他拉弓搭箭,一箭正中百步外柳枝上系着的红绸,又引来阵阵惊叹。
终于,在内院门口,典韦见到了盛装等待的刘舒。她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珠帘遮面,宛如画中仙子。典韦一时看呆了,竟忘了动作。
将军,该行礼了。身旁的喜娘小声提醒。
典韦这才回过神来,笨拙地行了一礼:刘...刘小姐,典韦前来迎亲。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刘舒微微欠身还礼:有劳将军了。
按照习俗,新娘需由长姐背出闺房。但她的姐姐没有一个有那么大力气的,只能是怀着孕的刘柔这个姑姑来将刘舒背起,一步步走向花轿。刘舒伏在刘柔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滴在刘柔的衣襟上。
舒儿别哭,相府离这不远,你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刘柔轻声安慰道。
花轿起驾,迎亲队伍在乐声中缓缓返回相府。沿途百姓纷纷抛洒花瓣,为这对新人祝福。
相府前厅,张羽高坐主位,左右文武分列。作为典韦的主公兼这场婚事的主婚人,张羽今日特意换上了绛色礼服,显得格外精神。
侯爷,迎亲队伍到了!亲卫从门外跑来禀报。
张羽笑着起身:好!诸位随我一同迎接新人!
府门外,典韦下马,走到花轿前,按照礼数轻踢轿门三下,然后掀开轿帘。喜娘将一条红绸递到两人手中,典韦与刘舒各执一端,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喜堂。
喜堂内红烛高照,香气缭绕。张羽看着自己心腹爱将牵着新娘走来,心中比自己结婚还要开心。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担任司仪的美姬高声宣布。
典韦与刘舒在红毡上站定,随着美姬的指引,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由于典韦父母早逝,便由张羽代为受礼。最后夫妻对拜时,典韦太过紧张,差点撞到刘舒的凤冠,引得满堂哄笑。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祝福声中,新人被送入后院新房。按照习俗,新娘需在新房中等候,而新郎则要出去招待宾客。
典韦凑近刘舒,低声道:夫人稍候,我去去就回。
刘舒轻轻点头,珠帘后的脸庞早已羞红。
典韦挨桌敬酒,来者不拒。饶是他酒量惊人,一轮下来也有些脚步虚浮。
典兄,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如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绝世武艺?颜良起哄道。
众人纷纷附和。典韦推辞不过,只得来到空地处。他脱下喜袍外衫,露出里面紧身的红色劲装,魁梧的身材一览无余。
献丑了!
话音未落,典韦已腾空而起,双拳如电,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他的动作刚猛有力,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仿佛猛虎下山,又似蛟龙出海。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声叫好。
表演完毕,典韦气息丝毫不乱,抱拳道:今日典某大喜,不如与诸位玩个小游戏。说着,他命人取来十枚铜钱,一字排开摆在百步外的石桌上。
谁能射中这些铜钱,典某有重赏!
众人跃跃欲试。文丑第一个上前,拉弓射箭,只中了两枚。接着是颜良、高顺等人,最好成绩也不过五枚。
典将军,您自己试试?有人提议。
典韦大笑:好!若我全中,诸位每人罚酒三杯;若有一枚不中,我典韦喝一坛!
他取过铁胎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只听数声,十箭连发,箭箭命中铜钱方孔,将铜钱钉在后面的木板上。
满座哗然,掌声雷动。张羽拍案叫绝:好!真乃神射也!
宴席持续到月上中天,宾客们才陆续告辞。微醺的典韦在亲卫的搀扶下回到新房。推开门,只见刘舒仍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安静如画。
夫人久等了。典韦轻声道,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刘舒抬头,珠帘后是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将军...
典韦笨拙地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珠帘。烛光下,刘舒的脸庞美得令人心醉。他伸手想为她取下凤冠,却不知从何下手。
让妾身自己来吧。刘舒微微一笑,抬手解开发髻,如瀑青丝垂落肩头。
典韦看得痴了,半晌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给夫人的礼物。
刘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刘舒也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赠予典韦,是一个香囊。
典韦接过香囊,只见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他将香囊贴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心脾。
夫人手真巧。典韦由衷赞叹。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将清辉洒向这对新人。典韦轻轻握住刘舒的手,低声道:我典韦一介武夫,能得夫人垂青,实乃三生有幸。此生定不负夫人。
刘舒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愿与君白头偕老,生死相随。
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这个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此刻眼中只有无尽的柔情。
第40章 张辽 荀彧 荀攸
二月初晚到的张辽和荀彧在城外收到了张羽礼贤下士接待,张羽开心的大笑说“文远、文若你们俩总算到了,可想死我了,我是一直派人在打探你们在哪里了,每天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你们,今天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来来来快进城给你们安排好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宅邸也给你们备好了,吃完后我让亲卫带你们去。
张羽一手拉着张辽一手拉着荀彧去往相府,在相府门口的荀攸正在等待,张羽说他去城外接个人,就是让他惊喜的人,让他在相府备好酒宴。
荀攸老远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叔叔?(虽然荀攸比荀彧大六岁,但辈分比荀彧大,在荀氏里是叔侄关系)。
荀彧也看到了,疑惑公达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洛阳做黄门侍郎吗?
张羽虽然边走边说,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这两人的表情。
很快张羽拉着张辽和荀彧来到相府门口,对着荀攸说“公达你看我是不是给你惊喜了,把文若也给叫来了”。
荀攸是一脸黑线的说“侯爷你厉害”,荀彧狐疑问到“公达你怎么在这里?”
荀攸说“被侯爷请过来的,给他做军师”。
张羽在旁边笑着说“让你们在我这里委屈了,但未来的你们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开心的”。
荀攸说“希望如侯爷所说吧”。
张羽刚要进门看着门上挂的,对着耿武说“你让人把这相府改成常山相巨鹿侯府”。
耿武说“诺”。
随后张羽拉着张辽和荀彧继续往后厅的餐厅走去,后面跟着众人分别是颜良、文丑、魏攸、路粹、高顺、典韦。
当众人来到桌前时,菜已经全部上齐,关键还是热的,时间是恰到好处,张羽给婢女们一个很棒的手势。
张羽身着绛紫色锦袍,腰系玉带,端坐在主位上,面带温和笑意。他环视在座的众人,目光在新加入的三位宾客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今日得文若、公达、文远三位大才加入,实乃我张安然三生有幸!张羽举起青铜酒樽,声音洪亮,来,诸位共饮此杯!
荀彧身着素色深衣,面容清癯,举止从容。他微微欠身,双手捧起酒樽:明公谬赞了。彧与公达,不过一介书生,能得明公赏识,方是三生有幸。
坐在荀彧身旁的荀攸眉目间透着沉稳睿智。他接口道:叔父所言极是。冀州人杰地灵,明公麾下人才济济,我叔侄二人能附骥尾,已是莫大荣幸。
张辽则豪迈地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侯爷!辽一介武夫,蒙公不弃,自当效死力!他声音洪亮,引得厅内众人纷纷侧目。
坐在张羽左侧的颜良哈哈大笑,拍案道:好!张将军果然痛快!来,我敬你一杯!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文丑也举杯相和:之前一直听侯爷说文远武艺了得,等空了一定要讨教几招他与颜良形影不离,虽略显清瘦,但眉宇间的杀气丝毫不减。
路粹坐在张羽对面,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敬三位,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高顺坐在张辽身旁,一直沉默寡言,此刻也微微点头:文远兄武艺超群,顺早有耳闻。
典韦坐在张羽右侧,却最为显眼。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同一座铁塔。见众人举杯,他也端起酒坛直接痛饮,引得张羽开怀大笑:子满真乃豪杰也!
魏攸坐在荀彧对面,一直面带微笑,但眼神却不时在荀氏叔侄身上打量。他轻声道:久闻颍川荀氏满门才俊,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文若先生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厅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张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放下酒樽看向荀彧。
荀彧不慌不忙,轻抿一口酒,缓缓道:彧以为,修耕植以蓄军资。如此汉室可兴。
张羽立即拍手叫好,大笑道:文若远见,安然记下了!来,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国事,诸位再饮一杯!
张辽见状,豪迈地举起酒坛:侯爷!辽愿为先锋,为公征战沙场!
这番豪言壮语,颜良、文丑拍案叫好,典韦更是直接抱起酒坛痛饮,酒水顺着胡须流下也毫不在意。
张羽对张辽说“文远,是为朝廷征战沙场,不是为我,哈哈哈”。
张辽笑着说“侯爷为朝廷,我为侯爷,那不是一样在为朝廷”。
张羽拍手叫好“文远讲的对,讲的对,举起酒樽高声道:有诸位英才相助,何愁天下不安稳!今日不醉不归!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荀彧安静地饮酒,目光深邃;荀攸则与高顺低声交谈;张辽已与颜良、文丑打成一片,三人比试酒量,豪笑连连;路粹和魏攸时不时交换眼色;典韦则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夜色渐深,餐厅内的欢笑声传得很远。冀州的星空下,张羽的实力不断的增长,无论是武将还是谋士文臣,都是一支mVp队伍。
酒席散后,张羽命亲卫送各位武将和谋士回他们自己的府邸。
荀彧和荀攸回到府邸后,屋内烛光摇曳。荀彧坐在桌旁,手托下巴陷入沉思,荀攸则在一旁踱步。
“公达,你觉得张羽此人如何,我们可要长久为他辅佐?”荀彧率先开口。
荀攸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道:“叔父,张羽礼贤下士,有雄心壮志,麾下人才济济,且对我们颇为看重。如今他势力渐长,似有成就大业之象。”
荀彧微微点头,又皱起眉头:“话虽如此,但当今天下局势复杂,张羽未来能否匡扶汉室尚未可知。若辅佐他,日后若其有不轨之心,我们恐难全身而退。”
荀攸走到荀彧身边坐下,认真道:“叔父,当下我们已在其麾下,可先观其行。若他真能如宴上所言,为朝廷效力,我们便尽心辅佐;若有异样,再做打算。”
荀彧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且看他日后作为吧。”两人又商议了许久,才各自回房安歇。
次日中午张羽命亲卫去叫来张辽、荀彧、荀攸、颜良、文丑、魏攸、路粹、高顺,让他们来到前厅。
张羽正坐前厅上方,对着左右两边的武将文臣说“我封文远为偏将军,统领冀州军第五骑兵营”。
张辽起来躬身一拜说“谢侯爷,末将必为侯爷冲锋陷阵”。
张羽笑道“文远心意我知,我知,然后对着高顺说,拨两千人给文远,让他训练”。
高顺说“诺”。
张羽继续说“我任文若和公达为冀州军军师”。
荀彧和荀攸起身躬身一拜说“谢侯爷”。
张羽最后说“魏攸你和文丑是时候要去荆州了,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出发,大家都去忙吧,文远、公达、文若三人留下”。
众人回到“诺”。
张羽对着他们三个说“你们可能不太知道,我派他们去荆州的原因,那我和你们说一下,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派了两个队伍出去,分别是一队去幽州找张世平和苏双,另一队去徐州找糜氏为我提亲”。
荀彧开口说“侯爷是缺钱了”。
张羽眼睛一亮说“文若真是高人,我只说了去找他们,你居然能知道我缺钱”。
荀彧说“张世平和苏双有名的马贩子,糜氏整个中原都有名的富商巨贾,荆州么肯定去找蒯氏,侯爷找的都是有钱人还为自己提亲,不是缺钱又是为了什么”。
张羽在旁边鼓掌说“文若,高实在是高,哈哈哈,有文若在,我以后要轻松百倍啊,不过我很担心,他们三路能否完成任务”。
荀彧在旁边说“侯爷这三路,分别是派谁去的?”
张羽说“幽州是贾斯和田盛,徐州是甄逸和子龙,荆州你们都知道了是魏攸和文丑”。
荀彧思虑一番后说“我虽没和贾斯、田盛、甄逸、子龙接触过,但以我对张世平、苏双、糜氏的了解,贾斯和田盛应该要无功而返,另一边甄逸和子龙也是有很大难度,反而魏攸这一路成的概率大”。
张羽紧张到“糜氏不能有失,这可是我最大的金库,公达和文若可有良策?”
荀攸说“坐上徐州刺史,并给予糜氏族人官职”。
张羽说“徐州刺史?冀州刺史我都难,还徐州刺史,给予他们官职倒不难,我现在开府了,让他们来冀州常山任职就行”。
荀攸说“如果是这样,那只有我亲自去一趟说服他们了”。
张羽说“如果是那样就最好了,文远我给你调令,你去第一骑兵营调五百骑兵,保护公达而去,这五百骑兵都跟胡人打过,经验丰富,你们一人双马,这样应该能赶上甄逸他们,就是要辛苦你们俩了”。
张辽回“放心吧侯爷我会保护好公达”,荀攸也回复“为侯爷办事应该的”。
第41章 向糜氏提亲
甄逸和赵云的部队已经进入徐州,离东海郡朐县还有三日行程,在上一个城镇,他们已经收到了张羽的信件,让他们到了东海郡朐县也不要先去拜访,等荀攸和张辽到了,在一起去,所以这几天他们行程都很缓慢,主要就是为了等荀攸和张辽他们。
另一边荀攸和张辽还有五百骑兵则是一人双马,速度飞快的往东海郡朐县赶。
三日后东海郡朐县城外荀攸、张辽部队终于赶上了甄逸、赵云部队,双方见面互相介绍了一下,随后一起入城,前去糜氏庄园提亲。
春风拂过东海郡朐县的糜氏庄园,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庄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富贵与品味。
荀攸一袭青色长衫,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甄逸、赵云和张辽三人。甄逸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赵云英姿勃发,目光如电;张辽则沉稳如山,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微微作响。
糜氏果然名不虚传。荀攸低声对身旁的甄逸说道,目光扫过庄园内精心修剪的花木和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这等排场,比之洛阳一些世家也不遑多让。
甄逸微微颔首:东海糜氏,世代经商,富可敌国。若能与之联姻,对我家主公大业大有裨益。
一行人被引入正厅,厅内陈设典雅而不失奢华。檀木几案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青铜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淡淡的沉香气息。
不多时,糜竺在仆役的引领下步入厅堂。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精明与沉稳,一袭深蓝色锦袍衬得他气度不凡。
荀先生、甄公子、赵将军、张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糜竺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荀攸上前一步,回礼道:糜家主客气了。我等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访。
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茗。荀攸轻抿一口,赞叹道:好茶!此乃蜀中蒙顶甘露,一年产量不过数十斤,糜家主好雅兴。
糜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荀先生果然见多识广。此茶确实难得,是上月商队从益州带回的。
寒暄过后,荀攸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我等今日前来,是代我家主公张羽向令妹提亲的。
厅内气氛顿时一凝。糜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这...糜竺沉吟片刻,舍妹年方十五,尚且年幼,家中长辈希望多留几年。恐怕要辜负张将军的美意了。
张辽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被荀攸一个眼神制止。
甄逸适时笑道:糜家主,我家主公年少有为,坐拥精兵数万,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令妹若嫁过去,必不会受半点委屈。
糜竺摇头:非是怀疑张将军的为人,只是家父临终前曾嘱咐,舍妹的婚事需慎重。如今徐州局势微妙,陶使君对糜氏多有倚重,此时联姻外州豪强,恐有不妥。
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糜家主此言差矣。婚姻乃两家之好,与州郡何干?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荀攸见状,轻咳一声:糜家主顾虑不无道理。不如这样,聘礼我们暂且留下,糜家主再考虑几日如何?
糜竺看了看摆在厅角的十口红木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几卷珍贵的竹简。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既如此,聘礼暂且留下。三日后,我再给诸位答复。糜竺起身送客。
离开糜氏庄园后,四人回到驿馆。张辽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跳了起来:这糜竺好不识抬举!主公何等人物,肯屈尊向他提亲,竟敢推三阻四!
赵云按住张辽的肩膀:文远稍安勿躁。糜氏富甲一方,在徐州根深蒂固,有些傲气也是自然。
荀攸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糜竺拒绝得太过干脆,恐怕另有隐情。
甄逸点头: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能与一方诸侯联姻,对商贾世家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荀攸突然说道,糜氏在徐州经营多年,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
当夜,荀攸派出了随行的斥候营士兵,去了解这糜氏在徐州的情况,张羽很早就在徐州设立飞奴和斥候机构,所以在这里获取一些情报,还是很容易的,几日后清晨,一份密报送到了荀攸手中。
果然如此!荀攸眼中精光一闪,将密报递给甄逸,糜氏商队暗中向草原部落贩卖铁器,这可是资敌的大罪。
赵云皱眉:既如此,我们为何不直接告发他?
愚蠢!荀攸摇头,我们要的是糜氏的钱粮和人脉,不是他们的命。有了这个把柄,还怕糜竺不就范?
张辽恍然大悟:公达的意思是,以此要挟糜竺同意联姻?
不仅如此。荀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还要他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大笔嫁妆。
就在此时,甄逸提出了另一个想法:听闻糜竺之妹糜贞自幼聪慧,颇受父兄宠爱。若能让她自己愿意...
荀攸眼前一亮:甄公子有何高见?
甄逸微微一笑:不如让我糜小姐,看看能否说动她。
当日下午,甄逸借赏花之名,在糜氏后花园了正在抚琴的糜贞。少女一袭淡紫色衣裙,眉目如画,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奏出一曲《凤求凰》。
琴声戛然而止,糜贞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甄逸,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这位公子是...
甄逸拱手行礼:在下甄逸,乃荀先生同伴。闻琴声而来,冒昧打扰小姐雅兴,还望恕罪。
糜贞起身还礼:原来是甄公子。听闻家兄提起,诸位是为提亲而来?
甄逸点头:正是。我家主公张羽,乃当世英雄,对小姐仰慕已久。
糜贞低头玩弄着衣带,轻声道:家兄已回绝了此事...
小姐自己的意愿呢?甄逸走近一步,我家主公年方十八,文武双全(床上的文武),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若小姐嫁过去,必不会受半点委屈。
糜贞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甄公子如此推崇张将军,想必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甄逸笑道:若小姐有兴趣,我可详细道来...
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分别时,糜贞眼中已有了几分向往之色。
翌日清晨,荀攸单独求见糜竺。书房内,荀攸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轻轻放在案几上。
糜家主,请看此物。
糜竺疑惑地展开竹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竹简上详细记载了糜氏商队向草原部落贩卖铁器的时间、地点和数量。
这...这是诬陷!糜竺声音发颤。
荀攸冷笑:证据确凿,何来诬陷?若将此物呈交朝廷,不知糜氏会是什么下场?
糜竺额头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住竹简:荀先生想要什么?
很简单。荀攸收起竹简,同意我家主公与令妹的婚事,并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糜竺咬牙:若我答应,这些证据...
自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荀攸微笑,不仅如此,我家主公还会成为糜氏最坚实的后盾。将来无论朝中有什么风波,都能保糜氏无恙。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糜贞走了进来:兄长,我愿嫁与张将军。
糜竺愕然:贞儿,你...
糜贞看了一眼荀攸,轻声道:昨日与甄公子长谈,得知张将军乃当世英雄。女儿家终须嫁人,能嫁此等人物,是我的福分。
荀攸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小姐明鉴。我家主公必不负小姐厚爱。
糜竺看看妹妹,又看看荀攸,长叹一声:罢了。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荀攸起身拱手:糜家主英明。不知嫁妆...
糜竺苦笑:嫁妆黄金五千两,粮草十万石,精铁三千斤,良马五百匹,可够?
荀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糜家主果然爽快。一月后,我家侯爷将前来迎亲。
离开糜氏庄园时,荀攸回头望了一眼那富丽堂皇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辽不解地问:公达,为何不索要更多?糜氏富可敌国,这些嫁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荀攸摇头笑道:文远啊,钓鱼要懂得收线。一下子咬得太多,鱼儿会挣扎脱钩。有了这层姻亲关系,日后糜氏的钱粮,还不是任我们取用?
赵云感叹:公达深谋远虑,子龙佩服。
甄逸却若有所思:只是委屈了糜小姐...
荀攸拍拍他的肩膀:甄公子多虑了。侯爷除了文武不行,相貌一般,其他还好,糜小姐嫁过去,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况且...他压低声音,有了糜氏的钱粮支持,侯爷的大业将如虎添翼。
张辽在旁边笑出了声说“公达你这是夸侯爷呢还是损侯爷呢”。
甄逸也是一脸苦笑,只有赵云没笑,赵云说“我觉得侯爷很好啊”。
荀攸说“你们这种话这里说说就好,别去侯爷那说,不然我被侯爷批,也要拉上你们”,四人相视一笑。
春风中,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糜氏庄园内,糜竺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贞儿,为兄对不住你...他低声喃喃。
糜贞却微微一笑:兄长不必自责。甄公子所言若是属实,这张羽确是我的良配。况且...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能助糜氏度过此劫,贞儿心甘情愿。
第42章 张羽接亲
公元183年3月,春寒料峭的清晨,常山相巨鹿侯府内。
张羽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略扁的鼻子,单眼皮小眼睛,整体看上去毫无特色。他叹了口气,伸手比了比自己与门框的高度,七尺(约1.61米)的身材在武将如云的汉末实在不够看。
侯爷,荀攸先生来信!典韦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张羽的自怨。
张羽眼睛一亮,急忙转身,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拿进来。
典韦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他恭敬地递上信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送信人的神情,定是好消息!
张羽接过信件,手指微微发抖。希望荀攸他们办成了(这不仅是一桩婚姻,更是一次政治联盟——糜氏富甲一方,若能联姻,对他这个实力不强的常山相巨鹿侯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信件展开,荀攸工整的字迹跃入眼帘:
巨鹿侯钧鉴:糜氏已应允婚事,糜贞小姐愿嫁,并附嫁妆黄金五千两,粮草十万石,精铁三千斤,良马五百匹。请速来东海郡郯城相迎...
成了!张羽猛地一拍案几,随即又因用力过猛而龇牙咧嘴。他顾不上疼痛,兴奋地在屋内转圈,子满,快去召集高顺、耿武,点齐两千精骑,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徐州!
典韦咧嘴一笑:恭喜主公!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铿锵作响。
张羽坐回席上,心跳如鼓。他虽贵为常山相兼巨鹿侯,但自知文不成武不就,全赖父亲余荫和几位忠心部将扶持。如今能与糜氏联姻,不仅财力大增,更能通过糜家的商业网络获取各方情报。更重要的是,传闻糜贞不仅容貌秀丽,更精通算学、兵法,若能得此贤内助...
想到这里,张羽不禁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但很快,他又收敛神色,自言自语道:不可如此轻浮,毕竟是大家闺秀...
三日后,一支雄壮的骑兵队伍旌旗招展,铠甲鲜明,从常山出发,经赵国、魏郡,过兖州泰山郡,再南下至徐州东海郡,全程约一千二百里,为首的张羽身着锦袍,骑着良驹,左右分别是铁塔般的典韦和沉稳如山的高顺,后方则是耿武率领的两千精骑。
侯爷,此行往返需一月,常山防务已安排妥当。高顺汇报道,声音低沉有力。
张羽点点头,眼睛却不安地四处张望。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的领地,心中不免忐忑。路上小心匪患,听说他们在兖州和徐州交界处活动频繁。
典韦豪迈大笑:侯爷放心,有俺典韦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
队伍一路向东,渡过黄河,穿过兖州,终于在十五日后抵达徐州东海郡朐县,城门外,早已得到消息的荀攸带着甄逸、赵云、张辽等人列队相迎。
恭迎巨鹿侯!荀攸上前行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切已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前往糜家庄园迎亲。
张羽下马时差点摔倒,幸亏赵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尴尬地整理衣冠,低声道:有劳诸位了。糜家...可有特别要求?
甄逸上前一步,这位河北豪商面带微笑:糜家主糜竺只提了一个条件——需亲眼看看未来妹婿的为人。
张羽脸色一白:这...这是自然。他暗自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当晚,张羽在驿馆辗转难眠。他想起关于糜贞的种种传闻——十二岁就能打理家族账目,十三岁协助兄长制定商路规划,据说还曾女扮男装随商队出行。这样的女子,会看得上自己这样平庸之人吗?
次日清晨,张羽换上了最华贵的服饰,在众人簇拥下前往城西的糜氏庄园。庄园气势恢宏,围墙高耸,门口站着两排衣着光鲜的仆役。
糜竺亲自出迎,这位三十出头的徐州豪商气度不凡,眉目间透着精明。他打量了张羽几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微笑拱手:久闻巨鹿侯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羽连忙还礼,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细:糜家主客气了,能得糜氏青睐,是本侯的福气。
众人入内,分宾主落座。厅堂布置典雅,墙上挂着精致的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罕见的南海珊瑚。张羽正暗自惊叹糜家的豪富,忽听屏风后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一位身着淡绿色曲裾深衣的少女缓步而出,乌黑秀发绾成简洁的发髻,只插一支白玉簪。她眉如远山,眸若点漆,唇不点而朱,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却有一种独特的清雅气质。
舍妹糜贞。糜竺介绍道,语气中带着骄傲。
张羽慌忙起身行礼,却不小心碰翻了茶盏,茶水洒了一身。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擦拭,引得几名侍女掩口轻笑。
糜贞却神色如常,落落大方地回礼:见过巨鹿侯。她的声音清亮悦耳,不带丝毫矫揉造作。
待重新落座后,糜竺开门见山:侯爷,舍妹虽为女子,但自幼随我打理家族事务,不仅精通算学商贾之道,对兵法也略有涉猎。不知侯爷对这些可有兴趣?
张羽额头渗出细汗,他虽读过一些兵书,但都是浅尝辄止。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如何回应时,糜贞忽然开口:
兄长,不如让我与侯爷单独谈谈?
糜竺略显惊讶,但很快点头同意。众人识趣地退出厅堂,只留下张羽和糜贞二人。
室内一时寂静,张羽手足无措,不敢直视对面的少女。糜贞却从容不迫地取出一卷竹简铺在案上。
听闻侯爷领常山相,统辖一方。小女子斗胆,想请教几个问题。糜贞的声音柔和却坚定,若一支两千人的军队驻扎城外,每日需消耗多少粮草?
张羽故意瞪大眼睛然后他支支吾吾装作不知:这个...大约...五六十石?(张羽这样,就是想看看糜贞到底如何)
糜贞轻轻摇头,手指在竹简上划过:准确地说,普通士卒日食米二升,马匹日食粟五升。两千人步骑各半计算,每日需米四十石,粟五十石,另需盐二斗,柴草百担。她抬起眼,为政者若不知这些基本数字,如何能保证军队战力?
张羽笑着喜爱的看着糜贞,这女子真博学。随后他问道:小姐如何知晓这些?
我曾随商队行走边疆,见过边军补给。糜贞淡然道,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算盘,手指飞快拨动,若以当前市价计算,供养这样一支军队每月需花费...
她报出一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张羽听得目瞪口呆。
糜贞收起算盘,忽然话锋一转:侯爷可知《孙子兵法》中知己知彼下一句是什么?
张羽说百战不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亮眼,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其实张羽也就知道那么几句)
糜贞凝视他片刻,忽然起身:侯爷请随我来。
她领着张羽来到后院一处小校场,场边摆放着几张弓和箭靶。糜贞取下一张精致的短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的一声,箭矢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
张羽惊讶得合不拢嘴。糜贞连续射了三箭,箭箭命中红心。她放下弓,转身面对张羽:家父曾说,乱世将至,女子也当有自保之力。侯爷觉得我这箭术如何?
精...精彩绝伦!张羽由衷赞叹。
糜贞走近一步,直视张羽的眼睛:侯爷,我知这桩婚事更多是两家利益所驱。我糜贞虽为女子,但不愿做深闺中的摆设。若侯爷能许我在政务军务上有所建言,我便心甘情愿嫁入侯府。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糜贞脸上,张羽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未婚妻——她眼中闪烁的不仅是智慧的光芒,更有一种他从未在女子身上见过的坚毅与抱负。
那一刻,张羽忽然明白,自己得到的不仅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难得的谋士与伙伴。他郑重地拱手行礼:张某才疏学浅,能得小姐相助,实乃三生有幸。今后府中事务,必与小姐共商共议。
糜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那么,侯爷,我们何时启程回常山?
三日后,一支更为壮观的队伍离开东海郡朐县,除了张羽原有的两千精骑和之前提亲时荀攸和赵云他们带来的两千骑兵,又增加了糜家陪嫁的五百匹良马和数十辆满载嫁妆的马车。糜贞换上了便于骑行的胡服,与张羽并肩而行。
队伍行进至一处山谷时,前方探路的张辽突然策马回报:侯爷,前方发现可疑人影,恐有埋伏!
张羽也是在鲜卑经历过战争的,所以他不会不知所措,他看着身边这个长相绝美,被人吹的无所不能的糜贞,当机想考考她,所以问“夫人可有良策”。
糜贞却神色镇定,迅速观察地形后下令:赵云将军率五百骑占领左侧高地,张辽将军带五百骑封锁谷口,典韦将军护卫中军,其余人马呈防御阵型。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众将不约而同地看向张羽。张羽咽了口唾沫,挥手道:按糜小姐说的做!
果然,不到一刻钟,山谷两侧杀声四起,数百匪患从山林中冲出。但由于糜贞事先布置得当,伏击变成了反伏击。赵云的精骑从高处俯冲而下,张辽封锁了退路,典韦如猛虎般守护在中军周围。
战斗很快结束,匪患贼寇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窜。张羽全程待在典韦身后,直到确认安全了才从典韦身后出来。
糜贞策马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侯爷无恙?
张羽看着这位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的未婚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矮小和平庸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因为他有幸得到了这样一位非凡的女子。
有小姐在,本侯自然无恙。他真诚地说,第一次在糜贞面前挺直了腰杆。
队伍继续北行,春日的阳光洒在这对新人身上,照亮了他们通往常山的路。张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将因身边这位女子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3章 双凤争鸣
十五日后公元183年4月常山相巨鹿侯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洋洋。张羽身着大红喜袍,站在正堂中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矮小的身材在宽大的喜袍里显得更加不起眼,而站在他两侧的八位女子却各具风姿,令满堂宾客为之侧目。
左侧第一位是张宁,一袭素雅青衣,发髻高挽,眉目如画却隐含威严,是最早嫁给张羽的,也是张羽的夫人,第二和第三是刘柔和刘汐是常山王刘嵩的妹妹和女儿,第四是右北平乌桓部落首领乌延的女儿乌雅然,第五是鲜卑拓跋部首领拓跋梨的女儿拓跋雪,第六是由张羽发现提拔的西域乌孙国美女古力娜美姬,第七位是因怀孕而晋升妾室的张羽贴身婢女张雅婷。
二到七位都是属于张羽的妾室,所以之前都没有大办特办,张宁也不在乎,张羽娶几房妾室,她的夫人地位始终无法动摇,况且她对张羽也不喜欢,虽然嫁给张羽那么久,但张羽唯独没有碰过她。
直到美姬、刘柔、张雅婷都怀孕了,她才有点急,担心地位,这次张羽居然直接娶了一位夫人进门,这就直接撼动她的位置了,所以婚礼上她要出现并且因情况而定还要出手。
张羽这边也是没办法,糜竺要求自己的妹妹以夫人身份进驻侯府,所以张羽在回来路上其实也很头疼这件事情,只能硬着头办理,
右侧是新入府的糜贞,大红嫁衣映衬得肤若凝脂,杏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商贾世家培养出的精明干练在她一举一动间显露无遗。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唱礼,张羽僵硬地行礼,眼角余光扫视着两位夫人。张宁嘴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糜贞神色平静,手指却在袖中微微绞紧。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荀彧、荀攸、甄逸三人先察觉到了异常。
礼成后,张羽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正欲开口,张宁却抢先一步挽住他的左臂:夫君连日操劳,已备好参汤,为夫君补气养神。
张羽惊讶道想:这张宁从来对我横眉竖眼,看哪,那不顺眼的,平时都不跟自己有太多交流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糜贞以夫人身份嫁进来。
糜贞不甘示弱,立即挽住张羽右臂:侯爷,糜家陪嫁的东海珍品中有上等海参,命人炖了滋补汤品,正适合宴后饮用。
张羽被两位夫人拉扯,身体微微摇晃,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这个...不如都...
另外六位妾室却是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都看着张宁和糜贞,因为她们也不好插手,而且平时她们跟张宁也不太交流,比较疏远,对她们而言,谁都一样。
妹妹初来乍到,恐怕不熟悉侯府规矩。张宁微微抬高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夫君的饮食一向由我安排。
糜贞轻笑一声:妹妹虽是新来,却知侯爷统领常山,日理万机,正需新鲜口味提振精神。况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宁,姐姐厨艺虽好,但夫君也需要换换口味,倒不如尝尝我们东海风味。
堂下宾客鸦雀无声,荀攸轻摇扇子,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典韦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高顺,高顺眼观鼻鼻观心,颜良、路粹、耿武也是在看天花板,荀彧和甄逸看着茶杯发呆。
张羽额头冷汗涔涔,正不知所措时,荀攸忽然起身笑道: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请两位夫人各展所长,为侯爷助兴?
张宁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妾身愿为夫君抚琴一曲。说罢,不等回应便走向早已备好的古琴。
琴音淙淙,如清泉流淌,张宁指尖翻飞,一曲《高山流水》奏得荡气回肠。曲至高潮,琴弦忽然的一声断裂,张宁面不改色,以剩余琴弦继续演奏,竟将残曲演绎得别具韵味。
张羽拍手称赞,宁儿琴艺更胜往昔!
糜贞不慌不忙起身:妾身不才,愿为侯爷演算一番常山郡近年收支。她命人取来算盘,纤纤玉指如蝴蝶穿花,边拨算珠边道:光和元年至三年,常山赋税收入共计...
一连串精确到个位的数字从她口中吐出,最后总结道:若按妾身之法调整商税与田赋比例,明年收入可增三成有余。
堂中文武无不惊叹,张羽更是目瞪口呆:贞儿竟能过目不忘?
张宁收起断弦琴,冷眼旁观,忽然笑道:妹妹果然精于算计。不过治国安邦,不仅需要计算,还需知人善任。她转向张羽,夫君,近日有部分官吏多有懈怠,我已整理出一份考绩表,请夫君过目。
糜贞立即接话:说到用人,我倒有一策。可仿效糜家在徐州之法,设能吏荐举制,让各地推举才干之士...
两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内政谈到军事,从经济论及人才,唇枪舌剑,各不相让。堂下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两位女子竟有如此见识。
张羽出声到“好了!文比不出高低,那就武来,比射箭”,随后吩咐亲卫在门口放两个箭靶。
张羽说第一局,固定靶,每人三箭,中靶心多者胜。张宁从腰间取下短弓,动作娴熟地试了试弓弦。
糜贞接过婢女递来的长弓,指尖轻抚过光滑的弓身。这是兄长特意命人打造的,一直是她最珍爱的物件。
张夫人先请。糜贞礼貌地说。
张宁也不推辞,抬手便是一箭。箭如流星,正中靶心,箭尾微微颤动。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第二箭、第三箭同样精准无误,三支箭几乎在靶心上排成一条直线。这般箭术,令在场众多武将都自叹不如。
轮到糜贞了。她感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握着弓的手微微发抖。她闭上眼睛,回忆起兄长教导的要诀:心静、眼准、手稳。
第一箭射出,偏离靶心约莫一寸。人群中传来几声叹息。糜贞咬了咬唇,调整呼吸,再次拉弓。
第二箭正中红心!喝彩声再次响起。糜贞心中一松,第三箭紧随而出,同样命中靶心。
固定靶比试,双方各中两箭靶心,平局!箭靶旁的亲卫高声宣布。
张宁挑了挑眉:看来糜小姐并非浪得虚名。第二局,我们比移动靶如何?
她拍了拍手,两名亲卫抬上一个笼子,里面装着几只小鸟。每人射三只飞鸟,中多者胜。
糜贞心头一紧。飞靶比固定靶难上数倍,她虽练习过,但远不及固定靶熟练。然而此刻已无退路,她只能点头应下。
笼门打开,第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张宁几乎在瞬间拉弓放箭,飞鸟应声而落。第二只、第三只同样难逃她的箭矢,三箭全中!
轮到糜贞时,她的手心已经沁满汗水。第一箭射偏了,小鸟惊叫着飞向更高处。第二箭擦过鸟翼,只击落几片羽毛。第三箭终于命中,但比起张宁的三箭全中,已然落了下风。
第二局,张夫人胜!亲卫的声音在糜贞听来格外刺耳。
张宁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最后一局,我们换个比法。她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箭头上系着一条红绸,你我各射对方靶上的箭,射中箭尾者为胜。
这比试不仅考验箭术,更考验心理素质。射对方靶上的箭,意味着必须极其精准,稍有偏差就可能伤及站在靶旁的人。
糜贞脸色发白。这已超出她平时的练习范围,但若此时退缩,无异于认输。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糜小姐先请。张宁做了个的手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糜贞走到射位,拉满弓弦。她的目标是张宁靶上最中央的那支箭。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嫁衣下摆,也吹得靶上的箭尾微微晃动。
箭离弦而出,擦着张宁的箭尾飞过,钉在了靶子边缘。
可惜。张宁轻声说道,走到射位。她甚至没有过多瞄准,抬手便是一箭。
的一声,糜贞靶上最中央的箭应声而断,箭尾被张宁的箭带着飞了出去,红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第三局,张夫人胜!亲卫高声宣布,三局两胜,张夫人赢得比试!
张羽看着失落的糜贞,开口安慰道“好了,不要难过,今晚夫君我是属于你的,至于夫人名号你们俩都是夫人,为啥一定要争执,共同辅助我不好吗?还有在我张羽眼中没有夫人和妾室之分,谁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们更要像姐妹一样相待”。
听完张羽的安慰,糜贞心情好了不少,张羽把另外六位也招了过来,以后大家都是姐妹,在我这里没有高低之分,什么夫人还是妾室都是名号,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夫人”,几女都很开心,只有张宁闷闷不乐。
张羽色眯眯说“好了,糜贞去我的房间等我,等我招待完宾客,就来和你切磋床上的武艺,其他几人随我招待宾客,走敬酒去,对了,刘柔、美姬、张雅婷怀孕了不能饮酒,其他人跟我去帮我挡酒”。
刘汐、乌雅然、拓跋雪随张羽去敬酒,张宁没随张羽过去,而是生气的坐在主婚桌独自吃东西。
宴席散去,张羽被拓跋雪扶着去糜贞的房间,乌雅然扶着喝醉的刘汐回房间。
张羽进入房间后,拓跋雪就退了出去,回自己房间了,张羽看着眼前的美人,猴急的解开衣服,就扑了上去,边亲边想着这小美人真嫩,在一阵呻吟和喘息声后,房间逐渐安静了下来。
第44章 立规矩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起身,发现身边的糜贞早已不在,床上发现的血迹还是让张羽心头一喜,又破一血,不过转头还是有点生气,他最讨厌,他起来人就不见了,人可以提前醒来,但不能不见。
张羽叫来婢女为自己洗漱更衣,然后去了餐厅吃饭,却始终没发现糜贞,张羽好奇问刘柔“糜夫人去哪里了?”
刘柔说“夫君,贞妹妹一大早,在我们起来前就去府库,兵营各种忙碌”。
张羽有点不高兴说“你叫人把张宁、刘汐、糜贞、拓跋雪、乌雅然、张雅婷全部都叫过来去中厅等着”。
随后刘柔派亲卫去一个个去叫,张羽吃好饭后,带着刘柔先到了中厅,张羽高坐正上方,刘柔坐右下方第三个位置,我羽却对刘柔说“你坐右边第一个,以后谁先到,谁坐第一个”。
随后第一个到的是挺着大肚子的张雅婷,紧随其后的是美姬和乌雅然、拓跋雪,没一会张宁也到了,张宁看到两边第一个座位都有人坐了,站着发了一会愣后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张羽也不说话,就继续喝着茶等着。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刘汐也匆匆赶到了,现在就剩糜贞还没到,大家都不出声的等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羽见还没有人,就已经有点气了,于是让耿武带人把糜贞给我请回来,记住用绑的也可以。
耿武为难说“侯爷,这有点太难办了”,张羽说“你不会把她身边的人都绑起来,除了她不绑,就说我说的,让她立刻来”。
耿武回“诺”,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气冲冲的糜贞进入中厅,就开始质问张羽。
“新婚第一天我一大早起来就去忙府库盘算,兵营现况,土地收益,常山商业现状等一系列事情,你呼呼大睡到大中午的,就要让我立刻过来,迟了,还把人都给绑了,你这是何道理”糜贞把气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张羽也是生气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这里听谁的,于是说“好好好,好能力,我知道夫人好努力,为我办事,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有个习惯,我喜欢睡到中午,除了有事情,还有我起来时,陪我的不能出房间,即使醒了也待着,最后一点你去插手这些事情,我允许了吗?”
糜贞回到“之前你不是答应过兄长让我参与的吗?你想反悔”。
张羽说“我是答应过你兄长,但我会安排,而不是你没在我的安排下,就私自过去办理了,按官话说这个就是越界了,我给你安排的你才能去干,你的能力我很欣赏,但你也要尊重我,不是吗?”
糜贞被怼的也不说话了,而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张羽继续开口说“以后我召集你们,谁先到,谁先坐第一个位置,你们每个人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不存在高低之分,还有以后谁在我叫了以后,迟到半个时辰的,要给我当马骑一个月,明白了吗?”
除了张宁和糜贞外,其他六女都说“明白了,夫君”,张羽很是满意。
关键刺头就是这两个夫人,还没等糜贞开口,张宁就开口“我不同意”。糜贞一脸狐疑看着张宁随后也说“我也不同意”。
张羽说“不同意可以,待会分配好事就没你们分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府做个闲人。
糜贞思虑一下回“夫君我同意”,张宁一看这小女子这么快就反水,也立马说“我也同意”。
张羽笑道“好,从今天开始张宁主管内宅人员事务,刘汐掌管医药署;糜贞掌管常山库收支、官营商业、赋税、农业,美姬掌管军需调配,刘柔掌管常山相巨鹿侯府库收支,张雅婷掌管厨房事物,确保我们每个人吃的健康,至于乌雅然和拓跋雪保护我。
遵命。刘柔率先行礼,声音平静。
其他几女也是回到“遵命,夫君”。
糜贞随后应答,嘴角含笑。
只有张宁不满的说道“为什么我就管这么一点”。
张羽说“你给我生了孩子再说”。
张宁不说话了,随后也走了。
北方的春日,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通过斥候和飞奴的不断探索传信,终于知道了他们在幽州代郡代县的马市,张羽也及时书信代县县令,寻求他配合,毕竟五百骑兵出入不是自己管辖的地块,不通知一声,不给点好处,别人连城门都不会让你进。
贾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抬头望向幽州代郡代县城门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城门口,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士兵正缩着脖子检查入城的行人。
总算到了。田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这一路可真是够受的。
贾斯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城门方向:侯爷将如此重任交予我们,万不可有闪失。张世平和苏双是北方最大的马匹商贩,若能得他们资助,侯爷在常山的势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太史慈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那里装着张羽的亲笔书信和作为见面礼的珠宝。
入城后,贾斯、田盛、太史慈带领五百骑兵前往代县县衙处,又跟县令打了一声招呼,顺便给了一份厚礼,县令笑口常开说“三位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贾斯笑回“多谢县令大人了”,田盛和太史慈也是对县令躬身一拜谢到。
随后田盛和太史慈领着五百骑兵去兵营休息,贾斯则是去跟代县的飞奴营斥候营负责人接头。
次日清晨,贾斯、田盛、太史慈带着十几个士兵前去,其余人马继续留在代县兵营。
来到城中最大的马市。张世平和苏双的商号占据了最好的位置,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然而当他们表明来意后,却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先生,实在抱歉,我家主人近日事务繁忙,恐怕无暇接见。管事拱手道,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贾斯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塞到管事手中:还请行个方便。我们代表的是巨鹿侯、领常山相张羽大人,有要事相商。
管事摸了摸玉佩的质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个...容我再去通报一声。
管事进去许久未出,田盛在门前焦急地踱步:这些商人架子倒大,连朝廷命官的面子都不给?
贾斯按住他的肩膀:稍安勿躁。商人重利,我们手中有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终于,管事再次出现,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三位请随我来,我家主人愿意见你们,但时间有限,对了士兵都只能在外面等着。
田盛刚要开口,就被贾斯拦住摇头示意,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说“你们在外面,我们进去”,众士兵回“诺”,太史慈对贾斯说“有我在放心”,贾斯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微微一笑。
穿过几重院落,三人被引入一间布置考究的厅堂。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贾斯心中暗叹,这哪像是商人的住处,分明是王侯府邸的气派。
不多时,两位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一人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正是张世平;后面跟着的苏双则瘦削精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商人的精明。
久闻张先生、苏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贾斯起身行礼,田盛和太史慈也跟着站起。
张世平笑着摆手:三位客气了。不知巨鹿侯派三位前来,有何贵干?
贾斯取出张羽的亲笔信函,双手奉上:我家侯爷获开府权限,欲整饬军备,保境安民。久闻二位马匹生意做得极大,特遣我三人前来,希望能得二位资助。
苏双接过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张世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贾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略感不安。
张世平将信函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巨鹿侯年轻有为,能得朝廷重用,确实可喜可贺。不知侯爷需要多少马匹?
贾斯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戏,连忙道:首批需良马五百匹,若有可能,更希望与二位建立长期合作。侯爷承诺,将来必当厚报。
苏双忽然开口:五百匹不是小数目,现在北方战事频繁,马匹价格飞涨。不知侯爷能出什么价钱?
田盛忍不住插话:幽州到常山路途遥远,马匹运输不易。若能得二位相助,侯爷愿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
张世平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价钱倒是合理...
贾斯见对方似有意动,赶紧趁热打铁:不仅如此。侯爷还承诺,若二位能资助军资,将来在常山境内经商,可享免税之利。以二位的商业眼光,当知此中利益。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贾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见,这次任务成败,关系到侯爷的下一步计划。
终于,张世平轻叹一声:贾先生,田先生,太史先生实在抱歉...
贾斯心头一紧,预感不妙。
苏双接过话头,语气坚定却又不失礼数:我们非常欣赏巨鹿侯的雄心壮志,但恐怕无法提供资助。
为何?田盛忍不住问道,可是条件不够优厚?我们可以再谈。
张世平摇摇头:非也。实不相瞒,我们已将大部分资金和马匹资源投入他处,实在无力再支持巨鹿侯了。
贾斯眉头紧锁:敢问二位资助的是何人?
苏双与张世平对视一眼,然后坦然道:涿县刘备,刘玄德。
刘备?田盛惊呼,那个自称汉室宗亲的织席贩履之徒?
张世平脸色微沉:田先生此言差矣。刘玄德仁德之名远播,又确实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我们资助他,正是看中他的为人和抱负。
贾斯心中震惊,没想到刘备竟已得到如此有力的支持。他强自镇定:二位可知,我家侯爷乃朝廷正式任命的巨鹿侯领常山相,而刘备不过一白身...
苏双打断他:贾先生,商人投资看的是将来。刘玄德虽暂时无官无职,但其人格魅力令人折服。至于巨鹿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贾斯一眼,幽州离常山甚远,我们对侯爷了解有限。
话已至此,贾斯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他起身拱手:既如此,我们也不便强求。今日打扰了,告辞。
离开张世平的宅邸,寒风似乎更加刺骨。田盛愤愤不平:这两个商人真是有眼无珠!放着朝廷命官不帮,去帮一个织席贩履的!
贾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刘备...此人不可小觑啊。我让人飞奴给侯爷,看侯爷怎么说?”
第45章 那就让他们消失
张羽收到贾斯信件后,生气的把信件捏成团扔掉,身边的刘柔问“怎么了夫君?”
张羽气到说“张世平和苏双已经资助刘备了,拒绝资助我,你吩咐亲卫,把刚回来的田丰、还有荀彧、荀攸、糜贞都给我找来,让他们去前厅等我”。
随后刘柔吩咐亲卫去唤他们过来,不多时,三位谋士陆续入厅。荀彧一袭青衫,面容沉静;田丰神色肃穆,眉宇间透着刚直;荀攸则显得更为内敛,目光深邃。最后进来的是糜贞,她身着素色衣裙,步履轻盈,却掩不住眼中的精明,田丰刚回来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有耳闻,知道他们三人是谁。
张羽来到前厅后,高坐上方中央说对张世平和苏双只愿意资助刘备,而不肯资助我的行为怎么看?可有对策?
荀彧微微颔首:侯爷,此事确实棘手。张、苏二人掌控着北地大半马匹贸易,财力雄厚。他们资助刘备,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商业选择。
田丰冷哼一声:商人重利轻义,此二人分明是看刘备有皇室血脉,想投机取巧,我觉得应该派一支精骑兵不停的打劫他们!
不可。荀攸摇头,贸然用强,只会让其他商贾离心离德。如今侯爷正值用人之际,不宜树敌过多。
张羽眉头紧锁,目光转向一直未开口的糜贞:贞儿,对此事有何见解?
糜贞轻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依我之见,与其硬碰硬,不如...设个局。
张羽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张世平、苏双资助刘备,无非是看中他的皇室身份和仁义之名。糜贞娓娓道来,若我们能让他们看到刘备并非明主,或者...让他们自身难保,自然会重新考虑站队。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糜夫人的意思是,离间他们与刘备的关系?
不止如此。糜贞微微一笑,商人最重利益。若能让他们在北地的生意受阻,同时夫君又抛出橄榄枝...他们自然会做出的选择。
田丰皱眉:如何让他们的生意受阻?
糜贞不慌不忙:我们糜家在徐州、青州一带有些产业。若能联合几家大商号,暂时抵制张、苏的货物...再加上夫君在官面上的些许...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好计策!不过,若他们仍执迷不悟呢?
糜贞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听说张世平有个独子,甚是宠爱...
厅内突然安静下来。荀攸轻咳一声:此事需从长计议。若贸然行事,恐有损侯爷名声。
张羽起身说“还是用商业制裁吧,凡在常山国、巨鹿郡内发现有张、苏二人的生意都给我没收了,至于其他方暂时不去联络了,你们先下去吧”
田丰、荀彧、荀攸回复“诺”。
糜贞坐着看向张羽说“你都说我的好计策了,为啥不用?”
张羽说“你的离间计、美人计还是商业制裁,效果都太慢,我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搞这些,我需要一些很直接的方式,就比如元皓说的直接打劫他们不就好了”。
糜贞说“那样不然公然对抗了”。
张羽说“那又怎样,说实话,我都可以分分钟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消失,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打劫只是第一步,看他们的反应,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甚至反抗,那就干脆消失好了,包括他那个独生子”。
糜贞看向张羽都觉得张羽像变了一个人,果断,狠辣。
张羽说“好了,今天晚上夫人陪我吧,让你早点怀上小猴子,哈哈哈”。
糜贞脸红说“你真坏,随后走了”。
张羽跟旁边的亲卫说“把颜良和美姬叫来,”
不久颜良和美姬赶来,颜良说“侯爷有何吩咐?”
张羽说“你带两千骑兵,凡是看到是张世平和苏双的商队的,都给我劫了,人一个不留,但只能在冀州内这样干不可出冀州,懂吗!”
颜良说“领命,我这就去”。
张羽又对美姬说“通知飞奴,让贾斯和田盛把张世平和苏双都给干掉,在代县马市的马匹都给我带回来,再通知在琢郡的飞奴把张世平独子也给干了”。(现在的飞奴已经不光是传递信息了,还兼着暗杀,斥候营也光是打探消息了还兼着卧底)
美姬回“诺”
三日后贾斯收到张羽的信件写着:杀,马匹带回,简单的几个字,虽然只有几个字,但贾斯已经意会,随即就和田盛商量如何杀掉张世平和苏双,是直接带人进去杀还是偷偷的杀。
田盛说“直接带人进去杀吧,我们有五百精骑兵,杀完后直接把马市的马匹骑走,然后一人三马或者四马直接回常山”。
贾斯思虑一番说“侯爷如果只是要求杀人,那还好可以暗来,但是还要把这么多的马匹也带回去,那暗杀就是多此一举了”。
田盛说“对啊,所以我直接带三百精骑兵杀进去,你带两百骑兵去马市把马匹都给弄走”。
贾斯说“根据斥候营士兵的回馈张世平和苏双的部曲就有一千多人,虽然不知战力如何,但你就带三百人可不行”。
田盛说“那问侯爷要兵,我们在这里干等”。
贾斯说“不是,侯爷如果要派兵,信件中就让我们等了,不会让我们办了,侯爷知道他们有一千多人,我们只有五百骑兵的这个情况的,这样都让我们杀,还把马匹带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不是简单粗暴的杀进去”。
田盛急道“那你倒是说啊,怎么弄”?
贾斯说“你别急啊,听我慢慢道来,首先去重金聘请四百个民众,四百个骑兵跟这四百个民众换衣服,
然后我和子义带一百骑兵去马市抢马,抢完后我带着一百骑兵和四百个民众往城外跑,当然我会能抢多少抢多少,边放火边抢,
你继续在这里待着,这个时候张世平和苏双肯定会派部曲来追我,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五百人,现场就有五百人,他们肯定会派出超过五百人可能到七八百人来追我们,到时候如果是张世平和苏双追出来的,那就从后面带真正的四百骑兵掩杀,如果他们没出来的,那他们身边也就剩下两三百的人了,你四百杀两三百优势在你”。
田盛明白过来了,但他开口说“这样很麻烦,购买四百个民众不让他们发现很难”。
贾斯说“谁让你在城里买,外面那么多流民随便买”。
田盛说“有道理,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去买”。
贾斯拦住田盛说“这件事不是简单的买流民,而是要让流民心甘情愿当炮灰,而且事先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干嘛,不然知道了,泄露了,我们会被围剿,所以这件事我会去办”。
田盛见贾斯都这样说了,于是就说“那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贾斯和太史慈随后带人出城,找到了流民聚集地,站在众多流民面前说“我在这里需要四百人,每人可得赏金一两,平常吃食我们全管,但有一点这件事可能会要命,如果命没了,有家人在这里会赏十两黄金,活下来的可以跟我们走,那样永远都不会饿肚子了,家里人也有好的住所,要去的到那边去报名。
即使是这样的条件,但对几乎吃不饱的流民来说,那也是天大的好事,不一会儿,报名人就已经到了四百人,后面没报上名的都气馁了。
贾斯为了防止这些没选上的人去乱说,特意加了一句:半月后我还会来这里挑选一千名,到时候大家准备好。
这下子没报上名的人也满怀期待,有个盼头一样的等着。
贾斯对四百流民说“你们需要在三日内学会骑马,只要不从马上掉下来就可以,从今日就给我开始练”。
三日后贾斯带着一百精骑兵和四百个流民充当的骑兵一跃进入马市,针对马市就是各种放火和抢马,尤其是对张世平和苏双的档口,除了放火烧房子和抢马外,还杀张世平和苏双的部曲,基本是毁灭级的。
张世平和苏双立即组织部曲进行反击,张世平亲自带领八百多部曲冲杀贾斯部队,贾斯见状立即带领众人往城外突围。
苏双派人去找县令,让县令封城门并派兵围剿,但派去的人,早被张羽的斥候营士兵解决,苏双这边带人抢救马市。
就在此时田盛带领四百骑兵杀到,目标直指苏双,苏双在部曲的保护下奋力拼杀,想逃走,被吕旷一箭穿心,部曲见状立马四散逃走,吕旷上前割下苏双首级。
田盛上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吕旷说“启禀将军,在下吕旷,现任骑兵营的一名什长”。
田盛大笑说“回去我给你请功”。
吕旷说“多谢将军”。
田盛立即令四百骑兵立即去围剿张世平。
贾斯这边被张世平带领的八百多部曲,猛追猛杀,很快一百骑兵和四百流民假装的骑兵就被杀去了两百多人,不过一百精骑兵没少,因为都在最前面,流民由于只学了三天骑马,慢的时候还好,这种追逐战,马速度都很快,很多流民都是从马上掉下来,有的被踩死,有的被后面追上来的砍死,侥幸没死的也有重伤。
“前面就是城门了”贾斯高呼,所有人都用尽力气策马往前冲。
第46章 商贾覆灭不会激起一层浪
守城将领和士兵早已被张羽的斥候兵买通,此时正和张羽的斥候兵在妓院把酒言欢,而士兵也是收到钱的自然也不会管,毕竟去管了,可能要把命留下。
县令这边虽然最终还是得到了消息,但面对张羽奉上的黄金,又对比一边是商贾一边是巨鹿侯领常山相,傻瓜都知道怎么选,所以也没出动,最后县令只写了一封奏章说是胡人所为,反正他们这边经常受到胡人抢掠。
出城后就在张世平率部追到贾斯部队那一刻时,张世平部队后面出现了田盛带领的骑兵。
张世平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围,还在一个劲的带人砍杀,直到后面的人上来大声和张世平说:他们被围了,他才反应过来。
张世平跟部曲说“后面大概有多少人?”
部曲回“不清楚,很多,感觉有五六百骑兵,而且训练有素,我们快挡不住了”。
张世平回想: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张羽只有五百骑兵到了代县,根本没有一千多骑兵,自己追砍着四五百骑兵,后面又怎么会出现五六百骑兵,就在他想不通时。
部曲不停的喊道“主人我们把你送出去,再不走,来不及了”。
张世平这才回过神来说“你带三百人去挡一下后面的人,还有你带三百人挡一下前面的人,剩下的跟我突围,我们突围出去后,你们可以投降保命”,部曲应声。
田盛所部和这些张世平部曲厮杀之时,贾斯率一百骑兵也是进行反杀,四百流民现在已经只剩几十人了,他们手上并没有武器,只有放火的火把,此时也早已熄灭,他们见状都是纷纷策马远去,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砍杀只会死去。
张世平瞧准时机带人往贾斯那边的薄弱点突围而去,眼看马上就要出去了,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摔下马,瞬间被马蹄踩踏,其余人见状纷纷而逃。
射出此箭的正是太史慈,太史慈策马前去割下已经被踩踏的不像样的张世平头颅,然后高喊“你们老板已经被斩还不投降”。
本来就为了张世平突围拖延时间的部曲,看到张世平被杀后,也纷纷放下武器,有的还想逃,被太史慈一箭射死,其余想逃的也不敢逃了。
田盛带人上来后把俘虏全部捆了起来,贾斯策马来到田盛身边,在田盛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就对太史慈说“子义我们先回马市去打扫一下”,太史慈回“好的”。
等两人带着剩余六十骑兵去马市后,田盛带着剩余三百左右骑兵,将被捆绑的俘虏全部杀掉,杀掉后一把火全部烧了。
这次他们也损失了近一百五十骑兵,杀掉全部的俘虏也是张羽授意,贾斯很好的领会了张羽的意思。
因为这些张世平和苏双的部曲基本都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收编后容易出事,去防范这些部曲还不如一开始不用,但放回去又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必须清除。
贾斯和太史慈到了马市后,看到现场的一片废墟,没有半点生息,贾斯说“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我们还是即日启程回常山吧”。
太史慈说“那我们去找田将军汇合吧”。
贾斯说“好的”。
两人带领骑兵返回城外后,田盛这边早已处理好了在休息,贾斯对田盛说“我们回常山”。
田盛起身说“好”,这一路在杀完张世平和苏双后就开始返回常山,并飞奴提前告知张羽。
另一边同样进行着相同的事情,琢郡的斥候营和飞奴营负责人收到了张羽的信件后,就立马着手安排。
张世平独子张骏骑着他那匹纯白的骏马,沿着官道缓缓而行,身后跟着六个家奴。他身着湖蓝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银带,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作为张世平的独子张骏虽生得俊朗非凡,眉目如画,但从小就被宠溺坏了的性格,经常欺市霸道,强抢民女,甚至当街杀人,他都没少干。
少爷,天色不早了,老爷吩咐过要您早些回府,现在外面不太平。身后的家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张骏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急什么?父亲远在代县,我好不容易轻松几日,你们也要管我?
家奴们吓的不敢回话,自己这少爷一旦生气就是暴虐无度,有一次一个家奴倒茶,水滴不小心沾到了他的衣袖,就被鞭打而死,所以他们都不敢惹他生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城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醉仙楼新来了个歌姬,声音如黄莺出谷,我怎能不去见识见识?
家奴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言。自从去年张骏在郡中诗会上拔得头筹后,老爷对他越发纵容,只要不惹出大乱子,这些风流韵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琢郡城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张骏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座三层的朱漆小楼,檐角挂着红灯笼,门楣上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张公子来啦!门口的老鸨一见张骏,立刻堆满笑容迎上来,莺儿姑娘等您多时了,特意备了您最爱的青梅酒。
张骏随手抛给老鸨一块碎银,大步流星地上了楼。推开二楼最里间挂着柳莺阁牌子的房门,一股淡雅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内,一名身着淡绿色纱裙的女子正背对着门抚琴。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柳眉杏眼,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正是醉仙楼新来的头牌歌姬柳莺儿。
张公子。柳莺儿起身行礼,声音果然如黄莺般清脆动人。
张骏看得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莺儿姑娘不必多礼。他在案几前坐下,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柳莺儿的脸,听说姑娘来自洛阳?
柳莺儿低眉顺眼地为张骏斟酒:奴家本是洛阳人士,因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至此。她将酒杯递到张骏面前,指尖微微颤抖。
张骏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莺儿姑娘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这是上好的南海珍珠,配姑娘最是合适。
柳莺儿接过锦囊,却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了一旁:公子厚赐,奴家受之有愧。
这算什么?张骏不以为意地笑道,只要莺儿姑娘肯为我唱一曲,便是千金也值得。
柳莺儿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直视张骏的眼睛:公子可曾听说过刘备?
张骏一愣:刘备?这人颇受我父亲敬重,对他那是全力资助啊,我也不知道我父亲咋想的,莺儿姑娘为何突然问这个?
柳莺儿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拨动琴弦:公子想听曲,奴家便为公子唱一曲新学的《有所思》。
琴声渐起,柳莺儿的歌声如泣如诉。张骏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已饮下三杯酒。就在他伸手想握住柳莺儿的柔荑时,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张骏低头,只见一柄匕首深深插入自己的腹部,鲜血迅速染红了湖蓝色的锦袍。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到柳莺儿脸上再无半点柔媚,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为...为什么?张骏挣扎着问道,鲜血从嘴角溢出。
柳莺儿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去地下问你父亲。说完,她猛地拔出匕首。
张骏痛苦地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意识慢慢消散,柳莺儿迅速换好衣服后从窗户口跳下,然后进入一辆马车后,直接往城外而去。
少爷!少爷!门外传来家奴急促的敲门声。当家奴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只有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刺目的鲜血。
几日后张羽在侯府同时收到了贾斯和琢郡斥候的信件,贾斯在信件中只有一行字:张苏二人以及一千多部曲全部已灭。琢郡斥候的信件中写到:张世平独子已变肉酱后喂狗了。
张羽看到这两个信件后,超级开心,抱着拓跋雪猛亲了几口,乌雅然在旁边说“夫君我也要”,张羽说“好好好,你们夫君今天很开心,保准让你们亲够够的,走我们去房间,哈哈哈。
第47章 荆州巨商蒯氏
公元183年6月魏攸和文丑终于到了蒯氏所在的荆州襄阳,经斥候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负责人的指引,他们找到了蒯氏的庄园。
荆州的天空像被火烤过一般,烈日炙烤着襄阳城的每一块青石板。城北的蒯氏庄园内,树荫下蝉鸣聒噪,却掩不住厅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魏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丝绸衣袖已经湿透。他侧目看了眼身旁的文丑,那高大的武将正襟危坐,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荆州巨商蒯良。
蒯公明鉴,我家侯爷领常山相,坐镇常山国,正是用人之际。魏攸的声音不疾不徐,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竹简,北方胡人抢掠,朝廷又增赋税,百姓流离。若得蒯氏资助,必能安定一方,他日...
他日如何?蒯良突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常山相只不过相当于一郡之守,我蒯氏在荆州经营数代,为何要冒险资助一个北方小官?
文丑闻言,拳头猛地砸在案几上,茶盏跳了起来:放肆!我家侯爷乃...
文将军!魏攸一把按住文丑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文丑都吃了一惊。他转向蒯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蒯公勿怪,文将军性情耿直。我家侯爷虽暂领常山相,但胸怀天下。现今朝廷势微,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蒯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一文一武。魏攸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眼中透着读书人特有的精明;文丑则如铁塔般魁梧,满脸虬髯,一看就是沙场猛将。这样的组合,确实令人不敢小觑他们背后的那位巨鹿侯。
听闻巨鹿侯年方19,便已领一诸侯国之相,确实不凡。蒯良终于抿了一口茶,但荆州距常山千里之遥,我如何信得过?
魏攸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书信,请蒯公过目。
蒯良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字迹遒劲有力(当然不是张羽自己写的,荀彧写的),内容除了客套之词外,还详细列出了所需钱粮数目及日后回报的承诺。最令他意外的是,信末竟盖有巨鹿侯印——这是朝廷正式册封的爵位印记,非寻常郡守可比。
厅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庭院中喷泉的水声。蒯良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
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约十七八岁的少女端着果盘走了进来,她身着淡绿色纱裙,眉目如画,行走间环佩叮当。
兄长,天气炎热,请用些瓜果解暑。少女声音清脆如黄莺,将果盘放在案几上。
魏攸注意到蒯良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萦儿,这位是巨鹿侯的使者魏攸先生和文丑将军。
名为蒯萦的少女向二人盈盈一礼,目光却在魏攸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魏攸连忙还礼,心中却是一动——这少女举止端庄,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舍妹蒯萦,让二位见笑了。蒯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宠溺。
蒯萦放下果盘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蒯良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两位北方来客。魏攸注意到她听到巨鹿侯三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魏先生,蒯良突然开口,巨鹿侯可曾婚配?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魏攸一怔,随即如实答道:回蒯公,侯爷已有妻妾。
蒯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拍了拍手:来人,设宴!今日我要好好款待二位使者。
宴席设在蒯家后花园的水榭中,凉风习习,驱散了夏日的闷热。酒过三巡,蒯良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魏先生可知,我蒯氏虽为商贾,但在荆州也算望族。蒯良举杯示意,家父曾任江夏太守,舍弟蒯越现为南郡从事。
魏攸心中一动——原来蒯氏不仅富甲一方,还有官场背景。他连忙举杯回应:蒯公家族英才辈出,令人敬佩。
荆州七郡,我蒯氏与蔡氏、黄氏并称三族。蒯良语气中带着自豪,每年仅丝绸一项,便有万匹之数运往洛阳、长安。
文丑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万匹?那得值多少钱啊!
魏攸在桌下踢了文丑一脚,面上却笑道:蒯公家族实力雄厚,若能与我家侯爷联手,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正说话间,一位与蒯良面貌相似但更为年轻的男子走入水榭。他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青色深衣,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锐利。
兄长,听说有贵客到访?来人拱手道。
来得正好。蒯良笑着介绍,此乃舍弟蒯越,字异度。异度,这位是巨鹿侯的使者魏攸先生和文丑将军。
蒯越目光如电,在魏攸脸上扫过,随即行礼:久闻巨鹿侯少年英雄,今日得见其使者,果然不凡。
魏攸注意到蒯越言辞虽恭维,眼神却极为锐利,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他连忙还礼:蒯从事过奖了。
众人重新落座,蒯越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语权:魏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不知巨鹿侯对我蒯氏有何期待?
魏攸心中一凛——这才是真正的谈判开始。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实不相瞒,北方连年战乱,民生凋敝。我家侯爷欲重整常山军政,但苦于钱粮不足。听闻蒯氏乐善好施,故特遣我等前来求助。
求助?蒯越轻笑一声,巨鹿侯要多少?
魏攸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钱五百万,粮十万石。
水榭内顿时一片寂静,连蒯良都放下了酒杯。这个数目,相当于荆州半年的赋税。
蒯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魏先生可知,这些钱粮足以武装一支万人军队?
正因如此,才显出我家侯爷的诚意。魏攸不慌不忙,若蒯公应允,我家侯爷愿以常山境内三处铁矿十年开采权为质。
蒯良与蒯越交换了一个眼神。铁矿在乱世中的价值不言而喻,尤其是对有意扩充武备的家族而言。
除此之外,魏攸继续道,我家主公承诺,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蒯氏今日之恩。
空口无凭。蒯越冷冷道。
文丑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放肆!我家侯爷一诺千金,岂容你等质疑!
文将军!魏攸急忙喝止,但为时已晚。
蒯越脸色一沉:看来巨鹿侯的使者并不懂得何为礼数。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魏攸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骂文丑鲁莽。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蒯萦突然开口:
兄长,异度哥哥,巨鹿侯的使者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顿。不如先安排歇息,明日再议如何?
少女的声音如清泉般化解了紧张的气氛。蒯良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文丑,终于点头:也好。来人,带二位使者去客房休息。
当夜,魏攸在客房中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襄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披衣起身,走到庭院中,却意外发现文丑早已在那里。
文将军还未休息?魏攸轻声问道。
文丑转过身,脸上竟带着罕见的忧虑:魏先生,今日是我鲁莽了。若因此坏了侯爷大事,我...
魏攸摇摇头:蒯氏态度本就暧昧,不全怪将军。只是...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蒯良问及主公婚配一事,别有深意。
文丑眼睛一亮:你是说...联姻?
嘘——魏攸示意他小声,此事尚不可妄言。但若能成,对主公大业确有裨益。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二人警觉地回头,只见月光下,蒯萦带着一名侍女正向他们走来。
魏先生,文将军,夜不能寐?蒯萦在几步外停下,月光为她姣好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辉。
魏攸连忙行礼:见过蒯小姐。夏夜闷热,出来透透气。
蒯萦示意侍女退下,自己则走近几步:今日家兄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小姐言重了。魏攸谨慎回应。
蒯萦望着北方的星空,突然问道:常山...离这里很远吧?
快马加鞭,也要一月有余。魏攸答道。
听说巨鹿侯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是真的吗?蒯萦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文丑忍不住插话:那当然!我家侯爷17岁坐常山相,18岁带一千骑兵远赴鲜卑部落跟鲜卑骑兵战斗,19岁受封巨鹿侯...
魏攸轻咳一声,打断了文丑的滔滔不绝,但心中却是一动——这蒯家小姐似乎对主公颇有兴趣。
蒯萦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乃英雄也。她忽然压低声音,魏先生,明日谈判,我兄长必会提出条件。你...要做好准备。
说完,不等魏攸回应,她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幽香。
次日清晨,魏攸和文丑被请到了蒯家的议事厅。厅内除了蒯良、蒯越外,还有几位年长的族老,显然是蒯家的核心人物。
魏先生,蒯良开门见山,经过一夜考虑,我蒯氏可以资助巨鹿侯所需钱粮。
魏攸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显:蒯公英明,我家侯爷必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不过,蒯良话锋一转,我有两个条件。
魏攸早有准备:蒯公请讲。
蒯良看了一眼身旁的蒯越,缓缓道:其一,舍弟蒯越需入巨鹿侯府中为官。
魏攸略一思索——蒯越才干出众,若能为侯爷所用,实乃好事。他点头道:此事易尔,我家侯爷求贤若渴,必当重用蒯从事。
其二,蒯良的目光变得深邃,舍妹蒯萦,需嫁与巨鹿侯为夫人。
尽管昨夜已有猜测,魏攸还是心头一震。他谨慎地问道:蒯公,婚姻大事,非同小可。不知蒯小姐...
这是家族的决定。蒯良打断他,蒯萦已到婚龄,巨鹿侯少年英雄,门当户对。
魏攸想起昨夜蒯萦对侯爷的好奇,心中稍安: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遣人回报侯爷...(张羽如果知道此事,肯定要心中暗骂魏攸了,别人给美女,你给我往外推)。
不必了。蒯越突然开口,我蒯氏可先付一半钱粮,待婚约达成,再付余下。若巨鹿侯不允,前款作罢。
魏攸明白,这是蒯氏在展示实力和诚意。他沉思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在下代侯爷应下这门亲事。待回禀侯爷后,再行纳采之礼。
蒯良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拍了拍手,仆人端上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和笔墨:魏先生爽快!来,我们立字为据。
当魏攸在契约上按下手印时,他注意到厅外廊下,一抹淡绿色的身影悄然离去——那是蒯萦,这场政治联姻的主角之一。
魏攸和文丑出了蒯氏庄园转了几圈后,前往斥候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魏攸把情况写成信件交给飞奴营。
第48章 蒯氏的天价嫁妆
五日后,张羽在侯府内收到了魏攸的信件,差点没把口水滴信件上,然后亲自书信一封,让飞奴营尽快送去。
又是五日后在飞奴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的屋子里飞奴收到信件后立即派人送往斥候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所在房屋。
当魏攸看到歪歪扭扭的字体时,笑着对文丑说“侯爷全部答应了,让我们就地置办彩礼,直接帮他把新娘接回常山”。
文丑开心地说“那好,我这就去置办”。
魏攸说“那我去蒯氏庄园”。
两人分头行动,魏攸来到蒯氏庄园后,受到了蒯良的礼遇,魏攸告知蒯良和蒯越,侯爷已经全部应允了他们的要求。
蒯良和蒯越对视一眼后,蒯良笑着说“你们这回复速度真快,那我们这边也开始置办嫁妆”。
魏攸又说“侯爷算了一下五日后是吉日,让我们在五日后启程回常山,不知道是否太仓促?”
蒯良笑道“我蒯氏在这里置办这些东西不要说五日,三日都可以,那我这就让族弟和家妹准备一下,五日后我们在庄园等你们”。
魏攸笑着说“好的”。随后出庄园找文丑去了。
文丑安排襄阳的斥候各种买买买 ,装满了十车聘礼,魏攸见到文丑后说“辛苦文将军了”。
文丑说“不辛苦,买东西第一次这么爽过,想怎么买就怎么买,哈哈哈,你说我们就带了五十骑兵,现在要接新娘子回去,还要押送这么多钱财物资,为啥侯爷不派兵过来”。
魏攸笑说“你觉得侯爷会没想到吗,首先侯爷派兵到这里也要一个月吧,其次你觉得那么多骑兵当时侯爷为什么不让我们带,贾斯、田盛、太史慈他们去幽州带了五百骑兵,甄逸、赵云他们去徐州带了一千骑兵,偏偏我们来荆州只带五十骑兵”。
文丑说“对啊,我也奇怪啊,我当时也没好意思问,不然让侯爷觉得我胆小了”。
魏攸说“很简单,因为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司隶到荆州,另一条就是我们来的路从兖州到豫州再到荆州,那我们无论走哪条路,你带那么多兵马,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攻打哪个地方,而且你带这么多兵马去司隶,这是造反,疏通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涉及地方太多了”。
文丑说“原来如此”,魏攸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蒯良会这样让自己的妹妹跟我们去吗?而且蒯越也去的,他们自己的命肯定看的比什么都重,安全问题不需要我们考量”。
文丑说“懂了,懂了哈哈哈”。
五日后蒯氏庄园门前停满了一百辆财物辎重车辆,光黄金就装了整整三十辆,其余物资七十辆,另有三辆豪华马车,一百车夫,五十伙夫,一百工匠,五千部曲,一百婢女,一百家奴。
这阵势把见多识广的魏攸也给惊呆了,旁边的文丑更是愣在那里半天,蒯良上前说“魏先生,我准备的嫁妆如何?”
魏攸反应过来说“好,太豪华了”,就连魏攸此时也词穷了,一个劲的说好。
蒯良脸上充满了笑意,他也是知道糜竺把自己的妹妹糜贞嫁给张羽做夫人的,陪嫁可是只有他的十分之一,在他看来甚是寒酸,配不上糜氏的身份。
如此一来,等自己妹妹在侯府时,那地位肯定是最高的,想到这里就开心,这点钱财对荆州巨商蒯氏来说,只是一笔投资费用,这笔能养十万兵马一年的黄金,对他们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很快蒯越出来后对魏攸和文丑躬身一拜,“以后还要两位多帮衬一下”蒯越说。
魏攸和文丑回礼,魏攸说“那是,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再说你是我们接回去的,在常山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说”。
蒯越笑着说“那就好”,随后跟蒯良告别后,上了第一辆豪华马车。
紧接着蒯萦也出来了,她对着兄长满眼的不舍,蒯良宽慰道“小傻瓜,别伤心,真的不开心或者张羽欺负你,你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永远为你敞开”。
蒯萦绷不住哭了出来,蒯良继续说“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远在常山,才让你族兄去那边为官,对你也有一个照应,本想我自己去,可是你也知道,作为族长我不能离开家族所在地”。
蒯萦只是不住的点头,然后用手帕擦拭眼泪后,跟兄长告别,上了第二辆豪华马车,文丑奇怪的问道魏攸“你说第三辆马车是不是给我们坐的”。
魏攸说“你想什么呢,那是备用马车,大户人家都这样,就是以防乘坐的马车出现问题,来代替用的”。
文丑挠挠头说“原来如此”。魏攸说“你把聘礼给蒯氏了吗?”文丑说“他们说让我们拿过去,只要对他们小姐好一点就行了”。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忘了”魏攸说。
“我哪能忘这么重要的事情”文丑说。
就在魏攸和文丑互相聊天之时,蒯良走过来对着二人躬身一拜说“以后家妹还劳烦两位多照顾了”。
魏攸马上走过去说“族长万万不可行此大礼,蒯小姐是我们带过去的,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会站在她背后”,文丑也赶紧说“对,还有我在”。
蒯良欣慰说“多谢两位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路吧,荆州路途没人敢对我蒯氏车队攻击,穿过豫州和兖州时,我这五千部曲,也都是能战之人”。
魏攸说“族长你放心吧,我们城外还有五十骑兵,我们已经通知侯爷,侯爷会派三千骑兵在兖州和豫州交界处与我们汇合”。
蒯良说“那就好,那就好,汉升你过来”。
黄忠跑过来说“族长,你放心,有我在,誓死保护小姐安全”。
蒯良说“有你在我就放心,汉升路途遥远辛苦你了”。
黄忠说“族长对我有再造之恩,这点都是我应该做的”。
蒯良欣慰一笑,“你们赶紧出发吧,不然耽误赶路了”蒯良说。
黄忠对蒯良躬身一拜后,策马前去蒯萦的马车旁护卫。
魏攸和文丑对蒯良也进行了告别后,直接去到领头的位置,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北城门走。
北城门外吕翔带着的五十骑兵一直在城外扎营,收到消息后已经整装待发。
张羽在收到消息后就吩咐:张辽和赵云各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前往兖州和豫州交界处,接回从荆州赶来的送亲队伍。
第49章 喜得长女
公元183年7月,侯府这天甚是热闹,张雅婷即将临盆,刘汐亲自为其接生。
张羽坐在门口等候,他并不着急,有刘汐亲自接生他放心,其他人则是急的团团转,尤其是跟张雅婷一路走来的婢女。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从房间里传出,刘汐出来后说“夫君是一个女孩”。
除了张羽外其他都是愁眉苦脸的一副失落感,只有张羽高兴的跳了起来,周围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张羽对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说“我喜欢女儿,在我这里女儿比儿子重要”,说完后就大步往屋里走去。
留下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无法理解在这男权的社会,张羽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张羽进屋后看到满是憔悴的张雅婷,一阵心疼,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刚刚哭过的小脸,眼角还带有泪水。
张羽上前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张雅婷眼角的泪水,“干嘛哭啊,小傻瓜,我喜欢女儿,我已经为我们女儿想好了名字,叫张萌,如何啊?”
张雅婷觉得张羽是在安慰自己,就对张羽勉强微笑,“夫君取得名字妾身甚是喜爱”。
张羽继续说“等贾斯他们回来到时候我一起办酒宴庆祝我张羽喜得长女,哈哈”,而后张羽一直陪到张雅婷睡着为止,才离开。
离开后又去看了刘柔和古力娜美姬他们肚子也很大了,八月或者九月也该生了,另外刘汐、乌雅然、拓跋雪、糜贞也已经怀孕。
七月底,冀州常山国元氏县,巨鹿侯府。
盛夏的日头毒辣,但侯府内外却是一片欢腾。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披红挂彩,府门上方巨鹿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府内仆役往来如织,个个身着新制的青色短袍,腰间系着红绸带,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快些!东厨的冰酪再添十坛!管家张福站在庭院中央,声音洪亮地指挥着,正厅的屏风换那架新得的云母屏!侯爷说了,今日既是庆功宴,又是弄璋之喜,半点马虎不得!
内院寝房中,巨鹿侯张羽正由两名侍女伺候着更衣。此刻他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为他系上绣有麒麟纹样的绛紫深衣。
侯爷,贾先生他们的车驾已到城外十里亭了。亲卫在门外禀报。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好!传令,本侯要亲迎功臣!
元氏县城外,一支旌旗招展的队伍缓缓行进。为首的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刚从幽州归来的贾斯、田盛和太史慈。
此番归来,侯爷必有大赏。田盛抚摸着马鬃,咧嘴笑道。
太史慈却微微皱眉:张世平、苏双虽为商贾,却在幽州颇有声望。我们灭了他们满门,恐怕...
子义多虑了。贾斯冷笑一声,
正说话间,前方尘土飞扬,一队精锐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张羽。
三人连忙下马行礼。张羽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们:三位辛苦了!此番覆灭张世平和苏双,为本侯立下大功,今日定要痛饮庆功!
为侯爷效死!三人齐声应道。
回到侯府时,宴席已准备妥当。正厅内,数十张矮几呈品字形排列,上铺锦缎,摆满珍馐美味。
诸位!张羽举杯起身,声若洪钟,今日双喜临门!一喜贾斯、田盛、太史慈三位带领将士们覆灭张世平和苏双的商业势力,斩获张世平、苏双首级;二喜本侯长女张萌降生,后继有人!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仆役们抬上两个红漆木匣,贾斯上前揭开,露出两颗用石灰处理过的人头,正是张世平和苏双。
张羽大笑,此两人首级谁斩获的?
贾斯说“张世平是子义斩获的,苏双是吕旷斩获的”。
张羽看向吕旷,吕旷起身躬身一拜后说“侯爷好”,张羽笑着说“不错,你现在任什么职位?”
吕旷说“现在是第一骑兵营中的一个什长”。
张羽说“那你以后就做第一骑兵营中的校尉吧,加油,下次立功我升你做第一骑兵营副将”。
吕旷超级开心说“谢侯爷,为侯爷赴汤蹈火”。
“好好好,话好不如实际表现,我期待你的下次表现”张羽说。
吕旷说“是侯爷”。
张羽继续对太史慈说“子义你自己去兵营选两千人弄一个骑射营,番号冀州军第八骑射营”。
“多谢侯爷,侯爷之恩,末将终身难忘”太史慈说。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喝”张羽说。
酒过三巡,张羽示意乐师奏起欢快的《鹿鸣》之曲。舞姬们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太史慈坐在下首,看着眼前奢华的场面,心中却隐隐不安。他注意到角落里,张羽的谋士荀攸正与几名文吏低声交谈,神情凝重。
子义将军,为何不饮?田盛端着酒樽凑过来,满身酒气。
太史慈勉强一笑:不胜酒力,让田兄见笑了。
宴至中途,一名嬷嬷匆匆进来,在张羽耳边低语几句。张羽面露喜色,挥手示意乐舞暂停。
诸位,小女已由乳母抱至前厅,今日行弄瓦之喜,还请同观!
众人移步前厅,只见正中设一香案,上摆玉璋、铜镜、笔墨等物。乳母抱着裹在锦缎中的婴孩立于一侧。张羽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展示给众人看。
婴孩皮肤红润,眉眼间依稀可见张羽的轮廓。她似乎感受到周围的热闹,竟睁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好一个灵秀的女娃!宾客们纷纷赞叹。
张羽志得意满,高声道:本侯虽得女儿,亦如得玉璋般珍贵!今日起,吾女名萌,字幼兰,入我张氏族谱!
仪式过后,宴席更添喜庆。张羽命人抬出十口大箱,当场赏赐有功将士。
月上中天,大部分宾客已醉醺醺地告辞。张羽将三位功臣召至书房,荀攸早已在此等候。
侯爷,幽州之事虽了,但属下发现些异常。荀攸展开一幅地图,指向冀州各地,近来太平道活动频繁,信徒聚众,恐有不轨。
张羽眯起眼睛:这件事不用再议,他们是我叔父,我们还是想想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我们该如何应对好,不过此事你们空了再议,今天各位也累了先回去吧(张羽哪里不知道太平道的行动,里面一些中层头领都已经是张羽的人了,张羽现在对太平道的掌控只能说是风吹草动他都知道,不过他也不急,唐周要184年正月才告密,在这之前杀掉就是)。
待众人退下,张羽独自来到内室。乳母正哄着小张萌入睡。他轻轻接过女儿,凝视着那张稚嫩的脸庞。
萌儿啊萌儿,为父必为你打下比今日更广阔的天地。他低声呢喃,这天下,迟早要变...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乱世风云。
第50章 各路密探汇聚元氏县
公元183年8月,夏的微风掠过常山郡元氏县的城墙,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这座北方的县城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街头巷尾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有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贩,有风尘仆仆的游学士子,还有看似普通却目光锐利的旅人。
在洛阳城大将军府内,何进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这位屠户出身的外戚权贵,如今已是掌控朝政的大将军。
消息可靠吗?那个张羽真的在三年内训练出了一万多精兵,其中骑兵还不少,战马更是无数?何进停下脚步,瞪着跪在地上的密探。
回大将军,千真万确。密探额头触地,巨鹿侯张羽自任常山相以来,广招流民,开垦荒地,暗中打造兵器甲胄。据属下观察,其麾下至少有骑兵三千,步兵一万多,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何进浓眉紧锁,转向坐在一旁的鲍信:你怎么看?
鲍信身着绛色官服,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轻抚短须,缓缓道:张羽此人,出身巨鹿县,崛起太快,一个商贾之家出身的独子,通过买官而坐常山相,但却在短时间不停的招兵买马,他是要干嘛,造反吗?想不通他,不过可以派人去试探一下,他不是马上要迎娶蒯氏的小姐了,我们送礼去
何进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曹操刚从校场操练归来,汗水浸透了深色的衣袍。他踏入府邸时,一名身着灰衣的密探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主公。密探见曹操进来,立即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常山有变。
曹操眉头一皱,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夏侯惇。
常山相张羽暗中招募流民,打造兵器,如今已有精兵一万三千余人,骑兵两千,弓弩手三千,余者皆为步卒。密探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属下潜入其军营所绘布防图。
曹操接过竹简,展开细看,眼中精光闪烁。图上详细标注了张羽在常山境内的四处军营位置、粮仓分布以及训练场地。夏侯惇凑过来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张羽此人,表面恭顺朝廷,实则野心勃勃。曹操手指轻敲案几,一万精兵,足以割据一方。
主公,是否立即上报朝廷?夏侯惇问道。
曹操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急。先查明张羽背后可有他人支持。袁氏?宦官?或是...他声音更低,太平道?
同一时刻,袁术正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园中纳凉。两名侍女为他扇着孔雀羽扇,案几上摆着冰镇的瓜果。一名心腹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袁术手中的玉杯突然停在半空,甜美的葡萄酒突然失去了滋味。张羽?那个常山相?他嗤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警觉,去请主簿阎象来。
不多时,阎象匆匆而至。袁术挥手斥退所有侍从,将消息告知。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阎象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张羽兵强马壮却名不正言不顺。主公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若能收服张羽...
若他不肯归顺呢?袁术眯起眼睛。
阎象微笑:那就上奏朝廷,称其谋反。届时主公可请命讨伐,既得兵权,又获威名。
袁术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善!立即派人前往常山,先以厚礼相赠,探其口风。
洛阳皇宫深处,十常侍正聚集在张让的私室中。烛光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张让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张羽每次募兵都跟我汇报,对我基本是一月一报,每次都是奉上金银,他的官是问我买的,我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在坐的各位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段珪阴森一笑:张常侍的意思是...
这是我安排的一支隐军,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张羽的靠山就是我们,这样我们在危机时刻才可以用到,还有就是时刻要关注张羽是否有叛变,最好就是派个人去他身边张让说。
高!实在是高!十常侍齐声谄笑,笑声在密闭的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北方边陲,公孙瓒正在军营中审阅边防守备图。他刚击退了一小股鲜卑骑兵,铠甲上还带着血渍。白马义从的副将严纲匆匆入帐,递上一封密信。
常山张羽?公孙瓒浓眉紧锁,他何时有如此兵力?
严纲低声道:据探子报,张羽以剿匪为名,暗中扩军已有一年有余。其军营距我边境不过百里。
公孙瓒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常山位置:传令,加强边境巡逻,所有关卡加倍兵力。再派精干斥候潜入常山,我要知道张羽的一举一动。
将军怀疑张羽会对我幽州不利?严纲问道。
公孙瓒冷笑:乱世将至,手握重兵者,岂会甘居人下?
与此同时,西凉刺史董卓正在军营大帐中大宴将领。肥美的烤全羊在火上滋滋作响,美酒源源不断地倒入粗犷的陶碗中。李儒匆匆走入,在董卓耳边低语。
董卓的狂笑戛然而止,油光满面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好个张羽!不声不响竟养了上万精兵!他猛地灌下一碗酒,文优,你怎么看?
李儒捻着胡须:明公威震西凉,张羽不过一个诸侯国的相国,纵有兵卒,难成气候。但...
但什么?董卓瞪大眼睛。
但若他与朝中某人勾结,或与太平道有联系,便不可小觑。李儒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董卓拍案而起: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派华雄领三千铁骑,沿边境巡弋,叫张羽看看我西凉军的威风!
明公英明。李儒躬身,不过在下建议,不妨先派使者送去礼物,以示友好。若张羽识相...
董卓大笑:就依你所言!软硬兼施,方为上策!
冀州某处隐秘的道观内,太平道教主张角正在为信徒施符水治病。他身着黄色道袍,面容慈祥,眼中却蕴含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锐利。一名弟子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
张角手中符水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仪式。直到所有信徒离去,他才召集弟弟张宝、张梁及几位核心弟子进入内室。
我这小侄子,拥兵万余。张角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大哥,此乃天助我也!张梁兴奋道,若能与我这贤婿联手,我太平道起事将如虎添翼!
张宝却皱眉:你贤婿乃朝廷命官,恐不可信。
张角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先派人接触,试探其态度。但切勿暴露我教实力。他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同时加快准备,原定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众人低声诵道,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夜色渐深,洛阳城中,曹操独自站在庭院里仰望星空。夏侯惇走来,低声道:主公,已按您吩咐,派人秘密前往常山。
曹操点头:务必查明张羽与太平道有无勾结。我总觉得...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这天下,即将大乱。
巨鹿侯府后厅内,典韦说“侯爷,现在叫的上号的人应该都派探子来了,这开府的影响太大了,据我们在各地的斥候报:曹操已派人来祝贺侯爷新婚,其余还有何进,袁术、袁绍、公孙瓒、董卓,至于洛阳宫里暂时没有动静”。
张羽笑说“招兵买马放在什么时候都引人注目,开不开府都一样,开府我只为更好的募兵,你继续让斥候继续盯着”。
典韦回“诺”。
幽州某处刘备得到消息,资助他的张世平和苏双已经被人杀的断子绝孙了,在整个北方的生意点还是商队都被抹掉了。
“以后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拉起了两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如果没有资助,这两千多人我们估计都养不起”刘备说。
张飞说“兄长莫急,既然是张羽那小儿杀的,那我们就去问他要钱”。
刘备摇头说“三弟不可,据了解,张羽现在有精兵一万多,又是朝廷所封的巨鹿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去打了,也师出无名,再说我们这点兵也打不过”。
关羽一直在旁边听着不出声,张飞继续说“那依兄长看该如何?”
“我们只能再寻他处投靠了”刘备说。
第51章 各路人马第一次碰撞
183年8月中旬千里迢迢而来的蒯氏队伍终于到了常山,魏攸感叹“虽只离开数月但却仿佛数年未归”。
文丑在旁边笑说“你看你又伤感了,我们这都到了”。
张辽说“主公就在北城门外等我们了,根据刚刚斥候汇报”。
赵云说“那我们加快步伐吧”。
烈日当空,却掩不住元氏县城内的喜庆气氛。自城门至侯府,十里红妆,锦缎铺地。常山相张羽迎娶荆州蒯氏之女蒯萦的婚宴,已成整个常山的焦点。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向元氏县城靠近,张羽带领众将早早的就在北城门外等候,老远就望到这盛大又豪华的队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也太土豪了吧,这么多黄金”耿武说。
“这都抵的上甄氏所有的财富了”甄逸说。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颜良说。
张羽见众人一个个还要开口,就说“好了,我们不要在他们面前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要摆出一副,不就这点钱嘛”。
众人说“好的侯爷”。
车队缓缓来到眼前,魏攸、文丑、张辽、赵云同时下马,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不负所托,事已办好,人已带回”。
张羽说“你们演练过啊,话还都一样”。
“侯爷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怕讲错话了,当着大家的面讲了不该讲的”,文丑说。
“好了我知道你们,哈哈哈”张羽笑说。
第一辆豪华马车上下来一人缓缓走到前面对张羽也躬身一拜说“下官蒯越特来报道”。
张羽赶紧上前扶住说“异度能来乃我之幸也是常山之幸事,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军师,可好?”
“侯爷安排甚好”。蒯越说。
“还是快快进城休息,这一路舟车劳顿”。张羽说
“谢侯爷,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蒯越说。
随后蒯越吩咐黄忠带领部曲和物资进城。
路上张羽和蒯越边走边说,“我为异度准备了一个府邸,待会你先去看看,可满意,”。
“侯爷安排的,肯定不错,族兄说了,到了就办理,以免有什么闪失”。蒯越说。
“随兄长之意,我这边也是希望越快越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先到府邸,我现在就去侯府,然后来你府邸接亲”张羽说。
“好,就这么定了”蒯越说,不久后黄忠把一百辆财物物资交给张辽和赵云后就随蒯越带着蒯萦的马车朝张羽给安排的府邸而去,五千部曲也是紧随其后。
张羽对着五千部曲也是做了相应安排,张羽这边是直接回侯府后就换上大红喜袍后就骑马带人去迎亲了,不一会就带着新娘子回到了侯府。
在侯府前厅张羽和蒯萦进行了仪式,然后将蒯萦送入了洞房,说实话,张羽此刻都不想招待宾客的心都有,就想着赶紧洞房,刚才偷偷看了一眼蒯萦,就一眼他被迷住了,这简直比糜贞都好看。
张羽心想还是先招待宾客吧,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深知这场婚宴远非简单的喜事,而是各方势力试探较量的战场。
侯爷,曹操使者到!亲卫高声通报。
只见一位身材矮小却气度不凡的文士迈步入内,身后跟着两名精悍护卫。
颍川戏志才,奉曹将军之命,特来恭贺侯爷大婚之喜。文士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快步上前:戏先生远道而来,不胜荣幸。孟德近来可好?
戏志才微微一笑:托侯爷洪福,我家主公休养生息呢”。
未等张羽回应,门外又传来通报:袁本初使者到!
一位面容清瘦、眼带傲色的文士昂首而入,正是袁绍心腹许攸。他身后跟着一名虎背熊腰的武士,目光如电。
南阳许子远,代我家主公袁本初,贺侯爷新禧。许攸拱手,眼神却不断打量着厅内布置,似在估算张羽财力兵力。
张羽正要答话,忽听门外一阵骚动。
大将军何进使者到!
袁术使者到!
并州刺史董卓使者到!
辽东公孙瓒使者到!
一时间,各路使者鱼贯而入,厅内顿时人声鼎沸。张羽面不改色,一一见礼,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些使者个个面带笑容,眼中却藏着试探与算计。
文若,安排席位。张羽侧身对身旁一位温文尔雅的青年文士低声道。
荀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早已将各方使者背景调查清楚,此刻不慌不忙地引导众人入座——将素有嫌隙的袁绍与袁术使者安排相邻,董卓使者正对公孙瓒使者,曹操使者则被安排在张羽心腹谋士田丰身侧。
婚宴尚未正式开始,厅内已暗流涌动。
听闻侯爷近年招贤纳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袁绍使者许攸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张羽身后的谋士武将,只是不知这些英才,可堪大用否?
话音未落,田丰冷笑一声:许子远此言差矣。我家侯爷用人唯才,麾下文武各有所长。倒是听闻袁本初帐下人手不够?
许攸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曹操使者戏志才却插话道:田元皓此言未免偏颇。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岂会无人可用?不过是用人之道,各有不同罢了。
荀彧见状,适时举杯:今日乃侯爷大喜之日,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先饮一杯,共庆良缘。
众人举杯共饮,暂时压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然而酒过三巡,试探之意更浓。
董卓使者李儒眯着眼睛,慢条斯理道:侯爷坐拥常山要地,北接幽州,南通中原,如今又与荆州蒯氏联姻,势力日盛,不知将来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张羽的回答。
张羽笑而不语,身旁的荀攸却开口道:李兄此言差矣。我家侯爷镇守常山只为保境安民,何来势力日盛之说?倒是董刺史坐拥并州精兵,近日又收纳西凉铁骑,不知意欲何为?
李儒脸色微变,正欲反驳,忽听厅外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张羽皱眉问道。
只见一名侍卫匆忙入内:禀主公,几位将军在院中切磋武艺,引众人围观。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起身笑道:诸位,不如移步院中,一观我常山将士风采?
众人心知这是张羽有意展示武力,纷纷起身跟随。
院中空地上,典韦赤膊上阵,手持双戟,正与董卓使者带来的部将华雄对峙。两人身形相仿,皆是虎背熊腰的猛将。
典韦大喝一声,双戟如蛟龙出海,直取华雄面门。
华雄不慌不忙,举刀相迎。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两人瞬间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围观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袁术使者带来的武士忍不住高声喝彩。袁绍使者许攸见状,向身后武士使了个眼色。那武士会意,突然跃入场中。
愿领教常山勇士高招!
张羽眉头一皱,正欲阻止,却见文丑大步上前:文丑愿陪高兄过招!
两人交手不过数合,文丑突然变招,一记横扫将这武士逼退数步,引得满堂喝彩。许攸脸色难看,正欲再派人上场,忽见一道白影掠过场中。
常山赵云,请诸位指教。一位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抱拳而立,英姿勃发。
场边顿时议论纷纷。赵云之名虽未大显,但其气度已令众人侧目。
公孙瓒使者带来的白马义从忍不住下场挑战。只见赵云枪出如龙,三招之内便将对手逼退,赢得满堂喝彩。
张羽拍掌大笑,子龙武艺又有精进!
曹操使者戏志才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身旁随从道:记下此人,回去禀报主公。
就在此时,张辽持刀入场,与赵云切磋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招式精妙绝伦,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即使是心高气傲的许攸,也不得不承认张羽麾下确有能人。
比武过后,众人回到厅内,气氛已悄然改变。那些原本带着轻视前来的使者,此刻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宴席重开,歌舞升平。张羽举杯环视众人:今日承蒙诸位远道而来,参加本侯婚宴,不胜荣幸。请满饮此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众人举杯共饮,心思却各不相同。袁绍、袁术使者暗中比较着张羽与自家主公的实力;曹操使者戏志才默默记下张羽麾下文武名单;董卓使者李儒则盘算着如何向董卓汇报常山军力;何进使者则警惕着地方势力坐大的可能。
婚宴持续至深夜,当新娘蒯萦被引入洞房,各路使者也陆续告辞。张羽站在府门前,目送一辆辆马车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文若,你怎么看?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荀彧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今日一会,各方心思已明。袁氏兄弟虽有吞并河北之意,但彼此掣肘;曹操野心勃勃,却暂时无力北上;董卓虎视眈眈,但受制于朝廷;何进虽为大将军,却受宦官牵制。此正是侯爷积蓄力量的大好时机。
张羽点点头,目光深邃:传令下去,加强边境戒备,同时广积粮草。乱世将至,我常山必须未雨绸缪。
身后,赵云、张辽、文丑等将领齐声应诺。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而在不远处的驿馆内,各路使者的密信正通过快马,飞向四面八方。巨鹿侯张羽的名字,将不再默默无闻。
第52章 蒯萦初适 万年公主
这么多次后张羽酒量也有些增长,所以不像和张宁当初成婚一样被人抬走,现在起码自己能走回去。
张羽回到房间后,看着还盖着红盖头的蒯萦,心脏就跳的飞快,心想小美人我来了,但大脑告诉他要礼仪。
于是他来到坐在床边的蒯萦旁边,慢慢的掀开了红盖头,瞬间一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就展现在张羽眼前,张羽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尖叫。
把门外的婢女都吓了一跳以为怎么了,立马敲门问“公子怎么”。
张羽说“没事,没事”,蒯萦看到张羽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那就这微微一笑都把张羽迷的五迷三道。
随后,张羽轻轻地吹灭了蜡烛,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然而,黑暗并没有掩盖住他内心的急切和渴望。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摸索着找到了蒯萦的身体,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蒯萦似乎也感受到了张羽的热情,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回应着他的拥抱。两人的嘴唇渐渐地靠近,终于在黑暗中相遇,热烈地亲吻起来。
随着亲吻的加深,他们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张羽的手开始在蒯萦的身上游走,探索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蒯萦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仿佛是对张羽的鼓励和回应。
这阵阵的呻吟声,如同夜空中的夜莺歌唱一般,婉转悠扬,传遍了整个屋子的每一角落。它们似乎在诉说着两人之间的激情与爱意,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暧昧的氛围。
次日中午张羽才缓缓醒来,迷迷糊糊中看到蒯萦躺在自己身边,她虽早已经醒了,可是温柔的等待陪在张羽身边,这种感觉让他特别的舒服,对蒯萦的喜爱那是更上一层楼。
在蒯萦的陪伴下,张羽洗漱更衣后望着床上的血,心想:又是一血,欧耶。
张羽带着蒯萦往餐厅走,手却一直拉着蒯萦细腻白嫩的小手,从未放开。
在路上张羽说“是不是饿坏了我的小可爱,下次饿了可以自己先来吃,不用等我”。
蒯萦说“妾身等夫君是应该的,能陪在夫君身边就好”。
张羽大笑说“有你真好”,就在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入餐厅时,众人都是一致的看着他们俩人。
几女心中感叹:张羽从来没有和谁这样一直有说有笑,手不离手的拉着,尤其是糜贞醋意最甚。
张羽也不理会众人而是亲自给蒯萦搬凳子让其坐下,张羽对怀孕的几人都不曾这样,让几女醋意瞬间肆意。
“好了,开吃,不要用这种眼光,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不要给我搞内斗,对了刘柔、刘汐和美姬人呢?”张羽说。
张宁开口说“你还知道她们啊,今天早上刘柔感到不适,感觉像要生产了,刘汐就去照顾,美姬是刚刚感到不适的,已经被人扶到刘汐那里了”。
张羽说“好的,那我们尽快吃完,看看我的两位美人给为夫生男孩还是女孩”。
“你不是不在意男女嘛”糜贞吃醋说道
张羽说“我是不在意,我在这里说一句,女儿比儿子好,生女儿我赏,我只是好奇而已,好了大家赶紧吃,吃完赶紧过去”。
这边还在吃着,婢女就跑过来“生了,生了公子”。
张羽回头问“生了公子?男的吗?”
婢女说“不是,是柔夫人生了,我喊你公子”。
张羽笑说“好好好,那我这就去”,刚要起身就对蒯萦说“你还没吃多少,你慢慢吃”。
蒯萦微微点头说“好”,超温柔的声音传入张羽耳朵都快被融化了,张羽一个激灵,转身向刘柔房间跑去。
到了刘柔房间,就看到刘柔抱着小孩,张羽上前说“辛苦了柔儿”,“妾身也生了女儿”刘柔说。
“女儿好啊,我最喜欢了,刚刚在餐厅我还说了,生女儿赏,我想个名字,等我一下”张羽说。
张羽想了半天说“就叫张苒吧”
“夫君取得好,以后就叫张苒”刘柔说。
张羽刚还想和刘柔说会话,就被婢女打断说“公子,美姬也生了”。
张羽对刘柔说“我去去就来”。
“你去吧,我这里没事”刘柔说
张羽马不停蹄来到美姬房间看到美姬已经虚弱的睡着了,旁边是满头大汗抱着小孩的刘汐。
看着刘汐的样子,张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小孩,而是从身后抱住了刘汐,在刘汐耳边说“汐儿辛苦你了,怀着孕还连续接生两个,把你累的,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不然动了胎气怎么办”。
“谢夫君,我自己是医者,知道如何,请夫君放心”。刘汐轻声说道。
张羽说“知道归知道,还是要注意身体,来把小孩交给我吧,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夫君”刘汐回,张羽心想:这么多女人中,又听话又温柔如丝的就刘汐,现在还有一个蒯萦。
张羽抱着小孩坐到美姬身边,发现美姬慢慢睁开了双眼,第一句话就是问“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不过我超级喜欢,我在餐厅刚说过,生女孩赏,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张瑶”张羽说。
美姬微笑说“夫君取得真好,让我看看我们女儿”。
张羽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轻轻地放在美姬的怀中,仿佛手中捧着的是全世界,随后张羽搂过美姬,俩人一起看着这个小家伙。
往后几日张羽晚上和蒯萦缠绵,白天就是刘柔、美姬、张雅婷三头跑。
洛阳皇宫内十常侍收到消息后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尤其是张让特别开心,因为张羽把此次喜宴的上事情通过信件和他说了一遍下又对他表示了一番忠心,这和他派人过去了解的是一模一样。
张让对大家说“我看张羽这小子可以扶持,他是我一路看着成长的,从我这里来买常山相,到讨好要开府资格,关键他一月一报,还都是如实上报,有这么一个受我们支配的军队,以后我们还怕什么”。
蹇硕说“军队我们不是也有,禁军不就在我们手里”。
赵忠说“禁军是里,张羽是外,只有里外都有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郭胜说“是啊,你看朝中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想把我们撕碎了吃,我们这边的站队也要有这种实力派的才行”。
曹节说“关键怎样让他一直受我们控制”。
段珪说“对,这才是重点”。
张让说“没有我们,他的官位就会没有,没了官位拥兵就是造反,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觉得他想落得这个下场吗?”
侯览说“的确,我们跟他是捆在一起的,没有我们,他无法生存,我们没有他,可还是能活的很好,有他对我们而言只是多了一重保障”。
赵忠说“侯览说的对,我觉得现在这种环境下,他只能靠着我们,除了何进,其他人谁能保住他现在拥有的”。
程旷说“要想他把何进也给排除了,也简单,不是说张羽好女,谁有干女儿嫁一个给他不就行了”。
张让打断说“干女儿都是假的,没有用,要用就用真的”。
大家哄堂大笑“我们哪有真的女儿啊”。
赵忠突然想到说“我们没有,陛下有啊,陛下跟我们是一起的,陛下的女儿,不就可以”。
曹节说“可是陛下的长女才八岁”。
张让说“无妨,有婚约就行,等万年公主13岁了,就可以履行了,但有了婚姻,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关系了,哪怕何进想拉拢都没戏了”。
众人都说“高,这招实在是高”。
“那我就去和陛下说,让陛下下旨”张让说。
第53章 兵力部署
公元183年9月的第一天,张羽高坐前厅正上方中央,下方两边也是坐满了人,由于现在人多了,所以都设置左边两排右边两排。
左边第一位是田丰,其次是魏攸、贾斯、路粹、甄逸,第二排第一位是荀攸,其次是荀彧、蒯越、刘熙。
右边第一位是典韦,其次是赵云、田盛、颜良、文丑,第二排第一位是高顺,其次是张辽、太史慈、黄忠、吕旷。
张羽身后分别是耿武和庞德,这次并没有女子参加,糜贞想要参加,也被张羽以怀孕为由,拒绝了,特此糜贞已经书信一封于糜竺,让他像蒯氏一样派个人过来,为家族保护利益。
张羽喝了一口水说“大家也都知道了吧,天下各种人物的密探都快在我们元氏县扎堆了,兵营门口卖吃的密探都快成集市了”。
大家听到这个话都是哄堂大笑,“大家也觉得好笑对吧,但笑归笑,我们要重视,别人在探我们底细时,我们也在探,但我们这样脱光了让人看,总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思虑再三,决定改制”。
所有人都从刚才的笑意中集中精神,因为这是关乎到每个人的利益。
张羽又喝了一口水说“整个常山国的人口也就二十多万对吧路粹”。
“是的,侯爷二十四万五千多”路粹说
“你们可知我们现在的兵马有多少?是三万五千多,对吧田盛”张羽说。
“是的,侯爷人”田盛说。
“那就算好了,大家容易记,我这么和大家说吧,这些人还不算我们的飞奴营和斥候营士兵,飞奴营和斥候营士兵现在总计一万六千多人,对吧典韦”张羽说。
“是的,侯爷人”典韦说。
张羽说“我们养着五万多人,你们说…”张羽的话被亲卫打断,瞬间有点恼怒。
亲卫尴尬说“侯爷,糜夫人在外面吵闹,还要自杀,我们没办法,所以才来找你”。
耿武刚要骂亲卫,被张羽打断,“那你们去把她请进来吧”张羽说。
糜贞哭花了妆容进来后,看到严肃的众人,张羽开口“你先去洗个脸,然后再来参加,这期间我不讲话,你坐刘熙旁边”。
糜贞这才离开去洗脸了,张羽对众人说“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说“侯爷,没事,糜夫人,性格要强”。
很快糜贞就出来,坐到了刘熙旁边,张羽继续开口说“好了我继续说,我们现在有五万多兵马,说实话没有,糜氏和蒯氏,我们都养不起,大家说对不对!”
这个送命题是说给蒯越和糜贞听的,蒯越聪慧的回答“侯爷,没有我们,你照样可以养的起,我们蒯氏只是如虎添翼”。
糜贞自然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糜氏是因为我喜欢夫君才带入的,区区五万之兵,夫君只是起步而已”。
张羽大笑说“我就喜欢和你们讲话,哈哈哈”。
“元氏县的兵营也好,城内住宅也好,早已超过该有的人数,不光士兵住的不舒服,将领和百姓也住的不舒服,所以今天召开这次会议,主要就是改制”张羽说。
“现在的元氏县从我刚来时两万多居住人口和500兵马守卫,到现在原住民加新住民有多人口和常驻兵马多人,加一起都已经近七万人了,再这样下去,一:我们没法招募新兵和流民了,二:居住空间紧张和物资匮乏会导致治安混乱,虽然有这么多兵马压着,大家不担心,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张羽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所以我决定在现有的旧城墙的基础上,往外推,建新城墙,旧城墙还是给予保留,南面槐河距离我们现有城墙20里,那新城墙就往南外推5里地,其他三面也一样,这样就多出一个新城的居住空间了”张羽说。
“路粹这个空间大概可以居住多少人?”张羽问。
路粹说“最少人,如果像城内那样密集可以居住人不成问题”。
张羽大笑道“哈哈哈,好,就按如此来,城外原有村庄继续保留,牵扯到城墙建造地块的给予村庄相应补偿,不要亏待百姓,北面有大面积的耕地平原,愿意去的百姓可以多给一点土地”。
张羽又喝了一口水后说“元氏县新城墙需要八丈高度(约18米高),宽度10丈宽(约23米宽),新城墙建造资金需要自筹,质量需要保障,任务交给谁呢?”张羽看向甄逸、糜贞、蒯越三人。
甄逸首先开口说“侯爷改造如此之大的城墙,需要耗费数年,还有大量的银钱,甄氏最多只能承担一面,四面实在无力”。
“哈哈哈,甄逸就是爽快,那就先一面,南面新城墙就交给你了,要确保质量和进度,人手不够,继续招募流民”张羽说。
甄逸说“明白了侯爷”。
蒯越紧接着开口说“侯爷东面就交给我们蒯氏来建造吧”。
“哈哈哈,异度真实聪明人,会选”张羽说。
张羽随后看了糜贞一会,糜贞没开口,张羽也没多说什么。
“我打算在北部的灵寿县、东北部的南行唐县、西部井陉关、东部真定县、西北部飞狐陉、东南部高邑县、槐河北岸沿岸、西南部房子县驻兵,这样既能拱卫元氏县又能把兵力分散出去有利于进攻,还能缓解城内居住空间紧张的情况”张羽说。(张羽自己制作了一幅小地图,放在桌案上,看着跟众人说)
众人听到张羽的分析连连点头,就连田丰、荀彧、荀攸等顶级谋士都赞不绝口。
张羽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现在的三万六千多兵马,我决定这样分配:
真定县是常山国东部重镇,控滹沱河渡口,是冀中平原的防御枢纽。
子龙和魏攸你们去守真定县,尤其是那边的渡口给我守住了,子龙那边是你老家,有你自己的部曲还有那边的守军,所以我给你3000骑兵和1000步兵,但我需要你给我增加到6000兵马,给养方面你是需要我这边出多少?”
赵云说“侯爷增加到6000兵马没问题,但养6000兵马有问题,赵氏虽然在真定县也是一方豪族,但也就在那一方,最多也就养2000兵马”。
张羽说“那可以,我派给你的4000兵马还是有巨鹿侯府开支,贞儿你记一下,每月给真定县兵马开支”。
糜贞说“好的,夫君”。
“灵寿县位于滹沱河上游,是常山国北部的屏障,临近中山国。
颜良和元皓你们俩去守这里,我给你们3500骑兵和1000步兵加上原来城里的驻兵应该也有5000兵马了,可有问题!”张羽说。
颜良和田丰说“没问题”。
“南行唐县常山国东北部要塞,可阻截来自幽州的进攻。
文丑和异度你们俩率3000兵马过去守,有问题吗?”张羽说。
文丑回“没问题”,蒯越说“侯爷我还是留在元氏县,这边铁矿的事情还要对接,东面城墙还要督造”。
“这个我交给蒯萦可以否”张羽说。
蒯越说“既然侯爷都这样说了,那当然没问题”。(张羽心想:你小子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房子县常山国西南部的军事据点,临近赵郡,可扼守南北通道。
贾斯和吕旷带3000兵马过去守,可有问题?”张羽说。
贾斯说“没问题”,吕旷开口说“侯爷族弟吕翔可否和我一起去”。
“吕翔调入我亲卫队,你就放心去吧”张羽说。
吕旷苦笑说“谢侯爷”(这他哪能不明白,侯爷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带兵)。
“井陉关太行八陉之一,连接冀州与并州的核心通道,易守难攻。
文远你独自一人带3500兵马,加上原来那边的守军应该在4000兵马,你一个人守有问题不?”
张辽坚定回“没问题”。
“飞狐陉太行八陉之一,是代郡、幽州进入冀州的要道。
汉升你带2000兵马前去加上那边原有驻兵,应该在2500兵马,守住那有问题吗?”张羽问。
黄忠说“族长让我保护小姐,飞狐陉离元氏县最远,小姐安危我不放心”。
“哈哈哈,元氏县有一万五千兵马驻守,又在我身边,你有何不放心,是不是以后我每次让你去干嘛,你都要搬出你们族长或者小姐”张羽说。
蒯越不停的给黄忠颜色,黄忠终于看到后,对张羽说“侯爷刚才是我失言了,我会带兵过去守好”。
“哈哈哈,这就好,这就好,接下来就是高邑县离我这里最近,那就子义和刘熙你们搭档守好那里吧,给你们1500兵马加原有500,2000兵马守那里可有问题”张羽说。
太史慈回“没问题侯爷”,刘熙尴尬说“侯爷,高邑县乃冀州州府所在地,王刺史那怎么交代?”
张羽说“你以为我一直成长到现在的程度,他王芬都不知道吗?王芬之所以不对我采取任何措施,也不上奏朝廷,那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做,也无用,我不干扰他,他也别来干扰我,当然我派兵也是保护他,我会书信一封于他,你不用担心,也别有顾虑!”
刘熙说“侯爷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没啥好担忧的”。
“槐河北岸沿岸的驻防由田盛负责,田盛带1000兵马驻守”张羽说。
田盛回“诺”。
张羽把最后一口水喝完说“大家到了各个地方,一定要高筑墙广积粮,善待当地百姓和手下士卒,如有恶行,休怪我没有提前提醒”。
众人听到“诺”,糜贞对张羽的排兵布阵,听的已经是两眼冒崇拜之意。
“高顺你继续训练留下来的一万多士兵“张羽说。
高顺回“诺”。
“还有一件事各位,驻守在各地的将领需三日一报,战时需一日一报,超过三日未接收到信件,我视为受到袭击,我会派兵过来”张羽说。
众人回“诺”。
“好了,大家去忙吧,五日后各位点兵出发”张羽说。
众人回“诺”。
随着众人都离去后,庞德疑问说“侯爷为啥王芬始终对你不管不问,我们互相挨着,发生什么事情也都清楚,募兵屯兵练兵之时他应该上奏或者派人来制止?”
张羽大笑说“哈哈哈,令明啊令明,不光是我们冀州,你去看幽州,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幽州刺史可有管过,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现在的你还是好好锻炼,将来我可要看到你建功立业!”
庞德说“侯爷教育的在理,我一定好好努力”。
张羽继续说“令明 经过这几天和你相处,我发现你也是爱犬之人,那你就去太行山负责犬营的训练,不懂的地方去问你美姬夫人”。
庞德回“谨遵侯爷指令”。
第54章 赐婚
公元183年9月底,秋风卷着落叶在洛阳皇宫的御道上打着旋,九月的阳光已不再炽热,却照得德阳殿前的铜鹤熠熠生辉。殿内,刘宏斜倚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游离地望着殿外飘过的云彩。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啊。张让躬着身子,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巨鹿侯年轻有为,又对陛下忠心耿耿,若能联姻,必能巩固冀州局势。
刘宏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赵忠,又看了看张让那张永远挂着谦卑笑容的脸。他何尝不知这是十常侍的谋划?但眼下国库空虚,各地叛乱频发,他需要这些宦官为他分忧。
万年才八岁...刘宏喃喃道,眼前浮现出小女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陛下明鉴,只是先定下婚约,待公主及笄再完婚不迟。赵忠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况且撤常山国为郡,封张羽为太守加持节,正好削弱宗室力量...
刘宏的手指突然停下。这个提议确实打动了他。各地宗室一直蠢蠢欲动,常山王刘嵩虽年迈无子,但终究是个隐患。
拟旨吧。刘宏终于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万年公主赐婚巨鹿侯张羽,待公主年满十三完婚。撤常山国为郡,封张羽为常山郡太守,加持节,都督冀州诸军事。至于刘嵩...他顿了顿,念其年迈无子,准其留在常山养老。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伏地叩首:陛下圣明!
三日后,一队羽林郎护送着圣旨出了洛阳城,向东疾驰而去。与此同时,一只信鸽从张让的私邸腾空而起,振翅飞向北方。
常山国,侯府。
张羽展开那卷用金线绣着龙纹的圣旨,嘴角微微上扬。他不过19岁,却已位列侯爵,如今又得公主下嫁,加官进爵,可谓平步青云。
恭喜侯爷!此时刚好在身旁的荀彧、荀攸、典韦、耿武、庞德、吕翔齐齐祝贺。
“把这消息给我散出去,让那些密探都知道,省的他们那么辛苦,哈哈哈哈”张羽说。
众人也一起大笑。
这时张羽目光却落在案几上那封用火漆密封的私信上。待众人退下,他才拆开信封,张让那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巨鹿侯台鉴:今上赐婚加封,皆吾等力荐所致。公主虽幼,然金枝玉叶,实乃天赐良缘。冀州重地,非亲信不可托付,望侯爷今后以吾等马首是瞻,共襄盛举...
信尾盖着张让的私印,朱红如血。
张羽轻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开来,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来人,备笔墨!
片刻后,一封言辞恳切的回信便已写好。张羽在信中极尽谦卑之词,感谢十常侍的提携之恩,誓言效忠。他亲自用蜜蜡封好信封,交给亲卫:速送洛阳,让洛阳飞奴营士兵务必亲手交予张常侍。
待信使离去,张羽独自登上府中的假山。秋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常山王刘嵩的府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寥。
岳父大人,莫怪我。张羽低声自语,这天下大势,已非你刘氏一族可独掌了。
他想起八岁的万年公主,婚姻不过是政治的筹码,而筹码,总是要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夜幕降临,常山郡的灯火次第亮起。张羽转身下楼,背影融入黑暗之中。这场始于洛阳深宫的政治交易,已在北方的秋风中埋下了种子,只待来日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次日中午张羽叫来刘柔,让她抱着孩子一起去一趟常山王府,刘汐由于怀孕此时肚子已经很大,不方便行动。
一行人来到常山王府,张羽带头进入,映入眼帘的场景,没有往日的热闹,家奴和婢女都少了很多。
张羽带头继续往里走,来到内院后,看到刘嵩正闭眼休息,一个婢女按肩膀,一个婢女按腿,好生舒服。
还没等张羽开口说话,刘嵩闭着眼就开口说“贤婿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前来,但你岳父我可没钱了”。
张羽笑说“岳父误会了,小婿此次前来而是有要事和你诉说”。
“偶,何事?”刘嵩睁开双眼看着张羽。
但看到张羽旁边自己妹妹抱着孩子的时候,他立马起身,笑盈盈的说“我妹之女好可爱,让我抱抱”。
刘嵩抱着小孩边说“你们都坐下说,来人呐,给我贤婿和家妹上茶”。(虽然这个时候该叫妹夫,毕竟刘汐不在场,但刘嵩就喜欢压张羽一头,所以不管任何场合都是叫贤婿,张羽对此并不在意)
“贤婿你够厉害的啊,我之前的妹夫都没法让我妹子生产,跟你才多久,就生了一个”刘嵩说。
“那是,小婿的武力值可是很厉害的,汐儿也怀孕了,所以此行就没来”张羽骄傲的说。
“哈哈哈你小子厉害,厉害,对了有什么事情说吧”刘嵩说。
“岳父大人你先把小孩交还给柔儿吧,我怕你听了受不了,所以你要先有心理准备”张羽说。
刘嵩说“没事你说吧,是不是你收到消息要把我这常山王撤了,然后打算处置我了”。
张羽惊讶说“岳父你知道?”
“现在唯一能惊到我的不就是这件事嘛,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我私下无子,只有女,到我这里这常山王的王位也就到头了,与其整天担惊受怕被迫害,还不如早早把我撤了”刘嵩说。
张羽宽慰说“岳父能想通那就好,这次旨意内容是撤常山国为常山郡,我为郡太守加持节,都督冀州诸军事,让岳父继续留在常山养老,不过岳父放心,以后岳父的开支和待遇全由巨鹿侯府承担,岳父之前怎么开支,现在还是可以怎么开支,不用担心吃喝用度,只要我还在世一天,我在哪你就在哪”。
刘嵩听了张羽这一番话后眼睛有点泪水说“我没看错人呐,我这投资算是投对人了,你这小子还是重感情的,好,就凭你这些话,岳父就把家底也给你了,来人呐,传高览、牵招、韩猛三人来见我”。
家奴听令后就去了,刘嵩把小孩交还给了刘柔,然后继续坐下喝了一口茶说“此三人武力非凡带兵打仗也是一等好手,不比你手下武将差,此番交给你,你一定要好生待他们”。
张羽说“岳父大人放心,岳父以前怎么待他们,我也会如此”。
刘嵩说“好,我现在是越看贤婿越顺眼了,哈哈哈”。
就在双方谈笑风生之时,三位武将进门向刘嵩朝拜,然后又对张羽躬身一拜。
刘嵩对三人说“洛阳会有旨意,把我这常山王撤了,留在这里养老,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把你们交给巨鹿侯了,他以后会是常山郡太守都督冀州诸军事,待遇方面不会差的,但是有一点,你们以前怎么忠心于我,现在也要怎么忠心于巨鹿侯”。
三人回“诺”
张羽说“牵招北城门防务交给你,韩猛东城门防务交给你,高览西南两个城门防务交给你,你们三人可有问题?”
三人回“没有问题,谨遵侯爷的话”。
“好,看你们以后表现,我再给你们安排另外事宜,那你们都退下去忙吧”张羽说。
三人回“诺”,随后,张羽、刘柔、刘嵩一同享用了一顿愉快的晚餐,之后张羽领着刘柔和孩子,高兴地离开王府,返回侯府。
第55章 张梁之意
公元183年10月(东汉光和六年深秋),中原大地正笼罩在暮秋的肃杀之中。
张羽坐在前厅听着路粹的各种汇报,两边荀彧、荀攸、高顺、典韦、田盛、高览、牵招、韩猛静坐而听。
张羽叹气说“现在各州都是瘟疫 灾害,我们这边各县的管理者一定要对百姓好,该减免的减免,这件事路粹你去办吧”。
路粹回“诺”,其他人说“侯爷仁义”。
此时亲卫来报“侯爷,外面河间人士张合求见”。
“赶快有请”张羽说,不一会儿一位英姿飒爽的青年映入大家眼帘。
张合说“鄙人姓张名合字儁乂,河间人士,听闻侯爷招募有志之士,鄙人前来,希望能谋求一个职位”。
“哈哈哈,好,儁乂此来正合我意,本侯求贤若渴,如不介意,儁乂先去高顺那里做一个校尉如何?”张羽说。
张合开心说“侯爷给如此之高的官位给鄙人,鄙人必当涌泉相报”。
“那往后看你战功了,不过在我这里有一样比战功更重要,就是忠心”张羽说。
张合意志坚定的说“侯爷你放心,鄙人此生只忠于侯爷一人”。
“儁乂这份忠心令我欢心,哈哈哈,你左手边是你的长官高顺,你们下去后好好交流一番”张羽说。
张合说“诺”。
这时亲卫又来报“侯爷你的岳父前来”。
张羽夫人太多岳父也多,所以提问到“哪个夫人的爹?”
“禀侯爷是宁夫人的爹,已经进城,马上快到侯府了”亲卫说。
“那大家先散了吧,有事大家再议”张羽说。
张羽带上典韦、耿武出门迎接自己这岳父,只见张宁和张曦收到消息后,也早早等在门口,田丰虽然去了灵寿县,但张曦还是留在元氏县,一则是和张宁有个伴,二则就是那边太危险了,此时张曦刚好和张宁在下午茶,所以也一起出来迎接。
张梁老远就看到自己这便宜女婿,大声打招呼“好女婿啊,哈哈哈”。
张羽回“岳父大人大老远的来此,何不提前通知小婿,小婿可以前去接你”。
张梁说“我粗人一个,不用那么麻烦,哈哈哈,转身看向自己两个宝贝女儿,宁儿、曦儿过的如何啊?”
张宁说“挺好的”,张曦说“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张梁笑着说“无聊是福啊,说明你们没病没痛,不愁吃不愁穿,生活富裕,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你们去看看其他地方的百姓,每日劳作都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更看不起病”。
张宁和张曦说“父亲教育的是”。
张羽在旁边说“大家别在门口聊了,进去边吃边聊哈哈哈”。
一群人直奔后厅,张梁边走边说“贤婿这府邸我第一次来,真够大的啊,我都听说了你的事迹,果然我眼光没看错,你就是牛”。
张羽挠头说“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何足挂齿”。
“哪里是小事,你这兵马,你这官职可是不小啊,哈哈哈”张梁说。
张羽并没有接话只是一路的傻笑,来到后厅后进入餐厅,这次张羽只安排了张宁、张曦、张梁一起吃,其他人都被他请退了。
四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吃着刚上来的菜,张梁就是提酒一壶喝起来,张宁在一旁拉了拉张梁的手臂,张梁说“没事宁儿,就我们这四个我还用斯文吗?”
张羽说“对,岳父大人来小婿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也不用拘谨,在家里怎样,在这里也怎样”。
“你看我贤婿说的多好”张梁说。
张宁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张梁喝了一会说“宁儿,我可听说贤婿的其他几位比你晚进门的都怀孕了,有的都生出来了,连嫁给田丰没多久的曦儿都怀孕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可是那么多年了”。
张宁却没有回话,张羽在旁边打圆场说“宁儿一直身体不适,我想等宁儿身体好些,再生孩子”。
张梁没在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贤婿听说你现在兵强马壮,手下高手如云,你岳父就想和你说一些帮忙的话,你知道我性格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这次来也是受兄长所托,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跟朝廷对着干,你是否会帮忙,来打我们,还是和我们一起”。
张羽吃了一口菜,咽下去后说“你们成不了”。
“什么我们成不了,我们都没开始,我们有怎样的实力和实力你知道吗?不要说你这三万多兵马,再给你两倍你也打不赢你岳父,我现在只是来给你机会和我们一起成事”张梁说。
张羽继续吃着菜笑着说“人少而精,可以以一敌百,人多而心不齐,一盘散沙而已”。
张梁怒道“贤婿这是何意,是打算跟我们对着干?”
张羽不急不慢地说“我不会和你们对着干,但也不会帮你们,因为你们时候不对,现在的朝廷虽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但皇帝还在,还压的住这种平衡,你们一出手,反而让他们各方势力一同有一个宣泄口,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可不是简单的一路,即使你们在各州都有人,数量几十万那又如何”。
张羽一口酒水下肚说“马元义是不是在洛阳,你们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唐周的人,听我的把这个唐周杀了,不然你们都要死,还会让我也不得不逃命”。
张梁眉头紧锁说“贤婿为何知道我们那边的情况和人员,唐周可是我兄长的忠实拥护者”。
“岳父不信的话,你看着好了,等明年,看我说的对不对”张羽说。
“这件事,我赶回去立马和兄长说,我不吃了,我先回去了”张梁说。
“岳父不急于一时,过两天回去也行”张羽说。
“不行,这件事早点弄好,我急性子”张梁说。
“那过了今晚再走,你看夜路,我和宁儿、曦儿都不会放心”张羽说。
“那好吧,我今晚就留在这里,明早出发”张梁说。
吃完饭张羽先行离开后,张梁对着张宁说“宁儿,我知道你一万个不喜欢张羽,但你现在也看到了,为父当时还是没有给你选错,你如果不尽快给他生个小孩,以后等其他人的小孩越来越大,你在这里的地位会越来越低,父亲也是担心你啊”。
张宁说“父亲不用过于担心,我知道怎么做,我还是担心刚才张羽说的话,他好像比你们自己更了解太平道”。
张梁说“确实,我这贤婿不简单,短短几年就这样”。
张宁说“不过张羽的情报是非常强的,他有两支很特别的部队,一支飞奴营专门用作传信,速度极快,效率极高,还有一支斥候营专门用于探查,还干一些其他事情,消息非常灵通,所以刚才他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父亲应当重视才对”。
张梁挑眉说“这两个营分别是谁在掌管?”
张宁说“原先是美姬,现在美姬刚生了小孩,暂时有典韦管辖”。
张梁说“两个都是他管辖吗?典韦还是那个美姬有可能说动帮我们吗?”
张宁回“不可能,这两人都对张羽忠心不二”。
“你看看你,我又要说你了,如果当时你从了张羽,或许你也能掌管他的某支部队了”张梁叹气说。
张宁也不回话,她深知是自己一直跟张羽对着干,导致张羽到现在都没让她插手军务和政务上面的任何事。
张梁看向张曦说“你们两姐妹一定要互帮互助,才能打败其他对手,知道吗?”
张曦说“我的夫君不是张羽,是元皓”。
“我知道是田丰,那他不是张羽的头号谋士吗,你在关键时候帮你姐姐一下,不可以吗?想什么呢我的傻女儿”张梁说。
张曦傻傻的笑着。
洛阳皇宫内,张让收到了张羽的回信,甚是开心,跟其他常侍分享了信件内容。
幽州广阳郡蓟县(幽州州府所在地,军事,政治中心也是东北边疆的枢纽,控制着通往辽东、塞外的要道)。
一处普通的房屋内一个美妙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梳洗装扮,这人正是原斥候营暗杀部幽州分部琢郡负责人柳莺儿,现已升任为斥候营暗杀部幽州分部部长,掌管整个幽州的暗杀行动。
刘备自从失去了张世平和苏双的资助后,便携带两千多部众落魄的投靠了幽州刺史。
冀州州府高邑县刺史府内,王芬看着张羽送来的书信,满腔的无奈,叹气说“大汉危矣!”
第56章 对糜芳敲竹杠
张梁回到广宗县后,直接去见了张角和张宝,三人一起在房间里坐下。
张梁开口说“张羽不同意帮我们,也不会帮朝廷,他还说我们就算在各州都有人,拥有几十万人也不会成功,还说唐周会告密”。
张角轻蔑的说“一个小孩说的话,怎能当真,唐周是我们一开始就跟着我们了,为什么之前不出卖,非要明年出卖我们,还有他现在三万多人就飘起来了,我们各州人数加起来几十万,可是他能想象的”。
张宝在旁边说“张羽仅凭几年时间就有现在的成果,不可轻视,他说的话,可有依据”看向张梁。
张梁说“张羽有两支特别的部队一支斥候营,一支飞奴营,各州的消息都非常灵通”。
张角说“那依你这么说,这唐周一定会告密”。
张梁说“这个我不敢肯定”。
张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羽和我们并无利益冲突,反而有裙带关系,真的那样,他也会受牵连,除非他把张宁休了”。
张角眉头紧锁的思索着,过了一会开口说“那就杀了吧,张宝你去把唐周叫回来”。
张宝说“好的”。
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正抱着蒯萦亲热,门外典韦说“侯爷,华佗找到了,正在来元氏县的路上”。
张羽说“那到了和我说”。
典韦回“诺”。
过了一会糜贞过来直接敲门说“夫君,我族兄来了,”。
张羽刚要进入正题,就听到糜贞在外叫唤,太扫兴了,于是生气的说“知道了你先招待,要不你进来一起”。
糜贞气恼说“你们慢慢玩”。
张羽也不管糜贞气不气就和蒯萦继续,现在整个侯府都是知道的,蒯萦是张羽最得宠的女人,没有之一,天天跟蒯萦腻歪在一起。
张宁此时和张曦一起在房间里绣着东西,张曦说“姐,父亲说的对,你再这样耗下去,在侯府的位置都快没了,你就算现在跟姐夫生孩子,排到你孩子出生都在第九个开外了,最早按现在来算也是第九了”。
张宁无奈说“之前也不知道这好女之徒会娶那么多女人回来,关键还给他做成了一番事业,等我调整一下心态吧”。
张曦说“要不要妹妹帮你一把”。
张宁狐疑的看着张曦,张曦继续说“你不好意思去说,我去找姐夫说”。
张宁还是没有说话,张曦看着这个姐姐,也是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然后出了房间,直奔张羽那边去。
问了好几个亲卫才知道,张羽在蒯萦房间,张曦来到蒯萦房间门口,就喊“姐夫我姐找你有事”。
这时张羽刚刚在办正事,蒯萦的妖娆呻吟环绕张羽耳边,对门外张曦的喊叫,置之不理。
张曦见张羽没有回话,想去敲门,却被门口亲卫拦下“侯爷有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得敲门和闯入,如你不是侯爷的小姨子,我们都不会允许你在这里喊,曦夫人你还是请回吧,侯爷出来,我们会帮你说的,你在喊,就为难我们了”。
张曦见状也就做摆,回到张宁房间跟张宁说“姐夫大白天的跟那个蒯萦在房间里办事”。
张宁听着张曦说的话,却更加厌恶张羽了,张曦看的出自己姐姐的表情,连忙说“姐你千万别这样,姐夫优秀才有这么多女人,你可别再跟他对着来了”。
张宁回“我知道的”。
张羽那边办完事后躺在床上说“今天什么日子,事情真够多的,跟我的小宝贝亲热都一直被打扰”。
蒯萦全身一丝不挂,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日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静静地躺在张羽身旁,宛如沉睡的仙子,那微微起伏的胸脯和修长的美腿,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性感与诱惑。
“夫君,你先去忙,晚上我们再继续”蒯萦说。
张羽笑道:“你这小狐狸,本侯都快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啦,还不罢休,是不是想把本侯给吸干呀?”
“夫君可别乱说,夫君在妾身心中那可是最最威猛的啦!”蒯萦娇嗔道。
蒯萦那嗲嗲的声音,听得张羽心都快化了。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张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更衣。
张羽一路前行来到了前厅,看到糜贞和糜芳聊的火热,糜贞和糜芳也是看到了张羽进门,糜贞先是开口“这位是我族兄,名芳字子方”。
糜芳也开口说“参见侯爷,受族兄所托前来看望族妹”。
张羽惊讶说“只是来看望吗?”
糜贞笑嘻嘻地说道:“我哥哥想给夫君帮忙呢,夫君有没有啥好差事给安排安排呀?”
张羽笑说“终于进入正题了,好,那子方就去九门县去做县尉”糜芳愣在原地。
糜贞朱唇轻启,柔声说道:“夫君啊,我那族兄可是有着非凡的才华呢!他的能力和见识都非常出众,可你却将如此有大才之人安排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而且给他的官职还如此之小,这岂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吗?”
张羽说“那依夫人之见,该安排何处”?
糜贞说“常山郡主簿,路粹不是升任长史了嘛,那我族兄刚好可以接任”。
张羽思虑一番说“夫人啊,这有难处啊,你看你族兄寸功未立,就去做主簿,别人背后要讲话的,你看蒯越不是去南行唐县去历练了,我让你族兄去那也是历练,既然你不同意我还有一个方法,更加快捷”。
“什么办法”糜贞说。
张羽严肃的表情心里却乐的说“元氏县在旧的城墙外围,建造新的城墙,甄逸在造南面,蒯氏在造东面,那兄长如果能造好北面、西面,那我就直接让他做主簿,当然这个造城墙的费用需要你糜氏支持”。
“什么北面、西面,这也太多了,夫君行行好,就一面好了”糜贞撒娇的说。
张羽听到台阶来了于是顺势说“那就光西面好了,造好了子方去做主簿,不过话在前面虽然是你们糜氏出钱,但也不能粗制滥造应付我,我要的是坚若磐石的城墙”。
糜贞笑说“没问题夫君”,又拉了一下糜芳的袖子,糜芳回“侯爷请放心,子方一定把北面城墙造的坚若磐石,资金方面全由我糜氏出资”。
张羽笑说“好好好,耿武你给子方安排一处府邸”。
耿武为难说“侯爷,元氏县能买的大型府邸都被我们买完了,现在县城里没有合适的府邸”。
张羽惊讶说“居然没有了,那就造一座府邸给子方,要按子方的心意来”。
耿武刚要开口,糜贞就打断说“还有一处府邸是给华佗准备的,华佗还没来,我兄长可以先用,等造好了再搬过去,至于华佗真来了,可以去张仲景的府邸,张仲景不是一直说要离开嘛”。
“你这小丫头都给本侯想好了方案啊,好吧那就这样办吧,不过你也知道现在侯府资金紧张,这造新府邸的费用……”张羽说。
糜芳接话说“当然糜氏来出,也是为糜氏居住而造”。
张羽大笑说“好,子方阔绰,我喜欢,哈哈哈”。
糜贞和糜芳也跟着笑,心里却都不是滋味,来要个官,结果出钱造城墙还要出钱自己造府邸。
等糜贞和糜芳走后,张羽叫来路粹,对路粹说“现在还剩新的北城墙没有人建造,我们对新城墙内的改造和规划,除了一些福利房屋以外,可以建造一些好的府邸卖给有钱的人,然后用这笔钱财造北城墙可够?”
路粹说“预计不够,造一半估计可以”。
“那就边造边凑,先期先从常山库出,新筑北城墙和城区内改造全由你负责”张羽说。
路粹回“诺”。
第57章 华佗和张仲景交接
公元183年10月末,元氏县的深秋已带了几分寒意,巨鹿侯府内却灯火通明。巨鹿侯张羽身着绛紫锦袍,腰间玉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不时扫向厅门。
华先生到——
随着亲卫的通报,华佗领着三人踏入厅堂。为首的是华佗字元化,粗布麻衣上沾着远道而来的尘灰,腰间药囊随行动发出清脆碰撞。身后青年吴普背着半人高的药箱,浓眉下双眼炯炯;樊阿则捧着竹简紧随,时不时扶正歪斜的幞头。
侯爷久等。华佗拱手时,袖口露出常年捣药留下的淡黄药渍。
张羽正要还礼,忽见华佗身后转出个碧色襦裙的少女。华灵约莫十三四岁,肌肤胜雪,双眸如星,似藏着山间清泉的灵动,又带着未脱的稚气,美得令人心颤,发间木簪随步伐轻颤,腰间悬着的铜制药碾在烛火中忽明忽暗。她抬眸瞬间,侯爵叩击案几的指尖蓦地顿住。
这位是...
小女顽劣,非要跟来见世面。华佗笑着摇头,却没注意张羽已直起身子。少女行礼时腕上银铃轻响,侯爵的视线黏在那截皓腕上,直到张仲景的咳嗽声打破寂静。
仲景来迟。白衣男子携着满身药香入席,广袖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他向华佗深深一揖:疫病方子都誊在绢上了。话音未落,樊阿已凑过去小声讨教某味药材的用量。
“今日是欢迎元化接替仲景常山郡医药属的职位,还有就是欢送仲景的,这几年多亏仲景的帮忙,我对仲景亏欠太多,本来仲景只在常山逗留三个月的却被我多次挽留都快三年了,来这第一杯敬仲景”张羽说完后一杯饮下。
众人也起身跟着一起饮下。
“这第二杯是敬元化的,我找了元化三年,终于在一个小山村找到了,哈哈哈,这也是缘分,来来来大家敬元化”张羽说。
众人都对华佗敬酒。
“好了大家坐下吃好喝好”张羽说。
宴席间,吴普捧着烤鹿肉大快朵颐,油星溅到前襟也浑不在意;樊阿却盯着亲卫呈上的酒樽皱眉:师父说饮酒伤肝...华佗闻言大笑,夺过徒弟酒杯一饮而尽。华灵正用银箸挑拣蜜渍梅子,忽觉案几微震——原是张羽将鎏金酒壶推了过来。
小娘子尝尝西域葡萄酒?侯爵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壶身叩出清响。华佗刚要阻拦,少女已好奇地啜饮一口,顿时呛得满脸绯红。张羽低笑着递过丝帕,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泛红的指尖。
宴席结束后,张羽恋恋不舍的看着华灵的背影渐渐远去,然后自己回到蒯萦的房间去发泄了一番。
次日一早,张羽难得早起一次,这是为了送张仲景,此时东城门外已经热闹非凡,张羽带领众人在此送别张仲景。
“仲景,这些金银你必须收下,还有这两位是我的亲卫你也必须让他们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另外两名是一名飞奴一名斥候,他们可以时刻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你不要觉得麻烦,有他们四个人保护你,我才同意你离开,不然我可不同意”张羽说。
张仲景说“侯爷对我太好了,这三年的经历让我也认识到侯爷的仁义,可是他们四个长时间跟着我受苦啊,跋山涉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怕他们会对生活失去信心,因为这种日子不是谁都过的惯”。
张羽说“这个事情你就放心吧,他们四个每一年轮换一次,根据表现回来后会有相应调整,你不要担心没人跟你吃苦,我那边报名参加的都排长龙了哈哈哈,还有仲景你如果在外面待累了,随时可以回来,我这里永远是你家,永远欢迎你”。
张仲景说“这样就好,谢谢侯爷,此生能认识侯爷是仲景之幸也”。
张羽说“这话应该我说,我认识仲景才是我之幸”。
张仲景说“侯爷,也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我在这里拜谢侯爷了,对了侯爷,刘汐已有我九成水准,若再获元化的教导,恐怕这个时代没人能企及她的水准了”。
张羽说“谢谢仲景,我记下了”。
广宗县太平道总坛一个房间里,赵宝跟张梁和张角说“唐周已经解决了,这下大家可以放心了”。
张角狐疑的问“真的死了吗?”
张宝拍着胸脯说“当然,马元义亲自带人蹲守,见唐周进房间后,就一排乱箭齐射,然后再放火把这个房间包括屋子烧成灰烬,他们一直蹲守到天亮才去查看,尸体已经烧焦”。
张角和张梁都是呼出一口浊气。
洛阳城内一个手臂中箭的男子浑身是血的躺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他缓缓睁开眼,嘴唇开裂,口渴难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一口水缸前,大口的喝了起来。
昨晚他刚进入房间就有无数支箭飞进来,幸好他眼疾手快,拿屋内的一个铁锅,挡乱箭,但不幸持铁锅的手臂还是中了一箭,这还是前不久一个打铁匠送给他的,因为他给打铁匠介绍了很多的生意,打铁匠知道他喜欢自己做菜,所以就送了一个铁锅,刚好这个时候派上用处了。
但房内的另一人就没有那个好命了,此人是洛阳令的一名手下,前几天被他绑来,打算拷问一些问题的,一直给他绑在房间里,此时乱箭射来,已把他射成了刺猬。
随后一把火熊熊燃烧,他顶着铁锅从后窗跳入河里,然后游到对岸的一户人家,躲到了这个人家的柴房里。
马元义是接到消息后,就立马行动,由于他和唐周都是各自行事,所以前几天唐周绑的人,就在房间里,他们并不知晓,这就导致了误判,其实中箭烧死的是洛阳令的手下。
不过唐周也不好过,中箭加失血让他很是虚弱,他喝完水后,又休息了一会,听到有人进来时,想勉强躲避,最后却还是被发现了,那人刚要尖叫,就被唐周上前捂住嘴巴,叫他不要出声,不然一起死,那人招办。
随后唐周叫他给自己找一个医者,伤好后必定重谢,可惜这个人并非良善,他趁找医者的时间,直接去找了洛阳令。
洛阳令得知消息后,带人直接进屋把唐周抓走,唐周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唐周被带到洛阳地牢内,洛阳令亲自审问,唐周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说了“你把我伤治好,待我痊愈,你给我一笔钱,我会告诉你一个升官发财的巨大秘密”。
洛阳令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唐周说“你可以不信,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杀我你易如反掌,但你就不想试试升官发财的感觉?把我治好,到时候你觉得秘密不行,再杀也可以,这笔交易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
洛阳令思虑一番觉得有道理“好,你就好好养伤,我就等你痊愈,看看到底是什么惊天秘密”。
第58章 甄氏婚约
公元183年11月上旬,常山元氏县侯府内,张羽正等在乌雅然的门口,因为此时乌雅然正在生产。
不一会一阵啼哭声响起,婢女出来说“公子是女儿”。
张羽开心说“赏”,随后进入房间内看着自己的这个四女儿,想着取名。
突然他脑袋一拍说“就叫张雯,夫人觉得如何”。
乌雅然微笑着说“夫君取得真好听”。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取名是越来越可以了”张羽说。
刘柔、张雅婷、美姬也抱着小孩来看望乌雅然和小张雯,刘汐和拓跋雪因也临近生产了所以没来,糜贞和蒯萦也是过来了,只有张宁没过来。
这就是张宁平时和其他几女没交流的原因,其他几女虽然有时候会有些争斗,但还是经常往来的,只有张宁与她们都不来往,也就现在张曦在了 张宁才有一个讲话的人,这些张羽都看在眼里。
几人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张羽连生五女却至今没有儿子诞生,虽然张羽说了生女有赏这样的话,但大家也都渴望给张羽生一个儿子,尤其是糜贞和蒯萦这两人,她们背后都是一个大家族。
张宁的房间内,张曦继续劝说着张宁,“姐,你看那个外族女子都生了,你真的要抓紧了,我看就今晚,我给你们俩组个局”张曦说。
“我不要,让她们生好了,关我什么事”。张宁说。
“姐 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现在年轻,等你年纪大了,姐夫再有所成就,你膝下无子无女,以后在这府里怎么办?妹妹可担心死了,你看我马上也快生产了,我家元皓至今也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如果我生一个儿子,那我在田氏家族的地位,就今非昔比了”张曦说。
“我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多心眼,自从嫁入田府后,整个人都跟变了一样”张宁说。
“姐先不说我了,还是说你,就今晚我给你安排,我现在行动不便,我派人和姐夫去说”,张曦说。
随后也不顾张宁阻拦,张曦派人去通知张羽。
张羽这边正和众女谈笑风生,“接下来是雪儿和汐儿,哈哈哈我觉得还是女儿”张羽说。
糜贞说“那我呢,那我呢”。
“你啊,也是女儿,哈哈哈”张羽大笑说。
“讨厌,夫君就会取笑我”糜贞说。
蒯萦也在旁边说“夫君还有我呢”。
张羽说“都是女儿,都是女儿”。
就在这时亲卫过来找张羽“侯爷,宁夫人那边有人找你”。
“偶,好的那我出去”张羽说,随后出门而去。
婢女见张羽说“侯爷今晚宁夫人想邀你去她房间坐坐”。
“她房间最近不是一直和张曦住着嘛,我怎么好意思去”张羽说。
婢女说“正是曦夫人让小的来说,她今晚就要回田府去了,因为快生产了,刚好给你和宁夫人腾位置”。
“你回去和她们说一声,我知道了”张羽说。
张羽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事,吩咐亲卫立即将所有人叫到前厅,给他们一炷香时间。
一柱香都还没烧完,侯府前厅内此时已经坐着典韦、荀彧、荀攸、高顺、糜芳、甄逸、牵招、韩猛、高览、张合、路粹。
张羽开口说“甄逸 南城墙建造进度如何?”
甄逸说“已经完工近一半”。
“太慢了,你们再从各处招一些流民,加快速度,争取来年初建成,但质量给我保证”张羽说。
甄逸说“侯爷,现在元氏县已有原住民和新住民合计五万多人加上一直在募兵,现在城内兵马已经有两万五千余人,再招募流民还是继续募兵只能选其一了,不然两者继续招募,恐城内已无空间安置,而且会影响治安,物资也会紧张”。
张羽说“那新城外的村庄,应该还能建不少吧,这样吧,往后再有新流民往新城外的村庄一直往外延伸,只要在我常山郡内就行,这样两者都不影响了”
甄逸为难地说“侯爷还有一个事想请侯爷恩准”。
“你先说什么事”张羽说。
“就是我夫人刚生产,我一直在忙碌从来没有在家好好陪小女和夫人,想休息一段时间”甄逸说。
“你生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张羽问。
“在下为小女取名甄宓”甄逸说。
张羽眼睛一亮,其实他一开始征辟甄逸很简单就是为了甄宓,这可是洛神啊,可后来才知道甄氏也是非常的有钱,但甄逸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的像一个普通人家,其实甄氏绝对比张世平和苏双要有钱的不止一倍,虽不及徐州糜氏和荆州蒯氏,可是除他们之外,甄氏也是排的上号的豪族,绝不是张羽家这种商贾能比的,虽然张羽家在巨鹿县也算的上首富,但也就在巨鹿县。
张羽开心说“那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你是否也能答应”?
甄逸狐疑说“侯爷请说”。
张羽微笑说“那就是将你小女甄宓许配给我,待15岁时正式婚嫁,今天先立婚约,以后你就是我岳父了,哈哈哈,你也不要想着拒绝,你看蒯氏有蒯萦在做我夫人,糜氏有糜贞在做我夫人,那你甄氏也总要有一个人出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张羽这一开口不光是甄逸惊呆当场,连其他人也是惊呆了。
但很快回过神的有荀彧和荀攸,他们俩知道这是张羽的手段,张羽要继续发展就必须有金钱支持,糜氏和蒯氏通过婚姻来捆绑张羽,张羽又何尝不是用婚姻来拴紧自己的钱袋子。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张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他纯粹就是喜欢甄宓的美,其他人当然不知道,因为其他人不知道甄宓将来会被人称作洛神。
冷场之际,荀彧率先开口说“侯爷说的在理,你甄氏现在只有你甄逸一人为官,来元氏县的也只有你一家老小,而不是整个甄氏,虽然你是整个甄氏的代表,但侯爷想跟你们甄氏情感进一步加深也是可以理解的”。
荀攸也说“是的,嫁给侯爷,你甄氏之女不亏,侯爷都说了等待十五岁时再嫁娶,现在只是婚约,十五年后侯爷也才三十有四而已,这样的嫁娶再正常不过了”。
典韦也跟着开口说“对啊,我若有女,侯爷即使不开口,我都要送给侯爷”。
张羽被典韦的话尴尬住了,其他人则是因为典韦的话哈哈哈大笑,只有甄逸一人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就是想休息几天,结果却牵出要嫁女儿的事情。
眼看甄逸还没回话,张羽也不急,而是喝茶等待,其他人则是不停的劝说甄逸。
过了一会后张羽开口说“好了,大家也别劝了,既然甄大人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我们讨论下一个事情吧”。
大家看张羽脸色已经不好后,也都不讲话了,因为张羽的脸色始终是最明显的符号,开心与否都是直接表露,所以大家都会看脸色讲话。
甄逸也是知道这回事情,毕竟他也是属于这个班底的元老级人物了,岂能不知张羽的个性。
甄逸缓缓开口说“侯爷能娶小女,是小女之福气,我回府后就立婚约,然后亲自送来侯府”。
张羽的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是生气的要命,这一刻已经开心的像个小孩。
“耿武把婚约拿出来,让甄大人签字画押,对了以后是我岳父大人”张羽说。
甄逸都没想到,原来张羽早有准备,这是一直在等着他生女儿啊,可在看到婚约的时候,甄逸是直接吓的从位置上跌倒。
张羽赶紧从上面下来,想来扶甄逸,不过旁边的亲卫已经将他扶起。
众人都很奇怪,就算是张羽早有准备婚约,也只能说明张羽心机很重,但也不至于把甄逸吓得这个样子。
张羽开口问“岳父大人没事吧”。
甄逸说“没 …没事”,但已经满头大汗。
众人好奇,坐旁边的荀攸凑过去看了一下婚约,也被吓到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这让其他人更加的不解了,一直以沉稳着称的荀攸 怎会如此。
就在大家都满头疑虑之时,张羽对耿武说“你把婚约传给诸位看看,让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人,免得说我欺负甄逸”。
当婚约被传递时,看过的人,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心中暗想张羽是如何知晓,甄逸一定在今年生小孩,还一定生女孩,就连女孩名字都是跟甄逸取的一模一样,这可是甄逸今天早上出门时刚给自己家女儿取的,但看这婚约的卷轴和字迹墨色起码都一年以上了,也就是说一年以前张羽就知道这一切了,难怪会把众人吓的冒出冷汗,甄逸更是直接从位置上跌倒,沉稳的荀攸都露出惊恐之色。
众人看完后,耿武把婚约放到了甄逸面前,甄逸手抖得不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婚约总共两份,签好后各保管一份,过了一会,甄逸紧握了一下拳头,然后深呼吸一下,待心跳稍慢一些后提笔签字画押。
耿武拿过签好的婚约中的一份,回到张羽身边,交给张羽,张羽看过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交给耿武,嘱咐一定要放好,耿武点头示意。
第59章 家属迁移 张宁初适
张羽喝了一口水后说“那我们继续讨论事情,我有一种预感,来年会有大乱,所以我决定把我自己的家属,还有你们的家属都迁移到元氏县来。
现在的元氏县兵强马壮,多重防御,使我安心,当然这个提议是自愿的。
我给各位在北面新城区块规划了一块将领家属专属区,大家有需要可以去路粹那里登记,免费领取一套府邸,但是现在住的老城区的府邸要求交出来,因为每人的家属府邸都只有一套,包括我自己把父母接过来也是住侯府,而不会新开府邸,当然大家有钱可以再买,但是送大家的只有一套”。
众人听到后开始讨论了起来,张羽跟典韦说“把我今天的话,全部书信给在外的所有守将和军师、参军,他们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人去接”。
典韦回“诺”。
“子满,你可有要接的人?”张羽问。
典韦回“不满侯爷,我在来跟随侯爷之前已经没有家人了,就独生一人,是侯爷给我赐婚让我成家,才有了现在这个家,所以侯爷大恩大德,子满今生只能以命报之”。
“子满严重了,那你也去路粹那里挑一套吧”张羽说。
“侯爷我和我的家人还是喜欢住在侯府,当然侯爷若有所顾虑,子满可以离开,住外面去”典韦说。
“这哪的话,我当然希望你一直住在侯府,我还希望你永远保护我呢,哈哈哈”张羽说。
典韦也跟着傻笑,就在张羽跟典韦聊天之际,众人也都商讨好了。
荀彧和荀攸首先开口说“侯爷,荀氏在颖川还是有一定实力和影响的,整个家族过来不现实,不过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夫人和孩子接过来”,(因甄氏婚约之事已经让大家感觉到了张羽的不一般,现在他们看张羽的眼神都跟看神人一样)。
路粹紧接着说“路氏我估计也只有几家愿意跟我们来元氏县,其他人还是难离巨鹿县”。
甄逸说“甄氏我们家已经在这里了,再拉其他甄氏过来不太现实”。
张合开口说“侯爷让我亲自去接我的父母”。
张羽说“接你们家眷我安排斥候营和飞奴营的人,这点你们放心,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要去接的都去典韦那登记”。
耿武随之也去登记,还有高顺、牵招、韩猛、高览。
该登记的都登记完后,张羽继续说“儁乂你去接替田盛守槐河北岸,然后再带一千兵马过去,增加到两千人”。
张合回“末将领命”。
“公达你去灵寿县接替元皓,他夫人快生了”张羽说。
荀攸惊讶的说“领命”,他奇怪张羽为何让他去,不过自从甄氏婚约的事情,他也就不怀疑了。
另一边张羽派耿武回巨鹿县亲自去请自己的父母过来,因为之前书信两人都不肯过来,但现在势在眉睫,只能强行拉来,虽然他收到张梁的信件说已经把唐周干掉,但他始终不安心,不管有没有干掉唐周,他们造反,巨鹿县也会受到牵连。
晚上,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张羽如约来到了张宁的房内。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屋内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张宁身披一袭薄纱,侧卧在床上,那薄纱如同云雾一般,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张羽的目光落在张宁身上,不禁为之一愣。她的身材曲线在薄纱的遮掩下更显婀娜多姿,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张羽呆愣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张宁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只是缓缓起身,薄纱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张羽正沉浸在这美妙之中,突然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张宁正站在床边,脸上洋溢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张羽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张宁身上那身略显暴露的衣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疑惑地问道:“你今日为何约我来房内?还穿成这个样子,莫非是想勾引我不成?”
然而,张宁并没有回应张羽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张羽的目光在张宁身上游移,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和曲线让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股邪火从心底升腾起来。
张羽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他猛地站起身来,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张宁扑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随后发出了:嗯…嗯…嗯…的呻吟声。
第二日一早张宁起来看到床上的落红,就去洗了澡,中午时分,张羽缓缓睁开眼,发现张宁已不在,于是叫来婢女为自己洗漱更衣。
张羽走到后厅中的餐厅吃饭,看到众人都在,只有快生产的拓跋雪和已经肚子很大的刘汐不在,还有刚生产没多久的乌雅然不在,其他人都在,就对着身边的典韦说“通知所有亲卫,以后我没有离开房间,谁都不许离开房间,不管是哪个夫人都要在房间里待着,我早上起来看到当晚陪我的夫人不在,那让他们自己去领10军棍”。
身边的典韦回“诺”。
这句话貌似讲给所有夫人和亲卫们听的,实际就讲给张宁和糜贞听的,因为所有张羽女人中,只有这两人会这个样子,起来后直接离开。
所以当所有人听到后,只有张宁和糜贞是有反应的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张宁尴尬的吃着饭不出声,因为昨晚是她和张羽大战,糜贞则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张羽。
张羽看到糜贞看自己,就怒怼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糜贞被吓了一跳,碗筷都掉落地上,散了一片,但此时餐厅还是鸦雀无声,因为知道张羽在生气,张羽的表情就是大家最好的对照表,高兴时脸上也能看出,大家可以稍微放肆一下,也没事,但生气时,你就算规规矩矩,被张羽不顺眼刮到也会怒骂几句。
本以为会继续遭到骂声的糜贞没有听到,而是听到张羽说“都帮她收拾一下,重新给她盛一碗和筷子”。
糜贞突然心里一暖,难得这样是因为这么多女人中,虽糜贞天资聪慧,本事强大,但也是被骂最多的人,没有之一,所以突然之间没被挨骂,反而让她心里一暖了。
另一边耿武带亲卫回巨鹿县接家属时,典韦已经重回亲卫队长之职,而飞奴营和斥候营总统领也回到了美姬之手。
之所以这么快回到美姬之手,是因为典韦实在有点力不从心,飞奴营还好,斥候营的事情让他时常头大,动不动就要问张羽和美姬,所以即使美姬孩子才四个月大,张羽也让美姬尽快接手了。
虽然美姬带着孩子办公,但接手后的处理速度跟生小孩时一样,依然精明能干,这让张羽甚是欣慰,典韦还是适合干亲卫队长之职,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能动手的就绝对不动脑,因为动脑太累。
耿武顺利接上了田氏部分家属、耿氏部分家属、路氏部分家属、贾氏部分家属,由于只有小部分人愿意前往元氏县,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留在巨鹿县。
包括巨鹿县的张氏,张羽父亲在张羽多次书信下不同意,耿武亲自过来劝说也不同意,张氏主母看着如此场景,只能说“我先去吧,也好久没见羽儿了”。
张羽这才罢休,张羽虽然对其他家族实行的是一切自愿原则,但对张氏是强行迁移,可是他的强硬却在他父亲这里碰了壁。
第60章 惊天秘密
公元183年12月(东汉灵帝光和六年十一月),从各地迁移的家属陆陆续续的到达元氏县,这给元氏县又增添了不少热闹,元氏县也从181年之前的两万多人县城,如今已经变成加兵马八万多人的大城。
这座城市的规模不断扩大,建筑也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旧城墙得到了加固,新城墙在火热的建造中,街道也变得更加宽阔,随着商铺和民居的日益增多,元氏县的繁荣景象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定居,这里逐渐成为了一个充满活力和机遇的地方。
此时此刻,侯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这其中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张氏主母的驾临,使得整个府邸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二,更是因为拓跋雪刚刚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可是张羽的第五个女儿啊!
侯府上下都沉浸在这双重的喜悦之中,仆人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角落,为迎接张氏主母和庆祝新生命的降临而精心准备着。庭院里,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映衬着喜庆的氛围;屋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彰显着侯府的尊贵与荣耀。
张氏主母的到来,让侯府的众人都倍感亲切。她美丽的笑容和温和的话语,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而拓跋雪的产房外,张羽焦急地踱步,期待着妻子和女儿的平安。当他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羽进屋后就是看到拓跋雪虚弱的样子,关切说“雪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女儿你抱给我看看”拓跋雪说,眼中却满是泪水,(拓跋部落就剩下她和现在诞下的女儿了,她本想诞下一个儿子,长大了可以作战,可偏偏是一个女儿)。
张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到“我们多生几个,把你拓跋族重新振新”。
拓跋雪回“真的吗?”。
张羽笑着说“当然是真的,难道你还怕我养不起”。
拓跋雪含着泪水笑了。
“对了,上次我说过,你生的小孩无论男女都会让他们姓拓跋,我们的女儿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叫拓跋悦,你觉得如何?”张羽说。
拓跋雪开心地说“这名字太好听了”。
“悦,代表喜悦、开心之意,我希望你能开心,放心,答应你的挥师草原报仇,我不会忘的”张羽说。
拓跋雪感动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搂住张羽的腰。
张氏主母此时也进来看望这刚出生的小孙女,拓跋雪想行礼,被张羽摁在床上,“你还要好好休息,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礼节”张羽说。
主母也开口说“安然说的对,你好好休息”。
一听张羽叫刚出生的女儿叫拓跋悦,主母奇怪问,张羽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缘由,主母也理解了。
“安然你给每个女儿取的名字都好好听,有名字的女孩就是好,很多女孩一生都没有名字”主母说。(这个时代只有士族、世家、贵族、皇族、商贾巨鳄、地主豪强的子女才有名字)主母这一番叙说也是在说自己,她16岁嫁进张家,现在也就31,虽贵为主母,但她是平民出生,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主母如果想要,我给你取一个”张羽说。
“都这么多年了,不用,况且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主母说。
“主母已嫁入张府多年,那就姓张吧,主母长的是人间之美,犹如空中凤凰,取姓张名凤可为好”张羽说。
主母很开心地说“谢谢你安然,这名字太好了”。
就在此时亲卫来报“侯爷田府生了一个儿子”。
这一句话让本来屋内屋外热闹的场景突然冷却。
张羽打破这个冷场说“我喜欢女儿,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再重申一次,我这里女儿比儿子精贵”。
随后张羽继续逗着自己的女儿。
洛阳地牢,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治疗,唐周的伤势已恢复如初,此时他正吃着鸡腿喝着小酒,虽身处地牢,但他过的日子比他以前在外面都要好。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洛阳令,洛阳令笑呵呵地说“这伤也好了,每天这么好吃好喝的,你都长胖了,那是不是该把你之前说的话给兑现了,如果知道是你骗我,我会让你长上去的肉重新掉下来,恢复好的伤,重新再出现”。
唐周笑嘻嘻地说“当然不会骗你,但你让我在这地牢告诉你,你知道后我还能出去吗?”
“那你不告诉我,你觉得你能出去吗?”洛阳令说。
“那就杀了我吧,我的要求就是你给我一笔钱,然后把我从这地牢放出去,到了你府上我就把事情告诉你”唐周说。
“好,很好,那就依你,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洛阳令说。
随后洛阳令命人打开唐周的牢房,然后把他带到自己府上去。
唐周到了洛阳令府上,喝着小茶调戏着婢女,洛阳令走出来,把一大袋子银钱放在了唐周面前。
唐周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慢慢地放下茶杯,伸出手去打开袋子,只见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唐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袋子重新系好,放在了自己身边。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洛阳令说。
“当然可以,不过大人不会干杀人灭口的事情吧”唐周问。
“不会,你是人证,怎么会让你死,等你做好证人,我会守信放你走,你去哪里都可以”洛阳令说。
“那我就信大人一回,这件事就是巨鹿郡张角的太平道要造反,在洛阳的暗庄就是马元义,手下还有很多的太平道人士”唐周说。
洛阳令一脸震惊说“此话当真”。
唐周说“当然是真”。
洛阳令兴奋地喊道:“来人呐!速速召集府衙内的所有人,随本令一同去抓捕那造反的逆贼马元义及其党羽!”他的声音在府衙内回荡,充满了威严和决心。
没过多久,一支训练有素的官兵队伍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包围了马元义所在的地方。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严阵以待,仿佛这座建筑已经成为了一座被围困的孤城。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洛阳令站在官兵队伍的最前列,他面沉似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座被包围的建筑。突然间,他猛地一挥手,高声喊道:“给我冲进去!”
随着他的命令,官兵们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冲向那座建筑。他们撞开大门,冲入屋内,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面对如狼似虎的官兵,马元义的手下们有的奋起反抗,企图与官兵们一决高下;有的则惊恐万分,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官兵们冲进来。
然而,官兵们毫不留情,对于那些敢于反抗的人,他们直接挥刀斩杀,毫不手软;而对于那些选择投降的人,他们则迅速将其捆绑起来,以防其逃脱。
随后,洛阳令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让所有涉案人员都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这些人在恐惧和绝望中颤抖着,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洛阳令站在地牢前,看着那些被关押的人,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得意洋洋地想:“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等我向陛下禀报之后,肯定会得到重赏,说不定还能升官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接着,洛阳令急匆匆地离开了地牢,直奔洛阳皇宫而去。一路上,他的心情异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美好未来。他脚步轻快,仿佛脚底生风,很快就来到了皇宫门口。
站在宏伟的皇宫门前,洛阳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了进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能见到陛下,将这个重要的消息禀报给他。
第61章 商议对策
洛阳令终于见到了刘宏。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起身子,开始向刘宏禀报张角的太平道准备造反的事情。
洛阳令详细地讲述了他是如何发现这个阴谋的,以及他如何精心策划,一举将洛阳的反贼据点全部剿灭。他强调自己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甚至可以说是呕心沥血,经过长时间的布局,才得以成功。
刘宏听着洛阳令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等洛阳令讲完后,刘宏立刻转头看向张让和赵忠,怒声问道:“你们看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张让稍作思考,回答道:“陛下,依臣之见,应当立刻派兵前去剿灭这些反贼。”
然而,赵忠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陛下,据我所知,张角似乎与张羽有亲戚关系。张角其中一个弟弟的女儿,嫁给了巨鹿侯张羽。所以,我认为在派兵剿灭的同时,不妨让巨鹿侯也出兵,借此考验一下他的忠心。毕竟,陛下您还将女儿嫁给了他,正好可以看看他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行事。”
刘宏听了赵忠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便点头表示赞同:“嗯,这个主意不错。那就照这样办吧。至于洛阳出兵一事,明日朝堂再议究竟该交由谁来负责?”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刘宏端坐在龙椅上,环视着群臣,等待着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沉默的时刻,何进突然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在朝堂上显得格外响亮:“依我之见,卢植、皇甫嵩和朱儁这三人,率领北军和羽林军前去剿灭反贼,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认为这三人都是经验丰富、战功赫赫的将领,由他们领兵出征,必定能够旗开得胜,迅速平定叛乱。
然而,也有一些人对此提出了质疑。他们担心这三人虽然勇猛善战,但是否能够胜任如此重要的任务。毕竟,这次出兵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战局的恶化。
一时间,朝堂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观点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刘宏悠哉悠哉地听着大家吵吵闹闹,心里头也在嘀嘀咕咕。
这时候袁隗也冒了出来,力挺这仨人带兵去平乱。这下刘宏心里有了底,“那行吧,就照大将军说的办,张让,你去传旨吧。”
张让连忙应道:“遵命,陛下。”
夜色如墨,巨鹿侯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张羽站在窗前,手中紧握着那封书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雷声隐隐,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张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中厅。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朝廷诏令他出兵协助镇压张角太平道,这本是武将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可偏偏那起义首领张角之弟,正是他妻子张宁的父亲,他的岳父。
中厅内,六位心腹已分坐两侧。左侧是谋士荀彧、田丰、路粹,右侧是夫人糜贞、侧室美姬和部将高顺。
张羽将事情详述于众人,众人闻张角太平道造反一事,皆骇然失色,但在座的更加是看神人一样看张羽,因为张羽这次又预判了,提前让他们把家属转移到元氏县来。
张羽沉凝道:“我料想朝廷一方会遣军镇压,另一方亦会令我派军协防,盖因众人皆知张梁之女嫁与我,皇帝之女与我有婚约。而今,只看我倾向于哪一方了。若我不发兵,定然会被指为参与谋反,故此次我不得不出兵。然出兵虽已确定,诸君可有妙计?”
厅内一时沉默。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敲打在瓦片上,如同无数细小的马蹄声。
侯爷当以社稷为重。荀彧打破沉默,声音坚定,太平道乱贼祸国殃民,侯爷身为朝廷重臣,理应出兵镇压。
田丰猛地抬头:荀文若!那张梁可是侯爷的岳父!若侯爷出兵,岂不成了不孝不义之人?
元皓此言差矣。荀彧寸步不让,大义灭亲,古来有之。侯爷若因私废公,日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路粹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二位且慢争执。我以为,侯爷不妨先虚与委蛇,表面答应出兵,实则按兵不动,观望局势。
高顺拍案而起,铠甲哗啦作响:路先生此言差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岂能阳奉阴违?
争论愈演愈烈,张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两位女子:夫人,你有何高见?
糜贞轻抚衣袖,从容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都未能兼顾夫君的两难处境。
她站起身,裙裾轻摆,走到厅中央的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代表巨鹿的模型上轻轻一点。
夫君与皇家有婚约,又娶了张梁之女,与太平道有亲。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却字字有力,我以为,夫君应当明忠暗助
明忠暗助?张羽眉头微挑。
正是。糜贞点头,表面上响应朝廷号召,调兵遣将以示忠诚;实际上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同时秘密派人联络张角,表明难处,取得谅解。
美姬突然轻笑一声:姐姐好计策。但若朝廷发现主公阳奉阴违,岂不罪加一等?
所以需要一场。糜贞不慌不忙,派小股部队与太平道军,佯装不敌撤退。如此既保全了双方颜面,又避免了真正冲突。
荀彧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夫人此计甚妙。但需确保万无一失,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田丰沉思片刻,也点头赞同:确实比直接表态更为稳妥。
张羽环视众人,见无人再有异议,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夫人之计行事。高顺,你先准备粮草;美姬,你负责与张梁秘密联络;荀彧、田丰负责应付朝廷使者;各位此事不得走漏风声。
众人齐声应诺。
美姬通过飞奴联系张梁后,张梁惊恐万分,立即找到张角和张宝商量此事。
张宝此时都惊呆了“唐周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告密”。
张梁说“根本没死,人被洛阳令救了,真坏事,早知道如此就应该我亲自出马”。
张角说“好了,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们也只能提前了,派人通知各州,头戴黄巾,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宝和张梁应“诺”,各自去安排了,张梁及时给张羽回了信说“不用管他们,该怎样做就怎样做,不用顾及他这个岳父,让他好好照顾宁儿和曦儿!”
张羽收到信件后,眼中却是不忍的留下了泪水,然后吩咐耿武跟所有亲卫说“从今日开始侯府只进不出,谁要出去必须经过我同意,尤其是不允许张宁踏出侯府一步。”
耿武回“诺”。
洛阳城内,三路如钢铁洪流般的兵马集结,卢植、皇埔嵩、朱儁宛如三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地矗立在最前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后方那四万五千严阵以待的军队。
卢植开口说“我带北军五校(屯骑营、越骑营、步兵营、长水营、射声营)前往张角老巢广宗县直击他们主力!”
皇甫嵩说“我和朱儁去南路镇压,不过你要小心巨鹿侯,他可是张梁的女婿”。
卢植说“放心,我会让他先去打头阵,陛下的旨意是让他听我调令,哈哈哈”。
皇甫嵩说“那就好,等得胜归来一起庆祝”。
“好一起庆祝”朱儁和卢植同时回答。
第62章 第一个儿子
公元184年1月,同时在冀州、豫州、荆州、青州、徐州各地全部都出现一批头戴黄巾,口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信徒浩浩荡荡的攻破各地县衙和豪强士族之府邸。
巨鹿侯府内刘汐正在痛苦的生产,张羽和张氏主母还有一众夫人都在门外焦急等候,刘汐的生产时间远远超过了其他夫人生产的时间,关键刘汐还很柔弱,这令张羽更加担心。
身边的几个夫人都在安慰着张羽和张氏主母,就在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内院。
婢女差点摔倒似的跑出来,激动的话都讲不清了:“侯爷是…是…是…公子,男孩”。
众人都是一片欢呼,张羽这是终于有儿子了,众人刚要一起进入,婢女就说“汐夫人这次生产太难,此时正在昏迷中,华医者正在诊治,医者吩咐不能这么多人一起进”。
张羽说“你们等汐儿好点了再来看吧,我和主母先去看一下”。
众人回“诺”。
张羽进屋后看到刘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便紧张的问华佗“元化我夫人如何?”
华佗说“侯爷,夫人生产时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如今我已用金针之法暂时稳住心脉,待药剂下去,休息几日,可慢慢恢复,但千万不能受风寒,屋内空气保持流畅,不要聚集过多人员在内”。
“多谢元化”张羽说。
随后张羽吩咐婢女们轮流照看刘汐,小孩先由有奶的拓跋雪一起喂养,再安排了两个亲卫守门。
张羽在刘汐身边陪了一个时辰后,走出了房间,天气太冷,嘱咐所有人注意保暖。
一日后刘汐终于睁开了眼睛,婢女立即通知张羽,张羽急步前来,坐到床边拉着刘汐的手说“汐儿你辛苦了,我以后不想让你这么辛苦了”。
刘汐声音很轻很轻但安静的屋内还是能听清,“夫君,我没事,夫君还想生几个都可以”。
“小傻瓜”张羽说完后亲了刘汐额头一口。
“夫君我们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可取名了?”刘汐说。
“生的是儿子,可是你夫君第一个儿子哦,还没取名,等你醒了再取,你昏迷这一天担心死我了,小孩子你放心,我让雪儿在照顾,她奶多,两个小孩都喝不完”张羽说。
“夫君我想看看我们儿子”刘汐说。
“好的,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去叫雪儿过来了,应该马上到”张羽说。
没过多久,拓跋雪便风风火火地抱着孩子赶到了。她脚步匆匆,似乎有些着急。一到地方,拓跋雪便赶紧将孩子交给了张羽。
张羽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仿佛手中捧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温柔地抱着孩子,然后走到刘汐面前,将孩子展示给她看。
刘汐一看到孩子,眼眶立刻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孩子那粉嫩的小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张羽注意到刘汐的泪水,他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刘汐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汐儿,我想到了一个名字。”张羽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
刘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张羽,等待着他说出那个名字。
“以后我们所有的儿子,都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字,就叫张羽风吧。”张羽微笑着说,“而他的字,就叫做潮汐。”
刘汐听了,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的笑容。
“夫君取的这个名字,我真是太喜欢了。”刘汐柔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张羽的爱意和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几日后张羽和众将、军师都坐在前厅更细节的布置任务,突然一名亲卫来报“朝廷使者到。
张羽心头一紧:快请!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大步走入,单膝跪地:禀侯爷,陛下口谕,命侯爷即刻率兵前往广宗,与卢植将军合围张角主力!
厅内众人面色大变。张羽强自镇定:使者远来辛苦,先去休息。本侯这就准备出兵。
待使者退下,张羽一拳砸在案几上:这是不给我留半点退路!
糜贞快步上前,握住张羽颤抖的手:夫君勿急,计划依旧可行。只是需要加快步伐。
荀彧迅速展开地图:广宗距此三百里,若星夜兼程,三日可达。侯爷可先派先锋出发,主力随后,途中再设法延误。
田丰补充:同时需立即通知张角,让他有所准备。
高顺抱拳:末将愿率先锋部队,为侯爷探路。
“不可,你还需要坐镇元氏县,先锋人选,我另派他人去,你去兵营准备三千骑兵七千步兵,明日出发”张羽说。
高顺回“诺”。
“来人,去唤高览、韩猛、牵招、田盛、韩暨过来”张羽说。
飞奴兵用飞奴通知高览、韩猛、牵招、田盛、韩暨。
半个时辰后高览、韩猛、牵招、田盛、韩暨就来到侯府前厅,此时正是后半夜,大家也是从熟睡中醒来,还好有雨,一路淋过来也清醒了。
张羽说“高览、韩猛、牵招你们三人随我出征,田盛这四个城门暂时由你接管。
四人回“诺”。
“韩暨,上次让你把重型铠甲进行改造如何了?”张羽说。
“侯爷 铠甲已经改造完成,就是数量上还只有五百套,犬营的铠甲现在有一百套”韩暨说。
“上次我跟你提的实验如何了?”张羽问。
“侯爷 这个实验幸好你告诉卑职不要自己亲自实验,到迄今为止已经死了十几个工匠了,但配方还是没有研究出来,木炭、硫磺、硝石这三种配比太难了”韩暨心惊地说。
“简单的话,就不让你研究了,还是那句话,继续安排人员配比,人员不够,你找美姬要,但这个实验不能间断,你自己不要上手”张羽严肃地说。
韩暨回“诺”。
众人听着张羽和韩暨的对话都是云里雾里,不过他们觉得张羽肯定在研究什么威力很大的东西。
张羽看着沙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他不仅是朝廷的巨鹿侯,还是张家的女婿,更是数千将士的主帅。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就按文若之计行事。他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决绝,诸位各司其职,务必谨慎行事。若事败,我张羽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各位。
糜贞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泪:夫君...
张羽勉强一笑: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夜过后,我等再无回头之路。
窗外,雨势渐猛。雷声隆隆,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怒吼。
第63章 沿岸防线
张羽看了一下时辰开口说“各位还有三个时辰可以睡,都赶紧下去休息吧,明日南城门外集合”。
众人回“诺”。
糜贞还想陪在张羽身边,张羽看着糜贞的大肚子说“怀孕要多休息,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我走后,帮我看着一点城里”。
糜贞恋恋不舍地说“好的,夫君,你也要赶紧休息”。
“嗯嗯你先下去吧”张羽说。
随后糜贞也离开了,前厅就剩张羽、典韦、耿武、亲卫了。
张羽轻声地对他们说:“你们也去休息吧,今天都辛苦了。”然后,他轻轻地关上房门,脚步轻盈地走向蒯萦的房间。
当他推开房门,看到蒯萦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张羽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生怕惊醒了她。然后,他像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他慢慢地靠近蒯萦,感受着她身体散发出的温暖。张羽轻轻地伸出手臂,将蒯萦紧紧地抱在怀里。然而,这一举动却让蒯萦突然惊醒过来。
蒯萦睁开眼睛,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张羽。当她意识到是张羽时,脸上的惊慌渐渐被温柔所取代,她微微一笑。
次日一早,砰砰砰地敲门声不断响起,蒯萦和张羽慢慢的被这敲门声震醒。
只听外面是典韦的喊声“侯爷大家都在等你了”。
张羽心里是一万个不想起来,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偏偏打仗、打仗,可是再不愿意也要起来。
“知道了,你让他们稍等一会”张羽说。
蒯萦也醒了,张羽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妖精,把你夫君累的,办正事都快没力气了”。
蒯萦狐媚一笑说“夫君 我帮你更衣”。
“如果不是你怀孕了,我真想把你带上”张羽说。
“那你就把我带上呗”蒯萦嗲嗲的说。
“我去打仗不是去玩,万一有个好歹,你孩子没了咋办”张羽说。
听到孩子万一会没,蒯萦也不说话了,张羽继续说“你就好好在府里等我,等我得胜归来”。
蒯萦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娇声娇气地说:“好的啦,夫君~”
张羽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痒痒的。他穿好衣服,乐颠颠地去了后厅吃饭。刘柔和美姬像两只小蝴蝶一样飞到他身边,吵着要跟他一起出战。
张羽无奈地摆摆手,笑着说:“你们俩呀,孩子才几个月大,就乖乖在府里照顾小孩吧。等孩子再大点儿,我肯定带上你们一起!”
刘柔和美姬只好撅着小嘴,嘟囔道:“哦,知道啦,夫君~”
张羽吃完饭,跟所有夫人道别后,突然发现张宁没来相送。他挠挠头,好奇地问美姬:“宁夫人跑哪儿去啦?”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吃东西啦!”美姬回答道。
张羽眉头一皱,严肃地说:“你给我把她看紧咯,绝对不能让她出府,还得让她吃东西!”
美姬一脸为难,只好应道:“好的,夫君~”
随后,张羽带着典韦、耿武和一群亲卫,兴高采烈地往南城门外策马而去。
来到南城门外,张羽眼前一亮,只见 7000 名步兵整齐划一,3000 名骑兵气势磅礴,高览、韩猛、牵招、荀彧、田丰骑着马站在最前面。张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出发!”
“今晚在槐河北岸驻扎,咱们去瞧瞧张合把那儿管理得咋样!”张羽对着众将笑嘻嘻地说。
槐河距离元氏县就20里,距离新的南城墙十五里,所以中午就已经到了槐河北岸防线,这里本来没有防线,还是张羽特地派人营造的沿河防线。
当所有人来到这里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粒扫过槐河北岸。河面早已结冰,灰白的冰层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宛如一条僵死的巨蛇。而在这冰河之畔,矗立着一道令人窒息的防线。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夯土高台拔地而起,台上黑旗猎猎,旗面绣着狰狞的狼头,在风中张牙舞爪。戍卒持弓立于顶端,他们的铁胄覆满霜花,目光却死死钉在对岸的黑暗里。烽燧下堆积着狼粪与柴薪,一旦敌至,冲天烟焰将撕裂整个北方的天空。
三道深逾丈余的沟壑纵贯防线,底部密布削尖的木桩,覆以枯草伪饰。堑壕之间以吊桥相连,桥索裹着浸油的麻绳,只需一刀斩断,便能让突入的贼寇坠入死地。沟壁斜插着拒马枪。
夯土筑成的城墙沿河蜿蜒,墙头密布锯齿般的绿墙。每隔三十步便凸出一座马面敌台,台上架设着床弩,粗如儿臂的弩箭斜指河面。城墙外皮钉满浸水的生牛皮,既能防火,又在低温下冻成铁甲般的硬壳。
最慑人的是箭楼——十二座三层箭楼如同巨兽的獠牙咬在防线要冲。楼体以巨木为骨,外裹泥浆防火,顶层安置着需四人合绞的“大黄弩”。此刻弩机已然张弦,矢道上的三棱铁簇在雪光中泛着蓝芒,遥遥锁定对岸每一条可能突进的路径。
此时张合已经带着士兵来到近前来迎接张羽大军的到来。
张羽缓过神来问“儁乂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办到的,我在该让糜芳和甄逸来看看,你这速度,这哪里是我印象中的沿河防线,这简直就是沿河天险”。
“多谢侯爷夸奖,我自小看一些兵书,对这种防御工事颇有研究,刚好我接手这里时,大家每天除了训练没啥事,所以我干脆组织大家建造,这不,才有现在的规模”张合说。
张羽说“我得儁乂乃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侯爷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入防线里面吧”张合说。
张羽挥手示意,全军进入防线。
进入防线后,张羽旋即召集众人议事。
“使者已然返回卢植处,明日我等将赶赴高邑县,待到卢植军队抵达之消息传来,再行定夺。儁乂,此处务必要严密防守。”张羽沉声道。
众人闻罢,齐声应道:“诺。”
第64章 刘熙的安排
当晚,张羽如同一只孤独的野狼,蜷缩在防线堡垒内的一个房间。门口,亲卫如忠诚的猎犬,典韦和耿武则似两座沉稳的山岳,坚守着。张羽独自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暗自思忖:没有人暖被窝,即便旁边有火盆,也如寒夜中的孤星,无法温暖他那颗寂寞的心。就这样,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熬过了漫漫长夜,直到第二天天亮。
大家在吃过饭后,随即进发高邑县,其实高邑县距离元氏县不远,是元氏县周围最近的一个县城,关键还是冀州州府所在地,元氏县之前的人口都是被高邑县虹吸过去了,直到张羽来到元氏县才产生了,元氏县人口超过高邑县的现象。
正常骑兵急行军一个时辰都不到(约1.5个小时),但这次有步兵所以早上出发,天黑之前也能到高邑县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张羽率领着他的军队,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地抵达了高邑县。
北城门外,太史慈和刘熙早已恭候多时。他们见到张羽的军队到来,立刻迎上前去,齐声说道:“恭候侯爷!”
张羽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然后说道:“好了,我们进城再谈吧。”
大军进城后,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对这支威武的军队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走在路上,刘熙开口说道:“侯爷,一万名将士居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粮草补给也已经准备充足,足够使用三个月之久。此外,侯爷您就住在我的府上吧,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尽管提。”
张羽对刘熙的安排表示满意,他笑着回答道:“刘大人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住你府上就算了,我在外行军打仗多年,早已习惯了和将士们住在一起。”
刘熙连忙劝说道:“侯爷,这严寒冬日,军营里实在太过寒冷了,还是住我府上吧,这样也能让您休息得更好些。”
然而,张羽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昨晚我在槐河防线时也住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你就安心吧,我住军营就好,不必再劝说了。”
“好吧,侯爷,我稍后会安排婢女前来伺候您,同时也会为您取来一些上好的、保暖的被褥。这只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侯爷不要推辞啊。”刘熙一脸恳切地说道。
张羽见状,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微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刘大人了。”
接着,张羽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刘大人,不知王刺史对于这次的军事行动有何看法呢?”
刘熙连忙回答道:“回侯爷,王刺史曾言,侯爷您都督冀州诸军事,军事方面的事务自然由您全权负责,他绝不会插手其中,也实在是无从插手。此外,他还特意嘱咐下官,要全力配合侯爷在政务上的工作。”
张羽听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哈哈哈。”
随着张羽的笑声,大军如滚滚洪流一般,浩浩荡荡地朝着兵营行进。
进入兵营后张羽看到营中布置果然十分暖和,心里对刘熙的安排颇为满意。将士们各自去安顿,张羽则在典韦和耿武的陪同下,来到为他准备的营帐。不一会儿,刘熙安排的婢女们便抬着上好的保暖被褥走了进来,整齐地将被褥铺好,然后静静的在旁等待。
张羽看着这些婢女,心中暗赞刘熙办事周到。只见这些婢女个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其中一位婢女上前盈盈一拜,轻声道:“侯爷,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张羽微微点头,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张羽心想:真不错,是真的不错,然后对身边将领说“你们先下去吧,明日再进行商议”。
典韦说“侯爷那晚饭是给你直接送进来还是好了和你说一声去吃”。
张羽对着这几个婢女问“你们吃过了吗?”
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齐声回“侯爷,小女子们没有进食”。
张羽对着典韦说“那好了以后,就送六份进来”。
典韦回“诺”。
典韦和耿武退出营帐后,张羽笑说:“还不给本侯按肩膀。”婢女们闻言,立刻上前,轻柔地为张羽按摩起来。张羽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
没多久后,典韦让亲卫送来六份食物,张羽屏退了亲卫,让他们在门口守好,自己和五个婢女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吃完后张羽一笑说“最近感悟颇深,想探讨一下人生真理”。
闻言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烛火摇曳间,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媚。
侯爷莫恼,感悟人生真理,我在行,语气带着几分甜腻的桃香。
外围一圈保护的亲卫,他们可是美姬亲自考察过的,个个都能做到充耳不闻,忠心如一,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张羽。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了进来,照亮了营帐内的一切。
如丝般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枕畔,在晨曦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宛如仙子下凡。
第65章 赵郡李氏绝美双胞胎
更衣完毕的张羽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那五个婢女身上。只见她们动作轻盈,如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
这些婢女们身材婀娜,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优雅和温柔。她们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仿佛吹弹可破。
每个婢女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有的娴静端庄,有的活泼俏皮,有的温柔婉约,有的则显得有些俏皮可爱。她们的服饰也各不相同,或素雅或艳丽,或简约或繁复,但无一不与她们的气质相得益彰。
张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婢女,仿佛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他看到她们细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看到她们轻柔地梳理着如瀑布般的长发,将其盘成精致的发髻;看到她们微笑着互相交流,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一切都让张羽感到无比的赏心悦目,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忘却了一切烦恼和忧虑。
就在此时典韦在帐外禀报“侯爷 ,卢植的使者过来找你”。
“真扫兴,你把他带到你的帐里去,我去你帐里见他”张羽说。
典韦回“诺”。
张羽又对五个婢女说“你们就留在此处,有什么需要吩咐外面的亲卫”。
春桃带头回“诺”。
张羽来到典韦帐中,只见使者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卢大人说:你为先锋从北城门进攻广宗县,进入广宗县后,凡男子都不留,卢大人会率大军攻打南门和西门”。
张羽惊讶说“一个都不留,可这城里不全是太平道的人啊,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
使者说“在下只是传令而已”。
“那你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了”张羽说。
使者说“卢大人问侯爷几时出兵,他好配合,让小的务必问清楚了再回去”。
张羽气的牙痒痒微笑着说“等我到了广宗县附近自会通知卢大人”。
使者说“那侯爷几日到达”。
张羽说“最快我也需要15日到”。
使者说“好的侯爷,15日后我们在广宗县附近再见”,说完使者就转身而走。
使者走后,张羽气的打翻了茶杯。
“去唤来所有将领”张羽说。
亲卫们纷纷跑向各帐叫人,很快众人来到典韦的帐中,见到气急败坏的张羽,荀彧率先开口询问,当得知使者的意思也是很生气。
张羽冷静下来后说“子义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高邑县,因为高邑县离元氏县最近,不容有失啊,同时我希望这个地方不要背后捅刀”。
太史慈回“侯爷放心,有我在,这条路永远在”。
张羽欣慰一笑接着说“ 有两条路线可以走,西线(经赵国):高邑→柏人→巨鹿郡→广宗(略绕行,但途经更多城镇)。
东线(直穿巨鹿):高邑→房子→廮陶(巨鹿郡治)→广宗(更直接,但部分路段人口较少)各位觉得走哪一条更为稳妥?”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不直接出元氏县而到房子县,还要来高邑县这样绕一下呢,第一张羽是为了拖时间,第二他走的是官道,都是大路,适合大军行进,也适合大军补给,第三房子县虽然能很快抵达元氏县但都是小路,并不是适合大军行进和补给)。
荀彧沉声道:“侯爷,依我之见,东线更为妥当。其一,我军在房子县设有驻军,且路途较短,利于士卒休憩;其二,若走西线,恐为卢植所察,疑我等故意拖延。而我军在东线缓行,亦不会遭人非议。然走西线实乃绕路之举,即便急行军,亦会引人疑窦,故综合而言,东线实为上策。”
“文若说的在理,那我们就走东线,顺道去看看房子县的士兵们,好了,通知所有人立刻收拾,整备出发,下一站房子县”。
众将听令转身而去,张羽吩咐亲卫去叫刘熙过来,没多久刘熙骑马而来,下马后对张羽躬身一拜。
“刘大人你这个人真的不错,等这次打胜仗了我要为你请功”张羽说。
“侯爷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不算什么功劳”刘熙说。
“你这功劳不小的哈哈哈,对了我马上要出发前往广宗县了,他们五个就由你带回去吧”张羽说。
“侯爷,他们几个你还是带在路上吧,可以给侯爷缓解疲劳”刘熙说。
“五个带着不像样子,这样吧,你把春桃留下,其余四人你先带回你府上,等我回来路过时再带走,这件事你跟她们去说吧”张羽说。
“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好生照顾,静等侯爷回来”刘熙说。
一个时辰后大军准备就绪,张羽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向房子县进发,同时张羽已经吩咐飞奴传信于张梁。
路上张羽看着跟他一起骑马的春桃,心里美滋滋的。
高邑县距离房子县需要一天时间,张羽不想在外过夜,通知所有人急行军状态,今晚在房子县过夜,飞奴通知吕旷和贾斯做好接待准备。
天色已黑,张羽大军继续前行,还有十里就到房子县了,虽然大家都很累了,但也都咬牙在坚持。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房子县的城墙,远远看到一批人举着火把在等待。
张羽骑马到近前后,贾斯和吕旷躬身一拜说“侯爷辛苦了,城内已准备好了酒席和士兵们休息用食的地方”。
张羽微笑说“可以、可以,你们俩在这房子县待的可好,有没有按我说的广积粮筑高墙”。
贾斯率先说“全都按侯爷安排在进行”。
“哈哈哈那就好”张羽说。
随后大军进城,张羽拉着春桃的手和众将来到酒席桌前。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内堂门口,只见吕旷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旁紧跟着两位绝色女子。这两位女子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张羽和其他将领们都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而且还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这对双胞胎姐妹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材高挑而凹凸有致,曲线玲珑,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她们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宛如羊脂玉般温润,轻轻一掐似乎就能掐出水来。
她们的眼睛犹如两颗明亮的宝石,水汪汪的,顾盼生辉,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透露出一丝灵动和俏皮。手指纤细修长,如同葱根一般,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上了淡淡的指甲油,更显优雅。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们那两条修长的美腿,即使穿着冬装也难以掩盖其丝滑的线条和修长的比例。
吕旷开口说“侯爷这是赵郡李氏的双胞胎美女,知道侯爷要途经房子县,特意让她们来服侍侯爷”。
“喔,李氏怎么会知道我们要路过房子县”张羽问?
吕旷回“李氏之前刚好在房子县,想让末将搭个线,为侯爷效力”。
张羽说“下次可不允许把大军行进路线给泄露,如有下次一律重罚”。
吕旷立刻跪下后低头说“侯爷我错了,末将该死”,吕旷旁边的两女吓得打哆嗦。
“起来吧,这是最后一次”张羽说。
吕旷起来后回“末将谨遵侯爷教诲”。
贾斯说“侯爷舟车劳顿累了,还是先坐下吃好喝好,来来各位都坐下,这些都是房子县特有美食,各位都坐下来尝尝”。
但张羽没坐下,众人也不敢落座,更没有人选择理会贾斯的招待,现场陷入了冷场,没有人敢做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后张羽开口说“好了,大家赶一天路了都坐下吃饭吧,大家尝尝贾大人和吕将军安排的饭菜”。
张羽率先坐下后,其他众人也都落座,只有吕旷和李氏两姐妹还站在那里。
张羽斜眼看向吕旷说“你怎么还不坐下,莫非要我请你入座,还有让他们也入座吧”。
吕旷见状立马说“谢侯爷”,然后招呼两女去张羽旁边落座,张羽右边的春桃很识相的让出了座位,坐到另一边去,而左边的典韦也站起来坐到另一边去。
张羽站起身来,众人也跟着一起站起来,李氏两姐妹也想拿酒杯起身,张羽刚想开口,结果紧张的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
场面一下子尴尬了,李氏两姐妹更是紧张到直接跪下。
张羽说“起来吧,不用紧张,然后继续说今日是贾大人和吕将军的宴请,大家先敬他们一杯”。
说完张羽直接干了,其他众人也跟着干了,贾斯说“侯爷你这话讲的见外了,为侯爷准备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吕旷也说“贾大人说的对,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怕做的不好”。
张羽说“好了,大家还是赶紧吃饭,吃完好好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众人席间话语很少,都是在大口朵颐的吃,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众人都吃完了饭。
张羽让贾斯带众人先去休息,然后让贾斯单独给春桃准备一间,春桃也是明白的会意,等众人离开后,桌子上只剩张羽、典韦、耿武、吕旷和李氏两姐妹。
吕旷开口说“侯爷,李瓒有事想见你”。
“就是现在李氏的家主吗”张羽问?
“对的侯爷,他在后厅等你”吕旷说。
“你收他好处了,如此为他讲话”张羽问?
吕旷紧张到都是冷汗说“侯爷确实收好处了,我们要建城墙和积蓄粮食都需要金钱,在我们发愁之间,刚好李氏过来说能为我们提供所需金银,这件事贾大人也知道”。
“好,那你带路吧”张羽说。
第66章 李莹和李雪
众人来到后厅后,只见一人正坐在那里喝茶,那人见一群人过来后,便起身过来,躬身一拜说“侯爷,鄙人姓李名瓒,突然前来,实属冒昧,还请侯爷恕罪”。
“起来吧”张羽说,随后张羽坐到正上方典韦和耿武护其左右,两姐妹则是站到了李瓒身后,吕旷则是坐到李瓒对面。
“何事,直接点,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张羽说。
“既然侯爷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客套了,鄙人的家族之事不知侯爷是否听说过”李瓒说。
“那你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族”张羽说。
“其父李膺生前乃大汉清流领袖,被誉为“天下模楷”,与陈蕃、范滂等并称“八俊”,因反对宦官专权,而被陷害,受党锢之祸被捕杀,自此家族由盛而衰,我一直想着振兴家族,所以特地前来找侯爷,希望侯爷提携帮助,侯爷有何要求尽管提”李瓒悲愤而说。
“那你能给什么帮助,还有你想怎么振兴家族”张羽问?
李瓒见张羽这样说,开心道“侯爷,这房子县的城墙加固和积蓄粮食所需金银全由我家族出,只求侯爷让我儿在你身边效力”。
“就这些吗?”张羽皱眉说。
李瓒尴尬说“侯爷还需什么,尽管说”。
张羽轻咳几声,眼睛望向李瓒身后双胞胎美女。
吕旷会意说“李兄,你家族的孩子不是个个都吵着要嫁给侯爷嘛”。
李瓒反应过来后让双胞胎姐妹出来,去到张羽身边,然后接着说“侯爷这对姐妹是我李氏家族的女儿,给侯爷做个妾室,哪怕婢女也行”。
“婢女委屈了,就妾室吧,那嫁妆呢?”张羽问。
李瓒犹豫片刻后说“听说元氏县在新建城墙,我李氏愿意出一份力”。
“城墙已经有人出钱了,不过我元氏县内的粮仓确实不满,要不嫁妆就是把元氏县的几座粮仓填满吧,不知道家主觉得如何?”张羽说。
李瓒汗都来了心想:这填满粮仓这句话意思就是以后元氏县所需粮草都是他们李氏提供,这可比造城墙费钱,城墙总有造好之日,但这填满粮仓可是长期供应。
李瓒说“侯爷长期供应元氏县粮仓,我李氏真的难以支撑,要不侯爷还是开个价吧”。
“那就2000万两黄金”张羽说。
李瓒背后冷汗直冒说“这巨款只有一些巨富才拿的出,李氏实在没有那么多”。
张羽也没有耐心了说“1000万两黄金分5年支付,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不行就算了,你找其他人吧”。
李瓒起身躬身一拜说“鄙人愿意,那小儿的官职,侯爷如何安排”。
张羽说“高邑县参军”。
李瓒激动地说“多谢侯爷”然后对着双胞胎美女姐妹花说“你们俩今晚好好伺候侯爷”。
她们点头示意,李瓒随后向张羽行礼告辞,吕旷也行礼告退,典韦和耿武则是安排亲卫守护侯爷后,二人也下去休息了。
进了房间后,屋内炭火融融,金猊炉里沉水香氤氲出缠绵的暖雾。
缓缓褪去身上素白又厚重的冬装,随着厚重的冬装一件件褪去,内里的装束逐渐显露﹣﹣那是轻透纱衣。姐姐李莹的是淡粉色,衬得肌肤如雪;
而她是浅绿色,更显清冷气质。纱衣下,隐约可见绣着并蒂莲的肚兜和修长的双腿。
李莹的身材更为丰腴些,腰肢却意外地纤细,形成妩媚的沙漏形状。
李雪则更为清瘦,双腿修长笔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散发着不同的香味﹣﹣温暖甜腻如蜜糖,清冷幽远似寒山。
一夜过后张羽疲惫醒来,这还是被门外贾斯的叫喊声喊醒的,因为典韦和耿武是不敢来叫的,亲卫们更不用说,但贾斯觉得再不出发,就要明日出发了,因为房子县到廮陶县需要两到三天时间,早点出发可以在附近村落休息,不然只能在路上扎营了。
张羽缓缓地坐起身子,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满足的笑容,昨晚感悟人生真理,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我稍作安排,让前往高邑县赴任的李邵护送,如何?”张羽说。
其中李莹说道:“有族兄相送,自然是极好的。”
张羽不经意间瞥见印迹。他心中暗笑,看来不仅容貌姣好,而且还是初适,哈哈哈。
洗漱完毕后,来到用膳之处。张羽唤来李邵,吩咐道:“李邵,你此番前往高邑县赴任,将李莹和李雪以及在高邑县的四位女子一同送回侯府,到了高邑县找刘熙交接那四位女子。
待她们安全抵达后,你再去赴任。此外,我会再派遣三十名亲卫随你一同前行,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邵恭敬地应道:“遵命,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贾斯一脸惶恐地站在一旁,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些许细汗,他低头看着地面,不敢直视张羽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侯爷,请您恕罪啊!早上都是我的不是,我明知道他们拦着我是有原因的,但我还是执意要把您叫醒,真是罪该万死!”
张羽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安慰道:“贾斯,你不必如此自责,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毕竟现在我们身处侯府之外,正处于战争时期,情况特殊,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行为。”
与此同时,在洛阳皇宫内,刘宏这几日心情愈发沉重,心中的不安也与日俱增。原因无他,只因那黄巾军的首领张角势力发展得实在太快,如燎原之火一般迅速蔓延。如今,各州都陆续出现了黄巾军的身影。
于是刘宏派何进领左右羽林军五大营兵力进驻都亭,紧急整顿兵器装备,以固守京畿重地。
同时他下令自函谷关,大谷,广城,伊阙,轩辕,旋门,孟津,小平津等环绕京畿的各大关隘全部设置都尉戍守,以强化防御体系。
此外刘宏还颁布诏书严令全国各地加强戒备,要求各州郡积极备战,包括操练士兵,招募义勇军等。
第67章 野外扎营也不停歇
同一时间广宗县内张梁收到了张羽的信件,他拿着信件告诉张角和张宝“卢植会从南门和西门两个方向主攻,北门的张羽只会佯攻和造声势,所以我们大部分兵马全部集中在南门和西门,还要等兵马未到多做防御工事才对”。
张角说“说的对,防御工事张梁你去安排,张宝你去守西门,我去守南门”。
张宝和张梁同时回复:好的。
另一边张羽吃好饭后,就吩咐大军出发,前往下一站廮陶县。
张羽没有把春桃送回去,这让春桃心里美滋滋的,众人一路骑马,后面骑兵和步兵紧随,速度并没有很快,时间上现在还很充裕,还有十三天时间,由于沿路都是张羽管辖的地界,张羽并没有多带粮草,只安排了500辆辎重车跟随,同时一千名车夫和一百名伙夫同行。
在东汉末年行军打仗粮草是重中之重,一万兵马每日的粮草消耗是关键。
士兵日耗粮标准是一名士兵每日约需5升粮食(约合今0.6公斤),10,000士兵日耗:10,000 x 5升 = 50,000升\/日(即50吨\/日,汉代1斛≈27升,1车按标准载重约30斛)。
粮草车辆容量: 汉代一辆粮车通常载50斛(约1.35吨粮食)。
500车粮草总量:500车 x 50斛 = 2,5000斛(约675吨,或67,5000升)。
可供应天数计算 总粮 ÷ 日耗 = 675,000 ÷ 50,000 = 13.5天。
五百车粮草大约可以维持一万兵马 13~14 天的供应。
本来他只准备带250辆辎重车辆,还是在荀彧和贾斯的劝说下,才带500辆辎重车辆,现在的队伍真的是非常的庞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广袤的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纱衣。张羽站在高地上,俯瞰着他率领的大军,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高声下令,让大军在这片空地上扎营,生火做饭。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搬运物资,有的则忙着生火。一时间,空地上热闹非凡,炊烟袅袅升起。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身边的春桃说道:“你去看看,大家都安顿好了没有。”春桃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张羽独自坐在一旁,搓着手,哈着气,嘴里嘟囔着:“这冬天打仗可真是要命啊,冷得我手都快冻僵了。”他不禁想起了拓跋雪为他制作的那套动物皮毛制成的整套装备。
那是一套精心制作的装备,包括衣服、手套、鞋子、裤子和围巾。每一件都用最上等的动物皮毛制成,柔软而温暖。张羽穿上这套装备后,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温暖的云朵包围着,寒冷的冬天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他感激地想道:“多亏了拓跋雪,要不是她,我恐怕还真受不了这严寒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过多久,大帐便搭建完成。亲卫恭敬地邀请张羽进入帐内,只见里面早已燃起了熊熊的火盆,与帐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帐内的温暖让人感到无比舒适,仿佛一下子从寒冬进入了春天。
又过了一会儿,亲卫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烤得金黄的羊腿走了进来。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张羽、典韦、耿武、高览、牵招、韩猛等人见状,纷纷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他们毫不顾忌形象,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尽情享受着这美味佳肴。
张羽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这味道真是太棒了!在这严寒的冬日里,烤着火盆,吃着羊腿,再喝上一碗热汤,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啊!”众人听了,都纷纷大笑起来,对张羽的评价表示认同。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这顿饭缺少了一种关键的调味料——辣椒。张羽不禁感叹道:“要是再有一点辣椒就好了,哈哈!”众人闻言,都露出狐疑的神色,不明白张羽所说的“辣椒”是什么。
典韦好奇地问道:“辣椒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张羽这才意识到,辣椒是明朝时期才传入中国的,这个时代还没有。于是他解释道:“这辣椒啊,就跟胡椒和芥末差不多,但味道更为独特,能给食物增添不少风味。”(芥末在这个时候已经存在了)
另一边,春桃则显得文雅许多,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举止优雅。荀彧、田丰等谋士们也都保持着斯文的吃相,与张羽等人的豪放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纷纷起身离席,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去休息。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的营地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营帐发出的沙沙声。
春桃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其他人离去。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羽身上,张羽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交汇。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张羽看着春桃那娇羞的面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柔声问道:春桃,你觉得热不热啊?
春桃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羞涩地看了张羽一眼,然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68章 廮陶县郭太守
黎明时分,晨曦微露,天色才刚刚泛起一丝光亮,张羽便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唤醒。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心中不禁感叹:这打仗的日子可真是辛苦啊,连一个懒觉都没得睡。
张羽转头看向身旁的春桃,只见她一脸娇羞地站在床边,手中还拿着一件衣物。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轻声说道:“春桃,给我更衣吧。”
春桃闻言,脸上的红晕更甚,她低着头,轻声应道:“是,侯爷。”然后缓缓走到张羽面前,轻柔地为他穿上衣服。
张羽看着春桃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昨晚的缠绵让他意犹未尽,他忍不住调笑道:“昨晚你可真是给劲啊,还是侯爷我厉害吧,把你弄得如此虚弱。”
春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嗔怪地看了张羽一眼,娇嗔道:“侯爷就会取笑奴婢,不过……昨晚侯爷确实很厉害呢。”说完,她的脸上又泛起一丝羞涩的笑容。
张羽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他得意地说道:“哈哈,知道侯爷我的厉害了吧!”
张羽走出营帐,吩咐四周散开的斥候回来休息,派新的斥候继续四周散开,营区所有人都在忙碌,车夫在检测车车辆和收拾营帐,伙夫在准备早饭,骑兵在喂食马匹,步兵在收拾装备,半个时候后大军都吃过了早饭收拾完毕继续向廮陶县进发。
差不多到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城墙,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到了廮陶县。
此时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相迎,事先斥候去通知说巨鹿侯傍晚能到,所以巨鹿郡太守携众官员已在这里等候,(廮陶县是巨鹿郡的郡治所在地,所以巨鹿郡太守会在这里,虽然张羽也是太守,但张羽有侯爵还有都督冀州诸军事和持节,比巨鹿郡太守高出不少)。
张羽携大军到达城门时,巨鹿郡太守携众人对张羽躬身一拜开口说“下官巨鹿郡太守郭典携巨鹿郡众官员在此相迎巨鹿侯”。
张羽翻身下马微笑说“请起,郭太守太客气了,让你们在城门口等久了吧,这寒冷的冬日外面站久可不好受,我们还是进城聊”。
郭典说“侯爷真乃体谅众人,好,我们进城说”。
郭典在前面边引导边说“城内已经安排了大军的居住地还有伙食”。
张羽说“多谢郭太守的安排,今夜要打扰贵地了”。
郭典说“这是哪的话,侯爷这样说折煞我等了,侯爷在这严寒的冬日还带大军去平叛,我等只是提供住宿和吃食,实在算不得什么”。
张羽继续说“大军开拔,粮草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你们这样的准备,哪有我打胜仗的机会”。
郭典微笑说“侯爷这些话让我们心中暖意倍升啊,侯爷前面就是安排的住处,这边给你安排了宴席”。
张羽摆手拒绝说“我还是和将士们一起吃吧,等得胜归来再享用你们的宴席”。
郭典赶忙劝说“侯爷这宴席都准备了,现在不吃,岂不是浪费了,这都是家常菜,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然郭太守都这样说了,那好吧,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羽说。
随后众人落座,郭典起身举杯敬张羽说“知道侯爷军规,行军打仗期间不喝酒,所以我们今日备的都是茶水,还望侯爷莫怪”。
张羽笑说“茶水好,茶水好啊,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了这一杯,不要太拘束”。
就在大家相互敬酒、欢声笑语的时候,突然间,一个身影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快速地穿过人群,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身影吸引住了,只见她年纪大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宛如一朵初绽的花蕾,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的身姿曼妙,步伐轻盈,仿佛翩翩起舞的仙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她的穿着也十分讲究,一身锦衣华服,剪裁得体,材质上乘,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更衬托出她的高贵气质。
众人定睛一看,便知此女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其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与常人不同的优雅和自信。
“父亲,哪位是巨鹿侯啊?”女孩问。
郭典开口训道“不要胡闹,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谁把你放出来的?”
“我自己偷跑出来的,不怪任何人,我只是想见一下传闻年纪轻轻就都督冀州诸军事的巨鹿侯”女孩继续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郭典难为情地对巨鹿侯说“侯爷这是我的幼女,从小被我和她的几个哥哥姐姐宠坏了,什么事都不分场合地说,请侯爷莫怪”。
只是此时的张羽看着女孩入迷,一时间跟本没听郭典说什么,还是旁边的春桃捏了一下他,他才反应过来。
“噢,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幼女啊”张羽说。
还没等郭典回话,女孩就继续说“你就是巨鹿侯啊,看不出来嘛,原来好普通啊”。
张羽身边的将领都瞬间皱眉,自家侯爷被一个女孩这样说,换作其他人肯定要大怒了,但张羽不生气,反而是眼睛看的入迷,此时也就春桃知道张羽心里想的。
郭典立即喊人要把她带走,可人来了,以后只见女孩异常灵活,武艺了得,几个人都抓不住她,看她长相和身材只觉得会是大家闺秀一样的文气,谁知身手如此了得。
张羽微笑开口说“好了,没事的,让她也一起坐下吃吧”。
郭典喊“赶快过来,别胡闹了,赶紧谢谢侯爷”。
女孩过来对张羽行礼,行礼之时又是一副大家闺秀一样的文气,完全不见刚才那样。
张羽开口问“郭太守,你幼女如何称呼?”
郭典回“小女郭瑶,自小喜欢习武和兵略”。
“可有婚嫁?”张羽问。
郭典尴尬回“尚未婚嫁”。
“你我在这相见乃是缘分,她偷跑出来为了看我,也是缘分,所以我觉得这么多缘分叠加在一起,我和你幼女适合来一场姻缘”张羽说。
郭典此时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这也太牵强了,什么这缘分,那缘分的,根本就是强扯,但他却不能明说,他刚要开口婉拒时。
郭瑶就说“本姑娘看不上你,你长相太普通了,不符合我未来夫君的标准”。
张羽也不生气,还是笑着说“那你是要一个光有长相的未来夫君还是一个有实力的夫君?你喜欢兵略,那你肯定懂得排兵布阵,那你觉得当今天下哪个人能给你提供这样的机会,或许有很多,但他们的年龄估计都跟你老爹一样大了,能有我这样跟你年龄差不多的,你觉得还有吗?”
郭瑶心中闪过当今掌握兵权的人物,她虽没见过那些人,但大概年龄也是知道的,突然说“白马将军公孙瓒,本姑娘虽没见过他,但可听说是一个美俊男,还武艺高强,领兵作战更是不在话下”。
张羽有点无法回应,于是在桌下踢了一下田丰的脚,田丰会意开口说“郭瑶姑娘有所不知,公孙瓒虽长的俊美,又有兵权,年邻也相仿,但他脾气不好,跟我们侯爷比,侯爷把你宠成小猫咪,公孙瓒估计能拿你当出气筒”。
郭瑶回怼说“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又没见过他,随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田丰继续开口说“幽州离这里也还好,姑娘若不信,可去城中打听,相信城中也有幽州商人”。
郭典本就不愿将自己如此美丽的小女儿嫁给张羽,所以整个过程也不插话。
郭瑶丝毫不胆怯地继续说“商人重利,言语又有多少可信”。
荀彧收到了张羽的眼神,也开口说“姑娘既然不信商人的话,那可信幽州之民的话?”
郭瑶好奇问“这还有幽州百姓吗?”
荀彧笑说“确实有,就在我军当中,我军在幽州之时收留很多幽州流民,后有不少流民感激侯爷恩德自愿入军,所以小姐不信,可去问之!”
郭瑶笑说“既然都是侯爷的兵了,当然帮侯爷讲话,哪里可信?”
荀彧和田丰还想开口被张羽打断,张羽说“既然小姐怎样都不信,那要不我们打个赌,我给小姐一队兵马,小姐若胜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你就是我姐,倘若输了,你就是我夫人,可敢乎?”
这是激将法,张羽比郭瑶年长却说郭瑶赢了,甘愿做郭瑶的弟弟。
郭瑶虽然懂排兵布阵但对这种社会老油条挖的陷阱,却依然自信,有时候太自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郭瑶说“好,一言为定”。
旁边的郭典却直摇头,对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太守而言,张羽这种小把戏也就对他这个小女儿用用,可他想阻止也没用,女儿的嘴早就开口答应了,现在也只能在暗处协助女儿取胜了。
张羽听的郭瑶答应放声大笑,荀彧和田丰还有一众将领也是大笑起来,因为人人的看的出来,这把戏,春桃更是在旁边轻声说“侯爷你真坏”。
宴席就在这欢声笑语中结束。
第69章 到一个地方带走一个美女
次日一早,张羽在廮陶县城外集结好了大军,郭典带着众官员前来相送,郭瑶此时已经骑着马后面还跟着一批人马,缓缓向张羽的方向走来。
张羽好奇看向郭瑶问“你带这么多兵马干嘛?”
郭瑶笑着说“自家的部曲,也就两千兵马,我怕我用不惯侯爷的兵马”。
张羽满是黑线,这小姑娘真够古灵精怪的,想必昨晚回去,郭典肯定特意安排了这些部曲跟随,这是深怕自己小女儿嫁给我。
不过张羽很快脸上就恢复了笑容朝郭典带领的众官员致谢,谢谢昨晚的招待,还特意高声对郭典说“郭太守,下次见面我可要叫岳父了,哈哈哈”。
郭典只能笑脸陪迎,也没做回复,张羽讲完话就调转马头,带领大军朝广宗县进发。
张羽边骑马边在思考,直接去广宗县呢还是去巨鹿县绕一下,时间上看还来得及,那么早赶到广宗县附近扎营,所带粮草可能会不够,倒不如在巨鹿县补充一下。
随后张羽让典韦告知全军先往巨鹿县进发,郭瑶策马上前询问“为何要绕远去巨鹿县?”
张羽说“我军之中大多数是巨鹿县出来的士兵,随本侯在外多年,这次好不容易离巨鹿县这么近,就让他们解解相思之愁”。
郭瑶反驳说“可是小女子听说,侯爷事先已经将将士家属迁往元氏县“。
张羽惊愕地看着郭瑶,没想到这姑娘消息这么灵通,不过也难怪,这么大的迁移部队部分又路过廮陶县,她岂能不知。
不过张羽很快微笑说“那不是还有一批不肯去元氏县的,总不能强行绑到元氏县,这一部分士兵总要让他们探探亲,况且,时间足够,郭姑娘不用担心”。
郭瑶更像一个统帅一样说道“希望侯爷不要耽误战机”。
说完郭瑶就策马回到自己部曲那里去了。
张羽笑笑不说话,而是继续思考着什么。
冬季的白天犹如白驹过隙般短暂,太阳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下班,才刚刚到下午,它就已经快要落山了。张羽见状,当机立断地下令大军就地扎营,一时间,整个营地都忙碌起来。
张羽驱马来到郭瑶身旁,关切地询问道:“郭姑娘,你是否习惯在这野外露营呢?若是你感到害怕,大可不必顾虑,尽管与我一同住在帐篷里便是。”
郭瑶微微一笑,婉言谢绝道:“多谢侯爷的美意,只是小女子尚未出阁,若与侯爷同住一帐,恐怕日后难以觅得如意郎君了。”
张羽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豪爽地说道:“哈哈,郭姑娘多虑啦!你迟早都会成为我的夫人,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说罢,他潇洒地一挥马鞭,策马而去。
郭瑶站在原地,望着张羽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暗较劲:“好啊,张羽,你就等着瞧吧!我定会让你心悦诚服地叫我一声姐姐!”
夜幕降临,寒风如刀割般凌厉,张羽紧紧地抱着怀中那细皮嫩肉的春桃,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这寒冷的冬夜,抱着女人睡觉确实是最暖和的。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军营里便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士兵们迅速起床,整理行囊,准备继续前进。不一会儿,大军在匆匆吃完早饭后,便又踏上了征程。
张羽询问典韦还需几日到巨鹿县,典韦回快一点三日,慢一点四日。
那就让大军快一点三日到巨鹿县,这样可以在巨鹿县停留一日,不然都没时间停留了,随后大军提速。
三日后风餐露宿的大军终于到了巨鹿县,巨鹿县还是和张羽刚离开时候也一样繁华,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次造反的波及,不过太也不敢轻易进入,而是通过城内斥候和飞奴汇报,才缓缓带大军入城。
入城后,他让家属还在巨鹿县的士兵回家探亲,给一日时间,后天准时集合,如有不到者,鞭五十,永不录用。
随后他带着典韦、高览、韩猛、牵招、荀彧等将领谋士回张府,当然还有春桃,其他人则被安排在巨鹿县的军营休息,郭瑶不肯随他回府,也去了军营。
到了府上家奴和婢女看到张羽都是热情的上前跟张羽打招呼,张管事来到张羽面前抹着眼泪说“公子终于回来了,都离开三年多了,老奴想你啊”。
张羽上前给张管事一个深深地拥抱,然后说“我也想你们,好了,我只能在这里待一日,你先安排我这些将领的住处,然后再去通知一声家主”。
张管事激动地说“好的公子”。
随后,张羽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众将领的住处,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便带着春桃一同来到了久违的内院。
一踏入内院,张羽便被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所吸引。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他缓缓地走着,感受着这片宁静与安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张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朝着书房走去。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走进书房,张羽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浴池里的水竟然是今天刚刚换过的,而且床褥也都是崭新的。这显然是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的,想到这里,张羽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过了一会儿,一名婢女轻轻地走了进来,柔声问道:“公子,您是否需要洗个澡呢?我可以让人把水加热一下。”
张羽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有劳了。”
整个过程中,懂事的春桃始终默默地陪伴在张羽身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婢女再次上前说道:“公子,水已经热好了,我来帮您宽衣解带,然后入池搓澡吧。”
张羽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不必了,交给春桃吧,你们下去忙吧。”
婢女们心领神会,纷纷施礼退下了。春桃见状,走到张羽身边,轻柔地为他宽衣解带。待张羽脱去衣物后,春桃便与他一同进入了浴池。
在浴池里,春桃细心地帮张羽擦拭着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娴熟,让张羽感到十分舒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突然传来婢女的轻声禀报:“家主已在等候。”
张羽听闻,连忙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水从他身上滑落,溅起一片水花。他的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格外光滑,水珠沿着他的身体线条流淌,勾勒出他修长而结实的身材。
一旁的春桃见状,急忙拿起一块柔软的毛巾,快步走到张羽身边,开始为他擦拭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生怕让家主等待太久。
张羽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微微眯起双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春桃身上。
春桃轻柔地为张羽擦拭着身体,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张羽的目光顺着春桃的动作游走,最后停留在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上。
经过热水的浸泡,春桃的肌肤变得更加娇嫩欲滴,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滑。那白里透红的色泽,就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张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春桃那高耸的雪脯上。
那对丰满的雪脯,仿佛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引人遐想。它们的线条优美流畅,没有一丝赘肉,坚挺而富有弹性。张羽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
然而,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时候。家主还在外面等着,他不能让家主久等。张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将目光从春桃的身上移开。
尽管如此,张羽的心中依然残留着一丝遗憾。他暗自叹息,如果不是家主在等着,他真想和春桃在这温暖的水中来一场激情的缠绵,让彼此的身体紧密相拥,感受那无尽的欢愉。
春桃似乎并未察觉到张羽的目光,她专注地为张羽擦拭着身体,然后迅速拿起一件干净的衣服,准备为他穿上。
然而,由于时间紧迫,春桃来不及给自己穿上衣服,她就这样裸露着身体,为张羽擦拭和穿衣。她的动作虽然有些匆忙,但却显得格外熟练,仿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第70章 郭瑶攻打平乡县
张羽换好衣服后,匆匆来到家主房间,家主看到张羽现在的样子,虽然还是一米六,没有长高,但气质上已经成熟很多。
家主眼眶湿润地开口说“你可知城中已经有很多太平道兵马,为何还绕道来巨鹿县进城来休整”。
张羽上前给了家主一个拥抱说“父亲,你有所不知,宁儿已经怀孕,张梁如果要对我包饺子,在这巨鹿县把我剿灭,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反而我越好,才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家主深切地感受到了张羽心思的缜密,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轻声说道:“今晚陪为父好好吃顿饭吧。”张羽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夜晚,张羽在家中设宴,与众将领和家主一同进餐。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宛如一家人般亲密无间。
第三日一早,张羽在春桃的推搡下,缓缓醒来,“侯爷,亲卫来喊,大军已经在集结了”春桃说。
张羽说“那好,你给我洗漱更衣”。
半个时辰后张羽告别父亲和张府的一众人员后骑上马,策马去往城外。
张羽来到城外时,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随着张羽的一声令下,大军朝着最终目的地广宗县进发。
另一边卢植所部正急行军状态冲向广宗县,卢植问宗员(卢植副将)“我们还有多久到广宗县”?
宗员说“急行军的话还需要三日,正常的话还需要五日”。
卢植说“那就让军队正常速度吧,已经连续急行军一日了”。
宗员回“诺”。
三日后张羽大军快到平乡县时,斥候来报“侯爷平乡县昨晚已被黄巾军攻下也就是原来的太平道,现在他们人人头戴黄巾,所以我们都叫他们黄巾军”。
张羽挥手暂停大军,随即招来众将商议,荀彧说“如果绕开平乡县去广宗县我们会腹背受敌,即使黄巾军对我们不打,那我们的粮草也会受阻,毕竟我们的粮草才够十日,后续需要不断运送”。
田丰问斥候“黄巾军在平乡县有多少人?”
斥候回“三万多”。
在场众人一片惊讶之声。
张羽命令飞奴传信于卢植,就说我们在平乡县遇到敌人阻击,无法前往广宗县,告知卢植平乡县有三万黄巾军,我军很是吃力,希望得到援助。
飞奴兵立马去了,荀彧说“侯爷,我们如果在这里扎营,攻打平乡县损失会很大!”
田丰点点头赞同,郭瑶却说“侯爷我觉得可以奇兵突袭,黄巾军昨晚才攻下,此时正是疲惫之时,让我带一军必可攻下”。
张羽点点头“那就带你的部曲去打吧,方案全部由你自己制定”。
郭瑶说“我的两千部曲不够,需要侯爷再给我三千兵马”。
张羽摇头说“你带两千部曲去打,众将都没意见,但你要让我这一万兵马再抽三千给你,你败了,我们就剩七千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你带着你自己的两千部曲去做骑兵怎么布置我不管,输了你做我夫人,赢了你做我姐姐,但我的一万兵马不可随意动,我要对他们每个士兵负责,不过攻城武器和器械你随意调取即可”!
郭瑶不作声,张羽继续说“你如果改变想法,那就继续留下来听方案”。
郭瑶强硬地说“侯爷你这是在耽误战机”。
张羽说“随你怎么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既然你不服从,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这已经很容忍了,换作其他人,这个时候要去挨鞭子了”。
郭瑶气冲冲地离开后带着自己的两千部曲和拿了一些攻城武器和器材进攻平乡县去了。
张羽微微一笑,荀彧说“恭喜侯爷又得一夫人”。
田丰在旁边笑说“我们这瑶夫人性子真急,关键还那么自信,哈哈哈”。
所有将领都跟着大笑。
荀彧回过头来说“侯爷接下来我们是不是等卢植那边的消息”。
“是的,原地扎营,斥候全部散开,三班倒,安排骑兵巡逻也是三班倒,高览、耿武”张羽说。
“末将在”高览和耿武齐声说。
“高览你去廮陶县筹措粮草运来这里,耿武你去巨鹿县筹措粮草运来这里,你们各带一千士兵可够?”张羽说。
高览和耿武回“足够了侯爷”。
“如果出了差错,我也不打你们,那就降为小兵并打扫兵营一年”张羽说。
高览和耿武坚定说“没问题侯爷”。
“好,你们立刻点齐兵马出马,记住急行军”张羽继续说。
高览和耿武回“诺”。
“牵招你带五百骑兵给我去关注郭瑶,如果有生命危险给救回来”张羽说。
牵招回“诺”。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郭瑶这边带领两千人,在距离南门一里地的地方布置战术四位各领一百精锐,用翻墙勾从北、西两面悄然而入。郭瑶的手指在简陋的城防图上移动,入城后不必恋战,只管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四位统领抱拳领命。郭瑶继续道:赵晟率五百人佯攻东门,声势要大,吸引贼军主力。我亲率余下一千一百人强攻南门。贼军初占城池,防御未固,必可一战而下。
有一个统领面露忧色:小姐,此计虽妙,但若贼军有所防备...
多虑了。郭瑶自信一笑,黄巾贼不过乌合之众,岂懂兵法?况且他们昨日才破城,今日必在庆功酣饮,哪会想到我军来得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平乡县衙内灯火通明。黄巾军渠帅张闿高坐上首,面前是抢来的金银珠宝。
子时将至,平乡县城一片死寂。郭瑶全身披挂,立于南门外一里处的树林边缘。他身后,一千一百名精锐家奴屏息静气,只等信号。
郭瑶抬头望向城墙,东面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佯攻开始了。
郭瑶握紧拳头,传令下去,准备——
她的话戛然而止。北面城墙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郭瑶瞪大眼睛,只见刚爬上城墙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坠落。更可怕的是,城墙内侧不知何时埋伏了大批黄巾军,他们手持长矛,对着翻墙而入的郭家部曲就是一阵乱捅。
她看到一个统领身影在城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三名黄巾军围攻,很快倒在血泊中。其他几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潜入的士兵几乎在瞬间就被歼灭。
东门的佯攻仍在继续,但守军似乎并不慌乱,因为他们有大量的士兵,郭瑶的额头渗出冷汗,计划全乱了。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但回去就要做张羽夫人了。
擂鼓!强攻南门!郭瑶猛地拔出佩剑,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战鼓轰然响起。一千多名郭家部曲如潮水般涌向南门。郭瑶冲在最前面,锁子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的黄巾军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士兵哀嚎着倒地。
架云梯!郭瑶挥剑格开一支流矢,厉声喝道。十几架云梯被竖起,郭家部曲开始攀爬。就在此时,南门突然洞开,大批黄巾军呐喊着冲杀出来。
郭瑶瞳孔骤缩。这不是溃逃,而是有组织的反击!她看到领头那人身材魁梧,头裹黄巾,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正是黄巾军大将张牛角!
结阵!结阵!郭瑶大喊,但为时已晚。黄巾军如洪流般冲入郭家部曲阵中,瞬间将队形冲得七零八落。更可怕的是,城墙上突然亮起更多火把,埋伏的弓箭手一齐放箭,郭家部曲腹背受敌。
混战中,郭瑶的佩剑与张牛角的大斧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那蛮汉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郭瑶勉强支撑了十余回合,右臂已被震得失去知觉。
小娘们也敢来送死?张牛角狞笑着,一斧劈向郭瑶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家奴飞身挡在她面前,斧刃深深嵌入他的肩膀。
小姐快走!家奴死死抱住张牛角的腿,其他家奴趁机拉着郭瑶后撤。
郭瑶眼睁睁看着为她挡刀的家奴被张牛角一脚踢开,随即被乱刀砍死。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四周的郭家部曲已溃不成军,不断有人倒下。
撤退!全军撤退!郭瑶终于下达了这道屈辱的命令。残余的郭家部曲开始向东南方向溃逃,黄巾军紧追不舍。
一支流矢射中郭瑶的左肩,她闷哼一声,几乎坠马。家奴们拼死护卫,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当逃出十里开外时,郭瑶回头望去,只见平乡县城墙上火光冲天,而跟随她逃出来的士兵已不足五百人。
雨水不知何时开始落下,混合着郭瑶脸上的血迹和泪水。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临行前父亲给她的,说是能保平安。玉佩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小姐,您的伤...家奴递上布条。
郭瑶摇摇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伤口。这一夜,她失去了四名忠心耿耿的部曲统领,折损了一千五百多名部曲,这可是整个郭家的底蕴,被她如此挥霍没了,却连城墙都没能真正攻上去。
张牛角...她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雨水打湿了她的铠甲,也浇灭了她初出茅庐的傲气。这一败,将成为她永远无法忘记的教训。
第71章 愿赌服输
就在郭瑶还在为自己部曲死伤殆尽伤心时,张牛角的黄巾军已经包围过来了。
好在此时牵招的五百骑兵直杀张牛角而去,张牛角看到那么多骑兵过来,随即下令撤回城里。
牵招领五百骑兵吓退张牛角后,就来郭瑶这边说“瑶夫人,侯爷命我来救夫人,请随末将速速回去吧,侯爷还在等着”。
郭瑶苦笑说“他张羽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派你而来”。
牵招没回话只是再次说“夫人请随末将速速回去,这里实在不安全”。
郭瑶仰天长啸后带着剩余四百多部曲返回大营。
张羽见到郭瑶狼狈而回,并没有高兴,而是上前安慰“瑶姑娘,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太挂心上了,好好治伤休息,来人呐,让所有医者为郭家部曲疗伤”。
郭瑶苦笑说“你是不是很开心,你应该笑出来,不用这样假惺惺的,我说话算话,愿赌服输,今后我就是你的夫人了”。
张羽表情严肃其实心里的确乐开了花说“瑶姑娘,噢,夫人何出此言,真是折煞我了,当初我安排的时候你不听,你偏说我会耽误战机,一定要带兵出去打,我不放心,让牵招带五百骑兵来保护你,你怎能如此想我,让我伤心啊”。
郭瑶还是不买账说“是不是真伤心,以后就知道了,有一个叫张牛角的,你帮我杀了他,我以后就会心甘情愿地伺候你”。
张羽说“此话当真?”
郭瑶说“当真!”
张羽说“好,夫人等着,等我到时候取张牛角人头来,不过夫人还需要等些时候,真正的战机还未到,你就好好休息吧,春桃,你好好照顾瑶夫人”。
春桃回“诺”。
郭瑶看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张羽,然后跟着春桃下去疗伤休息了。
就在这时飞奴兵来报“侯爷,巨鹿县被一万黄巾军占领了、还有一万多黄巾军在攻打廮陶县,杨氏县也已经被占领了。
“什么?”张羽惊讶道。
随后张羽立即派亲卫去追两支运粮队让他们立即返回,再飞奴卢植跟他说我们的情况,再飞奴给洛阳,让洛阳的斥候去跟张让说,说我们本来和平乡县贼军打的有来有回,却因廮陶县、杨氏县、巨鹿县被贼军占领不得不请求援军,张羽又把众人召集一起商议。
张羽开口说“我们现在周围已经十之八九被包围了,众位有何良策”。
荀彧开口说“支援廮陶县,让攻打廮陶县的黄巾军腹背受敌,不过这里去廮陶县最快也需要三日,就看郭典能不能坚守了,如城池已破,我们绕道而行”。
田丰随之也开口说“你可书信一封张梁让其打开我们回高邑县的道路,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先写了再说”。
张羽起身说“那就依两位所说的办吧,来人,立即通知全军明日一早开拔,急行军廮陶县”。
“大家先去休息吧,这晚上也不适合行军,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急行军”张羽说。
众人回“诺”。
郭瑶知道廮陶县被围时,急忙找到张羽说“侯爷你赶紧去救我父亲吧,再不去来不及了,我也不要你杀什么张牛角了,你帮我去解了廮陶县的围困就行”。
张羽挑眉说“还叫侯爷?你知道这冬季夜间行军有危险,还有士兵休息不好明日怎么急行军?我已通知全军明日一早开拔,急行军到廮陶县,当然我到时候会派一千骑兵先去”。
郭瑶咬牙和为难地蹦出两个“夫君”。
张羽笑说“这才对嘛”。
郭瑶脸色绯红地说“夫君能否多派一些骑兵,我今晚留下来陪夫君”。(郭瑶深知张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又知道了张羽和黄巾军的一层关系,所以她现在只有尽快让张羽得到自己,才能让张羽全力去救她父亲)。
张羽疑惑说“你还受着伤,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
可郭瑶却等不及了,直接一把把张羽推倒在又厚实又舒软的床榻上,然后自己宽衣解带,一层一层地脱去身上的衣物,脱得只剩一件水红色肚兜和丝绸短裤,站在帐中瑟瑟发抖。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烧得正旺,她却像置身冰窖般全身颤抖。烛光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蜜色光泽,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肚兜下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每一处线条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肚兜显然小了,细绳深深勒进她后颈和背部的肌肤,前襟几乎包裹不住那对浑圆,露出一道令人血脉愤张的沟壑。丝绸短裤下,一双笔直的长腿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膝盖处因寒冷微微泛着粉色。
张羽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身旁受伤的郭瑶,心疼地说道:你都受伤了还这么调皮啊?这么冷的天,赶紧躺进被窝里暖和一下吧。
张羽本来还想着她受着伤,今晚忍忍,谁知会如此。
没一会儿郭瑶直接用行动回答,当郭瑶因疼痛咬住了张羽的肩膀时,而他则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夫君…我…郭瑶的声音支离破碎,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红痕。
探讨人生过后,张羽小心避开她的伤口,将郭瑶搂在怀中。她的发丝散在他胸前,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只是微微泛白,大军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士兵们迅速收拾营帐,生火做饭,检查车辆,给马匹喂食。整个营地充满了嘈杂的声音和紧张的气氛。
在这喧闹之中,张羽也被春桃的呼喊声唤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周围。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郭瑶身上时,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郭瑶竟然还在沉睡,完全没有被周围的喧闹声吵醒。
张羽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他轻声叫了郭瑶几声,但她毫无反应。这让张羽的心头一紧,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他连忙伸手去摸郭瑶的额头,却发现她的额头异常滚烫。
张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让春桃去叫医者过来。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给郭瑶穿上衣服,生怕惊醒了她。
没过多久,医者匆匆赶来。他仔细地为郭瑶诊脉,过了一会儿,医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侯爷,瑶夫人的伤口感染了,导致发热。”医者说道。
张羽心中一沉,他焦急地问道:“那该如何治疗?”
医者迅速开好药方,并告诉张羽如何给郭瑶进行外敷。他嘱咐道:“侯爷,瑶夫人需要静养恢复,切不可再激动和剧烈运动。”
张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心想,昨晚确实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才让郭瑶如此劳累。等医者离开后,张羽又静静地陪在郭瑶身边,一直等到她缓缓醒来。
郭瑶的眼睛微微睁开,眼神有些迷离。她看着张羽,虚弱地问道:“夫君,我们到哪里了?还要多久才能到廮陶县?”
张羽安慰说“我们还没出发呢,大军还在整备,你放心我们会以急行军过去,你现在身子虚弱,医者说你千万不可再激动和运动,需要静养,听话!”
紧接着,张羽吩咐春桃去取些美味佳肴来,他则亲自将食物送到郭瑶嘴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吃下。郭瑶心满意足地吃完后,张羽也浅尝辄止。
此时,大军已然严阵以待,张羽特意为春桃和郭瑶准备了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好让春桃能悉心照料郭瑶。不仅如此,他还为其他受伤的郭家士兵也准备了一辆辆舒适的马车。
第72章 急行军
在张羽的一声令下后大军开始急行军。
张羽边骑马边和牵招说“你带一千骑兵先去廮陶县,对围攻廮陶县的黄巾军进行骚扰,切不可陷入其中”。
牵招回“诺”随后策马去点了一千骑兵先行赶往廮陶县。
另一边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今天是异常的热闹,因为李邵把六位夫人都送到了侯府,张羽临走时,把侯府交给了美姬打理,所以李邵到了后跟美姬进行了交接。
其他夫人也跟着出来看,有抱着孩子出来看的,有挺着大肚子出来看热闹的。
糜贞笑着对蒯萦说“你看夫君多厉害,出去打个仗都能招这么多女人回来,看来以后你的宠幸度就没那么高了”。
蒯萦也不生气地嘲讽说“再怎么不得宠也比你得宠,哈哈哈”。
就在糜贞和蒯萦言语交锋时,刘柔对着刘汐也在说“夫君真厉害,你看双胞胎美女都给招回来了,哈哈哈”。
刘汐只是微笑,她就是这么文静,这种争风吃醋她从不参与,只管照顾小孩和研究医术。
拓跋雪和乌雅然则是热情的上前跟这六位新来的夫人打招呼,并跟她们介绍侯府的情况。
美姬跟李邵交接好后,送走了李邵,回来后让张雅婷去给这新来的六位安排六个房间。
美姬心想:夫君再这么继续娶夫人,侯府怕住不下了,随后苦笑一下。
卢植这边再收到张羽的飞鸽传书后,愁的饭下吃不下了,本来只是来打一个广宗县还有巨鹿侯协助,现在倒好了,平乡县、巨鹿县、杨氏县全部被占,廮陶县还在被围,张羽大军在几县之间寸步难行。
卢植思考半天后召集众将开始布置对广宗县的战术,既然只有有限的兵马,那只要战术优秀照样可以破敌。
张羽这边去往廮陶县和去往巨鹿县的两条路上,飞奴兵正在飞驰,飞奴兵所骑乘的马匹,皆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良战马。这些战马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耐力持久,能够长时间保持高速奔跑。因此,飞奴兵们很快便追上了前往巨鹿的耿武以及前往廮陶的高览。
耿武和高览的军队在得知飞奴兵的追击后,迅速调整行军路线,朝着张羽大军的方向集结。与此同时,高览的运粮队在途中意外地遇到了一支正在急速行军的骑兵队伍。这支骑兵队伍正是前去支援的一千骑兵,他们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战场。
由于骑兵们处于急行军状态,他们的任务紧迫,时间紧迫,所以牵招并没有停下来与高览打招呼,而是径直率领着骑兵队伍继续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战场。
由于急行军的缘故,这支军队并没有在天黑之前停下脚步,而是一直保持着行进的状态,直到夜幕完全降临。经过长时间的连续行军,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仿佛身体已经被掏空一般。
张羽看着他的士兵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他深知这样的急行军对士兵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但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得不忍受这种艰苦。终于,当夜幕完全笼罩大地时,张羽下达了命令:原地扎营休息,明日一早再继续出发。
整个大军在听到命令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士兵们停下脚步后,一个个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根本不想再动弹一下。
相比之下,骑兵们的状况要好一些,毕竟他们是骑着马行军的,体力消耗相对较小。而步兵们虽然也感到极度疲劳,但他们平时的训练就是耐力跑,所以还能勉强支撑。至于车夫们,他们一直都在驾着马车,也没有太多的体力消耗。
然而,伙夫们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他们不仅要背着沉重的炊具行军,还要在到达营地后立即生火做饭,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此刻,伙夫们已经累得连火都生不起来了,更别提做饭了。
张羽见状,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让士兵们尽快吃上热饭,恢复体力,那么明天的行军将会受到很大影响。于是,他果断下令,让骑兵中那些会做饭的人先行动起来,为大家准备晚餐。同时,他也告诉伙夫们,休息片刻后必须马上投入工作,确保士兵们能够按时吃上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开饭的时刻终于来临。营帐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众人纷纷围坐在一起,热腾腾地吃着。
张羽并没有立刻动筷,他心中惦记着郭瑶。他吩咐亲卫将郭瑶抬进自己的帐篷,然后亲自为她生火取暖。经过一天的颠簸流离,郭瑶肯定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所以今晚张羽特意为她准备了两张床,一张给她自己,另一张则留给自己和春桃。
张羽让春桃细心地喂食给郭瑶,看着她艰难地咽下每一口食物,张羽的心中充满了疼惜。待郭瑶吃完饭后,张羽又赶忙唤来医者,替郭瑶换药,并让医者仔细诊脉,查看她的病情是否有好转。
医者一番诊断后,回答道:“侯爷,瑶夫人的伤势较重,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能操之过急。不过,请侯爷放心,瑶夫人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听到这句话,张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众人纷纷开始休息,除了负责防夜袭的巡逻骑兵,整个大军营地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然而,就在凌晨时分,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耿武和高览的部队相继回到了大军营地。张羽听闻消息,迅速更衣起身,前去看望他们。
见到两位将军,张羽关切地问道:“两位将军,你们一路辛苦了!你们如此迅速地抵达营地,莫不是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继续急行军了吧?”
面对张羽的询问,耿武和高览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隐瞒,齐声回答道:“是的,侯爷。”
“饭菜都给你们热着,赶紧去吃,吃完赶紧休息,你们这么晚到,明日你们晚些时候出发,一定要让将士们休息够了,不然会出事情的”张羽说。
“是的,侯爷”高览和耿武说。
次日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大地还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整个军营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伙夫们早早地起床,熟练地点燃炉灶,准备为士兵们烹制早餐。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锅中的水逐渐沸腾,冒出阵阵热气。
与此同时,骑兵们也开始检查他们的战马。他们仔细地检查马匹的蹄子、缰绳和马鞍,确保每一匹马都处于最佳状态。车夫们则在检查车辆,检查车轮、车轴和车厢,确保车辆能够安全行驶。
步兵们也没有闲着,他们认真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包括武器、盔甲和背包等。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整个军营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张羽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知道,这些士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将会为这次出征带来成功的保障。
张羽注意到昨晚巡逻的骑兵们,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于是,他决定让这些骑兵先休息一下,等晚些时候再出发的高览和耿武所部赶上来后,再一同前行。
然而,当张羽把这个决定告诉骑兵们时,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表示不需要休息。韩猛站出来说道:“侯爷,您已经给我们安排了三班倒的巡逻任务,如果连这点时间我们都要休息,那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我们恳请侯爷让我们随大军一起出发。”
张羽看着这些坚定的骑兵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他微笑着对他们说:“好,那就一起出发吧!”
第73章 颖川之战
公元184年3月朱儁率主力先行,直扑颍川郡,意图正面击溃黄巾军主力。
皇甫嵩作为策应,从另一方向进军,计划与朱儁形成夹击之势。
朱儁军:约1.5万(北军精锐+三河骑兵)。
波才军:号称“十余万”(实际可战之兵约5-7万,其余为随军家属或裹挟民众)。
三月的豫州平原上,麦苗刚刚抽穗,本该是农人忙碌的时节,此刻却只有惊飞的鸟雀掠过田野。官道上的尘土被无数双军靴扬起,形成一片移动的黄云。
报——前方十里发现贼军主力!
朱儁勒住战马,铁甲发出铿锵之声。这位五十岁的左中郎将面容刚毅,左颊一道旧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他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身后一万五千名汉军精锐立刻如臂使指般静止,只余战马不安的嘶鸣。
可看清旗号?朱儁抚摸着马鬃问道。
斥候单膝跪地:回将军,是苍天已死的黄旗,中军大纛写着字,估摸有六七万能战之兵。
一旁的副将倒吸一口凉气,铁护腕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朱儁却突然大笑,笑声惊起路边灌木丛中的野雉。
不过是一群拿锄头的泥腿子!他转头对亲兵道,取我鎏金弓来,今日便让这些反贼见识什么叫王师雷霆!
副将急忙劝阻:将军,皇甫将军的部队还在三十里外,是否等——
等什么?朱儁眼神陡然锐利,北军五营精锐在此,三河骑士俱是百战之兵,莫非校尉怕了那些裹头巾的农夫?
副将还要再言,朱儁已策马奔向阵前。晨光中,他铁盔上的红缨如火焰跳动。
传令!骑兵都尉张韬率两千骑为前锋,重步兵结鱼丽阵居中,弓弩手压后。午时之前,我要在波才的首级上饮酒!
汉军迅速变阵。最前排的两千铁骑缓缓抽出环首刀,刀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颤音。这些骑兵皆着两当铠,马匹披着皮革制成的当胸,是汉室最精锐的突骑力量。
十里外的麦田边缘,黄巾军的阵列看似杂乱无章。他们大多头裹黄巾,手持削尖的竹竿、草叉甚至木棍。但若细看,会发现这些都经过改造——草叉尖端绑着磨利的镰刀,竹竿前段缠着铁片,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冷光。
波才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烟尘。这个三十出头的起义军首领披着粗麻制成的简陋战袍,腰间却挂着一柄精良的汉制长剑——那是上月攻克县城时的战利品。
汉军骑兵要冲锋了。波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计划,让过第一阵。
传令兵挥舞黄旗,前沿的黄巾军突然开始后撤,露出地面上数十道新挖的浅沟。这些沟壑仅一尺深,却恰好能绊断马腿。
大地开始震颤。汉军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冲来,为首的张韬高举长戟,戟尖红缨划出鲜艳的轨迹。当距离黄巾军前沿还有两百步时,他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些逃跑的贼兵太过有序,而地面...
有陷——
警告未及出口,前排战马已纷纷栽倒。张韬凭借精湛骑术勉强控住坐骑,却见两侧麦田里突然竖起数百根绑着尖刺的木桩。黄巾军并非溃逃,而是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钉耙阵!波才厉声喝道。
隐藏在军阵中的黄巾精锐突然推出几十架改装过的农用钉耙。这些原本用来松土的器具被加宽加固,每根铁齿都磨得锋利异常。汉军骑兵撞上这些可移动的拒马,顿时人仰马翻。
张韬的战马被一根钉耙刺穿腹部,将他甩出三丈远。他刚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一个满脸刺字的黄巾壮汉抡起铁锹砸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横戟格挡,铁锹与戟杆相撞迸出火星。
杀官兵!壮汉咆哮着,口沫混着血丝喷在张韬面甲上。
更多的黄巾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长竿扰乱骑兵,一人拿农具近战,还有一人专门用绳索套马腿。张韬连斩七人,铁戟卷刃,最终被五根削尖的竹竿同时刺穿铠甲...
后方高坡上,朱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引以为傲的骑兵正在被屠杀。那些看似简陋的改装农具,在黄巾军手中竟成了克制骑兵的大杀器。
鸣金收兵!弓弩手掩护!
随着铜钲响起,残余骑兵狼狈撤回。战场上留下了近千具人马尸体,鲜血渗入初春的土壤,把麦苗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波才没有追击。他举起缴获的汉军旌旗,黄巾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但这欢呼很快变成有节奏的呐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声浪如潮,竟震得汉军阵中几匹战马惊惶人立。朱儁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这些不是乌合之众,而是被逼到绝路的亡命之徒。
重步兵结方阵!朱儁咬牙下令,让这些贼子见识真正的战阵!
汉军最精锐的北军步兵开始推进。这些士兵全身铁甲,手持长戟大盾,每走十步就齐声呼喝,声震四野。他们排成紧密的方阵,如移动的钢铁城墙般碾过战场。
黄巾军的简易武器很难击穿这样的防御。波才见状立即变阵,令前排持长竿的黄巾军后撤,换上一群手持火把的瘦削青年。
放火!
数百支火把投向麦田。干燥的麦秸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汉军视线。更可怕的是,火焰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黄巾军竟在田里提前埋了装有石灰的陶罐!
闭眼!汉军校尉陈彦大吼,但为时已晚。爆炸的石灰粉随风弥漫,前排数十名汉军捂着眼睛惨叫倒地。完整的方阵顿时出现缺口。
跟我冲!陈彦用布条蒙住口鼻,率亲兵从侧翼突进。他的铁矛接连刺穿三名黄巾军胸膛,最后一人被刺穿时竟死死抓住矛杆不放,给同伴创造了偷袭机会。一柄柴刀砍在陈彦肩甲上,火星四溅。
血腥的白刃战全面爆发。汉军训练有素,但黄巾军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有个断了右臂的黄巾少年用牙齿咬着匕首扑向汉军弩手;几个农妇模样的黄巾军抱着点燃的柴草冲向汉军阵型;甚至有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举着菜刀,被汉军长戟刺穿时还在嘶哑地喊着岁在甲子...
战至申时,朱儁发现自己的大氅已被鲜血浸透。更糟的是,斥候来报西南方向出现新的黄巾军旗号——波才的预备队到了。
将军,必须撤了!副将拖着受伤的左腿赶来,皇甫将军的援军至少还要两个时辰!
朱儁望向战场。他的精锐之师正在被潮水般的黄巾军分割包围,那些简陋的草叉和镰刀,此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可怕。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军旗手仍在挥舞将旗,但下一秒就被五六个黄巾军扑倒...
这个字仿佛抽干了朱儁所有力气。
撤退变成溃逃。汉军丢弃辎重,互相践踏。朱儁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臂甲。当他终于逃到安全地带回望时,夕阳下的战场宛如地狱——黄旗插满了汉军尸骸,波才的部队正在欢呼雀跃地收缴精良的汉军装备。
此役,汉军折损超过三千精锐,是黄巾之乱爆发以来官军最惨重的失败。而更可怕的是,当夜颍川各处的山野中,无数火把如繁星亮起——听闻官军败绩,更多的贫苦百姓头裹黄巾加入了起义洪流...
第74章 长社之战(上)
残阳如血,映照着蜿蜒北上的残兵败将。朱儁的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左肩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在隐隐作痛。他骑在战马上,目光扫过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原本浩浩荡荡的一万五千大军,如今只剩一万一千多人,且大多带伤。
将军,前方就是长社城了。副将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朱儁的思绪。
朱儁抬头望去,远处城墙的轮廓已隐约可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刺痛。这一仗败得太惨,波才的黄巾贼利用地形设伏,几乎全歼了他的前锋部队。若非亲兵拼死护卫,他恐怕早已命丧沙场。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进城!朱儁挥鞭催促道。他不敢停留,波才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
长社城头,皇甫嵩身披铁甲,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斥候刚刚来报,朱儁的残部正向城池靠拢,而黄巾军的大部队紧随其后。
开城门!弓弩手戒备!皇甫嵩沉声下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旁的校尉犹豫道:将军,若是黄巾贼趁机攻城...
朱将军乃朝廷重臣,岂能见死不救?皇甫嵩冷冷地瞥了校尉一眼,况且,波才若真想攻城,早就该来了。
城门缓缓开启,朱儁的残兵如潮水般涌入。皇甫嵩快步下城,在城门处迎上了满身血污的朱儁。
义真兄...朱儁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羞愧。
皇甫嵩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躯:公伟不必多言,先进城疗伤要紧。
两人登上城楼时,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皇甫嵩命人点亮火把,借着火光,朱儁这才看清城内景象——街道上挤满了伤兵,呻吟声不绝于耳;粮仓前排着长队,士兵们正领取仅够果腹的口粮。
你带了多少人进城?皇甫嵩问道。
还剩一万一千多人...朱儁握紧拳头,是我轻敌冒进,中了波才的埋伏。
皇甫嵩摇摇头:黄巾贼势大,非战之过。我部尚有一万五千人,合兵一处,勉强能守。
朱儁猛地转身:守?我们应当出击!波才那贼子...
公伟!皇甫嵩提高声音,你看看你的士兵,再看看我的。长途跋涉,饥疲交加,如何迎战十万之众?
朱儁张口欲辩,却见城下一队伤兵正相互搀扶着走过,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眼中尽是对战争的恐惧。他咬紧牙关,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皇甫嵩缓和语气:我已派人向洛阳求援,只要坚守旬日...
报——!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上城楼,黄巾贼距城已不足十里!
皇甫嵩与朱儁对视一眼,同时奔向城墙外侧。远处,无数火把如繁星般铺满大地,正向长社城缓缓逼近。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隐约的呐喊声和铜锣声。
至少十万之众...朱儁喃喃道。
皇甫嵩面色凝重: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所有将士上城戒备。多备滚木礌石,箭矢集中调配。
当夜,黄巾军如潮水般涌至城下,却并未立即攻城。他们在城外三里处的草木茂盛处安营扎寨,火光绵延数里,将夜空映得通红。
他们为何不攻城?朱儁不解地问。
皇甫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波才出身草莽,虽善野战,却不懂攻城之道。他这是要困死我们。
朱儁握紧剑柄:那我们更应主动出击!趁其立足未稳...
不可。皇甫嵩断然拒绝,夜战风险太大,我军士气低落,一旦失利,城池难保。
朱儁怒视皇甫嵩:皇甫义真!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皇甫嵩不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城外连绵的营火。良久,他才开口:公伟,你记得我们年轻时在凉州剿匪的事吗?
朱儁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旧事。
那年冬天,我们被羌人围在山谷里。皇甫嵩继续道,你主张突围,我坚持固守。最后是谁对了?
朱儁沉默。那一次,正是皇甫嵩的固守策略让他们等来了援军。
战争不仅靠勇气,更需要耐心。皇甫嵩拍拍朱儁的肩膀,去休息吧,我来守第一夜。
朱儁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三天,黄巾军只是围而不攻,偶尔派小队人马到城下叫骂挑衅。汉军严守不出,城上弓弩手时刻戒备。
第四天清晨,朱儁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发现黄巾军的营寨布局极为松散,帐篷之间距离过大,哨位稀疏,甚至能看到有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赌博喝酒。
简直乌合之众!朱儁不屑地啐了一口。但随即,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样的营寨,若遇火攻...
他急忙去找皇甫嵩,却在半路遇上了正从城楼下来的老将军。
义真兄,我有个想法...朱儁迫不及待地说。
皇甫嵩抬手制止了他:先跟我来。
两人登上城楼最高处,皇甫嵩指向东南方向:看那片云。
朱儁眯起眼睛,只见天边有一线灰云正缓缓移动。
明日午后,将有东南风起。皇甫嵩低声道,风力不小,持续时间...至少两个时辰。
朱儁眼睛一亮:你是说...
皇甫嵩点点头:黄巾贼营寨扎在草木茂盛处,帐篷又多用茅草搭建。若借东南风势...
火攻!朱儁激动地接话,我正有此意!
皇甫嵩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此事需周密计划,不能有半点闪失。
当天下午,两位将军召集众将议事。当皇甫嵩提出火攻计划时,一名年轻校尉提出质疑:将军,火攻虽妙,但如何确保火势不会反向蔓延至城中?
皇甫嵩早有准备:这几日我观察过,城外草木与城墙之间有百余步的空地,且我们可提前清理出一条防火带。
另一名将领担忧道:黄巾军人数众多,即使营寨起火,恐怕也难以造成致命打击。
朱儁此时站了出来:所以火攻之后必须立即出击!我愿亲率精锐,趁乱直取波才中军!
众将议论纷纷,有人赞同,也有人认为太过冒险。皇甫嵩抬手示意安静:此战关键在于时机。火起后,黄巾贼必然大乱,但波才定会试图稳住阵脚。我们必须在他组织反击前,给予致命一击。
他转向朱儁:公伟,你部骑兵尚有多少?
不足一千。朱儁惭愧地回答。
皇甫嵩沉吟片刻:我部尚有千余骑。这样,我亲率两千骑兵为先锋,直扑波才大帐。你率步兵跟进,扩大战果。
朱儁惊讶地看着皇甫嵩:你亲自冲锋?太危险了!
皇甫嵩笑了笑:怎么,嫌我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这么定了。皇甫嵩一锤定音,今夜秘密准备火油、干草等引火之物,挑选精锐组成突击队。明日午时,看东南风起,便依计行事!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离去准备。朱儁留在最后,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皇甫嵩问道。
朱儁深深一揖:前几日是我鲁莽,险些误了大事。义真兄深谋远虑,儁自愧不如。
皇甫嵩扶起他:公伟言重了。你勇猛果敢,正是我军所需。明日之战,还需你我同心协力。
两人相视一笑,多日来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夜幕降临,长社城内却暗流涌动。士兵们被秘密动员起来,将收集到的火油、干草等物资悄悄运往靠近东南城墙的仓库。皇甫嵩亲自挑选了两千精锐骑兵,命令他们提前休息,养精蓄锐。
朱儁则忙着整编步兵,将尚有战斗力的士兵编为突击队,其余则留守城池。他亲自检查每一把刀剑、每一面盾牌,确保明日不会因装备问题而贻误战机。
子夜时分,皇甫嵩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月光下,黄巾军的营寨显得格外松散,甚至能看到几个哨兵靠在树上打盹。
天助我也...皇甫嵩喃喃自语。他抬头望向星空,再次确认明日风向。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深知天气对战争的影响。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皇甫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公伟,还没休息?
朱儁走到他身旁:睡不着。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
皇甫嵩沉默片刻:明日,我们为他们报仇。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敌军营地,各怀心事。夜风渐起,带着初夏的燥热和草木的气息。
起风了。朱儁轻声道。
皇甫嵩点点头:是东南风的前兆。明日,必是一场恶战。
第75章 长社之战(下)
黎明前的长社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皇甫嵩站在城楼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斑驳的城墙砖石,感受着逐渐增强的东南风。风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劲,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掠过面颊。
天助我也。皇甫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朱儁身披铠甲大步走来,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各部已准备就绪。朱儁的声音里压抑着战前的紧张与兴奋,火油、干草均已秘密运至东南角城墙,突击队整装待发。
皇甫嵩点点头,目光扫过城外黄巾军绵延数里的营寨。借着微弱的晨光,可以看到黄巾军的旗帜懒散地垂着,哨兵们或靠或坐,毫无戒备。
传令下去,皇甫嵩沉声道,全军饱餐一顿,午时准时行动。
朱儁握紧剑柄:波才那厮恐怕还在做梦呢。
皇甫嵩嘴角微扬:骄兵必败。今日,就让这黄巾贼寇领教朝廷天威!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东南风如约而至,越刮越猛,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旋涡。
长社城东南角,五百名精锐弓箭手已列队完毕,每人的箭囊中都插着三支特制的火箭。士兵们沉默不语,只有箭镞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皇甫嵩与朱儁并肩而立,身后是两千名精锐骑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鼻息。
时候到了。皇甫嵩抬头看了看天色,举起右手。
一面红色令旗高高扬起。
放箭!
一声令下,五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向黄巾军营寨。
第一波火箭落地时,只激起零星的火花。但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火苗开始舔舐干燥的茅草帐篷和周围的灌木丛。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转眼间,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火蛇沿着干枯的草茎飞速爬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黄巾军营寨顿时大乱。惊慌失措的士兵从燃烧的帐篷中奔逃而出,有人衣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有人盲目乱窜,撞翻了炊具和兵器架。铜锣声、呐喊声、哭嚎声混作一团,整个营寨如同炸开了锅的蚁穴。
开城门!皇甫嵩翻身上马,铁枪直指前方,杀——!
长社城门轰然洞开,皇甫嵩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冲出。朱儁紧随其后,率领八千步兵列阵推进。
火场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头爆裂的噼啪声和人肉的焦糊味。皇甫嵩眯起眼睛,铁枪横扫,将两个惊慌逃窜的黄巾贼刺穿。鲜血喷溅在他的铠甲上,瞬间被高温蒸干,留下暗红的痕迹。
直取波才中军!皇甫嵩大喝一声,骑兵队形变换,呈锥形直插敌营腹地。
黄巾军彻底乱了阵脚。有人试图救火,有人忙着抢救财物,更多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命。少数试图抵抗的士兵很快被铁骑冲散,倒在血泊之中。
朱儁率领的步兵方阵稳步推进,如同铁砧般碾压着溃散的敌军。他手中长剑翻飞,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战前的憋闷与屈辱,此刻全部化作凌厉的杀招。
不要恋战!直取中军大帐!朱儁高声呼喊,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远处,一面绣着字的大旗在烟火中若隐若现。皇甫嵩精神一振,催马加速。他的铁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几名亲兵护卫在侧,为他挡开流矢和暗算。
突然,前方烟尘中冲出一队人马,约莫千余之众,阵型虽乱却仍保持着基本的战斗队形。为首的将领头裹黄巾,手持长柄大刀,正是波才!
皇甫老贼!波才怒目圆睁,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使这等奸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皇甫嵩冷笑回应:剿灭反贼,何须讲究手段!
两马交错,刀枪相击,迸出一串火花。波才力大无穷,一刀劈下,震得皇甫嵩手臂发麻。但老将军经验丰富,借力使力,铁枪如毒蛇般刺向波才咽喉。
波才慌忙侧身闪避,肩甲被刺穿,鲜血顿时涌出。他怒吼一声,大刀横扫,逼退皇甫嵩,随即高声呼喊:结阵!结阵防御!
部分黄巾军开始向波才靠拢,试图组成防御阵型。但火势越来越大,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热浪烤得皮肤生疼,组织有效的抵抗谈何容易。
就在此时,朱儁率领的步兵赶到,如潮水般从侧翼涌来,将正在集结的黄巾军冲得七零八落。
波才!拿命来!朱儁一眼认出这个让他损兵折将的仇敌,双目赤红,挥剑直取敌酋。
波才见势不妙,拔马便走,亲兵拼死阻拦追兵。朱儁连斩三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波才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
不要追了!皇甫嵩高声喝止,先歼灭眼前之敌!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火势蔓延至整个黄巾军营寨,将天空映得通红,百里之外都能看见。黄巾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丢下无数辎重粮草四散奔逃。
皇甫嵩见胜局已定,下令收兵。汉军将士虽然疲惫不堪,但士气高昂,欢呼声震天动地。
回城途中,朱儁策马来到皇甫嵩身旁,只见老将军铠甲上满是血迹和烟灰,左臂还有一道刀伤正在渗血。
义真兄,你的伤...
皇甫嵩摆摆手:皮肉小伤,不碍事。他回头望向仍在燃烧的敌营,长叹一声,只是可惜让波才跑了。
朱儁握紧拳头:他跑不了多远。我已派出轻骑兵追击。
皇甫嵩点点头:此战虽胜,但黄巾贼势大,恐怕...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满脸喜色:报——!曹操率援军赶到,在城北十里处截住波才残部,现已生擒贼首波才!
朱儁大喜过望:天助我也!
皇甫嵩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传令全军,今晚犒赏三军!
当夜,长社城内灯火通明,欢声雷动。曹操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波才入城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大堂之上,波才跪在地上,却仍昂着头,满脸不服:若非你们使诈,我十万大军岂会...
住口!朱儁厉声打断,尔等反贼,祸乱天下,罪该万死!
皇甫嵩抬手示意朱儁冷静,沉声问道:波才,你可知罪?
波才冷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曹操摇头叹息:冥顽不灵。
次日清晨,波才被押赴刑场,枭首示众。皇甫嵩站在城楼上,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对身旁的朱儁和曹操说道:颍川黄巾虽平,但天下动荡未止。张角兄弟尚在冀州作乱,我等任重道远。
朱儁握剑而立:愿随将军扫平天下贼寇!
曹操点头附和:正当如此。
皇甫嵩目光深远:传令下去,休整三日,然后兵发冀州。这一次,我们要直捣黄龙!
长社之战的捷报很快传遍天下,皇甫嵩和朱儁的名声大振。这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成为平定黄巾之乱的重要转折点。火攻之策也被载入兵书,为后世兵家所津津乐道。
第76章 广宗之战
烈日炙烤着冀州大地,广宗县城外三里处的汉军大营中,卢植正凝视着沙盘上的城池模型。这位身长七尺二寸、声如洪钟的儒将,此刻眉头紧锁,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
将军,前锋已探明敌情。副将宗员掀开帐帘大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张角三兄弟确在城中,黄巾贼众号称十万,实有六万之数。
卢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停留在站在末位的刘备身上:玄德,你带来的两千义勇可堪一战?
刘备抱拳行礼,身后红脸的关羽和黑脸的张飞同时挺直了腰杆:回禀中郎将,我等虽兵少,愿为先锋!
卢植一掌拍在案几上,传令全军,明日寅时造饭,卯时攻城!宗员率五千精兵攻西城,我自领中军攻南门,玄德部为游军,伺机而动。
夜色渐深,军营中却灯火通明。铁匠铺里叮当声不绝于耳,工匠们正连夜修复破损的兵器;医帐中飘来苦涩的药香,军医们准备着明日可能需要的金疮药;伙夫们蒸着粟米饭,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香气。
关羽站在营帐外,用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着他的长矛。月光下,矛锋寒光凛凛,映照出他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的战意。
二哥,明日定要杀他个痛快!张飞抱着丈八蛇矛走来,黝黑的脸上写满兴奋,听说那张梁号称人公将军,俺倒要看看他挡不挡得住俺这蛇矛!
刘备从帐中走出,拍了拍两位义弟的肩膀:云长、翼德,卢将军有令,明日我军需灵活机动,你二人切莫贪功冒进。
关羽微微颔首:大哥放心,关某省得。
黎明前的黑暗中,汉军营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士兵们默默列队,铁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卢植身着明光铠,腰佩长剑,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炬。
黄巾逆贼,祸乱天下!今日一战,当为朝廷除害,为百姓平乱!他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有功者赏,退后者斩!全军出击!
战鼓擂动,大地震颤。宗员率领的前锋部队如潮水般涌向西城。城墙上,黄巾军早已严阵以待,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举盾!宗员大喝一声,汉军前排立刻举起包铁大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后方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还击,城头上不时有黄巾军中箭坠落。
云梯上前!宗员挥剑指挥。数十架云梯被推向前线,士兵们冒着箭雨开始攀爬。突然,城墙上倒下滚烫的金汁,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场。
就在此时,关羽率领一队精锐从侧翼杀出。他身披绿袍,长矛舞动如风,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关某在此,挡我者死!一声暴喝,竟震慑得城头守军一时胆寒。
张飞见状也不甘示弱,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洞,直取城门。给俺开!他双臂肌肉虬结,一矛刺入城门缝隙,竟与十余名壮士合力将城门撬开一道缺口。
杀啊!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宗员抓住战机,亲率亲兵突入城中,长剑所向,连斩三名黄巾将领。
然而好景不长,城内突然杀出一支精锐,为首者正是张梁。他手持双剑,狞笑着迎向宗员:汉狗休狂!两人战作一团,兵器相击火花四溅。
南门外,卢植亲率的主力也遭遇顽强抵抗。张宝站在城楼上,手持九节杖念念有词。忽然间,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将军,贼人使妖法!亲兵惊呼。
卢植冷笑:装神弄鬼!传令火弩齐发!数百支火箭划破阴暗的天空,射向城楼。张宝慌忙躲避,法术不攻自破。
战斗持续到午时,汉军终于攻占了外城,黄巾军退守内城。卢植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召集众将议事。
今日一战,歼敌万余,我军折损三千。宗员汇报道,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刘备拱手道:将军神机妙算,贼军士气已挫。只是内城城墙更高,强攻恐伤亡过大。
卢植捋须沉思:传令全军休整,同时挖掘地道。另派小队夜间骚扰,疲敌之计。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禀将军,朝廷派来的监军左丰大人已到营外。
帐中气氛顿时一凝。卢植眉头微皱:请监军大人入帐。
左丰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带着几分倨傲走入帐中,目光在诸将身上扫过:卢将军好大的架子,让咱家好等。
卢植强忍不快,拱手道:军务繁忙,有失远迎,还望监军见谅。
左丰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将军战功赫赫,朝廷上下都在等着捷报呢。只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军报怎么写,可大有讲究啊。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宗员握紧了拳头,刘备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愤怒。
卢植正色道:战况如何,本将自当如实上奏。监军若有指教,不妨明言。
左丰眯起眼睛:将军何必装糊涂?这行军打仗,总有些...他搓了搓手指,咱家回京后,也好为将军美言几句。
空气仿佛凝固了。卢植缓缓起身,声音冷如寒铁:卢某为朝廷效力,一介清贫,无钱行贿。监军若要索贿,怕是找错人了。
左丰脸色骤变:好个卢子干!咱家倒要看看,你这仗能打到几时!说罢拂袖而去。
三日后,正当卢植准备发动总攻时,一队禁军突然闯入大营。
奉旨,左中郎将卢植畏敌不前,贻误军机,即刻革职查办,押回洛阳!宣旨官高声宣布,由董卓接任主帅!
全军哗然。宗员怒发冲冠:荒谬!我军连战连捷,何来畏敌不前?
刘备也上前一步:大人明鉴,卢将军日夜督战,绝无怠慢!
宣旨官冷笑:这是圣旨,尔等要抗旨不遵吗?
卢植抬手制止了众将,缓缓摘下头盔:臣...领旨。他转向诸将,声音低沉,诸君继续为国效力,不必为卢某担忧。
当卢植被押上囚车时,刘备追上前去:将军!
卢植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塞给刘备:玄德,此乃破城之计。董卓性残,必急于求成,你...好自为之。
囚车缓缓驶离军营,扬起一路尘土。关羽望着远去的车影,丹凤眼中怒火燃烧:朝廷昏聩,忠良遭难!
张飞更是气得须发皆张:直娘贼!俺们在前线拼命,那群阉人在后面捅刀子!
刘备紧握竹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天日昭昭,必有公道。二位贤弟,我们...还有仗要打。
远处,广宗城墙上,张角的黄巾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着这场荒谬的变故。
第77章 廮陶之战
牵招率领着一千名骑兵,风驰电掣般地提前一日抵达了廮陶县城。然而,当他亲眼目睹眼前的景象时,不禁瞠目结舌。
只见黄巾军早已攻破了廮陶县城,远远望去,城内城外尸横遍野,宛如一座尸山。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哀嚎声此起彼伏,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牵招面对如此惨状,心中虽悲愤交加,但也无可奈何。他深知此时自己所带的兵力有限,若贸然进城,恐怕不仅无法报仇雪恨,反而会白白送命。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去通知张羽,让其速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张羽的大军经过三日的急行军,终于也抵达了廮陶县城外三里地。由于牵招早到一日,已命人搭建好了少量营帐,以供大军暂时歇息。
张羽在收到牵招的信件后,并未将信中的内容告知任何人。他深知这一消息一旦传开,必定会影响全军的士气。然而,当大军行至城外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
只见那尸山血海,火光冲天,哀嚎声不绝于耳,众人皆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郭瑶拖着病体,艰难地下了马车。她一眼望见这惨不忍睹的场景,顿时如遭雷击,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郭家仅剩的四百多部曲,见到自家小姐晕倒,又看到这凄惨的景象,悲愤交加,纷纷怒不可遏,叫嚷着要冲杀进城去,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然而,张羽见状,连忙拦住了他们,沉声道:“你们这样冲动地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若想报仇,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那就尽管往前冲吧!我不拦你们”。
郭家四百多部曲有一半以上都是受伤状态,剩下的一小部分状态也不好,听到张羽这样说,都待在原地,伤心的望着自己家的方向。
张羽招来荀彧、田丰、高览、耿武、牵招、韩猛来商议接下来,怎么将廮陶县拿下,据城内消息:黄巾军号称有五万多人,实际可战之兵也就一万多人,经过上次攻城的损失,他们现在可战之兵不到五千,自己有一万兵马。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荀彧轻抚胡须,率先开口:“表面看敌众我寡,不可强攻。实际就是一群没有战斗经验的土匪和流民,若不是廮陶县守城士兵就两千人,他们怕是现在都打不下来。”
田丰点头赞同道:“我听闻黄巾军粮草多囤于城北,可派精锐小队前去焚毁。”高览抱拳请战:“末将愿领此重任!”张羽思索片刻,道:“烧毁粮草何其容易,不仅有重兵把守,关键还在城内,总要先把城门攻破吧,况且我军粮食只够五日,烧了我们攻城的意义也不大了”。
牵招则提出:“可在城门外设下伏兵,引黄巾军出城,再前后夹击。”韩猛也补充道:“我愿率骑兵从侧翼突袭,打乱其阵脚。”张羽应允,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耿武担忧道:“郭家部曲士气低落,恐影响战局。”张羽看向郭瑶所在的营帐,道:“待我去安抚他们,让他们明白,唯有按计行事,才能为亲人报仇雪恨。”众人商议完毕,各自领命而去,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张羽担心地对春桃说“你去照看好郭瑶,千万不能让她干傻事,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不管任何时候”。
春桃回“诺”。
张羽又让飞奴兵通知房子县、高邑县、槐河防线、元氏县、真定县,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让他们有任何状况及时通知自己。
牵招按照计划在城门外设下了伏兵。他派出一小队骑兵前去挑衅,引黄巾军出城。
黄巾军果然中计,派出了两千多人追击。当他们进入伏击圈后,牵招一声令下,伏兵四起,将黄巾军杀得片甲不留。
张羽在后方密切关注着战局,看到牵招顺利完成了任务,心中大定。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决战的时刻了。他召集全军,鼓舞士气,准备向黄巾军发起最后的攻击。
张羽召集众人商议说城内斥候刚刚传来消息,张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的粮草仅剩五日。他环视众将,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忧虑。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强攻廮陶!
耿武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将军,城墙高达三丈,守军五万之众,强攻恐怕...
我知道代价会很大,张羽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若粮尽退兵,黄巾军趁机追击,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耿武,你带五千步兵强攻南门城头;韩猛你带两千步兵给我破南门城门,牵招领一千骑兵在后待命,城门一破,立刻冲进去剿杀黄巾军,高览领一千骑兵进城后直接去城北粮仓,给我拿下粮仓后保护粮仓!
众将肃然领命。张羽最后看了一眼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喃喃道:愿天佑我军。
夜幕降临,廮陶城南门外一片死寂。耿武蹲在先锋队伍最前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身后是五千名精锐步兵,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进攻的信号。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却吹不干他手心渗出的汗水。
将军,时候到了。副将低声提醒。
耿武抬头看了看被云层半遮的月亮,点了点头。他缓缓抽出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擂鼓!进攻!
刹那间,战鼓如雷,喊杀声震天动地。五千步兵如潮水般涌向南门,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推向城墙。城头上的黄巾守军显然没料到夜袭,一时慌乱不堪,但很快反应过来,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举盾!耿武大吼。前排士兵立刻举起厚重的木盾,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声。但仍有许多箭矢穿过缝隙,中箭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架云梯靠上城墙时,已有上百名士兵倒在血泊中。耿武亲自带队攀爬,城墙上滚木礌石接连砸下,一名士兵在他上方被巨石击中,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他咬牙继续向上攀爬,耳边充斥着死亡的喧嚣。
杀啊!耿武终于登上城头,挥刀砍翻两名惊慌的黄巾军。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城墙上空间狭窄,双方士兵挤在一起,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就在耿武部队吸引大部分守军注意时,韩猛率领的一千骑兵悄然接近城门。他们推着巨大的撞城木,在箭雨掩护下开始撞击厚重的城门。
一、二、撞!一、二、撞!士兵们喊着号子,巨木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城门开始摇晃,木屑飞溅。
城头上的黄巾将领发现了危机,急调弓箭手向下射击。韩猛身中三箭,仍坚持指挥,好在都不是要害,再撞!城门就要破了!他嘶吼着,鲜血从伤口不断地溢出。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轰然倒塌。韩猛用尽最后力气举起长枪:骑兵冲锋!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咽喉,这位勇将倒在了胜利的门槛上。
高览和牵招看到城门洞开,立刻率领骑兵发起冲锋。铁骑如洪流般涌入城门,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冲在最前面的高览长枪如龙,接连挑飞数名黄巾军。
为韩将军报仇!士兵们怒吼着,战意沸腾。
城内街道狭窄,骑兵冲锋受阻,很快陷入混战。黄巾军人数众多,从四面八方涌来,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牵招的右臂被长矛刺穿,他咬牙折断矛杆,左手持剑继续厮杀。
郭瑶悠悠转醒,一睁开眼,泪水便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她一边哭泣,一边不停地叫嚷着要率领部曲进城去报仇。张羽站在一旁,看着郭瑶如此痛苦,心中也十分不忍,但他实在拗不过郭瑶,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郭瑶见状,立刻停止了哭泣,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郭家部曲,随我冲进城内!”这一声呼喊,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一颤。
尽管部曲们都身负重伤,但在郭瑶的呼喊声中,他们仿佛忘却了身上的伤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为了给家人报仇雪恨,他们毫不犹豫地跟随郭瑶,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冲向城内。
郭瑶身先士卒,带着伤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部曲们紧紧跟随着她,形成了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径直冲向城内。
郭瑶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郭府,也就是巨鹿郡太守府。她要去那里寻找仇人,为家人讨回公道。
张羽担心郭瑶也亲率剩余一千骑兵和亲卫营一起进城,进城后映入眼帘的是:街道上已堆满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排水沟。
张羽让剩余一千骑兵分兵数路,逐步清剿负隅顽抗的黄巾军,自己身边则只剩下典韦带领的亲卫营,典韦时刻护卫张羽左右寸步不离。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最后一处抵抗被镇压时,廮陶城终于易主。
张羽继续带人往太守府赶去,沿路看到满目疮痍的建筑和疲惫不堪的将士,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耿武被担架抬到他面前,这位勇将大腿中箭,呼吸微弱。将军...我们...赢了...耿武艰难地说道。
张羽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是的,我们赢了。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高览匆匆跑来报告:君侯,我们攻下了城北粮仓,差一点被他们烧毁了,我看了一下足够我军用度三月有余!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张羽只是疲惫地点点头。他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耿武重伤,韩猛战死,士兵折损近半。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而战争,还将继续。
第78章 夺回廮陶县
自知不敌的廮陶县黄巾军守将黄邵,眼见大势已去,便毫不犹豫地带着手下的人从北门逃窜。然而,他们的逃跑计划并未得逞,刚出城门,就被从城北粮仓出来的高览碰到,高览还找不到黄巾军杀,看到这一堆人,立马带人上前拼杀,最终黄邵被高览一枪刺死。
与此同时,郭瑶也匆匆赶到了太守府。张羽率领着亲卫营,紧紧跟随着她。当他们抵达府门前时,发现府门竟然大开着,似乎里面并没有人。张羽心生警觉,连忙拉住郭瑶,说道:“且慢,让我先派人进去侦查一下。”
郭瑶却对张羽的话置若罔闻,她用力推开张羽,径直朝着府门走去,没有丝毫犹豫。张羽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命令亲卫们在前面开路,小心翼翼地进入府内。
进入府内后,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地都是尸体和鲜血,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这些尸体,竟然都是郭瑶曾经的家奴!而更让她心碎的是,她的弟弟和哥哥也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气息。
郭瑶的心如刀绞,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踉跄着上前,抱起弟弟和哥哥的尸首,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悲痛欲绝地哭泣着,哭声在空旷的府内回荡,让人闻之心酸。
哭了一会,继续往里面走发现黄巾军早已离开,等他们来到内院时,发现一个房间的异动,随即她抽出剑来,挑开门栓,冲进里面。
却发现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女人,其中赫然是她的两个姐姐,其他都是她府上的婢女,郭瑶大哭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姐姐,把自己的外套和部分衣服先给了两个姐姐,这可是冬天,她们已经冷的发抖发紫,身上都是伤痕,能看出来受了不少的虐待。
张羽听闻屋内的情况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毫不犹豫地命令身边的亲卫们立刻去寻找一些衣物过来。待亲卫们领命离去后,张羽转身看向春桃,郑重地嘱咐她守在门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紧接着,张羽带着亲卫们一同退出房间,将这令人心碎的场景留在了屋内。屋内,郭瑶和那群赤身裸体的女人们相互依偎着,她们的身体颤抖着,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和屈辱。
没过多久,亲卫们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堆衣物。张羽接过衣物,转手递给春桃,轻声说道:“把这些衣服拿进去,给她们都穿上。”春桃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当春桃将衣服递给那些女人时,她们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原来,这些可怜的女人都被黄巾军残忍地轮奸了,而且黄巾军不仅剥夺了她们的尊严,甚至连衣服都不肯给她们留下,只为了能随时满足他们的淫欲。更令人痛心的是,府上的男人们都惨遭杀害,无一幸免。
郭瑶满脸泪痕,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姐姐,爹爹和母亲呢?他们在哪里?”姐姐的哭声愈发凄厉,她哽咽着回答:“都……都被杀了,还有哥哥、弟弟,还有你的姐夫……只要是男的,都……都没了……”
郭瑶的心如坠冰窖,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三姐妹紧紧抱在一起,痛哭失声,她们的悲伤似乎要将整个房间都淹没。
春桃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充满了酸楚。待女人们穿好衣服后,她带着她们缓缓走出房间。张羽站在门外,目睹着这一切,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对黄巾军的愤恨在心中熊熊燃烧。
张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对春桃说道:“先带她们去府上安顿下来,让她们好好休息。”春桃应了一声,领着这群饱受折磨的女人离去,留下张羽站在原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这些无辜的生命讨回公道。
郭瑶从屋内缓缓走出,双眼红肿,神情悲戚。张羽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夫人,节哀顺变,刚刚高览已经来报这里的守将黄邵已被他刺死,逝者已逝,你当保重自身。”郭瑶看着张羽,眼中满是感激与悲怆,若不是当初张羽硬拉着自己做夫人,估计在房间里赤裸的也有她一份了。
就在郭瑶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眼前一黑,往后要倒下去,张羽见状立马上前扶住,让亲卫赶紧喊来医者。
不久后医者到来,诊治后说“夫人乃心中结瘀,平复心情,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张羽这才安心,张羽安排亲卫把府里的尸体都进行了安葬,然后让他们又打扫了一遍。
就在张羽忙碌安排的时候,飞奴兵来报“侯爷巨鹿郡全郡就剩我们这个刚打下来的廮陶县还没被黄巾军占领了,其他各县来报均已被黄巾军打下来了”。
张羽喊来亲卫让他们立即把众将唤来,荀彧、田丰、高览、牵招匆匆赶来,耿武因为伤势无法前来,也被安置在太守府的一个房间里。
张羽凝视着身负重伤的牵招和已经阵亡的韩猛,心如刀绞,他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仿佛要将心中的悲愤与痛苦都宣泄出来。
“韩猛啊,你我一同出征,本以为可以并肩作战,一同凯旋而归,却没想到如今你竟命丧黄泉,我却无法带你一同回去……”张羽的眼角渐渐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在场的众人也都面露悲伤之色,他们默默地看着张羽,心中同样充满了哀伤和无奈。
张羽强忍着悲痛,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众人,沉声道:“据各县的斥候回报,如今在巨鹿郡,我们是唯一没有被敌人占领的城池了。依我之见,敌人下一步必定会将矛头指向这里,诸位对此有何良策?”
荀彧站出来说道:“我认为我们应当先撤出廮陶县,带上粮草,退回到高邑县或者房子县,毕竟那里是我们常山郡的地界,相对更为稳妥。”
田丰也附和道:“君侯,我也觉得文若的建议可行。此外,君侯不妨给张梁写一封信,询问他究竟是何意。而且,我们目前的总兵力不过五千,要想守住这座城池,实在是困难重重,所以我同意文若的看法。”
高览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里的粮仓足够我们支撑三个月有余,我们完全可以坚守待援。”
荀彧连忙摇头道:“万万不可,高邑县和房子县根本没有多余的兵马可供调遣,而元氏县到这里路途遥远,且带着伤员和辎重,至少需要十天时间。然而,这十天里变数太多,实在难以预料啊。”
田丰说“而且房子县和高邑县也要重点防御才对,他们现在的守军也不多,况且元氏县我们带走一万兵马后,也只剩一万四千五,这还是把守城将士都算进去了,光是可调动兵马就6500人”。
牵招没出声,而是默默的想着,张羽看着众人的争论说“我决定撤出廮陶县,愿意跟我们走的百姓都带走,不愿意走的给他们分点粮食,剩余的粮食我们也都带走,我们直接回还在我们手上最近的高邑县,大家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田丰出声阻拦道“君侯万万不可,如果我们退守高邑县,但万一敌军直取元氏县呢?槐河防线不是整条河都防住了,你把兵马都调到高邑县,到时候他们来一招偷家,那不是全完了,我们的家属可都在元氏县,元氏县新城墙也尚未完工啊”。
荀彧点头表示赞同田丰的说法,张羽沉思片刻后说“那就直接回元氏县,带够粮草淄重”。
众人回“诺”。
等众人走了以后,张羽让飞奴兵发一份捷报给张让,就说被众多黄巾军围困的情况下,还突围而出,并浴血奋战重新拿回廮陶县,斩敌五万(战功就要往大的写),可惜巨鹿郡太守郭典没等我们赶来就阵亡了,现我们也只剩三分之一的兵力,退守房子县,再进行征兵后再来收复失地,另外通知洛阳斥候在送信件时安排五百金给张让,求一个都督冀、青、徐、兖四州诸军事,因为需要兵员”。
另一封给张梁就说“岳父大人在上,我差点没法叫你了,差点让你女儿守寡了,你的各路大军把我绞杀的都没兵了,请你高抬贵手,换个方向打”。
再通知庞德的犬营该出动了,让庞德带领犬营回元氏县。
飞奴兵一一记下后回“诺”,随后就跑出去了。
张羽急匆匆地赶到郭瑶的房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郭瑶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他快步走到郭瑶面前,焦急地说道:“郭瑶,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
郭瑶却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死守!”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露出一种决然。
张羽见状,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觉得我们这不到五千的兵力能守得住吗?你难道想让你姐姐的悲剧在你们身上重演吗?”
郭瑶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张羽的话触动了。张羽见状,继续说道:“你要为你的两个姐姐考虑一下啊!我们退守元氏县,并不是逃跑,而是为了更好地进攻。到了那里,我们可以补充兵员,等待时机,再给敌人致命一击!”
郭瑶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张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说服郭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现在总算是成功了,张羽对春桃说“问府上还活着的人愿意跟我们走的一起走,不愿意的分她们粮食和一些金银”。
春桃夺门而出就去办理。
张羽则走到郭瑶身边,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还有你的两个姐姐,我会给她们安排到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居住,不会让她们再受委屈”郭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第79章 回守元氏县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这片曾经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土地。在城中的兵营里,剩余的四千多兵马整齐地排列着,他们的脸上透露出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与此同时,郭家的四百多部曲也已经集结完毕,他们身着黑色的战袍,手持武器,显得威武雄壮。前一日,郭家人已经告知城中的百姓,如果愿意跟随他们一起撤离,可以一同前往房子县;而对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百姓,他们也慷慨地发放了粮食和金银,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最终,有三千多百姓选择了跟随郭家和军队一起离开。这些百姓们背着行囊,牵着孩子,与军队一同踏上了漫长的迁徙之路。
郭家的女奴婢们和郭瑶的两个姐姐也忙碌地收拾着行李。她们默默地整理着衣物和生活用品,眼中流露出对这个家的不舍。然而,面对战争的残酷,她们明白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收拾完毕后,她们来到了家族的祠堂,虔诚地祭拜着死去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其他亲人。在袅袅的香烟中,她们默默祈祷着,希望逝者能够安息,生者能够平安。
祭拜结束后,她们毅然决然地跟随大军一同撤往元氏县。
而在城中的另一边,张羽正带领着士兵们在兵营处为韩猛和其他死去的将士们修建墓碑。这些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个英勇的生命。
当所有的墓碑都修建完毕后,张羽带领着大军来到了墓前。他们整齐地列队,庄严肃穆地向这些英雄们鞠躬致敬。一个时辰过去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墓前的青草。
最后,张羽转身,带领着大军缓缓出城,向着元氏县前进。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对逝者的缅怀,继续前行。
张羽昨晚在地图上研究了半天最后和荀彧、田丰研究出了最快的行进方案那就是沿槐水走,廮陶县 → 沿槐水西北行 → 元氏县(最快且较安全)。
大军行至晚上,张羽吩咐今晚就在这沿岸扎营,随后张羽又去马车看了郭瑶,郭瑶和两个姐姐一辆马车,张羽上马车问到“夫人可有哪里不适,我让医者再给你看看”。
郭瑶回“挺好的”。
张羽说“那我让医者来给你换一下药吧”。
郭瑶回“好的”,随后张羽下车后吩咐亲卫去找医者,又命令斥候散开,骑兵巡逻。
张羽下车后,郭瑶的两个姐姐对郭瑶说“妹妹,你夫君对你很好,如此关心又体贴,不仅在路上每过一个时辰来询问一下,见你睡着,还不忍打扰,现在停下来了,第一时间就过来询问”。
郭瑶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他待我一直如此,的确对我很上心”。
两个姐姐又说“以后我们背后没有家族的仰仗了,只能寄人篱下地活着了”。
郭瑶安慰两个姐姐说“虽然没了家族的仰仗,但有夫君在,我就不会怎样,我好,两个姐姐自然好,所以别担心了”。
其中一个姐姐说“你不知道巨鹿侯有很多的夫人吗?现在你是新鲜,时间长了可不一定如此,到时候我们又该咋办”。
另一个姐姐则说“只要妹妹给巨鹿侯生了儿子,再怎样也不会差的”。
郭瑶苦笑说“两位姐姐多虑了,我知道他夫人很多,但听说对每个夫人都很好,不管是有背景的夫人还是没有背景的都是一视同仁”。
两个姐姐说“希望我们多虑吧”。
郭瑶其实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以前有老爹这个太守作为后盾她是可以任性,但现在没了,她也要做出改变了。
医者给郭瑶换好药后出来时被张羽叫住,询问郭瑶病情,医者回“君侯不必担心,按现在的状况,回元氏县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至于疤痕,我尽全力缩小”。
张羽向医者躬身一拜道谢,随后又问“那些被黄巾军施暴过的女人如果怀孕了,医者安排打掉吧,生下来会让她们一生悔恨的”。
医者回“明白”。
大帐搭好后,张羽把郭瑶和她两个姐姐还有春桃都安排在自己帐篷里,自己则和典韦去住一个帐篷,因为四个女人在,他怕把控不住。
经过一晚的休息,大军继续前行,正常按军队的速度两天是能到的,但这次由于有三千多百姓和众多物资跟随,所以速度很慢,差不多要第三天才能到。
又行军了两日终于到了槐河防线,张合远远的就出来迎接,看到当时出发前的大军和现在回来时的大军简直无法对比,当时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整齐划一,现在呢个个疲惫不堪,整个军队士气低下。
张羽对张合说“今天我们不在这过夜,你不用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直接回元氏县,你派人通知路粹让他做好接收三千多百姓的安置工作”。
张合回“诺”。
一个时辰后,大军稍作休整,便重新踏上了征程。经过一段时间的行军,终于,那座完工的新城墙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远远望去,新城墙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气势磅礴,雄伟壮观。它的高度和规模都远远超过了洛阳的城墙,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三千多百姓虽然对城墙的规模没有太多概念,但他们也能感受到这座新城的宏伟。他们站在远处,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然而,对于出征的士兵们来说,这一幕却让他们震惊得合不拢嘴。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原来的元氏县城墙的,与之相比,眼前的新城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就连张羽等将领们,也都被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郭瑶等女子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当她们看到那雄伟的城墙时,同样是满脸的惊奇之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远处的路粹、高顺、田盛、甄逸、糜芳等人早已率领众人在新城门外等候多时,迎接大军的到来。
张羽见状,立刻策马向前,众人见状,纷纷对张羽躬身一拜,齐声说道:“侯爷辛苦了!”
张羽笑着说“这城墙确实好看,但就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了,哈哈哈”,甄逸一脸紧张说“侯爷放心,肯定中用”。
张羽看着糜芳说“你的城墙可完工”,糜芳回“也已完工,等君侯验收”。
张羽大笑说“好好好,大军累了,先进行休息吧,路粹你带人安置好三千多百姓,这件事务必办好,田盛你带剩余将士去休息的休息,疗伤的疗伤,甄逸你安排伙夫、车夫、工匠、医者也都可以回去了,糜芳你带人把我们带来的粮草入粮仓,还有我需要你再给我调集一些粮草,高顺你给我继续去募兵”。
众人听着张羽的安排,回“明白了侯爷”。
郭瑶瞧着张羽这架势,跟他的长相和身高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搭呀,不过这帅气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呢!
两个姐姐在一旁叽叽喳喳:“妹妹,你这夫君可真厉害哟!”
郭瑶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张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就领着郭瑶她们还有典韦等一众亲卫回侯府啦!
第80章 郭家部曲风波
张羽带人一进侯府,就发现所有人都守在前厅空地,婢女们(侯府用的全是婢女没有男性家奴)、张雅婷带着长女张萌、刘柔带着次女张苒、美姬带着三女张瑶、乌雅然抱着四女张雯、拓跋雪抱着五女拓跋悦、刘汐抱着六子张羽风、糜贞不在、蒯萦挺着大肚子、张宁也挺着肚子、李莹和李雪也在站那里,还有夏荷、秋菊、冬霜、兰儿、还有典韦的夫人刘舒。
张羽眼眶里流露出了泪水,太好了,回到这里这么多女人等着自己,其实他已经叫不出来这些孩子的名字了,太多了。
张羽上前一个个拥抱,典韦则是交代了吕翔要负责好侯府安保不要因为回来了而疏忽,让参加过战争的亲卫去休息,嘱咐完后典韦带着自己的夫人离开了。
张羽拥抱完后,跟所有女人介绍,郭瑶和她两个姐姐,并没有说她两个姐姐的遭遇,是给她们留颜面,然后让美姬安顿一下新来的郭家婢女和郭瑶还有两个姐姐的住处。春桃看到姐妹超级开心上前也是拉着手问候,期间还掉下了眼泪。
张羽问美姬,糜贞怎么没在这里,美姬回“糜贞这两天要生了,我叫人随时关注着”。
张羽开心说“好好好,今晚大家吃顿好的,然后好好休息一下”,随后张羽去看望待产的糜贞。
张羽在糜贞这里才待了一小会儿,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美姬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跑得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对张羽喊道:“不好了,郭瑶和张宁打起来了!刘柔和拓跋雪还有乌雅然在中间拦着,可是眼看就要拦不住啦!”
张羽一听,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跟着美姬一路小跑过去。等他赶到后厅空地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张宁挺着个大肚子,双手各持一把锋利的双剑,气势汹汹地面对着郭瑶。而郭瑶则手持佩剑,毫不示弱地与张宁对峙着。
在两人中间,刘柔手持长矛,左右为难地站着,试图隔开她们。拓跋雪和乌雅然也分别手持长矛,站在刘柔两侧,一起帮忙劝解。
张羽见状,连忙高声呼喊亲卫,命令他们立刻将郭瑶拿下。十几个亲卫闻声而动,如饿虎扑食般迅速冲向郭瑶。郭瑶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敌不过人多势众,转眼间她的兵器就被亲卫们卸了下来,双手也被反绑在了背后。
郭瑶的两个姐姐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抱住郭瑶,哭哭啼啼地哀求张羽放过她们的妹妹。
张羽怒不可遏,满脸涨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对着眼前的人怒吼道:“你难道瞎了眼吗?难道你没有看到张宁已经身怀六甲了吗?你的家人被黄巾军残忍杀害,那你就去找黄巾军报仇啊!可她在她父亲造反之前就已经嫁给我了,她何曾伤害过你一丝一毫?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来想,那我岂不是也有罪?毕竟我和他们还是远房亲戚呢!难道你连我也要一并杀掉不成?”
这一番话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郭瑶和她的两个姐姐被吓得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只能默默地哭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羽见状,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头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快去把医者叫来,给张宁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如何。”接着,他又命令亲卫放开郭瑶,然后转头对美姬说:“你去叫人把郭瑶暂时关在房间里,不要让她乱跑。至于她的两个姐姐,也分别关入其他房间,等她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把她们放出来。”
郭瑶一听,自己的两个姐姐也要被关起来,顿时心急如焚,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扯开嗓子大骂起来:“这关我两个姐姐什么事?明明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要关就关我一个人好了!有种你就杀了我啊!来啊!来啊!”
张羽一听更气了,来人呐,给我马上关起来,马上,亲卫马上上前把三姐妹摁住,在场所有女人都看呆了,平常对她们宠溺有加、和和气气的夫君今天如此怒意,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劝,郭瑶则还是在骂,“你们都是反贼,都是坏人”。
就在这时外面亲卫来报说“军营里打起来了,不过高将军已经镇压,在处理了,特让人来汇报”。
张羽皱眉问“赶紧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高顺派来的士兵对张羽躬身一拜说“君侯,四百多郭家部曲在军营安置时知道这里有一千多宁夫人的部曲,所以找上门跟对方扭打起来了,最后双方都动刀了,互有死伤,高将军知道后立即领兵镇压,把双方人员全部关起来了,现在正在进一步处理中”。
张羽本来就很生气,现在一听都闹成这样了,更生气了,对士兵说“你回去跟高顺说“都给我从严处理,绝不轻饶”。
此时被押着的郭瑶听到后从骂声转变成了求饶,让张羽绕过那些郭家部曲,张宁却始终冷静没有说半句话,这让张羽在生气时多了一些安慰。
张羽让美姬被人带下去关起来吧,美姬让人把郭瑶三姐妹全部带走关在内院的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有婢女和斥候营的女兵看守。
这时医者已经对张宁诊脉完毕,对张羽说“君侯宁夫人无大碍”。(侯府用的都是女的家奴、女的医者、女的伙夫、女的车夫、内院的亲卫和斥候兵还有飞奴兵都做到了女的,只有前厅和中厅还保留不少男的亲卫,但从后厅和后院这些地方除了住在这里的张羽和典韦,其他都是女的)。
张羽说“那就好,让人准备开饭吧,大家也饿了”,说完,张羽抱起长女张萌就回到饭桌上,其他女人也依次而坐。
美姬回来后,看到众人都在安静的吃饭,连小孩子都很安静,可见气氛不一样。
美姬打破了沉默氛围说“夫君,把她们要关到什么时候?”
张羽说“关到清醒时为止,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什么时候可以了,就什么时候放出来,不过饭要按时送,卫生要注意打扫,现在外面瘟疫横行,不过打扫时不要让她们逃走”。
美姬回“诺”。
张宁终于开口了“张羽,都是我的错,惩罚我吧”。(也只有她还在叫张羽,这就是她的地位,她没有实权,却凭第一个嫁给张羽的这种身份,让其他女的都是有点敬畏之心)
张羽回“你有什么错,难道你的出生你能决定,如果要罚我不是也要罚了,我还是亲戚,你说呢,好了不要想了,安心养胎,事情我会处理”。
张羽又对在场的所有女人说“我的底线是你们一定要对我忠心,这是最重要的,如果郭瑶不是我娶的女人,她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因为她犯了大忌”。
所有女人听在耳里记在心里,都默默地点头示意。
吃完饭后,张羽让人唤来典韦、高顺、甄逸、糜芳、荀彧、田丰、牵招、高览、田盛。
众人到齐后,张羽脸色阴沉地将军营里发生的事告知了他们。典韦听后,气得一拍桌子,“这些郭家部曲太放肆了,必须严惩!”高顺也点头道:“侯爷,此事若不严肃处理,恐难以服众。”
甄逸捋了捋胡须,思索道:“君侯,郭家部曲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如此冲动行事不可取。宁夫人部曲也无辜,当公平处理。”荀彧也赞同道:“甄公所言极是,可将带头闹事者严惩,其余人等以训诫为主。”
张羽听着众人的建议,心中已有了主意。“郭家部曲带头者斩首示众,其余郭家部曲打二十大板,无论是郭家部曲还是宁夫人部曲全部罚去做苦力,告诉他们要想从苦力再回到士兵,只有在战场上获得功勋,如有不服者斩!”
田丰说“这恐有不妥,是郭家人找上门去打的,这样一起处罚,并不合适,侯爷三思啊”。
甄逸也觉得处罚郭家部曲就行,宁夫人部曲应当安抚。
只有荀彧看出了张羽的心思说“君侯是觉得宁夫人部曲已经不可信,无论安排在哪里都不安心,如果都杀了地话,那会落人口实,所以只能一起处罚”。
张羽从冷脸变成了笑脸说“哈哈哈,文若知我心,宁夫人部曲是张梁的旧部曲,黄巾军外面势大,我们内部就不应该存在这种不安定因素”。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安排妥当后,张羽揉了揉太阳穴,这场风波总算有了处理之法。
第81章 忠诚度
晚上张羽只让美姬和刘柔来陪自己,小孩则都是交给了刘汐照顾。
张羽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心思去做男女之事,只是皱眉沉思,两女就静静的陪着。
张羽头歪向右边的美姬说“你说现在我们的军队如此复杂,我真怕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美姬说“是的,现在军队里有我们自己的部曲、田丰的部曲、耿武的部曲、路粹的部曲、贾斯的部曲、魏攸的部曲、赵云的部曲、甄逸的部曲,糜氏的部曲、蒯氏的部曲、刘家部曲、郭家部曲、宁夫人部曲总计有13个部曲”。
张羽起身来到房间的小圆桌旁,俩女也起身坐到他旁边。
“两位夫人觉得现在忠心于我的部曲和将领有哪些?”张羽问。
刘柔首先开口说“我刘家部曲肯定忠于夫君你”。
美姬接着说“田丰、贾斯、路粹、魏攸、耿武这些部曲肯定忠心于夫君,至于糜氏和蒯氏对他们而言你是他们最大的政治投资,他们也不会给你使绊子,虽然忠心度没有我们自己的高但也不会有差错,甄逸的部曲现在忠心度也放在那里了,毕竟和你有婚约,现在唯一的就是赵云的部曲了,听斥候说:赵云在真定县募兵已经有一万余人,自家部曲占比80%”。
张羽听着美姬的分析,连连赞赏,“我的想法设立青龙营、朱雀营、白虎营、玄武营、麒麟营五个骑兵营,每营3000人,总计一万五千骑兵,这一万五千人必须是忠心度最高的,你们说谁适合担任这五营都督?”张羽说。
刘柔思虑片刻后说“夫君你决定吧,我就是单纯的保护夫君就可以”,张羽满意一笑抱住了刘柔。
美姬说“没有背景的,青年将领”。
张羽夸美姬聪慧,张羽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好了今晚够晚了,我们睡吧。
睡到凌晨,张羽、美姬、刘柔三人正在熟睡中,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张羽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婢女,神色慌张地说道:“大人,糜夫人她……她生了!”
张羽一听,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叫醒美姬和刘柔,三人匆匆穿上衣服,快步向糜贞的房间走去。
当他们赶到时,糜贞正躺在床上哭泣,情绪十分激动。张羽见状,急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婢女在一旁解释道:“夫人因为生了个女儿,觉得自己没有给侯爷生下儿子,心里很难过,所以一直在哭闹。”
张羽听后,心中有些无奈。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抚摸着糜贞的头发,安慰道:“别哭了,生男生女都一样,我喜欢女儿,你不知道吗?”
糜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张羽,哭着说:“就因为我是女人,我才知道女人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地位!”
张羽闻言,脸色一沉,怒声道:“那是在别人那里,在我这里,女人和男人一样重要!我的爵位,我只会看谁更优秀,而不是看性别。如果女儿足够优秀,我就让她来继承我的爵位。”
糜贞听了张羽的话,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可是……”
张羽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如果你还不信,那我们就一直生,生到是儿子为止,这样总行了吧?”
糜贞听了张羽的话,终于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看着张羽,点了点头,说:“这可是你说的。”
张羽皱眉说“我说的,还有女儿你不喜欢的话我让刘汐去养”。
糜贞赶紧接过女儿,张羽赐名“七女张怡”。
张羽还是不放心,特意安排贴身婢女好生照看张怡。
忙了一晚,张羽又去睡了一会,到中午缓缓起来。
刚在吃饭听说军营又出事了,张宁部曲不满张羽把他们都发配去做苦力,在闹事,虽然高顺已经带领兵马控制,但不满的情绪高涨,这让张羽很懊恼,但是听说张宁挺着大肚子亲自过去安抚了,张羽很是欣慰立即派吕翔带亲卫亲自保护。
下午张宁回来说“已经安抚好了,下次打仗他们愿意做先锋立功”。
张羽点点头示意,让其赶紧去休息。
随即张羽让飞奴兵通知太史慈以最快的速度回元氏县。
傍晚时刻,张羽刚吃过饭,就听说太史慈已经在前厅等候,张羽命人把太史慈叫过来吃饭,太史慈见到张羽后,躬身一拜说“侯爷,末将不敢上桌”。
张羽直接把太史慈摁到座位上说“赶紧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一起来的士兵也已经安排去吃了,你就安心吃吧,有什么事也等吃完再说”。
太史慈这才开始吃饭,不过很快他就吃完了,张羽笑说“你这也太快了吧,真的吃饱了吗?”。
太史慈笑着说“侯爷末将吃饱了”。
“好好好,那我们去前厅吧”张羽说。
来到前厅时,华佗、韩暨、高顺、庞德、都已经在场了,张羽高坐主位,太史慈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今天招几位过来我是想对现在的士兵进行调整,韩暨上次让你做的:刀身长约2米,柄长亦可达1米以上,整体重量较大20斤,刀锋狭长尖锐,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兼具劈砍与突刺功能的长刀,可有成功?”张羽问。
韩暨回“侯爷,此刀已有成品,只是出刀率极低,三十次才一次成,现已有成品十把”。
“在一个月内完成一千把需要多少工匠能完成”张羽继续问?
韩暨回“最少需要五百熟练铁匠”。
“甄逸你去整个常山郡和相邻的地方召集五百熟练铁匠,限半月时间”张羽吩咐。
甄逸回“诺”。
张羽转头又问韩暨“精制铠甲现有多少?”
韩暨回“上次交付高将军一千套,现在库里还有三百套”。
张羽点点头后看向高顺说“你的陷阵营训练的如何?忠心度如何?”
高顺起身回“禀君侯,陷阵营总三千人,其中精锐一千人,一千套铠甲都是换着穿在锻炼,对侯爷的忠心度绝对高,他们只听侯爷之命”。
张羽说“韩暨你一千把长刀做好后交付于高顺陷阵营,此刀取名陌刀,高顺刀交付到你手上后继续给我穿着盔甲拿着陌刀练习,多久能成事”。
韩暨回“诺”,高顺回“最少需要三月才能成战斗力”。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好。”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缓声道:“子义啊,你可有信心带兵,尤其是带骑兵?你可知道我想要的是怎样的骑兵吗?”
太史慈闻言,毫不犹豫地挺直身子,朗声道:“有信心!君侯要的自然是能征善战之兵!”他的声音洪亮,充满自信,仿佛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把握。
张羽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庞德,缓声道:“令明,你觉得呢?”
庞德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沉声道:“君侯要的,应当是忠心之兵。”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透露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张羽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豪爽与畅快。太史慈见状,略一思索,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侯爷,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以忠心为基础来训练士兵,绝不让您失望!”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朗声道:“令明、子义,我各给你们一千骑兵。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你们需要将各自的骑兵数量增加到三千,并且要保证这些士兵不仅有忠诚度,还要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到时候,谁训练得更好,我就把麒麟营的番号赐予他,这番号所代表的意义,就如同骑兵中的精英中的精英一般,其地位和重要性,就好比步兵中的陷阵营一样,你可明白?”张羽的声音严肃而郑重,他的目光扫过太史慈和庞德,似乎在强调这个番号的重要性。
太史慈和庞德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回应道:“诺!”他们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显然对张羽的话心知肚明。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对庞德说:“令明,你将犬营交接给美姬吧。”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任和期望却不言而喻。
庞德毫不犹豫地回答:“诺!”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然,仿佛这个任务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张羽又转向华佗,说道:“元化先生,我希望你能帮我关注一下现在城内的情况。如今外面瘟疫四起,我希望能有一些药物可以预防这种疾病,不仅可以给城内的人使用,还可以提供给其他县城。”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百姓的关怀和责任感。
华佗微微颔首,回答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药方,最近我们也给很多人使用过,效果还不错。只是目前药材有些紧张。”他的声音沉稳而专业,让人对他的医术充满信心。
张羽听后,沉思片刻,然后对甄逸说:“甄逸,你再安排一下采购事宜,务必确保药材充足。”他的语气果断,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甄逸连忙应道:“诺!”他的态度恭敬而认真,显然会不遗余力地完成张羽交代的任务。
第82章 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
洛阳的夏夜闷热难耐,连一丝风都没有。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却毫不在意,他正坐在自己府邸的内室中,面前摊开一份竹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烛火摇曳,映照出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张羽啊张羽,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张让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所谓的。信件上墨迹新鲜,字里行间极尽夸张之能事——什么斩首5万余,什么贼寇望风而逃,什么收复失地三百里。张让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夸大其词的战报他见得多了,但像张羽这般厚颜无耻的却也不多见。
他的目光移向案几旁那个精致的漆木匣子,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五百金,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张让伸手拿起一枚金饼,在掌心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大人,这巨鹿侯的礼物可还满意?站在一旁的心腹小黄门左丰低声问道。
张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金饼放回匣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张羽要的是都督冀州、青州、徐州、兖州四州诸军事,胃口不小啊。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他确实是我们的人,这些年孝敬从未间断,在地方上也确实为我们办了不少事。
左丰会意地点头:大人明鉴。那张羽虽出身商贾之家,但对大人忠心耿耿。若让他掌握四州兵权,必能成为大人在地方上的得力臂膀。
张让眯起眼睛,思绪飘远。自从黄巾之乱爆发以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日渐削弱,各地豪强拥兵自重。像张羽这样既有能力又肯依附我们的将领确实不多。而且...张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匣边缘,五百金不是小数目,这还只是开始。
明日朝会,我会向陛下进言。张让最终做出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去告诉送信的人,让张羽静候佳音。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以后不要忘恩。
左丰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
张让重新拿起信件,开始在心中构思明日该如何向灵帝进言。他知道,单凭这份漏洞百出的捷报还不足以打动皇帝,必须...加点料才行。
次日清晨未央宫正殿内,汉灵帝刘宏懒散地倚在龙椅上,眼皮半垂,似乎对即将开始的朝议毫无兴趣。张让站在御座右侧,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停留在大将军何进身上。何进身材魁梧,一身朝服穿得笔挺,正与身旁的袁隗低声交谈。
陛下,张让上前一步,声音尖细却清晰,巨鹿侯张羽有捷报传来。
汉灵帝微微抬眼:哦?念来听听。
张让展开早已准备好的奏章,声音陡然提高:臣张羽启奏陛下:自受命讨伐反贼以来,臣率部转战冀州,连破黄巾反贼数十营,斩首万余级,收复城池七座,很多贼首已仓皇逃窜。冀北之地,贼患已平!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何进眉头紧锁,与袁隗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好!好!汉灵帝刘宏拍了拍手,脸上终于有了些神采,张爱卿果然不负朕望!
张让趁机上前:陛下,巨鹿侯立此大功,实乃国家栋梁。如今黄巾反贼在冀、青、徐、豫、幽、兖等州声势浩大,臣以为,当授张羽都督冀州、青州、兖州、徐州四州诸军事,使其能统筹四州兵力,和皇甫嵩、朱儁等兵马共同剿灭黄巾反贼。
话音刚落,何进便大步出列: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汉灵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对惊得一怔:大将军何出此言?
何进拱手道:巨鹿侯虽有小胜,但夸大其词之处甚多。臣接到前线军报,所谓斩首万余不过虚报战功,实际斩获不足三千。且冀州黄巾主力仍在,张宝更是毫发无损。此时授予四州兵权,恐有不妥!
张让冷笑一声:大将军此言差矣。巨鹿侯战功有目共睹,若非他奋力拼杀,冀州早已沦陷。如今贼势虽未全灭,但士气已挫,正宜乘胜追击。若因循守旧,分兵而治,只会贻误战机!
张常侍此言荒谬!太傅袁隗出列反驳,四州之地,关乎半壁江山,岂能轻授一人?且张羽出身商贾,资历尚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袁太傅此言,莫非是看不起商贾子弟?陛下用人唯才,何论出身?
你——袁隗脸色涨红。
够了!汉灵帝刘宏不耐烦地挥手,吵得朕头疼。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张让见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陛下息怒。臣等也是为国事着想。不如这样,巨鹿侯确实战功卓着,不如先授予他冀、青、兖三州军事,保留徐州仍归朝廷直辖,以示恩威并重?
何进还想反对,却被身后的侍中王允轻轻拉住了衣袖。王允低声道:大将军,三州虽多,但比四州已是让步。若再反对,恐惹陛下不快。
汉灵帝刘宏打了个哈欠:就依张常侍所言吧。封巨鹿侯张羽为镇军将军,节制冀、青、兖三州诸军事,赐持节。具体诏令由尚书台拟定。
陛下圣明!张让立刻跪拜,眼角余光瞥见何进铁青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
朝会结束后,张让匆匆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命人备好笔墨,亲自给张羽写信。信中先告知了朝廷的封赏,然后笔锋一转:
...刘焉新任冀州刺史,屡次与咱家作对。此人乃党人一脉,若不除之,必为大患。汝既节制三州军事,当寻机除此眼中钉...
写罢,张让将信交给心腹,叮嘱道:务必交到张羽的飞奴兵手里,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何进正与袁绍、袁槐等人在大将军府密议。
张让这阉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何进一拳砸在案几上,酒樽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张羽是什么东西?一个靠贿赂十常侍起家的商人,如今竟要节制三州军事!
袁绍沉吟道:大将军息怒。今日虽未能完全阻止,但好歹没让张羽拿到徐州。而且...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机会?何进皱眉。
袁槐接过话头:正是。张羽此人贪婪,如今权柄在握,必会变本加厉。我们只需派人暗中收集其罪证,待时机成熟,一举弹劾,连张让也脱不了干系。
何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点头:好!就这么办。本初,此事就交给你安排。
袁绍拱手应诺,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冀州治所高邑县。
新任冀州刺史刘焉正在府中翻阅卷宗。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刚正不阿的气质。案几上堆满了关于张羽的军报和奏章。
大人,主簿匆匆进来,刚接到消息,朝廷已封张羽为镇军将军,节制三州军事。
刘焉手中的竹简地一声落在案上:果然如此!张让那阉宦,竟真敢如此妄为!
更麻烦的是,主簿低声道,张羽已被赐予持节特权,可先斩后奏...
刘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队张羽驻扎在高邑县的士兵正穿过街道。
张羽此人,乃宦官手中的刀。刘焉沉声道,如今他大权在握,又有张让为靠山,天下恐无宁日矣。
主簿忧心忡忡:大人,您前日才弹劾张羽的事情,恐张羽已记恨在心里...
刘焉冷笑一声:本官身为皇室宗亲因为大汉朝廷着想。即便他是张让的爪牙,本官也绝不退缩!
第83章 刺杀刘焉 斥候八部
数天之后,张羽终于收到了来自飞奴的加密信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一眼便认出这是张让的来信。张羽迅速浏览了信件内容,脸上随即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在房间里四处踱步,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然后,他匆匆忙忙地走出房门,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侯府里的每一个人。
“镇军将军!”张羽激动地喊道,“这可是朝廷册封的三品重号将军啊!比我当初给高顺自封的镇军将军要有权威多了!”
众人听闻,都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惊喜和羡慕之情。这个消息对于侯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荣耀。
更让张羽高兴的是,随着这个新的任命,他所掌握的兵权也大大增加了。原本他只是都督冀州诸军事,现在则兼顾到了冀、青、兖三州诸军事。这意味着这三州的士兵都将听从他的调度,他可以直接在这三州募兵,兵源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如此一来,张羽不仅拥有了更多的兵力,而且在出入三州之地时也会变得更加方便。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次都要逐个打招呼,而是可以自由通行,这无疑为他的军事行动提供了更大的便利。
然而,正当张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他的目光却被最后的要求所吸引——杀死刘焉。这个要求让张羽陷入了沉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美姬掌控的斥候营去完成。
张羽之所以会这样决定,并非仅仅因为这是张让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对刘焉早已心怀不满。在王芬担任冀州刺史期间,两人虽然各自为政,但至少还能相安无事。然而,自从刘焉接任刺史一职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刘焉在政令上对张羽百般刁难,使得张羽虽然名义上都督冀州诸军事,但实际上却被局限在了军事领域。在政令方面,他的权力被大大削弱,只能龟缩在常山郡,甚至连在冀州其他郡县筹集粮草这样的事情都变得困难重重。
面对刘焉的种种限制和打压,张羽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因此,即使没有张让的指示,他也早已对刘焉动了杀心。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张羽自然不会放过,他相信美姬一定会安排好人,能够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
美姬下去后,张羽又叫来刘柔问“这几天郭瑶三姐妹如何了?”
刘柔回答道:“刚开始那几天,郭瑶整天大喊大叫,哭闹不止,泪流满面,根本不肯吃饭。她的两个姐姐见此情形,实在饿得受不了,便率先向美姬求饶。美姬见状,便安排人给她们送来了食物。然而,郭瑶却一直紧咬牙关,不仅对送来的食物视而不见,还不停地骂人,甚至连水都不肯喝。就这样,一天过去了,郭瑶最终因为过度饥饿和缺水而晕厥过去。”
张羽听后,略作思考,然后说道:“这样吧,把郭瑶放出来,但要安排女亲卫贴身跟随,绝对不能让她出府,只能在内院里活动。为了确保安全,再给她配备三十名亲卫,由你亲自负责监管。至于张苒,先让刘汐帮你照顾一下。至于她的那两个姐姐,继续关着,等郭瑶什么时候求饶了,并且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度,再考虑放了她们。不过,绝对不能让她们饿死。”
刘柔连忙应道:“遵命!”
很快刘柔选了三十名女亲卫就来到郭瑶的房间把她的房间门锁打开,告诉她,她可以在内院自由活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也可以叫亲卫去做。
郭瑶狐疑看着刘柔问“张羽他什么意思?那我的两个姐姐呢?”
刘柔回“你的两个姐姐,夫君说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跟随他了,你的两个姐姐就会获得自由,反之她们会一直被关着,还有你的那四百多部曲,也全部看你的反应,至于夫君为什么单独把你放出来,我没问,在侯府我们都听夫君的安排,不会去怀疑夫君的决定”。
郭瑶仰天长啸说“你们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就是张羽的奴隶”。
刘柔轻笑着说“夫君对我们关爱有加,我是嫁过人的,知道谁把我当人看,谁让我活的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让女人独占半边天,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亲卫,可都是女子,在夫君这里女人和男人一样平等”。
郭瑶不信也不言语了。
高邑县·冀州刺史府内,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如一片枯叶般伏在刺史府的西墙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铁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却能在瞬间割开三层熟牛皮。她的左腕绑着三枚透骨钉,淬了马钱子的毒,见血封喉。
戌时三刻,府内换防。刺客轻点脚尖,狸猫般翻上屋檐。她的靴底裹着棉布,踩在青瓦上无声无息。廊下两名侍卫正低声抱怨着近日的清剿行动,其中一人忽然脖颈一凉——软剑已从他喉间掠过,血还未溅出,另一人的太阳穴便被透骨钉钉穿。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花窗。刘焉正伏案疾书,烛火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没有丝毫犹豫,袖中甩出一条乌金链,链头尖锐如蝎尾,直取刘焉后心!
“铛!” 链刃撞上一柄横来的环首刀——侍卫长王恪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这一击。刺客眼神一冷,左手翻出三枚铁蒺藜,甩手掷出。王恪挥刀格挡,却仍有一枚扎进他的肩胛,毒素瞬间蔓延,他的手臂开始抽搐。
“有刺客!护——”
王恪的喊声戛然而止。刺客的软剑如银蛇吐信,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刘焉大惊,猛地掀翻案几,竹简、笔墨哗啦散落一地。他拔出佩剑“青霜”,剑锋寒光凛冽。
“你是谁!”刘焉厉喝,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劈来。
刺客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他左侧,软剑一抖,剑尖毒蛇般缠上刘焉的手腕。“嗤——”血花迸溅,刘焉的右手筋腱被挑断,青霜剑当啷坠地。
刘焉痛吼一声,左手抓起案上的青铜灯台,狠狠砸向刺客面门!她偏头闪避,灯台擦过她的耳际,火油泼洒,瞬间引燃了地上的竹简。
火光中,刘焉踉跄后退,撞开了身后的屏风。刺客不给喘息之机,软剑再出,直刺他心窝!
刘焉突然狞笑,袖中滑出一柄袖箭,“嗖”地射向刺客咽喉!
刺客猛地仰身,箭矢擦着她的锁骨划过,带出一线血痕。她眼中杀意暴涨,左手乌金链甩出,缠住刘焉的脚踝,猛地一拉!
刘焉重重摔倒在地,还未及爬起,刺客的软剑已如闪电般刺下——
“噗!” 剑锋贯穿咽喉,血沫从刘焉嘴角涌出。他的瞳孔渐渐涣散,最后看到的,是刺客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睛。
府内大乱,火光冲天。刺客纵身跃上屋脊,消失在夜色中。
而内院,刘璋被老仆匆匆推上马车。
“公子,快走!去洛阳!”老仆嘶声道。
刘璋回头,望着燃烧的刺史府,眼中满是恐惧与仇恨。车轮碾过官道,向东疾驰。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
女刺客曾是巨鹿郡里一个小村落的猎户之女,父母死于瘟疫。年幼的她为了生存在街头卖身为奴,被张羽路过买回去当婢女赐名叶寒衣,后被美姬发现此女不简单,身手矫健还有一定的习武天赋,随后被带到女兵训练营训练,最后因优异表现被选入“斥候营刺杀部”,经过几年的历练成为了斥候营八部当中的刺杀部冀州分部高邑县负责人。
特别注解:斥候八部分为耳目部(只管听)、信息部(各类上报的信息刷选)、暗杀部(负责暗杀)、侦查部(行军途中巡逻和提前打探消息的)、细作部(只管潜伏)、刺奸部(反间谍)、行动部(只管做)、死侍部(底牌)
第84章 董卓接替卢植
公元184年7月,广宗城外汉军大营旌旗猎猎。原本卢字帅旗已被撤下,换上了墨黑底色绣金边的字大旗。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躁动,仿佛连蝉鸣都比往日更加刺耳,本该是麦浪翻滚的季节,田野里却横七竖八地躺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刘备站在营帐外,手搭凉棚望向不远处的广宗城墙。那土黄色的城墙上人头攒动,黄巾军的杏黄旗帜在热风中无力地耷拉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身旁的关羽低声道:卢中郎稳扎稳打,眼看城中粮草将尽,此时换将...
大哥慎言。关羽丹凤眼微眯,长须在风中轻拂,朝廷既有决断,我等听命便是。
张飞从后面大步走来,丈八蛇矛重重杵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俺刚去中军帐转了一圈,那董卓好大的排场!从西凉带来的亲兵把中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宗副将求见都要通报三次!
刘备眉头微蹙。他听闻过董卓的名声——西凉猛将,战功赫赫,但也以暴虐闻名。卢植被以罪名押解回京,朝廷派此人接替,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又过了几日,刘备站在营帐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双股剑的剑柄。远处广宗城高耸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大哥,听说那董卓今日又要召集众将议事。张飞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黝黑的脸上沾着尘土,丈八蛇矛的矛尖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关羽丹凤眼微眯,长须在风中轻拂:卢中郎被囚车押往洛阳才月余,这董卓就急不可耐要改弦更张。
刘备叹了口气,手指向大营中央那座新扎的华丽军帐——比卢植原先的帐篷大了整整三倍,帐顶还插着五彩羽毛装饰的旌节。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帐内灯火通明,董卓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主座的全部空间。他身披金线绣花的战甲,腰间却松松垮垮地挂着天子御赐的宝剑,显然并不习惯佩戴武器。左右站着他的西凉亲信,个个面目狰狞。
诸位!董卓的声音像破锣般刺耳,卢子干畏敌如虎,围城半载徒耗粮饷。本帅奉皇命取而代之,当以雷霆之势踏平广宗!
宗员站在武将首位,眉头紧锁却不敢出言反对。这位卢植的副将如今不得不向一个毫无剿匪经验的西凉武夫低头。
刘备注意到董卓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地图——那上面用朱砂画着几条粗犷的箭头,直指广宗城门。完全没有考虑城墙高度、守军布防等细节。
末将以为,刘备上前一步拱手道,张梁据城死守,我军强攻恐伤亡过重。不如继续断其粮道,待其...
住口!董卓一掌拍在案几上,酒樽震得跳起,区区义勇统领也敢妄议军机?本帅带来西凉精骑五千,加上原有兵力,明日必破此城!
关羽脸色一沉,手握长矛就要上前,被刘备一个眼神制止。张飞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竖起,鼻孔喷着粗气。
董卓眯起小眼睛扫视众将:李傕率三千弓弩手压制城头;郭汜带冲车攻南门;宗员部与本部中军主攻东门。他肥短的手指在地图上戳出油渍,刘备,你部为先锋,率先登城!
帐外夜色渐深,刘备三兄弟回到自己的营帐。张飞一脚踢翻水罐:这厮把攻城当儿戏!广宗城墙高达五丈,守军箭矢充足,强攻岂不是让弟兄们送死?
关羽抚须冷笑:他西凉军在后压阵,却让我等去填护城河。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消耗非他嫡系的部队。
刘备擦拭着双股剑,剑身映出他忧虑的面容:卢中郎深沟高垒之策本已见效,张梁粮草将尽。如今...他摇摇头,但圣命难违,明日我等须见机行事。
次日拂晓,战鼓震天。汉军如潮水般涌向广宗城墙,最前排的士兵扛着数十架云梯,后面跟着包铁皮的冲车。董卓骑着西域良驹,在三百西凉铁骑护卫下于后方督战。
放箭!李傕一声令下,三千弓弩手同时发射。箭雨遮蔽了晨光,钉在城垛上发出密集的啄木鸟般的声响。但黄巾军早有准备,大部分箭矢被竖起的门板挡住。
冲啊!刘备高举双股剑,率领本部两千兵士冲向城墙。他们刚进入百步距离,城头突然竖起数百面黄旗。
苍天已死!张梁身披黄色道袍出现在城楼,手中桃木剑向下一指,黄天当立!
滚石檑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将三名汉军砸成肉泥,鲜血溅在刘备铠甲上。云梯刚搭上城墙,黄巾军就用铁叉将其推倒,梯上士兵惨叫着坠落。
小心热油!关羽大喝一声,拽着刘备向后退去。下一秒,滚烫的桐油从城头泼下,十几个汉军瞬间变成火人,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战场。
张飞怒目圆睁,丈八蛇矛挑飞一支射来的箭矢:大哥!这样打下去弟兄们都要死光了!
刘备转头看向中军方向——董卓正在鞭打一个传令兵,显然对进攻受阻暴怒不已。宗员率领的主力被阻在护城河边,河水已被尸体染红。
正午时分,战场上已堆积了上千具汉军尸体。忽然,广宗东门轰然洞开,一支黄巾军呐喊着冲出。
敌军溃逃了!董卓兴奋得满脸油光,全军追击!生擒张梁者赏千金!
刘备却心头一紧——那些的黄巾军虽丢盔弃甲,队形却出奇地整齐。他急令本部停止追击,但董卓亲率的西凉铁骑已如狂风般卷过战场。
有埋伏!关羽突然大喝。只见道路两侧枯黄的芦苇丛中骤然立起无数黄旗,埋伏的弓弩手同时放箭。冲在最前的西凉骑兵人仰马翻。
张梁站在一处土丘上大笑:董卓匹夫,中我妙计矣!他桃木剑一挥,埋伏的黄巾军推出数十辆装满干柴的辎重车,点燃后推向汉军。
火借风势,瞬间形成一道火墙。战马惊嘶,阵型大乱。李傕的弓弩手被自家骑兵冲散,郭汜的冲车部队在狭窄地形转圜不得,成了活靶子。
结圆阵!保护伤兵!刘备高喊着组织残部。关羽用长矛挡开飞来的箭矢;张飞怒吼如雷,蛇矛连挑数名逼近的黄巾力士。
混乱中,刘备看见董卓在亲卫保护下砍杀挡路的汉军溃兵,向安全处逃窜。宗员头盔不知去向,额头流血仍在试图收拢部队,但败局已定。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汉军丢下四千多具尸体溃退回营,伤兵的呻吟声彻夜不息。刘备的两千人只剩不到一千人,关羽左臂中箭,张飞背上被火燎出一片水泡。
中军帐内,董卓正暴跳如雷地踢打跪在地上的斥候:废物!全是废物!他转身看到刘备三人,眼中凶光一闪,刘县尉临阵畏缩,该当何罪?
宗员急忙上前:董公,若非玄德及时收拢残部,伤亡更甚。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整军备...
闭嘴!董卓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明日再战,后退者斩!
回到营帐,张飞一拳砸断案几:这屠夫葬送数千将士性命,还敢怪罪他人!
关羽包扎着伤口冷笑:他西凉嫡系伤亡不过数百,死的都是各地征调的兵马。此人心思歹毒,昭然若揭。
刘备望着帐外蹒跚行走的伤兵,耳中满是他们的痛苦呻吟:卢公在时,爱兵如子。如今...他声音哽咽,明日若再强攻,我等...
一个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跌进帐内,董...董帅下令连夜拔营!
三人愕然相视。片刻后,营外响起西凉军特有的牛角号声——那是撤退的信号。透过帐帘,他们看见董卓的亲信部队已经在收拾行装,而普通士兵还茫然不知。
宗员匆匆赶来,脸色灰败:朝廷来了密使...董卓贿赂十常侍,将败仗责任推给卢公和我们...他改任河东太守,即刻赴任...
张飞怒极反笑:好个奸贼!害死这么多人命,自己反倒升官发财!
关羽凤目含威:如此朝廷,如此将帅,汉室江山...…
刘备按住关羽的手臂,摇了摇头。帐外,雨开始落下,冲刷着血迹斑斑的土地,却洗不净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愤怒。
第85章 皇甫嵩接替董卓
公元184年8月暮色中的广宗城外,汉军大营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营寨外围的鹿角栅栏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战斗的血迹,几只乌鸦落在上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啼叫。中军大帐前,两名持戟卫士如雕塑般挺立,他们的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帐内,皇甫嵩正俯身研究着案几上的地形图。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将鬓角已见霜白,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他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注着二字的墨点上。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支军队的部署:北面是宗员率领的五千步卒,南面是朱儁的一万五千士兵,而正对着广宗西门的,则是他亲自统领的一万精锐。
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地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启禀将军,董卓残部已退至三十里外的清河渡口。
皇甫嵩头也不抬地问道:董仲颖走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斥候犹豫了一下:董将军说...说广宗城是块硬骨头,让将军...小心牙齿。
帐中诸将闻言色变,唯独皇甫嵩轻笑一声。他直起身子,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董仲颖啃不动的骨头,不代表我皇甫义真也啃不动。他转向身旁的书记官:给朝廷的奏报写好了吗?
回将军,已拟好草稿。书记官连忙奉上竹简。
皇甫嵩扫了一眼,摇头道:旬月可克旬日必破这话让帐中诸将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亲兵端来晚膳: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菜,还有一小壶酒。皇甫嵩摆手示意亲兵退下,却突然问道:今日是初几?
回将军,八月初九。
皇甫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走到帐外。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得血红,广宗城头的黄巾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凝视良久,突然对紧随其后的宗员说: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加餐,每人赏酒一升。
宗员惊讶道:将军,这是为何?
皇甫嵩的目光依然盯着远处的城墙:让将士们好好吃一顿。三日后,我要在那城头上插满汉军旗帜。
广宗城内,张梁正在巡视城防。这座原本繁华的县城如今已面目全非,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木料都拿去加固城墙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血腥、汗臭和腐烂食物的古怪气味。
将军,东城墙有三处缺口还没补好。一名满脸烟灰的校尉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弟兄们实在没力气了...
张梁一把揪住校尉的衣领,将他拉到城墙垛口前:看看下面!汉军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你以为他们是在这里游山玩水吗?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校尉脸上,今晚不把缺口补好,我就把你扔下去填缺口!
校尉连滚带爬地跑去督工后,张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城里的粮食...
我知道!张梁粗暴地打断他,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大哥临终前说过,地公将军张宝正在集结援军。只要再坚持十天...他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挂着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张角临终前交给他的符咒。
这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汉军骑兵耀武扬威地来到城下百步之处,为首的将领摘下头盔,竟然是个年轻小将。
城上的反贼听着!那小将声音洪亮,我乃骑都尉曹操!尔等已是瓮中之鳖,何不早降?
张梁勃然大怒,夺过身旁士兵的弓箭就要射。副将急忙拦住:将军小心有诈!那曹操素来狡诈...
话音未落,曹操突然一挥手,数十名汉军弓弩手从马后现身,一轮箭雨呼啸而来。张梁急忙俯身,只听夺夺夺一阵响,箭矢深深钉入城墙木柱。其中一支箭上还绑着一块白布。
副将取下白布展开,上面写着:斩张梁首级来降者,封列侯,赏千金。
张梁冷笑一声,将白布撕得粉碎。他转身对守城将士高喊:弟兄们!汉狗说取我首级可封侯!你们谁想要这富贵?
城墙上一片寂静,突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嘶声喊道:我等誓死追随人公将军!
这喊声如同点燃了火油,顿时城头上响起一片呐喊:誓死追随人公将军!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曹操在城下听见这山呼海啸般的喊声,脸色微变,急忙勒马后退。张梁趁机下令:放箭!
数百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汉军,曹操等人慌忙撤退,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但张梁脸上却没有喜色,他注意到汉军撤退时队形丝毫不乱,这绝不是真正的溃退。
加强戒备,他对副将说,我总觉得皇甫嵩在谋划什么...
汉军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皇甫嵩正在听取各营将领的汇报。
北门守军约六千人,多是老弱。斥候队长详细汇报着侦查结果,西门守军最为精锐,约有八千人,由张梁亲自坐镇。
曹操此时已换了一身便装,正在包扎左臂的箭伤。张梁此人凶悍异常,他龇牙咧嘴地说,不过城中守军确实已经疲惫不堪。末将观察到,他们射箭的力道大不如前。
皇甫嵩点点头,转向朱儁:朱将军,你怎么看?
朱儁捋着胡须道:兵法云,十则围之。我军虽有三万之众,但广宗城高池深,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这时,一直沉默的宗员突然开口:将军,末将有一计。
皇甫嵩示意他继续。宗员走到沙盘前,指着西门说:今日曹都尉佯攻时,末将注意到西门守军反应最为激烈。张梁此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若我们...
随着宗员的讲述,皇甫嵩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待宗员说完,他猛地一拍案几:好!就这么办!
他随即开始调兵遣将:
朱儁将军,你率一万五千人于子时在北门佯攻,务必要让守军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在北。
曹都尉,你带五百死士,携带火油、绳索,从东南角水门潜入。
宗员,你领一万精锐埋伏在西门三里外的树林中,以三声号角为令。
其余各部,随我坐镇中军。
部署完毕,皇甫嵩环视众将:此战关系重大,望诸位同心协力。破城之后,我必向朝廷为诸位请功!
众将轰然应诺。待众人离去后,皇甫嵩独坐帐中,从怀中取出一封家书。信是半月前从安定郡老家寄来的,妻子在信中告诉他,长子皇甫坚寿已通过孝廉选拔。老将军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将家书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将军为何...一旁的亲兵不解地问。
皇甫嵩淡淡道:明日此时,要么广宗已破,要么我等已成枯骨。何必留着这些牵挂。
子时将至,广宗城北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朱儁率领的一万五千人举着火把,如一条火龙般冲向城墙。守军慌忙应战,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快!增援北门!张梁一边披甲一边怒吼。他刚冲出府衙,副将就急匆匆赶来:将军!西门也有动静!
张梁心头一紧,立即分兵两路:你带五千人去北门,我亲自守西门!
此时的西门城墙上,守军紧张地盯着城外漆黑的夜色。突然,一阵奇怪的声从城墙下方传来。
什么声音?一个士兵探头张望。下一秒,一支弩箭突然从黑暗中射来,正中他的咽喉。紧接着,数十条绳索从城墙外抛上来,铁钩牢牢扣住垛口。
敌袭!敌...示警的喊声戛然而止。曹操率领的死士如鬼魅般攀上城墙,见人就杀。他们每个人都口衔短刀,动作迅捷如豹。转眼间,西门城头就陷入了混战。
与此同时,东南角的水门处,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他们用油布包裹着火种,顺着水道潜入城内。一刻钟后,粮仓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惊慌的喊叫声在城中四处响起。守军乱作一团,有人要去救火,有人要守城,还有人开始趁乱抢劫。
张梁此时正在西门苦战。他手中的环首刀已经砍卷了刃,铠甲上沾满了鲜血。顶住!给我顶住!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局势已经失控。
突然,城外传来三声悠长的号角。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宗员率领的一万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冲车重重地撞击着城门,每一下都让整个城墙为之震颤。
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开。汉军铁骑如洪水般涌入城内。张梁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仍不退却,反而带着亲卫逆流而上。
张梁在此!汉狗受死!他怒吼着冲入敌阵,环首刀舞出一道道寒光,转眼间就有五六个汉军士兵倒下。但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张梁右眼。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一把将箭矢连着眼珠拔出。皇甫嵩!我要你的命!他疯狂地挥舞着大刀,竟然又冲出了十几步。
高处的望楼上,皇甫嵩放下长弓,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要活捉张梁。
但命令还未传达下去,战场形势又变。张梁的亲卫已经死伤殆尽,他本人也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中。这个黄巾军的最后领袖用刀支撑着身体,竟然没有倒下。
苍天...已死...他嘶哑地喊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黄天...当...
话未说完,一柄长刀划过,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躯体依然站立了数息,才轰然倒下。
天光微亮时,广宗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路边的沟渠。汉军士兵正在逐屋搜查残敌,不时传来零星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皇甫嵩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战场。经过一夜激战,这位老将军依然腰背挺直,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疲惫。当他来到西门时,士兵们正在清理堆积如山的尸体。
将军,找到张梁的首级了。宗员捧着一个木盒走来。盒中的人头双目圆睁,须发怒张,竟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皇甫嵩凝视片刻,轻叹一声:好歹也是一方豪杰。以诸侯之礼葬之。
这时,朱儁押着一队俘虏走来:将军,这些都是黄巾军的头目,如何处置?
俘虏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突然挣扎着喊道:皇甫嵩!你助纣为虐!汉室气数已尽,你...
皇甫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拉下去,好生看管。待审问清楚后再作处置。
他继续向前走,来到城中心的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平民,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位征服者。皇甫嵩登上高台,环视众人,突然深深一揖。
诸位乡亲,皇甫嵩奉旨讨逆,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皇甫嵩直起身,继续道:黄巾之乱,根源在于官吏贪暴,民生困苦。今逆首已诛,本将当奏明圣上,减免广宗三年赋税。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跪下:将军仁德...
离开广场后,宗员不解地问:将军何必对这些反贼如此宽厚?
皇甫嵩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声道:你以为我们打败的只是张梁吗?我们打败的是成千上万走投无路的百姓。若朝廷不能改弦更张,今日杀一个张梁,明日还会有李梁、王梁...
正说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信使滚鞍下马,奉上一封漆书:报!冀州急报!张宝率十万大军正向广宗杀来!
众将闻言色变,唯独皇甫嵩神色如常。他接过军报,看也不看就递给宗员: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开拔,迎战张宝。
他转身走向临时帅府,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广宗城头的汉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新的征战即将开始。
第86章 八公子、郭瑶醒悟
侯府内一片静谧,张羽和其他众女都面色凝重地守候在蒯萦的房门前,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焦虑和期待。
此刻,蒯萦正在产房里经历着人生中最为艰难的时刻——分娩。刘汐和华灵则紧张地忙碌着,她们相互配合,全力以赴地为蒯萦接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蒯萦的分娩过程却异常漫长,这让张羽和其他人都不禁有些焦急起来。他们在门外踱步,不时向里张望,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侯府的宁静,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孩子终于降生了!
张羽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不顾众人的劝阻,径直冲进了产房。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蒯萦身上,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处于昏迷状态。
张羽心急如焚,连忙询问刘汐:“蒯萦她怎么样了?”
刘汐安慰道:“夫君莫急,蒯萦并无大碍,只是生产过程过于艰难,身体有些虚弱,暂时昏迷了过去。只要好好休息,慢慢就会恢复的。”
听到这里,张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华灵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对张羽说道:“君侯,恭喜您啊,是个小公子呢!您可想好给小公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张羽微微一笑,略作思索后说道:“就叫张羽秤吧。”
华灵闻言,不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疑惑地问道:“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张羽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看着华灵说道:“小姑娘,你觉得这名字有何不妥吗?若是不满意,不如你给我生一个,名字由你来取,如何啊?”
华灵小脸一红说“谁要给你生”然后就跑掉了,众人则是都笑了。
过了一个时辰蒯萦也醒了,当得知自己生了一个儿子,那是相当的高兴,这可是她们家族的希望。
另一边由于张宁也生产在即,所以张梁的阵亡消息,在侯府内是封锁的。
一日张羽在后厅吃饭,荀彧和田丰一起过来找张羽,两人看到张羽后都是躬身一拜说“君侯我们有要事”。
张羽不紧不慢地说“文若、元皓你们吃过饭了吗?没吃过一起”。
荀彧和田丰回“已经吃过了”。
张羽说“那你们说吧,在这里也可以说”。
荀彧开口说“皇甫嵩战胜颖川的波才后,接替董卓已经打下广宗县,如果我们还是窝在元氏县不出击的话,我怕朝堂中那些人会对侯爷不利”。
田丰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张羽继续吃着饭说“来人呐,传令赵云带六千人去收复廮陶县并携带郭家四百多部曲为先锋,传令耿武带八千人去收复巨鹿县以宁夫人一千多部曲为先锋,
亲卫领命而去,荀彧和田丰都是笑着说“侯爷英明”。
张羽笑着说“来来来再吃点”。
另一边郭瑶听说张羽安排郭家部曲为先锋去收复廮陶县,激动地吵着要见张羽,刘柔带郭瑶来到张羽的书房,此时张羽刚吃好饭,在享受着婢女们的按摩。
刘柔进门还没开口,郭瑶就说“你要让郭家部曲去做先锋,那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张羽猛地一瞪眼,虽然小小的单眼皮眼睛看不出瞪眼的效果,刘柔看样式忙拦着郭瑶“瑶妹请你尊重夫君”。
郭瑶怒气说“有何好尊重的,他尊重过我吗?”
张羽反而笑说“我一开始对你多好,你应该知道,后来为什么对你那样,你也知道,你口含其意要杀我,我现在这样对你已经够容忍度很高了”。
郭瑶说“我全家被黄巾军所杀,你帮着黄巾军就是我的敌人”。
张羽大笑说“我帮黄巾军?真是天下之可笑也,我帮黄巾军,我干嘛还派兵去镇压,我帮黄巾军,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就因为我不让你伤害张宁?我看你脑子还没清醒?完全不是那个熟读兵法善于排兵布阵的郭大小姐,而是一个傻白甜,你也不想想我的猛将韩猛被谁杀了,我那次攻城死了五千多士兵,又是怎么死的”。
张羽喝了水后继续说“如果我帮黄巾军,我那时候打廮陶县干嘛,直接绕开回元氏县不就好了,干嘛还损兵折将的打下来,就为了拿些粮食吗?我是不是捡了芝麻忘了西瓜,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郭瑶”张羽大声喊道。
郭瑶愣住她这段时间是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把所有人都敌对了。
张羽吼道“不为你,我就不会死那五千多人和我的爱将韩猛,我都不敢对其他人说,别人知道了我为了一个女人损失那么大,都要笑话我,以后谁还会愿意听我的,你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没有我,你的两个姐姐老早就死在城里,暴尸城里,我为什么现在还关着她们,是希望通过她们让你清醒”。
“还有你那四百部曲跟你一样脑子没有,带着人在军营闹事,请问跟随宁夫人嫁过来的部曲参加过黄巾吗?,他们杀过你们郭家人吗?按你的道理家里有个人杀人了,其他人都是杀人犯,反而你们郭家部曲带人在军营就可以乱杀人,而我最后却让郭家部曲和宁夫人部曲一起去做苦力,现在也是一起为先锋,对他们公平吗?”张羽问。
“你换位思考一下,这是给他们不干苦力,脱罪的一种方法,如果你不愿意我这就换他们下来,让他们继续去做苦力,其他我也不想跟你说了,太累,太气人了,一个救你帮你的人,还整天要被你杀,我哪里去说理去”张羽说。
随后张羽匆匆离开,就留郭瑶一人原地恍惚。
刘柔在旁边拍了一下郭瑶肩膀,说了一句“夫君对你应该是我们这么多人中最好的,你却恨夫君最深,真的理解不了”。
刘柔也紧跟张羽离开了。
郭瑶呆立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张羽的话。那些曾经被仇恨蒙蔽而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张羽对自己的种种好,想起自己口出恶言要杀他时他眼中的失望。
许久,郭瑶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头,泪水夺眶而出。她痛恨自己的愚蠢和冲动,竟然如此误解张羽的一片苦心。
郭瑶站起身来,眼神逐渐坚定。她决定去找张羽,向他道歉,弥补自己的过错。她快步走出书房,四处打听张羽的下落。终于得知张羽去了水池洗澡,便急忙赶了过去。
到了水池,郭瑶看到张羽正在和一群女子嬉闹,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水池旁边,扑通一声跪下,泣声道:“夫君,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糊涂,您原谅我吧。”
正在嬉闹的众人中,突然有一个人瞥见了跪在一旁的郭瑶,他立刻高声呼喊还在尽情玩耍的张羽:“夫君,你快瞧,快瞧那边!”张羽闻言,转头望去,只见郭瑶正跪在水池边上,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散乱不堪。
张羽定睛一看,只听得郭瑶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夫君,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糊涂,您原谅我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凄惨。
张羽见状,缓缓从水池中站起身来,李莹和李雪见状,急忙上前为他披上衣服。待张羽穿戴整齐后,他迈步走到郭瑶面前,轻声说道:“起来吧,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就好生在侯府里待着,尽到夫人的本分。还有,与其他夫人之间的关系也该缓和一下。至于你的两个姐姐,我等会儿便吩咐亲卫将她们放出来,继续让她们住在内院,不过可以自由活动。”
然而,郭瑶依旧跪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张羽见状,眉头微皱,说道:“怎么,还需要我扶你起来不成?”
郭瑶听到这句话,如梦初醒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尽管郭瑶此刻已经醒悟,但张羽心中的那根刺却并未因此而消除。毕竟,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去的。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羽依旧像往常一样,并未与郭瑶同房。
第1章 魂穿三国 语言不通
“咚!”
一声闷响,伴随腰间钻心的剧痛,张羽整个人从硬邦邦的“床”上滚了下来。
“嘶……老腰要断了……” 他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揉着后腰,意识还在刚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打转。“上个厕所……嗯?”
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昏黄的光线,雕花的木梁,青砖的地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陈木、草药和淡淡熏香的、从未闻过的气味。
不是他那间贴满海报、扔着脏袜子的出租屋!
“卧槽!还在梦里?盗梦空间?” 张羽一个激灵,猛地坐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环顾四周,入眼皆是古意森森:厚重的木质家具、素雅的帷幔、铜制的灯盏……窗外树影婆娑,投在窗纸上如同鬼魅乱舞。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古宅心慌慌啊……” 他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哧溜”一下缩回了那张挂着素色帐幔的雕花大床上,一把扯过带着阳光味道(也许是霉味)的锦被,死死蒙住了头。
黑暗和窒息感包裹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被子里的空气迅速变得湿热粘稠,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憋醒就好了……” 他自我催眠。
不知过了多久,闷得实在受不了,他才像做贼似的,一点点、一点点地将被子往下拉。先是露出一只因为紧张而瞪得溜圆的小眼睛(单眼皮在此刻显得格外谨慎),小心翼翼地扫视——
雕梁画栋,古韵盎然。纹丝未变。
“妈呀!” 那点侥幸心理彻底粉碎。这不是梦!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
就在他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死寂。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清脆的声音,语调恭敬,但吐出的音节……怪异!扭曲!完全听不懂!像是某种古老晦涩的方言,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陌生的疏离感。(注:中古汉语发音与现代差异巨大)
张羽吓得一哆嗦,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似乎有些疑惑。那清脆的女声又说了几句,语调带着关切。接着,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张羽从被缝里偷瞄,只见来人云鬓高挽,身着色彩明丽、质地考究的曲裾深衣,裙裾曳地,环佩微鸣。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份雍容气度已扑面而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穿着古雅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个个低眉顺眼,容貌清秀。
美妇人(张羽直觉她是主事者)目光扫过床上鼓囊囊的“被子包”,眉头微蹙,对身边一个侍女轻声吩咐了一句。那侍女立刻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张羽赖以藏身的“堡垒”——被子,给掀开了!
唰!
张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光线下,也彻底暴露在六七双充满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担忧的古装女子视线之下。他衣衫不整(古代寝衣),满头大汗,眼神惊恐茫然,活脱脱一只误入人间的傻孢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羽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汗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想开口,嗓子却像被堵住。
“你……你们是谁?” 他干涩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面的女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她们显然也听不懂他那带着现代口音的普通话。一个个歪着头,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动物。
张羽的心沉到了谷底。语言不通! 这简直是地狱开局!万幸的是……眼前都是女子,而且环肥燕瘦,姿容不俗,尤其是中间那位美妇人,虽已不算年轻,但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沉静,真当得起“沉鱼落雁”四个字。
这让骨子里有点怂、有点宅、还有点小色心的张羽,在极致的恐惧中,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胆气?
“管他呢,看美女总比看怪物强!” 色胆包天(或者说破罐破摔)之下,他心一横,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
这一站,视线更开阔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侍女们因古装而勾勒出的曼妙身姿(衣料轻薄,曲线若隐若现),最后,更是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位美艳主母的脸上。太美了!那份古典韵味,是现代整容和滤镜完全无法企及的。
他看得痴了,浑然忘了恐惧,也完全屏蔽了对方还在不断试图沟通的、他听不懂的话语。
一个侍女凑近美妇人,低声禀报:“主母,公子他……眼神发直,只盯着我们看,我们说的话,他好像一句也听不懂呢?”
美妇人眼中忧色更浓,她当机立断:“速去请医者来!”
侍女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背着药箱的老者被引了进来。他走到呆立原地的张羽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眼神,然后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在他额头、颈侧、手腕处按了按,又示意他张嘴看舌苔,甚至还捏了捏他的胳膊腿。
一套检查下来,老者捋着胡须,对美妇人躬身道:“主母,公子躯体强健,脉象平稳,并无外伤内损之兆。
依老朽看……此症非是身疾,倒像是……‘言语迷惑’。”(注:东汉时无“失忆”概念,“言语迷惑”是医者对类似症状的形容)
美妇人急切追问:“可有解法?”
医者沉吟道:“此症奇诡,非药石可速愈。唯有静养,多让公子处于熟悉之境,由亲近之人多加言语开导,或可慢慢恢复神志清明。”
张羽听着他们叽里咕噜,看着老头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又见那美妇人时而蹙眉时而叹气,心里简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这到底演哪出啊?!”
他那副痴痴傻傻、只知盯着美女流口水的花痴样(一半是真懵,一半是看呆了),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言语迷惑”最好的佐证?
美妇人忧心忡忡地走到他面前,放柔了声音,又说了几句,眼神里满是慈爱和焦急。张羽依旧茫然摇头。
“等等!”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张羽脑海:“语言不通,文字呢?繁体字?甲骨文肯定不行,隶书楷书啥的总有点影子吧?”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几步冲到房间中央的红木圆桌旁,用手指蘸着桌上茶盏里残留的水渍,在光滑的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你们能看懂我写的吗?”(简体字,但尽量接近繁体结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面的水痕上。
美妇人凝神细看,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辨认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奇怪字形。她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伸出纤纤玉指,也蘸了点水,在张羽的字迹旁边,小心翼翼地写下几个更为古朴、结构复杂的字:
“我找人教你。”
张羽仔细辨认那几个字,虽然笔画繁复,但结构依稀可辨!他心中狂喜,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从此,张羽便在这座宛如迷宫般庞大奢华的深宅大院里住了下来。时间,成了他唯一的盟友,也是最大的敌人。
文字,是第一个堡垒。从最基础的横竖撇捺开始,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他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符号系统。
竹简、帛书取代了手机屏幕,陌生的篆隶体让他头晕眼花。他废寝忘食地临摹、记忆,手指磨出了薄茧,才勉强啃下这块硬骨头。
语言,是横亘在面前的巨大鸿沟。那些侍奉他的婢女,成了他最初的“语言老师”。
他像个最勤奋的学生,抓住一切机会听、模仿。从最简单的称谓“主母”、“公子”,到日常的“饭食”、“更衣”。
他强迫自己沉浸在语言环境里,梦里都在咿咿呀呀。饶是如此,也花了整整一年的煎熬,那些拗口的中古汉语发音才终于在他脑中连成了有意义的句子。
当他第一次清晰地听懂一个婢女说“公子,该用膳了”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真实感与震撼击中了他——这不是梦,不是cosplay,他真的来到了……东汉光和三年(公元180年)!
身份,也在日常的只言片语和观察中逐渐清晰。他叫张羽,年方十六(生于延熹八年,公元165年)。
这个信息让他心头一跳:比曹操小了整整十岁!未来的乱世枭雄们,此刻或许还寂寂无名,但时代的巨轮已经开始转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身处的家族——钜鹿张氏!一个在地方上树大根深、富甲一方的豪族。
雕梁画栋的宅邸连绵数进,仆从如云,骏马成群。然而,这份泼天富贵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刺骨的寒意。因为他是……“大贤良师”张角的旁系族侄!
“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张角三兄弟……族灭……” 这几个冰冷的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距离那场席卷天下、也注定埋葬张氏全族的滔天巨浪,只剩下不足四年!
“学骑马!” 这是生存技能。宅邸内有专门的马场。第一次被扶上那匹高大的枣红马时,张羽差点吓尿。
马儿一个响鼻,他就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摔了多少次,磨破了几层皮,才终于能在马背上稳住身形,体会风驰电掣的感觉?这身体似乎残留着一些本能,但灵魂的笨拙暴露无遗。
礼仪,是融入的铠甲。如何走路、如何行礼、如何应对尊长、如何在宴席上不失态……繁复的规矩如同无形的枷锁。
每一次躬身,每一次措辞,都小心翼翼,生怕露馅。他学的很认真,因为这关乎他能否在这个世界安全地“扮演”下去。
商贾之术,则是家族的根本。旁听管事们的汇报,看账册(那又是另一种考验),了解田产、商铺、货物、人脉……张氏的商业网络盘根错节,富可敌县。
这让他更困惑:“明明富得流油,干嘛还要造反?嫌命长吗?” 张角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另一个巨大谜团。
一年的时光,在埋头苦学和心惊胆战中飞逝。他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与那些年轻活泼的婢女们混熟了,嬉笑打闹是常事。青春躁动下,也曾有过肌肤之亲、翻云覆雨(至于为何无人珠胎暗结?他后来才明白,是那位“主母”的手段——未成婚前,绝不容许庶子出生,即便是成婚后,婢女能生育的也需严格掌控)。
这也导致了主母对他“耽于女色”、“不思进取”的强烈不满。按礼,去年他就该议亲了,却因他“言语不通、状若痴傻”而耽搁下来。
这天,张羽正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一边啃着时令水果,一边对着水中的倒影发愁:“四年……怎么跑路?跑去哪儿?没钱没势,这乱世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他捏了捏自己算不上俊朗的脸,“文不成武不就,长得还一般,胆子还小……真是天崩开局!”
“公子!” 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怨自愁。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春香,脸蛋红扑扑的,“主母请您速去前厅,有贵客到访!”
“哦?就来!” 张羽拍拍屁股站起身,习惯性地想拍一下春香的肩膀表示“收到”,春香却像受惊的小鹿般轻巧躲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张羽嘿嘿一笑,整了整衣冠,跟着春香向前厅走去。心里嘀咕:“贵客?谁啊?张角本人来了?那可真是‘惊喜’了……”
步入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的前厅,张羽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的“主母”——那位救了他、养了他、也管着他的美妇人。
他连忙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羽儿拜见主母。” 然后按照规矩,垂首走到下首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羽儿,” 主母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婉,但今日似乎多了几分郑重,“这位是你梁叔父,你幼时常见,可还记得?”
张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客座首位。那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深色劲装,腰间佩剑,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张梁!黄巾军的“人公将军”!张角的三弟!未来的“反贼头子”之一!张羽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强自镇定,再次起身行礼:“侄儿张羽,拜见叔父。”
张梁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嗯,羽儿不必多礼。一年不见,身板结实了些。”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的审视。
“这位,” 主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向张梁身侧,“是你宁儿妹妹。你们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的。”
张羽的目光移过去。
只见张梁身旁,俏生生立着一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见窈窕。
她并未像厅中侍女那般穿着繁复的襦裙,而是一身简洁利落的鹅黄色胡服(便于骑射的服饰),腰间束着革带,更显腰肢纤细,身姿挺拔。
青丝如墨,简单地用一根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间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英气。她微微抿着唇,好奇地打量着张羽。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张羽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词,但觉得都不够贴切。
她美,但不是柔弱的美,而是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玉兰,清新脱俗,又带着初绽的锋芒。
尤其在那身利落胡服的映衬下,那份灵动与英气,瞬间攫住了张羽的全部心神。
他忘了张梁带来的压迫感,忘了黄巾起义的倒计时,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张宁,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咳!” 主母一声略带严厉的轻咳,如同惊雷般在张羽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神,才惊觉自己失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慌乱地再次躬身:“羽……羽儿见过宁儿妹妹。” 声音都带着颤音。
张宁被他那副呆样逗得“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随即又觉得失礼,连忙用袖子掩住嘴,但那弯弯的眉眼,泄露了她的笑意。
主母脸上有些挂不住,略带歉意地对张梁解释:“叔父莫怪。羽儿这孩子,一年前不慎摔伤,昏迷数日,醒来后便是这般……言语不清,举止偶有失当。幸得医者调治,如今身子是大好了,只是这性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梁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张羽,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他沉声道:“夫人言重了。羽儿天资聪颖,根骨上佳,尤擅技击之术,在同辈子弟中亦是佼佼者。些许小恙,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如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羽低着头,听着张梁对自己的评价——“天资聪颖?根骨上佳?尤擅技击之术?”——心里简直像打翻了五味瓶,苦涩得能拧出汁来。
“聪颖个鬼啊!武艺过人?我现在连鸡都不敢杀!这副身体以前可能是个练家子,可我现在就是个战五渣啊!
文武全废,长相路人,胆子比针眼还小……”巨大的身份落差和生存危机,伴随着眼前这位“未来人公将军”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有那位宁儿妹妹惊鸿一瞥带来的惊艳与慌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张羽牢牢困在了这东汉末年的深宅之中。
四年。只有四年。这盘死局,该怎么破?
第2章 婚礼当晚打呼噜
(三国志未记载张宁就是张角女儿,古代女性除了个别出名的,都不会记载,这里就是张梁其中一个女儿的称呼,还有张羽的张氏和张梁他们属于远亲并非近亲)
烛影摇红,映着张宁那双清冷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一层冰封的、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淬了寒霜的刀锋,刮过张羽的心头。
说来也怪,这嫌恶非但没浇熄他的兴致,反似火星溅入滚油,腾地燃起一股邪火般的征服欲。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恨不得此刻就将这朵带刺的冰莲揉碎在掌心。
若非旁支掌握了张氏这庞大家业近乎七成的命脉,人公将军张梁那如明珠般璀璨的独女——肌肤胜雪、身姿曼妙、容颜倾城的张宁,又怎会下嫁给他这个文不成武不就、才貌俱无,连身高都与“乱世枭雄”曹操相仿(意指矮小)的旁系子弟?真真是明珠暗投,鲜花插在了……张羽心里自嘲地嗤笑一声。
光和四年(公元181年,诸葛亮诞生之年)九月,深秋的肃杀被这场盛大婚礼冲淡。张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太平道三位领袖——大贤良师张角、地公将军张宝、人公将军张梁,以及张氏宗族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尽皆到场,场面煊赫一时。
张羽身着繁复华美的赤红喜服,脸上堆砌着得体的笑容,在喧嚣的宴席间穿梭如蝶。
他举着鎏金酒樽,言语热络,与每一位贵客推杯换盏。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折射出满堂的富贵与虚伪。
起初,他尚能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风仪,步履稳健,谈笑自若。然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留给他的,却是一副极不争气的酒囊。
三巡过后,那笑容便有些发僵,脚步虚浮踉跄,笑声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失控的尖锐。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火烧火燎,冷汗浸透了里衣,他却咬着牙,依旧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仿佛这辛辣的液体能浇熄他心底那丝对未来的惶恐,或是证明些什么给满堂宾客,尤其是给高坐主位、面色沉静的岳父张梁看。
“啧啧,羽哥儿这酒量…怎地退步至此?”
“可不是?吐了三回了吧?还晕了一遭!当年可是能放倒一桌子好汉的主儿!”
几个从小与他厮混的纨绔子弟低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和一丝幸灾乐祸。
当张羽最终被两名健仆几乎是架着送入洞房时,已是人事不省。
震天的呼噜取代了应有的温存,在贴着大红“囍”字的房间里回荡。
摇曳的红烛下,张宁早已自行卸下沉重的凤冠,端坐于床沿。
看着榻上那个鼾声如雷、形容委顿的“夫君”,那张在醉意下更显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攫住了她。
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这桩屈辱的婚姻里。她就这样倚着冰冷的床柱,任由泪水浸湿嫁衣,直到心力交瘁地昏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侍女们捧着铜盆、布巾、香膏,屏息静气地候在门外,不敢有丝毫惊扰。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宁已自行梳洗完毕,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仪容整洁,神情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瞥了一眼榻上依旧酣睡如死猪的张羽——鼾声依旧震耳欲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涎水,随着呼吸,鼻翼间竟滑稽地鼓起一个小小的气泡。
几个小侍女瞥见这景象,嘴角忍不住抽搐,慌忙低头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微微耸动。
“去,叫醒他。”张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侍女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谁都知道这位少爷起床气极大,尤其厌恶被人搅扰清梦,曾有下人因此被鞭笞。
张宁眸光一寒,胸中郁积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铜盆前,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盆尚带着凉意的洗漱水,朝着张羽那张酣睡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嗷——!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找死吗?!”张羽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冷水激得他头皮发麻,宿醉的头痛如重锤敲击,他捂着头,眼前金星乱冒,下意识地破口大骂,“疼死老子了!这古代的酒真他娘的不是人喝的!”他甩着湿漉漉的脑袋,赤红的眼睛凶狠地扫视四周,“谁?!给老子滚出来!”
“是吾。”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张羽这才看清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的张宁。满腔怒火瞬间化作了谄媚的嬉笑,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涎着脸凑近:“哎哟哟,原来是夫人您啊!
昨晚……嘿嘿,郎君我实在是高兴,多贪了几杯,现在还头疼欲裂呢。夫人息怒,息怒啊!”他试图去拉张宁的衣袖。
张宁嫌恶地避开,冷冷道:“辰时已过,敬舅姑(公婆)茶礼不可废,速起梳洗!”
“是是是!”张羽一拍脑门,立刻朝门外吼,“都聋了吗?没听见夫人吩咐?赶紧进来伺候公子我更衣梳洗!手脚麻利点!”
半个时辰后,勉强收拾出人样的张羽,牵着(更确切地说是拽着)依旧面罩寒霜的张宁,来到正厅。
主位之上,端坐着家主——张羽的父亲,以及将张羽视若己出的主母。
家主常年在外奔波,偌大的家业和府邸庶务,全赖这位无嗣却贤德的主母操持。
两人依礼拜见,奉上新妇茶。家主接过茶盏,看着眼前这怎么看都与“佳婿”二字沾不上边的儿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羽儿,如今你已成家,便该收心了。为父年事渐高,这份家业,是时候交到你手上了。”
他深知,在这汉灵帝卖官鬻爵、朝纲崩坏的乱世,与其让这不肖子去蹚官场那滩浑水(即便能买官),不如让他守着这泼天富贵,做个太平富家翁,远离那些刀光剑影。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气。
张羽心头一凛,面上却堆满顺从的笑容,躬身应道:“诺!父亲大人放心,孩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家主闻言,欣慰地抚须大笑,连声道好。
只有张羽自己知道,他应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家业,更是一条生路。
历史的车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正隆隆碾来。
黄巾!那个席卷天下、最终却化为焦土与血泪的名字,距离此刻,已不足三年光阴!
他需要这庞大的财富作为筹码,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他自己,或许……
也为身边这个视他如敝履的女人,谋得一线生机。
改不了大势,那就尽力改一改自己这条小鱼的轨迹吧。
第3章 古力娜美姬登场
出了大厅张羽拉着张宁直接走向新房,张宁奇怪道:“你不去店铺里往内院去干嘛?”
张宁想挣脱张羽的手,张羽直接搂腰亲了过去,张宁躲开。
张羽不悦道:“你我已成婚,昨晚未做之事,今日要补起,你拒我是何意”?
张宁生气道:“现在是白天,哪有人白天在干这个事情的,”
张羽说:“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是我的夫人,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不等张宁回话,张羽就强行要抱着张宁进房办事,可谁知张宁是从小文武双全,一出手就把张羽撂地上了,张羽疼的龇牙咧嘴。
在张宁眼中更是厌恶,自己堂堂才貌文武双全却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丑矮的一个男子。
其实张羽一米六多在古代不算矮算一般(古代有些名将除外),可惜是碰到一米七的张宁了。
张宁转头走向了内院,张羽起来后没有去追,而是看向了周围的婢女们,此时周围的婢女都低着头不敢看向张羽,张羽邪火闷生,心想给老子等着,然后出门就去了店铺。
张羽出门通常排场很大十几个保镖五六个婢女,骑马也是在学习语言中学会的,学会后张羽找了一匹不高的马,因为他恐高。
所以在外人看来很搞笑,一个骑着矮头大马的丑公子领着一帮人在街上走着,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谁,所以没人会去找不痛快,当然张羽并非恶霸,他不会去作弄其他人,甚至对周围人都挺好的,但周围人还是挺怕的,因为古代阶级还是很严重的。
张羽到了店铺,就坐在后堂看着看不懂的账簿,享受着婢女的按摩,闭眼休息,真舒服,天天如此该有多好,
唯一的可惜的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不过没事,起码不用做牛马了,也不用天天为钱烦恼了,因为投了一个好胎,虽然也就剩下三年了,对哦剩下三年,准确说两年。
张羽睁开眼叫喊着,婢女在旁边被吓了一跳,公子是不是奴婢把你按疼了,张羽没看婢女一眼,说“不是”。
此刻外面的店铺管事立马进来,公子有何事。
张羽吩咐到:“给我找一百个能力强且忠心的人有没有问题,”
管事奇怪的看向张羽说“公子没问题”,
张羽说“需要几日?”管事回“今日便可”,张羽开心道“这么快”,
管事骄傲道:“公子,家主在巨鹿郡(今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一带)的家奴就有三千多,挑选一百而已,”
张羽悦道:那赶紧去吧,吾在这里等着,管事立马出门而去,张羽心想难怪黄巾军那么多人,光这郡就有三千多家奴,不得了,不得了。
快到傍晚时管事带着精挑细选的一百人来到商铺后院,此时张羽正和婢女们嬉闹,张羽来到这世界后最大的喜好就是和婢女们各种玩闹。
因独子原因家主和家母都是独宠,管事喊了好几次公子,张羽才在嬉闹中听到。
张羽对婢女说“好了好了都停下”,婢女搬来椅子,张羽坐下,看着这一百个有男有女的家奴。
张羽喜悦道“有件事要交给各位去干,你们五人一组,总计20组,分别去20个不同的地方,给我找些人,在找人之前你们每一组先去办一件事,每组养50只鸽子”,
一百人都不解的望着张羽,张羽继续说“大家有听过信鸽吗?”
家奴们都摇摇头,张羽心想:也是,信鸽记载最早是在南北朝时期,但现在离南北朝也不远了,不该啊,我又不会训鸽子,这咋办。
此时一女子走出来对着张羽道“公子我知道”,张羽两眼放光的看着女子,并不是因为女子好看,而是女子知道信鸽。
女子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身材看不出来,裹得太严实了,脸上也看不出来,这是碳堆里出来的那么黑。
张羽喜悦道:赶紧道来我听听,女子说“在我们故乡因距离太远,通常是通过飞奴来传递信息,这飞奴就是公子所说的信鸽”。
张羽太开心了,悦道“你故乡哪里,叫什么”,
女子回道“奴婢古力娜美姬,故乡乌孙赤谷(今新疆特克斯河流域或吉尔吉斯坦境内有争议)”
张羽眼睛一亮出美女的地方,对,张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美女不是其他,好色本质又开始显现了。
张羽狐疑的望着古力娜美姬,一个出美女的地方怎么会出这么一个黑炭,不应该啊,可能这个时候没有美女吧,大家见张羽愣神,也都没有发声。
张羽回过神后说“那就由汝带领其他人训练鸽子,以后汝就是都伯(魏晋时期统领百人的官职)”。
女子喜道:谢公子,张羽吩咐管事道:以后都伯有何需求需满足,不用请示,
管事道:诺,张羽道:其他人都需要听都伯的话,众人齐声道:诺。
“好了大家先退下,都伯留下,张羽言语道”,管事对张羽说“公子,都伯乃是官职,这样称呼是否有不妥之处”,
张羽斜眼看着管事“有何不妥,本公子最近就去买一个官职,你先退下吧,”
管事回道:诺,管事出门后直奔家主所在商铺,张羽起身后并退了剩余保镖只有下婢女,
因为张羽特别胆小,对这些不知根的家奴还是不太放心,怕被刺杀,所以只并退了保镖并没有并退婢女,
虽然这些婢女并不会武,但好在人多挡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为什么并退保镖,是张羽又想表现的对属下的信任又担心属下的不真的纠结心理。
张羽仔细的打量着古力娜美姬然后道:汝故乡在乌孙距离冀州那可是千里迢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古力娜美姬言语:吾是被劫掠后卖到这里的,然后又被家主买下,幸好家主人好并未给吾派什么重活,只是在商铺打杂,这次也是看吾干活勤快话不多,管事的才叫吾过来,
张羽道汝芳龄多大,回公子吾15,张羽又问道:会武识字吗?
回公子:吾识字会武,张羽欣喜:汝武厉害否,回公子:还行。
张羽吩咐婢女把保镖都叫来,然后说道:汝把这些人都干倒,吾赏赐汝十金(在汉代一金等于一万钱,一石粮食约100—300钱,后期涨到一千钱一石,一石等于三十公斤粮食,县令年薪也就五金左右,所以十金的赏赐是很多的)。
古力娜美姬喜悦道:谢公子,张羽对着保镖说:你们如果战胜她,这十金就赏给你们。
保镖们也欣喜道:谢公子,他们想他们有十人,对待一个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开始吧”张羽一声令下。
只见古力娜美姬一把粉末洒向对面十人,还没等十人反应过来,就上前一个接一个的将他们击倒,手段很是轻巧,都刚好在脖颈处敲晕。
张羽看的呆住,这么快,一分钟都没,就解决了?“公子可否满意”张羽还没反应过来。
古力娜美姬继续问道“公子可否满意”“满意,满意”张羽回。
张羽吩咐婢女拿出十金赏赐给古力娜美姬,“好了汝退下吧”张羽说。
“谢公子”古力娜美姬转身出门而去,张羽望着背影略有沉思,转念间就抱起来了婢女亲亲,还是亲亲好,想多了费脑。
另一边管事到了家主旁,在家主耳边嘀咕公子今日干的事情。
家主笑道“无妨,随羽儿去做,汝配合就行”。
“诺”管事退出店铺后院往张羽所在商铺赶回去。
此时张羽玩累了,正想着买什么官好,太小不带劲,太大了太累了,自己所在巨鹿郡做太守?不行,过几年就被拉去起义了。
思来想去还是买旁边郡太守或者主管军事的郡都尉,常山赵子龙,对买个常山的,顺便征辟赵云。
张羽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起身就回家宅了,因为今晚家主也在,这事还要家主帮忙去联络安排,自己哪有这本事买官,虽然东汉灵帝时期买官正常,但这个渠道也不是哪个人都能触及到的。
晚饭过后,张羽来到家主书房门口刚要敲门,里面就传来声音“进来吧”。
张羽推门而进躬身一拜说“父亲大人!”“说吧”家主说。
“父亲大人怎知我有事要说”张羽问?
“还不知道你吗,没事的话你会来见我,估计人都不知道在哪”家主回。
张羽咧嘴一笑说“知子莫如父,父亲大人,羽儿有事相求”。
“说吧”家主说。
张羽道来“父亲我已成婚,想干点事情,父亲神通广大,想必朝中定有关系,羽儿想买个官做做”。
话音刚落就是一本书扔了过来,“你懂什么,现在的官场你能把控吗?你懂政治吗?你文武不行如何在官场存活,搞不好命都没了,守着家里的钱财你这辈子无忧,但你去官场恐怕”家主闭眼伤感。
“父亲大人请听我说,叔父们是不是最近一直问你在借款,宣讲道义,创立太平道”张羽说。
家主突然睁开眼奇怪的看向张羽,张羽也不急慢声道来“叔父们在干什么事想必父亲也知晓一二,万一哪天出事了我们真的能躲避吗?我真的能靠着现在的财富安然一生吗?”家主没有回话。
张羽继续道:“如果我有一官半职在手离开这巨鹿郡带着你们去其他郡县,离开了这漩涡中心,即使后续要被波及到,也有距离和时间可以逃”。
家主坐下叹气说道:“那你想做什么官?”
张羽来精神道“不能太小不然还是会被牵扯到,也不能太大,冀州下辖的常山国(黄巾起义后常山国王爵被废除,改制成常山郡)做一个常山国相国就可以”。
“这口气不小,相国是朝廷直接任命,总揽常山国的行政、司法和军事大权,职权等同郡太守。 这些官职需朝廷颁布,连刺史都无法任命,何况冀州刺史贾琮为官清廉,想通过他办不到,为父托朝中之人试试吧”家主说。
张羽开心道“谢父亲”然后转头就跑出了书房。
家主在桌案上写下几行字后就叫来管事,“叫人去一趟洛阳,然后去这个地址把这个交给那里的主人,如主人不在,也要等到在了再给,切记”。
管事道“诺”(张羽学会语言和文字后还学了看地图,知道东汉末年各州的分布和各州内各郡县的位置。
为什么那么刻苦学这个,还不是为了保命,胆小的他,现在想的就是召集名将,但自己又没有名声,只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根本不会有人慕名而来,所以就想着派人去找,去游说,因为没有官职在身,所以是没法征辟的,只能游说。
张羽也知道这游说的效果不一定好,还得搞个官职当当,还好汉灵帝时期可以买官,当然也不是谁都可以买官,即使你有钱,没有路子,也是不行的,不然大汉天下那么多富商都去买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富商不屑买官。
这一支巨鹿张氏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十常侍之一的郭胜就是巨鹿人,郭胜还是地方与朝廷的纽带:让他成为了宦官集团与冀州豪强的中间人。
张氏家主还在郭胜的引荐下见过张让,在张让的安排下,还开拓了不少洛阳商业版图。
第4章 游说田丰 常山相
深夜,新房: 张羽带着一身酒气(在外面玩乐)推开新房门,只见红烛摇曳下,新婚妻子张宁早已安然入睡,呼吸平稳。
古时夜色沉静,无甚消遣,人们歇息得早。想到昨晚洞房花烛夜没办成正事,张羽立刻三下五除二脱去外袍,带着几分猴急就扑向床榻。
他刚想挨近,黑暗中劲风忽至!“砰!”一声闷响,张羽只觉胸口剧痛,整个人竟被一脚狠狠踹下床榻,狼狈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悍妇!汝敢伤吾?!”他捂着胸口,怒火攻心,破口大骂。
张宁猛地坐起,看清是张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换上惶恐:“郎君息怒!奴家不知是郎君归来,只道是……是哪个登徒子摸黑闯入,惊惧之下才……才失手伤了郎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登徒子?此乃吾之新房,深更半夜,除了吾,还能有谁?!”张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宁质问。
张宁理了理微乱的寝衣,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这可说不好呢,郎君。”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根刺扎进张羽心里,暗示着对他的不信任和轻视。
张羽强压怒火,直截了当:“罢了!今晚能否行周公之礼?”他需要确认这桩婚事的“实质”。
张宁脸上浮现一个歉意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让张羽如坠冰窟:“郎君,实在对不住,奴家……月事在身。”
“月事?!那汝方才还下此狠脚?!”张羽气得眼前发黑,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留在这里只会更屈辱。
“好!好得很!今晚汝就独守空房吧!吾去书房!”他抓起地上的外袍,气冲冲摔门而去,留下张宁在烛光中,眼神冰冷。
张羽径直冲进书房,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挫败感,厉声唤来自己几个贴身伺候、惯会讨好的婢女。很快,书房内便传出嬉笑狎昵之声,他用放纵来麻痹自己受挫的男性尊严和愤怒。
次日清晨,书房:张羽在婢女环绕中醒来,精神萎靡,眼底泛青(昨夜放纵过度)。他烦躁地推醒身边人:“快!给吾更衣洗漱!”
婢女慵懒娇嗔:“公子,还早呢……再歇息片刻嘛……”她们熟知张羽素日不到日上三竿不起身的习惯。
“少啰嗦!腹中饥饿难耐,昨晚就没吃多少!”张羽不耐地催促。
婢女们见他神色不似玩笑,才慌忙应诺:“诺!”一番忙乱后,张羽穿戴整齐,竟破天荒地直奔主母所在的正厅而去。
主母(张羽的继母)见到张羽,惊得差点打翻茶盏:“羽儿?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成婚了果然懂事些,竟起得这般早!”她目光扫向张羽身后,“咦?宁儿呢?怎未与你同来?”
张羽这才想起张宁,心中憋了一夜的委屈和愤懑找到了出口。
他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躬身道:“主母容禀!羽儿也不知那悍妇何在!
昨夜……昨夜羽儿是在书房歇下的!”他故意顿了顿,提高声调,带着控诉:“那张宁!她……她推说月事在身,至今不肯与羽儿圆房!
羽儿连她一根指头都未曾碰到,反被她踹下床来!” 他着重强调了“踹”字,将自己塑造成十足的受害者,心中暗想:看你这次如何向主母交代!
主母脸色微沉,显然对张宁的“不识抬举”和“伤害”张羽大为不满。她正要吩咐人去唤张宁,张宁却恰好踏进厅门。
张宁仪态端庄地行礼:“给主母请安。”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一脸幸灾乐祸的张羽。
主母不冷不热地道:“起来吧宁儿。听羽儿说,你有月事在身?”
不等张宁回答,她便自顾自下令:“女儿家月事乃大事,需好生将养!来人!”
她指向自己身后两个神情严肃、一看就颇有资历的中年仆妇(她的心腹陪嫁):“你们两个,从今日起贴身伺候少夫人起居,寸步不离!若有半点差池,唯你二人是问!”
张宁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安插眼线加软禁!她急忙躬身:“主母体恤,宁儿感激不尽!只是宁儿自有陪嫁奴婢照料,实在不敢劳烦主母的心腹……”
主母大手一挥,眼神锐利地打断她:“休得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乏了,要去歇息。”
说罢,看也不看张宁,起身离去。张府上下皆知,主母对张羽(虽非亲生)溺爱异常,张宁此举无异于触其逆鳞。
主母一走,张羽再也憋不住,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驴叫般的得意笑声,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留下张宁僵立原地。
张宁的胸脯因强压的怒火而剧烈起伏,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盯着张羽离去的背影,心中恨恨道:“张羽!算你狠!此仇我记下了!”
张羽带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健仆、婢女队伍(排场十足),如往常般招摇过市,前往自家商铺。
行至一处,忽见几个市井混混正推搡着一个年约三十、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气质却颇为沉静的书生。
张羽虽文不成武不就,胆小又好色,却有个“优点”——爱在人多时“打抱不平”(尤其当己方实力碾压时)。
他立刻挺胸挺肚,排众而出,高声喝道:“呔!尔等作甚!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善吗?!”
混混们认得这位张府阔少,瞬间变脸,谄媚笑道:“张公子误会!误会!小的们就是跟这位先生……讲、讲道理!”
张羽嗤笑:“讲道理?讲道理用得着动手动脚?”混混们吓得连连作揖:“小的们错了!公子饶命!”
“还不快滚!等着本公子请你们吃席不成?!”张羽眼睛一瞪。混混们如蒙大赦,抱头鼠窜。
张羽这才转向那青衣书生,努力挤出“和善”笑容:“先生受惊了,可曾伤着?”田丰整理衣冠,从容一揖:“多谢公子仗义援手,鄙人无碍。”
张羽笑眯眯地问:“敢问先生尊字?”田丰答:“鄙字元皓,巨鹿人士。敢问公子尊字?” “元皓?!”张羽听到这两个字,如同被雷击中,随即狂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一把抓住田丰的手臂,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元皓先生!真是元皓先生?!哈哈!天助我也!”
(张羽曾特意让父亲打听过在朝为官、巨鹿有名的田丰田元皓)。田丰和周围围观的家仆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热弄得一脸茫然和错愕。
张羽好不容易平复一点,脸上依旧堆满夸张的笑容:“鄙人尚未行冠礼,未有表字。先生唤我张羽便是!”
田丰微露讶色:“可是本郡张府公子?”“正是!”“久闻张府仁义,今日得见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田丰客套道。
张羽更加热情:“元皓先生这是要去何处?路途遥远,让吾派人护送先生!”田丰婉拒:“多谢公子美意,鄙人……”
张羽不由分说打断:“元皓先生莫要推辞!一切听吾安排!”
紧接着,他施展了全套“礼贤下士”组合拳:嘘寒问暖、安排车马、赠送盘缠礼物,甚至亲自执辔(牵马)一小段路,极尽殷勤之能事,哄得一向严肃的田丰都有些面皮发烫,颇不自在。
田丰深揖一礼,言辞恳切:“公子如此厚待,元皓何德何能,受之有愧!”
张羽觉得火候已到,图穷匕见:“元皓先生过谦了!以先生之大才,堪比留侯子房!屈居于此,岂不可惜?吾欲请先生屈就,为吾谋主,共图大事,先生意下如何?”他期待地看着田丰。
田丰心中迅速权衡:眼前这张公子,举止轻浮,其貌不扬(在田丰眼中),无官无职,名声似乎也不甚佳(好色纨绔),实在不像能成大事之主。
他再次躬身,语气温和但坚定:“公子厚爱,元皓铭感五内。然鄙人才疏学浅,且家中尚有琐事待理,恐难担此重任,还望公子见谅。”理由给得客气,但拒绝之意明显。
出乎田丰意料,张羽并未恼羞成怒,反而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先生既有难处,吾不强求。”
他依旧热情地命人备好丰厚的礼品,并指派精干家仆(实为探子)一路护送田丰归家,务必确保先生安全。
这“不求回报”的姿态,倒让田丰心中生出一丝诧异和微妙的歉意,但看着张羽那副尊容和排场,那点歉意迅速被“明珠暗投”的惋惜取代。两人就此别过。
张羽来到自家商铺后院,继续他日复一日的“闲散”生活:婢女揉肩捶腿、喂食水果、嬉笑打闹。他喝着茶,看似休养,眼神深处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并非全无心思)。
一天时光就在这看似浑浑噩噩的享乐中度过。张羽早已习惯这种生活——自他穿越而来,经历了痛苦的适应(学语言、文字、骑马)后,便彻底放飞自我,沉溺于感官享受。但他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在等一个重要的消息。
傍晚回府,晚餐气氛压抑。家主(张父)不在,只有主母、张宁和张羽三人。席间无人言语,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饭后,主母率先离席,张宁也立即起身,看也不看张羽一眼,快步离去。
张羽心中冷笑,知道主母自会“料理”张宁,他毫不在意,径直带着几个心腹婢女又回了书房。
张羽的书房,表面是处理事务之地,实则别有洞天。
推开书桌后的暗门,豁然开朗:内里竟藏着一个铺着光滑青石、每日有人更换活水的巨大汤池,池边立着存放华服与女子薄纱的衣柜。
浴池尽头又是一道门,推开后竟是一张可容纳十数人的奢华锦榻。
最令人咋舌的是,这锦榻所在的密室,仅一墙之隔便是主母的卧房!这处享乐天堂,是张羽当年因学业压力几近崩溃时,溺爱他的主母特斥巨资秘密建造的,张父也知情默许。
唯有新入府的张宁,对此毫不知情,只道张羽夜夜在书房与婢女厮混,心中鄙夷更甚。
半月后,洛阳。一辆不起眼却沉重的马车停在某处深宅大院的后门。几名张府心腹上前叩门三响。
门开一缝,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太监)探出头。张府领头者迅速将一小袋沉甸甸的黄金(十金)塞入其手中。
太监掂量一下,脸上堆满笑容,侧身让进。两名张府健仆费力地抬着一个明显装着重物的大箱子跟进。
领头的张府管事低声道:“烦请通禀大人,家主有密信,须面呈大人亲启。”太监眼神一凛,点头:“稍候。”随即匆匆出门,向皇宫方向而去。
太监出示腰牌,顺利进入宫禁。他一路小跑,来到一处幽深殿宇,找到了他的主子,一位在宫内颇有实权、专为“那位大人”(张让)跑腿处理“外务”的宦官(小太监头目)。
“大人,张府来人,持密信,定要面呈大人!”太监禀报。
小头目皱眉:“以往不都是你代收?”随即想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眼中精光一闪:“走!”
回到豪宅,见到箱子和张府管事,小头目笑容满面:“张管事,何事劳你亲自跑一趟?”
管事恭敬呈上密封信件,同时示意仆人打开了箱子——金光灿灿,满箱金锭!小头目快速看完信,脸上笑容更盛,将信递回,
“回去告诉张公,本官定会安排常山国‘相国’之位!回去静候佳音吧!”管事大喜,深揖告退。
小头目立刻吩咐:“备轿!入宫!”他捧着那份“报价单”,匆匆来到一处更为奢华深邃的殿阁,拜见一位身着紫袍、气度阴鸷的老宦官——权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张让。
“干爹,大喜!冀州巨鹿张氏,愿每年奉上千金,求购常山国相国之位!言明无俸,纯利!”
张让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芒。次日,他便在服侍汉灵帝刘宏时,“不经意”提及此事。
灵帝正把玩着一件玉器,闻言皱眉:“才一千金?常山国相……便宜了。”
张让谄媚笑道:“陛下圣明!只是……这姓张的说了,此乃‘年俸’!每年按时奉上千金!且他不要朝廷俸禄,陛下您这是实打实每年净得一千金呐!若哪年他拿不出钱,陛下随时可撤换,稳赚不赔!”
灵帝眼中顿时被贪婪占满,咧嘴一笑:“善!准了!拟旨吧!”一道决定千里之外权力归属的圣旨,就此发出。
巨鹿,商铺后院:张羽正懒洋洋地躺在一个婢女腿上,享受着另一个婢女剥好的葡萄。
护送田丰的保镖悄然入内,低声禀报:“公子,田先生已安然抵家。小的们在其家附近守了半月,未见其外出,亦无访客登门。”(张羽派人的双重目的:保护+监视)。
张羽“嗯”了一声,挥手让其退下。他眯着眼,心中盘算:“田丰啊田丰,现在你不来,等吾有了那身份……哼。”
当晚,张羽刚回府,便被张父叫到书房。未等张羽开口,张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肉疼(毕竟每年一千金),沉声道:“羽儿,事成了!”
“成了?!”张羽猛地站起。
张父一字一顿:“常山国——相国!”
“相国!!!”张羽狂喜得几乎要蹦起来!他冲过去紧紧抱住父亲(这个举动在古时父子间其实不多见,更显其忘形)。
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一个长期被世家门阀和清流士人垄断的、手握实权的高位,竟被他用金钱砸开了大门!
从此,他将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家世和金钱在地方上横行的纨绔,而是真正手握一国之政、监视藩王的封疆大吏!
父子俩密议良久。当张羽再次踏入他那奢华无比的书房密室时,心情已截然不同。
他望着池水中倒影的自己,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巨鹿纨绔的日子结束了,常山相国的时代,即将开始。
而张宁、田丰,乃至整个常山国,都将在这个新身份下,迎来未知的变数。
第5章 飞奴营 典韦登场
公元181年十二月 距离黄巾起义(184年二月)仅两年余,常山国虽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朝廷腐败加剧(灵帝卖官鬻爵),地方治理难度增大。
同年王美人生下皇子刘协(即后来的汉献帝)
此时在巨鹿郡的张府门口一队朝廷着装的队伍进门而来,从队伍进城开始,主母就已经派人去找张羽和家主回来了。
此时也已经等在府中,中常侍进门宣读完任命张羽为常山国相国的事情后。
张府众人躬身一拜,“谢陛下”,家主拿出十金给到常侍后,安排人接风,在张家酒楼里,张家主和常侍还有其他人员畅谈如欢,这是生意人的本能,吃好喝好后,家主安排人把他们送到房间休息。
张羽酒量很差,此时早已经不省人事,又被人抬回府中,家主看着张羽头疼道“这酒量怎么会这么差”。
张羽被人抬着回到了书房,因为张羽早有吩咐,不要抬回新房,要抬回书房,让婢女伺候,因为抬回新房,张宁根本不会照顾他,索性还是不去。
第二日中午张羽醒来后,走出书房,来到大厅,向主母问道“朝廷的人走了吗?”
主母说“一早就出发回洛阳了,家主带全家人恭送到了城门口,还搭配上了十车物品,常侍问起你时,家主说你昨晚喝多后摔了一跤,不能下床,待恢复后即刻上任,家主是知道你的,你喝多了早上是起不来的,即使起来也是迷糊头晕,语无伦次,既然怕你乱说一通还不如说你摔伤了”。
张羽羞愧道“谢主母和家主了”。
回到书房后张羽看着面前的相国印绶还有 符节:(代表皇帝授权,可行使军事或监察权力如曹操任丞相时“假节钺”)。
斧钺:(象征征伐之权,尤其对掌握兵权的相国)。
诏书:(正式任命文书,明确职权范围)
(这个相国和董卓的相国有很大区别,董卓是整个国家里的相国,而张羽的相国之职只是诸侯国里的相国,那距离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羽开心的欣赏了半天后命人唤古力娜美姬过来。
半个时辰后古力娜美姬来到书房说“公子找奴婢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张羽说。
“不是的公子,公子随时都可以找奴婢,是奴婢说错话了”美姬回。
张羽笑道“汝训练的如何了?”
“公子飞奴现已可在冀州全境内来回飞往”美姬回。
“好好好,有什么需要继续跟管事提,吾不久将赴任常山国相国,吾要求汝带着汝的人跟吾一起过去,以常山国为中心继续给吾训练信鸽,
对,以后不要叫飞奴,就叫信鸽,吾要在几个州之间吾都能很快收到消息,吾也知道信鸽飞不了那么远,那汝就去设点,人员汝安排,吾要的是忠心可靠之人,凡有差错,吾为汝试问,可明白否”,
此时的张羽一双单眼皮小眼睛下净是狠厉之色,让古力娜美姬都有点冷汗直流,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张羽,这是第一次看到,愣神之际。
张羽继续问道“明白否”,古力娜美姬回过神立马回道“奴婢明白”。
“好了汝下去准备吧”。张羽原先是想让这一百人分成二十组去各地找名将来保护自己的。
考虑到路途遥远,传递信息不便才有了训练信鸽的想法,可自从上次游说田丰失败后,张羽想法已经变了,准备把这一百人训练成通信兵。
后来一想一百人远远不够就让古力娜美姬又招了四百人凑成五百人的一个营,然后再挑一千人训练成侦察兵也就是古时的斥候,
通过斥候探查后再由通信兵通过信鸽传递信息,如果能完成这一整套网络系统,那他的情报会特别厉害,起码谁都没有他消息灵通。
几日后张羽坐在书房里,自从接到任命书后,张羽就已经不去店铺后院玩闹了,一直在书房办事。
管事的进来后向张羽躬身一拜“公子一千个忠心可靠之人已经找到,绝对忠心于公子,他们的家人也按公子吩咐都安排到指定地点去了,家人每月都可以得到布匹,粮食”。
张羽笑道“办的好”这年头没办法,不把这些重要岗位的人控制好,很容易,阴沟里翻船,尤其是张羽胆小怕死的性格,每一步都谨慎再谨慎,想了再想。
张羽说“老张(管事称呼)待会给一千人还有那原先五百人要发放钱财,按原定的提高到每人一金,半个时辰后吾要他们集合在前院空地处,谁迟到了,下次不用来了”老张回道“诺”。
半个时辰不到,前院空地处古力娜美姬带领的五百人就已经集结整齐。
张羽早就坐在搭建的中央处坐下,旁边婢女站着还有那十个一直跟着的保镖。
半个时辰快到时,老张领着那一千人总算来到前院处,不过站姿还是整齐度跟古力娜美姬带领的都没法比。
此时古力娜美姬高喊“公子好,飞奴营已集结完毕”这名字张羽取得,信鸽营不好听,身后五百人也是高喊,声音洪亮。
把内院的家奴还有主母,张宁都吸引了过来,反而旁边老张带领的显得格格不入。
没办法,这边已经训练好长时间了,那边才精挑细选刚完成,都还没训练。
张羽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后,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开口道“各位勇士们好,你们能忠心于我,我很开心,
待会我会给大家每人发一金,勇士们的家人们我也安排了居所,每月可以领取布匹和粮食,如果大家牺牲了,家属每月领取的物资不会少,还有抚恤金十金,
当然如果怕牺牲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不会怪大家,但一柱香后,不退出的便要忠心于我,如有背叛,不光是你们自己,你们的家人也会受连累,请问有人要退出吗?”
此时古力娜美姬喊到“飞奴营没有,整个飞奴营也高喊没有”,
老张这边一千人开始有讨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千人中有一百多人走了出来对张羽躬身一拜,“公子我们还是没想好,我们还是愿意在店铺里干苦力”
老张此时脸都白了,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一千人忠心,张羽才讲几句话就有一百多人出来要走。
张羽没有生气,命老张把这些人的家眷送回原址,把发放下去的布匹和粮食收回,这一百多人张羽没有食言并没有难为他们,只是待遇收回,还是让他们回到店铺干苦力去了,老张带着那些人走后。
张羽继续开口道“一柱香时间已到,那大家都是愿意忠于吾,那吾也会拿最好的待遇对待大家,吾任命古力娜美姬为别部司马统领飞奴营和斥候营。
以后大家的赏赐看军功,今天的赏赐是因为大家加入到这个大家庭来”讲完话后张羽亲自给每一人发放了一金。
在周围观看的主母欣喜道“羽儿长大了”,而另一边的张宁心里却是有点对张羽刮目相看了,不过张宁到现在也不明白,张羽组建这些为了干嘛,不过她也懒得管张羽。
晚饭时,张羽开口让主母和家主一起随他去常山国元氏县,但均遭到拒绝,拒绝原因也很简单,张羽的几个叔父已经开始,也就是后来的黄巾,此时张羽之父需要在巨鹿郡不停的提供给他们资助,如果此时离开,张角兄弟也会到元氏县来找他们,离开与否都一样,张羽也明白了他们的苦衷,所以也没多劝,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几日后张羽在书房叫来了古力娜美姬,询问道“飞奴营如今如何了?”
“如今已可在司隶,冀州,青州,并州,徐州,幽州,兖州,豫州除了益州,扬州,荆州,交州,凉州外,通信都不成问题”美姬回。
张羽说“扬州必须要尽快设置,扬州乃吾下一站要去的地方,知道吾为什么和你说吗?因为汝是吾最信任的人。
经过张羽的一顿pUA,古力娜美姬那是感动涕零,“而且斥候营这边你也要加快速度了,吾教汝的训练方法是否都在用张羽问?”
“公子,在用,再有一月便可以派往各地”美姬回。
“好好好”张羽笑道“我没看错人”,张羽拍了拍古力娜美姬肩膀,古力娜美姬此时已经心跳加快,脸色绯红不过太黑,张羽并未发现。
张羽吩咐道“在出发前把飞奴营都安排好,再把斥候营也都散出去,张角,张宝,张梁那边是否已派斥候?”
美姬回“公子三天前已派第一批训练好的斥候营士兵过去了”,
“对了,张府的信鸽要一天一收随时了解消息,斥候营里选五十名不错的士兵留在张府保护主母和家主,必要时带他们来吾这里,带头的可有推荐张羽问?”
“有一个叫子满的,表现很不错”,“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张羽问”
“公子他叫典韦字子满”,张羽大喜“可是陈留人士”。
古力娜美姬奇怪的看着张羽“公子怎知”。
张羽笑得合不拢嘴了“赶紧 赶紧把他叫来”。
美姬回“诺”。(张羽是真不知道那些名将的字,所以是真不知道子满是谁,毕竟张羽是学渣,看三国演义还是三国志都是记名,只有出场率高的名人才记得字,也没有几人,像田丰一样已小有名气的名士,张羽也是派人才打听到他们的字)
半个时辰后,古力娜美姬带着一个身高九尺(两米左右)的壮汉进来。
“公子子满来了”,子满躬身一拜“公子”。
张羽上前上下左右打量,看的典韦很不好意思,“子满,怎会从陈留而来”。
典韦回道:“是看到陈留张氏商铺的招工而来”,张羽心想要感谢老张头在全国商铺分号贴的招工了,张氏的产业遍布全国,这也为什么,黄巾起义全国一呼百应的同时粮草资金充裕,那也是有底子的。
包括飞奴营在各州各地的设立也离不开,张氏商业的帮助,不然哪有那么容易铺设,这后背都是张氏商业的影子。
张羽回过神来拉着典韦的手道:“子满可愿做我的亲卫队长”,
古力娜美姬诧异的看着张羽,她都跟随那么久了也没见张羽那么胆大,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就把亲卫队长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了典韦,要知道在她心中张羽就是胆小好色的代名词,当然这个她也不敢说出口。
典韦此时更是愣在原地,“子满不愿意张羽问?”
典韦回“公子我太愿意了,只是突然之间给我这么重要的位置让我太惊讶了”张羽笑道“愿意就好,可有趁手的兵器,没有的话,让古力娜美姬带你去兵器库寻一下”。
“多谢公子”典韦回,张羽说“古力娜美姬你带典韦去挑选兵器还有铠甲,换身衣服”,美姬回“诺”。
此时的典韦二十岁左右青春力十足,张羽想有他在身边做保镖,那安全感直接提升十倍,这可是救下曹老板的名将,开心的在书房上蹿下跳,反正屋里只有贴身婢女,无其他人,跳了一会累了。
这么开心的时候,也要干点开心的事情,然后直接带着婢女进了书房后堂。
一个时辰后古力娜美姬领着典韦回来,却发现张羽不在书房,他们是不知道这书房还有后堂的,所以只能默默的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张羽被婢女们扶着从后堂出来,古力娜美姬和典韦都很是惊讶和尴尬。
反而张羽没觉得什么,反正他喜欢美女是深入人心,古力娜美姬此时心里想着公子这么一会都等不住,典韦倒没什么,毕竟比张羽年龄稍长一些。
张羽出来后,坐到椅子上,这时古力娜美姬开口道“公子,已经为子满换了新的衣服,挑选了合适的铠甲还有武器”。
张羽看向典韦道“子满可满意”?
典韦笑道“满意很满意,这双铁戟单支重达80斤(汉制,约合现代35公斤)握在手里,手感特好 、还有这长刀、飞戟很是顺手,太感谢公子了”,
张羽说“喜欢就好,那从今日开始子满就护卫我左右,领亲卫队”(这时的亲卫队就是由最早张府家奴训练而来的十人保镖)。
典韦回“诺”,“古力娜美姬”张羽说。
美姬回“诺”,张羽说“三月就要赴任了,很多事情要去准备和布置,最近要辛苦汝了”。
美姬说“为公子办事,不辛苦”。
张羽说“去吧”,美姬回“诺”,
典韦道“公子,我去门口守着”,张羽说“好的”。
张羽在书房休息了一会,就领婢女和典韦去了大厅。
此时主母和张宁已经在饭桌旁,在等待张羽和家主,张羽到来后直接坐下后给主母还有张宁介绍典韦。
介绍完后,张羽让典韦和贴身婢女们也可以去吃饭了,不用在旁边了。
典韦和婢女们走后,家主也来到了饭桌旁,坐下后大家边吃边聊,聊的都是教导张羽到了常山后需要跟世家大族搞好关系。
张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说到最后家主严肃道“本应在你二十岁行冠礼时表字,但现在你即将赴任常山相,没有字实属不方便,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给你表个什么字,直到刚才进门时我才想到,字:安然,安全坦然之意”。
张羽回“谢父亲”,张宁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商贾之家取名表字都是如此随意,关键像女孩名。
张羽心里也是不怎么喜欢这个表字,但是古时没办法,表字不能按自己意思来,吃完饭后大家都散了,张羽继续回到了书房。
第6章 赴任
公元182年东汉灵帝光和五年二月。
张府大宅内热闹非凡,家奴,奴婢在宅院前后奔跑,今日是张羽赴任启程之日,也是张府最忙碌的一天,从半月前就开始收拾,一直到今日一早,总装备了辎重车辆300辆,(很夸张吗?不夸张,巨鹿县 → 广宗县 → 高邑 → 元氏县,总路程:约150-180公里(90-110汉里),需绕行山地或沿官道,这个距离需要行军时间:步兵:6-9天 骑兵:3-5天 辎重队:8-12天 ,还要根据天气,地形变化时间也随之不一样,这个数量也是根据人数而定,而这次张羽备的是30天的口粮,因为他要先去田丰家征辟。)
张羽说“老张这五十人交给你了,你要带着他们保护好主母和家主”,“诺”,(这五十人就是第一批斥候兵里最突出的五十人。
本应由典韦带领留下来保护,但家主实在不放心十八岁的张羽在常山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担任相国要职,所以在家主的强烈要求下典韦跟随张羽去常山,总管事老张留下来带领这五十人)。
张羽问“古力娜美姬,斥候营都散出去了吧”?
美姬回“公子,都散出去了,就留下斥候一百人保护公子和家眷,还有五十飞奴兵来随时接受各地的消息”。
张羽说“好好好”,(此时张羽手头没有合格的战兵,骑兵更加不用说了,张羽也想,但是光飞奴兵和斥候兵就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幸好张府有强大的财力,不然培养其中一个都难,张羽心想是到常山后再想办法整战兵,骑兵需要合适的战马,战马都被张角兄弟拉走了,短时间整不了)。
张羽问“夫人上车了吗?”
婢女回道“公子,夫人已经上车了”。
张羽说“那你们也赶紧上车吧”。
婢女回“诺”,张羽赴任,夫人肯定要随行,所以张宁即使再不愿意也要一同而去。
这次前往常山的队伍不光有斥候一百人,飞奴五十人,还有家奴一百人,贴身婢女十五人,亲卫队十人,女奴五十人,工匠三百人,车夫伙夫农夫五百人,医者三十人,加上张羽和张宁两人还有古力娜美姬和典韦总计1159人。
张羽和张宁拜别了主母和家主后正式启程,张羽骑马还是那匹矮脚马,张宁坐车,张羽右边是古力娜美姬骑的高头大马,左边是典韦也是高头大马,所以还是蛮高笑的。
在他们身后是亲卫十人也是骑马,贴身婢女们都是坐车,飞奴兵和斥候兵也是骑马不过是在队伍最前面,医者坐车,其余都是步行和拉车。
张羽此时非常开心,“古力娜美姬,派出一队斥候先去前方打探,今晚扎营地点”,“诺”。
队伍行进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扎营地点,骑马的还好,步行的都已经非常劳累了,就连张羽的矮脚马都已经累趴了,张羽摇摇头,看来明日这马无法骑了。
张羽吩咐所有人安营扎寨,虽然此时天色还是亮的,但古代就是在傍晚之前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天一亮再行进。
如果真到晚上再生火做饭,那会有很多障碍,这是一片大平原,无遮无挡。
张羽看地图,此地还是在巨鹿,我们还并未走出,这古代行军也太累了,难怪叫舟车劳顿。
这是张羽第一次行军,一开始很高兴,但真的几个时辰下来新鲜劲一过就觉得很累了,毕竟之前整天都是按摩,喝茶,嬉闹,体质也是比较弱的。
张羽坐在家奴铺好的毯子上,“古力娜美姬,你安排好今晚值夜之人,明日白天他们可以坐车休息,但今晚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有在值夜时打瞌睡的,第二日去领三十鞭,美姬今晚你辛苦些,值夜人由你引”。
美姬回“诺”,古力娜美姬此刻心里已经骂了张羽N遍了,出来一趟什么事都让她在干。
张羽看出了美姬的微表情,笑道“你和子满轮换着来,今夜是你,明夜是他,别皱眉”,
美姬尴尬回道“公子我没抱怨”。
张羽说“没抱怨就好,去忙吧”。
另一边张宁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了张羽旁边。
其实她不想过来的,一是有事要跟张羽说,二是这有这里铺设了厚厚的主家地毯,其他地方大家都是席地而坐。
张宁过来后,也坐在了地毯上,张羽没去鸟她,毕竟到现在张宁都没让张羽碰过,这都结婚半年了,所以在巨鹿传言四起说张羽不行,半年都没让女子怀孕,所以张羽也是很生气的,想想老子都让多少个贴身婢女怀过,如不是主母安排打掉,早就子孙满堂了。
张宁拍了一下张羽的肩膀“明日我想骑马,不想坐车了,你给我安排一匹干净的马”,
张羽笑道“好的,还有什么吩咐啊,未来主母”,张宁说“没了”。
张羽说“没了的话,那我说我的要求了,安排没问题,但是要让我亲你的嘴,然后你的身体”。
张宁怒道“我不骑马了”,然后直接离开回到了马车上,张羽望着张宁的背影,笑道“这小样,还跟我斗”。
晚饭做好了,大伙都开始吃了起来,张羽命人把饭菜送一份到马车上给张宁。
吃完后张羽和众人都慢慢进入了睡眠,毕竟这一天太累了。
只有古力娜美姬和值夜的人还在四处逛着,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美姬在各个方向都安排了人,自己也是不停的走动着,发现快睡着的人,就是一棒子打在他们屁股上。
美姬说“你们想想三十鞭,谁能承受住,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再想想明日不用步行了,可以坐在马车里睡觉了,这种舒服事情轮到你们是福气”。
值夜人都回道“明白了司马大人”,由于就一百斥候兵,所以值夜美姬就只抽调了斥候二十人,这二十人都经过专业训练,熬一夜不睡都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二十人匍匐在周围地上。
然后再从家奴中抽调了五十人作为今夜巡逻的主体,美姬把五十人也是分散开,自己则是一直在各个地方巡视,身后有两个亲卫,是张羽特地安排保护美姬的。
很快三个时辰过去了,进入到了人最容易打瞌睡的时间点,美姬自己也略感劳累,白天可都是她在忙前忙后,张羽只是指挥。
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身后的两个亲卫此时也有点挡不住了,平时他们也就在张府—街上—店铺跟着张羽,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两个亲卫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美姬见俩人这个样子,就直接用冷水泼了过去,让两人清醒一下。
两人被泼冷水后胜似清醒了不少,两人一起说道“多谢司马”。
美姬斥责道“你们是公子的亲卫更加要提高警惕,你们都是这个样子,其他人更加不行了”。
两亲卫羞愧道“司马说的是”,美姬说道“赶紧随我继续巡逻”,亲卫回道“诺”。
难熬的夜晚终于过去,天微微亮,伙夫就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陆续的很多人都开始醒来,整理的整理,梳洗的梳洗。
此时张羽也醒来了,典韦比张羽早半个时辰就醒来了。
张羽唤来美姬“累了一晚上了,你带着昨晚巡逻的人,吃过饭后回车上去休息吧”,美姬回道“多谢公子”,半个时辰后大家都已经吃完,收拾好了,张羽命道“出发”。
第7章 联姻田丰
三个时辰后队伍来到了田府门口,自从上次送田丰回家后,张羽一直有派人盯着,防止田丰又去哪里了,到时候找不到了。
看到张羽的身影后斥候跑了上来说“公子,田丰没有外出,一直在府”。
张羽笑道“好,辛苦诸位了”。
斥候回道“为公子办事,不辛苦”。
张羽跟左边的典韦说道“子满,你来扶我一下”。
典韦立即下马,来扶张羽下马,因昨日矮脚马体力不支,今日换的是正常的高头大马。
张羽虽不是第一次骑,但也是很紧张,一路上都是典韦在教怎么骑,怎么放松,但张羽还是特别紧张,导致双腿都有点麻了,下不了马。
下马后,张羽站了一会等腿不麻了才说道“大家在这里等我,子满你随我而去”,典韦回道“诺”。
张羽来到田府门口,此时里面的家奴已经被外面喧闹的声音,而打开门在看,眼看是往自己家而来的,便出声问道“几位找我们公子吗?”
张羽笑道“给他们赏钱,我喜欢这么聪明的人,对,我找你们元皓公子”。
家奴们收到赏钱很开心,立即回道“请公子稍等,我们立即通报”,张羽笑道“好”。
家奴一路小跑来到后院,在书房门口告知自家公子说外面有人找他,田丰好奇道会是什么人呢,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想到了张羽,只有他会来找他,估计还是招募他。
田丰对家奴道“告知外面的公子,说元皓感染风寒,卧床躺着,无法出门相见,望张公子海涵,等病好了会去看望张公子”,家奴听自家公子这么说,只能小跑着回去跟张羽说。
张羽听到后也不生气,而是微笑的拿出符节和诏书交给家奴,让家奴转交给田丰。
然后又让家奴转述“这次前来见元皓实属失礼,但如今我需要出任常山相之职,率队伍行进至此,在路途上时常想起常山百姓的不容易,自己也不懂治理,希望元皓看在百姓份上,出山来帮帮张羽,张羽绝不会干扰元皓行政,如元皓不答应,那我也只能在你家门口安营扎寨了”。
张羽也是没办法了,为了请田丰辅佐他,也是耍起了无赖。
家奴转述了张羽的话,并将符节和诏书拿给了田丰,田丰只是淡淡的回道“公子不用如此,元皓身体不适真的无法出门辅佐公子”。
(田丰可以这么强硬全因为田氏在巨鹿也是大族,张羽的张氏在巨鹿也是大族,但张羽是旁支而田丰不一样是嫡系的,所以等级上田丰高于张羽,自然也就不太看的上张羽,即使张羽现在是常山相,但他田丰曾经还是洛阳的官,自己不要做了而已,田丰跑去投袁绍也是因为四世三公,不然也不会去)
家奴又跑出来告知了张羽,又把符节和诏书还给了张羽,张羽只能是无奈的一笑,然后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身边的典韦不悦道“公子你也太给他脸了,让我去把他给你抓出来”。
张羽紧张道“子满万万不可,我们就在此多等几日,今日之状况,我也早有预料”,典韦只能无奈道“诺”。
第二日张羽醒来后,对着美姬说道“告知所有人不得骚扰打扰田氏家族的人,另对城内困难的百姓加以施舍,再去打听一下田丰最听谁的话”,美姬回道“诺”。
张羽又对典韦说道“子满今天教我在马上作战”。
典韦说道“公子,我也不是很精通,我擅长的是步战”。
张羽道“没事,我就学个皮毛,不需要精通,能在骑快马时不会从马上掉下来,有人攻击也不会掉下来就行”。
典韦道“公子这个容易,我教你”。
临近睡觉时,古力娜美姬来到张羽身边说道“公子已打探到,根据之前斥候的消息和今天我亲自去印证了一下,田丰最怕的是田氏主母,就是他亲生母亲,田丰是嫡长子,家主也惧内,所以找田氏主母最管用”。
张羽笑道“这事办的好,不过怎么和田氏主母见到面,又要让她帮忙说服田丰有点头疼”
美姬回道“公子,我已经通过我们的斥候了解到田氏主母信仰太平道”。
张羽惊讶道“啊!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是自己叔父张角创立的太平道嘛,哈哈,如此甚好,甚好,美姬派人帮我引荐田氏主母”,美姬回道“诺”。
随后张羽突然上了张宁的马车,把张宁吓了一大跳,张宁惊恐道“你干嘛?”
张羽回道“你是我夫人,你说我干嘛”。
张宁说道“旁边都是人,你不感到羞耻吗?”
张羽笑道“不羞耻,我皮厚的很”。
张宁气的胸前两座大山上下起伏,张羽回味一笑道“夫人不想让我碰,可以,但必须帮我一忙”。
张宁回道“你说”,张羽说道“你对太平道了解多少,家中可有未出嫁的妹妹或者姐姐?”
张宁狐疑道“从小深受熏染,怎么你还想染指我的姐妹?”
张羽说“本公子对你姐妹没兴趣,只是需要你姐妹去帮本公子联姻田氏,说白了就是嫁给田丰”。
张宁说道“田丰已有妻妾,同时还比我妹大上很多,就算田氏同意,我妹嫁过去也是妾,我父亲肯定不会同意”。
张羽大笑道“你父亲肯定会同意”,张宁奇怪道“为什么?”
张羽慢慢道来“你怎么嫁给我的,忘记了吗?什么原因你真的不清楚吗?田氏也是巨鹿郡世家大族,田丰还是田氏主母亲生的嫡长子,比我这个旁支的嫡子尊贵几倍都不止吧,虽然你是妻不是妾,但嫡长子的身份可比我好多了”。
经张羽这么一说,张宁也理解了然后说道“那我要怎么做?”
张羽说道“很简单我会修书一份给你父亲说明这事,大族联姻,你父亲肯定会同意,你的话,只要随我去见田氏主母,帮我哄的田氏主母开心,然后再提出,你父亲有意想把你妹妹嫁给田丰做妾,只要田氏主母答应了就行,至于我要田丰辅助于我,这个我自己来说”。
张宁点点头回道“那好的,就这么办”。
张羽笑道“现在不担心你妹被我卖了?”
张宁回道“即使我不同意,你跟我父亲说了,我父亲也会安排,我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张羽笑道“跟我在一起越来越聪明了,哈哈。”
张宁气道“快给我下去,我要睡觉了”,张羽哈哈大笑随后下了马车。
张羽下马车后写了一份书信,然后喊来一名飞奴兵,让飞奴兵通过信鸽传递给张梁,张羽心想:这样的速度,明日我就可收到消息了,哈哈。
第三日一早田丰唤来家奴,问“张羽他们营寨还在附近吗?”
家奴回道“公子,他们还在。”
田丰说道“你们随我出去看看”,家奴回道“诺”。
田丰带着家奴来到张羽安营扎寨的地方,看的出了神,这布局不错,不错,然后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府里,他心里想着自己绕了这么大一圈,怎么不见张羽出来,奇怪,不想了,还是回书房。
中午时分,一名飞奴兵就带着信件找到张羽,张羽打开信件后就笑到合不拢嘴,果然,果然,我就知道他会同意,随后带着信件上了张宁的马车,给张宁看,张宁看到都无语了,自己父亲居然今日就安排起来了,张羽笑道“夫人请吧,接下来我们要去田府了”,张宁随之下车。
张羽这边通过田氏的一个管事,直接去了田府(当然这管事没少收张羽的钱),有管事的带领下,张羽带着张宁、美姬和典韦很快就进入到田府大堂,张羽他们见到田氏主母后,就是躬身一拜。
张羽道“拜见主母,主母的好善之心,我常听叔父说起”。
主母惊讶道“敢问你叔父是谁?”
张羽回道:“叔父张角,太平道创始人”。
主母眼睛一亮“你是张天师侄子”。
张羽回道:“正是晚辈”,(张羽心想毛个侄子,都是远亲了,不过张梁把女儿嫁给自己,又从自己家拉走大量金钱,也算是儿女亲家,比侄子还亲)
田氏主母开心道“快坐,快坐”,然后吩咐婢女们赶紧上茶,上好茶。
张羽坐下后,介绍了张宁、美姬、典韦,介绍张宁时特地着重的说道,张宁是太平道继承人身份同时也是他的夫人。
田氏主母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宁,让张宁有点不自然,张羽看主母愣神之际继续说道“主母,听说你信仰太平道,刚好,我夫人可以跟你探讨一下”。
田氏主母开心道“那甚好”,张羽给了张宁一个眼神,张宁立即领会,就开始和田氏主母的交流,期间哄的田氏主母那个开心啊。
当张宁提到联姻时,因为有太平道一开始的铺垫,田氏主母也很快答应了。
田氏主母笑道“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今晚必须留下来吃饭,明日我就安排人上门提亲,来人安排最好的饭菜招待我的贵客”,管事回道“诺”。
美姬和典韦在旁边都傻眼了,这么一会就成亲戚了,他们两人一直静静的待在旁边。
张羽笑道“主母小侄有个不情之请”,此时田氏主母甚是开心所以很随意的说道“大侄子无妨,有何烦恼,尽可和主母我说”。
张羽忧愁道“主母,小侄要去赴任常山相,但小侄在行政方面能力一般,怕愧对百姓,久闻兄长元皓,在这方面甚是出色,所以小侄想请主母安排兄长来帮助我”。
田氏主母这时才反应过来,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不过在她想来这并不是坏事,自古大族联姻后,相互帮忙的事情常用,太平道圣女愿意嫁给我儿做妾,已经是我儿划算太多了,于是回道“侄儿放心,主母帮你兄长答应了”,张羽兴奋道“多谢主母”,然后起身躬身一拜。
田氏主母笑道“来人呐,把元皓去叫来”,一个婢女回道“诺”。
婢女通过长廊又过花园,来到了内院,然后通往了田丰所在书房,大户人家的宅邸就是大,走都要走好久,婢女在门外,轻声敲门后说道“公子,主母有请”。
田丰听到后回道“好的,我收拾一下就去”,过了一会,田丰和婢女一起前往大厅,等来到大厅时,田丰傻眼了,一眼就看到了张羽坐在那里。
这时田氏主母喊到“丰儿,这是你阿弟,认识一下”,田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张羽成自己弟弟了。
田氏主母见田丰愣在那里,继续说道“丰儿,赶紧打招呼”。
此时张羽已经来到田丰面前,躬身一拜,说道“兄长好”,田丰只能尴尬回礼,然后落座,落座后田丰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张羽,张羽面不改色的坐着。
田氏主母开口道“丰儿,为母刚刚帮你应下了一门亲事,太平道张梁之女,也是这位张羽夫人之妹,来做你的妾室”。
田丰此时已经头顶黑线,无语至极,不过碍于主母,只能回道“诺”。
田氏主母继续开口道“这羽儿马上要赴任常山相了,缺一位行政之人,甚是头疼,为母让你去帮助羽儿,这也是无量善举”。
田丰皱眉道“主母,孩儿对当下朝廷已经失望无比,已无心为官,还是另选他人为好”。
张羽听到这话也开始皱眉了,心想你母亲都发话了,既然还是拒绝,这田丰也太难请了。
这时主母瞬间语气重道“丰儿,为母不是在和你商量,你们已经是姻亲关系,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一股强大的威亚,压下田丰,让田丰一个机灵,田丰无奈道“诺”。
主母开心道“好了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吧”。
第8章 路途遇险
第5日,田丰随张羽队伍一起前往常山,因为婚期定在了10月还有大半年时间,田丰带上了婢女5人,家奴30人,车夫60人,田府私兵150人,粮食辎重车30辆,加上原先1159人,现在队伍总计1405人,浩浩荡荡的往常山进发。
不久,先前派出去的斥候汇报“公子,前面就是广宗县了,离这里还有一个时辰”。
张羽说“继续前探”,斥候回道“诺”,随后张羽又对美姬说道“美姬你通知大家,脚程快一点,务必今日赶到广宗县,不然这周围总让我感觉不安全,还有队伍比较长,一定要关注后面的人不要掉队,最后再把斥候往两边散一散”,美姬听闻“诺”。
再一个时辰后,天色已暗,但离广宗县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张羽总有一股不安。
就在此时美姬策马奔腾过来说道“公子,按你之前吩咐的斥候往两边散,右边斥候未按规定时间回来,左边,后边,前边已回”。
张羽立刻惊慌道“不好”,左边的典韦疑问道“公子怎么了?”
张羽急切道“子满你带亲卫穿好盔甲,拿好兵器,立刻,马上,美姬通知所有拿起手中的武器,把火把做到每一个人都一把,把所有女眷和粮草围在中间,用人给我能围几圈是几圈,再把田丰和张宁叫到我旁边来”。
美姬回道“诺”,但这个字已经有颤音了,此时的她也很紧张,毕竟她自己也没打战过,心跳已经极快,极快了,不过还是极快的去吩咐了张羽的安排。
很快就围成了五圈,最外面一圈是车辆围成的圈,第二圈是美姬带领的斥候兵和田氏私兵身穿盔甲,第三圈是家奴、车夫,第四圈是农夫、伙夫,第五圈最中间是粮草淄重、女眷、医者、工匠、飞奴兵、张羽、田丰、张宁以及典韦和亲卫。
这么大的五个光圈,在黑夜里特别显眼,大家都高举火把,此时都非常的安静,都能听到旁边人的心跳。
这里离广宗县已经很近很近了,可广宗县并未派任何人过来,张羽心里甚是奇怪,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待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张羽心里作怪时,突然有种地震的感觉袭来,张羽预见到不好,对方是骑兵,不是,不是骑兵,应该是马贼。
于是张羽用尽全力喊到“大家不能乱,不能跑,一定要坚持住,他们没有我们人多,谁乱跑,谁乱逃,发现者斩”。
大家没有回答,只是屏住了呼吸,因为所有人已经能看到马了,马确实不多,但马后面跟着的人不少啊,大家都太紧张了,有个紧张的家奴直接晕过去了,还有人尿了,腿软了,各种都有,毕竟张羽这次带出来的都是没有打过仗的,对于这种欺负老百姓的马贼,对他们而言都是巨大的敌人。
很快马贼来到最外面一圈,马术较好的马贼跃过了车辆,没有马的马贼就是攀爬而来,第二圈的美姬高喊一声“冲”直接和马贼们碰在一起,第二圈都是拥有精良铠甲和武器的还是骑马的所以直接跟马贼火拼在一起。
不过很快张羽和田丰还有典韦都发现有一道缺口显现,毕竟斥候和战兵还是有很大区别,拿的东西都不一样,况且这些斥候还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反而田氏私兵的勇武胜过斥候,张羽投向田丰狐疑的目光,田丰此时也不在乎张羽什么目光。
而是对张羽说道“安然,不能死守,必须要突围出去,这里离广宗县已经不远,敌我都是骑马的状态下未必能追上我们,况且马贼要的是财物并不是人命”。
张羽对田丰说道“元皓此计不可,大家骑马?我们没有那么多马,剩下的不光是财物还有人,他们会被杀,被虐,如果让我看着跟我出来的人这样死掉,我还不如和他们一起拼一把,元皓如果不想拼,我把我的马给你,然后安排亲卫护送你出去”。
田丰惊讶到一个公子哥居然会说出这种大义凛然的话,为了区区一些家奴,农夫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冉冉升起一丝敬佩。
于是田丰回道“安然既然不愿,那我也不是怕死的,就随你一起守”,张羽笑道“好”。
果然和张羽他们预见的一样,第二圈有些缺口越来越大了,已经有马贼突破了第二圈跟第三圈拼在了一起,不过第三圈更快出现缺口,而且是大片大片的溃败,很快跟第四圈接壤在了一起。
由于第三,第四圈最弱,没坚持多久,第四圈也很多人倒下,这时就有人出现了逃跑。
张羽看在眼中厉声道“子满,你给我冲向那几个带头的马贼,给我斩了,然后把这些马贼的人头丢进马贼队伍里”。
典韦回道“那公子这里怎么办?”
张羽说道“没事,这里还有亲卫在,他们也经过你的训练,你赶紧去,这次大家是否能活下来看你的了”。
典韦坚定道“诺”,策马奔腾而去,张羽又吩咐亲卫,去三个人,给我看到谁跑就斩谁,拿着人头高喊,谁跑者,斩”,三个亲卫道“诺”。
典韦冲向了最前面的几个马贼,典韦双手持铁戟,如逐虎过涧,瞬间就把最前面的几个马贼砍杀。
然后直接涌进了马贼队伍里,疯狂厮杀,靠的近的马贼都傻眼了,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兴奋,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马贼又被典韦枭首。
典韦此时已经忘了要将人头扔进马贼队伍里,而是自己在马贼队伍里疯狂厮杀,边杀边喊过瘾,搞得有些马贼已经后退而逃。
不过这也只是典韦在的这一处马贼出现的溃逃,其他几处并未受到影响,还在往里面冲,尤其是看到女眷和财物后,更加勇猛。
三个亲卫按张羽的指示不停的砍杀逃跑者然后一直在高喊,到后来喉咙都开始沙哑。
突然间有几个马贼已经来到了张羽这边,亲卫们立即上前火拼,可惜张羽的亲卫太少,太少了,总共十个派出去三个,就剩七个。
而就在这个七个奋死拼杀保护张羽他们时,另一边也有几个马贼突破而来,张羽此时心跳都快骤停了,手里虽然拿着武器,但发抖的双手紧张到无法举起武器。
反而是张宁手持长矛,捅向一个马贼,马贼应声倒地,突然之间一道光影从张羽身边掠过,张羽刹那间把田丰扑倒,压在自己身下,刀划破了张羽的后背,张羽大叫一声“啊,好疼啊”。
亲卫们想过来可是被其他马贼缠住也无法脱身,张宁看在眼里,虽然平时很讨厌张羽,但这时也想救他,可是她自己也被缠住了。
当第二刀再次快要落下时,有一个跟张羽关系很好的婢女此时奋不顾身的冲到了张羽后背,很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张羽转身看到后,双目通红,发疯似的抱住婢女,然后甩手一刀将那个马贼捅死,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常情况下张羽绝对捅不到。
因为张羽不会武,但此时马贼连砍带捅距离太近,才被婢女后面的张羽可乘之机,马贼死后,杀疯的典韦已经赶到了张羽身边,疯狂朝张羽身边剩余马贼砍杀。
其实刚才典韦冲进马贼队伍不是为了过手瘾,而是在找马贼头子,在他杀了一会后终于发现马贼头子,于是砍下对方脑袋,高呼他们的大王死了,很多听到的马贼已经纷纷溃逃。
反而张羽这边的马贼因为相隔距离没有听到,典韦在砍杀马贼头目后就看到,张羽身边亲卫已经被缠住,他赶紧上了旁边一匹马,扬鞭催马而来,只是来到时,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张羽不顾背后流血,抱着死去的婢女,大声哭泣,完全忽略了疼痛,旁边的田丰此时心里超级感动,毕竟张羽这一刀是为了保护他而受,不然田丰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田丰心里想道: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公子哥,礼贤下士邀请他多次,都被他拒绝,后来还用计来招募他,虽然他人过来了,但始终是不服的,觉得到差不多的时候就离开张羽。
可是经历过刚才那一刀后,田丰觉得张羽这人不是自己辅佐的对象,那这世上恐怕没人了,暗道以后要好好辅助张羽。
张羽此时是不知田丰的想法,还是在那里抱着婢女继续大声哭泣,典韦清理完了张羽周边的马贼,交代了还活着的亲卫,保护好张羽和夫人他们,就去帮美姬他们打退了最后一些马贼。
第9章 伤亡惨重 医圣张仲景
等典韦和美姬回到张羽身边时,张羽已经哭不出来了,泪也流干了,只是静静的发呆,周围所有人也不去打扰。田丰安排着事后的处理。
过了一会张羽看向周围的场景,眼中满是迷茫之色,闭了闭眼,暗自神伤,又睁开了眼,双眼怒气冲天,放下婢女尸体后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我要报仇”。
喊完后,叫来田丰“元皓此战我们伤亡如何?”
田丰回道“原一百斥候减去还在探查的35人,只剩20人,原50飞奴兵,还剩15人,原一百家奴还剩十个,车夫伙夫农夫五百人,仅剩一百零五人。
损失最严重的一批,因为武力值弱,有些死了还有些跑了,原贴身婢女15人还剩14人,原亲卫队10人还剩6人,原女奴50人还剩45人,原工匠300人还剩260人,原医者30人,未减少(在最中间的伤亡也是最少的)。
此时医者正在为负伤的人治疗,我这边的田氏私兵原150人,还有99人,原婢女5人都在,家奴30人还剩6人,车夫60人还剩3人。
总计算上我和子满还有你和夫人还剩657人,这一战总共少了748人,安然莫要难过,如果不是你坚持留下来对抗,估计这点人都不会剩下了,你还是赶紧让医者为你治伤吧”。
张羽看向医者说道“先为伤重者医治,我待会再治”。
典韦和田丰还想劝到,都被张羽挥手拒之,此时张宁眼里有点星光,此战张宁未受伤因为身上铠甲精良还有就是张宁武艺是这里除了典韦,最高的战力值存在,另一边的美姬可不一样了,刚才大战时还不觉得,此时已晕过去,被医者在治疗,张羽上前询问医者“她怎么样?”
医者边治疗边回答“公子,司马大人腿部,两个手臂,腹部都有不同的伤势,好在都不是很严重,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且不会留疤,毕竟女孩子最担心留疤”。
张羽安心道“好的”不过眼神却奇异到,怎么古力娜美姬这么白,关键皮肤还这么嫩,那为啥之前那么黑?难道是故意黑化,怕我对她怎样?
张羽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张医,她怎么这么白?”
医者回道“司马身上抹了黑色颜料”,张羽恍然大悟,果然和心中想的一样,美姬是怕人惦记,用黑化来保护自己,此时张羽看的这么美的美姬似乎忘了后背的刀伤,还在傻乎乎的看着。
旁边的张宁白眼一翻,气呼呼走开了,她打了半天张羽关心的话都没,还没第一时间去看她,而是来到一个女头领这里。
典韦在张羽旁边说道“公子你的伤还是让医者看看吧”。
这时张羽回过神来突然剧痛无比,然后冷汗一下子下来,脸色也苍白了不少,刚才是看着美姬的容貌和身材让他热血沸腾一时忘乎所以,现在被典韦叫过神来,一下子精神涌上疼痛,典韦立马叫来医者为张羽治疗。
张羽在治疗时哦哦大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田丰此时也在旁边,看着揪心,毕竟这一刀是为他挡的,张宁虽然刚才生气现在也是在旁边看着,还有典韦以及亲卫,连美姬都被张羽的大叫,苏醒了过来,只不过现在身上的伤势让她无法起身。
医者为张羽治疗好后,嘱咐张羽莫要经常起身,需要趴着静养,每天会为其换药,按此等伤势,最少也要五天后能起身,三十几天才能痊愈,还跟伺候张羽的婢女说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便要起身离开。
张羽突然叫道“医者且慢,安然还不知医者如何称呼?”医者回道“鄙人字仲景,南阳人士”,张羽脱口而出“仲景牌六味地黄丸”,旁边的人都傻眼了,心想公子又怎么了,张羽也看到周边人奇怪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仲景莫怪,仲景怎会在我的队伍里?”
张仲景回道“我之前任长沙太守时,看到天下苍生为病痛而痛苦,故而决定走天下行医,后因太平道为苍生,于是我就来看看,待了一段时间后,我本欲离开,刚好公子在招募医者,前往常山,我就想着能和队伍同行,于是就来到公子身边,公子对我们医者的重视,令仲景汗颜”。
张羽想起身,这可是医圣啊,可是后背的伤,让他又疼的叫了一声。
张仲景看到,迅速过来“公子不可起身”。
张羽开心道“仲景,你能否一直待在吾身边,吾身边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医者”。
张仲景为难道“我欲救天下苍生,真的不能在公子身边久待,但在公子痊愈前,仲景不会离开,如公子不弃,我会教其他医者”。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等张羽伤势痊愈就是他离开之时,然后他教会的人再来张羽身边,张羽也知道想要让张仲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现实,只能等伤好再说。
张羽招来田丰说道“元皓接下来队伍就要拜托你了,今夜我们就在此驻扎,想那马贼也不会再来,明日天亮我们就去广宗县”。
田丰说“好的,那我先去安排了”,田丰走开后。
张羽又叫来典韦“子满,外围警戒,斥候士兵还有飞奴兵全部要靠你了,美姬还在养伤”。
典韦回道“公子放心,有我在,他们敢再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张羽笑道“有子满你在,我安心”,典韦惭愧道“公子,这次还是我不好,让公子受如此之伤”。
张羽安慰道“子满莫不要如此,这伤怪不得子满,我还要感谢子满,如不是子满奋勇杀敌,我们估计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好了你先去办吧”。
典韦回道“诺”,心里很是感动,公子一直对他这么好,自己要何以回报,以后一定要舍命护公子周全。
张羽又唤来张宁“夫人让为夫刮目相看啊,不过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直往前冲,为夫担心”。
张宁突然间一股暖意上涌,她原本以为张羽并不在乎她,只想着她的身子,没想到还会如此。
张宁回过神回道“你好好休息吧,不要还没到常山,你就没了”说完就转身而走,不给张羽任何反驳的机会,张羽笑着,这四丫头嘴巴真硬,过了一会张羽趴着睡着了。
第10章 广宗县黄巾大本营
广宗县和张羽家所在的巨鹿县同属于巨鹿郡管辖,两个县就是隔壁县,这里也是张角,张宝,张梁的府第所在地,也是太平道的总部。
天微微亮,就已经有人开始生火做饭了,张羽由于趴着睡,睡的不舒服,早就醒了,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也很无奈,很伤感,周围只剩14个贴身婢女了,有四个在伺候张宁,还有三个在伺候美姬,剩下七个伺候着张羽,张羽回思着死去的那个婢女奋不顾身的救他。
就在这时典韦来到张羽身边说“公子,斥候来说张梁带了一千人而来,直奔他们这里,估计没一会就会到”,张羽回过神说“好的,叔父肯定是知道了,消息所以才带人过来的,人到了告知我,对了找飞奴传回消息,让家主好生对待牺牲者家属,该抚恤的不要吝啬”,典韦回道“诺”。
田丰在旁边说道“公子把我想安排的事情,都给安排了,公子心地良善”,这不是马屁,此时的田丰已经真心实意辅助张羽,张羽笑道“元皓抬举我了”。
不一会典韦就来报“张梁带着一千人已经到了”,听到消息的还有张宁,张宁听到父亲到了,立马跑了过去,张羽命人抬着自己去见张梁,见到张梁时,张宁正抱着张梁在哭泣,感觉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张梁只是一再的安慰道“莫哭,我知道你不容易”,就像很多父亲心疼女儿一样,张羽叫住了典韦,让他们待一会,我们在这里等待。
过了许久,张梁看向趴在担架上的张羽,然后走了过来说“你很让我刮目相看,我带了一千人,来护送你们进城,又派了三千人去周围搜索,这批人应该是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马贼,刚好和你们遇上了,因为前段时间我们运送粮食辎重,人都没有你们多,也没发生什么事,所以应该是跑到这边来刚好和你们遇上了”。
张羽和田丰心里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是本地的匪类不可能不知道广宗县和巨鹿县都是张家的地盘,在张家的地盘,砍张家的人,又离城那么近,那不是找死嘛,所以肯定不是本地的。
随后两个队伍合并一处,向广宗县进发,半个时辰后看到了广宗县城门前一大堆欢迎的人群,有县令及一众官员,还有张家的张宝领着一群人,张角没看到。
张羽被抬着只能微笑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受伤了,不能给各位行礼”,县令忙笑道“相国官职在卑职之上,哪有给下官行礼的道理,下官已经备好了住的地方,还是请相国进城”,这边张宝也是大笑道“赶紧进城,你们都累坏了”。
众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城,进城后入眼的都是太平道的氛围,张羽心想这总部果然不一样。
张羽他们来到一个超大的宅子后,张羽趴在床上对身边的典韦说道“斥候兵这次总共损失45人,飞奴兵损失35人,这损失的人,需要迅速补充才行,你飞奴给家主,让家主精挑细选五百人送来常山,家族子弟中也可以选,唯一要求就是忠心,其他身高什么的都无所谓”,典韦奇怪道“公子,你叔父就是你岳父不是说将之前的一千人给你补充吗?”张羽回道“你有所不知,张梁的兵心里永远向着张梁,因为那是他的家将,即使补充到我这里,万一哪天张梁有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离开,而我的家族所带来的兵那都是自己的,只要我还在,他们不敢造次,还有就是我和张梁他们是远亲,只是两个张氏家族离的近,走动多,现在又是儿女亲家,但家族其他子弟却并不会和张梁的张氏频繁互动,所以你明白吗?”典韦这才明白,立即回道“诺”。
在一旁的田丰直接说了一声“公子让元皓刮目相看”,田丰也深知家将的重要性,所以为什么出来还带田氏私兵的原因,那也是田氏主母不放心而安排的,家将唯一的好处就是忠诚度,这是去招募那一些甲乙丙丁的人中没有的。
当然不是百分百没有,也有像典韦这种简单的,但这个概率太小了,如果不是张羽知道典韦,单凭典韦杀人躲灾而来的人员性质是不可能跟随张羽的,张羽贴身的都是跟随张家或者张羽十几年二十来年的,除了典韦和美姬以外。
时间来到傍晚,大家都去宴席地吃喝,张羽和美姬由于伤病没有去,还是待在房里,典韦要保护张羽也没去,还有伺候的人也没去,剩下没去的就是其他受伤的人。
整个广宗县更像是一个宗教信仰之地,像是现代的分配制生活,这一点让底层老百姓生活的很幸福,所以他们也异常团结,张角、张宝、张梁在这里都是一呼百应,县令也是张角堂弟,其他官员也都是张氏子弟,所以简单的说,广宗县就是张角的一个自管国家,这为后来的黄巾起义打下坚实的基础。
田丰此时正在和十月份要成婚的张曦来见面,本来他不来的,也是被张宁硬拉过来的,见到张曦的田丰,脸色娇红,田丰也是如此,虽然田丰不是第一次成婚,但这张曦的样子让田丰心跳加速,美若天仙形容不为过,张宁已经算美女了,但站在张曦面前还是只能做陪衬,可见张曦的美,用作可比甄宓也不为过。
此时如果被张羽看到估计都会流口水,当时张羽和张宁结婚时,张曦并未参加,所以张羽是没见过的,如果让他知道这么漂亮,他都一万个后悔给田丰做媒了。
张宁看着两人都不讲话于是笑着开口道“妹妹这是元皓,你姐夫的军师,巨鹿田氏家族的嫡长子,元皓这是我妹妹张曦,她跟我不一样只会文不会武,这一点你们刚好合适,你们不要这样不讲话,马上十月份要成婚的,给你们先见一面,熟悉,熟悉”。
张曦脸红的看向田丰,又看向张宁,然后对着张宁说道“姐在这里,我们讲什么”,张宁意识道“哈哈,你们聊,我先去看张羽了”。
另一边张羽的房间里,一名飞奴兵将家主的回信给到了张羽,张羽看着信中的内容,叹气连连,信中家主说:第一次斥候兵和飞奴兵招募时家族子弟尽收,第二次赴任时连家族子弟中的家奴都凑上了,这现在再要五百人,只能是募兵了,如需要募兵,请尽快回信。
张羽把信放在自己枕头下,让飞奴兵先下去,然后唤来亲卫,让亲卫去找田丰,张宁此刻来到张羽房间,看到张羽愁眉苦脸的,于是问道“你怎么了,伤口疼的受不了吗?”
张羽看向张宁说“不是,心中忧愁,这还刚出门,就死了那么多人,接下来还有那么多路要走,忧愁”,张羽当然不会将信中内容告知张宁。
张宁说“这有何忧愁,父亲不是给你派了一千人,直接给你补充到位了,你若觉得还不够,我再给你去要”。
张羽奇怪的盯着张宁,这丫头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对我这么好了,然后说“不用了,谢谢夫人,我是为死去的人而伤感”。
张宁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亲卫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田丰,于是就回到张羽房间,告知张羽,张羽说“那你们见到元皓了,叫他来见我吧”,亲卫回道“诺”。
第11章 巨鹿郡大族子弟响应
深夜田丰回自己房间时,遇到站在门口的亲卫,亲卫开口道“祭酒,公子有请”,田丰的职位在从田府出发时,张羽就已经宣告全军,即为军师祭酒,所以其他人见田丰都是称呼为:军师或者祭酒。
田丰随亲卫来到张羽房间,此时张羽也还没睡,看到田丰后,张羽把信件让亲卫递给田丰看,田丰看后却不以为然,对张羽说“公子,上次我从田府而出所带的私兵就是家将,但这次也死了不少,要再去补充也并非易事,其一:每个家族子弟虽多,但也经不起几百上千的损失,其二:真的都给你了,你的家族就很快完蛋了,因为周围世家可都虎视眈眈,包括此地你们自己内部的张氏”。
张羽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从信中他也感受到不是父亲不想给,而是实在没有了,硬拉都拉不出来一个队伍了,张府的现状已是空虚,如不是担心张角他们,估计已经有大族对张羽他们家族动手了。
张羽问道“元皓可有法子?”
田丰回道“可募兵也,但并不是在巨鹿,而是在常山,你在巨鹿郡没有官职无法募兵,但在常山国,你身为常山相总领行政,军事,民生,还负责监督常山王刘嵩,在那募兵最为合适,至于你考虑的忠诚问题,只能慢慢培养,而不能急于一时,包括战力也好,你看经过上次的洗礼,活下来的,可都是一打三没问题,为什么,不是体能强了,而是经验”。
张羽听了田丰的一番分析,大笑,拍手叫好,有元皓辅佐,这路就是走的顺畅。
张羽细想后对田丰说道“那如果我把巨鹿县的大族子弟也给募兵过来,那是不是一:能减轻对我张氏的虎视眈眈,二:即是同一个县出来的当然忠诚度也不错”。
田丰赞道“这点我倒没想到,公子好想法,公子这谋略不低于我”。
张羽笑道“元皓你取笑我了,我哪能和你比,以后不要叫公子了,叫我安然”。
田丰笑道“好的安然”。
随后张羽安排飞奴把回信连夜送去巨鹿县家主那。
家主在收到飞鸽传书后,立即安排起来,其中田氏、耿氏、魏氏、贾氏、路氏都纷纷响应,效果出奇的好,张氏家主都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一份慷慨激昂的募兵书,有这么大反响,把整个巨鹿的大族都调动起来了,这些大族子弟带着自己的人马,纷纷往广宗县赶,因为张羽一直在这里养伤。
半月后田盛(田丰族弟)带着三百私兵先到广宗县,第二个到的是耿武(武将)带着六百私兵(说是私兵也有部分家奴),第三个到的是魏攸(谋士)带领一百家奴,第四和第五一起到的是贾氏贾斯和路氏路粹分别各带领一百家奴而到。
张羽此时已经可以站起来行动,只是还不能骑马和剧烈运动,美姬伤势比张羽严重,但也能行走只不过还是需要继续休养,张羽带着典韦和田丰来到了大厅,看到众人都已经在了,笑着对大家说道“还是同乡们好啊,在我最困难时,大家带着家族的力量,大老远的跑过来支持我,我张羽今后飞黄腾达后一定不会忘了今日的各位”,张羽讲的声音洪亮,五位家族领头人也齐声道“愿和安然一起披荆斩棘,共创辉煌”。
接下来就是张羽习惯用的糖衣炮弹一个个的轰,马屁功夫震天响,让所有头领都是开心的不得了,最后张羽笑道“大家最关心的官职,我现在公布如下,各位如果觉得我说的官职,大家觉得有意见的,可以当场提出来,也可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我都尊重大家的选择,但是千万不要接受了,又给我使绊子,我希望大家拧成一股绳,是一个团体,任何人都无法离间的团体,大家都是兄弟,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我现在宣布:田盛为冀州军步军第一军别部司马领一千人,耿武亲卫队副队长领50人,魏攸为常山国长史,贾斯为常山国元氏县县令,路粹为常山国丞,各位可有意见?”众人毫无犹豫回道“没有意见”。
张羽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心中很似满意,在历史中耿武虽然武力值一般,但忠诚度很高,所以选为亲卫队也很放心,田盛跟田丰的关系很好,历史上没有什么记录,估计是因为田丰被杀后,家族遭到打压,但根据田丰所说,田盛的武力值和领兵能力都很不错,所以安排领军,其他三人都是治理之能,就安排地方治理。
五日后张羽和美姬已经可以骑马了,在广宗县停留时间太长了,如果不是因为伤势,他们早就出发了,张羽一声喊道“出发”。
大军启动,原先657人加上五个家族带来的1200人,还有张梁不放心他们又安排了1000人专门保护张羽和张宁,总计2857人比一开始的人数还要多上两倍,队伍浩浩荡荡向高邑县进发,高邑县已经属常山管辖了,所以不出意外,县令应该会远远相迎。
这几日晚上由于人数众多,又打着旗号,本人贼匪看到了,根本不会来,进入常山境后更是如此,打劫常山相,那可是常山一把手,不想活了。
六日后的中午时分远远看到前方有一大堆人在城外相迎,其实斥候在前天晚上已经带着高邑县令派出的三百护卫,来保护张羽他们,并告知到时候会在城门外相迎,因为高邑县令也知道了张羽在广宗县境内发生的事情,所以特地派护卫来,看似三百护卫很少,其实整个高邑县也就五百战兵,这三百人已经是能派出的最大人数了,再派,守城人都没了。
张羽骑马来到人群前面,然后下马后躬身一拜,其他所有人也是如此,县令带领着所有人同一时间也是对张羽他们行了礼。
张羽笑道“刘县令非常感谢你派护卫来保护我”,刘熙回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下官已经在城内备好了酒席,为相国接风洗尘,相国的队伍,下官也准备了150头猪,三百只鸡鸭,1000坛好酒,犒劳大家”。
张羽说“刘县令实在太客气了,贵县也不容易,我们也只是路过,休整一晚,明日就要出发,酒的话就免了,有军纪,行军期间不能饮酒,至于你为我准备的酒席,还是算了,我跟将士们一起吃,刘县令如果不介意的话,也一起”。
刘熙心想这常山相是真没架子,于是开口道“好的相国,下官们非常愿意和将士们一起吃”。
张羽对美姬和田盛说道“你们两人安排所有人就在城门外安营扎寨休整,不能进城骚扰百姓,如有违反者,斩”。
美姬和田盛回“诺”。
张羽唤来亲卫,去拿一百金给刘县令。
刘熙赶忙说“相国何须如此,这些猪鸡鸭是我们高邑县犒劳给相国的”。
张羽说“你们这些也是买来的,也是要钱的,如果是强征百姓的,那百姓要怎么看我,刘县令不用说了,如果真的要帮我,那就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能跟随我,这就足够了”。其实张羽是看中他儿子刘邵,此时刘邵才三岁,刘邵可是曹魏的重臣。现在的刘熙肯定是不知道的。
刘熙非常高兴的说“相国抬爱了,下官愿誓死追随相国,无论相国要去哪里,只要相国一句话,下官一定来”。
张羽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到时候叫你了,你各种理由给我推辞”。
刘熙紧张说道“相国放心,绝不会像相国说的那样”。
张羽说“那我们看以后了,哈哈,还是先一起吃饭”。
张羽跟所有人一起席地而坐,一起大快朵颐,跟士兵也好,跟官员也好都是相谈甚欢。
第12章 稳固班底
第二日一早张羽就吩咐所有人收拾好,继续出发,下一站目的地元氏县常山国行政中心。
刘熙带一众官员相送,还是不放心,担心自己管辖内张羽遇袭,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是特地派了一百战兵保护张羽,张羽欣然接受,毕竟这战兵可比其他什么物资都好的不能再好了,张羽现在缺的就是兵。
六日后张羽一行队伍来到距离元氏县不足三个时辰的地方,张羽命人停下来休息,随后叫亲卫唤来:古力娜美姬、田丰、耿武、魏攸、田盛、路粹、贾斯。
张羽让大家席地围圈而坐,张羽左边典韦右边古力娜美姬,其他人依次围圈。
张羽开口道“我们马上要进未来要奋斗的地方了,在进去之前我要跟大家说一下事情,大家既然跟着我混,肯定不想只做我之前说的官职,那种官职你们自己家族也能为各位办到,我想说的是这里只是过渡,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我们要离开常山,去往扬州,因为只有在扬州我们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张羽看到众人狐疑的,兴奋的表情,各有各的不同,“大家有什么都可以说,千万不要放在心里,我不喜欢事情放心里”。
耿武这个直性子第一个开口道“相国,在常山虽然我们离开了巨鹿,但好在大家还在冀州,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得到家族的帮助和帮忙,但如果我们去了那偏远的扬州,不光路程很远,在那人生地不熟的,也很难立足”,耿武说出了大部分人的的想法。
张羽立即笑道“说的好哈哈,大家也是这种想法吧”,众人点点头,只有田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张羽继续说道“我们所在的冀州,虽然物资丰富,热闹非凡,但却是四战之地,上面有幽州,幽州上面是胡骑,西边是并州,东边是青州,下面是兖州,还有直连的司隶,我们处于一旦有什么事,都是会受到四面夹击的,你说这里可以得到家族的支持,那我想说真的到那时,我们这些家族斗的过那些真正的大家族吗?你们想,你们细想”。
魏攸开口道“现在虽然各地治理混乱,但总的还是安稳的,相国为何要说我们在这里要被四面夹击,毕竟我们安稳的做官,不去打人家,人家怎会来打你”?
张羽严肃道“不管你们信不信,现在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是一副太平样子,除了胡人侵袭幽州,各地有一些小起义,其他大家都没看到什么,但是我有预感,未来会有大事,很大的事情,一种我们不强大,无法活下去的大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选一块远离战场的地方,安稳发展,我知道大家疑惑,不理解,但我相信如果大家还是愿意跟着我的,以后会感谢我,马上要进入元氏县了,大家如果愿意继续跟随的,我们一起前往,如果觉得我的想法不对的,可以离开或者继续进入元氏县之前答应的官职我不会不给,请大家做决断吧”。
张羽总不能和他们说会有黄巾起义,家人都会被屠杀,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在冀州根本无法生存之类的事情,那样不光他们不会信,还会动摇军心 。
张羽必须要在进入常山之前把这个底子再凝固一下,不然等到以后很容易出乱子的,这是他的基础和本钱,基础不稳,后面建再高也会坍塌,所以张羽一次次的稳固基础,基础是关键,这些人就是他的基础。
众人这次没有很快回复,只有典韦和古力娜美姬最先回复“公子在哪,我们在哪”,张羽微笑看着两人很欣慰,这两人是最先跟着自己的,一个是奴隶被张羽提拔,一个是逃到张羽家来工作的,都属于无亲无故,张羽给了他们家的感觉,他们就死忠张羽,张羽心想后续还是要提一些这类无亲无故的,世家大族虽好,但牵扯太多,这些还是小家族,都如此这个样子了,那真正的大族还不得用的很不顺手。
此时田丰也开口了“安然我听你的,唯一的就是将来真的发生什么事,允许我回家族”,田丰思考了许久,虽知道这是四战之地,但他们好好的又为何会被四面夹击,只不过张羽救自己一命,说过要誓死追随,岂能背弃。
田盛看田丰回答了,也是跟田丰一样的回答。
张羽笑道“元皓多虑了,你们的家族和家人,我叫飞奴营的时候关注着,谁欺负你们家族了或者对你们家族不利了,我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真的有一天如此了,我会安排斥候营将他们全部接到扬州”。
田丰是知道飞奴营和斥候营的,张羽的两大王牌部队,田丰一听这话,有种威胁又是感动的纠结,这是保护吗?田丰心里苦笑,然后说道“安然,这我和族弟就放心了,以后你说去哪就去哪”。
魏攸开口道“安然此事我无异议,既然选择追随你了,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子”。
张羽被魏攸坚定的语气惊讶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魏攸会如此坚定,心里想着以后要提拔。
张羽回道“好好好”。
路粹和贾斯也被魏攸这举动给惊到了,随后立即回复“安然我们也是如此,无意义”。
张羽大笑着“好好好,既然大家看的起我张安然,那我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所有人也都是大笑起来,就在这时耿武喊道“我还没说呢” 。
张羽笑着看向他“你还用说嘛?这死小子,当时赴任时不跟我一起出发,偏要说我到了你再出发,现在来了,干啥都慢一拍”(耿武是张羽小时候的玩伴之一,虽然现在的张羽对耿武不太熟悉,但耿武自身的耿直和自来熟,最重要的是也记载他忠心,所以一上来他就是亲卫队副队长)
耿武笑道“要说的,干嘛不说,安然你去哪里,我把家搬哪里去,但是说好了,别给我发配边疆了”众人一阵大笑。
张羽继续说道“好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是进元氏县后的事情,进去后我会把原先的长史、县令、丞这三个职位的原有官员我会让他们辞官,魏攸、路粹、贾斯你们三人顶上,顶上后帮我尽快熟悉常山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往常山赵氏发征辟书给赵氏赵子龙,元皓,我给你一个名单,你在整个冀州内帮我招募这些人,同时还有募兵,田盛你帮我训练士兵,按我之前给你的方法”。
魏攸、路粹、贾斯、田丰、田盛回复道“诺”。
张羽又对古力娜美姬说道“美姬,你在元皓招募的士兵中和我们现在原有的士兵中继续按飞奴兵和斥候兵的要求,挑选补充进飞奴营和斥候营,我要除了交州以外所有州府的实时动态,这是重中之重,这年头消息最重要”。
美姬回复“诺”。
张羽对典韦和耿武说道“你们两个就在我左右,我要去会会这常山王”。
典韦和耿武回道“诺”。
张羽喊道“好了,冀州军出发”。
众人喊道“出发”。
第13章 常山国国王刘嵩
刚出发没多久,斥候就来报,国王派人来保护相国了。
一个时辰后前方旗帜鲜明,一队骑兵出现在张羽眼前。
张羽有些惊讶,这骑兵要是我自己的该多好。
很快一位骑兵将领下马,对张羽躬身一拜,“末将韩猛带一百铁骑来护送相国进城”。
张羽回道“好的,烦请将军前面开路”。
韩猛回复“诺”。
两个时辰后一大堆官员在城外相迎,这排场比在高邑县还大,这城墙比高邑县高两倍都不止,果然是常山的行政中心啊,张羽心中感叹。
张羽队伍随着相迎的官员一起入城,张羽让所有人一起进城,一是因为元氏县够大,二是因为元氏县有自己的军营驻扎地,三是因为相国府够大,听说府邸装个几千人都可以。
在张羽前面引导的是国王刘嵩的管事刘能,长史、丞、县令和其他官员只能跟随其后,可见这常山王并不弱,张羽心中暗叹,这高难度啊。
这时刘能开口说“相国,国王在王府为你摆了酒席,跟我往这边走” 另一边刘能让县令带相国队伍去营寨。
张羽开口道“刘管事,我先随队伍去营寨,我看看他们住的如何,吃些什么,然后再随你去”。
刘管事尴尬笑道“相国这是不放心国王的安排啊”。
张羽说“哪能,国王的安排实在太好了,好的不得了,派猛将护卫,派管事迎接又引导,哪里不好,非常好,只是我向来如此,一定要看手下兵马都好,我才安心”。
刘管事看张羽执意要去,也没办法,只能派人先去通知国王一声,说他们需要晚点。
一行队伍来到了营寨,说是营寨,但其实并不像,箭楼,塔楼,马厩,作战大厅,兵器库,营房,伙房,如厕一切都有,建的比一般府邸都好,外面传言国王很有钱,现在看来是真有钱,张羽内心笑道。
张羽逛完整个营寨后就安排田盛、魏攸、路粹、贾斯在这里安排好,吩咐美姬带着部分亲卫和张宁还有婢女去往相国府。
自己则带着十来个亲卫加典韦和耿武还有田丰去往王府,在刘管事的带领下很快一群人就到了王府,这王府离营寨很近,此时张羽没去相国府是因为逛完营寨已经有点晚,再去相国府那就去不了刘嵩那了,所以先来刘嵩这里。
进了王府,突然一个人大笑的朝张羽走来,在刘管事的引荐下,这就是刘嵩。
张羽躬身一拜说“国王安康”。
刘嵩直接上前朝张羽抱了过来,典韦本能阻拦,被张羽摆手,不用。
刘嵩和张羽抱在一起,刘嵩开心道“我的好相国,你终于到了啊,本王是一直在担心,听说你在广宗县出了事情,我当时就想派兵过来,可后来被底下官员阻拦,说那不是本王的管辖,关键本王没有调兵权利,希望贤弟理解”。
张羽也笑道“国王有这份情谊,让我感动涕零”,瞬间张羽真的流泪了。
把刘嵩看傻眼了,他以为自己演技很好,没想到对面这小青年演技更好。
随后刘嵩拉着张羽的手大步往宴会厅走,走的路上还一直在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管事。
很快一群人到了饭桌旁,大家依次而坐,桌上的只有刘嵩和刘嵩旁边两个绝美女子,还有就是张羽、田丰,典韦和耿武并未落座而是站在一旁。
张羽和田丰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疑惑,这刘嵩搞什么鬼,说是接风,在王府摆了宴席,参加的除了自己和他并无任何官员,这更像是一桌家宴。
刘嵩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笑道“相国无需如此疑惑,我喜静不喜闹,人多了不习惯,再说了底下的官员一段时间换一批,很多我自己都不认识,所以叫来还不打扰你我之雅兴”,说完刘嵩自己喝了一杯。
张羽开口道“原来国王和我一样都喜欢静,这感情好,在接下来的合作,那肯定是愉快的”。说完张羽和田丰拿起酒杯一起敬了刘嵩和另外两位美女。
从一进门看到两位美女到现在,张羽虽然讲着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这两个美女看,田丰几次桌下用脚踢张羽,张羽都没反应,这眼神和表情当然是逃不过刘嵩的眼睛。
刘嵩笑道“还没介绍这两位,我给相国介绍一下,右边一位是我女儿叫刘汐跟相国同年,喜欢医术,左边的是我妹妹叫刘柔,比相国大九岁,好习武但却温柔似水,三年前她夫君就战死了。
张羽此时哈喇子要流出来,耿武强忍着笑,小时候耿武是一个武痴,张羽是一个花痴,田丰在一旁看的张羽很无奈。
张羽起身伸手想去握手,被田丰拉住衣角,张羽坐下后,说“王爷这两位女眷,如天仙下凡一般”。
刘嵩笑道“不瞒安然,小女听到你在广宗县杀出重围之时,就对你仰慕已久,天天盼着你来,还有我这妹子,天天想跟你过几招”。
张羽心想什么狗屁仰慕,还过招,床上过招还可以,还不是给我用美人计,不过我吃这一套。
张羽乐呵道“如有幸和两位美女一起喝茶,我会开心很多天的”。
刘嵩心里暗道:果然如传言一样,这常山相张羽就是一个好色之徒,这么明显的美人计都愿意进。
刘嵩起身后坐到了张羽旁边,两人一碰酒杯后,刘嵩说道“如果贤弟不介意,我妹比你年纪大又是寡妇,还望贤弟能带回家”。
张羽直接手搭在刘嵩肩膀上说道“那大哥能否把女儿也嫁给我”。
刘嵩突然大怒道“贤弟过分了啊,我好生招待你,为你接风,已经把妹给你,你竟然还图我女儿之美色,还想两个一起娶,这未免太过分了”。
张羽不急不孬喝了一杯酒后说“大哥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给小弟设一个美人计,不就是要让小弟成为你的自己人,让我这个监督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你诺只想给一个又何必带两个出来,还不是要把我和你一起捆绑”。
刘嵩哈哈大笑道“贤弟如此聪慧,哈哈哈,那我让人选一个良辰吉日”。
张羽开口道“那我等大哥的吉日,不过大哥要快,小弟猴急,最好是在本月,其实我都想今晚,如果大哥不生气的话”。
刘嵩笑声停止睁大眼睛盯着张羽“贤弟不会是来逗我的吧,我的女儿和妹子不办婚礼你直接带回去,你把他们当什么了,还是把我当什么了”。
张羽继续一杯酒下去,他其实酒量很差,不过他也胆小,所谓酒壮怂人胆,喝酒那让他镇定。
张羽开口道“没什么深层意思,我都说了我看见美女就很急,既然大哥不同意那也没事,等大哥吉日就是,不过我事先说好,大哥选的日子太久,小弟可失了性子,到时候也是可有可无的”。
刘嵩脑壳上有细微汗水,心想这人啥路子,怎么都不按常规出牌。
看着刘嵩不回话,张羽又是一杯酒下肚,然后慢慢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了,等大哥想好了再叫人通知我,我会准备厚礼上门提亲”。
紧接着张羽唤来典韦和耿武让他们扶着自己出去,田丰随后带着亲卫跟上,因为张羽此时一部分是有点醉意,更多的是腿软了。
刘嵩看着张羽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第14章 相国府布局 更换县令、长史、丞
出了王府后,张羽让典韦和耿武不用扶着自己了,此时张羽后背尽湿,田丰上前不解的问道“安然,刚才为何如此”?
张羽说道“刘嵩不想让我监督他,只能把我变成自己人,至于刘嵩要干嘛,那我大概也能猜其一二,如我拒绝刘嵩拉拢,以刘嵩在常山的经营,未来日子你我未必好过,于至不好过,还不如顺势而为,真的他干出什么出格之事,我们也早就不在此地任职了”。
田丰说道“话虽如此,但如果你真的娶了她们,洛阳那肯定也会知道,而且会把你立刻调任或者辞退”。
张羽笑道“所以这刘嵩就聪明在这里,表面上要把女儿和妹妹嫁给我,但他有说时间吗?他只说待选良辰吉日,那这个良辰吉日可以是明天也可以是半年后,一年后,甚至两年后,还不是他说了算,这样做,由于没有结婚,朝廷不知道,
而另一方面又定下婚期我又不能不是他的人,如此空手套白狼,此计高,所以我为破局才说猴急,今晚就办,尽快就办,就是在逼迫对方不要耗时间,不给我,我就不是你的人,跟我耗没用,你看刚才刘嵩都气的讲不出话了,连我们走了都没说什么话”。
田丰见识到张羽这无赖式的计策,又在想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计会如何破解。
张羽见出神的田丰说“元皓,你愣着干嘛,走了”。
田丰说“安然,你的计让我佩服啊”。
张羽笑说“少拍马屁,对了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事情让你去做”。
田丰疑问道“什么事”?
张羽说“你来做背后的常山相,也就是你来处理常山相所有日常事务,这是需要征辟的名单,还有募兵都交给你了,我要好好的跟刘嵩过招”。(其实张羽就是懒,不想处理这些事情,不过他会用人,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田丰说“好的”。
众人来到了相府里,(相国府从大门口进两旁是亲卫房,直走往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两边是走廊和花草,再往前走就是前厅,前厅占地半个足球场大小,里面两边是小厅,分别是右边的更衣厅和左边的休息厅,中间则是大厅,大厅正上方放着一把小凳子(张羽改成了太师椅)和一张矮桌子,下方左右两边放着两排蒲团和茶桌,
穿过前厅后又是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两边还是走廊和花草,再往前走就来到中厅,中厅跟前厅一样大小,功能也是一样,穿过中厅后又是一块空地,只不过这块空地还要小一点,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正前方是后厅,后厅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里面左边是饭堂,右边是茶室,中间是会客厅(张羽把中间的会客厅和左边的饭堂进行了合并改成了一个大饭厅),
后厅再后走是后门了,后门两边是亲卫房,后厅往左走是典韦、田丰、耿武、家奴,婢女的房间,以小而多布局,后厅往右走是张羽、张宁、美姬、贴身婢女们的房间、其次还有五间空着的房间,这里的布局以大而宽敞坐落,每个房间都很大,还有自己的小院。
田丰去了自己的房间,典韦和耿武跟着张羽进了右内院,张羽唤来了美姬,“美姬府上人都安排好了吧,尤其府上的兵力布置,还有家奴和婢女用的都是我们巨鹿带过来的吧,记住,只用我们带过来的,每天的食物方面你都亲自检查,还有每天晚上我门口的安保你亲自来”。
美姬回“诺,公子,夫人的房间在那里”。
张羽说“不去那边,你给我另外安排一个房间,把我的贴身婢女叫到我房间”。
美姬说“我这就去安排”。
张羽又对身后的典韦和耿武说道“你们俩轮流值班,一人白天统领亲卫,一人晚上统领亲卫,怎么轮换你们自己安排,但千万不要出错”。
典韦和耿武回道“诺”。
张羽去了美姬安排的房间休息,半个时辰的探讨人生,让门口的美姬感到一阵无语。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醒来,起床后婢女为张羽洗漱更衣。
此时门口的安保已经换成了亲卫和典韦,美姬一早就回去睡觉了,昨晚耿武和典韦商量了,耿武晚上,典韦白天,因为白天要去外面行走,晚上只要在相府巡逻就行,典韦武力值更高更适合保护张羽,这也是耿武为张羽考虑的。
张羽出门后带着典韦直奔府衙,来到自己的办公点后,张羽招来了贾斯、路粹、魏攸这三人,还招来了县令、丞、长史三人。
然后张羽对着县令、丞、长史说道“你们都是当地士族的子弟,不缺钱,我这里呢也没有多少,每人给你们一百金,你们自动辞官,三个月后你们可以官复原位,对,我只买你们三人的官职三个月,由我的人来做,三个月后自动还给你们,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们家族的事情,以前怎么办的,现在还是会怎么办,你们可愿意”?
这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先回答的。
张羽继续开口道“我的耐心很有限,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有要求可以提,不同意的我也不为难,现在就可以走。
县令最先开口道“我同意相国安排,这个钱就免了,相国给我放假我开心还来不及,即使相国三个月后还要给下官放假也可以,只要照顾到我的家族就行。
张羽开心道“好好好,那是一定的,你们家族的事情我以后当我自己的事情来办,但这一百金,你必须收下,你不收,我心里不舒服”。
县令说道“多谢相国”。
其他两人看已经有人开口,随后也是如县令般操作。
其实相国是有权更换他们的,但张羽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张羽不想破坏跟世家大族的关系,在这个时代,跟大族作对,可不是明志智之举。
等这三人走后,张羽对路粹、贾斯、魏攸说道“你们按之前我说的去办吧”。
三人回“诺”,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张羽诺有所思,自己现在还是缺少让他少操心的能手,还有兵、金钱、粮草,几大家族跟过来时都是自带粮草和金钱。
但后期呢,又该如何养活这些人呢,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各家族资助,那自己这个领头人当到头了,自己这个官是买的,不会有朝廷的俸禄,张家现在的家底勉强只够买扬州刺史的钱了,还是三个月的刺史钱,那点钱不能动,只能想办法在常山捞了,百姓那边也不能动,世家大族也不能动,那只能动一个人,张羽突然自己大笑道“刘嵩,我的钱袋子”。
第15章 刘汐和刘柔
张羽正在大笑时,亲卫禀报“公子,外面国王的两个女眷求见”。
张羽说“带进来”,心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刘汐和刘柔一起进了张羽办事大厅,今天穿的比昨晚饭桌上时还要妖艳,刘柔身高差不多 173,成熟韵味十足,刘汐身高大概 168,青涩可爱!
刘汐和刘柔见张羽,看到她们,连眼睛都直了,相视一笑后,对张羽说道“相国,我俩想跟你单独淡淡”。
张羽说“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就说,旁边是我的子满,我在哪,他就在哪,门口是我的护卫,我在哪,他们也在哪”。
刘汐和刘柔脸色一红,还是刘柔先开口道“相国,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兄长,想过的自在一点,不想相国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兄长,兄长说了昨晚的要求他可以答应,相国说几时就几时,一切随相国,但有一点是不能办婚礼,因为办了朝廷知道,也就会把相国换了”。
张羽故作惊讶说“喔,那两位美女自身意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不喜欢勉强他人”。
刘柔继续开口道“我俩都听兄长的,故而前来”。
张羽笑道“那好,那就今晚,你们俩都留下来吧,叫人去跟国王说一声,以后他干什么事,随他心意,我都看不到,不过除了你们俩,我还有一点要求,就是我的军队的供养需要国王出力,你们俩派人回去跟国王说,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当然,你们俩一定要自己回去通报,那你们出了这个门,下次就别进来了”。
刘汐和刘柔瞬间冷汗直冒,她俩哪经过这种事情,一下子两人都是愣在原地不知道讲什么。
还没等俩人反应过来,张羽就开口说“看来你们俩默认了我说的话,那好,来人呐,带她俩的婢女和家奴回王府,汇报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一字不差,随后张羽又走下去在亲卫耳边嘟囔了几句”。
亲卫回道“诺”。
俩人看到自己带来的婢女和家奴都被张羽带回王府后,瞬间冷汗直流加紧张的说道“相国你把人都带走了,我俩怎么办”。
张羽笑着说“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家奴和婢女,伺候两位美人绰绰有余,不用担心这里的生活”。
随后张羽吩咐贴身婢女和亲卫带着两位美人回相国府。
俩人已经不知所措,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回到王府,刘柔可以做到,张羽也不会阻拦,但张羽已经说了,她们俩要是出了这个门口回去,那下次就别进来了,
俩人怕这样回去反而会被刘嵩骂,还不如坐等刘嵩的消息,反正洞房也在晚上,晚上肯定有消息了,于是两人只能先跟着张羽的贴身婢女回相国府。
另一边张羽的亲卫带着王府的家奴和婢女回到了王府,张羽亲卫将张羽的要求告知了刘嵩,刘嵩一听那叫一个气啊,自己已经把女儿和妹子都给他送过去了,居然还要钱,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刘嵩在大厅来回踱步后说“你们两位在这里等候,我回府库看看够不够”。
俩亲卫回道“诺”。
刘嵩来到后厅后就是一顿乱砸,张羽小儿欺人太甚,真以为这个相国是买来的,我不知道吗,他还真以为用一千金买个常山相刘宏会同意,还不是刘宏想找借口要撤掉我,故意搞一个又不是士人的愣小子过来,不然我会如此卑躬屈膝吗,一顿发泄后,刘嵩慢慢冷静下来,也摆、也摆,就答应张羽这小儿,反正他的队伍也就两千多人。
随后刘嵩笑吟吟的来到前厅,当着张羽亲卫的面跟管事说“以后相国的队伍每月的开销都从王府府库里出”。管事惊讶的表情不敢置信,不过国王说了,他也就回道“诺”。
俩亲卫看到刘嵩答应后便起身离开,离开之时对着刘嵩说“国王,相国说多谢国王,还有两位夫人的家奴和婢女,相国说家里奴婢太多,也养不起那么多人,就让小的们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刘嵩心中黯非这张羽真够谨慎的,还怕这些家奴和婢女害他不成,也摆,随后说“好的,帮我跟相国问声好,不要忘记他说的,还有就是对我女儿和妹子要好”。
张羽亲卫回道“相国说一定会很好,以后你就是他的岳父,有什么事,国王吩咐就行”随后亲卫们出门而去。
刘嵩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小儿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亲卫们回到相国府第一时间把事情跟张羽说了一下,张羽笑了好久,他早知道刘嵩会答应他的条件,毕竟把监视人变成自己女婿,他不亏,区区供养两千多人,对一个国王来说也是小事,张羽心想现在是两千多人,后期就不知道刘嵩养不养的起了,哈哈哈他又是一阵狂笑,让身边的典韦和亲卫还有婢女都看着他,跟看傻子一样。
傍晚张羽带着亲卫们回到了相国府,今晚相国府的饭桌上格外的热闹,有张宁、古力娜美姬、刘汐和刘柔,此时张宁正横眉竖眼的盯着张羽看,张羽不以为然的拉着典韦和耿武和他坐下吃,典韦看情况不太对,连忙拉着耿武说和亲卫一起去吃饭。
张羽眼看典韦和耿武都走了以后,整个饭桌上就剩自己和四女了。
他笑嘻嘻的说“各位美女动筷子吧”。
张宁嘲讽道“我们羽公子胃口就是好,我看在不久的将来,这饭桌也要再换大一点,起码够上百人吃饭的”。
张羽也不生气,也不理会张宁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给刘汐和刘柔夹菜,然后招呼她们吃饭。
张宁看着张羽没有理会自己,反而给其他女的夹菜就是没给自己夹菜,于是生气的说“张羽你可以哦,厉害了”。
张羽还是没有回她话,继续吃着饭,其他三女也是自顾自的吃饭没有讲话。
张宁看的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叫婢女挑一点饭菜送她房里去吃,走之前还来了一句:“我不喜欢和男人一起吃饭”。
张羽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吃完饭后张羽一副痴迷的样子看着刘汐和刘柔。
张羽心中感叹:这世间真美好,要是天天如此就好了,然后跟刘汐和刘柔一起前往给她们安排的新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后,张羽开口说“先去洗澡吧,浴池里放好了花瓣,还有浴池尽头有给你俩准备的衣物。
刘柔和刘汐对视一眼后就缓缓进入浴池所在地。
第16章 让张仲景收徒 巾帼女将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醒来,看到床上的印迹,张羽心里开心道,此乃完璧,不过他刚想起来,就从腰上传来巨疼,心想要休息一下了,刘柔和刘汐见状,立马就去扶张羽。
张羽在两人的搀扶下进行了洗漱更衣,然后又在两人的搀扶下去往饭堂。
正在饭桌前等着的张宁看到,笑出了猪叫“这不是我们羽公子嘛,这昨晚是哪里掉下来了,走路都不能走了”。
张羽笑道“主要还是缺你,你在的话我估计不会摔倒了”。
张宁听到后回了一个字“滚”。
张羽也不生气,而是和刘汐还有刘柔一起坐了下来,开始吃饭,张宁也跟着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张羽想起身,但还是感觉疼,心想现在这么年轻都这样,那以后年纪大了还得了。
刘柔看着张羽痛苦的表情,尴尬说“夫君我来扶你吧”另一边刘汐也赶忙说道“夫君我来扶你”。
张宁在后面说“羽公子让你小时候不习武,长大了好吃懒做,看看这身体,跟七老八十的一样”。
张羽回过头笑着说“夫人你是不知道为夫的厉害,知道为夫厉害,你就不会讲这样的话了”。
张宁哼的一声“你想的美”。
张羽不予理会,在刘汐和刘柔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回到房间后,张羽吩咐亲卫去请张仲景。
很快张仲景过来,看着张羽这副样子,他上前仔细给张羽检查、号脉。
过了一会,张仲景对张羽说“公子,你这身子骨太弱,从小应该经常生病,对于探讨人生这种事,又太过频繁,导致肾虚气弱,我给你开几贴药服用,服药期间切记,再不可探讨人生,等药喝完后,我再来给你看看,恢复情况,如还是没好,需要加大药量,如已经好了,那可以探讨人生,但也要适量,任何事情,过量必反,何况你还底子弱”。
张羽被张仲景说的脸红耳赤,然后问张仲景“仲景啊,那有什么药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大补的”?
张仲景说“我现在给你开的就是大补之药,但药量适中,不敢给你下太猛,你底子弱,大补容易出事,往后探讨人生适中,然后多锻炼,偶尔用这个方子进补”。
张羽说“那好吧”。
张仲景把方子给到张羽的贴身婢女,让她们去抓药,熬药给张羽喝。
张羽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说“仲景啊,你上次不是说你后面要离开吗?”
张仲景说“是的公子,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
张羽说“那这样好不好,我的这位夫人名叫刘汐,从小擅长医术,对医术甚是喜欢,你收她为徒,教她医术,这样你走了以后,我的身体也有人看着”。
张仲景说“学医非一朝一夕,而是长年累月的积累,我之所以要走遍天下,就是为了医术的增长和为天下百姓医治,在你这里的一段时间里想要把我会的都教给她,不现实”。
张羽看了一眼刘汐然后又对张仲景说“仲景啊,让她跟着你走天下学医没问题”
刘汐紧张说“夫君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跟着张医者学医后,万一去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怎么办,我从小都没出过元氏县”。
张羽对刘汐说“你不要担心这一点,我会派人保护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知道,如果你想让我接你回来,我也会马上安排人,你不放心的话,你待会去问一下你美姬姐姐,她会和你说明,你夫君除了交州没办法及时收到消息,其他各州都没问题”。
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惊讶,惊讶张羽居然有这能耐,只有典韦不惊讶,因为典韦是知道飞奴营的实力的。
张羽继续说“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勉强你去,一切看你意愿”。
刘汐泪眼婆娑的看着张羽说“好的夫君”。
张羽对着她笑道“这么快就离不开夫君了,傻丫头”。
刘汐尴尬道“讨厌”。
张羽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仲景学医,等仲景要走时,你再决定是否去留”。
刘汐回道“好的,夫君”。
张仲景说“那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习吧”。
刘汐说“好的,师尊”。
随后张仲景带着刘汐出去了,刘柔看到张羽这个样子,也是好心疼。
张羽看出了刘柔的表情,握着她的手说“没事的,喝几次药就好了,对了,你习武,我想看看你的武艺有多强,能不能给我展示一下,最好找人切磋一下”。
刘柔说“好呀,切磋是武者最开心的事”。
张羽坏笑说“那你昨晚跟我切磋武艺开心不”?
刘柔尴尬说“夫君你实在太坏了”。
张羽哈哈大笑说“那昨晚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刘柔低头说“当然是夫君赢了”。
张羽说“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你扶我起来,我可不喜欢一直这样躺着”。
刘柔说“夫君,这样不好吧,刚才医者还让你多休息”。
张羽说“对啊,多休息,多休息不代表,我要一直躺着,我不跟你切磋就是休息,哈哈哈”。
刘柔脸红说“夫君你真坏”。
张羽笑着说“我不坏,你怎么会喜欢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安排切磋对象去,先扶我去大厅”。
刘柔说“好的夫君”。
来到大厅后,张羽让人去把张宁和美姬叫过来。
不久后张宁和美姬来到大厅,张羽开口说“我想让三位切磋一下武艺,看看三位谁最厉害,赢了有奖励,输了没有惩罚”。
张宁说“无聊,我才不要切磋”。
张羽说“你是怕了还是怎么的,怕了可以直说,你说你怕了,我可以不给你安排切磋”。
张宁说“谁怕谁,比就比”。
张羽笑着说“那好,第一场张宁和刘柔,兵器自己选,点到为止”。
张宁用的是自己的祖传双剑,刘柔选了自己的长矛。
大厅前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间的湿气。张宁挽了个剑花,两柄三尺青锋在午后阳光中划出两道银弧。她微微屈膝,剑尖斜指地面,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刘柔,请多指教。
对面三丈外,刘柔单手持矛,丈八长兵稳稳地立在地上,听到邀战,她嘴角微扬,右手一抖,长矛如活物般弹起,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
听闻宁妹的双剑名不虚传,今日有幸领教。
微风拂过,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就在叶子触地的刹那,张宁动了。她身形如燕,双剑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直取刘柔中路。剑刃破空之声尖锐如哨,惊起屋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刘柔却不慌不忙,后撤半步,长矛横挡。的一声脆响,矛杆精准地架住第一剑。她手腕一转,矛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张宁持剑的右腕。这一招后发先至,逼得张宁不得不变招。
好快的反应!张宁心中暗赞,左手剑上挑格挡,右手剑趁机斜削刘柔左肩。她这一招双燕分飞练了三年有余,两剑配合天衣无缝。
刘柔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松开握矛的左手,仅用右手将长矛抡了个大圆。丈八长兵在她手中轻若无物,矛杆带着呼啸风声扫向张宁腰间。这一记横扫千军势大力沉,若被击中,非死即伤。
张宁瞳孔微缩,双剑交叉下压,堪堪挡住这雷霆一击。金属相撞的火星迸溅,她借力后翻,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虎口隐隐发麻,她暗自心惊:刘柔的臂力竟如此惊人!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场边观战的张羽、美姬、耿武、典韦、亲卫、家奴、婢女都屏息凝神。
“张宁的双剑灵动有余,但根基稍欠。刘柔缓步移动,长矛始终保持着攻守兼备的中段架势,不如我们速战速决?
张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内息。她知道刘柔是在给她台阶下——继续消耗下去,自己体力必定先竭。但武者的骄傲让她不愿轻易认输。
请柔姐赐教最后一招。
刘柔点头,突然改变持矛姿势,将长矛收至右腰侧,矛尖前指。这是青龙出水的起手式。
张宁不敢怠慢,双剑一正一反,摆出日月同辉的守势。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刘柔的肩膀——这是父亲教的诀窍,高手出招前肩膀会先有征兆。
但刘柔的出矛还是快得超出预料。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那杆长矛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张宁心口,张宁双剑交错格挡,却见矛尖在即将接触剑刃的瞬间诡异地一颤,竟从双剑之间的缝隙钻了进来!
糟了!张宁急忙侧身,同时右手剑回防。但刘柔的矛尖如影随形,在她咽喉前三寸骤然停住。
场边爆发出惊叹声。张宁能清晰地感觉到矛尖带起的劲风拂过颈部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她僵在原地,双剑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却已无济于事。
刘柔收矛后退,抱拳行礼:承让。
张宁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发烫。她收起双剑,郑重还礼:柔姐的矛法已臻化境,宁儿心服口服。
宁妹的双剑也很了得。刘柔走近,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来,只是第七招流星赶月时,右手剑慢了半分,让我看出破绽。
张宁接过帕子擦拭额角细汗,闻言一怔:柔姐连这都注意到了?
刘柔微笑:长兵器讲究以静制动,观察比出手更重要。
张羽看的目瞪口呆,结束了?
随后张羽大笑拍手叫好“两位夫人巾帼英雄也,我张安然有两位夫人在,安全感倍升啊,美姬你上了”。
美姬反应过来后说“让柔姐休息一下吧,她刚比完一场我就上,乘人之危”。
张羽笑道“也是,也是,那就明日再约”。
场边的耿武和典韦心中也是暗叹这刘柔的厉害之处,耿武更是想到如果自己上去估计败的更快。
张羽却不知他俩在想什么,只是对刘柔说“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你跟美姬比”。
刘柔说道“好的,夫君,今晚奴家好好休息”。
张羽今天很开心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两位夫人能有如此之武艺,那以后不是安全感满满。
第17章 刘柔VS古力娜美姬
次日中午:大厅前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蒸腾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刘柔单手持矛立于场中,矛尾轻触地面,另一手搭在眉骨上遮挡阳光。
另一边美姬肩扛一杆赤铜长矛,矛尖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张羽笑着喊道“两位美女开始吧,千万记住,不要伤及对方”。
张羽的话音未落,赤铜长矛已如火龙出洞,带着灼热风声直刺刘柔面门。这一招毫无预兆,快得连场边观战的人都来不及惊呼。
刘柔却不退反进,身形微侧,手中长矛斜向上挑。的一声,两杆长矛在空中相撞,溅起几点火星。她借力旋转,矛杆贴着对方兵器下滑,直削美姬握矛的十指。
好一招青蛇缠枝美姬大喝一声,突然松开右手,仅用左手持矛横扫。这一变招出人意料,赤铜长矛带着千钧之力拦腰扫来。
刘柔足尖点地,整个人如柳絮般向后飘去。矛尖擦着她胸前三寸掠过,劲风掀起青色衣袂。她在后退途中突然变向,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美姬因挥空而露出的右肋。
来得好!美姬不慌不忙,赤铜长矛回防,两杆兵器再次相撞。这次她使了巧劲,矛头一粘即走,顺势劈向刘柔左肩。
只见刘柔神色不变,长矛如臂使指,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分毫力气,也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二十招过后,美姬额头见汗。她的烈风矛法讲究一鼓作气,此刻久攻不下,气息已有些紊乱。反观刘柔,呼吸平稳如初,长矛始终保持着完美的防守姿态。
她突然暴退三步,赤铜长矛在头顶抡出满月般的圆弧。随着一声清啸,美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刘柔,长矛在前,人矛合一。
她没像众人预料的那样闪避或格挡,而是迎着来势轻轻踏前一步。手中长矛如蜻蜓点水,在赤铜长矛即将及身的瞬间精准一拨。
的一声轻响,美姬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带偏了方向。她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冲去,而刘柔的长矛已如影随形,矛尖轻轻点在她喉结上。
场边鸦雀无声。这场比试结束得比昨日更快,前后不过三十招。
张羽大笑并鼓掌,“两位美女比试实在精彩,太好看了”。
张宁在旁边说“你就知道在下面看,有本事你上去试试”。
张羽也不生气的说“我又不会武,一招估计就被柔儿给刺了”。
刘柔此时已没有刚才的英姿飒爽,而是柔情似水的在张羽旁边说道“我怎会忍心刺自己的夫君”。
张宁在旁边说“受不了你们两个”。
其他人倒已经见怪不怪了。
此时门外亲卫来报说“公子,田丰、路粹、贾斯、魏攸已经在前厅等候,有事找公子”。
张羽说“好的”,张羽就去了一次行政管理府邸,后面就交给他们了,自己就一直待在相国府里。
张羽让刘柔扶着自己往前厅而去,典韦和美姬紧随其后。
来到前厅后,张羽坐正上方中央太师椅,右边美姬和刘柔,左边典韦,身后依然是贴身婢女,下方右边坐着田丰和魏攸,左边坐着路粹和贾斯。
张羽开口道“四位来相府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田丰率先开口“公子所料没错,我们正是来给公子禀报好消息的”。
张羽开心道“元皓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田丰说“之前公子给我的名单,名单上的甄逸、文丑、颜良已经都在来的路上了,甄逸按公子的要求是携带家眷而来”。
张羽笑道“好好好,元皓此事办的甚好,对了甄逸那里,你派人去接一下,一定要保护其家人的安全”。
田丰继续说“张合的话有点难度,此人正在常山王刘嵩那里”,田丰看向刘柔,他上次吃饭是见过刘柔的,所以观察刘柔的表情,也不敢说刘嵩太过的话”。
张羽看出了田丰的顾虑,转头看向刘柔说“柔儿,张合在你们那如何?”
刘柔尴尬道“他只是兄长的一个武将,我对他也不是特别了解,他主要是和韩猛一起负责元氏县的治安和城墙的守卫”。
张羽听了刘柔的回答后,对田丰说“张合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其他三人到了,你带他们来见我”。
田丰回“诺”。
此时魏攸开口了“公子交给我们三人办的事情也已经办好,募兵两千人,已经交给田盛司马去管理了,赵氏的赵子龙我们也已经对他征辟,他也同意了,应该下午就会到了”。
张羽开心道“好好好,诸位都是办事能手啊,交给诸位我就是放心,募兵这事,继续,如果周边几个县都没有了,那就给我再扩大范围”。
魏攸等人回“诺”。
张羽转身又对美姬说道“你去兵营给我挑选合适的人,继续补充飞奴和斥候,记住,没我的命令,这两个营的招募、刷选、训练、安排就不能停,那么多的地方需要他们,未来他们才是最庞大的体量”。
美姬回“诺”。
张羽继续对美姬说“之前让并州斥候打听的高顺,可有消息?”
美姬回复“暂时还没有,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往整个并州那边散”。
张羽说“幽州也给我散,也有可能他已经不在并州,幽州和并州想连处也给我多散”。
美姬回“诺”。
张羽继续说“好了大家去忙吧”。
众人回复“诺”
随后美姬去了兵营,美姬来到兵营后,就去找了田盛要人,田盛看到美姬后,殷勤说“美姬大人怎么还亲自来兵营,有事说一声”。
美姬说“我要再从你那里挑一千人”。
田盛说“好的,公子说过,美姬大人要人随时都可以,唯一不能从宁夫人那里的一千人里挑”。
美姬说“嗯嗯,这个我知道”。
张羽之所以不从张梁那一千人里挑是因为,那一千人忠心张梁并非张羽,他们过来也只是为了保护张宁,飞奴兵和斥候兵最基础的要求就是忠心张羽,所以他们不符合。
每次挑选人员是美姬最痛苦的事情,每一个人都要进行层层考核,还要进行调查,最后进行忠诚度测试,通过后带到张羽面前,由张羽为每人发赏钱,部分会被调入亲卫队,张羽也会从自己亲卫队,挑选人出去担任斥候营里的小队队长和飞奴营地方队长,当然担任之前也要经过训练,尤其是飞奴营士兵没有苦练三个月都无法上手。
第18章 赵子龙登场
当日下午魏攸就带着赵云来到相国府,张羽在刘柔的搀扶下早早的就在相国府门口等候。
当张羽远远的看到魏攸旁边骑马的英俊少年时,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赵云,于是他推开了搀扶他的刘柔,直接上前躬身一拜,说“盼望子龙多时”。
赵云和魏攸见状,立刻先马,也躬身一拜“相国行如此大礼,让小的难当”。
张羽说“子龙之才能我早有耳闻,有子龙辅佐于我,我安也”。
赵云开口说“相国夸奖了,都是大家吹嘘”。
这时魏攸说“大家就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府吧”。
于是大家一起进府,进府后张羽还是坐在了前厅上方中央的太师椅,右边是赵云和魏攸,左边是赵云的部曲(私兵)张着。
张羽开心道“子龙能来助我,我真的打心底里高兴,希望子龙不要嫌弃我现在的班底和实力”。
赵云说“相国说笑了,能遇到相公这样的领袖是末将求之不得的”。
双方吹捧了一会,张羽看向赵云问道“子龙精通骑兵还是步兵作战?”
赵云回“相国我两个都精通,还是听相国安排”。
张羽说“那好,我封你为冀州军第一骑兵营校尉,张着为你副将,满编两千人,但我现在只有步兵,需要你去兵营挑选,马匹的话我已经安排人在购买,我不急,你慢慢挑选,训练就行,我要的是精兵路线,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听说你把你女儿和家眷也带来了,我让人给你置办了府邸,待会我让魏攸带你去”。
赵云说“相国盛恩,子龙心中感恩,必将相国交代的事情办好”。
张羽说“魏攸待会你带子龙和张着去我之前安排的府邸,切勿怠慢,如不满意,带他们去看另外的宅子,一定要让子龙满意为止,还有兵营挑选也有你带去”。
魏攸说“诺”。
张羽又说“魏攸最近募兵了多少?”
魏攸说“上次两千后,我们扩大了范围,这次招募了3590人”。
张羽说“继续招募,反正有”,刚想说反正有刘嵩这个人出钱养他的兵,那他还不多多益善,突然想到背后的刘柔,就咳嗽了一下,好了你带子龙去他的府邸吧。
晚上我为子龙接风洗尘。
魏攸、赵云、张着对张羽躬身一拜后离开。
然后对着典韦和耿武说“你俩觉得现在住的地方小,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
典韦马上回话说“公子,你还不知道我嘛,不需要什么府邸,跟着公子就行”。
耿武也回道“安然我上次就说了,你给我的这个职位,我去外面住,那算什么回事”。
张羽笑道“有你们俩兄弟在真好”。
刘柔突然开口道“夫君其实你刚才不需要避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既然你觉得对,我也不会去说什么”。
张羽呵呵傻笑对着刘柔。
晚上张羽在饭厅摆宴席为赵云接风洗尘,桌子上有田丰、田盛、魏攸、路粹、贾斯、耿武、典韦、赵云、张着、张羽、张宁、美姬、刘柔,大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张羽站起身来,高举酒杯,向赵云敬酒,说道:“子龙兄,今日你能来此,实乃我之荣幸。愿你在我这里过得愉快,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赵云连忙起身,回敬道:“多谢相国盛情款待,子龙感激不尽。”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举杯向赵云表示欢迎和祝福。一时间,饭厅里热闹非凡。
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张羽又喝醉了,这次不是被抬回去的,而是被刘柔一个人抱回去的,美姬紧跟其后,其他人也纷纷回去了。
次日中午张羽头疼的很,心想还是要少喝酒,这身体扛不住啊,张羽让刘柔给其倒了一杯茶喝,缓一缓。
刘柔在旁边劝到“夫君,下次不要喝了,你这酒量比桌子上的人都差,昨晚就你先喝倒了,下次还是我替你喝”。
张羽回“柔儿这个事情你帮不了,你替我喝,别人会怎么看我,没事的,又不是经常喝,偶尔一次”。
张羽心想再过几日颜良、文丑、甄逸应该快到了,到时候看来又是一场,还好不是排着一天到一个,不然真的吃不消。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公子,田丰求见”。
张羽说“好,让他等一会,我更衣后去见他”。
亲卫回复“诺”。
张羽想肯定是好事情,不然这元皓不会这么急得找我,“柔儿你和我一起去吧”。
刘柔说“合适吗?”
张羽说“不说你兄长的事情,说你兄长的事情也没事,我和你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刘柔脸色娇红,昨晚张羽是喝醉了,但后半夜又酒后乱性了,跟刘柔又是缠绵了好久,让门外的美姬又是受了一阵折磨。
很快张羽带着刘柔他们来到了前厅。
田丰开口说“根据飞奴的消息,高顺已经找到,并不是在并州,也不是在幽州,而是在司隶”。
张羽惊讶道“哦,居然有这种事情,那他对我的征辟,反应如何,愿意来否?”
田丰说“他在狱中,要先将他救出,才能来”。
张羽更惊讶了,这高顺是自己要找的高顺吗?真的是同一人吗?名字对的,但地方不对,关键现在还在坐牢。
张羽说“元皓,这件事继续你督办,想办法救他出来,然后送来常山”。
田丰说“好的,我已经派人了,短则一个多月,慢则两三月”。
张羽说“这没事,真的能来,我在这里等他”。
田丰很奇怪的问道“安然,这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张羽说“如果真是我说的那个人,而不是重名,那就是很厉害,对以后的我们帮助非常大”。
田丰说“好的,那我继续去督促着”。
张羽说“辛苦元皓了”。
田丰说“安然客气了”随后出了府门。
张羽心想:希望是同一人吧。
第19章 找刘嵩要钱
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张羽呼出一口浊气,最近在张仲景药方的调养下,张羽的气色还是身体都是越见的好了,当然也有张羽忍住了行房。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说“田盛来找”。
张羽想着应该是要不到钱了,“你叫他在前厅等着,让他不用急,还有去叫田丰、魏攸、路粹、贾斯、赵云、美姬过来”。
亲卫回“诺”。
张羽则是来到了饭厅慢悠悠的吃起了饭。
田盛在前厅急得来回踱步,很快田丰、魏攸、贾斯、路粹、赵云、美姬纷纷到来,田盛看到他们到来后,急忙说“你们都到了,相国怎么还没出来,我都等他好久了”。
田丰开口说“你不要急,你就是这个急性子,相国不急自然有他的办法,我们就静静的等待”。
其实张羽让亲卫观察着他们的动态,张羽就是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反应,还好在这群人里面只有田盛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其他都镇定自若,这对带兵将领来说是很重要的,遇事不能慌要镇定。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羽才带着刘柔、典韦缓缓而来。
张羽笑着看下左右两边后坐了下来,田盛等不急的开口说“相国,亲卫跟你说了事情吧,随着我们的兵马越来越多,常山王已经不给钱了,说要钱也只给两千多人的”。
张羽还是笑着,然后对田盛说“现在有多少人多少马匹了?”
田盛说“赵校尉带走了2000人去当骑兵训练了,美姬大人总共挑选了915人,我这里还剩人,至于马匹购置方面要问贾斯了”。
贾斯说“之前购置了1680匹马,后来按赵校尉要求战马级别的,要做到一人三马,所以需要购置六千匹战马,战马的购买,我们在通过幽州边界的飞奴兵在沟通购买渠道,这笔昂贵的费用我这次也已经带来了大概的一个金额”。
美姬说“我的915人还在训练,训练期间的费用还是从兵营支出的,训练完后的费用我按以往飞奴营和斥候营的申报方式,每月问公子直接结算,(飞奴营和斥候营一直是张羽私库来支出的,随着人数的增加,近来张羽也一直在想办法),还有幽州边界的飞奴兵一直在跟那边的乌桓、鲜卑人沟通购买的数量、质量、金额,但我觉得我们这边需要派一个懂马的人过去才行”。
赵云说“那还是我去吧,我对战马懂行”。
张羽说“美姬,你让那边的飞奴兵尽快沟通好,沟通好了,我这边让子龙出发过去验马和带马回来”。
美姬回“诺”。
张羽继续说“子龙你到时候带张着和两千士兵过去,直接给我都骑回来,在回来的路上给我训练着,还有另外从美姬那带一百斥候用作斥候骑兵的训练,钱的方面不用担心,出发前我会给你准备好”。
赵云回复“诺,但赵云还是担心的看向张羽说相国,如果钱上有困难,我可以和家族说”。
张羽苦笑“子龙心意领了,我会弄到钱的”。
张羽对田丰说“元皓你书信一封交给飞奴通知幽州刺史,就说我们只是购买马匹,让他们沿路放行一下并且赠送刺史100金,刺史那说了,沿路的县令也都说一下,该送的钱还是要送,田盛那边的缺口和美姬那边的,你先从常山库里出”。
田丰说“诺,不过常山库之前就没有多少,按这个消耗比例,最多三月”。
张羽说“今晚你和刘柔一起跟我去一趟常山王府”。
田丰说“诺”。
张羽又对背后的刘柔说“你去仲景那把刘汐叫回来,让她今晚也一起去”。
刘柔说“好的夫君”。
张羽对大家说“各位不要担心,刚好我安排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回复“诺”。
傍晚张羽带着刘柔、刘汐、田丰、典韦还有亲卫一起去往常山王府。
到了王府门口,亲卫去敲门,刘管事来开门,看到是张羽他们,刘管事开口说“相国大人,不好意思,我们国王生病了,这几天一直躺着,谢绝见客”。
张羽心想这是避我不见啊。
旁边的刘柔和刘汐瞬间紧张道“刘老我父亲,我兄长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要赶紧进去看他”。
刘管事紧张道“公主、郡主,国王他需要静养,还特地交代,既然你们已经出嫁就好好的伺候夫君,等他病好了,你们再来”。
张羽没等刘柔和刘汐再开口,就说“柔儿、汐儿不要担心,你们忘了,张仲景张神医在我那,让他来看看不就好了”。
刘汐反应道“对啊,我师尊在,我怎么把这个忘了,真的是急忘了,我现在就去叫”。
还没等刘管事着急的叫住刘汐,刘汐就已经策马而去,这下刘管事满头都是汗了。
张羽见状也不拆穿,而是坐等张仲景到来。
不一会儿,刘汐和张仲景就到了王府门口,张羽说“刘管事还不赶快带神医去给常山王看病,难不成你故意拖延常山王病情”。
此时刘柔怒道“还不赶快”。
刘管事全身已经湿透,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们去常山王所在地。
刘管事本想大声禀报,只是这时张羽一个眼神,典韦就捂住了管事的嘴巴,另外几个亲卫也迅速的捂住了其他家奴的嘴巴。
刘柔、刘汐狐疑的看着张羽,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张羽拉起她们俩的手就推门而入。
可是开门后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只见刘嵩此时盖着头巾,还在一个劲的叫美人、美人你在哪里,跟刘嵩一起玩闹的女人,此时已经愣在当场。
全场只有刘嵩一个人还在叫唤,然后突然抱住一个,亲了起来,我终于抓到你了,掀开头巾的那一刻,刘嵩整个人社死当场,他此时恨不得有一个地洞可以钻。
张羽打破了冷场,笑着对张仲景说道“仲景啊,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我看是这管事造谣,你们看这常山王好好的,哪像生病的样子啊,而且比一般人都健康有活力啊”。
张仲景只有苦笑着,田丰、典韦和亲卫们差点笑出猪叫来,刘汐和刘柔是脸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管事此时脚软的半躺在地上了。
刘嵩看张羽这样说,虽然心里气急了,但也只能笑呵呵道“之前是生病了,今日刚好,管事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我好了”。
张羽看刘嵩还嘴硬,便对张仲景说“仲景啊生病可是大事,常山王刚好就这样玩,我怕有隐患,要不你再给他瞧瞧”。
张仲景回道“好的,公子”。
张仲景刚要上前,刘嵩严肃道“好了,贤婿的心意我领了,我这边也有医者,不劳贤婿”。
张羽上前拉住了张仲景说“仲景既然我岳父如此说我们就算了”。
张羽对典韦说“子满你安排亲卫送仲景回去”。
典韦回“诺”,随后亲卫带着张仲景离开了王府。
刘嵩并退了美女,回到位子上,张羽他们也进来坐到了位置上。
刘嵩开口说“贤婿突然来访有何事啊”。
张羽心想:老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羽说“岳父大人,小婿冒昧登门是为钱来”。
刘嵩说“要钱的话你问朝廷要,问我要干嘛”。
张羽说“此乃非朝廷项目,只是小婿的私事,之前岳父答应过小婿,兵营的费用开支由岳父承担,可我听手下人来报,岳父大人只愿意供养两千多人,可是小婿现在有一万多人,还要去买六千多匹马,这缺口太大了,而且当时岳父也没说只养两千多人,而是养兵营的人,那他们可都是兵营的人”。
刘嵩气的血压升高说“你当时兵营就两千多人,现在一万多人是你自己一直在招募,这么多人,你岳父我也没有金山银山能消耗的,我也是拿朝廷俸禄的,养你两千多人我都是掏空了家底”。
张羽继续笑着说“岳父家底都空了,还能玩这么多美女,岳父这魅力真的是令小婿佩服,小婿有岳父这魅力也不用这么愁了”。
刘嵩也是笑着嘲讽道“你么矮是矮了点,长相也不行,可惜了我的妹子和女儿受苦了”。
张羽也不生气继续说“是啊小婿就是矮和丑了点,在功夫上还是不赖的,不信你问你妹子和女儿”。
刘汐和刘柔低头面红耳赤不说话。
刘嵩气道“好你个张羽小儿,这话是越来越赤裸裸了,怎么你今天是吃定我了,我没钱,有本事你去朝廷那参我,让我这个常山王做不了,我也没事,来人呐,送客”。
张羽喊到“慢着,子满你带亲卫守着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五十米内”。
典韦说“诺”随后带亲卫守住,把刘管事和王府家奴都赶到了五十米开外。
刘嵩紧张道“你想干嘛,妹子赶紧保护你兄长,还有女儿你赶紧去叫私兵”。
刘汐和刘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羽拉住她俩的手说道“岳父莫紧张,小婿只是有些话要说,你是我的岳父,我不会对你怎样,只会好好孝顺你,让你荣华富贵,安乐度日,我知道你心里也想着安安稳稳做这个常山王,每一任常山相都让你用上次那个办法给糊弄了,每次都是刘汐和刘柔被你当筹码用作安稳的交易,你是百试不爽,只可惜到了我这里阴沟里翻船,被我硬着拿下了汐儿和柔儿,你是马失前蹄,又气又恼,但你没办法,谁让陛下最近废除地方藩王的心更加坚定了,让你不能跟我硬抗,如果换作我的前几任常山相时期,你肯定耍赖了,我说的对吧”。
刘嵩没讲话,张羽继续说“其实小婿招兵买马,有利于岳父”。
刘嵩只是发出了“喔”的声音表示狐疑。
张羽说“当今时局,手中没有兵马,要想安稳度日何其难也,但你作为常山王是不能领军事行民政的,你一旦招兵买马,那可是要被杀头的,不光是你自己,包括你的家人也会一起,而我不一样,我有领军事行民政的权利,上面问了招兵买马的事情,我可以说是为了除地方匪患,如你要参我,我也可以说常山王纵容匪患,欲将朝廷安稳而不顾,岳父觉得小婿分析的对吗?”
刘嵩已经后背冷汗,还是没说话。
张羽继续开口说“小婿有了兵马,哪天朝廷真的要对岳父怎样,小婿也能力保护岳父大人及其家小”。
张羽说完后只盯着刘嵩,让刘嵩很不自然。
刘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贤婿既然有这样的心,那我就要听听如何保我安全,就凭你的一万多人马?”
张羽说“岳父,请听小婿慢慢讲来,如今什么局势,想必岳父大人也清楚,我有两个方案供岳父大人选:其一就是岳父奏请陛下削常山王为平民,但希望安度晚年特需要陛下赏赐金银珠宝,数量上夸张再夸张,因为陛下肯定不会全给”。
刘嵩听完张羽说的一就要立即反驳开口时,张羽说“岳父别急听我说完,其二就是岳父继续坐着常山王,资助小婿慢慢完成蜕变,我知道岳父肯定要说第一点你自己就能做,干嘛还要我帮忙,但岳父是否考虑过你拿着这些金钱,怎么保护自己,你招兵买马?你就说不做常山王,只要招兵买马就马上被陛下安排赐死信不信!只有我的兵马越来越多才能使我们大家越来越安全,你不能做的,我帮你做了,保护的是我们大家,汐儿和柔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也把你当成自己家人,所以小婿恳请岳父大人,在小婿现在困难之时施以援手,为我们大家未来的安全”。
刘嵩听完张羽讲的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贤婿,就按你的办法吧,你觉得哪一种合适就按哪一种”。
张羽说“小婿觉得岳父暂时不用请撤,继续做着常山王,只要对小婿的军队给予供养就行,未来小婿想把兵马扩建至三万人,就是想问一下岳父,因为小婿不知岳父能供养多大建制的兵马”。
刘嵩说“三万兵马我肯定养不起,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我府库看,长时间供养的话最多也就一万左右兵马”。
张羽说“谢岳父能供养我现在一万多兵马,后续再增加兵马小婿也不会来问岳父要了,就是现在去买战马还需要一笔,不然每马都是步兵也不行啊”。
刘嵩问道“需要多少?”
张羽说“六千匹战马,价格还在谈”。
刘嵩额头冒汗说“贤婿长期供养你那一万多人已经是我最大的承受力了,额外拿出一笔六千匹战马的巨款,真的没有,不过我有个办法,我会以我的名义向常山各大家族集资一批款项用作于城墙修复,不过够不够六千匹就不知道了”。
张羽听完后说“谢岳父,有岳父的支持,未来我们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我看也不早了,小婿就先告退了”。
刘嵩说“好的,以后为父就全靠你了,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了,你小子可要给我实现”。
张羽说“岳父放心,看小婿让你如何过上好日子”。
第20章 颜良 文丑 甄逸到
随后张羽带着刘柔、刘汐、田丰、典韦和亲卫们离开了王府。
在路上田丰说“安然那六千匹战马的钱,我有一个想法,朝廷不是在卖官赚钱,其实我们也可以,常山大小官职也有不少,足够买战马了”。
张羽说“那这件事就交给元皓你去办了,尽快把钱凑好”。
田丰回复“诺”。
随后大家回到了相国府,今夜刘汐不回医馆了,留下来陪着张羽,刘柔也陪在旁边,张羽却没有任何兴致,脑中一直想着怎么凑钱,心想:在前世,也为钱发愁,好不容易过来做个富二代,遇到是战乱年代,连富二代都愁钱不够用,这可怎么办。
刘汐和刘柔也不讲话,静静的陪着张羽,知道张羽的困惑,但她们也帮不上忙,只能这样陪伴着张羽。
张羽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情感,开口说“两个小傻瓜,别担心,有我撑着,我一定能解决这钱的事情,你们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行”。
她们嘻嘻一笑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起来,刘柔对张羽说“汐儿一早就去医馆继续跟着张神医学习去了”。
此时亲卫禀报“公子,田丰求见带了一大群人在前厅等着”。
张羽猛地起来,然后对亲卫说“你先去回复说我马上来”。
亲卫回“诺”。
张羽又对刘柔说“柔儿赶紧给我洗漱更衣”。
洗漱完后,张羽带着刘柔和典韦还有亲卫直奔前厅,都不顾吃饭。
刘柔一脸懵逼的跟着张羽。来到前厅后张羽看到前厅站满了人,这可是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前厅啊,这么多人,张羽都惊呆了。
田丰看着张羽惊呆的样子说道“相国,你让我征辟的颜良、文丑、甄逸及家眷已到”,说完田丰又进行了一一介绍。
颜良对张羽说“非常荣幸受相国征召,我都开心了一路”,“然后憨憨的笑着继续说,后面的是我的一家老小”。
张羽说“好好好,你能来才是我的荣幸,你的家眷我让元皓给你安排好”。
文丑也开口说“我收到相国征召都几夜没睡好觉,直接马不停蹄的过来了,我也只带了家眷望相国莫怪”。
张羽说“这叫什么话,你们能来我很开心,你们的家眷能来,我是荣幸之至,说明你们对我的信任,能将一家老小托付给我”。
甄逸也开口说“相国,在下收到相国征召受宠若惊,按相国的意思带了家眷,为了保护家眷的安全,这次带的人有点多,由于在下不会武,所以带了自己五百多的部曲,当然相国放心,部曲和家眷的开销我都自带了”。
张羽说“你多虑了,难道我还养不起你的家眷和部曲吗,你就安心在这边”。
甄逸点点头,张羽继续说“颜良我封你为冀州军第三骑兵营校尉,满编两千人,稍后你去兵营选两千人,过段时间你和子龙一起去乌桓和鲜卑那里买马”。
颜良开心道“愿为相国赴汤蹈火”。
张羽继续说“文丑我封你为冀州军第三步兵营校尉”。
文丑羞涩说“相国我也擅长骑兵”。
张羽笑道“莫怪我,实在是现在买战马不容易啊”。
颜良在旁边拍了一下文丑肩膀说“那你来我这里当副将,不就能带领骑兵了”。
文丑说“去你的,谁要给你当副将”。
张羽说“好了文丑,你先去做步兵营校尉,你能把步兵营给我带好,带出能打胜仗的我给你升官,升官后骑兵步兵随意切换,如果这还不满意的话,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个骑兵营”。
此时张羽声音有点深沉了,聪明人都看出来了,颜良自然不傻,看出了张羽的态度,所以不讲话了,其他人也是聪明人都安静了,可是偏偏文丑是个天生习武傻愣子。
文丑继续说“那相国还是给我凑凑吧,一千人也行,让我等也行,我保证比颜良的两千人都厉害”。
其他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向文丑,连旁边的颜良也一直撮他手臂。
张羽恢复笑脸道“既然你如此坚定,那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一千人的威力,稍后你也去兵营选一千人,官职冀州军第七骑兵营校尉”。
文丑开心的大笑“还是相国对我好”。
张羽接着说“甄逸你暂时为常山的仓曹掾,主管财政”。
甄逸回“领命”。张羽这样安排是有深层意思的,因为现在钱粮紧张,甄逸又带了金钱,其实就是暗示甄逸辅助一下,随后张羽说到“晚上我在饭厅为各位设下接风洗尘的酒宴都要参加,元皓你带他们去给他们安排的府邸吧”,众人回复“诺”,所有人都向相府外走去。
出了相府,颜良来到文丑旁边说“你是不是傻,相国给你安排官职,你还挑三拣四,你没看到相国脸色都变了吗,你还在那一个劲的说,我看你一千人能不能打胜仗”。
文丑惊讶道“我确实没注意相国的表情,我以为是相国不知道我的骑射好”。文丑挠挠头。
颜良无奈道“你个二愣子,以后好好表现”。
文丑说“你们去买马时,记住我的马也给我挑好的”。
颜良无语道“你觉得相国会把好马都集中在一个营吗,那肯定是平均的呀”。
文丑笑呵呵说道“也是”。
到了晚上饭厅摆满了桌子,所有人都到场了,连刘嵩、张仲景、刘汐他们也来了,坐在最中央的一桌上的人分别是张羽、典韦、田丰、赵云、刘嵩、颜良、文丑、甄逸、耿武、魏攸、路粹、贾斯、田盛,女眷桌由美姬、张宁、刘汐、刘柔、甄逸夫人、颜良夫人、文丑夫人等各家属夫人为一桌,其他有张仲景所在的医者一桌,还有张羽的贴身婢女一桌(张羽把她们当做家人一样,吃饭都是一起的)。
张羽轻咳一声说道“欢迎颜良、文丑、甄逸携带家属一起来辅助我一起成就大业,我心里特别高兴,为此我先干一杯”,喝完后继续说“未来会有很多硬仗要打,我希望在坐的各位不要有间隙,要团结,大家是一个团体,只有我们团结在一起,才是无敌的,如果真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的,那到我这里来,我来给你们解决,好了我不多说了菜都要凉了,大家吃好喝好”。
众人举杯喊到“愿为相国冲锋陷阵”。
随后众人推杯换盏 好不热闹,一直喝了两个半时辰,众人才离去,此时张羽又跟前几场酒宴一样,很早就醉了,被人抬下去了,文丑又没经过大脑的在酒桌上说“相国酒量太菜了,在我们那都上不了席”,他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直接把整个厅都给整安静了,还好此时张羽已被抬回房间没听到,听到估计要被气到了。
颜良在旁边说“你脑子又不好了,在我们那你这种脑子不好的也上不了席”。
有颜良的解围众人才一笑而过。
颜良酒量很好没有喝醉,所以才及时为文丑解围。
田丰笑道“相国不会介意他这么说,相国经常自嘲自己文武不行,喝酒不行,才貌不行,所以听到了也没事”。
但典韦就不一样了,此时出声到“文丑你白天和晚上是不是都对相国有意见啊,我怎么感觉你不服相国啊”。
文丑看向这个大汉说“我怎么不服,相国对我这么好”。
典韦继续说“对你这么好,你还老说相国不是,我看我要教育你一下”。
文丑来劲了说“好啊,比划比划”。
其他人见状不好赶紧都围过来劝阻,田丰开口说“你们俩不要闹,吃饭前相国刚说过要团结你们就这样,对的起相国对你们的好吗?”
颜良拉着文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说话傻,干事情也傻,我拉你回去了”。
文丑推开颜良说“我今天就要跟他比比了”。
典韦也说“好的去前面空地比比,你输了,以后相国给你安排什么,你就去做,不要那么多废话和不服,也别议论相国”。
文丑说“好的,如果你输了,你从亲卫队长职位下来,给我做牵马的”。
典韦说“好”。
众人劝不住这两个大汉,只能一起跟出去到空地。
第21章 典韦VS文丑、颜良
周围人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站着典韦和文丑,田丰大声说着“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典韦拿起旁边的武器,文丑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场面很安静突然:
文丑长枪如电,直刺典韦咽喉。典韦双戟一架,震开攻势,反手劈斩,逼得文丑连退三步。二人转瞬交手10回合,枪影戟风激得尘土飞扬。
文丑忽变招横扫,典韦却暴喝一声,左手戟压住枪杆,右手戟已抵在文丑胸前。
文丑见状知道自己落败便躬身一拜“我败了,我以后全听相国的,不会再有异议,也不会在去说相国的事情”。
典韦收起武器说“好,希望你做到”。
田丰上前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起的,你看你们整的都是什么事情,赶紧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见状都纷纷回去了,只有颜良在旁久久回味,这大汉真厉害,文丑居然都挡不住他十个回合,我和文丑都要打上五六十回合才能赢文丑,好想跟他比一场了,不过到时候问问相国。
次日张羽听刘柔说了:文丑嘲笑自己酒量差,典韦气不过和文丑进行比试,典韦轻松赢下,刘柔还说“当时她也想出手,只不过比典韦慢了一点”,张羽宠溺的对刘柔说“有你在真好”,刘柔双眼满是情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话虽然很简单,但要从男人口中听到却很难。
刘柔心想:自己一个都嫁过人的女人,都能被张羽这样宠溺,自己以后哪怕为张羽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
张羽叫来典韦说“多谢子满昨晚为我出头”。
典韦说“维护公子一直是子满应该做的的事情”。
张羽很开心,上前就给了典韦一个熊抱。
就在此时亲卫报“文丑校尉和颜良校尉在前厅等”。
张羽带上典韦和刘柔前去前厅。
文丑和颜良看到张羽后就躬身一拜,文丑急忙说“相国昨晚是下官酒后失礼了,请相国责罚”。
张羽看向文丑又看向颜良然后笑着说“文丑是实话,不打紧,我知道自己文武不行,才貌一般,酒量还不行,你追随于我,是委屈你了”。
文丑冷汗直流心想:这意思是不要我了,急忙说“相国是不要文丑了吗?只要相国还要,甘愿受一切惩罚”。
张羽上前笑道“我经常自嘲,也不怕别人嘲笑,吾没有任何怪汝的意思,你若觉得我会怪你,那就官降一级,改为冀州军骑兵第七营别部司马,立军功了再给你恢复到校尉,还有这件事过去了,以后不要被有心人拿这事来离间,让你反叛于我,到那时,我真的会伤心”。(张羽这话很重)
文丑直接跪地道“我文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相国,无论任何人怎么说都没有用” 。
跪拜之礼可是大礼在那个时候,就算对皇帝都不会行此之礼,所以张羽看到文丑的决心后,赶忙上前将其扶起说“以后不允许行此大礼了,你的心我明白”。
旁边的颜良说“相国,昨晚看到文丑和典护卫的比试,下官也心痒难耐,也想和典护卫比试,望相国允许”。
张羽意味深长的看着颜良。
颜良急忙说“相国别误会,下官纯粹就是作为武将的爱好,没有任何意思,更不是替文丑出头,如果我输了我也甘愿降为别部司马,如果赢了不需要任何奖赏”。
张羽看向典韦,典韦说“全凭公子做主”。
张羽说“好,那就在前厅空地上,把所有人都叫来,赢不赏,输不罚,纯粹是武者比试,但是有一点不许玩阴的下狠手,点到为止”。
典韦和颜良同时回“诺”。
前厅空地上的沙尘被染成暗金色。两道人影在余晖中交错,铁戟与长刀碰撞的火星迸溅如星。
颜良的刀势如狂澜,每一斩都裹挟着裂帛之声,刀刃破空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痛。他步伐如虎扑,刀光忽左忽右,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灵蛇吐信。三百回合过去,他的额角已沁出细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刀锋未减半分凌厉。
典韦的双戟似两条黑龙,绞、扫、劈、挑,招招刚猛霸道。他如山岳般稳立,每一击都震得颜良的刀锋微微颤鸣。沙尘在他脚下翻卷,铁戟划出的弧光密不透风,偶尔一记反撩,逼得颜良不得不撤步暂避。他的呼吸渐重,臂膀上的筋肉虬结如铁,却仍不见半分疲态。
忽然,典韦戟势一变,左戟虚晃,右戟如电光般自下而上斜挑。颜良横刀格挡,却见那左戟陡然变实,重重砸在刀背上。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颜良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急退三步,还未站稳,典韦已如狂风般卷至,双戟交叉压来。颜良侧身闪避,刀锋贴着戟刃反削,却见典韦猛然沉肩,一记铁山靠撞入怀中。
闷响声中,颜良连退数步,脚下沙尘飞扬。他稳住身形,长刀横举,却见典韦已收戟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战意未消。
前厅空地上重归寂静。两人对视一瞬,各自抱拳。胜负已分,却无半分折辱,唯有武者间的敬重。
张羽拍手叫好“精彩,实在是精彩”。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谁会胜出,但看到最后是典韦胜出,张羽是打心底里高兴,看以后下面的武将谁还敢造次。
颜良和文丑分别说“相国我们去训练士兵了”。
张羽说“去吧”。随后张羽就去了饭厅吃饭,吃着吃着又想起搞钱的事情,真的头大,吃完后张羽叫来美姬。
第22章 美姬初适
张羽对美姬说“我想让你去干一件你可能不太接受的事情,你是否愿意”。
美姬心想:公子不会想睡我吧。
张羽看美姬没回话,皱着眉头说“你不愿意吗”。
美姬说“公子我愿意,我刚刚在训练士兵,允许我去洗个澡,再来公子这里”。
张羽笑说“你误会了,哈哈哈,我是做梦都想,但也要你愿意才行,不过看你很为难”。
美姬急忙说“公子,奴婢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是你把奴婢慢慢的拉到现在的位置上,你让奴婢干什么都行”。
好我在房间等你。本来张羽是不想的,但被古力娜美姬这么一挑逗,心都要跳出来了,要知道,现在的古力娜美姬不是一开始的样子了,一开始为了不被男人惦记,全身涂黑故意丑化,但上次受伤后,在治疗时发现美姬是全身雪白肌肤,吹弹可破的那种,嫩滑,张羽是早就想收了,但一直好于面子,今天美姬自己提起,那就顺水推舟了。
半个时辰后,美姬进入张羽房间,脸色通红,拘谨的坐在了床边,她紧张的不知道要干嘛。
看到美姬身姿曼妙,随即开始大战前的互相试探。
大战正式开始后,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停战过,只有短时间的鸣金收兵,一直到晚上,刘柔来叫张羽吃饭。
这时张羽扶腰而出,刘柔连忙搀扶,美姬则是慢慢前行,美姬有点疼痛感,所以走起路来很不自然。
美姬回头看向床上的血,心想:就这么给了他,不过他这个不会武的人,为啥会这么强,想不通,难道是练武的人反而不强,不会武的反而强,还是他经常跟人战斗所以才强,跟我们练武一样,经常练会强,什么跟什么啊,脑子怎么想这样了”。
就在美姬出神之时,张羽拉起她的手还有刘柔手说“不用扶我,我们一起往饭厅走”。
两女开心的跟在后面。
吃过饭后张羽对美姬说“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是你带一批人去对豫州或者青州的一些普通世家进行洗劫,获得的财物刚好可以购置战马”。
美姬瞬间愣神:什么这就是那个我会不情愿的事情,不会吧,我还傻乎乎的献出了身体,原来是这个事情,看来真的是晚上那个声音听多了才会这样。
美姬回神说“好的公子”。
张羽说“你还叫公子,叫夫君”。
美姬说“好的夫君,我吃完饭就去点兵马去往豫州吧”。
张羽说“豫州太远了,我会想你的,还是幽州吧,这里离幽州近,而且幽州时常有乌桓和鲜卑来洗劫,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你带的人全部打扮成乌桓部落,对方顺从献财物,可以留其命,如若不从或者少给,那就把这个家族都给抹掉吧,女的全部带回,男的不管老少一个不留”。
美姬见识到了张羽的狠厉说“夫君放心”。
张羽继续说“你这次带一千骑兵,太多了引人注意,还有遇到无法脱身的时候,立马飞奴我知道,我会带兵不惜一切把你救回来”。
美姬心里感动的亲了一下张羽,旁边的其他人顿感尴尬,尤其是张宁,看着张羽一个个的拿下,唯独自己这个最早被张羽娶回家的还没被拿下,心里不是滋味,关键现在张羽找都已经不找她了,无论去任何地方,张羽也不带她,她好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
几日后美姬准备好后带人出发幽州,张羽带人亲自为美姬送行,还让耿武带亲卫保护美姬。
就在美姬刚走不久,亲卫来报,飞奴已经和乌桓谈好战马三千八百匹交易,和鲜卑谈好一千五百匹交易,张羽满意道“快去叫元皓、子龙、颜良,魏攸、甄逸、田盛、文丑过来”。
亲卫道“诺”。
很快众人来到前厅,张羽高坐上方说“子龙你和甄逸、元皓搭档带两千人去辽西乌桓首领丘力居、上谷乌桓首领难楼、辽东乌桓首领苏仆延、右北平乌桓首领乌延那里购买战马总计三千八百匹,这次多部落交易,千万要注意安全,假如有诈,宁可不要战马也要给我回来”。
赵云、甄逸、田丰回“相国放心”。
张羽继续说“颜良你和魏攸搭档带两千人去鲜卑部落,鲜卑现在分裂为东部(慕容、宇文、段部等部落)、中部(拓跋等部落)、西部(秃发、乞伏等部落),而我们沟通的是拓跋部落,所以你们直接过去购买一千五百匹战马就可以,相对来说你们轻松点,但不要给我粗心大意,也是一样,如有突发情况,以安全回来为主”。
颜良和魏攸回“好的相国,相国请放心”。
张羽对文丑和田盛说“由于战马不够你们俩各领三千步兵,跟随子龙和甄逸身后一百里,如他们有什么异样,你们收到飞奴后,一定要前去支援”。
文丑和田盛回“相国请放心”。
张羽说“好了,钱财我先从常山库和王府库里出,钱财和战马事小,各位生命事大,一定要注意安全,即刻出发,我在常山坐等大家回来”。
众人回“相国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随后几路兵马分别出城,张羽在城墙上望着他们,心中感叹:此去的成果至关未来的发展。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贾斯带一名叫高顺的,在等待相国”。
张羽欣喜立刻带着典韦和刘柔返回相国府。
第23章 镇军将军 乌雅然
张羽一行人来到前厅就看到两人站在那里。
贾斯和高顺看到张羽立刻躬身一拜“拜见相国”。
张羽笑道“两位辛苦了”。
高顺说“多谢相国搭救之恩”。
张羽说“你为何会在洛阳狱中,你不是并州人士吗?”
高顺奇怪说“相国怎知我是并州人士,我入狱是为了救同乡”。
贾斯在旁边对高顺说“相国知晓各州情况,除了交州就没有相国不知道的”。
张羽心里想:那这个高顺应该就没错了,籍贯对的上,看着气势也不会错。
张羽又说“不用谢我,以后好好辅助我就行,帮我培养士兵,可是我一下子把你提太高了,也不好,其他将领会不服气,要不这样你和我的亲卫子满比试一场,我再给你封官如何?”
张羽心想:让典韦试一下到底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忠义的高顺,那个高顺统兵能力,带领的陷阵营可是威名远扬。
高顺回道“可以相国”。
张羽说“好,那就在前厅空地,你去挑选合适的兵器”。
高顺回复“诺”。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前厅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铁甲映着最后的余晖,泛出冷冽的光。
典韦双戟一振,铁链哗啦作响。高顺长枪横握,枪尖微颤,如毒蛇吐信。没有言语,只有骤然爆发的杀气。
第一合,枪影如龙。高顺突刺的刹那,典韦左戟格挡,火星迸溅。右戟横扫,高顺旋身避过,枪杆与戟刃相磕,金铁交鸣声惊起远处寒鸦。
三十合过,尘土飞扬。典韦戟势渐沉,每击都似有千钧之力。高顺虎口渗血,却将长枪舞成银幕,点点寒星直取咽喉。铁戟翻飞间,枪尖擦过典韦肩甲,刮出一道深痕。
七十合时,高顺枪法陡变。弃守强攻,七记连环刺破风而来。典韦暴喝,双戟绞成旋风,火星如雨。突然一记闷响,枪杆被震得高高弹起,高顺踉跄后退。
最终合,典韦跃起如猛虎下山。右戟劈落,高顺横枪硬接,膝甲轰然砸进土里。左戟已抵住其咽喉,戟尖凝着一点夕阳,红得刺目。
高顺松手,长枪坠地。典韦收戟转身,背后残阳正被地平线吞没。两人影子在空地上拖得很长,最终融进渐浓的暮色里。营火次第亮起,照见枪戟碰撞处,满地都是月牙状的铁屑。
张羽拍手叫好“精彩 ,今晚我为高顺接风洗尘”。
高顺说“相国惭愧,我输了”。
张羽说“这不丢脸,跟子满打的没赢正常,不过高顺我听说你的统兵能力不错,待会跟我细讲一下”。
高顺说“好的相国”。
众人一起去了饭厅,这次张羽没有喝醉,一是因为人少,都出去了,二是因为高顺不喜酒,所以两人更多的是谈论统兵和育兵方面的事情,两人聊的很是投机。
在饭桌上张羽说“高顺,我封你为镇军将军总领冀州军所有士兵的训练,后期你再给我从中挑选一千人设立一个陷阵营,由你带队,你可是我队伍中,第一个被封将军的人。
高顺是直接拜谢张羽,高顺说“相国大恩,末将只有以死明至”。
张译笑道“你好好帮我培养士兵,帮带出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就行”。
高顺说“末将绝不会令相国失望”。
公元182年10月东汉灵帝光和五年九月。
由颜良和魏攸带领的两千部队经过半月的骑行,终于到了幽州边界,此时已经有点寒风,大家也都带了过冬的衣物。
颜良不解的说“相国为何在这个时节来买,天凉不说,马也不肥,再过两月,行路会非常困难”。
魏攸笑道“你可知鲜卑的骑兵有多厉害,相国也是防一手,通常这个时节鲜卑是不会出部落去劫掠的,所以我们买马也就安全了不少,虽然马不肥,但品种在,回去养养就肥了,如果在夏季来购买,那我们估计很难回去了”。
颜良笑说“相国果然高深,让我们一文一武出来,哈哈”。
魏攸说“我们还是快点去交易吧,前面不远应该就有鲜卑地带我们的斥候营士兵迎接了”。
颜良说“好的,大家加快速度”。
另一边赵云、田丰、甄逸带领的两千人已经进入乌桓地区,幸好有这边的斥候带领,所以他们直接去了最近的右北平乌桓首领乌延那里。
老远乌延就派了人来相迎,赵云、田丰、甄逸部队来到乌延部落里时,乌延也是出帐而迎,特别热情,跟他们三个一个个抱过来,然后迎他们进大帐里,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牛羊肉,还有伺候他们的美女。
田丰开口说“大王你太热情了,一定的热情我们回去一定向相国禀报”。
乌延说“你们可是我的财神爷啊,能不热情嘛,你们放心,五百匹战马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两天就在我这里好好玩好好享受”。
田丰说“谢大王,只是相国有令,让我们在一月之前回到常山,此行来,我们还要去往各部落购置马匹,时间紧张,还望大王海涵”。
乌延笑着说“没事没事,那就住一晚好吧,明日我送各位贵客”。
田丰说“那恭敬不如从命”。
乌延招呼道“大家吃,别客气”。
吃完后,众人去了乌延给他们安排好的大帐中,只见大帐中有几个赤身裸体的汉族姑娘,个个都貌美如花,一看就是从汉地劫掠过来的。
田丰、赵云、甄逸对视一眼后,赵云开口说“甄逸你留下来陪陪几位姑娘,我和元皓去尿个尿”。
甄逸心领神会的待在了帐里,田丰和赵云离开帐后去远处草原上,看四下无人后,田丰说“子龙今夜要辛苦你了,你带领一千人值夜,虽然在这乌延部落里,但我们对他还是要谨慎一些”。
赵云说“元皓需要这么多人吗,我带个百来人值夜就行”。
田丰说“根据情报,乌延善变,乌桓部落里只有丘力居为人还好,其他几人都是狡猾之人”。
赵云说“那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俩人说完后田丰回到了帐中,甄逸也没问田丰,而是搂着姑娘去睡,田丰见状也只能找一个搂着睡,顺便让其他几个都去陪甄逸,这可把甄逸为难坏了。
赵云到了部曲那里,抽调了一千人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值夜,其他一千人在他们的守护中睡觉。
当晚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天亮时,乌延叫人煮好羊肉,然后招呼田丰他们过来吃肉。
乌延问“昨晚美女可还给力”。
甄逸说“大王安排的太好了,在常山我都找不到这么美丽的”。
乌延欣喜说“既然你们喜欢那这几个就送给你们了”。
甄逸说“大王你这太客气了,我们这又吃又拿的不好,回去要被相国骂的”。
乌延说“相国那我也准备了,来人呐,把乌雅然叫来”。
士兵去外面叫来一个长相美艳风韵的女孩,身高一米七五,大长腿比车轮都高,胸前山峰跟柚子差不多,眼睛贼大。
乌延对大家说“这是我的女儿乌雅然,这就是我为相国准备的,听说相国字安然,那我的女儿雅然刚好,哈哈哈,所以你们回去时把我女儿也带给相国,作为女儿的嫁妆,我另选了五十匹优良战马给予相国,外加三千件皮草大衣,对了,我已经跟相国通过信,他同意了的”。
田丰在昨天还没到乌延部落时确实也收到了张羽的飞奴,里面说:到时候带回一个叫乌雅然的女孩子,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多大意外。
田丰谢到乌延大王此次的款待和赠礼。
乌延说“所以昨晚陪你们的女孩你们也都带回去,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明年战马的价格稍微高一点,还有就是多从我这里购买,毕竟我这里最近了”。(这些女孩对乌延来说没了,再去抢就行,女儿乌延有十几个,少一个能换回巨大利益他觉得也很值)。
一个时辰后大家吃好喝好后,田丰说“大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去下一站了,大王的意思我们也会带到的,乌雅然和嫁妆五十匹优质战马,我会先行安排他们去常山”。
乌延说“那就多谢了”,随后乌延带领众人送别田丰的队伍。
第24章 鲜卑拓跋部落
离开右北平乌桓部落三十里后,田丰说“甄逸你带五百人还有550匹战马和乌雅然还有这些女子先去田盛和文丑所在的幽州边境,再调五百人总计一千骑兵先回常山,我已经飞奴给田盛他们了,田盛在那里会给你五百骑兵,文丑应该已经在去上谷乌桓部落的路上了,我和赵云要赶紧和他去汇合”。
甄逸说“好的,你们也要小心”。
赵云说“放心,有我在元皓出不了事情”。
甄逸带着乌雅然和十几个美女还有五百骑兵,人人都是一人双马直奔幽州边境而去,(来时就计算好的,来时每人一马,回时一人三马,而这时才买了五百匹战马加五十匹嫁妆,所以才够一人两马骑回去)。
另一边赵云和田丰带着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兵继续往上谷乌桓部落方向前行。
颜良和魏攸带领的两千骑兵还在路上,离鲜卑中部拓跋部落已经遥向而望了。
到了夕阳西下时他们在斥候的带领下终于到了拓跋部落,拓跋梨亲自相迎。
颜良和魏攸也是下马后躬身一拜“大王好”。
拓跋梨说“两位将军赶紧里面请,我安排了今日刚杀的牛羊肉,还有酒”。
颜良和魏攸带着部分人入拓跋梨大帐,其他人去了其他营帐。
拓跋梨说“几位将军辛苦了,远道而来,一千五百匹战马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太晚了,明日将军可以验马,今晚就敞开喝,敞开吃”。
颜良说“感谢大王的厚爱,相国有规定办事期间不允许我们喝酒,还特地安排了魏大人监督我,所以我实在喝不了,只能以茶代酒,下次来我们常山再好好喝过”。
魏攸也在一旁说道“大王的确如此,相国特地交代,办事期间喝酒,革去所有职务”。
拓跋梨笑道“那好吧,既然相国有话在先,那今晚我们就大口吃肉,大碗喝茶,哈哈哈”。
颜良和魏攸同时举杯敬拓跋梨,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一个半时辰后大家才慢慢散去,魏攸和颜良回到了拓跋梨安排的营帐中,里面同样有几个美女,只不过她们穿着衣服,不像乌延那都是赤身裸体。
颜良和魏攸对视一眼,魏攸说“既来之则安之,但是今晚守夜还是安排一部分,千万不能有事”。
颜良说“我现在去安排一下”。
拓跋大帐内,鲜卑士兵禀报“大王,西部秃发、乞伏两个部落有向我们这边派兵”。
拓跋梨问“有多远?”
士兵回道“只有五十里,但没有前进了”。
拓跋梨皱眉道“肯定是冲他们而来”。
张羽为什么从所有乌桓部落那里买马,却不在所有鲜卑部落买马而只在中部的拓跋部落买,最重要原因是:其一鲜卑部落的马匹更贵,鲜卑部落买一匹,乌桓那可以买一匹半,其二鲜卑部落面积太大是乌桓的好几倍,这就导致了路途遥远,风险和成本都增加了,其三鲜卑部落互相之间的争斗也是很厉害,不光来大汉劫掠,还会互相之间劫掠,如果不是因为乌桓拿不出那么多的马匹,张羽都不会派人去买鲜卑的战马,综合所有因素才决定只在鲜卑的拓跋部落购买,因为拓跋部落口碑最好。
拓跋梨命人时刻关注,自己想着明天一早就告知颜良他们现在的处境。
第二日一早颜良和魏攸在美女堆中醒来,颜良看着身边的美女还是意犹未还,魏攸提醒道“颜校尉,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美女你要的话,回去我让相国给你找几个”。
颜良说“魏兄别担忧,我还是分的清主次的,事情办好了我也不敢问相国要美女,听昨晚斥候来报秃发和乞伏两个部落在外围等着狩猎我们呢,我们起来去问问拓跋梨怎么说?至于美女,问相国要我还不如问他要”。
魏攸担忧说“我们从多个方向放出去的飞奴都被对方的鹰给杀死了,相当于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外部联系,现在只有靠我们自身了”。
颜良说“魏兄别担忧了,走,我们找拓跋梨去”。
两人一起到了大帐中,拓跋梨已经准备好了牛羊肉。
拓跋梨说“两位昨晚睡得好吗?”
颜良和魏攸说“多谢大王招待睡的很好”。
颜良继续说“这美女在下甚是喜欢,大王可否卖给我?”
拓跋梨听到笑着说“将军喜欢的话,不用买,本来就是打算送给将军的,哈哈哈”。
颜良听到也很开心的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拓跋梨。
拓跋梨继续说“想必两位将军也知道了,秃发和乞伏两个部落的人在外围吧”。
魏攸说“大王可有破敌之法”。
拓跋梨叹气说“对付一个我是没问题的,但两个确实有点难,但两位放心,我就算跟他们死拼也会护送你们出去”。
魏攸开口说“我有一计,能让我们双方损失降到最低,还能助大王吞并这两个部落”。(魏攸心想刚才拓跋梨的话也就是客套话,所以才这样说)
拓跋梨兴奋的站起来说“将军,请说”。
魏攸继续说“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我们助大王吞并这两个部落,大王需要额外赠送我们一千匹战马可以吗?”
拓跋梨高兴说“只要能吞了他们俩,一千匹战马以外,我再给两位找一百个美女送给你们”。
颜良还没等魏攸开口就说“好,大王”。
魏攸看了颜良一眼,又看向拓跋梨说道“大王先派人告知我们在幽州的飞奴站,我们收到飞奴站的信件后,我和颜校尉带着两千骑兵一人双马急奔幽州边境而去,如我们跟他们火拼在一起时,大王从背后袭击他们,我们两面包抄,干掉他们,另一边我们幽州的军队会直取他们大本营”。
拓跋梨高兴的说道“好啊,好啊,就这么办,不过,我的牧羊人出去,他们不会为难,当然这个只是我想,如果我们的信息传不到幽州边境呢?”
其实昨晚一晚拓跋梨都在纠结是帮助他们好还是和秃发、乞伏一起吞并他们这两千人,但就在刚才魏攸说的计策后,他已经决定帮助魏攸他们,帮助魏攸他们,他能得到两个部落,而帮助秃发和乞伏只能得到三分之一战利品,还会被张羽疯狂报复,不值得。
魏攸开口说“不用怕,飞奴站如果连续三天收不到信息,会直接告知相国,我们的援军会直接北上”。
拓跋梨说“好,那待我派人去,两位将军就在我部落安心住着”。
魏攸和颜良开口说“多谢大王照顾,回去我们肯定禀报大王对我们的厚爱”。
拓跋梨说“这都是应该的,我希望跟你们相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为此我在之前的信件中也提起过,到时候将我的小女拓跋雪嫁于相国”。
魏攸笑道“那感情好,下次买马我还来”。
颜良说“那我下次也来”。
拓跋梨说“好好好,下次我给你们选不一样的美女每人十个,不够的话再加”。
颜良笑得合不拢嘴说“够了大王,哈哈”。
第25章 调兵遣将
另一边幽州边境飞奴站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收到颜良所部的信息了,随后立即传信到常山和田丰部队。
一日后张羽在看到信件后皱眉道“看来我估算错误了,反而是只有一站的鲜卑那出问题了,来人呐,叫飞奴传信给田丰他们,让他们不要派兵前往拓跋部,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说接下来文丑和田盛都帮不到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小心,还有让他们不用去辽东乌桓和上谷乌桓了,直接去往辽西乌桓,买完马后直达乞伏和秃发大本营,男的一个不留,女的和马匹带回,再飞奴给田盛和文丑让他们去拓跋部救援颜良和魏攸,还有飞奴给辽东乌桓首领苏仆延和上谷乌桓部落首领难楼就说有突发情况,要他们送马过来,但我会出比原先价格更高的金额购买”。
另一边甄逸和乌雅然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情,他们刚和文丑还有田盛汇合,甄逸从田盛那又调走了五百骑兵,加上原来的五百骑兵保护乌雅然和五百五十匹战马去往常山。
甄逸他们离开一日后文丑和田盛就收到了张羽的信件让他们去往拓跋部救援。
文丑说“早知道不给甄逸那五百骑兵了,还要把战马留下,现在你和我加一起就一千五百骑兵,还是一人一马,赶到那里都人困马乏了”。
田盛说“别抱怨,按公子的命令来,我们速去拓跋部,一人一马又如何”。
文丑说“好吧,我们全速前进”。
五日后田丰也收到了信件,然后对赵云说“子龙,飞奴站那边传信说:颜良和魏攸那边失去联系已经三天了,我估算他们应该是被封锁了”。
赵云说“那要不让文丑和田盛部队直接赶去救援”。
田丰说“我们这还剩一千五百骑兵,接下来还要运送三千三百匹战马,还要防止被袭击,我的想法是:我独自带队五百骑兵前往丘力居那里,听说此人相对其他人来说还是可以的,你带队一千骑兵和文丑、田盛汇合后直取鲜卑拓跋部落”。
赵云说“元皓此计不可,还是我带五百骑兵深入丘力居,你带队跟他们汇合去救颜良他们,你放心,丘力居就算要为难我,我也有办法脱身”。
田丰摇头道“子龙,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了颜良他们的事情,如果我猜的没错,公子这次会亲自率兵前往拓跋部,子龙的勇武我知道,所以子龙去,一是能保护公子,二是能解救颜良他们”。
赵云说“那好吧,我这就去点一千人”。
就在赵云要去时,飞奴兵过来,说“相国传信”。(因为是有时间差的,常山那边都是固定的飞奴站,信件来往很快,但田丰他们在草原上,信件接收上,完全是靠飞奴兵人数和飞奴的数量广散往来接收的,不光信息滞后,有时候十次信件能收到一次就算不错了)
田丰一看相国传信让他们不要派兵过去支援,文丑和田盛会过去,让他们不用去辽东乌桓和上谷乌桓了,直接去往辽西乌桓,买完马后直接赶往西部秃发和乞伏的大本营,男的一个不留,女的和马匹全部带回。
田丰说“子龙我们不用去了”,随后把信件给赵云看。
赵云说“好”随后吩咐所有人加快速度前往辽西乌桓部落。
拓跋部落内,拓跋梨派出去的牧羊人还没有回来,他在帐内来回踱步,魏攸开口说“大王不用急,这才过去七日,估计相国他们才才刚收到我们失联的消息,援兵就在路上,难当大王还怕他们直接攻打你的部落”。
拓跋梨说“这个我当然不怕,他们敢打,我就敢接,我只是担心我的牧羊人”。
魏攸说“即使牧羊人到不了,我们大王完善的飞奴也会及时带到消息,我们还是安静的等待”。
拓跋梨说“那好吧”。
在外围,秃发和乞伏在临时营帐内喝酒吃肉,秃发说“你说这汉人过来买马已经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出来,他们的飞奴
都被我们烤了吃了”。
乞伏说“就是因为我们吃了他们的飞奴,所以他们才不出来躲在里面的”。
秃发说“要不我们把拓跋梨那个老家伙灭了吧”。
乞伏说“再等等,去灭他,我们两家加一起是可以,但灭完后我们也很虚弱了,万一东部的慕容他们趁机过来了”。
秃发说“那我派人去和慕容他们商量,邀请他们一起来灭拓跋,到时候大家一起分”。
乞伏说“这个可以”。
又过了几日:甄逸和乌雅然的部队已经进入常山国境内,再行一日即将到达元氏县。
而文丑和田盛的骑兵也终于离拓跋部还有八十里,他们已经能看到外围的秃发和乞伏所部了。
文丑说“这外围的兵应该就是围住颜良他们的兵,那看来他们不是被拓跋部的给关了”。
田盛说“看外面骑马有五六千骑兵啊”。
文丑头大说“对啊,我们这一千五百骑兵啃不动啊”。
田盛说“我飞奴给公子,让公子做决定”。
文丑说“那好,我们就在这里暂时休息,这几天赶路,都累死了”。
田丰和赵云顺利到了辽西乌桓部落这里,丘力居并没有为难他们,也是很大方的欢迎,准备好了酒宴招待。
田丰对丘力居说“大王你那2300匹战马可准备好了”。
丘力居说“早就准备好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你们盼来了”。
赵云说“我们也想早点到,最近温度有点低,我们行军就慢了一点,刚好可以欣赏这沿途的风景”。
丘力居大笑道“我们这里风景可是好的很,来来大家吃肉喝酒”。
田丰和赵云到之前就说好,不要表现出着急,以免多生枝节,就按正常流程走。
同样晚上丘力居又为田丰和赵云准备了美女,田丰感叹“这一路过来身体都要被掏空了”,赵云笑道“回去让张神医按相国的药方给你开一些”,田丰苦笑。
另一边慕容部落和宇文部落、段部落都接见了秃发和乞伏的使者。
慕容部落答应了派两千骑兵前往,宇文部落以冬季天气寒冷不以出兵拒绝,段部落同样也是用天气的原因拒绝派兵。
常山这边,甄逸和乌雅然的队伍已经进城,张羽早已在府门外相迎,看到甄逸安全回来,张羽开心的不得了。
张羽说“赶紧进府,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甄逸说“相国,这是乌延的女儿乌雅然,还有乌延额外赠送的五十匹优质战马作为嫁妆而来”。
乌雅然说“见过相国”。
张羽色色的打量了乌雅然全身一遍,除了皮肤有点呦红,胸有点小,身材还是很好的,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很高挑。
张羽直接拉着他们两个人的手带头进入前厅空地酒宴上,两人都有点惊讶。
这次张羽在整个前厅空地上摆满酒席,回来的一千骑兵全部上桌吃菜,一个足球场的空地足以容纳这么多人。
张羽在主桌开口说“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今日算我和乌雅然的喜宴,今天吃好后,给大家休息三天,三天后我要带你们去战场,你们可否害怕?”
众人回复“我们不怕,我们不怕,我们不怕,声音响彻整个相府”。
张羽说“好 好 好,这次是你们的机会,都是战功,把平时练得都拿出来,我其他都不说了,大家尽情吃喝”。
众人高喊回复“必胜 必胜 必胜”。
第26章 乌雅然初适 亲自率兵
待酒宴结束后,张羽让甄逸下去休息,其他士兵都回了军营,张羽拉着乌雅然的手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张羽对乌雅然说“你嫁我愿意吗?如果不愿意你跟我说,这次我们出征时,我放你回去”。
乌雅然说“父汗安排的,我没有不愿意”。
张羽说“那以后都要待在这里,你要慢慢习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如果遇到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及时和我说,我会来处理,想要什么,吩咐家奴们去办或者婢女,我看你自己也有婢女带来,到时候也可以安排她们办,钱的话每月都可以找我来领”。
张羽一下子说了太多,乌雅然也没全部记清,只是一再的点头。
张羽看着她的样子就笑着说“夫人,休息吧”。
一夜过后,次日一早,乌雅然很早就起来出房门了,只有张羽呼呼大睡到中午,然后迷迷糊糊起来,看到旁边已经没人了,于是叫来婢女洗漱更衣。
看到床上的血,张羽笑呵呵又是一血,太棒了。
草原上文丑和田盛部队已经收到了张羽的信件,信件中说:让他们原地等待张羽的到来,还有观察敌方动态,如果敌方进攻,让他们从敌方后面进攻。
拓跋梨大帐内:颜良和魏攸还有拓跋梨他们天天喝酒吃肉,美女相伴,过的好不自在。
经过前几天的紧张后,他们现在发现秃发和乞伏只在外围扎营包围并未向他们进攻,那他们也就一直待下去,等待消息,现在最安全的就是这种办法,按魏攸说的,就是以静制动。
慕容铁可惨了,听了秃发和乞伏给他画的饼就带着两千骑兵大老远的往这边赶,原以为段部和宇文部也会来,结果好了,一个都没来,就他自己冒着寒冷大风而去,他现在都后悔答应派兵过来了,还自己亲自带兵。
张羽这边在让一千骑兵休息三天后,就号令:高顺带领这一千骑兵随自己出征。
与此同时古力娜美姬也已经从外面回来,这次她一共洗劫了十个小家族,获得了足够买一万匹战马的金钱,她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本来还想继蓄,但收到张羽信件后立即带兵回来。
张羽在听到美姬怎么洗劫小家族时,不停的开怀大笑。
张羽笑说“好好玩,下次我要和你一起去”。
美姬吃醋道“公子又有新欢了,还是在床上玩吧”。
张羽戏谑说“呀吃醋了,等这次征战回来我好好补偿你一下”。
美姬说“坏蛋,色狼”。
张羽一把搂过美姬说道“今天如果不是出征之日,我非把你拿下不可”。
美姬说“你个没正形的样子”。
张羽说“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哈哈哈”。
在他们打闹说笑中,亲卫来报“公子全部集结好了”。
张羽说“好,我们开拔”。
在城外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张羽看着面前的军队,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哪敢想自己会有这么霸气的一天,带领一支军队去打仗。
张羽此时身骑一匹黑色优质战马,这匹战马是从乌雅然的嫁妆里选出来的,张羽取名为“巧克力”。
在他左边是典韦和耿武带领的一百亲卫营士兵,在他的右边是刘柔,还有一定要跟来的乌雅然,这次张宁没有跟来。
在张羽面前的是:高顺带领的一千骑兵和美姬带领的五百斥候和五百飞奴保证信息的畅通和随时更新,还有张仲景带领的医者队伍和工匠队伍各十人,本来刘汐也要跟着来,但被张羽劝退留在元氏县。
为了快速赶到拓跋部,这次所有人,人人骑马,骑兵更是一人双马,连医者和工匠都是选出来会骑马的跟上,至于干粮和水都是每个人自己带上单程的,由于已经是十二月天气逐渐寒冷,每人还穿上了乌雅然的嫁妆皮草大衣,兵器骑兵每人携带长矛一支和弓一把,为了够轻长矛都采用空心,而箭也每人只带15支。
后面是贾斯带着五千步兵和八千车夫的辎重队,这里面有冬衣、粮草、骑兵的重铠甲、弓箭、重型长矛、长刀、巨盾、饮用水等,由于他们行进速度太慢,他们的作用主要是为打完仗后的士兵补充的,毕竟士兵带的干粮和水都是单程的,当然如果赶的及的话,他们带来的铠甲和武器也会用上。
张羽高喊一声“勇士们你们的战友们正被敌人包围着,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死在那里,如果换作是你们,你们也希望有人来救,这次去肯定会有伤亡,但你们越不敢往前冲就越容易被击杀,前面不光有危险,还有战功,你们敢吗?”
所有士兵喊到“敢 敢 敢 杀 杀 杀”。
张羽说“出发”,两千多骑兵,瞬间烟沙滚滚。
辽西乌桓部落的早上格外空气清新,赵云和田丰拜别了丘力居大王,带着购买的2300匹战马还有一千五百骑兵,向秃发和乞伏的大本营进发,现在真的做到了一人三马,行进速度可以很快。
赵云和田丰离开后,丘力居大帐内,蹋顿在旁边说“汗王,我们已经收到了乞伏和秃发的信件,让我们灭了这支买马队伍,为什么还放他们走?”
丘力居大笑道“侄儿傻以,我们帮他们灭了这只买马队伍的好处大还是我们旁边没有了秃发和乞伏的好处大”。
蹋顿灵光一闪想到“还是汗王明智,小侄未曾细想”。
丘力居说“他们没去辽东和上谷,而是直接从我们这里买马而走,还走的这么匆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去秃发和乞伏大本营,他们的家不在这里,等他们灭了这两个部落,那他们走后,这两个部落的领地不就是我们的了”。
蹋顿说“他们的大本营有这么好灭吗?”
丘力居说“那我们就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你现在带三千骑兵一人三马跟上去,这样既能得到领地,他张羽还欠我一个人情”。
随后蹋顿就领着三千精骑一人三马直接往赵云去的方向赶。
赵云和田丰见后面有三千铁骑烟沙滚滚而来,也是一人三马,赵云立马说“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拼死一战”。
田丰却说“子龙不用慌,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而是来帮我们的”。
赵云狐疑看着田丰说“元皓为何如此说”。
田丰不急不慢的说“估计我们在辽西乌桓部落大营时,丘力居已经收到秃发和乞伏的信件,之所以没对我们动手,还这么快把战马准备好,意图很明显,就是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去灭那两个部落,而他丘力居知道我们灭了部落后,不会在这里驻扎,那这里的领地草场就是他丘力居的,之所以现在派兵而来,是怕我们灭不了秃发和乞伏大本营”。
赵云说“原来如此”。
很快蹋顿领着三千铁骑就出现在赵云和田丰面前。
蹋顿说“赵将军、田先生,我父汗命我来协助二位”。
赵云笑看田丰说“元皓你说的没错,哈哈哈”。
田丰说“多谢丘力居大汗,此战若胜,相国必有重谢”。
蹋顿说“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天气寒冷”。
赵云说“好”。
随后总计4500铁骑直冲秃发和乞伏大本营。
第27章 各处都很热闹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来形容现在的局势可谓非常恰当。
就在张羽率兵北上之时,公孙瓒此时作为幽州边境中郎将和都亭侯,也是听说了张羽买马的遭遇,本就对鲜卑 乌桓恨之牙痒痒的公孙瓒,立刻对部下说“准备一下,我们去走一波”。
而幽州刺史这边,本以为张羽只是去买马,也没在意,可现在变成去打仗了,他几次劝阻张羽,没劝动,于是掺了张羽,擅自领兵出击鲜卑的事情。
洛阳收到这个消息后,灵帝没有责怪张羽的意思,反而很开心的说“我大汉不缺少年郎,有谁去助一下这少年郎?”
何进说“让子干前去支援最为妥当,那边有他的学生公孙瓒”。
刘宏说“卢植那就你带兵前去助这位少年郎”。
卢植说“谨遵陛下旨意”。
另一边辽东乌桓首领乌仆延和上谷乌桓首领难楼在收到张羽的信件后,却是另一种安排,他们决定派兵去拓跋部,因为他们觉得买卖马匹得到的利益没有抢劫轻松,所以两人联合,在这寒冷的冬季本不是出兵时机,他们却亲自各带领三千骑兵,他们要等张羽和秃发、乞伏斗的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利之利。
张羽这边每天骑行很长时间,大腿都磨破了,他咬牙忍着。
此时美姬过来说“公子,洛阳那边派卢植领兵两千五前来,公孙瓒领三千白马义从前来。
张羽笑道“哈哈哈,好啊,到文丑那还需多久?”
美姬说“明日可到”。
张羽说“传信给都亭侯谁先到了,谁先开始打”。
美姬回“诺”。
刘柔说“不等洛阳的部队了吗?”
张羽说“这么冷的天,我们能等,秃发也不会再等,不出我所想的话,他们这么久都不打,是在等援军,想借机把整个拓跋部吃掉,我们还是加快进程”。
另一边慕容铁带领的两千骑兵终于到了秃发和乞伏的驻扎地,看到只有慕容铁带兵过来,秃发有些失望,不过当下已经不能再等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秃发和乞伏上前给慕容铁一个大大的拥抱,秃发说“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兄弟”。
乞伏说“赶紧到大帐内休息一下”。
慕容铁随他们二人进帐,帐内三人喝酒吃肉亲美女,秃发说“明日我们就进攻,一起吃下这个拓跋部,听说拓跋雪可是出了名的美女,是拓跋梨和汉人生的,长的可好看了”。
慕容铁淫笑道“那我可要第一个上”。
乞伏说“那肯定客人优先啊”。
秃发说“明天我们从三个方向进攻,男的不留,女的和牛羊、马匹大家平均分”。
慕容铁和乞伏说“好的”。
拓跋梨大帐内,拓跋梨说“外面哨兵已经发现他们有援军到,应该马上会发起进攻,我们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魏攸说“我们的援军应该也已经到了,只是在等我们这边的战斗开始”。
颜良说“怕什么,跟他们拼了”。
拓跋梨无奈叹气吩咐士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文丑和田盛所部也打探到了敌方有援军到。
田盛说“相国信件中说他还有一日就快到了,让我们见机行事,如果他们开始战斗,让我们也马上加入”。
文丑说“好的,我先带一千五百骑兵去前方震慑一下他们,拖延时间,你去迎一下相国”。
田盛说“好的”。
第二日一早,秃发发现了背后的一千五百骑兵,对慕容铁和乞伏说“后背有只蚊子,你们谁去解决,不去拿掉的话我们腹背受敌”。
乞伏说“我去吧,区区这么一点骑兵”。
秃发说“好啊,那等你那边赢了,我们这边再冲向拓跋部,有我们看着他们不敢出来”。
随后乞伏带领三千骑兵杀向了只有一千五百骑兵的文丑。
两方一相遇就是白刃战拼杀,瞬间跟绞肉机一样,双方士兵不停的有人落马,被马踩死,还在马上的被人捅死,杀红了眼睛,文丑在敌阵中奋力拼杀。
拓跋部这边也探听到敌人跟外面的一支骑兵在战斗。
魏攸说“肯定是援军到了,我们此时不派兵又待何时”。
拓跋梨还是犹豫说“还有五千骑兵守在我们面前”。
颜良说“怕锤子,我带兵先上”。
魏攸也在旁边劝说“大王此时不战,会错过战机,如果你不愿意出兵,那我们这两千骑兵愿去赴死战斗到底,等我们都死完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拓跋梨还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颜良已经率领自己的两千骑兵冲向敌军。
秃发和慕容铁见只有两千骑兵向他奔来都笑了。
魏攸眼见拓跋梨不肯出兵,只肯防守,也是气的直接拔出剑,上马往前冲去。
田盛策马扬鞭赶到了张羽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公子,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张羽一听说“不好,还是晚了一步,高顺你带领一千骑兵给我去外围射击,射完后就撤,不可恋战,我们没有铠甲”。
高顺说“诺”。
张羽继续说“美姬你去派斥候找一下公孙瓒,他们多久到”。
美姬回“诺”。
张羽又对身边的典韦说“子满你的重型铠甲是带着,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给我斩了对方首领”。
典韦说“好的,公子”。
张羽又对身边的人说“我们也赶紧往前面去”。
大家回“诺”。
文丑这边才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只剩三百多骑兵了,对方还有两千多骑兵,一千五对三千,对方又是草原上能征善战的骑兵,比他们这些只训练了几个月的强太多了。
颜良的两千骑兵也和秃发带领的三千骑兵还有慕容铁带领的两千骑兵遇上了,两千对五千,毫无胜算的拼杀,但颜良毫不畏惧,包括两千骑兵也是。
拓跋梨旁边拓跋雪出来说“父汗,魏大人说的对,他们都死完了,接下来就是吞掉我们部落,男的会被全部杀死,女的和物资会被他们带走,草原也将是他们的草原”。
拓跋梨其实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虽然身边人都这么说了,他还在做思想斗争。
文丑此时已经被围困在中心,做着困兽之斗,只见此时,高顺带着一千骑兵围绕着包围文丑的两千多骑兵进行一轮扫射,导致乞伏剩下的两千多骑兵大乱,虽然死的不多,一轮扫射也就射死几十人,但骑兵看到后背有射箭,都纷纷调转了方向,向高顺部队冲来。
高顺见状立马让旗御手,挥动旗帜,高顺所部瞬间四散而逃,乞伏的骑兵见状都是追了过去。
这就导致围着文丑的骑兵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就剩七八百骑兵继续围着文丑的三百多骑兵。
文丑看到骑兵一下少了那么多,于是高喊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相国来救我们了,跟着我冲啊,杀死这帮狗娘养的”。
刚才士气低落的文丑所部,现在都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外冲。
典韦换好重型铠甲后骑上张羽给的“巧克力”(战马名字),手持双铁戟冲向一个很多人保护着,衣着非凡的骑马人员。
所过之处都被他的双铁戟撂倒马下,直奔乞伏而去,乞伏还在看着冲过来的文丑进行指挥,还叫人去把四散去追的骑兵都叫回来,完全没注意杀过来的这个人。
典韦直接将右手的铁戟扔了出去,刚好命中乞伏的头部,乞伏被击中后直接落马,亲卫想去救,只见典韦左手持铁戟,右手从腰间掏出长刀跟这些亲卫缠斗,亲卫对身穿重型铠甲的典韦丝毫都伤不到,但典韦的每一击,都能撂倒一人。
落马的乞伏已经被混战的战马踩碎了,骑兵混战一旦落马,那基本上就死了,还是那种被踩成肉酱的那种。
亲卫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些胆小的都已经向着远处跑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亲卫逃跑,这也带动了还在战斗的骑兵,一部分骑兵也开始逃跑,因为他们已经看不到他们的首领了,连亲卫都跑了,那还不赶紧跑嘛。
骑兵越跑越多,连那些去追高顺所部的也开始不追了,开始往扎营地逃跑而去。
第28章 浴血奋战 白马义从
典韦冲破包围来到文丑这边,文丑看到典韦,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典韦说“我们不要去追,往公子的方向撤退”。
文丑说“好的,所有人跟我往相国方向撤退”。
高顺所部,看到骑兵都在溃逃了,立刻把弓给扔了换上长矛调转马头往回冲。
另一边颜良所部和秃发还有慕容铁带领的五千骑兵拼杀不到十分钟,颜良所部就剩不到五百人,颜良身上也多处负伤。
张羽在战场周围看着这惨状,心中气愤不已和难受,心想: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不应该买这么多马,把人分的那么散。
他身边的刘柔和乌雅然见状安慰着张羽。
田盛见这惨状说“公子,我想去帮颜校尉”。
张羽说“你一个人去改变不了战局,就算我们这一百多人过去也是,现在只看文丑回来的人马有多少”。
另一边拓跋雪看到魏攸一个文人都拔刀而去,自己在劝不动拓跋梨的情况下,起身上马,随后大喊一声“愿意跟我去的走,愿意留下来等死的继续留着”。
拓跋雪不等有人跟来就孤身一人往战场而去。
拓跋梨眼见自己的女儿也出入战场了,心一恨,下令到“随我进攻”。
就这样,拓跋梨在拓跋雪的逼迫下,带着三千骑兵冲入战场。
随着拓跋部的三千骑兵加入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平衡。
另一侧张羽看到文丑后立即下马来到文丑面前,文丑立刻下马跪在张羽面前说“相国,末将无能啊,一千五百骑兵,就剩一百多人了”。
张羽扶起文丑安慰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赶紧带着兄弟们下去治伤和休息”。
文丑回“诺”然后带着一百多残兵去疗伤了。
田盛看到此场景超级无奈,本想带着文丑撤下来的骑兵去救颜良,可现在看到就剩这么多人,还都受伤,根本没法再去打仗。
张羽看到田盛的无奈后说“你和耿武带五十亲兵去给我把颜良和魏攸救出来,记住不要恋战”。
耿武说“我离开了,安然你这里怎么办?”
张羽说“放心,有刘柔和乌雅然在,我已经看到子满也过来了”。
耿武说“好的”,随后和田盛一起带五十亲卫去战场。
典韦回来后说“公子,这重型铠甲太重了,虽然防御力很强,但连我穿它都能一个冲杀,想再发起一次冲杀都没力气了”。
张羽说“子满你干的很好了,看到那些兵都跑了,应该是你杀了一个大人物,你先下去休息,下次这个铠甲我让工匠改进一下”。
典韦说“我不需要休息,我脱掉铠甲后就是休息”。
此时的战场已经是尸山血海,枯黄的草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马的尸体,人的尸体,不计其数,颜良这边已经被围困,颜良身上多处受伤,身边两千骑兵只剩五十多人了,可颜良没有停下继续拼杀。
战场内慕容铁大吼着对秃发说“不对啊,乞伏那边的兵怎么都逃跑了,还有拓跋那老头,居然也带兵出来了”。
秃发说“我去抵挡拓跋老头,你去绞杀剩下那几十人”。
慕容铁说“好的”。
话声刚落,草原边缘出现了一群白马骑士,张羽看到后激动万分。
对,他们就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三千白马义从人人白马,人人长矛加刀直接尖字形插入战场。
他们的加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慕容铁发现后,来不及再去绞杀颜良,就带着自己的剩余一千多的骑兵直接跑了。
慕容铁的逃跑加上公孙瓒的加入,那战局瞬间逆转。
秃发看到这个场景后气的牙痒痒,慕容铁你个懦夫,随后也想逃跑,可是此时他的部队已经和拓跋部还有白马义从绞杀在一起了,公孙瓒更是直冲他而来。
一个是已经战斗半天有点疲倦的秃发,一个是精力充沛的公孙瓒,两人没有打多久,公孙瓒就将秃发头颅砍下,秃发部下见状是能逃的就逃,逃不了的已经死了。
此时由于战场混乱公孙瓒部视一切胡人为敌人,所以也跟拓跋部绞杀在一起了,还好此时张羽已经带人进入战场,高喊拓跋部是自己人,不停的朝公孙瓒所部喊,张羽还派典韦去告诉公孙瓒一声,不然再这样打下去,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典韦离开后直接找到公孙瓒,对他说“公子说拓跋部是自己人,麻烦侯爷下令不要打拓跋部”。
公孙瓒看着壮汉说“好的,我让旗手下令收兵”。
田盛和耿武找到了颜良,此时的颜良身边就剩三十多人,自己也躺在血泊里,田盛将他拉到马上,然后往医者的地方跑去,耿武带领剩下的兵马也去医者那里。
突然一支箭矢朝着张羽飞速过来,张羽都没发现,还好此时刘柔发现了,本能用长矛挑开,然后飞身到张羽马上,一把将张羽从马上抱到地上。
张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说“你把我从马上抱下来干嘛?”
刘柔说“刚才有箭矢,幸好我挑开了,马上目标太大,暗箭难防,下来安全”。
张羽脸色瞬白结巴说“谢谢柔儿”,然后就紧靠刘柔身子,还让乌雅然也下来保护自己再让亲卫围一个圈。
刘柔看的有些无语,心想:这个夫君就床上猛,在这战场跟弱鸡似的。
张羽自然不知道刘柔的想法,还双腿有点软,此时他好想坐着。
典韦回来禀报“公子,颜良和部下已经被送去治疗,两千人就剩三十多人,魏大人至今下落不明,我们还在派人找寻”。
张羽一听魏攸不见了,赶紧推开刘柔和乌雅然,然后说“我要上马去找魏攸”。
刘柔一把把张羽扯过来,就跟抓小鸡似的,让亲卫们都差点笑出来。
刘柔说“你不要去了,万一还有暗箭,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挑开”。
张羽听到也不上马了,而是吩咐典韦去让田盛和耿武带兵去找。
公孙瓒来到张羽面前,并没有下马,而是在马上说“你就是来买马让人给围了的常山相张羽”。
张羽说“侯爷好,正是在下,在下很早以前就听闻侯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我觉得他们讲的还是太保守了,以侯爷这风姿,踏平草原,封狼居胥都不为过,此次战功全在侯爷,我一定会上述朝廷为侯爷请功”。
公孙瓒刚要开口说话,张羽继续说“侯爷这长相太帅气了,女人看之着迷,男人看之仰慕,小弟我是深深地被侯爷迷住了,做梦都想着有你这么帅气的大哥,可小弟我这这长相能有你这样的大哥恐怕也只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在张羽的一顿马屁下,哄的公孙瓒很开心。
公孙瓒大笑说“你小子这嘴巴好甜啊,哈哈哈,那今天我就收你这小弟了”。
张羽赶紧躬身一拜说“大哥在上,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小弟”。
公孙瓒说“好好好,这次大哥看你损失不小,这拓跋部的好处就让给你了”。
(张羽心想:你坏啊,这拓跋部被战争洗礼了一下,还有啥好处)。
张羽抢话到“谢大哥给小弟拓跋部的好处,过些天,我派人送一些我们常山特有的宝石过来,给大哥欣赏”。
公孙瓒笑得合不拢嘴,心想:这小子太上道了,然后开口说“不用破费,有空来看大哥我就行,那我也不在这里多停留了,我先带人撤了”。
张羽在后面大喊“大哥慢一点,小弟过些天就派人来,谢谢大哥了”。
第29章 没实力没办法强硬
公孙瓒走后,刘柔在张羽旁边说“夫君刚才你的马屁,我都听不下去了”。
张羽说“现在他们强,我弱,只能如此,哪天我比他还强了,就是他们该是如此了,弱肉强食的世界,在哪都一样”。
刘柔也不说话了,她自然明白。
随后张羽带人来到拓跋部,他本想发火,但看看自己身边就剩高顺的九百多骑兵,还有文丑那在治伤的一百多和颜良的三十多人,而拓跋部现在还剩一千多骑兵。
这怎么在人家地方发火,他也只能一脸不高兴的在大帐中坐下,不讲话。
拓跋梨见张羽不讲话,也自知自己的决定太迟了,于是吩咐人去叫拓跋雪进来跟张羽说,因为他知道张羽好色。
拓跋雪手臂中箭,刚包扎好,就被叫去了大帐中,拓跋雪战场时浑身血糊脸,看不出美还是丑,不然以公孙瓒的性子,肯定要问拓跋梨要拓跋雪了。
拓跋雪进来的那一刻让张羽眼睛都直了,拓跋雪来到拓跋梨身边,拓跋梨在拓跋雪耳边低语了几句。
然后拓跋雪就开口说“尊贵的相国大人,此战并非我们所愿,你部所受巨大损失,我部也是如此,魏大人虽然身中一刀,但并非要害之处,我也已经将他救回来了,至于你觉得是我部晚出兵要责怪的话,就请你开口吧”。
张羽看的这美人讲话,完全出了神,刘柔在旁边说“你哈喇子都掉地上了”。
张羽说“哪有”,众人都笑了,张羽有点尴尬,随后开口说“那请问贵部如何赔偿呢?”
拓跋雪说“相国想如何赔偿?”
张羽说“第一:免费给我们提供三年的战马,每年三千匹,第二:你要嫁给我,就这么简单”。
拓跋雪和拓跋梨突然发笑,张羽奇怪道“为何笑?”
拓跋梨说“小女本就安排嫁给相国,只是出了这么一档事,本来现在都已经在相国府了,这件事魏大人也知道,所以这个自然没问题,至于免费提供三年战马,每年还要三千匹,望相国三思,我部做不到,最多每年免费提供一百匹,不然我部生活都困难了”。
张羽说“看在美女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对折,每年一千五百匹,这是最低要求了”。
拓跋梨说“实在无法办到,相国看着办吧”。
张羽没想到拓跋梨如此强硬,不像是他的风格啊,于是开口说“那就是以汗王的每年免费一百匹战马连续三年”。
随后出了大帐而去,在路上刘柔不解的问道“夫君为何屈服,难道是为了那美女?”
张羽斜眼看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我们现在能打赢他们吗?”刘柔没有讲话了
到了营寨处,张羽带人先去看了文丑、颜良、魏攸和一大批伤兵,大家看到张羽来,心中都满是愧疚,张羽安慰大家说“你们是勇士,你们不惧生死,奋勇杀敌,所有活下来的都给你们请赏,死去的,家属以后我来养,养一辈子的那种,你们好好休养,等你们痊愈了,给你们报仇的机会,你们想去吗?”
众人齐声道“我们去 我们去 我们去”。
张羽说“好,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们去”。
就在这时美姬匆忙赶来,对张羽说“不好了,距这里五十里外发现大概六千骑兵,应该是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方向过来的,重装情况下五个时辰后到,轻装情况下一个时辰便能到这里”。
张羽说“这帮人不是来帮我们的,肯定是来打劫我们的,通知所有人,立即撤退,伤兵全部上马车,让工匠能做多少马车就做多少马车,帐篷全部不要拆,就这样放着,大家赶紧动起来,我们回常山”。
张羽又叫来高顺说“你带一千骑兵给我断后,我让人把所有武器都给到你这一千人,记住不要跟我死拼,打一下就跑,不要去主动攻击”。
高顺说“诺”。
张羽又叫来田盛和耿武说“你们俩带人去把我们买的战马和拓跋雪拉过来,千万不要跟他们说,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就说朝廷紧急召回我们,拓跋雪不肯来,就跟拓跋梨说,那我就跟他拼了”。
田盛和耿武同时回答“诺”
张羽吩咐所有亲卫去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要落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必须出发。
张羽让美姬进行实时汇报距离。
田盛和耿武来到大帐中跟拓跋梨索要购买的战马和今年赠送的一百匹战马,说马上要,半个时辰内要搞好,还有让拓跋雪也要跟我们走。
拓跋梨说“相国为何如此着急,伤员这么多,他现在这么急回去干嘛,多在这里待几天,还有小女也还受着伤,等伤好了,我再风光把她嫁过去”。
耿武说“大王,我们也没办法,相国受到朝廷急招,让他必须尽快回到常山,限了时间到达,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出发,至于拓跋雪姑娘,是因为我们大人猴急,怕大王到时候反悔,说务必让我们也一起带走”。
拓跋梨说“这小子我就知道他好色,哈哈哈,那好的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准备战马,雪儿你也去准备一下,跟随他们而去”。
拓跋雪说“我才不理他,我伤都还没好,你们回去跟他说,我伤好自己肯定会过去”。
田盛开口说“相国有令姑娘若不去,我们只有兵戎相见了,相信姑娘不会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拿整个部落来拼”。
拓跋梨突然大怒道“好小子还有这一手,他偏这样说,我还真就不同意雪儿现在就去”。
田盛和耿武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就走,出了营帐耿武对田盛说“你刚才口气太硬了,本来拓跋梨都答应了,拓跋雪那里再做做工作就行了”。
田盛对耿武说“没有时间做工作了就半个时辰”。
耿武也无奈,随后俩人回去跟张羽说,张羽气道“子满,你给我带五十亲卫给我去把拓跋雪绑来,穿上你的重型铠甲”。
典韦说“好的,公子”。
拓跋梨营帐内,拓跋雪对拓跋梨说“父汗,你真的要跟他们打啊,他们虽然伤亡很大,但还有建制的一千多骑兵,跟我们现在的骑兵数量差不多,还有那个白马将军没走多远,张羽把他叫回来两面夹击我们怎么办?为了整个部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拓跋梨说“我是被这小子气到了,听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你赶紧去吧,我看这小子是来真的了”。
典韦带人刚到拓跋部,拓跋雪就出来了,开口就说“将军莫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随你而去”。
典韦懵逼,不是让自己来抢人的,怎么到了门口,人自愿来了,典韦说“请姑娘尽快”。
拓跋雪说“马上”,心想:这小子太猴急了,一副色样,真的想揍他”。
第30章 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
半个时辰不到,先头部队就已经出发,有美姬带领斥候和飞奴开路,第二段是一百多伤兵,部分骑马,部分坐车,因为时间太紧没有时间造太多,伤兵也只能忍痛骑行,最起码到幽州境内,第三段是医者和工匠还有张羽、刘柔、拓跋雪、乌雅然、典韦、耿武和亲卫,最后的是高顺带领的断后部队。
田盛则还是在拓跋营附近,张羽吩咐过他,让他在他们走远后去通知拓跋梨,然后直接来追上他们。
张羽为什么不一开始说,主要还是因为拓跋梨那犹豫的性格,跟他说了只会耽误大家时间,就像之前错过的战机一样,犹豫来犹豫去,让颜良的部队基本全军覆没,现在可是只有五十里啊,哪有时间等他思来想去,犹豫来犹豫去,还有就是先说了,拓跋雪肯定不会跟自己离开。
田盛看张羽他们已经全部撤离,也已经出了自己视线后,就骑马去拓跋梨部落,进了拓跋梨大营,田盛刚要开口,拓跋梨就说“张羽这小子不会还要敲诈其他什么东西吧”。
田盛说“我们的斥候查到,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大概有六千骑兵往这边而来,公子担心你,所以让我来告知你一声,如果你想走,可以来常山,不过你们要快了,因为他们快到了”。
田盛说完就走,都还没等拓跋梨反应过来,他只是来报一个信,又不是来和他探讨的,还是赶紧溜,不然迟了,自己都要溜不掉了。
拓跋梨还在恍神中,等他反应过来刚要开口问时,发现田盛已经走了。
拓跋梨这个时候哪还能不知道,张羽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恐怕是他老早就知道他们打过来了。
拓跋梨骂道“这混蛋,亏我还把女儿嫁给你,我如果能出去肯定不会放过你,更加要把女儿领出来嫁给其他人去”。
拓跋梨骂完后,心里舒服了一些,旁边的亲卫说“大王,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拓跋梨这个时候果然犹豫病又犯了,他在想:会不会他们只是来打张羽的,自己和他们乌桓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何况两个部落离自己部落又不近,但如果真的是来打自己的,那自己现在往哪逃,难道是要去求张羽,还是去往宇文部求收留帮助。
就在他思来想去的时候,外面的哨兵已经发现了远处的骑兵,赶紧进来禀报“大王,不好了,有骑兵朝我们这边而来了”。
拓跋梨怒道“慌什么,又不是打进来了,只是看到有骑兵而已,别人又不是一定来打我们的,你先出去,叫外面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旁边的亲卫想:如果这个时候公主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劝动,也不至于大王还存在幻想。
拓跋梨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出帐而去,乌仆延和难楼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拓跋部不足千米的距离,但速度没有任何减缓。
拓跋梨一边让人准备好战斗,另一边叫人安排迎接贵客,他就静静的站在部落最前沿。
还有五百米时,乌仆延和难楼来到了所有骑兵的最前面,他们看到拓跋梨恭恭敬敬的像是在迎接他们,他们瞬间有点想不通,于是叫停了部队。
乌仆延对难楼说“你看他们在耍什么花样?”
难楼说“从路上我们遇到的秃发部溃兵中知道,双方是两败俱伤,秃发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才尽快赶过来收割,这满地的尸骸和血色也能证明是他们双方已经激战过了,至于为什么只剩拓跋部,我们上去问一下再做决定”。
乌仆延说“好,我带人先去问问那老头”。
乌仆延带了五百骑兵往前来到拓跋梨面前说“其他人呢?”
拓跋梨说“这是我的部落,当然只有我们的人”。
乌仆延也不废话了直接说“我是说那个买马的汉人,就是那个常山相,他们去哪里了?还有那些白马义从”。
拓跋梨脑子没过的说“常山相已经在半个时辰前走了,白马义从战争结束就走了”。(旁边的亲卫要被拓跋梨的话给整晕过去了,你跟敌人说友军都走,那不是在告诉敌人现在就可以吃掉他们)
乌仆延果然笑嘻嘻的说“拓跋大人,我们远道而来就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拓跋梨见状以为他们真的来坐坐,也没多想,直接让士兵把防御鹿角全部抬开,欢迎乌仆延进来。
乌仆延对着身边的亲信说“你去叫难楼,让他也过来,就说拓跋大王请我们吃饭休息”。
亲信策马而去,到了难楼面前,把事情跟难楼说了一下,难楼笑得肚子疼说“这拓跋梨真的是老糊涂了,有我们这么远跑来来串门的吗,兄弟们随我去大营享乐去”。
乌仆延在等待难楼过来的时间里,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难楼下马后,直接向拓跋梨问候,然后在拓跋梨的邀请下,都进了大帐,在大帐内,拓跋梨准备了酒水和羊牛肉招待他们。
拓跋梨问“两位这次带这么多兵马来这里为何啊?”
乌仆延说“那个汉人常山相不是问我们买马嘛,我看他有难我就叫上难楼大王一起来救他,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回去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拓跋梨一听原来是来救人的啊,那是自己人啊,他就更加热情了,几人互相吃喝划拳,好不热闹,酒足饭饱后。
难楼对拓跋梨说“今晚我们在大王这里休息一晚上,明日我们就回去”。
拓跋梨说“那好的,我叫人准备一下”。
乌仆延和难楼对拓跋梨说“多谢大王了”。
出了大帐后两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进入到了拓跋梨为他们准备的温柔乡。
凌晨大部分人都进入到了梦香中,乌仆延拿起身边的刀,对着伺候他的汉人女子说“本王去捏捏(上厕所的意思)”。
出门后的乌仆延看到了也已经出来的难楼,两人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对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发去了信号。
瞬间火光冲天先,喊杀震天,拓跋梨从梦香中被亲卫拉起来,亲卫焦急说“大王不好了,他们对我们动手了”。
拓跋梨一脸不信的说“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对我们动手,我们就剩一千多骑兵,为什么他们白天不对我们下手,要等半夜对我们下手,这结果不是一样吗”。
拓跋梨其实说的对,无论是白天直接对他们发起进攻还是晚上趁机夜袭对他们拓跋部的结果是一样的,他们错过了逃跑的机会,就不可能再逃掉。
但他想不到的是白天他们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虽然会赢自己付出的也会很多,但现在夜袭是在他们吃饱喝足休息后进行的,又是敌人放下了戒心的时候,还在敌人都睡觉时,虽然结果一样,但伤亡比相差很大。
乌仆延带领着骑兵和难楼带领着的骑兵对拓跋部的所有男子进行了砍杀,拓跋梨在惊恐中被亲卫抬着走,最终也没逃出部落就被难楼追上砍死。
一夜过后,拂晓时分,整个拓跋部落满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与血腥味,曾经排列整齐的毡帐如今只剩冒烟的骨架,精心编织的羊毛毡化为灰烬,被践踏的家当与折断的兵器散落各处,拓跋部士兵以战斗姿态永远凝固,老人和孩子在睡梦中被终结生命,女人们带着被侵犯的惊恐,全部被双手捆绑装进了笼子里,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面。
乌仆延对难楼说“这拓跋部财物不少啊,按之前说好的,财物女人对半分”。
难楼对乌仆延说“那我们还去追不追那汉人常山相?”
乌仆延说“不去追了,现在估计他们已经进入幽州了,还有那个白马将军就在幽州边境镇守,我们现在赶去追,追到了,打赢了又能得到什么?”。
难楼说“这倒也是,可能他还不知道我们袭击了这里,下次他还要带钱来买马,到时候再捞一笔哈哈哈”。
乌仆延说笑呵呵说“对啊,让他回去养点肥,我们再杀,哈哈哈”。
随后两个部落打扫完战场后,拖着各自的战利品朝自己的大本营而回。
第31章 覆灭
一群秃鹫落在了一具具尸体上,开始了分食,这也标志着拓跋部在这草原上正式的覆灭。
张羽他们的队伍连夜赶路,所有此时已经非常疲惫,很多伤者都是把自己绑在马背上防止自己掉下来。
就在这时斥候前来跟张羽汇报,斥候说“上谷乌桓和辽东乌桓趁夜袭击了拓跋部,拓跋部全军覆没,除了被带走的女人,无一生还,他们现在朝着自己的大本营回去了”。
跟在张羽后面的拓跋雪听的真真的,她不敢相信这个斥候嘴里说出来的话,含着眼泪和怒气说“你在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然后拔刀指向张羽“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他们要打来,所以这么着急的走,不惜要跟我们拼命也要走,是不是!”
张羽说“的确如此,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一开始认为他们的目标是我的军队,是想吃掉我们,而不是你们,你们长期在草原上共处了那么多年,谁会想到他们会对你们出手,况且按你父亲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同意马上跟我们一起走”。
拓跋雪没有听完张羽的话,就持刀向张羽砍来,典韦本想上前,被刘柔一拦,刘柔直接从马背一登,长矛刺向拓跋雪。
拓跋雪刀法凌厉迅捷,擅长近身搏杀;刘柔长矛如龙,控制距离优势明显。两人在展开了激烈攻防,招式精妙绝伦,不到三十回合,拓跋雪已经被刘柔制服,拓跋雪胸前剧烈起伏的怒吼,刘柔将她双手捆绑推到张羽面前。
张羽在马上看着这个要杀自己的女子,感叹一声“他是我的岳父我何尝不想救,你看看周围的人,能跟六千骑兵打吗?我们不走现在也是一片尸骸,到时候谁去杀他们,如果你在,你现在正在被人侮辱,你不光杀不了他们,还要被侮辱,在一天天的折磨中死去,你不屈辱吗?我们现在走了,等我们强大之时,我答应你,我亲自带上你去报仇,将他们今天对拓跋部所做的事情,放在他们的部落上,还有我不会让你们部落绝后,以后我跟你的孩子,姓拓跋”。
拓跋雪放声痛哭。
张羽继续说“刘柔、乌雅然你们两人负责看管她,不要让她想不开自残或者去报仇”。
刘柔和乌雅然说“好的,请夫君放心”。
张羽对典韦说“让所有人再坚持一下进入幽州后我们就安营扎寨,休息几天”。
典韦说“好的公子”。
另一边赵云和田丰还有蹋顿终于赶到了乞伏的大本营附近五十里。
田丰说“这大本营真难找,还好有蹋顿将军”。
蹋顿说“我们这里的大本营不像你们汉人的城池是固定的,所以不是这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在茫茫草原的哪一块”。
赵云说“刚刚斥候来报说乞伏大本营大概还有四五千人,我觉得能打的应该不足两千人,这样,我们先休息一下,等晚上了再出击,等到半夜他们都睡下后,我带一千骑兵从左侧进攻,蹋顿从右侧带三千人直冲,田丰带五百人在外围收割要逃跑的”。
田丰和蹋顿同时说“好的”。
到了晚上赵云带着一千骑兵,蹋顿带着三千骑兵一起向乞伏大本营进发,慢慢的马匹速度起来了,一部分骑兵在马上做好了搭弓放箭的姿势,一部分骑兵在马上手持长矛,还有一部分骑兵在马上解下腰间的长刀,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咻,第一支火箭刺入羊皮帐篷的刹那,整个部落惊醒成燃烧的噩梦。爆燃的毛毡将人影拓在帐壁上,有个披发男人刚掀开帘子,第二支箭就从他张开的嘴里穿出后颈。蹋顿和赵云的骑兵已经分成六路,从各个方向而进,其中一路直接纵马踏过燃烧的帐篷,铁蹄踩断脊骨的脆响混在火啸里格外清脆。
东侧传来女人尖叫,三个骑兵正用套马杆拖倒逃跑的身影。最年轻的骑兵跳下马背,弯刀划过地上扭动的躯体时,月光恰巧映亮他甲缝里迸出的血珠。西边畜栏被撞开,受惊的羊群反而成了最佳路障,几个光脚孩子摔倒在羊群中,后排骑兵甚至没有降低马速。
当青铜剑劈开最后一个持弓反抗者的锁骨时,首领大帐的火柱已经舔到十丈高空。蹋顿举起滴血的直刃长刀,所有活着的人影立即向中央靠拢。他们有条不紊地割下每具尸体的右耳,把还在抽搐的伤者扔进火堆。
拂晓前第一缕天光浮现时,赵云和蹋顿带领骑兵和获得的物资还有女人已经在赶往秃发大本营的路上了,只留下烧焦的帐篷骨架像腐烂的肋骨般支棱在草原上。
十日后他们开始靠近秃发的大本营,这次安排跟上次一样,到了后先休息,到晚上再出击。
赵云带骑兵为一路从后面发起进攻,蹋顿将自己的骑兵分为三路从正面和左右两边一起发起进攻。
见人就杀,见帐就点火,喊杀声震天,很多人都在睡梦中被砍死,还有的被火烧死,有些刚骑上马的,就被人射死,各种死法,尸体堆成了一大片,鲜血如河流一般在这草原上流淌着,最后也只剩下女人和财物,连小孩和年纪大的女人都一个不留,自此这两大部落彻底覆灭,就算那些溃兵回来也看不到什么了,看到的只是被秃鹫啃完的尸骨。
赵云、田丰、蹋顿此时坐在一起,田丰开口说“这次我们完成了相国安排的任务,我们也该离开回去了,所获财物和女人,有请蹋顿将军全部都带走给丘力居大汗吧”。
蹋顿说“谢谢两位,大汗说过,额外再送你们一千匹战马,我们是一人三马过来的,所以我们会放一千匹战马在这里,你们带回去吧”。
赵云和田丰同时开口说“那就替我们多谢丘力居大汗了”。
随后只休息了一个时辰的赵云和田丰带着仅剩的一千三百多骑兵还有除自己骑的马外的三千三百匹战马,做到了一人三马有些是一人四马,那他们回去的速度也是很快。
蹋顿这边则休息了三个时辰后才开始带领自己的骑兵和抢掠的财物还有女人开始退回辽西乌桓部落。
第32章 请功
又是一日过去,张羽的疲惫之师终于进入了幽州境内,其实那时候如果乌仆延和难楼来追完全是可以追上的,只是他们已经获得了拓跋部的全部财物和女人,让他们再去追一支没有什么价值的残兵败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几天拓跋雪哭也哭过,闹也闹过,时间久了眼泪也干了,脑中时不时的想起父汗和部落的事情,还想起张羽说的,等有实力了带自己亲自去报仇的话。
拓跋雪对张羽说“夫君,我想清楚了,我听夫君的话,不过夫君也要说话算话”。
张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好了”。
拓跋雪点点头,随后张羽吩咐刘柔将拓跋雪的绳子解开。
这时斥候来报说“前面有一大批骑兵正朝这边来”。
张羽想到:之前在洛阳的飞奴说过,朝廷派兵了,那应该就是这支部队了,真操蛋了,我们都打好回来了,他们才慢悠悠的赶到幽州边境。
随后张羽收拾了一下心情,吩咐军队继续前进,自己则带着刘柔、典韦和亲卫前去打招呼。
张羽来到大军前面,下马后自报家门到“下官常山相参见上官”,先头军听到后,转去跟卢植汇报。
卢植听闻是常山相,就亲自出来询问到“前方战事如何?”
张羽心里想:这老头子真会装,不过脸上还是笑嘻嘻到“上官,前方战事已经结束,我部正在途径幽州回常山”。
卢植说“你不用上官上官的叫着,本官卢值字子干,你可以叫我卢大人,你跟我说说具体战况”。
张羽来到卢植身边说“此次上谷乌桓、辽东乌桓、西部鲜卑的秃发部和乞伏部联合攻击我们,此战我军战死七千多人,现就剩一千多人其中还有很多伤兵,幸好关键时刻白马将军的白马义从前来,不然我们定全军覆没在那里了”,(张羽里面夹着夸张的成分,把牺牲人数直接乘以了二,还把公孙瓒夸了一遍,毕竟人家是卢植的学生,公孙瓒表现优异,他一个为师的当然脸上也有光)。
卢植内心是喜悦的,自己这学生不错,开口说“常山相此战如此英勇,我也会向陛下禀报,为你请功”。
张羽谦虚道“卢大人小人只是小功不值一提,都是白马将军的功劳,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还活着的我,他是我的恩人,给他请功就够了”。
卢植心想:这小子真话说话,于是说“没有你的牵制,他公孙瓒也不会这么轻松的拿下他们,你们的功劳我都会去请奏,好了,既然前方战事已结束,我也带兵回去复命了,那我们就在此别过”。
张羽说“卢大人,慢走,等下官来洛阳时,一定拜访卢大人”。
卢植说“好,到时候来了,来我家”,随后吩咐大军回洛阳。
张羽望着卢植的兵马感叹到,就这2500骑兵真的是来走过场的,到战场上都不够消耗半个时辰的。
张羽吩咐斥候去探探贾斯的部队在哪里了,我们这杖都打完了,还回到幽州境内,怎么还没见到他们。
然后又吩咐亲卫让后面的部队尽快赶到这里,就在这块地方安营扎寨三天,休息三天后再出发,他们的粮草在拓跋部得到了补充,所以到了幽州境内也不急这赶路,伤兵太多,这么一路赶,有些吃不消的都死在半路了。
另一边贾斯这里是有苦说不出,带着一万多人的部队,步行前往前线,可路上幽州的关卡是一道道的卡,这让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的慢。
(张羽和之前赵云还有颜良 文丑带的都是骑兵,随身又带干粮和水不需要城池里面去补充,所以直接绕开城池而去,非常快,但步兵不一样,他们人数多行进速度慢,虽然自己带了干粮和水,也不需要去城池补充,但经不起那些守城官兵的贪婪,看到这些速度慢自己能拦截的部队,就去勒索,贾斯也没办法,张羽吩咐过,该打点就打点,不要起冲突)
终于在三日后斥候来报贾斯部队已经快到这里了,张羽说“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三个时辰后贾斯部队终于到了,张羽了解了为什么贾斯会如此慢的原因,知道后张羽气的牙痒痒说“这帮畜牲,不知道前方死了多少人嘛,还在这里勒索,等我强大了,看他们还敢如此”。
拓跋雪突然出声道“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杀了他们”。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向了这个美丽的姑娘,拓跋雪继续说“敢欺负我们,我们就砍了他们”。
张羽笑道“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妾室拓跋雪,她说的对,到时候都收拾了他们,哈哈哈”。
随着张羽的大笑,众人也是大笑起来。
在贾斯的补给部队和张羽汇合后的第二日,大家向常山继续进发。
赵云和田丰一人三马速度很快,除了晚上休息,白天都是在赶路,不停的换马,很快也进入了幽州境内。
在秃发和乞伏的大本营所在地,那些逃回来的骑兵看到自己的家人被杀,部落被毁,都哭泣伤心,他们把那些早就只剩骨头的尸骸,进行了掩埋。
而后越来越多的溃兵聚集了起来,他们在讨论着赶往哪里去?有人说去慕容部,有人说去宇文部,还有人说去段部,甚至有人说就他们这些人自己组建一个部落。
在一阵争吵过后,聚集起来的将近两千骑兵并没有拧成一股绳,而是组成了各个小群体,向自己想去的部落方向而前进。
(当时他们死的并不多,只是看到首领死了,又有白马义从的加入,让他们瞬间溃逃了,有一部分死在了路上,好不容易回到大本营却看到如此情景,本就靠着首领强硬的威亚带领,现在没有首领了,就算现在有人跳出来要带领他们,他们也是不服的,况且财物,物资,女人都没了,离寒冬结束还有三四个月,他们根本无法生存,所以只能去投靠那些部落,明知去了也是最低档的士兵,那也比饿死强)。
第33章 给典韦赐婚
又是十五日过去,来到了公元183年1月东汉光和五年十二月。
张羽他们终于回到了元氏县,张羽感叹“我终于回来了,现在在这里已经有一种归属感了,离开巨鹿县到了元氏县整整一年了,这一年经历了太多,本计划只待三个月的,只可惜,是一拖再拖,看来去扬州当刺史的计划是不太可能了,按现在的兵马,只能先猥琐发育,看到时候的情况了”。
回到城里后张羽把众将都叫到了前厅,颜良、文丑、魏攸还在养伤没有参加,田丰和赵云还在路上还没有回来,在前厅的两侧只坐着:高顺、路粹、贾斯、田盛、美姬。
张羽说“今天人不齐,养伤的养伤,还有的还在路上,我今天只是简单说几句,路粹你负责牺牲士兵家属的抚恤,不得亏待”。
路粹说“好的公子”。
张羽又说“贾斯你继续负责募兵”。
贾斯回“好的公子”。
张羽对高顺说“你继续练兵,不光练步兵还有骑兵”。
高顺说“诺”。
张羽说“美姬你去寻一千条狗来,具体事宜等你找好了,再说,记住要活的,要壮实的”。
美姬狐疑的说“好”。
张羽最后对田盛说“你回去好好给我休养几日”。
田盛说“好的公子”。
随后张羽也是回去休息了,这段时间太累了。
还好刘柔和乌雅然还有拓跋雪一直陪伴着。
次日中午张羽才起来,此时他感觉腰疼背疼,在夫人们的搀扶下,进行洗漱,然后更衣去了餐厅。
张宁看着张羽被她们搀扶着坐下后说“夫君,你是一刻都不停下,打仗带女人,回来后也不休息,真的厉害”。
张羽看着张宁说“夫人就差你了…”。
张宁说了一句“滚”。
张羽也不生气,当着张宁的面跟刘柔、乌雅然、拓跋雪秀恩爱。
此时亲卫来报说“张仲景求见”。
张羽说“招待他去前厅,我这就去”。
张羽快速的把饭吃完,然后就带人去了前厅。
张羽刚坐下,张仲景就开口说“公子,我已经在这待了一年了,比预期待三个月的时间都多出好长时间了,本来早就应该向公子辞行,但是当我看到汐儿天赋异禀时,我就想把自己的本事尽可能的都教给她,后来刚好碰到公子出征的委托,又随公子去了一趟鲜卑,此行从鲜卑回来,发现汐儿这丫头已经有我的八成医术了,老夫深感欣慰,所以决定前来向公子告辞”。
张羽难受说“仲景你一直是我敬佩之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我只希望你再多留一些时日,起码等天气热点再走,现在这天气太冷了,我也不放心,你就再待三个月等天气转暖,我派人护送你,到时候你要走我绝不挽留”。
张仲景看张羽如此的挽留就开口说“好吧公子,在下就再多待三个月,等天气转暖再来向公子辞行”。
张羽笑着说“仲景能多待三个月是元氏县的百姓的福气更是整个常山的福气”。
张仲景说“公子太过赞誉了,那我先去忙了”。
张羽说“仲景注意身体不要太忙了”。
张仲景说“谢公子”。
张羽又叫来美姬说“之前让你去打探一个叫华佗的人,可找到了吗?”
美姬说“大致位置已经知道了,那边的斥候还在找,由于范围过大,斥候人数不够,所以找的速度不快”。
张羽说“加快速度,必须在三个月内给我找到并送到常山来,不肯来就给我绑来”。
美姬回复“诺”
张羽继续说道“让你找一千条狗办的如何了”。
美姬说“公子才过了一天,没有那么快,不过我会尽快安排好”。
张羽说“好的,你先去忙吧”。
美姬出门后,张羽对刘柔说“刘嵩还有其他女儿吗或者漂亮姑娘?”
刘柔吃醋的看着张羽说“怎么,你这身体还受得了”。
张羽笑道“柔儿误会了,我是给子满寻的”。
典韦在旁边瞬间脸红道“公子,这个我 我 我不用这么麻烦”。
张羽笑说“你看子满都结巴了,哈哈哈,子满没事的我给你寻个美女,那以后我们就是连襟了,哈哈哈”。
典韦脸红挠挠头傻笑“全听公子的”。
刘柔说“我兄长女儿有11个,已经嫁人的有七个其中包括嫁给你的汐儿,还有三个才十岁不到,现在适婚的就一个刘舒,今年15岁,她也是兄长最疼爱的一个,没有之一。
张羽说“这老头子居然把最疼爱的藏着”,随后笑着看向典韦说“子满你有福了,老头子最爱的女儿,我给你去提亲去”。
典韦一个劲的傻笑,张羽让刘柔去叫刘汐一起去王府,这边张羽带上典韦和亲卫前往王府,让乌雅然和拓跋雪留在相府。
晚上王府饭桌上,张羽笑嘻嘻的开口说“岳父大人,我想求你一件事,还望你答应”。
刘嵩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没好事,快说吧”。
张羽说“我想管你要1个人”。
刘嵩说“哪1个人啊?”
张羽说“岳父你先答应我呗,我们都一条船上的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何必这样见外”。
刘嵩斜眼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点家底迟早让你霍霍完”。
张羽说“岳父大人,这次小婿会得到陛下封赏,算是又进一步了,你说你现在不支持我,那我不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刘嵩有点烦的说“好了好了,就一个人,我答应你,你可以说了要谁?”
张羽笑呵呵说“刘舒”。
刘嵩拍桌而起“什么你要我宝贝女儿?你未免过分了吧,娶了我妹妹,还娶了我的女儿,现在还要娶我另一个女儿,是不是我的女儿都要嫁给你才行”。
张羽笑着说“岳父大人误会了,不是我娶你女儿,是我为子满来提亲”,张羽指了一指旁边的子满。
刘嵩皱眉看着典韦,这彪形大汉,明显就是一武夫,接着说“我不同意”。
张羽说“岳父大人刚才可是答应了的,怎么又反悔了,我家子满为人可好了,粗中带细,神勇无敌,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未来我若成事,子满将是最大的功臣”。
张羽的这种肯定,让在旁边的典韦心中满是感动,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说“公子大恩大德,子满已经无法回报了,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和美女相伴,只求一生保护着公子”。
张羽立刻将典韦扶起说“你我是兄弟,不要行如此大礼,赶紧起来,坐我旁边,我就问你一句,我给你安排的你可喜欢。”
典韦说“公子安排的当然喜欢”。
张羽说“喜欢就好”,又对刘嵩说“岳父啊,你看让刘舒出来让他们俩人见见,还有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月底了”。
刘嵩气的牙痒痒的说“你这是都安排好了,敢情这是来通知我的”。
张羽说“岳父你别生气,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想我包括我最信任的人都成了你的女婿,那是不是你最大了,你拥有这么强的一支队伍,未来你还怕什么”。
刘嵩说“你小子少拿这些话搪塞我,你给我捧这么高,让我当名义上的第一人,实际掌权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羽说“岳父大人别这样想,有多少人想干这种只享受不用干活的第一人,你只管享受,累活脏活都是小婿在干,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嵩心想:也是哦,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开口说“那我要去问问舒儿的想法”。
张羽说“刘舒那边的工作我让柔儿和汐儿去做,只要岳父你答应就行”。
刘嵩说“你这是赶鸭子上架,今晚是一定要敲定了啊!”
张羽说“岳父莫怪,你知道我是急性子,能安排到月底已经算是耐着性子了哈哈哈,望岳父成全”。
刘嵩无奈的说“那好吧”,随后甩了一下衣袖而走了。
第34章 封巨鹿候
这边张羽让刘柔和刘汐去说。
他招呼典韦和亲卫们一起坐下来吃菜喝酒,说“这么一大桌子酒菜不吃完浪费了,你们肯定也饿了,那都坐下来一起吃”。
众亲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羽继续说“我的话不听了啊!”众亲卫才迅速坐下。
张羽给他们都倒上酒说“平时辛苦你们了,时刻保护着我,今晚我借这酒感谢大家”。
众亲卫立刻起身躬身一拜说“公子折煞我们了,保护公子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张羽说“好了,都坐下,今晚开心,为你们队长,娶的一门亲事,大家要吃好喝好,你们也放心,如果有看上的女子尽管去娶,但不是强抢的那种,要人家自愿,如果没有心怡的可以来找我,我直接让人给你们安排,好不好”。
众亲卫听到这话那个开心啊,全部都笑嘻嘻的说“谢公子,我们为公子必当赴汤蹈火”,随后众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过了一个时辰,刘柔出来了说“舒儿已经答应了”。
张羽开心的跟刘柔拥抱了一下说“你们办的真好”,然后对典韦说“子满你要当新郎官了,来大家敬新郎官一杯,众人举起酒杯敬典韦,典韦被弄的脸色霎红,一一回敬。
张羽又看向刘柔说“汐儿呢?”
刘柔说“汐儿今晚陪舒儿”。
张羽说“那好吧”,众人欢声笑语又喝了半个时辰后才一起回到相府。
次日中午张羽又是睡到自然醒,这是张羽的标配,除了有特殊事情或者外出打仗行军外,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中午起。
张羽唤来美姬说“以后众亲卫想要找一门亲事的话,你安排城里的媒婆去操作,一定要品性好的姑娘,还要严格审查”,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亲卫不能给他们找心眼坏的,那容易把他们带歪。
美姬说“诺”。
洛阳这边卢植已经回来了,在朝堂上禀报了此次战况,灵帝这边也收到了张羽和公孙瓒还有幽州刺史的战报。
战报中大差不差都是在说张羽损失惨重,公孙瓒英勇无敌,把鲜卑首领都给砍杀了,把人也打跑了,卢植过去给了鲜卑外族的震慑,(其实鲜卑根本不知道还有卢植这一支骑兵,都是张羽、公孙瓒还有幽州刺史为了拍马屁写的)。
刘宏大笑道说“好啊,打的不错,那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封赏啊?”
众人心里都在想着陛下最在乎钱财,赏赐钱财肯定不现实,还不如赏赐一些虚职。
卢植率先开口说“赏赐之事全凭陛下安排”。
何进也说“全听陛下安排”。
众人也不傻齐声说“全听陛下安排”。
刘宏开心道“传旨封张羽为巨鹿侯,他不是出生于巨鹿县嘛,食邑一百户,意思一下,至于俸禄么自己筹措,朝廷现在也不容易,让他体谅,然后公孙瓒现在都已经是都亭侯了,那就封他做镇北将军,为朕看守住这些胡人,食邑2000户”。
众官员齐声说“陛下英明”,心想:张羽这侯爷够虚的,食邑一百户等于没有,俸禄也没有,就一个名义。
元氏县城外一支骑兵正风尘仆仆而来,来的并不是别人,正是赵云和田丰的骑兵队伍,张羽也早早在城外相迎。
赵云和田丰看到张羽带领众人在城外相迎时,还没到面前就都下马,牵马步行而来,到了张羽面前都躬身一拜说“不负相国期望,事情全部办妥,丘力居还额外送了我们一千匹战马”。
张羽开心的直接左手拉赵云,右手拉田丰,高兴的边拉着他们进城边说“子龙、元皓你们辛苦了”,转头又朝身后的将士喊到“你们辛苦了,我给你们都备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大家吃好喝好后再回去休息,再给你们放三天假”。
众人齐声说“谢相国”。
相国府前厅空地、中厅空地、后厅空地以及餐厅密密麻麻的全部摆满了酒席,足足能容纳这两千骑兵和众多将领和官员。
众人来到相国府都是有序而进,按亲卫的引导分别入坐,张羽和众将领当然是坐在后厅的餐厅位置。
桌子上分别有张羽、典韦、耿武、田丰、赵云、田盛、路粹、贾斯、高顺、甄逸,(魏攸、颜良、文丑伤势还没好,所以并未参加)。
美姬、刘柔、张宁、拓跋雪、乌雅然、刘汐也都没有参加酒宴,张羽觉得都是男的让几个女的在旁边也不太合适。
张羽站起来拿着酒杯,众人看到也都站了起来,张羽严肃说“这第一杯敬死去的将士,随后张羽将酒水倒到地上”。
众人也都是如此,张羽继续说“这第二杯敬这次奋勇杀敌的所有将士们,然后一口饮下”。
众人也一口饮下,张羽最后说“子龙、元皓你们辛苦了,在这寒冷的天气下跑那么远去买马,还要去秃发和乞伏大本营为大家报仇,途中吃的苦,我铭记于心,这第三杯敬你们和你们的士兵,随后一口饮下”。
赵云和田丰同时说“相国对我们跟自己亲人一样,这点不算辛苦”。
张羽说“待会我们这一桌的人,我带着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拿上酒壶,我们去敬外面在坐的将士们”。
众人回到“好的,相国”。
大家又吃了几口菜后,张羽就带着他们一桌一桌的敬酒,这可是一个体力活和酒量活啊,从餐厅到后天空地的酒宴,从后厅空地到中厅空地的酒宴,再从中厅空地到前厅空地的酒宴。
张羽带人到前厅空地时已经有点晕了,靠典韦和耿武扶着,但他还是逼自己要把这里都给敬完,典韦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公子还是我来吧,你再喝下去会伤身”。
张羽说“这对将士不公,其他人都敬了,就这前厅空地酒宴的将士不敬,这说不过去,你给我去打一盆冷水过来,我洗一把脸,然后待会敬完后我真的倒了,让刘柔她们来扶我”。
赵云在旁边说“相国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对身体刺激太大了”,其他人也是一脸担忧。
张羽笑说“没事,明后天我休息一下会好,所以你们放假,我也放个假哈哈哈,不过有事还是要说哈”。
众人也苦笑道“相国还是我们先去敬吧,你先休息一下”。
张羽说“不行,等我一起,子满水打来了我洗一把就好”。
典韦让亲卫把水打来后,张羽把整个头浸水里,然后仰头一呼吸,真爽。
张羽洗完后继续带着众将敬酒,所有士兵看着相国跟他们敬酒都很开心,一直到最后一桌敬完,张羽感觉胃里难受,于是在典韦和耿武的搀扶下到一旁呕吐,吐完后,跟众将说“你们继续吃喝,不要扫兴,我要去休息了”。
众将躬身一拜说“相国赶紧去休息,这边有我们在,请放心”。
典韦和耿武扶着张羽来到房间后,耿武派亲卫去通知刘柔、乌雅然、拓跋雪来照顾 ,典韦则是让美姬来守卫,因为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再守卫肯定不能做到百分百安全。
第35章 夫人有孕 赐名婢女
刘柔、乌雅然、拓跋雪看到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张羽,刘柔开口说“夫君这酒量是真的不行,今天这么多桌敬下来,肯定伤身了,不行要让汐儿来看看,随后吩咐婢女去找刘汐”。
拓跋雪看着张羽说“没想到夫君就探讨真理厉害,这武和酒量都这么菜”。
乌雅然对着拓跋雪说“不能这样说夫君,他对我们多好,可比那些汗王将军好多了”。
拓跋雪说“这倒是,夫君对我们是真好”。
刘柔笑说“小心等夫君醒了收拾你们,哈哈哈”。
乌雅然和拓跋雪也笑道“到时候你也跑不了,哈哈哈”。
三位夫人有说有笑,半个时辰后刘汐赶到,给张羽看了一下,说“我给夫君开一贴醒酒汤,然后再开几贴护肝养胃之汤药,休息个三日应该就好了”。
刘柔说“汐儿今晚你就不要去药馆了,就在侯府吧”。(刘汐跟着张仲景学医,晚上基本睡在医馆,特此张羽还派了亲卫和婢女过去保护)
刘汐说“好的姑姑”。
整个晚上张羽都是昏昏沉沉,跟生了病一样,大家细心照顾着张羽。
主要张羽生着病,还想探讨真理,刘汐连连劝阻,也劝不住。
这导致张羽原本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夫人们继续细心的照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呕吐,刘汐发现后就说“你怎么了?”
婢女回话说“我也不知道,最近老这样,公子给我们的伙食太好了”。
刘汐说“不对,肠胃不好不是这样,我给你把把脉”。
说完刘汐就上手,过了一会儿,刘汐惊讶的对婢女说“你怀孕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已经三个月了”。
婢女一脸惊呆的愣在原地,其他婢女都惊奇的看着她,连刘柔、拓跋雪、乌雅然也看着她,张羽也被大家的话弄的迷迷糊糊醒来。
张羽对着刘汐说“她怀孕了?”
刘汐很认真的说“对的,夫君,我仔细的观察了好几遍确定没错”。
张羽让刘柔扶自己起来,然后对这个婢女说“不要慌张,我母亲不在不会让你打掉,你就生下来好了,你们几个都是我的贴身婢女,平常照顾我,甚至都比照顾你们自己都细心,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论昼夜都伺候着,甚至我去打仗也一定要跟来伺候还在路上吃了不少苦,连这样孩子都没掉,说明这孩子自己想来,我给你赐个名字吧”。
张羽想了一会说“就叫张雅婷吧”。
婢女开心的回答“多谢公子赐名,多谢…”。
话还没说完,张羽就说“还叫公子呢,叫夫君”,张雅婷说“是的夫君”。
其他贴身婢女看的都是羡慕不已,对她们来说一个名字就是一个身份。
张羽看到她们的反应,又对着其他贴身婢女说“大家都一样,怀了我给赐名,哈哈哈”。
张羽又对刘汐说“汐儿给所有人都看看,万一还有怀孕不知道的人呢,毕竟孕吐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
刘汐说“那好的,我给所有人都瞧瞧”。
半个时辰后,刘汐笑着对张羽说“又有一个你猜是谁?”
张羽狐疑的看着刘汐笑说“是你自己”。
刘汐说“不要闹”。
张羽说“那我不猜了,你爱说不说”。
刘汐看张羽这副无赖样只能说“是我姑姑”。
张羽兴奋的看着刘柔,然后说“柔儿居然是你,太棒了,哈哈哈,今天双喜,晚上要大摆宴席”。
刘汐警告的口吻说“今晚不能摆,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估计没多久,我们就看不到你了”。
张羽被吓到了“好吧,等生出来再摆吧”。
张羽突然想到有一个人还没检查,于是让人叫来美姬,让刘汐给美姬也查查。
这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吓一跳,美姬也怀了。
美姬不知所措的惊讶到,她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美姬担忧的说“公子那以后飞奴营和斥候营怎么办?”
张羽说“让子满来负责吧,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内宅吧,当然工作要交接清楚”。
美姬说“好的,我都交接给典队长,对了我刚好也有消息要和你说,洛阳消息,你被封了巨鹿候,食邑一百户,俸禄自己想办法”。
张羽苦笑到“这灵帝是真抠啊,升官了就只是给官不给钱,还要给他卖命,这算盘打的,关键我还是付费型的,这乱世真难活,如果不是出生在商贾之家,老早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在乱世活的更久,他也不会买官,招兵买马,活的那么累”。
几个夫人看到张羽这忧心忧愁的话,都依偎在了他身边,然后说“夫君,无论怎样我们都在你身边”。
张羽看向她们,心中满是欣慰。
又过了几日,张羽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就在这时亲卫来报“朝廷奉旨队伍已经距离城门不足五十里了”。
张羽说“叫上所有人,我们去迎接一下”,心想身体刚恢复又要喝酒啊。
然后张羽又对美姬说“把还剩的两千金拿出一千一百金来”。
美姬说“夫君,这两千金,上次你买马都没舍得动,是我们最后的家底,你用来买扬州刺史的钱”。
张羽说“你看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去扬州吗,去不了了,事情发生了再应对吧,现在这一千金是我要续费这常山相,说过是一年一千金,今年的买官钱要续上”。
美姬说“你现在已经是巨鹿侯了,还要这常山相干嘛?”
张羽灵光一现说“对哦,我已经是巨鹿候了,有个没有食邑没有俸禄的爵位了,我干嘛还花钱占着常山相这个官职,这一千金不是浪费嘛,关键也不长久,现在剩下的钱也最多让他再当两年的常山相,那还不如用这钱去招兵买马呢,不过今年的还是要花,不然刘宏的性格估计都要把巨鹿候的爵位给收了。”
张羽开心的亲了一下美姬说“真是我聪明的女孩”。
随后带众人带着去城门口相迎。
在城门口等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队伍,不久后马车上的人就下来了。
张羽领众人躬身一拜,张让说“都起来吧”。
张羽领众人说“谢上官,请上官进城”。
在张羽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相府,张让到了相府后就第一时间宣读了圣旨,然后对着张羽说“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张羽也是笑脸相迎,让人封上了一百金,对着张让说“上官这是小小意思,你太辛苦了,从这么老远过来,今晚我给你接风洗尘,然后好好休息几日,参观一下常山的风景,上次来逗没多待几天”。
张让说“这次恐怕又不行了哦,你这里宣读完我还要去都亭侯那里”。
张羽说“那休息三日总要的,不然真的太累了”。
张让摇摇手说“我明日就要启程回洛阳,去都亭侯那里宣读,是我徒弟去”。
张羽明白了张让的意思,这是特地到他这里来催要今年官费的。
于是笑着说“上官里面请,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上官点点”。
张让心领神会看着张羽,随后跟着张羽进入厅内,看到很多的箱子,让徒弟一一点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徒弟跟张让说“师尊,刚好一千金”。
张让笑道“侯爷守信”。
张羽趁机说“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上官和陛下说一下,就是这次损失下官太大了,下官既没有俸禄也没有食邑,这样下去也吃不消啊,就想请上官为下官求个开府的权限”。
(在东汉末年及三国时期,“开府”是一个重要的政治制度,指高级官员获得皇帝特许后,建立自己的府署并自选僚属,标志着极高的政治地位和军事权力。这一制度在乱世中尤为关键)。
张让脸色有点不好的说“你这是对陛下不给你食邑和俸禄的反抗吗?你可知开府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小的巨鹿侯要开府,这玩笑未免太大了吧”
张羽立即跪下说“上官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确受这次战争影响很大,我损失很大,本来足以买个十年都没问题,但现在光被抢的就有九年,(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张羽损失程度,张羽胡乱吹呗),开府不为其他,只为为陛下多交点,这只是下官献孝心的方式,但没有这个权拿不到那么多,就献不了那么多”。
张让在张羽脸上看到了慌张和不知所措,让他觉得这可能是真的,真就这么一回事,于是开口说“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给陛下,至于陛下怎么安排,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张羽马上喊了一声美姬说“美姬你去拿五百金给上官,上官这趟太辛苦了,回去我想让上官回去的舒服点”。
美姬说“诺”,很快五百金抬来,张让斜眼看了一下,轻咳一声说“你也不用太担心陛下会责怪,这钱么或许你明年又有了,陛下不是给你开府了,或许钱也会来的快一点”。
张羽说着边磕头边说“谢上官,上官大恩大德,小的毕生难忘,以后上官有用得上小的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让见张羽这么会说话,笑着说“看你这么懂事,有些事情能帮的我会帮衬一点,好了不说了,你起来吧”。
张羽说“谢上官”,说完起身后吩咐亲卫准备酒宴招待上官,众人一起进入中厅吃饭喝酒。
第36章 乱世的抉择
张羽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双手平摊向前,姿态卑微得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他能感觉到张让那双镶嵌着金线的靴子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香料与腐朽的古怪气味。
常山相张羽,拜见张常侍。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这屈辱的姿势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张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年轻的官员,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张大人何必如此大礼?快快请起。话虽如此,他却丝毫没有让张羽起身的意思。
张羽保持着跪姿,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张让在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就如同猛兽享受猎物的恐惧。
下官仰慕张常侍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张羽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杂着敬畏与谄媚,常侍为国操劳,下官这点礼节,实在不足挂齿。
张让终于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抬起脚轻轻碰了碰张羽的肩膀——这个动作既像是示意他起身,又像是对待一条听话的狗。张大人果然识时务,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镇一方。
张羽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却不敢完全站直,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他的膝盖隐隐作痛,但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全赖朝廷恩典,常侍栽培。
这场羞辱性的会面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张让时而询问常山政务,时而暗示军费不足,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张羽的尊严。
而张羽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谄媚下属的角色,不仅对张让的每一句话都点头称是,还主动提出要一批上好的中山美玉。
当张让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张羽保持着恭送的姿势直到对方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他的身体突然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夫君!刘汐急忙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张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无妨。张羽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扶我回房,再给我熬一碗安神的汤药。
刘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张羽向内院走去。路过前厅时,他们与匆匆赶来的田丰擦肩而过。田丰看到张羽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张羽就被美姬轻轻摇醒。
夫君,该起了。张常侍今日启程回京,您得去送行。美姬的声音温柔,却掩不住担忧。她看着张羽眼下浓重的阴影,知道他昨夜几乎没怎么睡。
张羽强撑着坐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刘汐的汤药虽然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屈辱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帮我更衣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当张羽穿戴整齐出现在府门前时,田丰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看到张羽,田丰只是冷冷地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向马车,背影僵硬如铁。
张羽苦笑一声,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谋士对自己昨日的表现极为不满。但他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上了另一辆马车。
送行的队伍缓缓向城外移动。街道两旁,百姓们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张让的仪仗奢华得令人咋舌——数十名身着锦袍的侍卫开道,后面跟着装饰华丽的马车,再往后是满载的货车队伍,足足排了半里长。
张羽骑在马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张让车队后面。他时而上前几步,对马车内的张让说几句奉承话;时而退后,指挥手下维持秩序。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拿捏着分寸,既不过分谄媚到令人作呕,又不至于冷淡到引起不满。
田丰骑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是因宦官专权而辞官的名士,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对阉人卑躬屈膝的行为。
更让他愤怒的是,张羽平日里的表现一直是个有骨气的君子,如今却在这张让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
送行仪式终于结束。张让的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张羽长舒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府的路上,田丰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看张羽一眼。张羽知道,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位重要谋士的心就真的要凉了。
一回府,张羽立刻命人将田丰单独请到书房。
书房内,张羽亲自为田丰斟了一杯茶。田丰接过,却只是放在面前,没有喝的意思。
元皓,张羽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今天对我意见很大,看我对张让卑躬屈膝很不习惯。
田丰冷笑一声:侯爷言重了。您贵为一方诸侯,如何行事自有道理,丰一介草民,岂敢有意见?
张羽不以为忤,反而苦笑一声:我和你说,我昨天在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我还给他下跪磕头了。
田丰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更盛:堂堂朝廷命官,汉室宗亲,竟向一个阉人下跪?侯爷,您可知道外面百姓会怎么看?军中将士会怎么想?
我知道。张羽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但你觉得我愿意这样吗?我没办法。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田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有多难。兵马上这么多要养,常山库和王府库只够养一万人马,而且还很拮据了。
田丰皱眉:即便如此,也不该——
现在的陛下你也知道,张羽打断他,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为了钱说换就能把我换了。况且圣旨你也听到了,我就是一个白打工的,没俸禄没食邑的。难道我还能去抢百姓的?跟那些贪官一样?
他走到田丰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话放在这里,我宁可自己对这些宦官卑躬屈膝去磕头,我都不会去搜刮百姓一粒粮食。
田丰愣住了。他第一次看到张羽眼中如此赤裸的痛苦和决心。这个年轻人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腐朽的朝廷里,想要保护百姓,有时不得不先玷污自己的名声。
安然...田丰的声音软了下来。
张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元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因宦官乱政而辞官,现在却看到我对张让卑躬屈膝,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这块地盘,保护这里的百姓。
田丰突然感到一阵羞愧。他想起张羽上任以来减免赋税、兴修水利的种种举措,想起军中将士对这位年轻主公的敬重,想起百姓口中的张青天。而他,却因为一时的意气,差点误解了这位真正心系百姓的主公。
安然,是我不好,想的太狭隘了。田丰起身,郑重地向张羽躬身一礼。
张羽连忙上前扶住他:元皓不用这样,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隔阂尽消。张羽趁机说道:对了,你本来早就要和张曦成婚,时间已经一拖再拖。等明日大会完,我放你三个月假,你回去把婚成了。
田丰摇头:安然,三个月太久了,一个月就行。其实我早前想在这里成婚,但家母不同意。
那到时候把张曦一起带过来吧,也好让张宁有个伴。张羽笑着说。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田丰转身要走,又被张羽叫住。
明天下午前厅大会,不要忘记通知他们了。
田丰点头:我会去说的,放心安然。
看着田丰离去的背影,张羽长舒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过去了。但他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如何在没有朝廷支持的情况下,养活这支军队,保护这片土地。
次日下午,常山相府前厅。
张羽高坐上首,典韦和耿武如两尊铁塔般立于两侧。下方左右分坐着文武官员——右边是田丰、魏攸、路粹、贾斯、甄逸等谋士文官;左边则是赵云、高顺、颜良、文丑、田盛等武将。
张羽环视众人,目光在带伤参会的颜良、文丑和魏攸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颜良、文丑、魏攸,今天没办法,把你们三人拉过来参会。我知道你们的伤势起码还要一月后才能行动自如,但今天这个会非常重要。
颜良挺直腰板,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胸口一阵疼痛:侯爷,我们已经差不多了,开个会没啥事。
文丑也附和道:是啊君侯,您就放心吧。
魏攸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属下这点伤不碍事,君侯有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羽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大家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我一直没有封赏是因为很多士兵还在恢复伤势。等月底子满大婚完,我就安排嘉奖,就在前厅空地上举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之前说过,未来去扬州。可是现在的局势来看,去扬州已经不太现实了。
一方面我的侯爵在这里,离开这里去扬州陛下不会同意;另一方面各位的家属都在这里,离开这里去扬州心有所属,不长久。那我今天招大家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深耕。
张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我先封赏吧,怎么深耕,封完赏再说。不出意外,朝廷过段时间会来旨意允许我开府,所以我现在封你们的也是实权并不是虚职。当然真正的实权是要靠打出来的,而不是像我们现在活的这么憋屈。
他的声音在前厅内回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任命。
田丰仍为军师祭酒;典韦任龙骧将军,统领飞奴营和斥候营;高顺仍为镇军将军,继续负责全军训练兼掌管陷阵营;赵云为平北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一骑兵营;颜良为平狄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三骑兵营;文丑为平虏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七骑兵营;魏攸任侯府参军;贾斯任侯府长史;路粹任侯府主簿;田盛为护军将军,掌管冀州军第一步兵营;甄逸为元氏县县令;耿武为亲卫队长。
张羽环视众人:各位可有不满意的?
侯爷安排的好,没有意见!众人齐声回答。
张羽点点头,继续道:骑兵都是两千人一营,步军是五千人一营。这次战斗,大家也知道原因了。所谓练兵,实战也很重要。先由高顺统一训练一个月,剩下两个月你们各自带自己部队自己去练。三个月后我要验收成果。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好的不赏赐,因为是应该的;但不好的降职,因为这是不应该的。
颜良第一个拍胸脯保证:君侯你就看好吧!
文丑不甘示弱:君侯我肯定比颜良强!
你个小崽子,有本事单挑!颜良瞪眼。
张羽无奈地摇头:好了你们两个少斗嘴,在一起你们俩就斗嘴。
赵云沉稳地点头:君侯没问题。
高顺和典韦也简单明了地表示:没问题。
只有田盛面露难色:君侯,我五千步兵三个月是不是太短了?时间上...
张羽眉头一皱,声音陡然转冷:不行就换行的人来,没有讨价还价。我再问一次,你可以吗?
田盛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挺直腰板:我可以!
会议进入最关键的部分。张羽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怎样在这里扎根发展。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钱,但这个手不能往百姓那里伸。朝廷赋税已经够重了,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大家可有良策?
田丰沉吟片刻,开口道:当今天下富商巨贾还是很多的,让他们支持你就行。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甄逸一眼。
甄逸知道该自己表态了,起身拱手:侯爷对我的知遇之恩,莫不敢忘。甄家愿无条件支持君侯。
张羽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甄逸你有心了。我知道你家算不上富商巨贾,跟我家也差不多的产业。所以让你支持也不能把你家给掏空了。那这样好了,侯府开支由你甄家出,如何?
甄逸眼前一亮。这分明是张羽在给他机会——侯府开支虽然不小,但比起做县令能带来的利益和地位,简直微不足道。他连忙道:君侯您这哪里话,您分明是优待我,我当然同意。
张羽转头对美姬说:侯府所有开支问甄逸支取,不要再向常山库支取。
美姬恭敬地应道:
解决了侯府开支,张羽又问田丰:元皓知道有哪几家富商可以合作?
田丰显然早有准备,扳着手指一一道来:其一,徐州糜氏,其商业覆盖中原,甚至拥有私人武装万人,是罕见的富商巨贾;其二,中山张世平、苏双,马匹贸易商,有他们在,我们不用去那么远,冒那么大的风险去买马了;其三,荆州蒯氏,虽属士族,但掌控荆州商业要道,兼营贸易;其四,河东卫氏,垄断河东盐业、盐铁,那可都是暴利行业。
第37章 找商贾投资
张羽听完有点无语,脸色有点不高兴,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
田丰赶紧说“安然别误会,我之前不说,是因为张世平和苏双虽然是我们冀州人,但他们常年行踪不定,不是在幽州,就是在鲜卑、乌桓、匈奴、高句丽、羌族、羯族等地买马,再到中原来卖马,而且价格翻了好几倍,我们在他们那买一匹,能在鲜卑和乌桓买五到六匹,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马匹数量不够我们采购六千匹战马,所以我当时才没说,想去一趟也比问他们买划算”。
张羽笑着说“元皓下次不要如此谨慎了,有什么说什么,你看看受伤的颜良、文丑、魏攸,你说我能不生气嘛,说不说是你的事情,用不用是我的事情”,(张羽对田丰是有点气的,你明知道冀州有这两个钱袋子你不说,让我跑这么远去买,还死了这么多人,换谁心里舒服,虽然当时自己买马的钱没有多少,高价马肯定是买不了,但你不说就是你的原因了)。
田丰被颜良、文丑盯得有点羞愧说“侯爷教训的事”。
张羽对典韦说“你安排飞奴和斥候配合,尽快找到这两人”。
典韦说“诺”。
张羽说“找到后由贾斯和田盛前去,你们俩人去就一个目的,让他们支持我,投资我”。
俩人齐声道“诺”
张羽想了想继续说“至于徐州糜氏的话,甄逸、子龙你们两人去找糜竺提亲,就说我要娶他妹子”。
俩人回到“诺”。
田丰急道“安然让我也去吧,算我戴罪立功”。
张羽说“元皓你只是谨慎,不存在罪过,你先去结婚,回来另有安排”。
田丰说“诺”。
张羽对着魏攸和文丑说“等你们俩伤好了,你们去一趟荆州找蒯氏给我们投资,文丑你到时候任务是保护魏攸,商谈之事全由魏攸行事”。
魏攸和文丑说“诺”。
张羽继续说道“原本月底的封赏大会提前到明日,大家都去通知一下士兵,后日你们三队人马就出发吧”。
众人回到“诺”。
最后张羽说了一句“就到这里吧,大家去忙吧”。
众人都纷纷散去。
随后张羽兴致不高的就进中厅去了,到了中厅,张羽找来典韦和美姬,对他们说“之前让你们找的几个人进度如何?”
美姬说“张辽已经征辟,他在来的路上,不出意外,月底能到,华佗还是没有找到,
荀攸在洛阳为官,还是皇帝的近侍官员,不过官职低位,只是黄门侍郎,我们在皇宫内的飞奴还无法与之沟通,因为进去时间太短,
荀彧我们已经征辟,在来的路上,不出意外月底到达,
此外还有凉州13岁的庞德和青州17岁的太史慈不出意外再过几日便可到达”。
张羽开心道“好好好,美姬这几件事办的好哈哈哈,子满多跟美姬学学,以后这两个营我希望你干的更出色”。
典韦尬尬说“等美姬夫人生产好了,还是她来,我一个粗人还是保护公子就好,动脑不行”。
张羽苦笑说“好好好依你,这段时间要辛苦美姬了”。
美姬说“公子不辛苦”。
张羽说“还叫公子啊,叫夫君”。
美姬脸红叫到“夫君”。
张羽说“这才对嘛,我接下来会书信一封给张让,问张让买过来,一个黄门侍郎而已,在张让眼中换谁当还不是当,现在发出,应该也是张让差不多到洛阳的日子”。
美姬说“好的,夫君,我这就去办”。
张羽又思索片刻,补充道:“美姬,书信中言辞要恳切些,多提及张让对我的关照,再许他些好处。另外,派人盯着点荀攸,莫要让其他势力抢了先。”美姬盈盈福身,轻声应道:“夫君放心,我定安排妥当。”
待美姬离去,张羽对典韦说道:“子满,明日的封赏大会你要多留意,确保秩序。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定要让他们感受到我的重视。”典韦抱拳,瓮声瓮气地说:“诺,我定会护好大会安全,让兄弟们都能安心受赏。”
张羽点点头,望向厅外,心中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各项事务。他深知,这些人才和资金对自己的发展至关重要,必须全力以赴争取。而明日的封赏大会,也是凝聚军心的好时机,定要办得圆满。
第二日下午前厅空地前封赏大会开始,所有士兵都站的整齐,张羽站在前厅门前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左右两边都站着将领。
张羽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兄弟,此次出征,大家奋勇杀敌,功绩卓着。今日,我定要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大家!”台下士兵们听了,顿时士气大振,齐声高呼。
张羽先从普通士兵开始,依据战功大小,依次赏赐了钱财、布匹等物。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士兵,更是被提拔为什长、伍长。
赏赐完毕,张羽又道:“我张羽能有今日,全赖诸位兄弟支持。往后,咱们同甘共苦,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士兵们听后,再次高呼,声震四野。
此时,天边夕阳如血,将整个前厅空地染成一片金黄。张羽望着眼前这士气高昂的队伍,心中满是豪情壮志,他坚信,未来的路虽充满挑战,但有这些兄弟相伴,定能披荆斩棘,闯出一片天地。
洛阳,张让刚进城就有一个士兵说“张公,张羽有信件而来”。
张让狐疑说“这张羽小子可真够及时的,我都还没踏入宫门就收到他的信件,拿过来吧”。
张让打开信件看到内容是:问他买一个叫荀攸的黄门侍郎,哈哈哈,这荀攸处处跟我不对付,好,那就卖给张羽”。
随后张让进宫,进宫后就向刘宏汇报了张羽的想法,并在旁边添加了很多好话。
刘宏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开府可不是小事,一般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有此殊荣。但张羽此次出征确实立下大功,且张让又在一旁美言。
刘宏心中有些松动,便问张让:“你觉得此事如何?”张让连忙道:“陛下,张羽忠心耿耿,能力出众,若能开府,必能为陛下招揽更多人才,为朝廷效力。”
刘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便准了他开府。不过,得让他明白,开府后更要为朕尽心尽力。”
张让领命,心中暗喜,觉得又卖了张羽一个人情。消息很快传到张羽耳中,他惊喜不已,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张羽早就着手开府事宜,广纳贤才,欲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而此时,各地士族、世家、豪强也听闻了张羽开府的消息,纷纷投来或羡慕或警惕的目光,一场新的风云变幻即将拉开帷幕。
五日后风尘仆仆的太史慈和一身少年气息十足的美俊男庞德来到了元氏县城外,张羽亲自带领所有将领迎接。
张羽看着这两人欣喜万分说“子义(太史慈)、令明(庞德)你们终于到了哈,我期待你们到来已经很久了”。
太史慈和庞德赶紧下马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威名我等早已听说,能得到侯爷的征辟,实属我们的骄傲”。
张羽开心说“会说话、会说话,来来来别在城外站着了,我们去我府上,我给你们准备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吃完饭喝完酒,我另外还给你们安排了府邸”。
太史慈和庞德说“多谢侯爷厚恩”。
随后众人一起到了侯府,一起进入到餐厅,张羽高举酒杯说“众将都在,我宣布一下这两位少将的职位,子义先任冀州军第一骑兵营副将”。
张羽转头对赵云说“子龙,希望你们俩能好好合作,一起把第一骑兵营给我打造成一支到哪都能打胜仗的骑兵”。
赵云起身说“定不负侯爷所说”。
太史慈起身也说“绝不让侯爷失望”。
张羽说“好好好,令明你可否愿意在我身边历练?”
庞德起身说“全听侯爷安排,绝无半点不愿”。
张羽笑说“好,那你就暂时在我身边历练,跟着耿武,为我亲卫”。
庞德是一个聪慧之人,知道自己年少,去做将领肯定会有人不服,能在侯爷旁边任亲卫那是美差,果断回“庞德感激侯爷安排”。
张羽笑说“好好好,来众将随我一起饮了此杯酒水”。
众人全部起身,然后说“随侯爷满饮此杯”。
随后众人吃肉喝酒聊天,好不热闹,整整两个时辰后才结束,结束后亲卫带太史慈去了自己的府邸,庞德则是被耿武带走安排在侯府的亲卫房居住,张羽还是一如既往的被抬回去了。
第38章 开府影响 暗流涌动
三日后城门外三队人马已经集结,分别是贾斯、田盛和一起去历练的17岁太史慈带领五百骑兵去幽州跟张世平和苏双商谈。
甄逸和赵云带领一千骑兵还有一千车夫,一百伙夫,带着聘礼浩浩荡荡往徐州向糜氏提亲。
田丰带着一百部曲回巨鹿去和张曦成婚。
文丑和魏攸伤势还没有恢复所以暂时没有前往荆州。
张羽送走了他们后,直接回了相府。
十几日后荀攸带着旨意来到元氏县,张羽早早的出城迎接,看到荀攸后,张羽立马来了一套礼贤下士的组合拳,让原本高傲的荀攸,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荀攸此次的调动实际上等同于被贬官,所以当张让让荀攸宣读完同意张羽开府的旨意后,便直接将他留在了张羽身边,担任侯府长史一职。这一路行来,荀攸的心情都十分低落,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而,从出城迎接开始,一直到进城后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张羽的态度却始终十分谦逊,甚至可以说是低姿态。这种表现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荀攸不禁心生好感。
在宴席上,张羽对荀攸说道:“过几天,我会介绍一个相熟的人给你认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虽然旨意上是让你担任我的长史,但我更希望公达你能成为我的军师,不知公达意下如何呢?”
荀攸略作思考,然后回答道:“在下既然已经来到侯爷府,那么做什么自然都要听从侯爷的安排。”
张羽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说道:“公达如此爽快,真是令我倍感欣慰。日后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便是。”
酒足饭饱之后,张羽站起身来,微笑着对荀攸说道:“荀先生,我已为您安排好了一处府邸,就在不远处。”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吩咐道:“你们快送荀先生过去吧,务必让先生住得舒适。”
亲卫们齐声应道,然后恭敬地走到荀攸面前,说道:“荀先生,请随我们来。”荀攸见状,也连忙起身,向张羽拱手道谢后,便随着亲卫们一同离开了。
一路上,亲卫们引着荀攸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座府邸前。这座府邸虽然比不上张羽的府邸那般宏伟壮观,但也算得上是宽敞大气,庭院中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显得十分清幽雅致。
进入府邸后,荀攸发现里面不仅有宽敞的客厅、书房和卧室,还有许多房间供家奴和婢女居住。张羽显然对荀攸的生活起居考虑得非常周到,这让荀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此时,远在曹操家乡,曹操听闻张羽被封巨鹿侯并开府的消息,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水溅出些许。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张羽之前就是一个常山相,名不见经传,自从在鲜卑打了胜仗后倒是越发势大了。”曹操喃喃自语道。
他深知张羽如今的行为,开府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心中不免暗自盘算起来,张羽势力的发展对朝廷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万千,此时的曹操还是心系大汉天下的。
曹操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最终,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决定先派人去常山打探张羽开府后的具体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随后,他便唤来亲信,交代了一番,一场围绕张羽势力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汝南正在守孝的袁绍正于书房中翻阅古籍,以平复内心的悲戚。忽然,一名家仆匆匆闯入,神色慌张。袁绍眉头一皱,放下手中书卷,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家仆赶忙跪地,气喘吁吁道:“公子,方才收到消息,张羽那厮开府了!”
袁绍听闻此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张羽?他竟有如此举动!”袁绍咬牙切齿道。
袁绍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张羽开府,必然会打破当前的局势平衡。汝南虽地处偏远,但消息却也灵通。袁绍深知,张羽的这一举动,定会引来各方的关注与纷争。
“他开府可有何依仗?如今势力如何?”袁绍急切地问道。
家仆赶忙回道:“听闻张羽招募了不少江湖豪杰,又收拢了一批流民,组建了一支颇具规模的军队。开府之前, 广纳贤才,大有割据一方之势。”
袁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竟敢如此张狂!”然而,他心中也清楚,张羽此举不可小觑。在这乱世之中,任何一股新兴的势力都有可能成为威胁。
守孝之期本应静心哀思,但张羽开府之事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袁绍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开始重新审视这天下局势,思索着自己的未来之路。是继续守孝,还是趁着这乱世,一展自己的抱负?袁绍的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在洛阳的何进最先知道张羽开府,他对张羽开府的事情,到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张羽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山相,即使有巨鹿侯的一个爵位加持,跟他的距离也是十万八千里,不在一个层次。
洛阳的其他官员对张羽开府的事情也是不以为然,一个小小的常山相在他们眼里都是犹如一粒沙子,不值一提。
并州,董卓将手中的长刀重重劈下,木桩应声而裂,木屑四溅。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虬结的肌肉滑落,滴在校场的黄土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壤吸收。
大人,洛阳急报!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竹简。
董卓收起刀势,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明显。他接过竹简,用拇指挑开火漆,目光在简上迅速扫过。刹那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张羽?那个黄口小儿竟被授予开府之权?董卓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竹片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亲兵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董卓却已转身大步走向府邸,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边走边扯下浸满汗水的衣衫,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那是他二十年来在凉州与羌人厮杀的见证。
府内,侍女们见主公表情阴沉,纷纷低头避让。董卓径直走向书房,一脚踹开房门,惊得正在整理文书的书吏慌忙跪地。
滚出去!董卓怒吼。书吏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董卓在案几前坐下,抓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窗外,夕阳将并州的天空染成血色。董卓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墙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太行山脉。他深知开府意味着什么——那是可以自置僚属、招募兵马的实权,他董卓在并州经营多年,也不过是个刺史,而张羽年纪轻轻就...
李儒何在?董卓突然转身喝道。
门外侍卫立刻回应:回主公,李大人正在偏厅与粮官议事。
叫他立刻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轻步走入书房。他便是董卓最信任的谋士李儒,一双细长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主公唤我何事?李儒拱手行礼,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
董卓将散落的竹简踢到李儒脚边:自己看。
李儒弯腰拾起竹简,迅速浏览内容,眉头微微挑起:张羽开府...确实出人意料。
何止出人意料!董卓怒道,那小子何德何能?我在凉州出生入死时,他还在娘胎里呢!如今朝廷竟给他如此权柄,置我等于何地?
李儒不急不缓地将竹简放回案几,轻声道:主公息怒。此事背后必有隐情。张羽虽年轻,但此次和公孙瓒在塞外把鲜卑人打败,这个功劳估计是朝廷给他开府的原因。
董卓冷笑,明眼人都知道是公孙瓒打败的又不是他,也配称功?我在凉州杀的羌人比他见过的兵都多!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所言极是。但眼下朝廷宦官与外戚争斗正酣,张羽得此殊荣,恐怕是十常侍想要培植新的势力对抗何进。
董卓闻言,怒气稍敛。他踱步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划过并州与洛阳之间的山川河流:你的意思是,这是阉党的把戏?
正是。李儒点头,张羽年轻气盛,又无根基,正是宦官理想的傀儡。他们给张羽开府之权,不过是想借他之手对抗大将军何进。
董卓眯起眼睛,沉思片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儒微微一笑:静观其变。朝廷局势瞬息万变,今日张羽得势,明日或许就...况且,开府建衙需要大量钱粮支持,张羽若无真才实学,迟早露出破绽。主公只需稳守并州,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
待时机成熟,这天下是谁的还说不定呢。董卓接过话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李儒拱手:主公英明。眼下我们不妨派人与张羽接触,探探虚实。若他识相,或可为我所用;若他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让他知道,这乱世不是书生玩得转的。董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夜幕降临,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洛阳,是权力的中心。张羽的开府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董卓能感觉到,大汉的天空正在发生变化,而他,绝不会在这场变局中袖手旁观。
传令下去,董卓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加强边境巡逻,征召新兵。还有,让河东的牛辅加紧操练骑兵。
亲兵领命而去。
董卓深吸一口夜风中的凉气,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张羽的开府或许是个威胁,但对他来说,更是个警示——朝廷的控制力正在减弱,乱世将至。而他董卓,早已在并州磨利了爪牙。
张羽小儿,就让你先得意几日。董卓低声自语,待我兵强马壮之时,倒要看看你这开府能开多久!
远处,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董卓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39章 典韦大婚
很快到了月底,相府内外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朱漆大门上贴着崭新的字。府中仆役往来穿梭,有的忙着悬挂彩绸,有的在前厅空地处摆放宴席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混合的气息,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典韦并未在外面购置府邸,因为要随时保护张羽,所以张羽在相府内专门给典韦置办了宅院的。
典韦站在铜镜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大红喜袍的领口。平日里惯穿铠甲的他,此刻被这身繁复的礼服束缚得浑身不自在。他的脸庞被刮得干干净净,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更显得那张国字脸棱角分明。
将军,您今日真是英俊非凡!亲兵在一旁笑着奉承道。
典韦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少拍马屁!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来,还不如穿铠甲舒坦!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今日是他迎娶常山王最宠爱的女儿刘舒的大喜之日,饶是他这般铁血汉子,心中也不免泛起柔情。
府门外,迎亲队伍已准备就绪。八名壮汉抬着装饰华丽的花轿,前后各有十六名乐手,吹奏着喜庆的乐曲。典韦翻身上马,那匹平日里随他冲锋陷阵的黑色战马今日也被打扮得格外精神,马鬃上系着红绸,鞍鞯上绣着吉祥图案。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向王府行进。
典韦身着大红喜袍,骑着骏马前往王府迎亲,沿途百姓欢呼雀跃,争相目睹这位相国旁边的猛将风采。
与此同时,王府内院闺房中,刘舒正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柳叶眉下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樱桃小口轻抿着,透着一丝紧张。
舒儿,您今日真美。刘汐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赞叹道。
刘舒的亲生母亲从首饰盒中取出一对碧玉镯子,轻轻戴在女儿腕上:这是你祖母传给我的,如今给你做嫁妆。典将军是个好人,你嫁过去,定会幸福。
刘舒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眼眶微微泛红:娘,女儿舍不得您...
傻孩子,女儿家长大了总要出嫁的。轻抚女儿的发丝,声音也有些哽咽,更何况是嫁给典将军这样的英雄。常山相亲自做媒,这是多大的荣耀。
外面传来喧闹声,刘柔跑到窗边一看,惊喜道:舒儿,迎亲的队伍到了!
刘舒的心猛地跳快了几分。她与典韦虽已定亲一月有余,但是从未见过面,只听说此人是个彪形大汉。
府门外,典韦已下马等候。
典将军,要娶我家妹妹,先过了这关!刘舒的一个姐姐笑着拦住去路,手中捧着一大碗酒,这是常山的好酒,请将军满饮此杯!
典韦二话不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引来一片喝彩声。
好酒量!
不愧是典将军!
接下来是吟诗作对、射箭比武等环节。典韦虽不善文墨,但在武艺上无人能敌。他拉弓搭箭,一箭正中百步外柳枝上系着的红绸,又引来阵阵惊叹。
终于,在内院门口,典韦见到了盛装等待的刘舒。她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珠帘遮面,宛如画中仙子。典韦一时看呆了,竟忘了动作。
将军,该行礼了。身旁的喜娘小声提醒。
典韦这才回过神来,笨拙地行了一礼:刘...刘小姐,典韦前来迎亲。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笑,刘舒微微欠身还礼:有劳将军了。
按照习俗,新娘需由长姐背出闺房。但她的姐姐没有一个有那么大力气的,只能是怀着孕的刘柔这个姑姑来将刘舒背起,一步步走向花轿。刘舒伏在刘柔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滴在刘柔的衣襟上。
舒儿别哭,相府离这不远,你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刘柔轻声安慰道。
花轿起驾,迎亲队伍在乐声中缓缓返回相府。沿途百姓纷纷抛洒花瓣,为这对新人祝福。
相府前厅,张羽高坐主位,左右文武分列。作为典韦的主公兼这场婚事的主婚人,张羽今日特意换上了绛色礼服,显得格外精神。
侯爷,迎亲队伍到了!亲卫从门外跑来禀报。
张羽笑着起身:好!诸位随我一同迎接新人!
府门外,典韦下马,走到花轿前,按照礼数轻踢轿门三下,然后掀开轿帘。喜娘将一条红绸递到两人手中,典韦与刘舒各执一端,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喜堂。
喜堂内红烛高照,香气缭绕。张羽看着自己心腹爱将牵着新娘走来,心中比自己结婚还要开心。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担任司仪的美姬高声宣布。
典韦与刘舒在红毡上站定,随着美姬的指引,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由于典韦父母早逝,便由张羽代为受礼。最后夫妻对拜时,典韦太过紧张,差点撞到刘舒的凤冠,引得满堂哄笑。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祝福声中,新人被送入后院新房。按照习俗,新娘需在新房中等候,而新郎则要出去招待宾客。
典韦凑近刘舒,低声道:夫人稍候,我去去就回。
刘舒轻轻点头,珠帘后的脸庞早已羞红。
典韦挨桌敬酒,来者不拒。饶是他酒量惊人,一轮下来也有些脚步虚浮。
典兄,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不如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绝世武艺?颜良起哄道。
众人纷纷附和。典韦推辞不过,只得来到空地处。他脱下喜袍外衫,露出里面紧身的红色劲装,魁梧的身材一览无余。
献丑了!
话音未落,典韦已腾空而起,双拳如电,在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他的动作刚猛有力,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仿佛猛虎下山,又似蛟龙出海。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声叫好。
表演完毕,典韦气息丝毫不乱,抱拳道:今日典某大喜,不如与诸位玩个小游戏。说着,他命人取来十枚铜钱,一字排开摆在百步外的石桌上。
谁能射中这些铜钱,典某有重赏!
众人跃跃欲试。文丑第一个上前,拉弓射箭,只中了两枚。接着是颜良、高顺等人,最好成绩也不过五枚。
典将军,您自己试试?有人提议。
典韦大笑:好!若我全中,诸位每人罚酒三杯;若有一枚不中,我典韦喝一坛!
他取过铁胎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只听数声,十箭连发,箭箭命中铜钱方孔,将铜钱钉在后面的木板上。
满座哗然,掌声雷动。张羽拍案叫绝:好!真乃神射也!
宴席持续到月上中天,宾客们才陆续告辞。微醺的典韦在亲卫的搀扶下回到新房。推开门,只见刘舒仍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安静如画。
夫人久等了。典韦轻声道,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刘舒抬头,珠帘后是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将军...
典韦笨拙地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珠帘。烛光下,刘舒的脸庞美得令人心醉。他伸手想为她取下凤冠,却不知从何下手。
让妾身自己来吧。刘舒微微一笑,抬手解开发髻,如瀑青丝垂落肩头。
典韦看得痴了,半晌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给夫人的礼物。
刘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刘舒也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赠予典韦,是一个香囊。
典韦接过香囊,只见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他将香囊贴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心脾。
夫人手真巧。典韦由衷赞叹。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将清辉洒向这对新人。典韦轻轻握住刘舒的手,低声道:我典韦一介武夫,能得夫人垂青,实乃三生有幸。此生定不负夫人。
刘舒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愿与君白头偕老,生死相随。
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这个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此刻眼中只有无尽的柔情。
第40章 张辽 荀彧 荀攸
二月初晚到的张辽和荀彧在城外收到了张羽礼贤下士接待,张羽开心的大笑说“文远、文若你们俩总算到了,可想死我了,我是一直派人在打探你们在哪里了,每天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你们,今天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来来来快进城给你们安排好了接风洗尘的酒宴,宅邸也给你们备好了,吃完后我让亲卫带你们去。
张羽一手拉着张辽一手拉着荀彧去往相府,在相府门口的荀攸正在等待,张羽说他去城外接个人,就是让他惊喜的人,让他在相府备好酒宴。
荀攸老远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叔叔?(虽然荀攸比荀彧大六岁,但辈分比荀彧大,在荀氏里是叔侄关系)。
荀彧也看到了,疑惑公达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洛阳做黄门侍郎吗?
张羽虽然边走边说,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这两人的表情。
很快张羽拉着张辽和荀彧来到相府门口,对着荀攸说“公达你看我是不是给你惊喜了,把文若也给叫来了”。
荀攸是一脸黑线的说“侯爷你厉害”,荀彧狐疑问到“公达你怎么在这里?”
荀攸说“被侯爷请过来的,给他做军师”。
张羽在旁边笑着说“让你们在我这里委屈了,但未来的你们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开心的”。
荀攸说“希望如侯爷所说吧”。
张羽刚要进门看着门上挂的,对着耿武说“你让人把这相府改成常山相巨鹿侯府”。
耿武说“诺”。
随后张羽拉着张辽和荀彧继续往后厅的餐厅走去,后面跟着众人分别是颜良、文丑、魏攸、路粹、高顺、典韦。
当众人来到桌前时,菜已经全部上齐,关键还是热的,时间是恰到好处,张羽给婢女们一个很棒的手势。
张羽身着绛紫色锦袍,腰系玉带,端坐在主位上,面带温和笑意。他环视在座的众人,目光在新加入的三位宾客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今日得文若、公达、文远三位大才加入,实乃我张安然三生有幸!张羽举起青铜酒樽,声音洪亮,来,诸位共饮此杯!
荀彧身着素色深衣,面容清癯,举止从容。他微微欠身,双手捧起酒樽:明公谬赞了。彧与公达,不过一介书生,能得明公赏识,方是三生有幸。
坐在荀彧身旁的荀攸眉目间透着沉稳睿智。他接口道:叔父所言极是。冀州人杰地灵,明公麾下人才济济,我叔侄二人能附骥尾,已是莫大荣幸。
张辽则豪迈地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侯爷!辽一介武夫,蒙公不弃,自当效死力!他声音洪亮,引得厅内众人纷纷侧目。
坐在张羽左侧的颜良哈哈大笑,拍案道:好!张将军果然痛快!来,我敬你一杯!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文丑也举杯相和:之前一直听侯爷说文远武艺了得,等空了一定要讨教几招他与颜良形影不离,虽略显清瘦,但眉宇间的杀气丝毫不减。
路粹坐在张羽对面,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敬三位,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高顺坐在张辽身旁,一直沉默寡言,此刻也微微点头:文远兄武艺超群,顺早有耳闻。
典韦坐在张羽右侧,却最为显眼。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同一座铁塔。见众人举杯,他也端起酒坛直接痛饮,引得张羽开怀大笑:子满真乃豪杰也!
魏攸坐在荀彧对面,一直面带微笑,但眼神却不时在荀氏叔侄身上打量。他轻声道:久闻颍川荀氏满门才俊,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文若先生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厅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张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放下酒樽看向荀彧。
荀彧不慌不忙,轻抿一口酒,缓缓道:彧以为,修耕植以蓄军资。如此汉室可兴。
张羽立即拍手叫好,大笑道:文若远见,安然记下了!来,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国事,诸位再饮一杯!
张辽见状,豪迈地举起酒坛:侯爷!辽愿为先锋,为公征战沙场!
这番豪言壮语,颜良、文丑拍案叫好,典韦更是直接抱起酒坛痛饮,酒水顺着胡须流下也毫不在意。
张羽对张辽说“文远,是为朝廷征战沙场,不是为我,哈哈哈”。
张辽笑着说“侯爷为朝廷,我为侯爷,那不是一样在为朝廷”。
张羽拍手叫好“文远讲的对,讲的对,举起酒樽高声道:有诸位英才相助,何愁天下不安稳!今日不醉不归!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荀彧安静地饮酒,目光深邃;荀攸则与高顺低声交谈;张辽已与颜良、文丑打成一片,三人比试酒量,豪笑连连;路粹和魏攸时不时交换眼色;典韦则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夜色渐深,餐厅内的欢笑声传得很远。冀州的星空下,张羽的实力不断的增长,无论是武将还是谋士文臣,都是一支mVp队伍。
酒席散后,张羽命亲卫送各位武将和谋士回他们自己的府邸。
荀彧和荀攸回到府邸后,屋内烛光摇曳。荀彧坐在桌旁,手托下巴陷入沉思,荀攸则在一旁踱步。
“公达,你觉得张羽此人如何,我们可要长久为他辅佐?”荀彧率先开口。
荀攸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道:“叔父,张羽礼贤下士,有雄心壮志,麾下人才济济,且对我们颇为看重。如今他势力渐长,似有成就大业之象。”
荀彧微微点头,又皱起眉头:“话虽如此,但当今天下局势复杂,张羽未来能否匡扶汉室尚未可知。若辅佐他,日后若其有不轨之心,我们恐难全身而退。”
荀攸走到荀彧身边坐下,认真道:“叔父,当下我们已在其麾下,可先观其行。若他真能如宴上所言,为朝廷效力,我们便尽心辅佐;若有异样,再做打算。”
荀彧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且看他日后作为吧。”两人又商议了许久,才各自回房安歇。
次日中午张羽命亲卫去叫来张辽、荀彧、荀攸、颜良、文丑、魏攸、路粹、高顺,让他们来到前厅。
张羽正坐前厅上方,对着左右两边的武将文臣说“我封文远为偏将军,统领冀州军第五骑兵营”。
张辽起来躬身一拜说“谢侯爷,末将必为侯爷冲锋陷阵”。
张羽笑道“文远心意我知,我知,然后对着高顺说,拨两千人给文远,让他训练”。
高顺说“诺”。
张羽继续说“我任文若和公达为冀州军军师”。
荀彧和荀攸起身躬身一拜说“谢侯爷”。
张羽最后说“魏攸你和文丑是时候要去荆州了,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出发,大家都去忙吧,文远、公达、文若三人留下”。
众人回到“诺”。
张羽对着他们三个说“你们可能不太知道,我派他们去荆州的原因,那我和你们说一下,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派了两个队伍出去,分别是一队去幽州找张世平和苏双,另一队去徐州找糜氏为我提亲”。
荀彧开口说“侯爷是缺钱了”。
张羽眼睛一亮说“文若真是高人,我只说了去找他们,你居然能知道我缺钱”。
荀彧说“张世平和苏双有名的马贩子,糜氏整个中原都有名的富商巨贾,荆州么肯定去找蒯氏,侯爷找的都是有钱人还为自己提亲,不是缺钱又是为了什么”。
张羽在旁边鼓掌说“文若,高实在是高,哈哈哈,有文若在,我以后要轻松百倍啊,不过我很担心,他们三路能否完成任务”。
荀彧在旁边说“侯爷这三路,分别是派谁去的?”
张羽说“幽州是贾斯和田盛,徐州是甄逸和子龙,荆州你们都知道了是魏攸和文丑”。
荀彧思虑一番后说“我虽没和贾斯、田盛、甄逸、子龙接触过,但以我对张世平、苏双、糜氏的了解,贾斯和田盛应该要无功而返,另一边甄逸和子龙也是有很大难度,反而魏攸这一路成的概率大”。
张羽紧张到“糜氏不能有失,这可是我最大的金库,公达和文若可有良策?”
荀攸说“坐上徐州刺史,并给予糜氏族人官职”。
张羽说“徐州刺史?冀州刺史我都难,还徐州刺史,给予他们官职倒不难,我现在开府了,让他们来冀州常山任职就行”。
荀攸说“如果是这样,那只有我亲自去一趟说服他们了”。
张羽说“如果是那样就最好了,文远我给你调令,你去第一骑兵营调五百骑兵,保护公达而去,这五百骑兵都跟胡人打过,经验丰富,你们一人双马,这样应该能赶上甄逸他们,就是要辛苦你们俩了”。
张辽回“放心吧侯爷我会保护好公达”,荀攸也回复“为侯爷办事应该的”。
第41章 向糜氏提亲
甄逸和赵云的部队已经进入徐州,离东海郡朐县还有三日行程,在上一个城镇,他们已经收到了张羽的信件,让他们到了东海郡朐县也不要先去拜访,等荀攸和张辽到了,在一起去,所以这几天他们行程都很缓慢,主要就是为了等荀攸和张辽他们。
另一边荀攸和张辽还有五百骑兵则是一人双马,速度飞快的往东海郡朐县赶。
三日后东海郡朐县城外荀攸、张辽部队终于赶上了甄逸、赵云部队,双方见面互相介绍了一下,随后一起入城,前去糜氏庄园提亲。
春风拂过东海郡朐县的糜氏庄园,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庄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富贵与品味。
荀攸一袭青色长衫,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甄逸、赵云和张辽三人。甄逸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赵云英姿勃发,目光如电;张辽则沉稳如山,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微微作响。
糜氏果然名不虚传。荀攸低声对身旁的甄逸说道,目光扫过庄园内精心修剪的花木和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这等排场,比之洛阳一些世家也不遑多让。
甄逸微微颔首:东海糜氏,世代经商,富可敌国。若能与之联姻,对我家主公大业大有裨益。
一行人被引入正厅,厅内陈设典雅而不失奢华。檀木几案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青铜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淡淡的沉香气息。
不多时,糜竺在仆役的引领下步入厅堂。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精明与沉稳,一袭深蓝色锦袍衬得他气度不凡。
荀先生、甄公子、赵将军、张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糜竺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荀攸上前一步,回礼道:糜家主客气了。我等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访。
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茗。荀攸轻抿一口,赞叹道:好茶!此乃蜀中蒙顶甘露,一年产量不过数十斤,糜家主好雅兴。
糜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荀先生果然见多识广。此茶确实难得,是上月商队从益州带回的。
寒暄过后,荀攸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我等今日前来,是代我家主公张羽向令妹提亲的。
厅内气氛顿时一凝。糜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这...糜竺沉吟片刻,舍妹年方十五,尚且年幼,家中长辈希望多留几年。恐怕要辜负张将军的美意了。
张辽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被荀攸一个眼神制止。
甄逸适时笑道:糜家主,我家主公年少有为,坐拥精兵数万,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令妹若嫁过去,必不会受半点委屈。
糜竺摇头:非是怀疑张将军的为人,只是家父临终前曾嘱咐,舍妹的婚事需慎重。如今徐州局势微妙,陶使君对糜氏多有倚重,此时联姻外州豪强,恐有不妥。
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糜家主此言差矣。婚姻乃两家之好,与州郡何干?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荀攸见状,轻咳一声:糜家主顾虑不无道理。不如这样,聘礼我们暂且留下,糜家主再考虑几日如何?
糜竺看了看摆在厅角的十口红木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几卷珍贵的竹简。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既如此,聘礼暂且留下。三日后,我再给诸位答复。糜竺起身送客。
离开糜氏庄园后,四人回到驿馆。张辽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跳了起来:这糜竺好不识抬举!主公何等人物,肯屈尊向他提亲,竟敢推三阻四!
赵云按住张辽的肩膀:文远稍安勿躁。糜氏富甲一方,在徐州根深蒂固,有些傲气也是自然。
荀攸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糜竺拒绝得太过干脆,恐怕另有隐情。
甄逸点头: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能与一方诸侯联姻,对商贾世家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荀攸突然说道,糜氏在徐州经营多年,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
当夜,荀攸派出了随行的斥候营士兵,去了解这糜氏在徐州的情况,张羽很早就在徐州设立飞奴和斥候机构,所以在这里获取一些情报,还是很容易的,几日后清晨,一份密报送到了荀攸手中。
果然如此!荀攸眼中精光一闪,将密报递给甄逸,糜氏商队暗中向草原部落贩卖铁器,这可是资敌的大罪。
赵云皱眉:既如此,我们为何不直接告发他?
愚蠢!荀攸摇头,我们要的是糜氏的钱粮和人脉,不是他们的命。有了这个把柄,还怕糜竺不就范?
张辽恍然大悟:公达的意思是,以此要挟糜竺同意联姻?
不仅如此。荀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还要他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大笔嫁妆。
就在此时,甄逸提出了另一个想法:听闻糜竺之妹糜贞自幼聪慧,颇受父兄宠爱。若能让她自己愿意...
荀攸眼前一亮:甄公子有何高见?
甄逸微微一笑:不如让我糜小姐,看看能否说动她。
当日下午,甄逸借赏花之名,在糜氏后花园了正在抚琴的糜贞。少女一袭淡紫色衣裙,眉目如画,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奏出一曲《凤求凰》。
琴声戛然而止,糜贞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甄逸,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这位公子是...
甄逸拱手行礼:在下甄逸,乃荀先生同伴。闻琴声而来,冒昧打扰小姐雅兴,还望恕罪。
糜贞起身还礼:原来是甄公子。听闻家兄提起,诸位是为提亲而来?
甄逸点头:正是。我家主公张羽,乃当世英雄,对小姐仰慕已久。
糜贞低头玩弄着衣带,轻声道:家兄已回绝了此事...
小姐自己的意愿呢?甄逸走近一步,我家主公年方十八,文武双全(床上的文武),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若小姐嫁过去,必不会受半点委屈。
糜贞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甄公子如此推崇张将军,想必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甄逸笑道:若小姐有兴趣,我可详细道来...
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分别时,糜贞眼中已有了几分向往之色。
翌日清晨,荀攸单独求见糜竺。书房内,荀攸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轻轻放在案几上。
糜家主,请看此物。
糜竺疑惑地展开竹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竹简上详细记载了糜氏商队向草原部落贩卖铁器的时间、地点和数量。
这...这是诬陷!糜竺声音发颤。
荀攸冷笑:证据确凿,何来诬陷?若将此物呈交朝廷,不知糜氏会是什么下场?
糜竺额头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住竹简:荀先生想要什么?
很简单。荀攸收起竹简,同意我家主公与令妹的婚事,并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糜竺咬牙:若我答应,这些证据...
自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荀攸微笑,不仅如此,我家主公还会成为糜氏最坚实的后盾。将来无论朝中有什么风波,都能保糜氏无恙。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糜贞走了进来:兄长,我愿嫁与张将军。
糜竺愕然:贞儿,你...
糜贞看了一眼荀攸,轻声道:昨日与甄公子长谈,得知张将军乃当世英雄。女儿家终须嫁人,能嫁此等人物,是我的福分。
荀攸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小姐明鉴。我家主公必不负小姐厚爱。
糜竺看看妹妹,又看看荀攸,长叹一声:罢了。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荀攸起身拱手:糜家主英明。不知嫁妆...
糜竺苦笑:嫁妆黄金五千两,粮草十万石,精铁三千斤,良马五百匹,可够?
荀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糜家主果然爽快。一月后,我家侯爷将前来迎亲。
离开糜氏庄园时,荀攸回头望了一眼那富丽堂皇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辽不解地问:公达,为何不索要更多?糜氏富可敌国,这些嫁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荀攸摇头笑道:文远啊,钓鱼要懂得收线。一下子咬得太多,鱼儿会挣扎脱钩。有了这层姻亲关系,日后糜氏的钱粮,还不是任我们取用?
赵云感叹:公达深谋远虑,子龙佩服。
甄逸却若有所思:只是委屈了糜小姐...
荀攸拍拍他的肩膀:甄公子多虑了。侯爷除了文武不行,相貌一般,其他还好,糜小姐嫁过去,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况且...他压低声音,有了糜氏的钱粮支持,侯爷的大业将如虎添翼。
张辽在旁边笑出了声说“公达你这是夸侯爷呢还是损侯爷呢”。
甄逸也是一脸苦笑,只有赵云没笑,赵云说“我觉得侯爷很好啊”。
荀攸说“你们这种话这里说说就好,别去侯爷那说,不然我被侯爷批,也要拉上你们”,四人相视一笑。
春风中,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糜氏庄园内,糜竺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贞儿,为兄对不住你...他低声喃喃。
糜贞却微微一笑:兄长不必自责。甄公子所言若是属实,这张羽确是我的良配。况且...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能助糜氏度过此劫,贞儿心甘情愿。
第42章 张羽接亲
公元183年3月,春寒料峭的清晨,常山相巨鹿侯府内。
张羽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镜中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略扁的鼻子,单眼皮小眼睛,整体看上去毫无特色。他叹了口气,伸手比了比自己与门框的高度,七尺(约1.61米)的身材在武将如云的汉末实在不够看。
侯爷,荀攸先生来信!典韦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张羽的自怨。
张羽眼睛一亮,急忙转身,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拿进来。
典韦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他恭敬地递上信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送信人的神情,定是好消息!
张羽接过信件,手指微微发抖。希望荀攸他们办成了(这不仅是一桩婚姻,更是一次政治联盟——糜氏富甲一方,若能联姻,对他这个实力不强的常山相巨鹿侯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信件展开,荀攸工整的字迹跃入眼帘:
巨鹿侯钧鉴:糜氏已应允婚事,糜贞小姐愿嫁,并附嫁妆黄金五千两,粮草十万石,精铁三千斤,良马五百匹。请速来东海郡郯城相迎...
成了!张羽猛地一拍案几,随即又因用力过猛而龇牙咧嘴。他顾不上疼痛,兴奋地在屋内转圈,子满,快去召集高顺、耿武,点齐两千精骑,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徐州!
典韦咧嘴一笑:恭喜主公!属下这就去办。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铿锵作响。
张羽坐回席上,心跳如鼓。他虽贵为常山相兼巨鹿侯,但自知文不成武不就,全赖父亲余荫和几位忠心部将扶持。如今能与糜氏联姻,不仅财力大增,更能通过糜家的商业网络获取各方情报。更重要的是,传闻糜贞不仅容貌秀丽,更精通算学、兵法,若能得此贤内助...
想到这里,张羽不禁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但很快,他又收敛神色,自言自语道:不可如此轻浮,毕竟是大家闺秀...
三日后,一支雄壮的骑兵队伍旌旗招展,铠甲鲜明,从常山出发,经赵国、魏郡,过兖州泰山郡,再南下至徐州东海郡,全程约一千二百里,为首的张羽身着锦袍,骑着良驹,左右分别是铁塔般的典韦和沉稳如山的高顺,后方则是耿武率领的两千精骑。
侯爷,此行往返需一月,常山防务已安排妥当。高顺汇报道,声音低沉有力。
张羽点点头,眼睛却不安地四处张望。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的领地,心中不免忐忑。路上小心匪患,听说他们在兖州和徐州交界处活动频繁。
典韦豪迈大笑:侯爷放心,有俺典韦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
队伍一路向东,渡过黄河,穿过兖州,终于在十五日后抵达徐州东海郡朐县,城门外,早已得到消息的荀攸带着甄逸、赵云、张辽等人列队相迎。
恭迎巨鹿侯!荀攸上前行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切已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前往糜家庄园迎亲。
张羽下马时差点摔倒,幸亏赵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尴尬地整理衣冠,低声道:有劳诸位了。糜家...可有特别要求?
甄逸上前一步,这位河北豪商面带微笑:糜家主糜竺只提了一个条件——需亲眼看看未来妹婿的为人。
张羽脸色一白:这...这是自然。他暗自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当晚,张羽在驿馆辗转难眠。他想起关于糜贞的种种传闻——十二岁就能打理家族账目,十三岁协助兄长制定商路规划,据说还曾女扮男装随商队出行。这样的女子,会看得上自己这样平庸之人吗?
次日清晨,张羽换上了最华贵的服饰,在众人簇拥下前往城西的糜氏庄园。庄园气势恢宏,围墙高耸,门口站着两排衣着光鲜的仆役。
糜竺亲自出迎,这位三十出头的徐州豪商气度不凡,眉目间透着精明。他打量了张羽几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微笑拱手:久闻巨鹿侯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羽连忙还礼,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细:糜家主客气了,能得糜氏青睐,是本侯的福气。
众人入内,分宾主落座。厅堂布置典雅,墙上挂着精致的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罕见的南海珊瑚。张羽正暗自惊叹糜家的豪富,忽听屏风后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一位身着淡绿色曲裾深衣的少女缓步而出,乌黑秀发绾成简洁的发髻,只插一支白玉簪。她眉如远山,眸若点漆,唇不点而朱,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却有一种独特的清雅气质。
舍妹糜贞。糜竺介绍道,语气中带着骄傲。
张羽慌忙起身行礼,却不小心碰翻了茶盏,茶水洒了一身。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擦拭,引得几名侍女掩口轻笑。
糜贞却神色如常,落落大方地回礼:见过巨鹿侯。她的声音清亮悦耳,不带丝毫矫揉造作。
待重新落座后,糜竺开门见山:侯爷,舍妹虽为女子,但自幼随我打理家族事务,不仅精通算学商贾之道,对兵法也略有涉猎。不知侯爷对这些可有兴趣?
张羽额头渗出细汗,他虽读过一些兵书,但都是浅尝辄止。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如何回应时,糜贞忽然开口:
兄长,不如让我与侯爷单独谈谈?
糜竺略显惊讶,但很快点头同意。众人识趣地退出厅堂,只留下张羽和糜贞二人。
室内一时寂静,张羽手足无措,不敢直视对面的少女。糜贞却从容不迫地取出一卷竹简铺在案上。
听闻侯爷领常山相,统辖一方。小女子斗胆,想请教几个问题。糜贞的声音柔和却坚定,若一支两千人的军队驻扎城外,每日需消耗多少粮草?
张羽故意瞪大眼睛然后他支支吾吾装作不知:这个...大约...五六十石?(张羽这样,就是想看看糜贞到底如何)
糜贞轻轻摇头,手指在竹简上划过:准确地说,普通士卒日食米二升,马匹日食粟五升。两千人步骑各半计算,每日需米四十石,粟五十石,另需盐二斗,柴草百担。她抬起眼,为政者若不知这些基本数字,如何能保证军队战力?
张羽笑着喜爱的看着糜贞,这女子真博学。随后他问道:小姐如何知晓这些?
我曾随商队行走边疆,见过边军补给。糜贞淡然道,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算盘,手指飞快拨动,若以当前市价计算,供养这样一支军队每月需花费...
她报出一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张羽听得目瞪口呆。
糜贞收起算盘,忽然话锋一转:侯爷可知《孙子兵法》中知己知彼下一句是什么?
张羽说百战不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亮眼,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其实张羽也就知道那么几句)
糜贞凝视他片刻,忽然起身:侯爷请随我来。
她领着张羽来到后院一处小校场,场边摆放着几张弓和箭靶。糜贞取下一张精致的短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的一声,箭矢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
张羽惊讶得合不拢嘴。糜贞连续射了三箭,箭箭命中红心。她放下弓,转身面对张羽:家父曾说,乱世将至,女子也当有自保之力。侯爷觉得我这箭术如何?
精...精彩绝伦!张羽由衷赞叹。
糜贞走近一步,直视张羽的眼睛:侯爷,我知这桩婚事更多是两家利益所驱。我糜贞虽为女子,但不愿做深闺中的摆设。若侯爷能许我在政务军务上有所建言,我便心甘情愿嫁入侯府。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糜贞脸上,张羽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未婚妻——她眼中闪烁的不仅是智慧的光芒,更有一种他从未在女子身上见过的坚毅与抱负。
那一刻,张羽忽然明白,自己得到的不仅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难得的谋士与伙伴。他郑重地拱手行礼:张某才疏学浅,能得小姐相助,实乃三生有幸。今后府中事务,必与小姐共商共议。
糜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那么,侯爷,我们何时启程回常山?
三日后,一支更为壮观的队伍离开东海郡朐县,除了张羽原有的两千精骑和之前提亲时荀攸和赵云他们带来的两千骑兵,又增加了糜家陪嫁的五百匹良马和数十辆满载嫁妆的马车。糜贞换上了便于骑行的胡服,与张羽并肩而行。
队伍行进至一处山谷时,前方探路的张辽突然策马回报:侯爷,前方发现可疑人影,恐有埋伏!
张羽也是在鲜卑经历过战争的,所以他不会不知所措,他看着身边这个长相绝美,被人吹的无所不能的糜贞,当机想考考她,所以问“夫人可有良策”。
糜贞却神色镇定,迅速观察地形后下令:赵云将军率五百骑占领左侧高地,张辽将军带五百骑封锁谷口,典韦将军护卫中军,其余人马呈防御阵型。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众将不约而同地看向张羽。张羽咽了口唾沫,挥手道:按糜小姐说的做!
果然,不到一刻钟,山谷两侧杀声四起,数百匪患从山林中冲出。但由于糜贞事先布置得当,伏击变成了反伏击。赵云的精骑从高处俯冲而下,张辽封锁了退路,典韦如猛虎般守护在中军周围。
战斗很快结束,匪患贼寇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窜。张羽全程待在典韦身后,直到确认安全了才从典韦身后出来。
糜贞策马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侯爷无恙?
张羽看着这位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的未婚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矮小和平庸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因为他有幸得到了这样一位非凡的女子。
有小姐在,本侯自然无恙。他真诚地说,第一次在糜贞面前挺直了腰杆。
队伍继续北行,春日的阳光洒在这对新人身上,照亮了他们通往常山的路。张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将因身边这位女子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3章 双凤争鸣
十五日后公元183年4月常山相巨鹿侯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洋洋。张羽身着大红喜袍,站在正堂中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矮小的身材在宽大的喜袍里显得更加不起眼,而站在他两侧的八位女子却各具风姿,令满堂宾客为之侧目。
左侧第一位是张宁,一袭素雅青衣,发髻高挽,眉目如画却隐含威严,是最早嫁给张羽的,也是张羽的夫人,第二和第三是刘柔和刘汐是常山王刘嵩的妹妹和女儿,第四是右北平乌桓部落首领乌延的女儿乌雅然,第五是鲜卑拓跋部首领拓跋梨的女儿拓跋雪,第六是由张羽发现提拔的西域乌孙国美女古力娜美姬,第七位是因怀孕而晋升妾室的张羽贴身婢女张雅婷。
二到七位都是属于张羽的妾室,所以之前都没有大办特办,张宁也不在乎,张羽娶几房妾室,她的夫人地位始终无法动摇,况且她对张羽也不喜欢,虽然嫁给张羽那么久,但张羽唯独没有碰过她。
直到美姬、刘柔、张雅婷都怀孕了,她才有点急,担心地位,这次张羽居然直接娶了一位夫人进门,这就直接撼动她的位置了,所以婚礼上她要出现并且因情况而定还要出手。
张羽这边也是没办法,糜竺要求自己的妹妹以夫人身份进驻侯府,所以张羽在回来路上其实也很头疼这件事情,只能硬着头办理,
右侧是新入府的糜贞,大红嫁衣映衬得肤若凝脂,杏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商贾世家培养出的精明干练在她一举一动间显露无遗。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唱礼,张羽僵硬地行礼,眼角余光扫视着两位夫人。张宁嘴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糜贞神色平静,手指却在袖中微微绞紧。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荀彧、荀攸、甄逸三人先察觉到了异常。
礼成后,张羽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正欲开口,张宁却抢先一步挽住他的左臂:夫君连日操劳,已备好参汤,为夫君补气养神。
张羽惊讶道想:这张宁从来对我横眉竖眼,看哪,那不顺眼的,平时都不跟自己有太多交流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糜贞以夫人身份嫁进来。
糜贞不甘示弱,立即挽住张羽右臂:侯爷,糜家陪嫁的东海珍品中有上等海参,命人炖了滋补汤品,正适合宴后饮用。
张羽被两位夫人拉扯,身体微微摇晃,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这个...不如都...
另外六位妾室却是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都看着张宁和糜贞,因为她们也不好插手,而且平时她们跟张宁也不太交流,比较疏远,对她们而言,谁都一样。
妹妹初来乍到,恐怕不熟悉侯府规矩。张宁微微抬高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夫君的饮食一向由我安排。
糜贞轻笑一声:妹妹虽是新来,却知侯爷统领常山,日理万机,正需新鲜口味提振精神。况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宁,姐姐厨艺虽好,但夫君也需要换换口味,倒不如尝尝我们东海风味。
堂下宾客鸦雀无声,荀攸轻摇扇子,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典韦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高顺,高顺眼观鼻鼻观心,颜良、路粹、耿武也是在看天花板,荀彧和甄逸看着茶杯发呆。
张羽额头冷汗涔涔,正不知所措时,荀攸忽然起身笑道: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请两位夫人各展所长,为侯爷助兴?
张宁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妾身愿为夫君抚琴一曲。说罢,不等回应便走向早已备好的古琴。
琴音淙淙,如清泉流淌,张宁指尖翻飞,一曲《高山流水》奏得荡气回肠。曲至高潮,琴弦忽然的一声断裂,张宁面不改色,以剩余琴弦继续演奏,竟将残曲演绎得别具韵味。
张羽拍手称赞,宁儿琴艺更胜往昔!
糜贞不慌不忙起身:妾身不才,愿为侯爷演算一番常山郡近年收支。她命人取来算盘,纤纤玉指如蝴蝶穿花,边拨算珠边道:光和元年至三年,常山赋税收入共计...
一连串精确到个位的数字从她口中吐出,最后总结道:若按妾身之法调整商税与田赋比例,明年收入可增三成有余。
堂中文武无不惊叹,张羽更是目瞪口呆:贞儿竟能过目不忘?
张宁收起断弦琴,冷眼旁观,忽然笑道:妹妹果然精于算计。不过治国安邦,不仅需要计算,还需知人善任。她转向张羽,夫君,近日有部分官吏多有懈怠,我已整理出一份考绩表,请夫君过目。
糜贞立即接话:说到用人,我倒有一策。可仿效糜家在徐州之法,设能吏荐举制,让各地推举才干之士...
两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内政谈到军事,从经济论及人才,唇枪舌剑,各不相让。堂下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两位女子竟有如此见识。
张羽出声到“好了!文比不出高低,那就武来,比射箭”,随后吩咐亲卫在门口放两个箭靶。
张羽说第一局,固定靶,每人三箭,中靶心多者胜。张宁从腰间取下短弓,动作娴熟地试了试弓弦。
糜贞接过婢女递来的长弓,指尖轻抚过光滑的弓身。这是兄长特意命人打造的,一直是她最珍爱的物件。
张夫人先请。糜贞礼貌地说。
张宁也不推辞,抬手便是一箭。箭如流星,正中靶心,箭尾微微颤动。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第二箭、第三箭同样精准无误,三支箭几乎在靶心上排成一条直线。这般箭术,令在场众多武将都自叹不如。
轮到糜贞了。她感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握着弓的手微微发抖。她闭上眼睛,回忆起兄长教导的要诀:心静、眼准、手稳。
第一箭射出,偏离靶心约莫一寸。人群中传来几声叹息。糜贞咬了咬唇,调整呼吸,再次拉弓。
第二箭正中红心!喝彩声再次响起。糜贞心中一松,第三箭紧随而出,同样命中靶心。
固定靶比试,双方各中两箭靶心,平局!箭靶旁的亲卫高声宣布。
张宁挑了挑眉:看来糜小姐并非浪得虚名。第二局,我们比移动靶如何?
她拍了拍手,两名亲卫抬上一个笼子,里面装着几只小鸟。每人射三只飞鸟,中多者胜。
糜贞心头一紧。飞靶比固定靶难上数倍,她虽练习过,但远不及固定靶熟练。然而此刻已无退路,她只能点头应下。
笼门打开,第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张宁几乎在瞬间拉弓放箭,飞鸟应声而落。第二只、第三只同样难逃她的箭矢,三箭全中!
轮到糜贞时,她的手心已经沁满汗水。第一箭射偏了,小鸟惊叫着飞向更高处。第二箭擦过鸟翼,只击落几片羽毛。第三箭终于命中,但比起张宁的三箭全中,已然落了下风。
第二局,张夫人胜!亲卫的声音在糜贞听来格外刺耳。
张宁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最后一局,我们换个比法。她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箭头上系着一条红绸,你我各射对方靶上的箭,射中箭尾者为胜。
这比试不仅考验箭术,更考验心理素质。射对方靶上的箭,意味着必须极其精准,稍有偏差就可能伤及站在靶旁的人。
糜贞脸色发白。这已超出她平时的练习范围,但若此时退缩,无异于认输。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糜小姐先请。张宁做了个的手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糜贞走到射位,拉满弓弦。她的目标是张宁靶上最中央的那支箭。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嫁衣下摆,也吹得靶上的箭尾微微晃动。
箭离弦而出,擦着张宁的箭尾飞过,钉在了靶子边缘。
可惜。张宁轻声说道,走到射位。她甚至没有过多瞄准,抬手便是一箭。
的一声,糜贞靶上最中央的箭应声而断,箭尾被张宁的箭带着飞了出去,红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第三局,张夫人胜!亲卫高声宣布,三局两胜,张夫人赢得比试!
张羽看着失落的糜贞,开口安慰道“好了,不要难过,今晚夫君我是属于你的,至于夫人名号你们俩都是夫人,为啥一定要争执,共同辅助我不好吗?还有在我张羽眼中没有夫人和妾室之分,谁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们更要像姐妹一样相待”。
听完张羽的安慰,糜贞心情好了不少,张羽把另外六位也招了过来,以后大家都是姐妹,在我这里没有高低之分,什么夫人还是妾室都是名号,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夫人”,几女都很开心,只有张宁闷闷不乐。
张羽色眯眯说“好了,糜贞去我的房间等我,等我招待完宾客,就来和你切磋床上的武艺,其他几人随我招待宾客,走敬酒去,对了,刘柔、美姬、张雅婷怀孕了不能饮酒,其他人跟我去帮我挡酒”。
刘汐、乌雅然、拓跋雪随张羽去敬酒,张宁没随张羽过去,而是生气的坐在主婚桌独自吃东西。
宴席散去,张羽被拓跋雪扶着去糜贞的房间,乌雅然扶着喝醉的刘汐回房间。
张羽进入房间后,拓跋雪就退了出去,回自己房间了,张羽看着眼前的美人,猴急的解开衣服,就扑了上去,边亲边想着这小美人真嫩,在一阵呻吟和喘息声后,房间逐渐安静了下来。
第44章 立规矩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起身,发现身边的糜贞早已不在,床上发现的血迹还是让张羽心头一喜,又破一血,不过转头还是有点生气,他最讨厌,他起来人就不见了,人可以提前醒来,但不能不见。
张羽叫来婢女为自己洗漱更衣,然后去了餐厅吃饭,却始终没发现糜贞,张羽好奇问刘柔“糜夫人去哪里了?”
刘柔说“夫君,贞妹妹一大早,在我们起来前就去府库,兵营各种忙碌”。
张羽有点不高兴说“你叫人把张宁、刘汐、糜贞、拓跋雪、乌雅然、张雅婷全部都叫过来去中厅等着”。
随后刘柔派亲卫去一个个去叫,张羽吃好饭后,带着刘柔先到了中厅,张羽高坐正上方,刘柔坐右下方第三个位置,我羽却对刘柔说“你坐右边第一个,以后谁先到,谁坐第一个”。
随后第一个到的是挺着大肚子的张雅婷,紧随其后的是美姬和乌雅然、拓跋雪,没一会张宁也到了,张宁看到两边第一个座位都有人坐了,站着发了一会愣后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张羽也不说话,就继续喝着茶等着。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刘汐也匆匆赶到了,现在就剩糜贞还没到,大家都不出声的等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羽见还没有人,就已经有点气了,于是让耿武带人把糜贞给我请回来,记住用绑的也可以。
耿武为难说“侯爷,这有点太难办了”,张羽说“你不会把她身边的人都绑起来,除了她不绑,就说我说的,让她立刻来”。
耿武回“诺”,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气冲冲的糜贞进入中厅,就开始质问张羽。
“新婚第一天我一大早起来就去忙府库盘算,兵营现况,土地收益,常山商业现状等一系列事情,你呼呼大睡到大中午的,就要让我立刻过来,迟了,还把人都给绑了,你这是何道理”糜贞把气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张羽也是生气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这里听谁的,于是说“好好好,好能力,我知道夫人好努力,为我办事,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有个习惯,我喜欢睡到中午,除了有事情,还有我起来时,陪我的不能出房间,即使醒了也待着,最后一点你去插手这些事情,我允许了吗?”
糜贞回到“之前你不是答应过兄长让我参与的吗?你想反悔”。
张羽说“我是答应过你兄长,但我会安排,而不是你没在我的安排下,就私自过去办理了,按官话说这个就是越界了,我给你安排的你才能去干,你的能力我很欣赏,但你也要尊重我,不是吗?”
糜贞被怼的也不说话了,而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张羽继续开口说“以后我召集你们,谁先到,谁先坐第一个位置,你们每个人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不存在高低之分,还有以后谁在我叫了以后,迟到半个时辰的,要给我当马骑一个月,明白了吗?”
除了张宁和糜贞外,其他六女都说“明白了,夫君”,张羽很是满意。
关键刺头就是这两个夫人,还没等糜贞开口,张宁就开口“我不同意”。糜贞一脸狐疑看着张宁随后也说“我也不同意”。
张羽说“不同意可以,待会分配好事就没你们分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府做个闲人。
糜贞思虑一下回“夫君我同意”,张宁一看这小女子这么快就反水,也立马说“我也同意”。
张羽笑道“好,从今天开始张宁主管内宅人员事务,刘汐掌管医药署;糜贞掌管常山库收支、官营商业、赋税、农业,美姬掌管军需调配,刘柔掌管常山相巨鹿侯府库收支,张雅婷掌管厨房事物,确保我们每个人吃的健康,至于乌雅然和拓跋雪保护我。
遵命。刘柔率先行礼,声音平静。
其他几女也是回到“遵命,夫君”。
糜贞随后应答,嘴角含笑。
只有张宁不满的说道“为什么我就管这么一点”。
张羽说“你给我生了孩子再说”。
张宁不说话了,随后也走了。
北方的春日,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通过斥候和飞奴的不断探索传信,终于知道了他们在幽州代郡代县的马市,张羽也及时书信代县县令,寻求他配合,毕竟五百骑兵出入不是自己管辖的地块,不通知一声,不给点好处,别人连城门都不会让你进。
贾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抬头望向幽州代郡代县城门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城门口,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士兵正缩着脖子检查入城的行人。
总算到了。田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这一路可真是够受的。
贾斯点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城门方向:侯爷将如此重任交予我们,万不可有闪失。张世平和苏双是北方最大的马匹商贩,若能得他们资助,侯爷在常山的势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太史慈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那里装着张羽的亲笔书信和作为见面礼的珠宝。
入城后,贾斯、田盛、太史慈带领五百骑兵前往代县县衙处,又跟县令打了一声招呼,顺便给了一份厚礼,县令笑口常开说“三位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贾斯笑回“多谢县令大人了”,田盛和太史慈也是对县令躬身一拜谢到。
随后田盛和太史慈领着五百骑兵去兵营休息,贾斯则是去跟代县的飞奴营斥候营负责人接头。
次日清晨,贾斯、田盛、太史慈带着十几个士兵前去,其余人马继续留在代县兵营。
来到城中最大的马市。张世平和苏双的商号占据了最好的位置,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然而当他们表明来意后,却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先生,实在抱歉,我家主人近日事务繁忙,恐怕无暇接见。管事拱手道,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贾斯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塞到管事手中:还请行个方便。我们代表的是巨鹿侯、领常山相张羽大人,有要事相商。
管事摸了摸玉佩的质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个...容我再去通报一声。
管事进去许久未出,田盛在门前焦急地踱步:这些商人架子倒大,连朝廷命官的面子都不给?
贾斯按住他的肩膀:稍安勿躁。商人重利,我们手中有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终于,管事再次出现,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三位请随我来,我家主人愿意见你们,但时间有限,对了士兵都只能在外面等着。
田盛刚要开口,就被贾斯拦住摇头示意,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说“你们在外面,我们进去”,众士兵回“诺”,太史慈对贾斯说“有我在放心”,贾斯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微微一笑。
穿过几重院落,三人被引入一间布置考究的厅堂。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贾斯心中暗叹,这哪像是商人的住处,分明是王侯府邸的气派。
不多时,两位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一人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正是张世平;后面跟着的苏双则瘦削精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商人的精明。
久闻张先生、苏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贾斯起身行礼,田盛和太史慈也跟着站起。
张世平笑着摆手:三位客气了。不知巨鹿侯派三位前来,有何贵干?
贾斯取出张羽的亲笔信函,双手奉上:我家侯爷获开府权限,欲整饬军备,保境安民。久闻二位马匹生意做得极大,特遣我三人前来,希望能得二位资助。
苏双接过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张世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贾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略感不安。
张世平将信函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巨鹿侯年轻有为,能得朝廷重用,确实可喜可贺。不知侯爷需要多少马匹?
贾斯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戏,连忙道:首批需良马五百匹,若有可能,更希望与二位建立长期合作。侯爷承诺,将来必当厚报。
苏双忽然开口:五百匹不是小数目,现在北方战事频繁,马匹价格飞涨。不知侯爷能出什么价钱?
田盛忍不住插话:幽州到常山路途遥远,马匹运输不易。若能得二位相助,侯爷愿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
张世平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价钱倒是合理...
贾斯见对方似有意动,赶紧趁热打铁:不仅如此。侯爷还承诺,若二位能资助军资,将来在常山境内经商,可享免税之利。以二位的商业眼光,当知此中利益。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贾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都能听见,这次任务成败,关系到侯爷的下一步计划。
终于,张世平轻叹一声:贾先生,田先生,太史先生实在抱歉...
贾斯心头一紧,预感不妙。
苏双接过话头,语气坚定却又不失礼数:我们非常欣赏巨鹿侯的雄心壮志,但恐怕无法提供资助。
为何?田盛忍不住问道,可是条件不够优厚?我们可以再谈。
张世平摇摇头:非也。实不相瞒,我们已将大部分资金和马匹资源投入他处,实在无力再支持巨鹿侯了。
贾斯眉头紧锁:敢问二位资助的是何人?
苏双与张世平对视一眼,然后坦然道:涿县刘备,刘玄德。
刘备?田盛惊呼,那个自称汉室宗亲的织席贩履之徒?
张世平脸色微沉:田先生此言差矣。刘玄德仁德之名远播,又确实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我们资助他,正是看中他的为人和抱负。
贾斯心中震惊,没想到刘备竟已得到如此有力的支持。他强自镇定:二位可知,我家侯爷乃朝廷正式任命的巨鹿侯领常山相,而刘备不过一白身...
苏双打断他:贾先生,商人投资看的是将来。刘玄德虽暂时无官无职,但其人格魅力令人折服。至于巨鹿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贾斯一眼,幽州离常山甚远,我们对侯爷了解有限。
话已至此,贾斯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他起身拱手:既如此,我们也不便强求。今日打扰了,告辞。
离开张世平的宅邸,寒风似乎更加刺骨。田盛愤愤不平:这两个商人真是有眼无珠!放着朝廷命官不帮,去帮一个织席贩履的!
贾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刘备...此人不可小觑啊。我让人飞奴给侯爷,看侯爷怎么说?”
第45章 那就让他们消失
张羽收到贾斯信件后,生气的把信件捏成团扔掉,身边的刘柔问“怎么了夫君?”
张羽气到说“张世平和苏双已经资助刘备了,拒绝资助我,你吩咐亲卫,把刚回来的田丰、还有荀彧、荀攸、糜贞都给我找来,让他们去前厅等我”。
随后刘柔吩咐亲卫去唤他们过来,不多时,三位谋士陆续入厅。荀彧一袭青衫,面容沉静;田丰神色肃穆,眉宇间透着刚直;荀攸则显得更为内敛,目光深邃。最后进来的是糜贞,她身着素色衣裙,步履轻盈,却掩不住眼中的精明,田丰刚回来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有耳闻,知道他们三人是谁。
张羽来到前厅后,高坐上方中央说对张世平和苏双只愿意资助刘备,而不肯资助我的行为怎么看?可有对策?
荀彧微微颔首:侯爷,此事确实棘手。张、苏二人掌控着北地大半马匹贸易,财力雄厚。他们资助刘备,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商业选择。
田丰冷哼一声:商人重利轻义,此二人分明是看刘备有皇室血脉,想投机取巧,我觉得应该派一支精骑兵不停的打劫他们!
不可。荀攸摇头,贸然用强,只会让其他商贾离心离德。如今侯爷正值用人之际,不宜树敌过多。
张羽眉头紧锁,目光转向一直未开口的糜贞:贞儿,对此事有何见解?
糜贞轻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依我之见,与其硬碰硬,不如...设个局。
张羽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张世平、苏双资助刘备,无非是看中他的皇室身份和仁义之名。糜贞娓娓道来,若我们能让他们看到刘备并非明主,或者...让他们自身难保,自然会重新考虑站队。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糜夫人的意思是,离间他们与刘备的关系?
不止如此。糜贞微微一笑,商人最重利益。若能让他们在北地的生意受阻,同时夫君又抛出橄榄枝...他们自然会做出的选择。
田丰皱眉:如何让他们的生意受阻?
糜贞不慌不忙:我们糜家在徐州、青州一带有些产业。若能联合几家大商号,暂时抵制张、苏的货物...再加上夫君在官面上的些许...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好计策!不过,若他们仍执迷不悟呢?
糜贞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那...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听说张世平有个独子,甚是宠爱...
厅内突然安静下来。荀攸轻咳一声:此事需从长计议。若贸然行事,恐有损侯爷名声。
张羽起身说“还是用商业制裁吧,凡在常山国、巨鹿郡内发现有张、苏二人的生意都给我没收了,至于其他方暂时不去联络了,你们先下去吧”
田丰、荀彧、荀攸回复“诺”。
糜贞坐着看向张羽说“你都说我的好计策了,为啥不用?”
张羽说“你的离间计、美人计还是商业制裁,效果都太慢,我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搞这些,我需要一些很直接的方式,就比如元皓说的直接打劫他们不就好了”。
糜贞说“那样不然公然对抗了”。
张羽说“那又怎样,说实话,我都可以分分钟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消失,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打劫只是第一步,看他们的反应,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甚至反抗,那就干脆消失好了,包括他那个独生子”。
糜贞看向张羽都觉得张羽像变了一个人,果断,狠辣。
张羽说“好了,今天晚上夫人陪我吧,让你早点怀上小猴子,哈哈哈”。
糜贞脸红说“你真坏,随后走了”。
张羽跟旁边的亲卫说“把颜良和美姬叫来,”
不久颜良和美姬赶来,颜良说“侯爷有何吩咐?”
张羽说“你带两千骑兵,凡是看到是张世平和苏双的商队的,都给我劫了,人一个不留,但只能在冀州内这样干不可出冀州,懂吗!”
颜良说“领命,我这就去”。
张羽又对美姬说“通知飞奴,让贾斯和田盛把张世平和苏双都给干掉,在代县马市的马匹都给我带回来,再通知在琢郡的飞奴把张世平独子也给干了”。(现在的飞奴已经不光是传递信息了,还兼着暗杀,斥候营也光是打探消息了还兼着卧底)
美姬回“诺”
三日后贾斯收到张羽的信件写着:杀,马匹带回,简单的几个字,虽然只有几个字,但贾斯已经意会,随即就和田盛商量如何杀掉张世平和苏双,是直接带人进去杀还是偷偷的杀。
田盛说“直接带人进去杀吧,我们有五百精骑兵,杀完后直接把马市的马匹骑走,然后一人三马或者四马直接回常山”。
贾斯思虑一番说“侯爷如果只是要求杀人,那还好可以暗来,但是还要把这么多的马匹也带回去,那暗杀就是多此一举了”。
田盛说“对啊,所以我直接带三百精骑兵杀进去,你带两百骑兵去马市把马匹都给弄走”。
贾斯说“根据斥候营士兵的回馈张世平和苏双的部曲就有一千多人,虽然不知战力如何,但你就带三百人可不行”。
田盛说“那问侯爷要兵,我们在这里干等”。
贾斯说“不是,侯爷如果要派兵,信件中就让我们等了,不会让我们办了,侯爷知道他们有一千多人,我们只有五百骑兵的这个情况的,这样都让我们杀,还把马匹带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不是简单粗暴的杀进去”。
田盛急道“那你倒是说啊,怎么弄”?
贾斯说“你别急啊,听我慢慢道来,首先去重金聘请四百个民众,四百个骑兵跟这四百个民众换衣服,
然后我和子义带一百骑兵去马市抢马,抢完后我带着一百骑兵和四百个民众往城外跑,当然我会能抢多少抢多少,边放火边抢,
你继续在这里待着,这个时候张世平和苏双肯定会派部曲来追我,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五百人,现场就有五百人,他们肯定会派出超过五百人可能到七八百人来追我们,到时候如果是张世平和苏双追出来的,那就从后面带真正的四百骑兵掩杀,如果他们没出来的,那他们身边也就剩下两三百的人了,你四百杀两三百优势在你”。
田盛明白过来了,但他开口说“这样很麻烦,购买四百个民众不让他们发现很难”。
贾斯说“谁让你在城里买,外面那么多流民随便买”。
田盛说“有道理,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去买”。
贾斯拦住田盛说“这件事不是简单的买流民,而是要让流民心甘情愿当炮灰,而且事先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干嘛,不然知道了,泄露了,我们会被围剿,所以这件事我会去办”。
田盛见贾斯都这样说了,于是就说“那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贾斯和太史慈随后带人出城,找到了流民聚集地,站在众多流民面前说“我在这里需要四百人,每人可得赏金一两,平常吃食我们全管,但有一点这件事可能会要命,如果命没了,有家人在这里会赏十两黄金,活下来的可以跟我们走,那样永远都不会饿肚子了,家里人也有好的住所,要去的到那边去报名。
即使是这样的条件,但对几乎吃不饱的流民来说,那也是天大的好事,不一会儿,报名人就已经到了四百人,后面没报上名的都气馁了。
贾斯为了防止这些没选上的人去乱说,特意加了一句:半月后我还会来这里挑选一千名,到时候大家准备好。
这下子没报上名的人也满怀期待,有个盼头一样的等着。
贾斯对四百流民说“你们需要在三日内学会骑马,只要不从马上掉下来就可以,从今日就给我开始练”。
三日后贾斯带着一百精骑兵和四百个流民充当的骑兵一跃进入马市,针对马市就是各种放火和抢马,尤其是对张世平和苏双的档口,除了放火烧房子和抢马外,还杀张世平和苏双的部曲,基本是毁灭级的。
张世平和苏双立即组织部曲进行反击,张世平亲自带领八百多部曲冲杀贾斯部队,贾斯见状立即带领众人往城外突围。
苏双派人去找县令,让县令封城门并派兵围剿,但派去的人,早被张羽的斥候营士兵解决,苏双这边带人抢救马市。
就在此时田盛带领四百骑兵杀到,目标直指苏双,苏双在部曲的保护下奋力拼杀,想逃走,被吕旷一箭穿心,部曲见状立马四散逃走,吕旷上前割下苏双首级。
田盛上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吕旷说“启禀将军,在下吕旷,现任骑兵营的一名什长”。
田盛大笑说“回去我给你请功”。
吕旷说“多谢将军”。
田盛立即令四百骑兵立即去围剿张世平。
贾斯这边被张世平带领的八百多部曲,猛追猛杀,很快一百骑兵和四百流民假装的骑兵就被杀去了两百多人,不过一百精骑兵没少,因为都在最前面,流民由于只学了三天骑马,慢的时候还好,这种追逐战,马速度都很快,很多流民都是从马上掉下来,有的被踩死,有的被后面追上来的砍死,侥幸没死的也有重伤。
“前面就是城门了”贾斯高呼,所有人都用尽力气策马往前冲。
第46章 商贾覆灭不会激起一层浪
守城将领和士兵早已被张羽的斥候兵买通,此时正和张羽的斥候兵在妓院把酒言欢,而士兵也是收到钱的自然也不会管,毕竟去管了,可能要把命留下。
县令这边虽然最终还是得到了消息,但面对张羽奉上的黄金,又对比一边是商贾一边是巨鹿侯领常山相,傻瓜都知道怎么选,所以也没出动,最后县令只写了一封奏章说是胡人所为,反正他们这边经常受到胡人抢掠。
出城后就在张世平率部追到贾斯部队那一刻时,张世平部队后面出现了田盛带领的骑兵。
张世平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围,还在一个劲的带人砍杀,直到后面的人上来大声和张世平说:他们被围了,他才反应过来。
张世平跟部曲说“后面大概有多少人?”
部曲回“不清楚,很多,感觉有五六百骑兵,而且训练有素,我们快挡不住了”。
张世平回想: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张羽只有五百骑兵到了代县,根本没有一千多骑兵,自己追砍着四五百骑兵,后面又怎么会出现五六百骑兵,就在他想不通时。
部曲不停的喊道“主人我们把你送出去,再不走,来不及了”。
张世平这才回过神来说“你带三百人去挡一下后面的人,还有你带三百人挡一下前面的人,剩下的跟我突围,我们突围出去后,你们可以投降保命”,部曲应声。
田盛所部和这些张世平部曲厮杀之时,贾斯率一百骑兵也是进行反杀,四百流民现在已经只剩几十人了,他们手上并没有武器,只有放火的火把,此时也早已熄灭,他们见状都是纷纷策马远去,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砍杀只会死去。
张世平瞧准时机带人往贾斯那边的薄弱点突围而去,眼看马上就要出去了,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摔下马,瞬间被马蹄踩踏,其余人见状纷纷而逃。
射出此箭的正是太史慈,太史慈策马前去割下已经被踩踏的不像样的张世平头颅,然后高喊“你们老板已经被斩还不投降”。
本来就为了张世平突围拖延时间的部曲,看到张世平被杀后,也纷纷放下武器,有的还想逃,被太史慈一箭射死,其余想逃的也不敢逃了。
田盛带人上来后把俘虏全部捆了起来,贾斯策马来到田盛身边,在田盛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就对太史慈说“子义我们先回马市去打扫一下”,太史慈回“好的”。
等两人带着剩余六十骑兵去马市后,田盛带着剩余三百左右骑兵,将被捆绑的俘虏全部杀掉,杀掉后一把火全部烧了。
这次他们也损失了近一百五十骑兵,杀掉全部的俘虏也是张羽授意,贾斯很好的领会了张羽的意思。
因为这些张世平和苏双的部曲基本都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收编后容易出事,去防范这些部曲还不如一开始不用,但放回去又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必须清除。
贾斯和太史慈到了马市后,看到现场的一片废墟,没有半点生息,贾斯说“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我们还是即日启程回常山吧”。
太史慈说“那我们去找田将军汇合吧”。
贾斯说“好的”。
两人带领骑兵返回城外后,田盛这边早已处理好了在休息,贾斯对田盛说“我们回常山”。
田盛起身说“好”,这一路在杀完张世平和苏双后就开始返回常山,并飞奴提前告知张羽。
另一边同样进行着相同的事情,琢郡的斥候营和飞奴营负责人收到了张羽的信件后,就立马着手安排。
张世平独子张骏骑着他那匹纯白的骏马,沿着官道缓缓而行,身后跟着六个家奴。他身着湖蓝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银带,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作为张世平的独子张骏虽生得俊朗非凡,眉目如画,但从小就被宠溺坏了的性格,经常欺市霸道,强抢民女,甚至当街杀人,他都没少干。
少爷,天色不早了,老爷吩咐过要您早些回府,现在外面不太平。身后的家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张骏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急什么?父亲远在代县,我好不容易轻松几日,你们也要管我?
家奴们吓的不敢回话,自己这少爷一旦生气就是暴虐无度,有一次一个家奴倒茶,水滴不小心沾到了他的衣袖,就被鞭打而死,所以他们都不敢惹他生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城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醉仙楼新来了个歌姬,声音如黄莺出谷,我怎能不去见识见识?
家奴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言。自从去年张骏在郡中诗会上拔得头筹后,老爷对他越发纵容,只要不惹出大乱子,这些风流韵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琢郡城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张骏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座三层的朱漆小楼,檐角挂着红灯笼,门楣上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张公子来啦!门口的老鸨一见张骏,立刻堆满笑容迎上来,莺儿姑娘等您多时了,特意备了您最爱的青梅酒。
张骏随手抛给老鸨一块碎银,大步流星地上了楼。推开二楼最里间挂着柳莺阁牌子的房门,一股淡雅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内,一名身着淡绿色纱裙的女子正背对着门抚琴。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柳眉杏眼,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正是醉仙楼新来的头牌歌姬柳莺儿。
张公子。柳莺儿起身行礼,声音果然如黄莺般清脆动人。
张骏看得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莺儿姑娘不必多礼。他在案几前坐下,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柳莺儿的脸,听说姑娘来自洛阳?
柳莺儿低眉顺眼地为张骏斟酒:奴家本是洛阳人士,因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至此。她将酒杯递到张骏面前,指尖微微颤抖。
张骏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莺儿姑娘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这是上好的南海珍珠,配姑娘最是合适。
柳莺儿接过锦囊,却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了一旁:公子厚赐,奴家受之有愧。
这算什么?张骏不以为意地笑道,只要莺儿姑娘肯为我唱一曲,便是千金也值得。
柳莺儿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直视张骏的眼睛:公子可曾听说过刘备?
张骏一愣:刘备?这人颇受我父亲敬重,对他那是全力资助啊,我也不知道我父亲咋想的,莺儿姑娘为何突然问这个?
柳莺儿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拨动琴弦:公子想听曲,奴家便为公子唱一曲新学的《有所思》。
琴声渐起,柳莺儿的歌声如泣如诉。张骏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已饮下三杯酒。就在他伸手想握住柳莺儿的柔荑时,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张骏低头,只见一柄匕首深深插入自己的腹部,鲜血迅速染红了湖蓝色的锦袍。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到柳莺儿脸上再无半点柔媚,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为...为什么?张骏挣扎着问道,鲜血从嘴角溢出。
柳莺儿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去地下问你父亲。说完,她猛地拔出匕首。
张骏痛苦地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意识慢慢消散,柳莺儿迅速换好衣服后从窗户口跳下,然后进入一辆马车后,直接往城外而去。
少爷!少爷!门外传来家奴急促的敲门声。当家奴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只有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刺目的鲜血。
几日后张羽在侯府同时收到了贾斯和琢郡斥候的信件,贾斯在信件中只有一行字:张苏二人以及一千多部曲全部已灭。琢郡斥候的信件中写到:张世平独子已变肉酱后喂狗了。
张羽看到这两个信件后,超级开心,抱着拓跋雪猛亲了几口,乌雅然在旁边说“夫君我也要”,张羽说“好好好,你们夫君今天很开心,保准让你们亲够够的,走我们去房间,哈哈哈。
第47章 荆州巨商蒯氏
公元183年6月魏攸和文丑终于到了蒯氏所在的荆州襄阳,经斥候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负责人的指引,他们找到了蒯氏的庄园。
荆州的天空像被火烤过一般,烈日炙烤着襄阳城的每一块青石板。城北的蒯氏庄园内,树荫下蝉鸣聒噪,却掩不住厅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魏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丝绸衣袖已经湿透。他侧目看了眼身旁的文丑,那高大的武将正襟危坐,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荆州巨商蒯良。
蒯公明鉴,我家侯爷领常山相,坐镇常山国,正是用人之际。魏攸的声音不疾不徐,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竹简,北方胡人抢掠,朝廷又增赋税,百姓流离。若得蒯氏资助,必能安定一方,他日...
他日如何?蒯良突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常山相只不过相当于一郡之守,我蒯氏在荆州经营数代,为何要冒险资助一个北方小官?
文丑闻言,拳头猛地砸在案几上,茶盏跳了起来:放肆!我家侯爷乃...
文将军!魏攸一把按住文丑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文丑都吃了一惊。他转向蒯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蒯公勿怪,文将军性情耿直。我家侯爷虽暂领常山相,但胸怀天下。现今朝廷势微,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蒯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一文一武。魏攸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眼中透着读书人特有的精明;文丑则如铁塔般魁梧,满脸虬髯,一看就是沙场猛将。这样的组合,确实令人不敢小觑他们背后的那位巨鹿侯。
听闻巨鹿侯年方19,便已领一诸侯国之相,确实不凡。蒯良终于抿了一口茶,但荆州距常山千里之遥,我如何信得过?
魏攸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书信,请蒯公过目。
蒯良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字迹遒劲有力(当然不是张羽自己写的,荀彧写的),内容除了客套之词外,还详细列出了所需钱粮数目及日后回报的承诺。最令他意外的是,信末竟盖有巨鹿侯印——这是朝廷正式册封的爵位印记,非寻常郡守可比。
厅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庭院中喷泉的水声。蒯良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
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约十七八岁的少女端着果盘走了进来,她身着淡绿色纱裙,眉目如画,行走间环佩叮当。
兄长,天气炎热,请用些瓜果解暑。少女声音清脆如黄莺,将果盘放在案几上。
魏攸注意到蒯良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萦儿,这位是巨鹿侯的使者魏攸先生和文丑将军。
名为蒯萦的少女向二人盈盈一礼,目光却在魏攸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魏攸连忙还礼,心中却是一动——这少女举止端庄,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舍妹蒯萦,让二位见笑了。蒯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宠溺。
蒯萦放下果盘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蒯良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两位北方来客。魏攸注意到她听到巨鹿侯三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魏先生,蒯良突然开口,巨鹿侯可曾婚配?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魏攸一怔,随即如实答道:回蒯公,侯爷已有妻妾。
蒯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拍了拍手:来人,设宴!今日我要好好款待二位使者。
宴席设在蒯家后花园的水榭中,凉风习习,驱散了夏日的闷热。酒过三巡,蒯良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魏先生可知,我蒯氏虽为商贾,但在荆州也算望族。蒯良举杯示意,家父曾任江夏太守,舍弟蒯越现为南郡从事。
魏攸心中一动——原来蒯氏不仅富甲一方,还有官场背景。他连忙举杯回应:蒯公家族英才辈出,令人敬佩。
荆州七郡,我蒯氏与蔡氏、黄氏并称三族。蒯良语气中带着自豪,每年仅丝绸一项,便有万匹之数运往洛阳、长安。
文丑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万匹?那得值多少钱啊!
魏攸在桌下踢了文丑一脚,面上却笑道:蒯公家族实力雄厚,若能与我家侯爷联手,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正说话间,一位与蒯良面貌相似但更为年轻的男子走入水榭。他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青色深衣,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锐利。
兄长,听说有贵客到访?来人拱手道。
来得正好。蒯良笑着介绍,此乃舍弟蒯越,字异度。异度,这位是巨鹿侯的使者魏攸先生和文丑将军。
蒯越目光如电,在魏攸脸上扫过,随即行礼:久闻巨鹿侯少年英雄,今日得见其使者,果然不凡。
魏攸注意到蒯越言辞虽恭维,眼神却极为锐利,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他连忙还礼:蒯从事过奖了。
众人重新落座,蒯越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语权:魏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不知巨鹿侯对我蒯氏有何期待?
魏攸心中一凛——这才是真正的谈判开始。他放下酒杯,正色道:实不相瞒,北方连年战乱,民生凋敝。我家侯爷欲重整常山军政,但苦于钱粮不足。听闻蒯氏乐善好施,故特遣我等前来求助。
求助?蒯越轻笑一声,巨鹿侯要多少?
魏攸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钱五百万,粮十万石。
水榭内顿时一片寂静,连蒯良都放下了酒杯。这个数目,相当于荆州半年的赋税。
蒯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魏先生可知,这些钱粮足以武装一支万人军队?
正因如此,才显出我家侯爷的诚意。魏攸不慌不忙,若蒯公应允,我家侯爷愿以常山境内三处铁矿十年开采权为质。
蒯良与蒯越交换了一个眼神。铁矿在乱世中的价值不言而喻,尤其是对有意扩充武备的家族而言。
除此之外,魏攸继续道,我家主公承诺,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蒯氏今日之恩。
空口无凭。蒯越冷冷道。
文丑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放肆!我家侯爷一诺千金,岂容你等质疑!
文将军!魏攸急忙喝止,但为时已晚。
蒯越脸色一沉:看来巨鹿侯的使者并不懂得何为礼数。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魏攸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骂文丑鲁莽。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蒯萦突然开口:
兄长,异度哥哥,巨鹿侯的使者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顿。不如先安排歇息,明日再议如何?
少女的声音如清泉般化解了紧张的气氛。蒯良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文丑,终于点头:也好。来人,带二位使者去客房休息。
当夜,魏攸在客房中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襄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披衣起身,走到庭院中,却意外发现文丑早已在那里。
文将军还未休息?魏攸轻声问道。
文丑转过身,脸上竟带着罕见的忧虑:魏先生,今日是我鲁莽了。若因此坏了侯爷大事,我...
魏攸摇摇头:蒯氏态度本就暧昧,不全怪将军。只是...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蒯良问及主公婚配一事,别有深意。
文丑眼睛一亮:你是说...联姻?
嘘——魏攸示意他小声,此事尚不可妄言。但若能成,对主公大业确有裨益。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二人警觉地回头,只见月光下,蒯萦带着一名侍女正向他们走来。
魏先生,文将军,夜不能寐?蒯萦在几步外停下,月光为她姣好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辉。
魏攸连忙行礼:见过蒯小姐。夏夜闷热,出来透透气。
蒯萦示意侍女退下,自己则走近几步:今日家兄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小姐言重了。魏攸谨慎回应。
蒯萦望着北方的星空,突然问道:常山...离这里很远吧?
快马加鞭,也要一月有余。魏攸答道。
听说巨鹿侯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是真的吗?蒯萦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文丑忍不住插话:那当然!我家侯爷17岁坐常山相,18岁带一千骑兵远赴鲜卑部落跟鲜卑骑兵战斗,19岁受封巨鹿侯...
魏攸轻咳一声,打断了文丑的滔滔不绝,但心中却是一动——这蒯家小姐似乎对主公颇有兴趣。
蒯萦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乃英雄也。她忽然压低声音,魏先生,明日谈判,我兄长必会提出条件。你...要做好准备。
说完,不等魏攸回应,她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幽香。
次日清晨,魏攸和文丑被请到了蒯家的议事厅。厅内除了蒯良、蒯越外,还有几位年长的族老,显然是蒯家的核心人物。
魏先生,蒯良开门见山,经过一夜考虑,我蒯氏可以资助巨鹿侯所需钱粮。
魏攸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显:蒯公英明,我家侯爷必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不过,蒯良话锋一转,我有两个条件。
魏攸早有准备:蒯公请讲。
蒯良看了一眼身旁的蒯越,缓缓道:其一,舍弟蒯越需入巨鹿侯府中为官。
魏攸略一思索——蒯越才干出众,若能为侯爷所用,实乃好事。他点头道:此事易尔,我家侯爷求贤若渴,必当重用蒯从事。
其二,蒯良的目光变得深邃,舍妹蒯萦,需嫁与巨鹿侯为夫人。
尽管昨夜已有猜测,魏攸还是心头一震。他谨慎地问道:蒯公,婚姻大事,非同小可。不知蒯小姐...
这是家族的决定。蒯良打断他,蒯萦已到婚龄,巨鹿侯少年英雄,门当户对。
魏攸想起昨夜蒯萦对侯爷的好奇,心中稍安: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遣人回报侯爷...(张羽如果知道此事,肯定要心中暗骂魏攸了,别人给美女,你给我往外推)。
不必了。蒯越突然开口,我蒯氏可先付一半钱粮,待婚约达成,再付余下。若巨鹿侯不允,前款作罢。
魏攸明白,这是蒯氏在展示实力和诚意。他沉思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在下代侯爷应下这门亲事。待回禀侯爷后,再行纳采之礼。
蒯良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拍了拍手,仆人端上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和笔墨:魏先生爽快!来,我们立字为据。
当魏攸在契约上按下手印时,他注意到厅外廊下,一抹淡绿色的身影悄然离去——那是蒯萦,这场政治联姻的主角之一。
魏攸和文丑出了蒯氏庄园转了几圈后,前往斥候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魏攸把情况写成信件交给飞奴营。
第48章 蒯氏的天价嫁妆
五日后,张羽在侯府内收到了魏攸的信件,差点没把口水滴信件上,然后亲自书信一封,让飞奴营尽快送去。
又是五日后在飞奴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的屋子里飞奴收到信件后立即派人送往斥候营荆州总部襄阳分部所在房屋。
当魏攸看到歪歪扭扭的字体时,笑着对文丑说“侯爷全部答应了,让我们就地置办彩礼,直接帮他把新娘接回常山”。
文丑开心地说“那好,我这就去置办”。
魏攸说“那我去蒯氏庄园”。
两人分头行动,魏攸来到蒯氏庄园后,受到了蒯良的礼遇,魏攸告知蒯良和蒯越,侯爷已经全部应允了他们的要求。
蒯良和蒯越对视一眼后,蒯良笑着说“你们这回复速度真快,那我们这边也开始置办嫁妆”。
魏攸又说“侯爷算了一下五日后是吉日,让我们在五日后启程回常山,不知道是否太仓促?”
蒯良笑道“我蒯氏在这里置办这些东西不要说五日,三日都可以,那我这就让族弟和家妹准备一下,五日后我们在庄园等你们”。
魏攸笑着说“好的”。随后出庄园找文丑去了。
文丑安排襄阳的斥候各种买买买 ,装满了十车聘礼,魏攸见到文丑后说“辛苦文将军了”。
文丑说“不辛苦,买东西第一次这么爽过,想怎么买就怎么买,哈哈哈,你说我们就带了五十骑兵,现在要接新娘子回去,还要押送这么多钱财物资,为啥侯爷不派兵过来”。
魏攸笑说“你觉得侯爷会没想到吗,首先侯爷派兵到这里也要一个月吧,其次你觉得那么多骑兵当时侯爷为什么不让我们带,贾斯、田盛、太史慈他们去幽州带了五百骑兵,甄逸、赵云他们去徐州带了一千骑兵,偏偏我们来荆州只带五十骑兵”。
文丑说“对啊,我也奇怪啊,我当时也没好意思问,不然让侯爷觉得我胆小了”。
魏攸说“很简单,因为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司隶到荆州,另一条就是我们来的路从兖州到豫州再到荆州,那我们无论走哪条路,你带那么多兵马,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攻打哪个地方,而且你带这么多兵马去司隶,这是造反,疏通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涉及地方太多了”。
文丑说“原来如此”,魏攸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蒯良会这样让自己的妹妹跟我们去吗?而且蒯越也去的,他们自己的命肯定看的比什么都重,安全问题不需要我们考量”。
文丑说“懂了,懂了哈哈哈”。
五日后蒯氏庄园门前停满了一百辆财物辎重车辆,光黄金就装了整整三十辆,其余物资七十辆,另有三辆豪华马车,一百车夫,五十伙夫,一百工匠,五千部曲,一百婢女,一百家奴。
这阵势把见多识广的魏攸也给惊呆了,旁边的文丑更是愣在那里半天,蒯良上前说“魏先生,我准备的嫁妆如何?”
魏攸反应过来说“好,太豪华了”,就连魏攸此时也词穷了,一个劲的说好。
蒯良脸上充满了笑意,他也是知道糜竺把自己的妹妹糜贞嫁给张羽做夫人的,陪嫁可是只有他的十分之一,在他看来甚是寒酸,配不上糜氏的身份。
如此一来,等自己妹妹在侯府时,那地位肯定是最高的,想到这里就开心,这点钱财对荆州巨商蒯氏来说,只是一笔投资费用,这笔能养十万兵马一年的黄金,对他们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很快蒯越出来后对魏攸和文丑躬身一拜,“以后还要两位多帮衬一下”蒯越说。
魏攸和文丑回礼,魏攸说“那是,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再说你是我们接回去的,在常山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说”。
蒯越笑着说“那就好”,随后跟蒯良告别后,上了第一辆豪华马车。
紧接着蒯萦也出来了,她对着兄长满眼的不舍,蒯良宽慰道“小傻瓜,别伤心,真的不开心或者张羽欺负你,你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永远为你敞开”。
蒯萦绷不住哭了出来,蒯良继续说“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远在常山,才让你族兄去那边为官,对你也有一个照应,本想我自己去,可是你也知道,作为族长我不能离开家族所在地”。
蒯萦只是不住的点头,然后用手帕擦拭眼泪后,跟兄长告别,上了第二辆豪华马车,文丑奇怪的问道魏攸“你说第三辆马车是不是给我们坐的”。
魏攸说“你想什么呢,那是备用马车,大户人家都这样,就是以防乘坐的马车出现问题,来代替用的”。
文丑挠挠头说“原来如此”。魏攸说“你把聘礼给蒯氏了吗?”文丑说“他们说让我们拿过去,只要对他们小姐好一点就行了”。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忘了”魏攸说。
“我哪能忘这么重要的事情”文丑说。
就在魏攸和文丑互相聊天之时,蒯良走过来对着二人躬身一拜说“以后家妹还劳烦两位多照顾了”。
魏攸马上走过去说“族长万万不可行此大礼,蒯小姐是我们带过去的,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会站在她背后”,文丑也赶紧说“对,还有我在”。
蒯良欣慰说“多谢两位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路吧,荆州路途没人敢对我蒯氏车队攻击,穿过豫州和兖州时,我这五千部曲,也都是能战之人”。
魏攸说“族长你放心吧,我们城外还有五十骑兵,我们已经通知侯爷,侯爷会派三千骑兵在兖州和豫州交界处与我们汇合”。
蒯良说“那就好,那就好,汉升你过来”。
黄忠跑过来说“族长,你放心,有我在,誓死保护小姐安全”。
蒯良说“有你在我就放心,汉升路途遥远辛苦你了”。
黄忠说“族长对我有再造之恩,这点都是我应该做的”。
蒯良欣慰一笑,“你们赶紧出发吧,不然耽误赶路了”蒯良说。
黄忠对蒯良躬身一拜后,策马前去蒯萦的马车旁护卫。
魏攸和文丑对蒯良也进行了告别后,直接去到领头的位置,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北城门走。
北城门外吕翔带着的五十骑兵一直在城外扎营,收到消息后已经整装待发。
张羽在收到消息后就吩咐:张辽和赵云各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前往兖州和豫州交界处,接回从荆州赶来的送亲队伍。
第49章 喜得长女
公元183年7月,侯府这天甚是热闹,张雅婷即将临盆,刘汐亲自为其接生。
张羽坐在门口等候,他并不着急,有刘汐亲自接生他放心,其他人则是急的团团转,尤其是跟张雅婷一路走来的婢女。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从房间里传出,刘汐出来后说“夫君是一个女孩”。
除了张羽外其他都是愁眉苦脸的一副失落感,只有张羽高兴的跳了起来,周围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张羽对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说“我喜欢女儿,在我这里女儿比儿子重要”,说完后就大步往屋里走去。
留下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无法理解在这男权的社会,张羽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张羽进屋后看到满是憔悴的张雅婷,一阵心疼,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刚刚哭过的小脸,眼角还带有泪水。
张羽上前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张雅婷眼角的泪水,“干嘛哭啊,小傻瓜,我喜欢女儿,我已经为我们女儿想好了名字,叫张萌,如何啊?”
张雅婷觉得张羽是在安慰自己,就对张羽勉强微笑,“夫君取得名字妾身甚是喜爱”。
张羽继续说“等贾斯他们回来到时候我一起办酒宴庆祝我张羽喜得长女,哈哈”,而后张羽一直陪到张雅婷睡着为止,才离开。
离开后又去看了刘柔和古力娜美姬他们肚子也很大了,八月或者九月也该生了,另外刘汐、乌雅然、拓跋雪、糜贞也已经怀孕。
七月底,冀州常山国元氏县,巨鹿侯府。
盛夏的日头毒辣,但侯府内外却是一片欢腾。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披红挂彩,府门上方巨鹿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府内仆役往来如织,个个身着新制的青色短袍,腰间系着红绸带,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快些!东厨的冰酪再添十坛!管家张福站在庭院中央,声音洪亮地指挥着,正厅的屏风换那架新得的云母屏!侯爷说了,今日既是庆功宴,又是弄璋之喜,半点马虎不得!
内院寝房中,巨鹿侯张羽正由两名侍女伺候着更衣。此刻他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为他系上绣有麒麟纹样的绛紫深衣。
侯爷,贾先生他们的车驾已到城外十里亭了。亲卫在门外禀报。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好!传令,本侯要亲迎功臣!
元氏县城外,一支旌旗招展的队伍缓缓行进。为首的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刚从幽州归来的贾斯、田盛和太史慈。
此番归来,侯爷必有大赏。田盛抚摸着马鬃,咧嘴笑道。
太史慈却微微皱眉:张世平、苏双虽为商贾,却在幽州颇有声望。我们灭了他们满门,恐怕...
子义多虑了。贾斯冷笑一声,
正说话间,前方尘土飞扬,一队精锐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张羽。
三人连忙下马行礼。张羽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们:三位辛苦了!此番覆灭张世平和苏双,为本侯立下大功,今日定要痛饮庆功!
为侯爷效死!三人齐声应道。
回到侯府时,宴席已准备妥当。正厅内,数十张矮几呈品字形排列,上铺锦缎,摆满珍馐美味。
诸位!张羽举杯起身,声若洪钟,今日双喜临门!一喜贾斯、田盛、太史慈三位带领将士们覆灭张世平和苏双的商业势力,斩获张世平、苏双首级;二喜本侯长女张萌降生,后继有人!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仆役们抬上两个红漆木匣,贾斯上前揭开,露出两颗用石灰处理过的人头,正是张世平和苏双。
张羽大笑,此两人首级谁斩获的?
贾斯说“张世平是子义斩获的,苏双是吕旷斩获的”。
张羽看向吕旷,吕旷起身躬身一拜后说“侯爷好”,张羽笑着说“不错,你现在任什么职位?”
吕旷说“现在是第一骑兵营中的一个什长”。
张羽说“那你以后就做第一骑兵营中的校尉吧,加油,下次立功我升你做第一骑兵营副将”。
吕旷超级开心说“谢侯爷,为侯爷赴汤蹈火”。
“好好好,话好不如实际表现,我期待你的下次表现”张羽说。
吕旷说“是侯爷”。
张羽继续对太史慈说“子义你自己去兵营选两千人弄一个骑射营,番号冀州军第八骑射营”。
“多谢侯爷,侯爷之恩,末将终身难忘”太史慈说。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喝”张羽说。
酒过三巡,张羽示意乐师奏起欢快的《鹿鸣》之曲。舞姬们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太史慈坐在下首,看着眼前奢华的场面,心中却隐隐不安。他注意到角落里,张羽的谋士荀攸正与几名文吏低声交谈,神情凝重。
子义将军,为何不饮?田盛端着酒樽凑过来,满身酒气。
太史慈勉强一笑:不胜酒力,让田兄见笑了。
宴至中途,一名嬷嬷匆匆进来,在张羽耳边低语几句。张羽面露喜色,挥手示意乐舞暂停。
诸位,小女已由乳母抱至前厅,今日行弄瓦之喜,还请同观!
众人移步前厅,只见正中设一香案,上摆玉璋、铜镜、笔墨等物。乳母抱着裹在锦缎中的婴孩立于一侧。张羽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展示给众人看。
婴孩皮肤红润,眉眼间依稀可见张羽的轮廓。她似乎感受到周围的热闹,竟睁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好一个灵秀的女娃!宾客们纷纷赞叹。
张羽志得意满,高声道:本侯虽得女儿,亦如得玉璋般珍贵!今日起,吾女名萌,字幼兰,入我张氏族谱!
仪式过后,宴席更添喜庆。张羽命人抬出十口大箱,当场赏赐有功将士。
月上中天,大部分宾客已醉醺醺地告辞。张羽将三位功臣召至书房,荀攸早已在此等候。
侯爷,幽州之事虽了,但属下发现些异常。荀攸展开一幅地图,指向冀州各地,近来太平道活动频繁,信徒聚众,恐有不轨。
张羽眯起眼睛:这件事不用再议,他们是我叔父,我们还是想想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我们该如何应对好,不过此事你们空了再议,今天各位也累了先回去吧(张羽哪里不知道太平道的行动,里面一些中层头领都已经是张羽的人了,张羽现在对太平道的掌控只能说是风吹草动他都知道,不过他也不急,唐周要184年正月才告密,在这之前杀掉就是)。
待众人退下,张羽独自来到内室。乳母正哄着小张萌入睡。他轻轻接过女儿,凝视着那张稚嫩的脸庞。
萌儿啊萌儿,为父必为你打下比今日更广阔的天地。他低声呢喃,这天下,迟早要变...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乱世风云。
第50章 各路密探汇聚元氏县
公元183年8月,夏的微风掠过常山郡元氏县的城墙,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这座北方的县城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街头巷尾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有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贩,有风尘仆仆的游学士子,还有看似普通却目光锐利的旅人。
在洛阳城大将军府内,何进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这位屠户出身的外戚权贵,如今已是掌控朝政的大将军。
消息可靠吗?那个张羽真的在三年内训练出了一万多精兵,其中骑兵还不少,战马更是无数?何进停下脚步,瞪着跪在地上的密探。
回大将军,千真万确。密探额头触地,巨鹿侯张羽自任常山相以来,广招流民,开垦荒地,暗中打造兵器甲胄。据属下观察,其麾下至少有骑兵三千,步兵一万多,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何进浓眉紧锁,转向坐在一旁的鲍信:你怎么看?
鲍信身着绛色官服,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轻抚短须,缓缓道:张羽此人,出身巨鹿县,崛起太快,一个商贾之家出身的独子,通过买官而坐常山相,但却在短时间不停的招兵买马,他是要干嘛,造反吗?想不通他,不过可以派人去试探一下,他不是马上要迎娶蒯氏的小姐了,我们送礼去
何进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曹操刚从校场操练归来,汗水浸透了深色的衣袍。他踏入府邸时,一名身着灰衣的密探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主公。密探见曹操进来,立即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常山有变。
曹操眉头一皱,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夏侯惇。
常山相张羽暗中招募流民,打造兵器,如今已有精兵一万三千余人,骑兵两千,弓弩手三千,余者皆为步卒。密探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属下潜入其军营所绘布防图。
曹操接过竹简,展开细看,眼中精光闪烁。图上详细标注了张羽在常山境内的四处军营位置、粮仓分布以及训练场地。夏侯惇凑过来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张羽此人,表面恭顺朝廷,实则野心勃勃。曹操手指轻敲案几,一万精兵,足以割据一方。
主公,是否立即上报朝廷?夏侯惇问道。
曹操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急。先查明张羽背后可有他人支持。袁氏?宦官?或是...他声音更低,太平道?
同一时刻,袁术正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园中纳凉。两名侍女为他扇着孔雀羽扇,案几上摆着冰镇的瓜果。一名心腹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袁术手中的玉杯突然停在半空,甜美的葡萄酒突然失去了滋味。张羽?那个常山相?他嗤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警觉,去请主簿阎象来。
不多时,阎象匆匆而至。袁术挥手斥退所有侍从,将消息告知。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阎象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张羽兵强马壮却名不正言不顺。主公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若能收服张羽...
若他不肯归顺呢?袁术眯起眼睛。
阎象微笑:那就上奏朝廷,称其谋反。届时主公可请命讨伐,既得兵权,又获威名。
袁术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善!立即派人前往常山,先以厚礼相赠,探其口风。
洛阳皇宫深处,十常侍正聚集在张让的私室中。烛光摇曳,映照出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
张让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张羽每次募兵都跟我汇报,对我基本是一月一报,每次都是奉上金银,他的官是问我买的,我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在坐的各位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段珪阴森一笑:张常侍的意思是...
这是我安排的一支隐军,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张羽的靠山就是我们,这样我们在危机时刻才可以用到,还有就是时刻要关注张羽是否有叛变,最好就是派个人去他身边张让说。
高!实在是高!十常侍齐声谄笑,笑声在密闭的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北方边陲,公孙瓒正在军营中审阅边防守备图。他刚击退了一小股鲜卑骑兵,铠甲上还带着血渍。白马义从的副将严纲匆匆入帐,递上一封密信。
常山张羽?公孙瓒浓眉紧锁,他何时有如此兵力?
严纲低声道:据探子报,张羽以剿匪为名,暗中扩军已有一年有余。其军营距我边境不过百里。
公孙瓒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常山位置:传令,加强边境巡逻,所有关卡加倍兵力。再派精干斥候潜入常山,我要知道张羽的一举一动。
将军怀疑张羽会对我幽州不利?严纲问道。
公孙瓒冷笑:乱世将至,手握重兵者,岂会甘居人下?
与此同时,西凉刺史董卓正在军营大帐中大宴将领。肥美的烤全羊在火上滋滋作响,美酒源源不断地倒入粗犷的陶碗中。李儒匆匆走入,在董卓耳边低语。
董卓的狂笑戛然而止,油光满面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好个张羽!不声不响竟养了上万精兵!他猛地灌下一碗酒,文优,你怎么看?
李儒捻着胡须:明公威震西凉,张羽不过一个诸侯国的相国,纵有兵卒,难成气候。但...
但什么?董卓瞪大眼睛。
但若他与朝中某人勾结,或与太平道有联系,便不可小觑。李儒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董卓拍案而起: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派华雄领三千铁骑,沿边境巡弋,叫张羽看看我西凉军的威风!
明公英明。李儒躬身,不过在下建议,不妨先派使者送去礼物,以示友好。若张羽识相...
董卓大笑:就依你所言!软硬兼施,方为上策!
冀州某处隐秘的道观内,太平道教主张角正在为信徒施符水治病。他身着黄色道袍,面容慈祥,眼中却蕴含着常人难以察觉的锐利。一名弟子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
张角手中符水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仪式。直到所有信徒离去,他才召集弟弟张宝、张梁及几位核心弟子进入内室。
我这小侄子,拥兵万余。张角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大哥,此乃天助我也!张梁兴奋道,若能与我这贤婿联手,我太平道起事将如虎添翼!
张宝却皱眉:你贤婿乃朝廷命官,恐不可信。
张角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先派人接触,试探其态度。但切勿暴露我教实力。他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同时加快准备,原定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众人低声诵道,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夜色渐深,洛阳城中,曹操独自站在庭院里仰望星空。夏侯惇走来,低声道:主公,已按您吩咐,派人秘密前往常山。
曹操点头:务必查明张羽与太平道有无勾结。我总觉得...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这天下,即将大乱。
巨鹿侯府后厅内,典韦说“侯爷,现在叫的上号的人应该都派探子来了,这开府的影响太大了,据我们在各地的斥候报:曹操已派人来祝贺侯爷新婚,其余还有何进,袁术、袁绍、公孙瓒、董卓,至于洛阳宫里暂时没有动静”。
张羽笑说“招兵买马放在什么时候都引人注目,开不开府都一样,开府我只为更好的募兵,你继续让斥候继续盯着”。
典韦回“诺”。
幽州某处刘备得到消息,资助他的张世平和苏双已经被人杀的断子绝孙了,在整个北方的生意点还是商队都被抹掉了。
“以后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拉起了两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如果没有资助,这两千多人我们估计都养不起”刘备说。
张飞说“兄长莫急,既然是张羽那小儿杀的,那我们就去问他要钱”。
刘备摇头说“三弟不可,据了解,张羽现在有精兵一万多,又是朝廷所封的巨鹿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去打了,也师出无名,再说我们这点兵也打不过”。
关羽一直在旁边听着不出声,张飞继续说“那依兄长看该如何?”
“我们只能再寻他处投靠了”刘备说。
第51章 各路人马第一次碰撞
183年8月中旬千里迢迢而来的蒯氏队伍终于到了常山,魏攸感叹“虽只离开数月但却仿佛数年未归”。
文丑在旁边笑说“你看你又伤感了,我们这都到了”。
张辽说“主公就在北城门外等我们了,根据刚刚斥候汇报”。
赵云说“那我们加快步伐吧”。
烈日当空,却掩不住元氏县城内的喜庆气氛。自城门至侯府,十里红妆,锦缎铺地。常山相张羽迎娶荆州蒯氏之女蒯萦的婚宴,已成整个常山的焦点。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向元氏县城靠近,张羽带领众将早早的就在北城门外等候,老远就望到这盛大又豪华的队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也太土豪了吧,这么多黄金”耿武说。
“这都抵的上甄氏所有的财富了”甄逸说。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颜良说。
张羽见众人一个个还要开口,就说“好了,我们不要在他们面前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要摆出一副,不就这点钱嘛”。
众人说“好的侯爷”。
车队缓缓来到眼前,魏攸、文丑、张辽、赵云同时下马,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不负所托,事已办好,人已带回”。
张羽说“你们演练过啊,话还都一样”。
“侯爷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怕讲错话了,当着大家的面讲了不该讲的”,文丑说。
“好了我知道你们,哈哈哈”张羽笑说。
第一辆豪华马车上下来一人缓缓走到前面对张羽也躬身一拜说“下官蒯越特来报道”。
张羽赶紧上前扶住说“异度能来乃我之幸也是常山之幸事,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军师,可好?”
“侯爷安排甚好”。蒯越说。
“还是快快进城休息,这一路舟车劳顿”。张羽说
“谢侯爷,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蒯越说。
随后蒯越吩咐黄忠带领部曲和物资进城。
路上张羽和蒯越边走边说,“我为异度准备了一个府邸,待会你先去看看,可满意,”。
“侯爷安排的,肯定不错,族兄说了,到了就办理,以免有什么闪失”。蒯越说。
“随兄长之意,我这边也是希望越快越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先到府邸,我现在就去侯府,然后来你府邸接亲”张羽说。
“好,就这么定了”蒯越说,不久后黄忠把一百辆财物物资交给张辽和赵云后就随蒯越带着蒯萦的马车朝张羽给安排的府邸而去,五千部曲也是紧随其后。
张羽对着五千部曲也是做了相应安排,张羽这边是直接回侯府后就换上大红喜袍后就骑马带人去迎亲了,不一会就带着新娘子回到了侯府。
在侯府前厅张羽和蒯萦进行了仪式,然后将蒯萦送入了洞房,说实话,张羽此刻都不想招待宾客的心都有,就想着赶紧洞房,刚才偷偷看了一眼蒯萦,就一眼他被迷住了,这简直比糜贞都好看。
张羽心想还是先招待宾客吧,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深知这场婚宴远非简单的喜事,而是各方势力试探较量的战场。
侯爷,曹操使者到!亲卫高声通报。
只见一位身材矮小却气度不凡的文士迈步入内,身后跟着两名精悍护卫。
颍川戏志才,奉曹将军之命,特来恭贺侯爷大婚之喜。文士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快步上前:戏先生远道而来,不胜荣幸。孟德近来可好?
戏志才微微一笑:托侯爷洪福,我家主公休养生息呢”。
未等张羽回应,门外又传来通报:袁本初使者到!
一位面容清瘦、眼带傲色的文士昂首而入,正是袁绍心腹许攸。他身后跟着一名虎背熊腰的武士,目光如电。
南阳许子远,代我家主公袁本初,贺侯爷新禧。许攸拱手,眼神却不断打量着厅内布置,似在估算张羽财力兵力。
张羽正要答话,忽听门外一阵骚动。
大将军何进使者到!
袁术使者到!
并州刺史董卓使者到!
辽东公孙瓒使者到!
一时间,各路使者鱼贯而入,厅内顿时人声鼎沸。张羽面不改色,一一见礼,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些使者个个面带笑容,眼中却藏着试探与算计。
文若,安排席位。张羽侧身对身旁一位温文尔雅的青年文士低声道。
荀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早已将各方使者背景调查清楚,此刻不慌不忙地引导众人入座——将素有嫌隙的袁绍与袁术使者安排相邻,董卓使者正对公孙瓒使者,曹操使者则被安排在张羽心腹谋士田丰身侧。
婚宴尚未正式开始,厅内已暗流涌动。
听闻侯爷近年招贤纳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袁绍使者许攸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张羽身后的谋士武将,只是不知这些英才,可堪大用否?
话音未落,田丰冷笑一声:许子远此言差矣。我家侯爷用人唯才,麾下文武各有所长。倒是听闻袁本初帐下人手不够?
许攸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曹操使者戏志才却插话道:田元皓此言未免偏颇。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岂会无人可用?不过是用人之道,各有不同罢了。
荀彧见状,适时举杯:今日乃侯爷大喜之日,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先饮一杯,共庆良缘。
众人举杯共饮,暂时压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然而酒过三巡,试探之意更浓。
董卓使者李儒眯着眼睛,慢条斯理道:侯爷坐拥常山要地,北接幽州,南通中原,如今又与荆州蒯氏联姻,势力日盛,不知将来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张羽的回答。
张羽笑而不语,身旁的荀攸却开口道:李兄此言差矣。我家侯爷镇守常山只为保境安民,何来势力日盛之说?倒是董刺史坐拥并州精兵,近日又收纳西凉铁骑,不知意欲何为?
李儒脸色微变,正欲反驳,忽听厅外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张羽皱眉问道。
只见一名侍卫匆忙入内:禀主公,几位将军在院中切磋武艺,引众人围观。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起身笑道:诸位,不如移步院中,一观我常山将士风采?
众人心知这是张羽有意展示武力,纷纷起身跟随。
院中空地上,典韦赤膊上阵,手持双戟,正与董卓使者带来的部将华雄对峙。两人身形相仿,皆是虎背熊腰的猛将。
典韦大喝一声,双戟如蛟龙出海,直取华雄面门。
华雄不慌不忙,举刀相迎。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两人瞬间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围观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袁术使者带来的武士忍不住高声喝彩。袁绍使者许攸见状,向身后武士使了个眼色。那武士会意,突然跃入场中。
愿领教常山勇士高招!
张羽眉头一皱,正欲阻止,却见文丑大步上前:文丑愿陪高兄过招!
两人交手不过数合,文丑突然变招,一记横扫将这武士逼退数步,引得满堂喝彩。许攸脸色难看,正欲再派人上场,忽见一道白影掠过场中。
常山赵云,请诸位指教。一位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抱拳而立,英姿勃发。
场边顿时议论纷纷。赵云之名虽未大显,但其气度已令众人侧目。
公孙瓒使者带来的白马义从忍不住下场挑战。只见赵云枪出如龙,三招之内便将对手逼退,赢得满堂喝彩。
张羽拍掌大笑,子龙武艺又有精进!
曹操使者戏志才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身旁随从道:记下此人,回去禀报主公。
就在此时,张辽持刀入场,与赵云切磋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招式精妙绝伦,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即使是心高气傲的许攸,也不得不承认张羽麾下确有能人。
比武过后,众人回到厅内,气氛已悄然改变。那些原本带着轻视前来的使者,此刻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宴席重开,歌舞升平。张羽举杯环视众人:今日承蒙诸位远道而来,参加本侯婚宴,不胜荣幸。请满饮此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众人举杯共饮,心思却各不相同。袁绍、袁术使者暗中比较着张羽与自家主公的实力;曹操使者戏志才默默记下张羽麾下文武名单;董卓使者李儒则盘算着如何向董卓汇报常山军力;何进使者则警惕着地方势力坐大的可能。
婚宴持续至深夜,当新娘蒯萦被引入洞房,各路使者也陆续告辞。张羽站在府门前,目送一辆辆马车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文若,你怎么看?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荀彧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今日一会,各方心思已明。袁氏兄弟虽有吞并河北之意,但彼此掣肘;曹操野心勃勃,却暂时无力北上;董卓虎视眈眈,但受制于朝廷;何进虽为大将军,却受宦官牵制。此正是侯爷积蓄力量的大好时机。
张羽点点头,目光深邃:传令下去,加强边境戒备,同时广积粮草。乱世将至,我常山必须未雨绸缪。
身后,赵云、张辽、文丑等将领齐声应诺。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而在不远处的驿馆内,各路使者的密信正通过快马,飞向四面八方。巨鹿侯张羽的名字,将不再默默无闻。
第52章 蒯萦初适 万年公主
这么多次后张羽酒量也有些增长,所以不像和张宁当初成婚一样被人抬走,现在起码自己能走回去。
张羽回到房间后,看着还盖着红盖头的蒯萦,心脏就跳的飞快,心想小美人我来了,但大脑告诉他要礼仪。
于是他来到坐在床边的蒯萦旁边,慢慢的掀开了红盖头,瞬间一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就展现在张羽眼前,张羽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尖叫。
把门外的婢女都吓了一跳以为怎么了,立马敲门问“公子怎么”。
张羽说“没事,没事”,蒯萦看到张羽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那就这微微一笑都把张羽迷的五迷三道。
随后,张羽轻轻地吹灭了蜡烛,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然而,黑暗并没有掩盖住他内心的急切和渴望。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摸索着找到了蒯萦的身体,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蒯萦似乎也感受到了张羽的热情,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回应着他的拥抱。两人的嘴唇渐渐地靠近,终于在黑暗中相遇,热烈地亲吻起来。
随着亲吻的加深,他们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张羽的手开始在蒯萦的身上游走,探索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蒯萦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仿佛是对张羽的鼓励和回应。
这阵阵的呻吟声,如同夜空中的夜莺歌唱一般,婉转悠扬,传遍了整个屋子的每一角落。它们似乎在诉说着两人之间的激情与爱意,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暧昧的氛围。
次日中午张羽才缓缓醒来,迷迷糊糊中看到蒯萦躺在自己身边,她虽早已经醒了,可是温柔的等待陪在张羽身边,这种感觉让他特别的舒服,对蒯萦的喜爱那是更上一层楼。
在蒯萦的陪伴下,张羽洗漱更衣后望着床上的血,心想:又是一血,欧耶。
张羽带着蒯萦往餐厅走,手却一直拉着蒯萦细腻白嫩的小手,从未放开。
在路上张羽说“是不是饿坏了我的小可爱,下次饿了可以自己先来吃,不用等我”。
蒯萦说“妾身等夫君是应该的,能陪在夫君身边就好”。
张羽大笑说“有你真好”,就在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入餐厅时,众人都是一致的看着他们俩人。
几女心中感叹:张羽从来没有和谁这样一直有说有笑,手不离手的拉着,尤其是糜贞醋意最甚。
张羽也不理会众人而是亲自给蒯萦搬凳子让其坐下,张羽对怀孕的几人都不曾这样,让几女醋意瞬间肆意。
“好了,开吃,不要用这种眼光,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不要给我搞内斗,对了刘柔、刘汐和美姬人呢?”张羽说。
张宁开口说“你还知道她们啊,今天早上刘柔感到不适,感觉像要生产了,刘汐就去照顾,美姬是刚刚感到不适的,已经被人扶到刘汐那里了”。
张羽说“好的,那我们尽快吃完,看看我的两位美人给为夫生男孩还是女孩”。
“你不是不在意男女嘛”糜贞吃醋说道
张羽说“我是不在意,我在这里说一句,女儿比儿子好,生女儿我赏,我只是好奇而已,好了大家赶紧吃,吃完赶紧过去”。
这边还在吃着,婢女就跑过来“生了,生了公子”。
张羽回头问“生了公子?男的吗?”
婢女说“不是,是柔夫人生了,我喊你公子”。
张羽笑说“好好好,那我这就去”,刚要起身就对蒯萦说“你还没吃多少,你慢慢吃”。
蒯萦微微点头说“好”,超温柔的声音传入张羽耳朵都快被融化了,张羽一个激灵,转身向刘柔房间跑去。
到了刘柔房间,就看到刘柔抱着小孩,张羽上前说“辛苦了柔儿”,“妾身也生了女儿”刘柔说。
“女儿好啊,我最喜欢了,刚刚在餐厅我还说了,生女儿赏,我想个名字,等我一下”张羽说。
张羽想了半天说“就叫张苒吧”
“夫君取得好,以后就叫张苒”刘柔说。
张羽刚还想和刘柔说会话,就被婢女打断说“公子,美姬也生了”。
张羽对刘柔说“我去去就来”。
“你去吧,我这里没事”刘柔说
张羽马不停蹄来到美姬房间看到美姬已经虚弱的睡着了,旁边是满头大汗抱着小孩的刘汐。
看着刘汐的样子,张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小孩,而是从身后抱住了刘汐,在刘汐耳边说“汐儿辛苦你了,怀着孕还连续接生两个,把你累的,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不然动了胎气怎么办”。
“谢夫君,我自己是医者,知道如何,请夫君放心”。刘汐轻声说道。
张羽说“知道归知道,还是要注意身体,来把小孩交给我吧,你回去休息吧”。
“好的,夫君”刘汐回,张羽心想:这么多女人中,又听话又温柔如丝的就刘汐,现在还有一个蒯萦。
张羽抱着小孩坐到美姬身边,发现美姬慢慢睁开了双眼,第一句话就是问“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不过我超级喜欢,我在餐厅刚说过,生女孩赏,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张瑶”张羽说。
美姬微笑说“夫君取得真好,让我看看我们女儿”。
张羽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轻轻地放在美姬的怀中,仿佛手中捧着的是全世界,随后张羽搂过美姬,俩人一起看着这个小家伙。
往后几日张羽晚上和蒯萦缠绵,白天就是刘柔、美姬、张雅婷三头跑。
洛阳皇宫内十常侍收到消息后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尤其是张让特别开心,因为张羽把此次喜宴的上事情通过信件和他说了一遍下又对他表示了一番忠心,这和他派人过去了解的是一模一样。
张让对大家说“我看张羽这小子可以扶持,他是我一路看着成长的,从我这里来买常山相,到讨好要开府资格,关键他一月一报,还都是如实上报,有这么一个受我们支配的军队,以后我们还怕什么”。
蹇硕说“军队我们不是也有,禁军不就在我们手里”。
赵忠说“禁军是里,张羽是外,只有里外都有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郭胜说“是啊,你看朝中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想把我们撕碎了吃,我们这边的站队也要有这种实力派的才行”。
曹节说“关键怎样让他一直受我们控制”。
段珪说“对,这才是重点”。
张让说“没有我们,他的官位就会没有,没了官位拥兵就是造反,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觉得他想落得这个下场吗?”
侯览说“的确,我们跟他是捆在一起的,没有我们,他无法生存,我们没有他,可还是能活的很好,有他对我们而言只是多了一重保障”。
赵忠说“侯览说的对,我觉得现在这种环境下,他只能靠着我们,除了何进,其他人谁能保住他现在拥有的”。
程旷说“要想他把何进也给排除了,也简单,不是说张羽好女,谁有干女儿嫁一个给他不就行了”。
张让打断说“干女儿都是假的,没有用,要用就用真的”。
大家哄堂大笑“我们哪有真的女儿啊”。
赵忠突然想到说“我们没有,陛下有啊,陛下跟我们是一起的,陛下的女儿,不就可以”。
曹节说“可是陛下的长女才八岁”。
张让说“无妨,有婚约就行,等万年公主13岁了,就可以履行了,但有了婚姻,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关系了,哪怕何进想拉拢都没戏了”。
众人都说“高,这招实在是高”。
“那我就去和陛下说,让陛下下旨”张让说。
第53章 兵力部署
公元183年9月的第一天,张羽高坐前厅正上方中央,下方两边也是坐满了人,由于现在人多了,所以都设置左边两排右边两排。
左边第一位是田丰,其次是魏攸、贾斯、路粹、甄逸,第二排第一位是荀攸,其次是荀彧、蒯越、刘熙。
右边第一位是典韦,其次是赵云、田盛、颜良、文丑,第二排第一位是高顺,其次是张辽、太史慈、黄忠、吕旷。
张羽身后分别是耿武和庞德,这次并没有女子参加,糜贞想要参加,也被张羽以怀孕为由,拒绝了,特此糜贞已经书信一封于糜竺,让他像蒯氏一样派个人过来,为家族保护利益。
张羽喝了一口水说“大家也都知道了吧,天下各种人物的密探都快在我们元氏县扎堆了,兵营门口卖吃的密探都快成集市了”。
大家听到这个话都是哄堂大笑,“大家也觉得好笑对吧,但笑归笑,我们要重视,别人在探我们底细时,我们也在探,但我们这样脱光了让人看,总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思虑再三,决定改制”。
所有人都从刚才的笑意中集中精神,因为这是关乎到每个人的利益。
张羽又喝了一口水说“整个常山国的人口也就二十多万对吧路粹”。
“是的,侯爷二十四万五千多”路粹说
“你们可知我们现在的兵马有多少?是三万五千多,对吧田盛”张羽说。
“是的,侯爷人”田盛说。
“那就算好了,大家容易记,我这么和大家说吧,这些人还不算我们的飞奴营和斥候营士兵,飞奴营和斥候营士兵现在总计一万六千多人,对吧典韦”张羽说。
“是的,侯爷人”典韦说。
张羽说“我们养着五万多人,你们说…”张羽的话被亲卫打断,瞬间有点恼怒。
亲卫尴尬说“侯爷,糜夫人在外面吵闹,还要自杀,我们没办法,所以才来找你”。
耿武刚要骂亲卫,被张羽打断,“那你们去把她请进来吧”张羽说。
糜贞哭花了妆容进来后,看到严肃的众人,张羽开口“你先去洗个脸,然后再来参加,这期间我不讲话,你坐刘熙旁边”。
糜贞这才离开去洗脸了,张羽对众人说“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说“侯爷,没事,糜夫人,性格要强”。
很快糜贞就出来,坐到了刘熙旁边,张羽继续开口说“好了我继续说,我们现在有五万多兵马,说实话没有,糜氏和蒯氏,我们都养不起,大家说对不对!”
这个送命题是说给蒯越和糜贞听的,蒯越聪慧的回答“侯爷,没有我们,你照样可以养的起,我们蒯氏只是如虎添翼”。
糜贞自然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糜氏是因为我喜欢夫君才带入的,区区五万之兵,夫君只是起步而已”。
张羽大笑说“我就喜欢和你们讲话,哈哈哈”。
“元氏县的兵营也好,城内住宅也好,早已超过该有的人数,不光士兵住的不舒服,将领和百姓也住的不舒服,所以今天召开这次会议,主要就是改制”张羽说。
“现在的元氏县从我刚来时两万多居住人口和500兵马守卫,到现在原住民加新住民有多人口和常驻兵马多人,加一起都已经近七万人了,再这样下去,一:我们没法招募新兵和流民了,二:居住空间紧张和物资匮乏会导致治安混乱,虽然有这么多兵马压着,大家不担心,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张羽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所以我决定在现有的旧城墙的基础上,往外推,建新城墙,旧城墙还是给予保留,南面槐河距离我们现有城墙20里,那新城墙就往南外推5里地,其他三面也一样,这样就多出一个新城的居住空间了”张羽说。
“路粹这个空间大概可以居住多少人?”张羽问。
路粹说“最少人,如果像城内那样密集可以居住人不成问题”。
张羽大笑道“哈哈哈,好,就按如此来,城外原有村庄继续保留,牵扯到城墙建造地块的给予村庄相应补偿,不要亏待百姓,北面有大面积的耕地平原,愿意去的百姓可以多给一点土地”。
张羽又喝了一口水后说“元氏县新城墙需要八丈高度(约18米高),宽度10丈宽(约23米宽),新城墙建造资金需要自筹,质量需要保障,任务交给谁呢?”张羽看向甄逸、糜贞、蒯越三人。
甄逸首先开口说“侯爷改造如此之大的城墙,需要耗费数年,还有大量的银钱,甄氏最多只能承担一面,四面实在无力”。
“哈哈哈,甄逸就是爽快,那就先一面,南面新城墙就交给你了,要确保质量和进度,人手不够,继续招募流民”张羽说。
甄逸说“明白了侯爷”。
蒯越紧接着开口说“侯爷东面就交给我们蒯氏来建造吧”。
“哈哈哈,异度真实聪明人,会选”张羽说。
张羽随后看了糜贞一会,糜贞没开口,张羽也没多说什么。
“我打算在北部的灵寿县、东北部的南行唐县、西部井陉关、东部真定县、西北部飞狐陉、东南部高邑县、槐河北岸沿岸、西南部房子县驻兵,这样既能拱卫元氏县又能把兵力分散出去有利于进攻,还能缓解城内居住空间紧张的情况”张羽说。(张羽自己制作了一幅小地图,放在桌案上,看着跟众人说)
众人听到张羽的分析连连点头,就连田丰、荀彧、荀攸等顶级谋士都赞不绝口。
张羽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现在的三万六千多兵马,我决定这样分配:
真定县是常山国东部重镇,控滹沱河渡口,是冀中平原的防御枢纽。
子龙和魏攸你们去守真定县,尤其是那边的渡口给我守住了,子龙那边是你老家,有你自己的部曲还有那边的守军,所以我给你3000骑兵和1000步兵,但我需要你给我增加到6000兵马,给养方面你是需要我这边出多少?”
赵云说“侯爷增加到6000兵马没问题,但养6000兵马有问题,赵氏虽然在真定县也是一方豪族,但也就在那一方,最多也就养2000兵马”。
张羽说“那可以,我派给你的4000兵马还是有巨鹿侯府开支,贞儿你记一下,每月给真定县兵马开支”。
糜贞说“好的,夫君”。
“灵寿县位于滹沱河上游,是常山国北部的屏障,临近中山国。
颜良和元皓你们俩去守这里,我给你们3500骑兵和1000步兵加上原来城里的驻兵应该也有5000兵马了,可有问题!”张羽说。
颜良和田丰说“没问题”。
“南行唐县常山国东北部要塞,可阻截来自幽州的进攻。
文丑和异度你们俩率3000兵马过去守,有问题吗?”张羽说。
文丑回“没问题”,蒯越说“侯爷我还是留在元氏县,这边铁矿的事情还要对接,东面城墙还要督造”。
“这个我交给蒯萦可以否”张羽说。
蒯越说“既然侯爷都这样说了,那当然没问题”。(张羽心想:你小子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房子县常山国西南部的军事据点,临近赵郡,可扼守南北通道。
贾斯和吕旷带3000兵马过去守,可有问题?”张羽说。
贾斯说“没问题”,吕旷开口说“侯爷族弟吕翔可否和我一起去”。
“吕翔调入我亲卫队,你就放心去吧”张羽说。
吕旷苦笑说“谢侯爷”(这他哪能不明白,侯爷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带兵)。
“井陉关太行八陉之一,连接冀州与并州的核心通道,易守难攻。
文远你独自一人带3500兵马,加上原来那边的守军应该在4000兵马,你一个人守有问题不?”
张辽坚定回“没问题”。
“飞狐陉太行八陉之一,是代郡、幽州进入冀州的要道。
汉升你带2000兵马前去加上那边原有驻兵,应该在2500兵马,守住那有问题吗?”张羽问。
黄忠说“族长让我保护小姐,飞狐陉离元氏县最远,小姐安危我不放心”。
“哈哈哈,元氏县有一万五千兵马驻守,又在我身边,你有何不放心,是不是以后我每次让你去干嘛,你都要搬出你们族长或者小姐”张羽说。
蒯越不停的给黄忠颜色,黄忠终于看到后,对张羽说“侯爷刚才是我失言了,我会带兵过去守好”。
“哈哈哈,这就好,这就好,接下来就是高邑县离我这里最近,那就子义和刘熙你们搭档守好那里吧,给你们1500兵马加原有500,2000兵马守那里可有问题”张羽说。
太史慈回“没问题侯爷”,刘熙尴尬说“侯爷,高邑县乃冀州州府所在地,王刺史那怎么交代?”
张羽说“你以为我一直成长到现在的程度,他王芬都不知道吗?王芬之所以不对我采取任何措施,也不上奏朝廷,那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做,也无用,我不干扰他,他也别来干扰我,当然我派兵也是保护他,我会书信一封于他,你不用担心,也别有顾虑!”
刘熙说“侯爷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没啥好担忧的”。
“槐河北岸沿岸的驻防由田盛负责,田盛带1000兵马驻守”张羽说。
田盛回“诺”。
张羽把最后一口水喝完说“大家到了各个地方,一定要高筑墙广积粮,善待当地百姓和手下士卒,如有恶行,休怪我没有提前提醒”。
众人听到“诺”,糜贞对张羽的排兵布阵,听的已经是两眼冒崇拜之意。
“高顺你继续训练留下来的一万多士兵“张羽说。
高顺回“诺”。
“还有一件事各位,驻守在各地的将领需三日一报,战时需一日一报,超过三日未接收到信件,我视为受到袭击,我会派兵过来”张羽说。
众人回“诺”。
“好了,大家去忙吧,五日后各位点兵出发”张羽说。
众人回“诺”。
随着众人都离去后,庞德疑问说“侯爷为啥王芬始终对你不管不问,我们互相挨着,发生什么事情也都清楚,募兵屯兵练兵之时他应该上奏或者派人来制止?”
张羽大笑说“哈哈哈,令明啊令明,不光是我们冀州,你去看幽州,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幽州刺史可有管过,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现在的你还是好好锻炼,将来我可要看到你建功立业!”
庞德说“侯爷教育的在理,我一定好好努力”。
张羽继续说“令明 经过这几天和你相处,我发现你也是爱犬之人,那你就去太行山负责犬营的训练,不懂的地方去问你美姬夫人”。
庞德回“谨遵侯爷指令”。
第54章 赐婚
公元183年9月底,秋风卷着落叶在洛阳皇宫的御道上打着旋,九月的阳光已不再炽热,却照得德阳殿前的铜鹤熠熠生辉。殿内,刘宏斜倚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游离地望着殿外飘过的云彩。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啊。张让躬着身子,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巨鹿侯年轻有为,又对陛下忠心耿耿,若能联姻,必能巩固冀州局势。
刘宏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赵忠,又看了看张让那张永远挂着谦卑笑容的脸。他何尝不知这是十常侍的谋划?但眼下国库空虚,各地叛乱频发,他需要这些宦官为他分忧。
万年才八岁...刘宏喃喃道,眼前浮现出小女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陛下明鉴,只是先定下婚约,待公主及笄再完婚不迟。赵忠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况且撤常山国为郡,封张羽为太守加持节,正好削弱宗室力量...
刘宏的手指突然停下。这个提议确实打动了他。各地宗室一直蠢蠢欲动,常山王刘嵩虽年迈无子,但终究是个隐患。
拟旨吧。刘宏终于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万年公主赐婚巨鹿侯张羽,待公主年满十三完婚。撤常山国为郡,封张羽为常山郡太守,加持节,都督冀州诸军事。至于刘嵩...他顿了顿,念其年迈无子,准其留在常山养老。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伏地叩首:陛下圣明!
三日后,一队羽林郎护送着圣旨出了洛阳城,向东疾驰而去。与此同时,一只信鸽从张让的私邸腾空而起,振翅飞向北方。
常山国,侯府。
张羽展开那卷用金线绣着龙纹的圣旨,嘴角微微上扬。他不过19岁,却已位列侯爵,如今又得公主下嫁,加官进爵,可谓平步青云。
恭喜侯爷!此时刚好在身旁的荀彧、荀攸、典韦、耿武、庞德、吕翔齐齐祝贺。
“把这消息给我散出去,让那些密探都知道,省的他们那么辛苦,哈哈哈哈”张羽说。
众人也一起大笑。
这时张羽目光却落在案几上那封用火漆密封的私信上。待众人退下,他才拆开信封,张让那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巨鹿侯台鉴:今上赐婚加封,皆吾等力荐所致。公主虽幼,然金枝玉叶,实乃天赐良缘。冀州重地,非亲信不可托付,望侯爷今后以吾等马首是瞻,共襄盛举...
信尾盖着张让的私印,朱红如血。
张羽轻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开来,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来人,备笔墨!
片刻后,一封言辞恳切的回信便已写好。张羽在信中极尽谦卑之词,感谢十常侍的提携之恩,誓言效忠。他亲自用蜜蜡封好信封,交给亲卫:速送洛阳,让洛阳飞奴营士兵务必亲手交予张常侍。
待信使离去,张羽独自登上府中的假山。秋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常山王刘嵩的府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寥。
岳父大人,莫怪我。张羽低声自语,这天下大势,已非你刘氏一族可独掌了。
他想起八岁的万年公主,婚姻不过是政治的筹码,而筹码,总是要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夜幕降临,常山郡的灯火次第亮起。张羽转身下楼,背影融入黑暗之中。这场始于洛阳深宫的政治交易,已在北方的秋风中埋下了种子,只待来日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次日中午张羽叫来刘柔,让她抱着孩子一起去一趟常山王府,刘汐由于怀孕此时肚子已经很大,不方便行动。
一行人来到常山王府,张羽带头进入,映入眼帘的场景,没有往日的热闹,家奴和婢女都少了很多。
张羽带头继续往里走,来到内院后,看到刘嵩正闭眼休息,一个婢女按肩膀,一个婢女按腿,好生舒服。
还没等张羽开口说话,刘嵩闭着眼就开口说“贤婿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前来,但你岳父我可没钱了”。
张羽笑说“岳父误会了,小婿此次前来而是有要事和你诉说”。
“偶,何事?”刘嵩睁开双眼看着张羽。
但看到张羽旁边自己妹妹抱着孩子的时候,他立马起身,笑盈盈的说“我妹之女好可爱,让我抱抱”。
刘嵩抱着小孩边说“你们都坐下说,来人呐,给我贤婿和家妹上茶”。(虽然这个时候该叫妹夫,毕竟刘汐不在场,但刘嵩就喜欢压张羽一头,所以不管任何场合都是叫贤婿,张羽对此并不在意)
“贤婿你够厉害的啊,我之前的妹夫都没法让我妹子生产,跟你才多久,就生了一个”刘嵩说。
“那是,小婿的武力值可是很厉害的,汐儿也怀孕了,所以此行就没来”张羽骄傲的说。
“哈哈哈你小子厉害,厉害,对了有什么事情说吧”刘嵩说。
“岳父大人你先把小孩交还给柔儿吧,我怕你听了受不了,所以你要先有心理准备”张羽说。
刘嵩说“没事你说吧,是不是你收到消息要把我这常山王撤了,然后打算处置我了”。
张羽惊讶说“岳父你知道?”
“现在唯一能惊到我的不就是这件事嘛,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我私下无子,只有女,到我这里这常山王的王位也就到头了,与其整天担惊受怕被迫害,还不如早早把我撤了”刘嵩说。
张羽宽慰说“岳父能想通那就好,这次旨意内容是撤常山国为常山郡,我为郡太守加持节,都督冀州诸军事,让岳父继续留在常山养老,不过岳父放心,以后岳父的开支和待遇全由巨鹿侯府承担,岳父之前怎么开支,现在还是可以怎么开支,不用担心吃喝用度,只要我还在世一天,我在哪你就在哪”。
刘嵩听了张羽这一番话后眼睛有点泪水说“我没看错人呐,我这投资算是投对人了,你这小子还是重感情的,好,就凭你这些话,岳父就把家底也给你了,来人呐,传高览、牵招、韩猛三人来见我”。
家奴听令后就去了,刘嵩把小孩交还给了刘柔,然后继续坐下喝了一口茶说“此三人武力非凡带兵打仗也是一等好手,不比你手下武将差,此番交给你,你一定要好生待他们”。
张羽说“岳父大人放心,岳父以前怎么待他们,我也会如此”。
刘嵩说“好,我现在是越看贤婿越顺眼了,哈哈哈”。
就在双方谈笑风生之时,三位武将进门向刘嵩朝拜,然后又对张羽躬身一拜。
刘嵩对三人说“洛阳会有旨意,把我这常山王撤了,留在这里养老,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把你们交给巨鹿侯了,他以后会是常山郡太守都督冀州诸军事,待遇方面不会差的,但是有一点,你们以前怎么忠心于我,现在也要怎么忠心于巨鹿侯”。
三人回“诺”
张羽说“牵招北城门防务交给你,韩猛东城门防务交给你,高览西南两个城门防务交给你,你们三人可有问题?”
三人回“没有问题,谨遵侯爷的话”。
“好,看你们以后表现,我再给你们安排另外事宜,那你们都退下去忙吧”张羽说。
三人回“诺”,随后,张羽、刘柔、刘嵩一同享用了一顿愉快的晚餐,之后张羽领着刘柔和孩子,高兴地离开王府,返回侯府。
第55章 张梁之意
公元183年10月(东汉光和六年深秋),中原大地正笼罩在暮秋的肃杀之中。
张羽坐在前厅听着路粹的各种汇报,两边荀彧、荀攸、高顺、典韦、田盛、高览、牵招、韩猛静坐而听。
张羽叹气说“现在各州都是瘟疫 灾害,我们这边各县的管理者一定要对百姓好,该减免的减免,这件事路粹你去办吧”。
路粹回“诺”,其他人说“侯爷仁义”。
此时亲卫来报“侯爷,外面河间人士张合求见”。
“赶快有请”张羽说,不一会儿一位英姿飒爽的青年映入大家眼帘。
张合说“鄙人姓张名合字儁乂,河间人士,听闻侯爷招募有志之士,鄙人前来,希望能谋求一个职位”。
“哈哈哈,好,儁乂此来正合我意,本侯求贤若渴,如不介意,儁乂先去高顺那里做一个校尉如何?”张羽说。
张合开心说“侯爷给如此之高的官位给鄙人,鄙人必当涌泉相报”。
“那往后看你战功了,不过在我这里有一样比战功更重要,就是忠心”张羽说。
张合意志坚定的说“侯爷你放心,鄙人此生只忠于侯爷一人”。
“儁乂这份忠心令我欢心,哈哈哈,你左手边是你的长官高顺,你们下去后好好交流一番”张羽说。
张合说“诺”。
这时亲卫又来报“侯爷你的岳父前来”。
张羽夫人太多岳父也多,所以提问到“哪个夫人的爹?”
“禀侯爷是宁夫人的爹,已经进城,马上快到侯府了”亲卫说。
“那大家先散了吧,有事大家再议”张羽说。
张羽带上典韦、耿武出门迎接自己这岳父,只见张宁和张曦收到消息后,也早早等在门口,田丰虽然去了灵寿县,但张曦还是留在元氏县,一则是和张宁有个伴,二则就是那边太危险了,此时张曦刚好和张宁在下午茶,所以也一起出来迎接。
张梁老远就看到自己这便宜女婿,大声打招呼“好女婿啊,哈哈哈”。
张羽回“岳父大人大老远的来此,何不提前通知小婿,小婿可以前去接你”。
张梁说“我粗人一个,不用那么麻烦,哈哈哈,转身看向自己两个宝贝女儿,宁儿、曦儿过的如何啊?”
张宁说“挺好的”,张曦说“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张梁笑着说“无聊是福啊,说明你们没病没痛,不愁吃不愁穿,生活富裕,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你们去看看其他地方的百姓,每日劳作都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更看不起病”。
张宁和张曦说“父亲教育的是”。
张羽在旁边说“大家别在门口聊了,进去边吃边聊哈哈哈”。
一群人直奔后厅,张梁边走边说“贤婿这府邸我第一次来,真够大的啊,我都听说了你的事迹,果然我眼光没看错,你就是牛”。
张羽挠头说“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何足挂齿”。
“哪里是小事,你这兵马,你这官职可是不小啊,哈哈哈”张梁说。
张羽并没有接话只是一路的傻笑,来到后厅后进入餐厅,这次张羽只安排了张宁、张曦、张梁一起吃,其他人都被他请退了。
四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吃着刚上来的菜,张梁就是提酒一壶喝起来,张宁在一旁拉了拉张梁的手臂,张梁说“没事宁儿,就我们这四个我还用斯文吗?”
张羽说“对,岳父大人来小婿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也不用拘谨,在家里怎样,在这里也怎样”。
“你看我贤婿说的多好”张梁说。
张宁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张梁喝了一会说“宁儿,我可听说贤婿的其他几位比你晚进门的都怀孕了,有的都生出来了,连嫁给田丰没多久的曦儿都怀孕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可是那么多年了”。
张宁却没有回话,张羽在旁边打圆场说“宁儿一直身体不适,我想等宁儿身体好些,再生孩子”。
张梁没在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贤婿听说你现在兵强马壮,手下高手如云,你岳父就想和你说一些帮忙的话,你知道我性格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这次来也是受兄长所托,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跟朝廷对着干,你是否会帮忙,来打我们,还是和我们一起”。
张羽吃了一口菜,咽下去后说“你们成不了”。
“什么我们成不了,我们都没开始,我们有怎样的实力和实力你知道吗?不要说你这三万多兵马,再给你两倍你也打不赢你岳父,我现在只是来给你机会和我们一起成事”张梁说。
张羽继续吃着菜笑着说“人少而精,可以以一敌百,人多而心不齐,一盘散沙而已”。
张梁怒道“贤婿这是何意,是打算跟我们对着干?”
张羽不急不慢地说“我不会和你们对着干,但也不会帮你们,因为你们时候不对,现在的朝廷虽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但皇帝还在,还压的住这种平衡,你们一出手,反而让他们各方势力一同有一个宣泄口,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可不是简单的一路,即使你们在各州都有人,数量几十万那又如何”。
张羽一口酒水下肚说“马元义是不是在洛阳,你们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唐周的人,听我的把这个唐周杀了,不然你们都要死,还会让我也不得不逃命”。
张梁眉头紧锁说“贤婿为何知道我们那边的情况和人员,唐周可是我兄长的忠实拥护者”。
“岳父不信的话,你看着好了,等明年,看我说的对不对”张羽说。
“这件事,我赶回去立马和兄长说,我不吃了,我先回去了”张梁说。
“岳父不急于一时,过两天回去也行”张羽说。
“不行,这件事早点弄好,我急性子”张梁说。
“那过了今晚再走,你看夜路,我和宁儿、曦儿都不会放心”张羽说。
“那好吧,我今晚就留在这里,明早出发”张梁说。
吃完饭张羽先行离开后,张梁对着张宁说“宁儿,我知道你一万个不喜欢张羽,但你现在也看到了,为父当时还是没有给你选错,你如果不尽快给他生个小孩,以后等其他人的小孩越来越大,你在这里的地位会越来越低,父亲也是担心你啊”。
张宁说“父亲不用过于担心,我知道怎么做,我还是担心刚才张羽说的话,他好像比你们自己更了解太平道”。
张梁说“确实,我这贤婿不简单,短短几年就这样”。
张宁说“不过张羽的情报是非常强的,他有两支很特别的部队,一支飞奴营专门用作传信,速度极快,效率极高,还有一支斥候营专门用于探查,还干一些其他事情,消息非常灵通,所以刚才他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父亲应当重视才对”。
张梁挑眉说“这两个营分别是谁在掌管?”
张宁说“原先是美姬,现在美姬刚生了小孩,暂时有典韦管辖”。
张梁说“两个都是他管辖吗?典韦还是那个美姬有可能说动帮我们吗?”
张宁回“不可能,这两人都对张羽忠心不二”。
“你看看你,我又要说你了,如果当时你从了张羽,或许你也能掌管他的某支部队了”张梁叹气说。
张宁也不回话,她深知是自己一直跟张羽对着干,导致张羽到现在都没让她插手军务和政务上面的任何事。
张梁看向张曦说“你们两姐妹一定要互帮互助,才能打败其他对手,知道吗?”
张曦说“我的夫君不是张羽,是元皓”。
“我知道是田丰,那他不是张羽的头号谋士吗,你在关键时候帮你姐姐一下,不可以吗?想什么呢我的傻女儿”张梁说。
张曦傻傻的笑着。
洛阳皇宫内,张让收到了张羽的回信,甚是开心,跟其他常侍分享了信件内容。
幽州广阳郡蓟县(幽州州府所在地,军事,政治中心也是东北边疆的枢纽,控制着通往辽东、塞外的要道)。
一处普通的房屋内一个美妙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梳洗装扮,这人正是原斥候营暗杀部幽州分部琢郡负责人柳莺儿,现已升任为斥候营暗杀部幽州分部部长,掌管整个幽州的暗杀行动。
刘备自从失去了张世平和苏双的资助后,便携带两千多部众落魄的投靠了幽州刺史。
冀州州府高邑县刺史府内,王芬看着张羽送来的书信,满腔的无奈,叹气说“大汉危矣!”
第56章 对糜芳敲竹杠
张梁回到广宗县后,直接去见了张角和张宝,三人一起在房间里坐下。
张梁开口说“张羽不同意帮我们,也不会帮朝廷,他还说我们就算在各州都有人,拥有几十万人也不会成功,还说唐周会告密”。
张角轻蔑的说“一个小孩说的话,怎能当真,唐周是我们一开始就跟着我们了,为什么之前不出卖,非要明年出卖我们,还有他现在三万多人就飘起来了,我们各州人数加起来几十万,可是他能想象的”。
张宝在旁边说“张羽仅凭几年时间就有现在的成果,不可轻视,他说的话,可有依据”看向张梁。
张梁说“张羽有两支特别的部队一支斥候营,一支飞奴营,各州的消息都非常灵通”。
张角说“那依你这么说,这唐周一定会告密”。
张梁说“这个我不敢肯定”。
张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张羽和我们并无利益冲突,反而有裙带关系,真的那样,他也会受牵连,除非他把张宁休了”。
张角眉头紧锁的思索着,过了一会开口说“那就杀了吧,张宝你去把唐周叫回来”。
张宝说“好的”。
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正抱着蒯萦亲热,门外典韦说“侯爷,华佗找到了,正在来元氏县的路上”。
张羽说“那到了和我说”。
典韦回“诺”。
过了一会糜贞过来直接敲门说“夫君,我族兄来了,”。
张羽刚要进入正题,就听到糜贞在外叫唤,太扫兴了,于是生气的说“知道了你先招待,要不你进来一起”。
糜贞气恼说“你们慢慢玩”。
张羽也不管糜贞气不气就和蒯萦继续,现在整个侯府都是知道的,蒯萦是张羽最得宠的女人,没有之一,天天跟蒯萦腻歪在一起。
张宁此时和张曦一起在房间里绣着东西,张曦说“姐,父亲说的对,你再这样耗下去,在侯府的位置都快没了,你就算现在跟姐夫生孩子,排到你孩子出生都在第九个开外了,最早按现在来算也是第九了”。
张宁无奈说“之前也不知道这好女之徒会娶那么多女人回来,关键还给他做成了一番事业,等我调整一下心态吧”。
张曦说“要不要妹妹帮你一把”。
张宁狐疑的看着张曦,张曦继续说“你不好意思去说,我去找姐夫说”。
张宁还是没有说话,张曦看着这个姐姐,也是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然后出了房间,直奔张羽那边去。
问了好几个亲卫才知道,张羽在蒯萦房间,张曦来到蒯萦房间门口,就喊“姐夫我姐找你有事”。
这时张羽刚刚在办正事,蒯萦的妖娆呻吟环绕张羽耳边,对门外张曦的喊叫,置之不理。
张曦见张羽没有回话,想去敲门,却被门口亲卫拦下“侯爷有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得敲门和闯入,如你不是侯爷的小姨子,我们都不会允许你在这里喊,曦夫人你还是请回吧,侯爷出来,我们会帮你说的,你在喊,就为难我们了”。
张曦见状也就做摆,回到张宁房间跟张宁说“姐夫大白天的跟那个蒯萦在房间里办事”。
张宁听着张曦说的话,却更加厌恶张羽了,张曦看的出自己姐姐的表情,连忙说“姐你千万别这样,姐夫优秀才有这么多女人,你可别再跟他对着来了”。
张宁回“我知道的”。
张羽那边办完事后躺在床上说“今天什么日子,事情真够多的,跟我的小宝贝亲热都一直被打扰”。
蒯萦全身一丝不挂,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日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静静地躺在张羽身旁,宛如沉睡的仙子,那微微起伏的胸脯和修长的美腿,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性感与诱惑。
“夫君,你先去忙,晚上我们再继续”蒯萦说。
张羽笑道:“你这小狐狸,本侯都快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啦,还不罢休,是不是想把本侯给吸干呀?”
“夫君可别乱说,夫君在妾身心中那可是最最威猛的啦!”蒯萦娇嗔道。
蒯萦那嗲嗲的声音,听得张羽心都快化了。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张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更衣。
张羽一路前行来到了前厅,看到糜贞和糜芳聊的火热,糜贞和糜芳也是看到了张羽进门,糜贞先是开口“这位是我族兄,名芳字子方”。
糜芳也开口说“参见侯爷,受族兄所托前来看望族妹”。
张羽惊讶说“只是来看望吗?”
糜贞笑嘻嘻地说道:“我哥哥想给夫君帮忙呢,夫君有没有啥好差事给安排安排呀?”
张羽笑说“终于进入正题了,好,那子方就去九门县去做县尉”糜芳愣在原地。
糜贞朱唇轻启,柔声说道:“夫君啊,我那族兄可是有着非凡的才华呢!他的能力和见识都非常出众,可你却将如此有大才之人安排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而且给他的官职还如此之小,这岂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吗?”
张羽说“那依夫人之见,该安排何处”?
糜贞说“常山郡主簿,路粹不是升任长史了嘛,那我族兄刚好可以接任”。
张羽思虑一番说“夫人啊,这有难处啊,你看你族兄寸功未立,就去做主簿,别人背后要讲话的,你看蒯越不是去南行唐县去历练了,我让你族兄去那也是历练,既然你不同意我还有一个方法,更加快捷”。
“什么办法”糜贞说。
张羽严肃的表情心里却乐的说“元氏县在旧的城墙外围,建造新的城墙,甄逸在造南面,蒯氏在造东面,那兄长如果能造好北面、西面,那我就直接让他做主簿,当然这个造城墙的费用需要你糜氏支持”。
“什么北面、西面,这也太多了,夫君行行好,就一面好了”糜贞撒娇的说。
张羽听到台阶来了于是顺势说“那就光西面好了,造好了子方去做主簿,不过话在前面虽然是你们糜氏出钱,但也不能粗制滥造应付我,我要的是坚若磐石的城墙”。
糜贞笑说“没问题夫君”,又拉了一下糜芳的袖子,糜芳回“侯爷请放心,子方一定把北面城墙造的坚若磐石,资金方面全由我糜氏出资”。
张羽笑说“好好好,耿武你给子方安排一处府邸”。
耿武为难说“侯爷,元氏县能买的大型府邸都被我们买完了,现在县城里没有合适的府邸”。
张羽惊讶说“居然没有了,那就造一座府邸给子方,要按子方的心意来”。
耿武刚要开口,糜贞就打断说“还有一处府邸是给华佗准备的,华佗还没来,我兄长可以先用,等造好了再搬过去,至于华佗真来了,可以去张仲景的府邸,张仲景不是一直说要离开嘛”。
“你这小丫头都给本侯想好了方案啊,好吧那就这样办吧,不过你也知道现在侯府资金紧张,这造新府邸的费用……”张羽说。
糜芳接话说“当然糜氏来出,也是为糜氏居住而造”。
张羽大笑说“好,子方阔绰,我喜欢,哈哈哈”。
糜贞和糜芳也跟着笑,心里却都不是滋味,来要个官,结果出钱造城墙还要出钱自己造府邸。
等糜贞和糜芳走后,张羽叫来路粹,对路粹说“现在还剩新的北城墙没有人建造,我们对新城墙内的改造和规划,除了一些福利房屋以外,可以建造一些好的府邸卖给有钱的人,然后用这笔钱财造北城墙可够?”
路粹说“预计不够,造一半估计可以”。
“那就边造边凑,先期先从常山库出,新筑北城墙和城区内改造全由你负责”张羽说。
路粹回“诺”。
第57章 华佗和张仲景交接
公元183年10月末,元氏县的深秋已带了几分寒意,巨鹿侯府内却灯火通明。巨鹿侯张羽身着绛紫锦袍,腰间玉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不时扫向厅门。
华先生到——
随着亲卫的通报,华佗领着三人踏入厅堂。为首的是华佗字元化,粗布麻衣上沾着远道而来的尘灰,腰间药囊随行动发出清脆碰撞。身后青年吴普背着半人高的药箱,浓眉下双眼炯炯;樊阿则捧着竹简紧随,时不时扶正歪斜的幞头。
侯爷久等。华佗拱手时,袖口露出常年捣药留下的淡黄药渍。
张羽正要还礼,忽见华佗身后转出个碧色襦裙的少女。华灵约莫十三四岁,肌肤胜雪,双眸如星,似藏着山间清泉的灵动,又带着未脱的稚气,美得令人心颤,发间木簪随步伐轻颤,腰间悬着的铜制药碾在烛火中忽明忽暗。她抬眸瞬间,侯爵叩击案几的指尖蓦地顿住。
这位是...
小女顽劣,非要跟来见世面。华佗笑着摇头,却没注意张羽已直起身子。少女行礼时腕上银铃轻响,侯爵的视线黏在那截皓腕上,直到张仲景的咳嗽声打破寂静。
仲景来迟。白衣男子携着满身药香入席,广袖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他向华佗深深一揖:疫病方子都誊在绢上了。话音未落,樊阿已凑过去小声讨教某味药材的用量。
“今日是欢迎元化接替仲景常山郡医药属的职位,还有就是欢送仲景的,这几年多亏仲景的帮忙,我对仲景亏欠太多,本来仲景只在常山逗留三个月的却被我多次挽留都快三年了,来这第一杯敬仲景”张羽说完后一杯饮下。
众人也起身跟着一起饮下。
“这第二杯是敬元化的,我找了元化三年,终于在一个小山村找到了,哈哈哈,这也是缘分,来来来大家敬元化”张羽说。
众人都对华佗敬酒。
“好了大家坐下吃好喝好”张羽说。
宴席间,吴普捧着烤鹿肉大快朵颐,油星溅到前襟也浑不在意;樊阿却盯着亲卫呈上的酒樽皱眉:师父说饮酒伤肝...华佗闻言大笑,夺过徒弟酒杯一饮而尽。华灵正用银箸挑拣蜜渍梅子,忽觉案几微震——原是张羽将鎏金酒壶推了过来。
小娘子尝尝西域葡萄酒?侯爵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壶身叩出清响。华佗刚要阻拦,少女已好奇地啜饮一口,顿时呛得满脸绯红。张羽低笑着递过丝帕,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泛红的指尖。
宴席结束后,张羽恋恋不舍的看着华灵的背影渐渐远去,然后自己回到蒯萦的房间去发泄了一番。
次日一早,张羽难得早起一次,这是为了送张仲景,此时东城门外已经热闹非凡,张羽带领众人在此送别张仲景。
“仲景,这些金银你必须收下,还有这两位是我的亲卫你也必须让他们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另外两名是一名飞奴一名斥候,他们可以时刻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你不要觉得麻烦,有他们四个人保护你,我才同意你离开,不然我可不同意”张羽说。
张仲景说“侯爷对我太好了,这三年的经历让我也认识到侯爷的仁义,可是他们四个长时间跟着我受苦啊,跋山涉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怕他们会对生活失去信心,因为这种日子不是谁都过的惯”。
张羽说“这个事情你就放心吧,他们四个每一年轮换一次,根据表现回来后会有相应调整,你不要担心没人跟你吃苦,我那边报名参加的都排长龙了哈哈哈,还有仲景你如果在外面待累了,随时可以回来,我这里永远是你家,永远欢迎你”。
张仲景说“这样就好,谢谢侯爷,此生能认识侯爷是仲景之幸也”。
张羽说“这话应该我说,我认识仲景才是我之幸”。
张仲景说“侯爷,也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我在这里拜谢侯爷了,对了侯爷,刘汐已有我九成水准,若再获元化的教导,恐怕这个时代没人能企及她的水准了”。
张羽说“谢谢仲景,我记下了”。
广宗县太平道总坛一个房间里,赵宝跟张梁和张角说“唐周已经解决了,这下大家可以放心了”。
张角狐疑的问“真的死了吗?”
张宝拍着胸脯说“当然,马元义亲自带人蹲守,见唐周进房间后,就一排乱箭齐射,然后再放火把这个房间包括屋子烧成灰烬,他们一直蹲守到天亮才去查看,尸体已经烧焦”。
张角和张梁都是呼出一口浊气。
洛阳城内一个手臂中箭的男子浑身是血的躺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他缓缓睁开眼,嘴唇开裂,口渴难耐,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一口水缸前,大口的喝了起来。
昨晚他刚进入房间就有无数支箭飞进来,幸好他眼疾手快,拿屋内的一个铁锅,挡乱箭,但不幸持铁锅的手臂还是中了一箭,这还是前不久一个打铁匠送给他的,因为他给打铁匠介绍了很多的生意,打铁匠知道他喜欢自己做菜,所以就送了一个铁锅,刚好这个时候派上用处了。
但房内的另一人就没有那个好命了,此人是洛阳令的一名手下,前几天被他绑来,打算拷问一些问题的,一直给他绑在房间里,此时乱箭射来,已把他射成了刺猬。
随后一把火熊熊燃烧,他顶着铁锅从后窗跳入河里,然后游到对岸的一户人家,躲到了这个人家的柴房里。
马元义是接到消息后,就立马行动,由于他和唐周都是各自行事,所以前几天唐周绑的人,就在房间里,他们并不知晓,这就导致了误判,其实中箭烧死的是洛阳令的手下。
不过唐周也不好过,中箭加失血让他很是虚弱,他喝完水后,又休息了一会,听到有人进来时,想勉强躲避,最后却还是被发现了,那人刚要尖叫,就被唐周上前捂住嘴巴,叫他不要出声,不然一起死,那人招办。
随后唐周叫他给自己找一个医者,伤好后必定重谢,可惜这个人并非良善,他趁找医者的时间,直接去找了洛阳令。
洛阳令得知消息后,带人直接进屋把唐周抓走,唐周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唐周被带到洛阳地牢内,洛阳令亲自审问,唐周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说了“你把我伤治好,待我痊愈,你给我一笔钱,我会告诉你一个升官发财的巨大秘密”。
洛阳令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唐周说“你可以不信,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杀我你易如反掌,但你就不想试试升官发财的感觉?把我治好,到时候你觉得秘密不行,再杀也可以,这笔交易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
洛阳令思虑一番觉得有道理“好,你就好好养伤,我就等你痊愈,看看到底是什么惊天秘密”。
第58章 甄氏婚约
公元183年11月上旬,常山元氏县侯府内,张羽正等在乌雅然的门口,因为此时乌雅然正在生产。
不一会一阵啼哭声响起,婢女出来说“公子是女儿”。
张羽开心说“赏”,随后进入房间内看着自己的这个四女儿,想着取名。
突然他脑袋一拍说“就叫张雯,夫人觉得如何”。
乌雅然微笑着说“夫君取得真好听”。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取名是越来越可以了”张羽说。
刘柔、张雅婷、美姬也抱着小孩来看望乌雅然和小张雯,刘汐和拓跋雪因也临近生产了所以没来,糜贞和蒯萦也是过来了,只有张宁没过来。
这就是张宁平时和其他几女没交流的原因,其他几女虽然有时候会有些争斗,但还是经常往来的,只有张宁与她们都不来往,也就现在张曦在了 张宁才有一个讲话的人,这些张羽都看在眼里。
几人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张羽连生五女却至今没有儿子诞生,虽然张羽说了生女有赏这样的话,但大家也都渴望给张羽生一个儿子,尤其是糜贞和蒯萦这两人,她们背后都是一个大家族。
张宁的房间内,张曦继续劝说着张宁,“姐,你看那个外族女子都生了,你真的要抓紧了,我看就今晚,我给你们俩组个局”张曦说。
“我不要,让她们生好了,关我什么事”。张宁说。
“姐 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现在年轻,等你年纪大了,姐夫再有所成就,你膝下无子无女,以后在这府里怎么办?妹妹可担心死了,你看我马上也快生产了,我家元皓至今也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如果我生一个儿子,那我在田氏家族的地位,就今非昔比了”张曦说。
“我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多心眼,自从嫁入田府后,整个人都跟变了一样”张宁说。
“姐先不说我了,还是说你,就今晚我给你安排,我现在行动不便,我派人和姐夫去说”,张曦说。
随后也不顾张宁阻拦,张曦派人去通知张羽。
张羽这边正和众女谈笑风生,“接下来是雪儿和汐儿,哈哈哈我觉得还是女儿”张羽说。
糜贞说“那我呢,那我呢”。
“你啊,也是女儿,哈哈哈”张羽大笑说。
“讨厌,夫君就会取笑我”糜贞说。
蒯萦也在旁边说“夫君还有我呢”。
张羽说“都是女儿,都是女儿”。
就在这时亲卫过来找张羽“侯爷,宁夫人那边有人找你”。
“偶,好的那我出去”张羽说,随后出门而去。
婢女见张羽说“侯爷今晚宁夫人想邀你去她房间坐坐”。
“她房间最近不是一直和张曦住着嘛,我怎么好意思去”张羽说。
婢女说“正是曦夫人让小的来说,她今晚就要回田府去了,因为快生产了,刚好给你和宁夫人腾位置”。
“你回去和她们说一声,我知道了”张羽说。
张羽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事,吩咐亲卫立即将所有人叫到前厅,给他们一炷香时间。
一柱香都还没烧完,侯府前厅内此时已经坐着典韦、荀彧、荀攸、高顺、糜芳、甄逸、牵招、韩猛、高览、张合、路粹。
张羽开口说“甄逸 南城墙建造进度如何?”
甄逸说“已经完工近一半”。
“太慢了,你们再从各处招一些流民,加快速度,争取来年初建成,但质量给我保证”张羽说。
甄逸说“侯爷,现在元氏县已有原住民和新住民合计五万多人加上一直在募兵,现在城内兵马已经有两万五千余人,再招募流民还是继续募兵只能选其一了,不然两者继续招募,恐城内已无空间安置,而且会影响治安,物资也会紧张”。
张羽说“那新城外的村庄,应该还能建不少吧,这样吧,往后再有新流民往新城外的村庄一直往外延伸,只要在我常山郡内就行,这样两者都不影响了”
甄逸为难地说“侯爷还有一个事想请侯爷恩准”。
“你先说什么事”张羽说。
“就是我夫人刚生产,我一直在忙碌从来没有在家好好陪小女和夫人,想休息一段时间”甄逸说。
“你生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张羽问。
“在下为小女取名甄宓”甄逸说。
张羽眼睛一亮,其实他一开始征辟甄逸很简单就是为了甄宓,这可是洛神啊,可后来才知道甄氏也是非常的有钱,但甄逸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的像一个普通人家,其实甄氏绝对比张世平和苏双要有钱的不止一倍,虽不及徐州糜氏和荆州蒯氏,可是除他们之外,甄氏也是排的上号的豪族,绝不是张羽家这种商贾能比的,虽然张羽家在巨鹿县也算的上首富,但也就在巨鹿县。
张羽开心说“那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你是否也能答应”?
甄逸狐疑说“侯爷请说”。
张羽微笑说“那就是将你小女甄宓许配给我,待15岁时正式婚嫁,今天先立婚约,以后你就是我岳父了,哈哈哈,你也不要想着拒绝,你看蒯氏有蒯萦在做我夫人,糜氏有糜贞在做我夫人,那你甄氏也总要有一个人出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张羽这一开口不光是甄逸惊呆当场,连其他人也是惊呆了。
但很快回过神的有荀彧和荀攸,他们俩知道这是张羽的手段,张羽要继续发展就必须有金钱支持,糜氏和蒯氏通过婚姻来捆绑张羽,张羽又何尝不是用婚姻来拴紧自己的钱袋子。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张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他纯粹就是喜欢甄宓的美,其他人当然不知道,因为其他人不知道甄宓将来会被人称作洛神。
冷场之际,荀彧率先开口说“侯爷说的在理,你甄氏现在只有你甄逸一人为官,来元氏县的也只有你一家老小,而不是整个甄氏,虽然你是整个甄氏的代表,但侯爷想跟你们甄氏情感进一步加深也是可以理解的”。
荀攸也说“是的,嫁给侯爷,你甄氏之女不亏,侯爷都说了等待十五岁时再嫁娶,现在只是婚约,十五年后侯爷也才三十有四而已,这样的嫁娶再正常不过了”。
典韦也跟着开口说“对啊,我若有女,侯爷即使不开口,我都要送给侯爷”。
张羽被典韦的话尴尬住了,其他人则是因为典韦的话哈哈哈大笑,只有甄逸一人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就是想休息几天,结果却牵出要嫁女儿的事情。
眼看甄逸还没回话,张羽也不急,而是喝茶等待,其他人则是不停的劝说甄逸。
过了一会后张羽开口说“好了,大家也别劝了,既然甄大人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我们讨论下一个事情吧”。
大家看张羽脸色已经不好后,也都不讲话了,因为张羽的脸色始终是最明显的符号,开心与否都是直接表露,所以大家都会看脸色讲话。
甄逸也是知道这回事情,毕竟他也是属于这个班底的元老级人物了,岂能不知张羽的个性。
甄逸缓缓开口说“侯爷能娶小女,是小女之福气,我回府后就立婚约,然后亲自送来侯府”。
张羽的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是生气的要命,这一刻已经开心的像个小孩。
“耿武把婚约拿出来,让甄大人签字画押,对了以后是我岳父大人”张羽说。
甄逸都没想到,原来张羽早有准备,这是一直在等着他生女儿啊,可在看到婚约的时候,甄逸是直接吓的从位置上跌倒。
张羽赶紧从上面下来,想来扶甄逸,不过旁边的亲卫已经将他扶起。
众人都很奇怪,就算是张羽早有准备婚约,也只能说明张羽心机很重,但也不至于把甄逸吓得这个样子。
张羽开口问“岳父大人没事吧”。
甄逸说“没 …没事”,但已经满头大汗。
众人好奇,坐旁边的荀攸凑过去看了一下婚约,也被吓到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这让其他人更加的不解了,一直以沉稳着称的荀攸 怎会如此。
就在大家都满头疑虑之时,张羽对耿武说“你把婚约传给诸位看看,让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人,免得说我欺负甄逸”。
当婚约被传递时,看过的人,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心中暗想张羽是如何知晓,甄逸一定在今年生小孩,还一定生女孩,就连女孩名字都是跟甄逸取的一模一样,这可是甄逸今天早上出门时刚给自己家女儿取的,但看这婚约的卷轴和字迹墨色起码都一年以上了,也就是说一年以前张羽就知道这一切了,难怪会把众人吓的冒出冷汗,甄逸更是直接从位置上跌倒,沉稳的荀攸都露出惊恐之色。
众人看完后,耿武把婚约放到了甄逸面前,甄逸手抖得不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婚约总共两份,签好后各保管一份,过了一会,甄逸紧握了一下拳头,然后深呼吸一下,待心跳稍慢一些后提笔签字画押。
耿武拿过签好的婚约中的一份,回到张羽身边,交给张羽,张羽看过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交给耿武,嘱咐一定要放好,耿武点头示意。
第59章 家属迁移 张宁初适
张羽喝了一口水后说“那我们继续讨论事情,我有一种预感,来年会有大乱,所以我决定把我自己的家属,还有你们的家属都迁移到元氏县来。
现在的元氏县兵强马壮,多重防御,使我安心,当然这个提议是自愿的。
我给各位在北面新城区块规划了一块将领家属专属区,大家有需要可以去路粹那里登记,免费领取一套府邸,但是现在住的老城区的府邸要求交出来,因为每人的家属府邸都只有一套,包括我自己把父母接过来也是住侯府,而不会新开府邸,当然大家有钱可以再买,但是送大家的只有一套”。
众人听到后开始讨论了起来,张羽跟典韦说“把我今天的话,全部书信给在外的所有守将和军师、参军,他们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人去接”。
典韦回“诺”。
“子满,你可有要接的人?”张羽问。
典韦回“不满侯爷,我在来跟随侯爷之前已经没有家人了,就独生一人,是侯爷给我赐婚让我成家,才有了现在这个家,所以侯爷大恩大德,子满今生只能以命报之”。
“子满严重了,那你也去路粹那里挑一套吧”张羽说。
“侯爷我和我的家人还是喜欢住在侯府,当然侯爷若有所顾虑,子满可以离开,住外面去”典韦说。
“这哪的话,我当然希望你一直住在侯府,我还希望你永远保护我呢,哈哈哈”张羽说。
典韦也跟着傻笑,就在张羽跟典韦聊天之际,众人也都商讨好了。
荀彧和荀攸首先开口说“侯爷,荀氏在颖川还是有一定实力和影响的,整个家族过来不现实,不过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夫人和孩子接过来”,(因甄氏婚约之事已经让大家感觉到了张羽的不一般,现在他们看张羽的眼神都跟看神人一样)。
路粹紧接着说“路氏我估计也只有几家愿意跟我们来元氏县,其他人还是难离巨鹿县”。
甄逸说“甄氏我们家已经在这里了,再拉其他甄氏过来不太现实”。
张合开口说“侯爷让我亲自去接我的父母”。
张羽说“接你们家眷我安排斥候营和飞奴营的人,这点你们放心,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要去接的都去典韦那登记”。
耿武随之也去登记,还有高顺、牵招、韩猛、高览。
该登记的都登记完后,张羽继续说“儁乂你去接替田盛守槐河北岸,然后再带一千兵马过去,增加到两千人”。
张合回“末将领命”。
“公达你去灵寿县接替元皓,他夫人快生了”张羽说。
荀攸惊讶的说“领命”,他奇怪张羽为何让他去,不过自从甄氏婚约的事情,他也就不怀疑了。
另一边张羽派耿武回巨鹿县亲自去请自己的父母过来,因为之前书信两人都不肯过来,但现在势在眉睫,只能强行拉来,虽然他收到张梁的信件说已经把唐周干掉,但他始终不安心,不管有没有干掉唐周,他们造反,巨鹿县也会受到牵连。
晚上,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张羽如约来到了张宁的房内。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屋内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张宁身披一袭薄纱,侧卧在床上,那薄纱如同云雾一般,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张羽的目光落在张宁身上,不禁为之一愣。她的身材曲线在薄纱的遮掩下更显婀娜多姿,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张羽呆愣在原地,痴痴的看着,张宁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只是缓缓起身,薄纱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张羽正沉浸在这美妙之中,突然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张宁正站在床边,脸上洋溢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张羽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张宁身上那身略显暴露的衣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疑惑地问道:“你今日为何约我来房内?还穿成这个样子,莫非是想勾引我不成?”
然而,张宁并没有回应张羽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张羽的目光在张宁身上游移,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和曲线让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股邪火从心底升腾起来。
张羽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他猛地站起身来,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张宁扑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随后发出了:嗯…嗯…嗯…的呻吟声。
第二日一早张宁起来看到床上的落红,就去洗了澡,中午时分,张羽缓缓睁开眼,发现张宁已不在,于是叫来婢女为自己洗漱更衣。
张羽走到后厅中的餐厅吃饭,看到众人都在,只有快生产的拓跋雪和已经肚子很大的刘汐不在,还有刚生产没多久的乌雅然不在,其他人都在,就对着身边的典韦说“通知所有亲卫,以后我没有离开房间,谁都不许离开房间,不管是哪个夫人都要在房间里待着,我早上起来看到当晚陪我的夫人不在,那让他们自己去领10军棍”。
身边的典韦回“诺”。
这句话貌似讲给所有夫人和亲卫们听的,实际就讲给张宁和糜贞听的,因为所有张羽女人中,只有这两人会这个样子,起来后直接离开。
所以当所有人听到后,只有张宁和糜贞是有反应的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张宁尴尬的吃着饭不出声,因为昨晚是她和张羽大战,糜贞则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张羽。
张羽看到糜贞看自己,就怒怼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糜贞被吓了一跳,碗筷都掉落地上,散了一片,但此时餐厅还是鸦雀无声,因为知道张羽在生气,张羽的表情就是大家最好的对照表,高兴时脸上也能看出,大家可以稍微放肆一下,也没事,但生气时,你就算规规矩矩,被张羽不顺眼刮到也会怒骂几句。
本以为会继续遭到骂声的糜贞没有听到,而是听到张羽说“都帮她收拾一下,重新给她盛一碗和筷子”。
糜贞突然心里一暖,难得这样是因为这么多女人中,虽糜贞天资聪慧,本事强大,但也是被骂最多的人,没有之一,所以突然之间没被挨骂,反而让她心里一暖了。
另一边耿武带亲卫回巨鹿县接家属时,典韦已经重回亲卫队长之职,而飞奴营和斥候营总统领也回到了美姬之手。
之所以这么快回到美姬之手,是因为典韦实在有点力不从心,飞奴营还好,斥候营的事情让他时常头大,动不动就要问张羽和美姬,所以即使美姬孩子才四个月大,张羽也让美姬尽快接手了。
虽然美姬带着孩子办公,但接手后的处理速度跟生小孩时一样,依然精明能干,这让张羽甚是欣慰,典韦还是适合干亲卫队长之职,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能动手的就绝对不动脑,因为动脑太累。
耿武顺利接上了田氏部分家属、耿氏部分家属、路氏部分家属、贾氏部分家属,由于只有小部分人愿意前往元氏县,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留在巨鹿县。
包括巨鹿县的张氏,张羽父亲在张羽多次书信下不同意,耿武亲自过来劝说也不同意,张氏主母看着如此场景,只能说“我先去吧,也好久没见羽儿了”。
张羽这才罢休,张羽虽然对其他家族实行的是一切自愿原则,但对张氏是强行迁移,可是他的强硬却在他父亲这里碰了壁。
第60章 惊天秘密
公元183年12月(东汉灵帝光和六年十一月),从各地迁移的家属陆陆续续的到达元氏县,这给元氏县又增添了不少热闹,元氏县也从181年之前的两万多人县城,如今已经变成加兵马八万多人的大城。
这座城市的规模不断扩大,建筑也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旧城墙得到了加固,新城墙在火热的建造中,街道也变得更加宽阔,随着商铺和民居的日益增多,元氏县的繁荣景象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定居,这里逐渐成为了一个充满活力和机遇的地方。
此时此刻,侯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这其中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张氏主母的驾临,使得整个府邸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其二,更是因为拓跋雪刚刚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可是张羽的第五个女儿啊!
侯府上下都沉浸在这双重的喜悦之中,仆人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角落,为迎接张氏主母和庆祝新生命的降临而精心准备着。庭院里,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映衬着喜庆的氛围;屋内,布置得金碧辉煌,彰显着侯府的尊贵与荣耀。
张氏主母的到来,让侯府的众人都倍感亲切。她美丽的笑容和温和的话语,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而拓跋雪的产房外,张羽焦急地踱步,期待着妻子和女儿的平安。当他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羽进屋后就是看到拓跋雪虚弱的样子,关切说“雪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女儿你抱给我看看”拓跋雪说,眼中却满是泪水,(拓跋部落就剩下她和现在诞下的女儿了,她本想诞下一个儿子,长大了可以作战,可偏偏是一个女儿)。
张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到“我们多生几个,把你拓跋族重新振新”。
拓跋雪回“真的吗?”。
张羽笑着说“当然是真的,难道你还怕我养不起”。
拓跋雪含着泪水笑了。
“对了,上次我说过,你生的小孩无论男女都会让他们姓拓跋,我们的女儿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叫拓跋悦,你觉得如何?”张羽说。
拓跋雪开心地说“这名字太好听了”。
“悦,代表喜悦、开心之意,我希望你能开心,放心,答应你的挥师草原报仇,我不会忘的”张羽说。
拓跋雪感动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搂住张羽的腰。
张氏主母此时也进来看望这刚出生的小孙女,拓跋雪想行礼,被张羽摁在床上,“你还要好好休息,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礼节”张羽说。
主母也开口说“安然说的对,你好好休息”。
一听张羽叫刚出生的女儿叫拓跋悦,主母奇怪问,张羽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缘由,主母也理解了。
“安然你给每个女儿取的名字都好好听,有名字的女孩就是好,很多女孩一生都没有名字”主母说。(这个时代只有士族、世家、贵族、皇族、商贾巨鳄、地主豪强的子女才有名字)主母这一番叙说也是在说自己,她16岁嫁进张家,现在也就31,虽贵为主母,但她是平民出生,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主母如果想要,我给你取一个”张羽说。
“都这么多年了,不用,况且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主母说。
“主母已嫁入张府多年,那就姓张吧,主母长的是人间之美,犹如空中凤凰,取姓张名凤可为好”张羽说。
主母很开心地说“谢谢你安然,这名字太好了”。
就在此时亲卫来报“侯爷田府生了一个儿子”。
这一句话让本来屋内屋外热闹的场景突然冷却。
张羽打破这个冷场说“我喜欢女儿,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再重申一次,我这里女儿比儿子精贵”。
随后张羽继续逗着自己的女儿。
洛阳地牢,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治疗,唐周的伤势已恢复如初,此时他正吃着鸡腿喝着小酒,虽身处地牢,但他过的日子比他以前在外面都要好。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洛阳令,洛阳令笑呵呵地说“这伤也好了,每天这么好吃好喝的,你都长胖了,那是不是该把你之前说的话给兑现了,如果知道是你骗我,我会让你长上去的肉重新掉下来,恢复好的伤,重新再出现”。
唐周笑嘻嘻地说“当然不会骗你,但你让我在这地牢告诉你,你知道后我还能出去吗?”
“那你不告诉我,你觉得你能出去吗?”洛阳令说。
“那就杀了我吧,我的要求就是你给我一笔钱,然后把我从这地牢放出去,到了你府上我就把事情告诉你”唐周说。
“好,很好,那就依你,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洛阳令说。
随后洛阳令命人打开唐周的牢房,然后把他带到自己府上去。
唐周到了洛阳令府上,喝着小茶调戏着婢女,洛阳令走出来,把一大袋子银钱放在了唐周面前。
唐周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慢慢地放下茶杯,伸出手去打开袋子,只见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唐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袋子重新系好,放在了自己身边。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洛阳令说。
“当然可以,不过大人不会干杀人灭口的事情吧”唐周问。
“不会,你是人证,怎么会让你死,等你做好证人,我会守信放你走,你去哪里都可以”洛阳令说。
“那我就信大人一回,这件事就是巨鹿郡张角的太平道要造反,在洛阳的暗庄就是马元义,手下还有很多的太平道人士”唐周说。
洛阳令一脸震惊说“此话当真”。
唐周说“当然是真”。
洛阳令兴奋地喊道:“来人呐!速速召集府衙内的所有人,随本令一同去抓捕那造反的逆贼马元义及其党羽!”他的声音在府衙内回荡,充满了威严和决心。
没过多久,一支训练有素的官兵队伍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包围了马元义所在的地方。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严阵以待,仿佛这座建筑已经成为了一座被围困的孤城。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洛阳令站在官兵队伍的最前列,他面沉似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座被包围的建筑。突然间,他猛地一挥手,高声喊道:“给我冲进去!”
随着他的命令,官兵们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冲向那座建筑。他们撞开大门,冲入屋内,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面对如狼似虎的官兵,马元义的手下们有的奋起反抗,企图与官兵们一决高下;有的则惊恐万分,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官兵们冲进来。
然而,官兵们毫不留情,对于那些敢于反抗的人,他们直接挥刀斩杀,毫不手软;而对于那些选择投降的人,他们则迅速将其捆绑起来,以防其逃脱。
随后,洛阳令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让所有涉案人员都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这些人在恐惧和绝望中颤抖着,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洛阳令站在地牢前,看着那些被关押的人,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得意洋洋地想:“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等我向陛下禀报之后,肯定会得到重赏,说不定还能升官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接着,洛阳令急匆匆地离开了地牢,直奔洛阳皇宫而去。一路上,他的心情异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美好未来。他脚步轻快,仿佛脚底生风,很快就来到了皇宫门口。
站在宏伟的皇宫门前,洛阳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了进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能见到陛下,将这个重要的消息禀报给他。
第61章 商议对策
洛阳令终于见到了刘宏。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起身子,开始向刘宏禀报张角的太平道准备造反的事情。
洛阳令详细地讲述了他是如何发现这个阴谋的,以及他如何精心策划,一举将洛阳的反贼据点全部剿灭。他强调自己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甚至可以说是呕心沥血,经过长时间的布局,才得以成功。
刘宏听着洛阳令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等洛阳令讲完后,刘宏立刻转头看向张让和赵忠,怒声问道:“你们看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张让稍作思考,回答道:“陛下,依臣之见,应当立刻派兵前去剿灭这些反贼。”
然而,赵忠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陛下,据我所知,张角似乎与张羽有亲戚关系。张角其中一个弟弟的女儿,嫁给了巨鹿侯张羽。所以,我认为在派兵剿灭的同时,不妨让巨鹿侯也出兵,借此考验一下他的忠心。毕竟,陛下您还将女儿嫁给了他,正好可以看看他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行事。”
刘宏听了赵忠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便点头表示赞同:“嗯,这个主意不错。那就照这样办吧。至于洛阳出兵一事,明日朝堂再议究竟该交由谁来负责?”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刘宏端坐在龙椅上,环视着群臣,等待着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沉默的时刻,何进突然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在朝堂上显得格外响亮:“依我之见,卢植、皇甫嵩和朱儁这三人,率领北军和羽林军前去剿灭反贼,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认为这三人都是经验丰富、战功赫赫的将领,由他们领兵出征,必定能够旗开得胜,迅速平定叛乱。
然而,也有一些人对此提出了质疑。他们担心这三人虽然勇猛善战,但是否能够胜任如此重要的任务。毕竟,这次出兵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战局的恶化。
一时间,朝堂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观点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刘宏悠哉悠哉地听着大家吵吵闹闹,心里头也在嘀嘀咕咕。
这时候袁隗也冒了出来,力挺这仨人带兵去平乱。这下刘宏心里有了底,“那行吧,就照大将军说的办,张让,你去传旨吧。”
张让连忙应道:“遵命,陛下。”
夜色如墨,巨鹿侯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张羽站在窗前,手中紧握着那封书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雷声隐隐,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张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中厅。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朝廷诏令他出兵协助镇压张角太平道,这本是武将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可偏偏那起义首领张角之弟,正是他妻子张宁的父亲,他的岳父。
中厅内,六位心腹已分坐两侧。左侧是谋士荀彧、田丰、路粹,右侧是夫人糜贞、侧室美姬和部将高顺。
张羽将事情详述于众人,众人闻张角太平道造反一事,皆骇然失色,但在座的更加是看神人一样看张羽,因为张羽这次又预判了,提前让他们把家属转移到元氏县来。
张羽沉凝道:“我料想朝廷一方会遣军镇压,另一方亦会令我派军协防,盖因众人皆知张梁之女嫁与我,皇帝之女与我有婚约。而今,只看我倾向于哪一方了。若我不发兵,定然会被指为参与谋反,故此次我不得不出兵。然出兵虽已确定,诸君可有妙计?”
厅内一时沉默。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敲打在瓦片上,如同无数细小的马蹄声。
侯爷当以社稷为重。荀彧打破沉默,声音坚定,太平道乱贼祸国殃民,侯爷身为朝廷重臣,理应出兵镇压。
田丰猛地抬头:荀文若!那张梁可是侯爷的岳父!若侯爷出兵,岂不成了不孝不义之人?
元皓此言差矣。荀彧寸步不让,大义灭亲,古来有之。侯爷若因私废公,日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路粹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二位且慢争执。我以为,侯爷不妨先虚与委蛇,表面答应出兵,实则按兵不动,观望局势。
高顺拍案而起,铠甲哗啦作响:路先生此言差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岂能阳奉阴违?
争论愈演愈烈,张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两位女子:夫人,你有何高见?
糜贞轻抚衣袖,从容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都未能兼顾夫君的两难处境。
她站起身,裙裾轻摆,走到厅中央的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代表巨鹿的模型上轻轻一点。
夫君与皇家有婚约,又娶了张梁之女,与太平道有亲。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她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却字字有力,我以为,夫君应当明忠暗助
明忠暗助?张羽眉头微挑。
正是。糜贞点头,表面上响应朝廷号召,调兵遣将以示忠诚;实际上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同时秘密派人联络张角,表明难处,取得谅解。
美姬突然轻笑一声:姐姐好计策。但若朝廷发现主公阳奉阴违,岂不罪加一等?
所以需要一场。糜贞不慌不忙,派小股部队与太平道军,佯装不敌撤退。如此既保全了双方颜面,又避免了真正冲突。
荀彧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夫人此计甚妙。但需确保万无一失,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田丰沉思片刻,也点头赞同:确实比直接表态更为稳妥。
张羽环视众人,见无人再有异议,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夫人之计行事。高顺,你先准备粮草;美姬,你负责与张梁秘密联络;荀彧、田丰负责应付朝廷使者;各位此事不得走漏风声。
众人齐声应诺。
美姬通过飞奴联系张梁后,张梁惊恐万分,立即找到张角和张宝商量此事。
张宝此时都惊呆了“唐周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告密”。
张梁说“根本没死,人被洛阳令救了,真坏事,早知道如此就应该我亲自出马”。
张角说“好了,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们也只能提前了,派人通知各州,头戴黄巾,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宝和张梁应“诺”,各自去安排了,张梁及时给张羽回了信说“不用管他们,该怎样做就怎样做,不用顾及他这个岳父,让他好好照顾宁儿和曦儿!”
张羽收到信件后,眼中却是不忍的留下了泪水,然后吩咐耿武跟所有亲卫说“从今日开始侯府只进不出,谁要出去必须经过我同意,尤其是不允许张宁踏出侯府一步。”
耿武回“诺”。
洛阳城内,三路如钢铁洪流般的兵马集结,卢植、皇埔嵩、朱儁宛如三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地矗立在最前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后方那四万五千严阵以待的军队。
卢植开口说“我带北军五校(屯骑营、越骑营、步兵营、长水营、射声营)前往张角老巢广宗县直击他们主力!”
皇甫嵩说“我和朱儁去南路镇压,不过你要小心巨鹿侯,他可是张梁的女婿”。
卢植说“放心,我会让他先去打头阵,陛下的旨意是让他听我调令,哈哈哈”。
皇甫嵩说“那就好,等得胜归来一起庆祝”。
“好一起庆祝”朱儁和卢植同时回答。
第62章 第一个儿子
公元184年1月,同时在冀州、豫州、荆州、青州、徐州各地全部都出现一批头戴黄巾,口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信徒浩浩荡荡的攻破各地县衙和豪强士族之府邸。
巨鹿侯府内刘汐正在痛苦的生产,张羽和张氏主母还有一众夫人都在门外焦急等候,刘汐的生产时间远远超过了其他夫人生产的时间,关键刘汐还很柔弱,这令张羽更加担心。
身边的几个夫人都在安慰着张羽和张氏主母,就在又过了半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内院。
婢女差点摔倒似的跑出来,激动的话都讲不清了:“侯爷是…是…是…公子,男孩”。
众人都是一片欢呼,张羽这是终于有儿子了,众人刚要一起进入,婢女就说“汐夫人这次生产太难,此时正在昏迷中,华医者正在诊治,医者吩咐不能这么多人一起进”。
张羽说“你们等汐儿好点了再来看吧,我和主母先去看一下”。
众人回“诺”。
张羽进屋后看到刘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便紧张的问华佗“元化我夫人如何?”
华佗说“侯爷,夫人生产时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如今我已用金针之法暂时稳住心脉,待药剂下去,休息几日,可慢慢恢复,但千万不能受风寒,屋内空气保持流畅,不要聚集过多人员在内”。
“多谢元化”张羽说。
随后张羽吩咐婢女们轮流照看刘汐,小孩先由有奶的拓跋雪一起喂养,再安排了两个亲卫守门。
张羽在刘汐身边陪了一个时辰后,走出了房间,天气太冷,嘱咐所有人注意保暖。
一日后刘汐终于睁开了眼睛,婢女立即通知张羽,张羽急步前来,坐到床边拉着刘汐的手说“汐儿你辛苦了,我以后不想让你这么辛苦了”。
刘汐声音很轻很轻但安静的屋内还是能听清,“夫君,我没事,夫君还想生几个都可以”。
“小傻瓜”张羽说完后亲了刘汐额头一口。
“夫君我们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可取名了?”刘汐说。
“生的是儿子,可是你夫君第一个儿子哦,还没取名,等你醒了再取,你昏迷这一天担心死我了,小孩子你放心,我让雪儿在照顾,她奶多,两个小孩都喝不完”张羽说。
“夫君我想看看我们儿子”刘汐说。
“好的,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去叫雪儿过来了,应该马上到”张羽说。
没过多久,拓跋雪便风风火火地抱着孩子赶到了。她脚步匆匆,似乎有些着急。一到地方,拓跋雪便赶紧将孩子交给了张羽。
张羽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仿佛手中捧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温柔地抱着孩子,然后走到刘汐面前,将孩子展示给她看。
刘汐一看到孩子,眼眶立刻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孩子那粉嫩的小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张羽注意到刘汐的泪水,他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刘汐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汐儿,我想到了一个名字。”张羽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
刘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张羽,等待着他说出那个名字。
“以后我们所有的儿子,都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字,就叫张羽风吧。”张羽微笑着说,“而他的字,就叫做潮汐。”
刘汐听了,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的笑容。
“夫君取的这个名字,我真是太喜欢了。”刘汐柔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张羽的爱意和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几日后张羽和众将、军师都坐在前厅更细节的布置任务,突然一名亲卫来报“朝廷使者到。
张羽心头一紧:快请!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大步走入,单膝跪地:禀侯爷,陛下口谕,命侯爷即刻率兵前往广宗,与卢植将军合围张角主力!
厅内众人面色大变。张羽强自镇定:使者远来辛苦,先去休息。本侯这就准备出兵。
待使者退下,张羽一拳砸在案几上:这是不给我留半点退路!
糜贞快步上前,握住张羽颤抖的手:夫君勿急,计划依旧可行。只是需要加快步伐。
荀彧迅速展开地图:广宗距此三百里,若星夜兼程,三日可达。侯爷可先派先锋出发,主力随后,途中再设法延误。
田丰补充:同时需立即通知张角,让他有所准备。
高顺抱拳:末将愿率先锋部队,为侯爷探路。
“不可,你还需要坐镇元氏县,先锋人选,我另派他人去,你去兵营准备三千骑兵七千步兵,明日出发”张羽说。
高顺回“诺”。
“来人,去唤高览、韩猛、牵招、田盛、韩暨过来”张羽说。
飞奴兵用飞奴通知高览、韩猛、牵招、田盛、韩暨。
半个时辰后高览、韩猛、牵招、田盛、韩暨就来到侯府前厅,此时正是后半夜,大家也是从熟睡中醒来,还好有雨,一路淋过来也清醒了。
张羽说“高览、韩猛、牵招你们三人随我出征,田盛这四个城门暂时由你接管。
四人回“诺”。
“韩暨,上次让你把重型铠甲进行改造如何了?”张羽说。
“侯爷 铠甲已经改造完成,就是数量上还只有五百套,犬营的铠甲现在有一百套”韩暨说。
“上次我跟你提的实验如何了?”张羽问。
“侯爷 这个实验幸好你告诉卑职不要自己亲自实验,到迄今为止已经死了十几个工匠了,但配方还是没有研究出来,木炭、硫磺、硝石这三种配比太难了”韩暨心惊地说。
“简单的话,就不让你研究了,还是那句话,继续安排人员配比,人员不够,你找美姬要,但这个实验不能间断,你自己不要上手”张羽严肃地说。
韩暨回“诺”。
众人听着张羽和韩暨的对话都是云里雾里,不过他们觉得张羽肯定在研究什么威力很大的东西。
张羽看着沙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他不仅是朝廷的巨鹿侯,还是张家的女婿,更是数千将士的主帅。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就按文若之计行事。他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决绝,诸位各司其职,务必谨慎行事。若事败,我张羽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各位。
糜贞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含泪:夫君...
张羽勉强一笑: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夜过后,我等再无回头之路。
窗外,雨势渐猛。雷声隆隆,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怒吼。
第63章 沿岸防线
张羽看了一下时辰开口说“各位还有三个时辰可以睡,都赶紧下去休息吧,明日南城门外集合”。
众人回“诺”。
糜贞还想陪在张羽身边,张羽看着糜贞的大肚子说“怀孕要多休息,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我走后,帮我看着一点城里”。
糜贞恋恋不舍地说“好的,夫君,你也要赶紧休息”。
“嗯嗯你先下去吧”张羽说。
随后糜贞也离开了,前厅就剩张羽、典韦、耿武、亲卫了。
张羽轻声地对他们说:“你们也去休息吧,今天都辛苦了。”然后,他轻轻地关上房门,脚步轻盈地走向蒯萦的房间。
当他推开房门,看到蒯萦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张羽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生怕惊醒了她。然后,他像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他慢慢地靠近蒯萦,感受着她身体散发出的温暖。张羽轻轻地伸出手臂,将蒯萦紧紧地抱在怀里。然而,这一举动却让蒯萦突然惊醒过来。
蒯萦睁开眼睛,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张羽。当她意识到是张羽时,脸上的惊慌渐渐被温柔所取代,她微微一笑。
次日一早,砰砰砰地敲门声不断响起,蒯萦和张羽慢慢的被这敲门声震醒。
只听外面是典韦的喊声“侯爷大家都在等你了”。
张羽心里是一万个不想起来,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偏偏打仗、打仗,可是再不愿意也要起来。
“知道了,你让他们稍等一会”张羽说。
蒯萦也醒了,张羽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妖精,把你夫君累的,办正事都快没力气了”。
蒯萦狐媚一笑说“夫君 我帮你更衣”。
“如果不是你怀孕了,我真想把你带上”张羽说。
“那你就把我带上呗”蒯萦嗲嗲的说。
“我去打仗不是去玩,万一有个好歹,你孩子没了咋办”张羽说。
听到孩子万一会没,蒯萦也不说话了,张羽继续说“你就好好在府里等我,等我得胜归来”。
蒯萦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娇声娇气地说:“好的啦,夫君~”
张羽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痒痒的。他穿好衣服,乐颠颠地去了后厅吃饭。刘柔和美姬像两只小蝴蝶一样飞到他身边,吵着要跟他一起出战。
张羽无奈地摆摆手,笑着说:“你们俩呀,孩子才几个月大,就乖乖在府里照顾小孩吧。等孩子再大点儿,我肯定带上你们一起!”
刘柔和美姬只好撅着小嘴,嘟囔道:“哦,知道啦,夫君~”
张羽吃完饭,跟所有夫人道别后,突然发现张宁没来相送。他挠挠头,好奇地问美姬:“宁夫人跑哪儿去啦?”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吃东西啦!”美姬回答道。
张羽眉头一皱,严肃地说:“你给我把她看紧咯,绝对不能让她出府,还得让她吃东西!”
美姬一脸为难,只好应道:“好的,夫君~”
随后,张羽带着典韦、耿武和一群亲卫,兴高采烈地往南城门外策马而去。
来到南城门外,张羽眼前一亮,只见 7000 名步兵整齐划一,3000 名骑兵气势磅礴,高览、韩猛、牵招、荀彧、田丰骑着马站在最前面。张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出发!”
“今晚在槐河北岸驻扎,咱们去瞧瞧张合把那儿管理得咋样!”张羽对着众将笑嘻嘻地说。
槐河距离元氏县就20里,距离新的南城墙十五里,所以中午就已经到了槐河北岸防线,这里本来没有防线,还是张羽特地派人营造的沿河防线。
当所有人来到这里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粒扫过槐河北岸。河面早已结冰,灰白的冰层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宛如一条僵死的巨蛇。而在这冰河之畔,矗立着一道令人窒息的防线。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夯土高台拔地而起,台上黑旗猎猎,旗面绣着狰狞的狼头,在风中张牙舞爪。戍卒持弓立于顶端,他们的铁胄覆满霜花,目光却死死钉在对岸的黑暗里。烽燧下堆积着狼粪与柴薪,一旦敌至,冲天烟焰将撕裂整个北方的天空。
三道深逾丈余的沟壑纵贯防线,底部密布削尖的木桩,覆以枯草伪饰。堑壕之间以吊桥相连,桥索裹着浸油的麻绳,只需一刀斩断,便能让突入的贼寇坠入死地。沟壁斜插着拒马枪。
夯土筑成的城墙沿河蜿蜒,墙头密布锯齿般的绿墙。每隔三十步便凸出一座马面敌台,台上架设着床弩,粗如儿臂的弩箭斜指河面。城墙外皮钉满浸水的生牛皮,既能防火,又在低温下冻成铁甲般的硬壳。
最慑人的是箭楼——十二座三层箭楼如同巨兽的獠牙咬在防线要冲。楼体以巨木为骨,外裹泥浆防火,顶层安置着需四人合绞的“大黄弩”。此刻弩机已然张弦,矢道上的三棱铁簇在雪光中泛着蓝芒,遥遥锁定对岸每一条可能突进的路径。
此时张合已经带着士兵来到近前来迎接张羽大军的到来。
张羽缓过神来问“儁乂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办到的,我在该让糜芳和甄逸来看看,你这速度,这哪里是我印象中的沿河防线,这简直就是沿河天险”。
“多谢侯爷夸奖,我自小看一些兵书,对这种防御工事颇有研究,刚好我接手这里时,大家每天除了训练没啥事,所以我干脆组织大家建造,这不,才有现在的规模”张合说。
张羽说“我得儁乂乃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侯爷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入防线里面吧”张合说。
张羽挥手示意,全军进入防线。
进入防线后,张羽旋即召集众人议事。
“使者已然返回卢植处,明日我等将赶赴高邑县,待到卢植军队抵达之消息传来,再行定夺。儁乂,此处务必要严密防守。”张羽沉声道。
众人闻罢,齐声应道:“诺。”
第64章 刘熙的安排
当晚,张羽如同一只孤独的野狼,蜷缩在防线堡垒内的一个房间。门口,亲卫如忠诚的猎犬,典韦和耿武则似两座沉稳的山岳,坚守着。张羽独自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暗自思忖:没有人暖被窝,即便旁边有火盆,也如寒夜中的孤星,无法温暖他那颗寂寞的心。就这样,他在半梦半醒之间,熬过了漫漫长夜,直到第二天天亮。
大家在吃过饭后,随即进发高邑县,其实高邑县距离元氏县不远,是元氏县周围最近的一个县城,关键还是冀州州府所在地,元氏县之前的人口都是被高邑县虹吸过去了,直到张羽来到元氏县才产生了,元氏县人口超过高邑县的现象。
正常骑兵急行军一个时辰都不到(约1.5个小时),但这次有步兵所以早上出发,天黑之前也能到高邑县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张羽率领着他的军队,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地抵达了高邑县。
北城门外,太史慈和刘熙早已恭候多时。他们见到张羽的军队到来,立刻迎上前去,齐声说道:“恭候侯爷!”
张羽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然后说道:“好了,我们进城再谈吧。”
大军进城后,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对这支威武的军队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走在路上,刘熙开口说道:“侯爷,一万名将士居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粮草补给也已经准备充足,足够使用三个月之久。此外,侯爷您就住在我的府上吧,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尽管提。”
张羽对刘熙的安排表示满意,他笑着回答道:“刘大人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住你府上就算了,我在外行军打仗多年,早已习惯了和将士们住在一起。”
刘熙连忙劝说道:“侯爷,这严寒冬日,军营里实在太过寒冷了,还是住我府上吧,这样也能让您休息得更好些。”
然而,张羽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昨晚我在槐河防线时也住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你就安心吧,我住军营就好,不必再劝说了。”
“好吧,侯爷,我稍后会安排婢女前来伺候您,同时也会为您取来一些上好的、保暖的被褥。这只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侯爷不要推辞啊。”刘熙一脸恳切地说道。
张羽见状,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微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刘大人了。”
接着,张羽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刘大人,不知王刺史对于这次的军事行动有何看法呢?”
刘熙连忙回答道:“回侯爷,王刺史曾言,侯爷您都督冀州诸军事,军事方面的事务自然由您全权负责,他绝不会插手其中,也实在是无从插手。此外,他还特意嘱咐下官,要全力配合侯爷在政务上的工作。”
张羽听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哈哈哈。”
随着张羽的笑声,大军如滚滚洪流一般,浩浩荡荡地朝着兵营行进。
进入兵营后张羽看到营中布置果然十分暖和,心里对刘熙的安排颇为满意。将士们各自去安顿,张羽则在典韦和耿武的陪同下,来到为他准备的营帐。不一会儿,刘熙安排的婢女们便抬着上好的保暖被褥走了进来,整齐地将被褥铺好,然后静静的在旁等待。
张羽看着这些婢女,心中暗赞刘熙办事周到。只见这些婢女个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其中一位婢女上前盈盈一拜,轻声道:“侯爷,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张羽微微点头,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张羽心想:真不错,是真的不错,然后对身边将领说“你们先下去吧,明日再进行商议”。
典韦说“侯爷那晚饭是给你直接送进来还是好了和你说一声去吃”。
张羽对着这几个婢女问“你们吃过了吗?”
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齐声回“侯爷,小女子们没有进食”。
张羽对着典韦说“那好了以后,就送六份进来”。
典韦回“诺”。
典韦和耿武退出营帐后,张羽笑说:“还不给本侯按肩膀。”婢女们闻言,立刻上前,轻柔地为张羽按摩起来。张羽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
没多久后,典韦让亲卫送来六份食物,张羽屏退了亲卫,让他们在门口守好,自己和五个婢女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吃完后张羽一笑说“最近感悟颇深,想探讨一下人生真理”。
闻言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烛火摇曳间,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媚。
侯爷莫恼,感悟人生真理,我在行,语气带着几分甜腻的桃香。
外围一圈保护的亲卫,他们可是美姬亲自考察过的,个个都能做到充耳不闻,忠心如一,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张羽。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了进来,照亮了营帐内的一切。
如丝般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枕畔,在晨曦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宛如仙子下凡。
第65章 赵郡李氏绝美双胞胎
更衣完毕的张羽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那五个婢女身上。只见她们动作轻盈,如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
这些婢女们身材婀娜,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优雅和温柔。她们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仿佛吹弹可破。
每个婢女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有的娴静端庄,有的活泼俏皮,有的温柔婉约,有的则显得有些俏皮可爱。她们的服饰也各不相同,或素雅或艳丽,或简约或繁复,但无一不与她们的气质相得益彰。
张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婢女,仿佛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他看到她们细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看到她们轻柔地梳理着如瀑布般的长发,将其盘成精致的发髻;看到她们微笑着互相交流,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一切都让张羽感到无比的赏心悦目,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忘却了一切烦恼和忧虑。
就在此时典韦在帐外禀报“侯爷 ,卢植的使者过来找你”。
“真扫兴,你把他带到你的帐里去,我去你帐里见他”张羽说。
典韦回“诺”。
张羽又对五个婢女说“你们就留在此处,有什么需要吩咐外面的亲卫”。
春桃带头回“诺”。
张羽来到典韦帐中,只见使者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卢大人说:你为先锋从北城门进攻广宗县,进入广宗县后,凡男子都不留,卢大人会率大军攻打南门和西门”。
张羽惊讶说“一个都不留,可这城里不全是太平道的人啊,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
使者说“在下只是传令而已”。
“那你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了”张羽说。
使者说“卢大人问侯爷几时出兵,他好配合,让小的务必问清楚了再回去”。
张羽气的牙痒痒微笑着说“等我到了广宗县附近自会通知卢大人”。
使者说“那侯爷几日到达”。
张羽说“最快我也需要15日到”。
使者说“好的侯爷,15日后我们在广宗县附近再见”,说完使者就转身而走。
使者走后,张羽气的打翻了茶杯。
“去唤来所有将领”张羽说。
亲卫们纷纷跑向各帐叫人,很快众人来到典韦的帐中,见到气急败坏的张羽,荀彧率先开口询问,当得知使者的意思也是很生气。
张羽冷静下来后说“子义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高邑县,因为高邑县离元氏县最近,不容有失啊,同时我希望这个地方不要背后捅刀”。
太史慈回“侯爷放心,有我在,这条路永远在”。
张羽欣慰一笑接着说“ 有两条路线可以走,西线(经赵国):高邑→柏人→巨鹿郡→广宗(略绕行,但途经更多城镇)。
东线(直穿巨鹿):高邑→房子→廮陶(巨鹿郡治)→广宗(更直接,但部分路段人口较少)各位觉得走哪一条更为稳妥?”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不直接出元氏县而到房子县,还要来高邑县这样绕一下呢,第一张羽是为了拖时间,第二他走的是官道,都是大路,适合大军行进,也适合大军补给,第三房子县虽然能很快抵达元氏县但都是小路,并不是适合大军行进和补给)。
荀彧沉声道:“侯爷,依我之见,东线更为妥当。其一,我军在房子县设有驻军,且路途较短,利于士卒休憩;其二,若走西线,恐为卢植所察,疑我等故意拖延。而我军在东线缓行,亦不会遭人非议。然走西线实乃绕路之举,即便急行军,亦会引人疑窦,故综合而言,东线实为上策。”
“文若说的在理,那我们就走东线,顺道去看看房子县的士兵们,好了,通知所有人立刻收拾,整备出发,下一站房子县”。
众将听令转身而去,张羽吩咐亲卫去叫刘熙过来,没多久刘熙骑马而来,下马后对张羽躬身一拜。
“刘大人你这个人真的不错,等这次打胜仗了我要为你请功”张羽说。
“侯爷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不算什么功劳”刘熙说。
“你这功劳不小的哈哈哈,对了我马上要出发前往广宗县了,他们五个就由你带回去吧”张羽说。
“侯爷,他们几个你还是带在路上吧,可以给侯爷缓解疲劳”刘熙说。
“五个带着不像样子,这样吧,你把春桃留下,其余四人你先带回你府上,等我回来路过时再带走,这件事你跟她们去说吧”张羽说。
“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好生照顾,静等侯爷回来”刘熙说。
一个时辰后大军准备就绪,张羽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向房子县进发,同时张羽已经吩咐飞奴传信于张梁。
路上张羽看着跟他一起骑马的春桃,心里美滋滋的。
高邑县距离房子县需要一天时间,张羽不想在外过夜,通知所有人急行军状态,今晚在房子县过夜,飞奴通知吕旷和贾斯做好接待准备。
天色已黑,张羽大军继续前行,还有十里就到房子县了,虽然大家都很累了,但也都咬牙在坚持。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房子县的城墙,远远看到一批人举着火把在等待。
张羽骑马到近前后,贾斯和吕旷躬身一拜说“侯爷辛苦了,城内已准备好了酒席和士兵们休息用食的地方”。
张羽微笑说“可以、可以,你们俩在这房子县待的可好,有没有按我说的广积粮筑高墙”。
贾斯率先说“全都按侯爷安排在进行”。
“哈哈哈那就好”张羽说。
随后大军进城,张羽拉着春桃的手和众将来到酒席桌前。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内堂门口,只见吕旷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旁紧跟着两位绝色女子。这两位女子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张羽和其他将领们都看得目瞪口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而且还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这对双胞胎姐妹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材高挑而凹凸有致,曲线玲珑,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她们的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丝,宛如羊脂玉般温润,轻轻一掐似乎就能掐出水来。
她们的眼睛犹如两颗明亮的宝石,水汪汪的,顾盼生辉,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透露出一丝灵动和俏皮。手指纤细修长,如同葱根一般,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上了淡淡的指甲油,更显优雅。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们那两条修长的美腿,即使穿着冬装也难以掩盖其丝滑的线条和修长的比例。
吕旷开口说“侯爷这是赵郡李氏的双胞胎美女,知道侯爷要途经房子县,特意让她们来服侍侯爷”。
“喔,李氏怎么会知道我们要路过房子县”张羽问?
吕旷回“李氏之前刚好在房子县,想让末将搭个线,为侯爷效力”。
张羽说“下次可不允许把大军行进路线给泄露,如有下次一律重罚”。
吕旷立刻跪下后低头说“侯爷我错了,末将该死”,吕旷旁边的两女吓得打哆嗦。
“起来吧,这是最后一次”张羽说。
吕旷起来后回“末将谨遵侯爷教诲”。
贾斯说“侯爷舟车劳顿累了,还是先坐下吃好喝好,来来各位都坐下,这些都是房子县特有美食,各位都坐下来尝尝”。
但张羽没坐下,众人也不敢落座,更没有人选择理会贾斯的招待,现场陷入了冷场,没有人敢做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后张羽开口说“好了,大家赶一天路了都坐下吃饭吧,大家尝尝贾大人和吕将军安排的饭菜”。
张羽率先坐下后,其他众人也都落座,只有吕旷和李氏两姐妹还站在那里。
张羽斜眼看向吕旷说“你怎么还不坐下,莫非要我请你入座,还有让他们也入座吧”。
吕旷见状立马说“谢侯爷”,然后招呼两女去张羽旁边落座,张羽右边的春桃很识相的让出了座位,坐到另一边去,而左边的典韦也站起来坐到另一边去。
张羽站起身来,众人也跟着一起站起来,李氏两姐妹也想拿酒杯起身,张羽刚想开口,结果紧张的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
场面一下子尴尬了,李氏两姐妹更是紧张到直接跪下。
张羽说“起来吧,不用紧张,然后继续说今日是贾大人和吕将军的宴请,大家先敬他们一杯”。
说完张羽直接干了,其他众人也跟着干了,贾斯说“侯爷你这话讲的见外了,为侯爷准备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吕旷也说“贾大人说的对,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怕做的不好”。
张羽说“好了,大家还是赶紧吃饭,吃完好好回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众人席间话语很少,都是在大口朵颐的吃,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众人都吃完了饭。
张羽让贾斯带众人先去休息,然后让贾斯单独给春桃准备一间,春桃也是明白的会意,等众人离开后,桌子上只剩张羽、典韦、耿武、吕旷和李氏两姐妹。
吕旷开口说“侯爷,李瓒有事想见你”。
“就是现在李氏的家主吗”张羽问?
“对的侯爷,他在后厅等你”吕旷说。
“你收他好处了,如此为他讲话”张羽问?
吕旷紧张到都是冷汗说“侯爷确实收好处了,我们要建城墙和积蓄粮食都需要金钱,在我们发愁之间,刚好李氏过来说能为我们提供所需金银,这件事贾大人也知道”。
“好,那你带路吧”张羽说。
第66章 李莹和李雪
众人来到后厅后,只见一人正坐在那里喝茶,那人见一群人过来后,便起身过来,躬身一拜说“侯爷,鄙人姓李名瓒,突然前来,实属冒昧,还请侯爷恕罪”。
“起来吧”张羽说,随后张羽坐到正上方典韦和耿武护其左右,两姐妹则是站到了李瓒身后,吕旷则是坐到李瓒对面。
“何事,直接点,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张羽说。
“既然侯爷如此爽快,那我也不客套了,鄙人的家族之事不知侯爷是否听说过”李瓒说。
“那你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族”张羽说。
“其父李膺生前乃大汉清流领袖,被誉为“天下模楷”,与陈蕃、范滂等并称“八俊”,因反对宦官专权,而被陷害,受党锢之祸被捕杀,自此家族由盛而衰,我一直想着振兴家族,所以特地前来找侯爷,希望侯爷提携帮助,侯爷有何要求尽管提”李瓒悲愤而说。
“那你能给什么帮助,还有你想怎么振兴家族”张羽问?
李瓒见张羽这样说,开心道“侯爷,这房子县的城墙加固和积蓄粮食所需金银全由我家族出,只求侯爷让我儿在你身边效力”。
“就这些吗?”张羽皱眉说。
李瓒尴尬说“侯爷还需什么,尽管说”。
张羽轻咳几声,眼睛望向李瓒身后双胞胎美女。
吕旷会意说“李兄,你家族的孩子不是个个都吵着要嫁给侯爷嘛”。
李瓒反应过来后让双胞胎姐妹出来,去到张羽身边,然后接着说“侯爷这对姐妹是我李氏家族的女儿,给侯爷做个妾室,哪怕婢女也行”。
“婢女委屈了,就妾室吧,那嫁妆呢?”张羽问。
李瓒犹豫片刻后说“听说元氏县在新建城墙,我李氏愿意出一份力”。
“城墙已经有人出钱了,不过我元氏县内的粮仓确实不满,要不嫁妆就是把元氏县的几座粮仓填满吧,不知道家主觉得如何?”张羽说。
李瓒汗都来了心想:这填满粮仓这句话意思就是以后元氏县所需粮草都是他们李氏提供,这可比造城墙费钱,城墙总有造好之日,但这填满粮仓可是长期供应。
李瓒说“侯爷长期供应元氏县粮仓,我李氏真的难以支撑,要不侯爷还是开个价吧”。
“那就2000万两黄金”张羽说。
李瓒背后冷汗直冒说“这巨款只有一些巨富才拿的出,李氏实在没有那么多”。
张羽也没有耐心了说“1000万两黄金分5年支付,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不行就算了,你找其他人吧”。
李瓒起身躬身一拜说“鄙人愿意,那小儿的官职,侯爷如何安排”。
张羽说“高邑县参军”。
李瓒激动地说“多谢侯爷”然后对着双胞胎美女姐妹花说“你们俩今晚好好伺候侯爷”。
她们点头示意,李瓒随后向张羽行礼告辞,吕旷也行礼告退,典韦和耿武则是安排亲卫守护侯爷后,二人也下去休息了。
进了房间后,屋内炭火融融,金猊炉里沉水香氤氲出缠绵的暖雾。
缓缓褪去身上素白又厚重的冬装,随着厚重的冬装一件件褪去,内里的装束逐渐显露﹣﹣那是轻透纱衣。姐姐李莹的是淡粉色,衬得肌肤如雪;
而她是浅绿色,更显清冷气质。纱衣下,隐约可见绣着并蒂莲的肚兜和修长的双腿。
李莹的身材更为丰腴些,腰肢却意外地纤细,形成妩媚的沙漏形状。
李雪则更为清瘦,双腿修长笔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散发着不同的香味﹣﹣温暖甜腻如蜜糖,清冷幽远似寒山。
一夜过后张羽疲惫醒来,这还是被门外贾斯的叫喊声喊醒的,因为典韦和耿武是不敢来叫的,亲卫们更不用说,但贾斯觉得再不出发,就要明日出发了,因为房子县到廮陶县需要两到三天时间,早点出发可以在附近村落休息,不然只能在路上扎营了。
张羽缓缓地坐起身子,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满足的笑容,昨晚感悟人生真理,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我稍作安排,让前往高邑县赴任的李邵护送,如何?”张羽说。
其中李莹说道:“有族兄相送,自然是极好的。”
张羽不经意间瞥见印迹。他心中暗笑,看来不仅容貌姣好,而且还是初适,哈哈哈。
洗漱完毕后,来到用膳之处。张羽唤来李邵,吩咐道:“李邵,你此番前往高邑县赴任,将李莹和李雪以及在高邑县的四位女子一同送回侯府,到了高邑县找刘熙交接那四位女子。
待她们安全抵达后,你再去赴任。此外,我会再派遣三十名亲卫随你一同前行,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邵恭敬地应道:“遵命,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贾斯一脸惶恐地站在一旁,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些许细汗,他低头看着地面,不敢直视张羽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侯爷,请您恕罪啊!早上都是我的不是,我明知道他们拦着我是有原因的,但我还是执意要把您叫醒,真是罪该万死!”
张羽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安慰道:“贾斯,你不必如此自责,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毕竟现在我们身处侯府之外,正处于战争时期,情况特殊,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行为。”
与此同时,在洛阳皇宫内,刘宏这几日心情愈发沉重,心中的不安也与日俱增。原因无他,只因那黄巾军的首领张角势力发展得实在太快,如燎原之火一般迅速蔓延。如今,各州都陆续出现了黄巾军的身影。
于是刘宏派何进领左右羽林军五大营兵力进驻都亭,紧急整顿兵器装备,以固守京畿重地。
同时他下令自函谷关,大谷,广城,伊阙,轩辕,旋门,孟津,小平津等环绕京畿的各大关隘全部设置都尉戍守,以强化防御体系。
此外刘宏还颁布诏书严令全国各地加强戒备,要求各州郡积极备战,包括操练士兵,招募义勇军等。
第67章 野外扎营也不停歇
同一时间广宗县内张梁收到了张羽的信件,他拿着信件告诉张角和张宝“卢植会从南门和西门两个方向主攻,北门的张羽只会佯攻和造声势,所以我们大部分兵马全部集中在南门和西门,还要等兵马未到多做防御工事才对”。
张角说“说的对,防御工事张梁你去安排,张宝你去守西门,我去守南门”。
张宝和张梁同时回复:好的。
另一边张羽吃好饭后,就吩咐大军出发,前往下一站廮陶县。
张羽没有把春桃送回去,这让春桃心里美滋滋的,众人一路骑马,后面骑兵和步兵紧随,速度并没有很快,时间上现在还很充裕,还有十三天时间,由于沿路都是张羽管辖的地界,张羽并没有多带粮草,只安排了500辆辎重车跟随,同时一千名车夫和一百名伙夫同行。
在东汉末年行军打仗粮草是重中之重,一万兵马每日的粮草消耗是关键。
士兵日耗粮标准是一名士兵每日约需5升粮食(约合今0.6公斤),10,000士兵日耗:10,000 x 5升 = 50,000升\/日(即50吨\/日,汉代1斛≈27升,1车按标准载重约30斛)。
粮草车辆容量: 汉代一辆粮车通常载50斛(约1.35吨粮食)。
500车粮草总量:500车 x 50斛 = 2,5000斛(约675吨,或67,5000升)。
可供应天数计算 总粮 ÷ 日耗 = 675,000 ÷ 50,000 = 13.5天。
五百车粮草大约可以维持一万兵马 13~14 天的供应。
本来他只准备带250辆辎重车辆,还是在荀彧和贾斯的劝说下,才带500辆辎重车辆,现在的队伍真的是非常的庞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广袤的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纱衣。张羽站在高地上,俯瞰着他率领的大军,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高声下令,让大军在这片空地上扎营,生火做饭。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搬运物资,有的则忙着生火。一时间,空地上热闹非凡,炊烟袅袅升起。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身边的春桃说道:“你去看看,大家都安顿好了没有。”春桃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张羽独自坐在一旁,搓着手,哈着气,嘴里嘟囔着:“这冬天打仗可真是要命啊,冷得我手都快冻僵了。”他不禁想起了拓跋雪为他制作的那套动物皮毛制成的整套装备。
那是一套精心制作的装备,包括衣服、手套、鞋子、裤子和围巾。每一件都用最上等的动物皮毛制成,柔软而温暖。张羽穿上这套装备后,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温暖的云朵包围着,寒冷的冬天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他感激地想道:“多亏了拓跋雪,要不是她,我恐怕还真受不了这严寒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过多久,大帐便搭建完成。亲卫恭敬地邀请张羽进入帐内,只见里面早已燃起了熊熊的火盆,与帐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帐内的温暖让人感到无比舒适,仿佛一下子从寒冬进入了春天。
又过了一会儿,亲卫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烤得金黄的羊腿走了进来。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张羽、典韦、耿武、高览、牵招、韩猛等人见状,纷纷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他们毫不顾忌形象,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尽情享受着这美味佳肴。
张羽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这味道真是太棒了!在这严寒的冬日里,烤着火盆,吃着羊腿,再喝上一碗热汤,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啊!”众人听了,都纷纷大笑起来,对张羽的评价表示认同。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这顿饭缺少了一种关键的调味料——辣椒。张羽不禁感叹道:“要是再有一点辣椒就好了,哈哈!”众人闻言,都露出狐疑的神色,不明白张羽所说的“辣椒”是什么。
典韦好奇地问道:“辣椒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张羽这才意识到,辣椒是明朝时期才传入中国的,这个时代还没有。于是他解释道:“这辣椒啊,就跟胡椒和芥末差不多,但味道更为独特,能给食物增添不少风味。”(芥末在这个时候已经存在了)
另一边,春桃则显得文雅许多,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举止优雅。荀彧、田丰等谋士们也都保持着斯文的吃相,与张羽等人的豪放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纷纷起身离席,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去休息。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的营地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营帐发出的沙沙声。
春桃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其他人离去。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羽身上,张羽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与她的目光交汇。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张羽看着春桃那娇羞的面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柔声问道:春桃,你觉得热不热啊?
春桃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羞涩地看了张羽一眼,然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68章 廮陶县郭太守
黎明时分,晨曦微露,天色才刚刚泛起一丝光亮,张羽便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唤醒。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心中不禁感叹:这打仗的日子可真是辛苦啊,连一个懒觉都没得睡。
张羽转头看向身旁的春桃,只见她一脸娇羞地站在床边,手中还拿着一件衣物。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轻声说道:“春桃,给我更衣吧。”
春桃闻言,脸上的红晕更甚,她低着头,轻声应道:“是,侯爷。”然后缓缓走到张羽面前,轻柔地为他穿上衣服。
张羽看着春桃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昨晚的缠绵让他意犹未尽,他忍不住调笑道:“昨晚你可真是给劲啊,还是侯爷我厉害吧,把你弄得如此虚弱。”
春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嗔怪地看了张羽一眼,娇嗔道:“侯爷就会取笑奴婢,不过……昨晚侯爷确实很厉害呢。”说完,她的脸上又泛起一丝羞涩的笑容。
张羽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他得意地说道:“哈哈,知道侯爷我的厉害了吧!”
张羽走出营帐,吩咐四周散开的斥候回来休息,派新的斥候继续四周散开,营区所有人都在忙碌,车夫在检测车车辆和收拾营帐,伙夫在准备早饭,骑兵在喂食马匹,步兵在收拾装备,半个时候后大军都吃过了早饭收拾完毕继续向廮陶县进发。
差不多到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城墙,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到了廮陶县。
此时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相迎,事先斥候去通知说巨鹿侯傍晚能到,所以巨鹿郡太守携众官员已在这里等候,(廮陶县是巨鹿郡的郡治所在地,所以巨鹿郡太守会在这里,虽然张羽也是太守,但张羽有侯爵还有都督冀州诸军事和持节,比巨鹿郡太守高出不少)。
张羽携大军到达城门时,巨鹿郡太守携众人对张羽躬身一拜开口说“下官巨鹿郡太守郭典携巨鹿郡众官员在此相迎巨鹿侯”。
张羽翻身下马微笑说“请起,郭太守太客气了,让你们在城门口等久了吧,这寒冷的冬日外面站久可不好受,我们还是进城聊”。
郭典说“侯爷真乃体谅众人,好,我们进城说”。
郭典在前面边引导边说“城内已经安排了大军的居住地还有伙食”。
张羽说“多谢郭太守的安排,今夜要打扰贵地了”。
郭典说“这是哪的话,侯爷这样说折煞我等了,侯爷在这严寒的冬日还带大军去平叛,我等只是提供住宿和吃食,实在算不得什么”。
张羽继续说“大军开拔,粮草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你们这样的准备,哪有我打胜仗的机会”。
郭典微笑说“侯爷这些话让我们心中暖意倍升啊,侯爷前面就是安排的住处,这边给你安排了宴席”。
张羽摆手拒绝说“我还是和将士们一起吃吧,等得胜归来再享用你们的宴席”。
郭典赶忙劝说“侯爷这宴席都准备了,现在不吃,岂不是浪费了,这都是家常菜,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然郭太守都这样说了,那好吧,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羽说。
随后众人落座,郭典起身举杯敬张羽说“知道侯爷军规,行军打仗期间不喝酒,所以我们今日备的都是茶水,还望侯爷莫怪”。
张羽笑说“茶水好,茶水好啊,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了这一杯,不要太拘束”。
就在大家相互敬酒、欢声笑语的时候,突然间,一个身影如同轻盈的飞燕一般,快速地穿过人群,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身影吸引住了,只见她年纪大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宛如一朵初绽的花蕾,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的身姿曼妙,步伐轻盈,仿佛翩翩起舞的仙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她的穿着也十分讲究,一身锦衣华服,剪裁得体,材质上乘,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更衬托出她的高贵气质。
众人定睛一看,便知此女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其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与常人不同的优雅和自信。
“父亲,哪位是巨鹿侯啊?”女孩问。
郭典开口训道“不要胡闹,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谁把你放出来的?”
“我自己偷跑出来的,不怪任何人,我只是想见一下传闻年纪轻轻就都督冀州诸军事的巨鹿侯”女孩继续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郭典难为情地对巨鹿侯说“侯爷这是我的幼女,从小被我和她的几个哥哥姐姐宠坏了,什么事都不分场合地说,请侯爷莫怪”。
只是此时的张羽看着女孩入迷,一时间跟本没听郭典说什么,还是旁边的春桃捏了一下他,他才反应过来。
“噢,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幼女啊”张羽说。
还没等郭典回话,女孩就继续说“你就是巨鹿侯啊,看不出来嘛,原来好普通啊”。
张羽身边的将领都瞬间皱眉,自家侯爷被一个女孩这样说,换作其他人肯定要大怒了,但张羽不生气,反而是眼睛看的入迷,此时也就春桃知道张羽心里想的。
郭典立即喊人要把她带走,可人来了,以后只见女孩异常灵活,武艺了得,几个人都抓不住她,看她长相和身材只觉得会是大家闺秀一样的文气,谁知身手如此了得。
张羽微笑开口说“好了,没事的,让她也一起坐下吃吧”。
郭典喊“赶快过来,别胡闹了,赶紧谢谢侯爷”。
女孩过来对张羽行礼,行礼之时又是一副大家闺秀一样的文气,完全不见刚才那样。
张羽开口问“郭太守,你幼女如何称呼?”
郭典回“小女郭瑶,自小喜欢习武和兵略”。
“可有婚嫁?”张羽问。
郭典尴尬回“尚未婚嫁”。
“你我在这相见乃是缘分,她偷跑出来为了看我,也是缘分,所以我觉得这么多缘分叠加在一起,我和你幼女适合来一场姻缘”张羽说。
郭典此时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这也太牵强了,什么这缘分,那缘分的,根本就是强扯,但他却不能明说,他刚要开口婉拒时。
郭瑶就说“本姑娘看不上你,你长相太普通了,不符合我未来夫君的标准”。
张羽也不生气,还是笑着说“那你是要一个光有长相的未来夫君还是一个有实力的夫君?你喜欢兵略,那你肯定懂得排兵布阵,那你觉得当今天下哪个人能给你提供这样的机会,或许有很多,但他们的年龄估计都跟你老爹一样大了,能有我这样跟你年龄差不多的,你觉得还有吗?”
郭瑶心中闪过当今掌握兵权的人物,她虽没见过那些人,但大概年龄也是知道的,突然说“白马将军公孙瓒,本姑娘虽没见过他,但可听说是一个美俊男,还武艺高强,领兵作战更是不在话下”。
张羽有点无法回应,于是在桌下踢了一下田丰的脚,田丰会意开口说“郭瑶姑娘有所不知,公孙瓒虽长的俊美,又有兵权,年邻也相仿,但他脾气不好,跟我们侯爷比,侯爷把你宠成小猫咪,公孙瓒估计能拿你当出气筒”。
郭瑶回怼说“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又没见过他,随你们怎么说都可以”。
田丰继续开口说“幽州离这里也还好,姑娘若不信,可去城中打听,相信城中也有幽州商人”。
郭典本就不愿将自己如此美丽的小女儿嫁给张羽,所以整个过程也不插话。
郭瑶丝毫不胆怯地继续说“商人重利,言语又有多少可信”。
荀彧收到了张羽的眼神,也开口说“姑娘既然不信商人的话,那可信幽州之民的话?”
郭瑶好奇问“这还有幽州百姓吗?”
荀彧笑说“确实有,就在我军当中,我军在幽州之时收留很多幽州流民,后有不少流民感激侯爷恩德自愿入军,所以小姐不信,可去问之!”
郭瑶笑说“既然都是侯爷的兵了,当然帮侯爷讲话,哪里可信?”
荀彧和田丰还想开口被张羽打断,张羽说“既然小姐怎样都不信,那要不我们打个赌,我给小姐一队兵马,小姐若胜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你就是我姐,倘若输了,你就是我夫人,可敢乎?”
这是激将法,张羽比郭瑶年长却说郭瑶赢了,甘愿做郭瑶的弟弟。
郭瑶虽然懂排兵布阵但对这种社会老油条挖的陷阱,却依然自信,有时候太自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郭瑶说“好,一言为定”。
旁边的郭典却直摇头,对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太守而言,张羽这种小把戏也就对他这个小女儿用用,可他想阻止也没用,女儿的嘴早就开口答应了,现在也只能在暗处协助女儿取胜了。
张羽听的郭瑶答应放声大笑,荀彧和田丰还有一众将领也是大笑起来,因为人人的看的出来,这把戏,春桃更是在旁边轻声说“侯爷你真坏”。
宴席就在这欢声笑语中结束。
第69章 到一个地方带走一个美女
次日一早,张羽在廮陶县城外集结好了大军,郭典带着众官员前来相送,郭瑶此时已经骑着马后面还跟着一批人马,缓缓向张羽的方向走来。
张羽好奇看向郭瑶问“你带这么多兵马干嘛?”
郭瑶笑着说“自家的部曲,也就两千兵马,我怕我用不惯侯爷的兵马”。
张羽满是黑线,这小姑娘真够古灵精怪的,想必昨晚回去,郭典肯定特意安排了这些部曲跟随,这是深怕自己小女儿嫁给我。
不过张羽很快脸上就恢复了笑容朝郭典带领的众官员致谢,谢谢昨晚的招待,还特意高声对郭典说“郭太守,下次见面我可要叫岳父了,哈哈哈”。
郭典只能笑脸陪迎,也没做回复,张羽讲完话就调转马头,带领大军朝广宗县进发。
张羽边骑马边在思考,直接去广宗县呢还是去巨鹿县绕一下,时间上看还来得及,那么早赶到广宗县附近扎营,所带粮草可能会不够,倒不如在巨鹿县补充一下。
随后张羽让典韦告知全军先往巨鹿县进发,郭瑶策马上前询问“为何要绕远去巨鹿县?”
张羽说“我军之中大多数是巨鹿县出来的士兵,随本侯在外多年,这次好不容易离巨鹿县这么近,就让他们解解相思之愁”。
郭瑶反驳说“可是小女子听说,侯爷事先已经将将士家属迁往元氏县“。
张羽惊愕地看着郭瑶,没想到这姑娘消息这么灵通,不过也难怪,这么大的迁移部队部分又路过廮陶县,她岂能不知。
不过张羽很快微笑说“那不是还有一批不肯去元氏县的,总不能强行绑到元氏县,这一部分士兵总要让他们探探亲,况且,时间足够,郭姑娘不用担心”。
郭瑶更像一个统帅一样说道“希望侯爷不要耽误战机”。
说完郭瑶就策马回到自己部曲那里去了。
张羽笑笑不说话,而是继续思考着什么。
冬季的白天犹如白驹过隙般短暂,太阳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下班,才刚刚到下午,它就已经快要落山了。张羽见状,当机立断地下令大军就地扎营,一时间,整个营地都忙碌起来。
张羽驱马来到郭瑶身旁,关切地询问道:“郭姑娘,你是否习惯在这野外露营呢?若是你感到害怕,大可不必顾虑,尽管与我一同住在帐篷里便是。”
郭瑶微微一笑,婉言谢绝道:“多谢侯爷的美意,只是小女子尚未出阁,若与侯爷同住一帐,恐怕日后难以觅得如意郎君了。”
张羽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豪爽地说道:“哈哈,郭姑娘多虑啦!你迟早都会成为我的夫人,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说罢,他潇洒地一挥马鞭,策马而去。
郭瑶站在原地,望着张羽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暗较劲:“好啊,张羽,你就等着瞧吧!我定会让你心悦诚服地叫我一声姐姐!”
夜幕降临,寒风如刀割般凌厉,张羽紧紧地抱着怀中那细皮嫩肉的春桃,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这寒冷的冬夜,抱着女人睡觉确实是最暖和的。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军营里便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士兵们迅速起床,整理行囊,准备继续前进。不一会儿,大军在匆匆吃完早饭后,便又踏上了征程。
张羽询问典韦还需几日到巨鹿县,典韦回快一点三日,慢一点四日。
那就让大军快一点三日到巨鹿县,这样可以在巨鹿县停留一日,不然都没时间停留了,随后大军提速。
三日后风餐露宿的大军终于到了巨鹿县,巨鹿县还是和张羽刚离开时候也一样繁华,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次造反的波及,不过太也不敢轻易进入,而是通过城内斥候和飞奴汇报,才缓缓带大军入城。
入城后,他让家属还在巨鹿县的士兵回家探亲,给一日时间,后天准时集合,如有不到者,鞭五十,永不录用。
随后他带着典韦、高览、韩猛、牵招、荀彧等将领谋士回张府,当然还有春桃,其他人则被安排在巨鹿县的军营休息,郭瑶不肯随他回府,也去了军营。
到了府上家奴和婢女看到张羽都是热情的上前跟张羽打招呼,张管事来到张羽面前抹着眼泪说“公子终于回来了,都离开三年多了,老奴想你啊”。
张羽上前给张管事一个深深地拥抱,然后说“我也想你们,好了,我只能在这里待一日,你先安排我这些将领的住处,然后再去通知一声家主”。
张管事激动地说“好的公子”。
随后,张羽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众将领的住处,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便带着春桃一同来到了久违的内院。
一踏入内院,张羽便被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所吸引。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他缓缓地走着,感受着这片宁静与安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张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朝着书房走去。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走进书房,张羽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浴池里的水竟然是今天刚刚换过的,而且床褥也都是崭新的。这显然是有人特意为他准备的,想到这里,张羽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过了一会儿,一名婢女轻轻地走了进来,柔声问道:“公子,您是否需要洗个澡呢?我可以让人把水加热一下。”
张羽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有劳了。”
整个过程中,懂事的春桃始终默默地陪伴在张羽身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婢女再次上前说道:“公子,水已经热好了,我来帮您宽衣解带,然后入池搓澡吧。”
张羽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不必了,交给春桃吧,你们下去忙吧。”
婢女们心领神会,纷纷施礼退下了。春桃见状,走到张羽身边,轻柔地为他宽衣解带。待张羽脱去衣物后,春桃便与他一同进入了浴池。
在浴池里,春桃细心地帮张羽擦拭着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娴熟,让张羽感到十分舒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突然传来婢女的轻声禀报:“家主已在等候。”
张羽听闻,连忙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水从他身上滑落,溅起一片水花。他的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格外光滑,水珠沿着他的身体线条流淌,勾勒出他修长而结实的身材。
一旁的春桃见状,急忙拿起一块柔软的毛巾,快步走到张羽身边,开始为他擦拭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生怕让家主等待太久。
张羽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微微眯起双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春桃身上。
春桃轻柔地为张羽擦拭着身体,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张羽的目光顺着春桃的动作游走,最后停留在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上。
经过热水的浸泡,春桃的肌肤变得更加娇嫩欲滴,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滑。那白里透红的色泽,就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张羽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春桃那高耸的雪脯上。
那对丰满的雪脯,仿佛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引人遐想。它们的线条优美流畅,没有一丝赘肉,坚挺而富有弹性。张羽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
然而,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时候。家主还在外面等着,他不能让家主久等。张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将目光从春桃的身上移开。
尽管如此,张羽的心中依然残留着一丝遗憾。他暗自叹息,如果不是家主在等着,他真想和春桃在这温暖的水中来一场激情的缠绵,让彼此的身体紧密相拥,感受那无尽的欢愉。
春桃似乎并未察觉到张羽的目光,她专注地为张羽擦拭着身体,然后迅速拿起一件干净的衣服,准备为他穿上。
然而,由于时间紧迫,春桃来不及给自己穿上衣服,她就这样裸露着身体,为张羽擦拭和穿衣。她的动作虽然有些匆忙,但却显得格外熟练,仿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第70章 郭瑶攻打平乡县
张羽换好衣服后,匆匆来到家主房间,家主看到张羽现在的样子,虽然还是一米六,没有长高,但气质上已经成熟很多。
家主眼眶湿润地开口说“你可知城中已经有很多太平道兵马,为何还绕道来巨鹿县进城来休整”。
张羽上前给了家主一个拥抱说“父亲,你有所不知,宁儿已经怀孕,张梁如果要对我包饺子,在这巨鹿县把我剿灭,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反而我越好,才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家主深切地感受到了张羽心思的缜密,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轻声说道:“今晚陪为父好好吃顿饭吧。”张羽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夜晚,张羽在家中设宴,与众将领和家主一同进餐。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宛如一家人般亲密无间。
第三日一早,张羽在春桃的推搡下,缓缓醒来,“侯爷,亲卫来喊,大军已经在集结了”春桃说。
张羽说“那好,你给我洗漱更衣”。
半个时辰后张羽告别父亲和张府的一众人员后骑上马,策马去往城外。
张羽来到城外时,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随着张羽的一声令下,大军朝着最终目的地广宗县进发。
另一边卢植所部正急行军状态冲向广宗县,卢植问宗员(卢植副将)“我们还有多久到广宗县”?
宗员说“急行军的话还需要三日,正常的话还需要五日”。
卢植说“那就让军队正常速度吧,已经连续急行军一日了”。
宗员回“诺”。
三日后张羽大军快到平乡县时,斥候来报“侯爷平乡县昨晚已被黄巾军攻下也就是原来的太平道,现在他们人人头戴黄巾,所以我们都叫他们黄巾军”。
张羽挥手暂停大军,随即招来众将商议,荀彧说“如果绕开平乡县去广宗县我们会腹背受敌,即使黄巾军对我们不打,那我们的粮草也会受阻,毕竟我们的粮草才够十日,后续需要不断运送”。
田丰问斥候“黄巾军在平乡县有多少人?”
斥候回“三万多”。
在场众人一片惊讶之声。
张羽命令飞奴传信于卢植,就说我们在平乡县遇到敌人阻击,无法前往广宗县,告知卢植平乡县有三万黄巾军,我军很是吃力,希望得到援助。
飞奴兵立马去了,荀彧说“侯爷,我们如果在这里扎营,攻打平乡县损失会很大!”
田丰点点头赞同,郭瑶却说“侯爷我觉得可以奇兵突袭,黄巾军昨晚才攻下,此时正是疲惫之时,让我带一军必可攻下”。
张羽点点头“那就带你的部曲去打吧,方案全部由你自己制定”。
郭瑶说“我的两千部曲不够,需要侯爷再给我三千兵马”。
张羽摇头说“你带两千部曲去打,众将都没意见,但你要让我这一万兵马再抽三千给你,你败了,我们就剩七千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你带着你自己的两千部曲去做骑兵怎么布置我不管,输了你做我夫人,赢了你做我姐姐,但我的一万兵马不可随意动,我要对他们每个士兵负责,不过攻城武器和器械你随意调取即可”!
郭瑶不作声,张羽继续说“你如果改变想法,那就继续留下来听方案”。
郭瑶强硬地说“侯爷你这是在耽误战机”。
张羽说“随你怎么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既然你不服从,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这已经很容忍了,换作其他人,这个时候要去挨鞭子了”。
郭瑶气冲冲地离开后带着自己的两千部曲和拿了一些攻城武器和器材进攻平乡县去了。
张羽微微一笑,荀彧说“恭喜侯爷又得一夫人”。
田丰在旁边笑说“我们这瑶夫人性子真急,关键还那么自信,哈哈哈”。
所有将领都跟着大笑。
荀彧回过头来说“侯爷接下来我们是不是等卢植那边的消息”。
“是的,原地扎营,斥候全部散开,三班倒,安排骑兵巡逻也是三班倒,高览、耿武”张羽说。
“末将在”高览和耿武齐声说。
“高览你去廮陶县筹措粮草运来这里,耿武你去巨鹿县筹措粮草运来这里,你们各带一千士兵可够?”张羽说。
高览和耿武回“足够了侯爷”。
“如果出了差错,我也不打你们,那就降为小兵并打扫兵营一年”张羽说。
高览和耿武坚定说“没问题侯爷”。
“好,你们立刻点齐兵马出马,记住急行军”张羽继续说。
高览和耿武回“诺”。
“牵招你带五百骑兵给我去关注郭瑶,如果有生命危险给救回来”张羽说。
牵招回“诺”。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郭瑶这边带领两千人,在距离南门一里地的地方布置战术四位各领一百精锐,用翻墙勾从北、西两面悄然而入。郭瑶的手指在简陋的城防图上移动,入城后不必恋战,只管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四位统领抱拳领命。郭瑶继续道:赵晟率五百人佯攻东门,声势要大,吸引贼军主力。我亲率余下一千一百人强攻南门。贼军初占城池,防御未固,必可一战而下。
有一个统领面露忧色:小姐,此计虽妙,但若贼军有所防备...
多虑了。郭瑶自信一笑,黄巾贼不过乌合之众,岂懂兵法?况且他们昨日才破城,今日必在庆功酣饮,哪会想到我军来得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平乡县衙内灯火通明。黄巾军渠帅张闿高坐上首,面前是抢来的金银珠宝。
子时将至,平乡县城一片死寂。郭瑶全身披挂,立于南门外一里处的树林边缘。他身后,一千一百名精锐家奴屏息静气,只等信号。
郭瑶抬头望向城墙,东面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佯攻开始了。
郭瑶握紧拳头,传令下去,准备——
她的话戛然而止。北面城墙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郭瑶瞪大眼睛,只见刚爬上城墙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坠落。更可怕的是,城墙内侧不知何时埋伏了大批黄巾军,他们手持长矛,对着翻墙而入的郭家部曲就是一阵乱捅。
她看到一个统领身影在城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三名黄巾军围攻,很快倒在血泊中。其他几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潜入的士兵几乎在瞬间就被歼灭。
东门的佯攻仍在继续,但守军似乎并不慌乱,因为他们有大量的士兵,郭瑶的额头渗出冷汗,计划全乱了。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但回去就要做张羽夫人了。
擂鼓!强攻南门!郭瑶猛地拔出佩剑,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战鼓轰然响起。一千多名郭家部曲如潮水般涌向南门。郭瑶冲在最前面,锁子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的黄巾军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士兵哀嚎着倒地。
架云梯!郭瑶挥剑格开一支流矢,厉声喝道。十几架云梯被竖起,郭家部曲开始攀爬。就在此时,南门突然洞开,大批黄巾军呐喊着冲杀出来。
郭瑶瞳孔骤缩。这不是溃逃,而是有组织的反击!她看到领头那人身材魁梧,头裹黄巾,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正是黄巾军大将张牛角!
结阵!结阵!郭瑶大喊,但为时已晚。黄巾军如洪流般冲入郭家部曲阵中,瞬间将队形冲得七零八落。更可怕的是,城墙上突然亮起更多火把,埋伏的弓箭手一齐放箭,郭家部曲腹背受敌。
混战中,郭瑶的佩剑与张牛角的大斧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那蛮汉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郭瑶勉强支撑了十余回合,右臂已被震得失去知觉。
小娘们也敢来送死?张牛角狞笑着,一斧劈向郭瑶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家奴飞身挡在她面前,斧刃深深嵌入他的肩膀。
小姐快走!家奴死死抱住张牛角的腿,其他家奴趁机拉着郭瑶后撤。
郭瑶眼睁睁看着为她挡刀的家奴被张牛角一脚踢开,随即被乱刀砍死。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四周的郭家部曲已溃不成军,不断有人倒下。
撤退!全军撤退!郭瑶终于下达了这道屈辱的命令。残余的郭家部曲开始向东南方向溃逃,黄巾军紧追不舍。
一支流矢射中郭瑶的左肩,她闷哼一声,几乎坠马。家奴们拼死护卫,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当逃出十里开外时,郭瑶回头望去,只见平乡县城墙上火光冲天,而跟随她逃出来的士兵已不足五百人。
雨水不知何时开始落下,混合着郭瑶脸上的血迹和泪水。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临行前父亲给她的,说是能保平安。玉佩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小姐,您的伤...家奴递上布条。
郭瑶摇摇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伤口。这一夜,她失去了四名忠心耿耿的部曲统领,折损了一千五百多名部曲,这可是整个郭家的底蕴,被她如此挥霍没了,却连城墙都没能真正攻上去。
张牛角...她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雨水打湿了她的铠甲,也浇灭了她初出茅庐的傲气。这一败,将成为她永远无法忘记的教训。
第71章 愿赌服输
就在郭瑶还在为自己部曲死伤殆尽伤心时,张牛角的黄巾军已经包围过来了。
好在此时牵招的五百骑兵直杀张牛角而去,张牛角看到那么多骑兵过来,随即下令撤回城里。
牵招领五百骑兵吓退张牛角后,就来郭瑶这边说“瑶夫人,侯爷命我来救夫人,请随末将速速回去吧,侯爷还在等着”。
郭瑶苦笑说“他张羽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派你而来”。
牵招没回话只是再次说“夫人请随末将速速回去,这里实在不安全”。
郭瑶仰天长啸后带着剩余四百多部曲返回大营。
张羽见到郭瑶狼狈而回,并没有高兴,而是上前安慰“瑶姑娘,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太挂心上了,好好治伤休息,来人呐,让所有医者为郭家部曲疗伤”。
郭瑶苦笑说“你是不是很开心,你应该笑出来,不用这样假惺惺的,我说话算话,愿赌服输,今后我就是你的夫人了”。
张羽表情严肃其实心里的确乐开了花说“瑶姑娘,噢,夫人何出此言,真是折煞我了,当初我安排的时候你不听,你偏说我会耽误战机,一定要带兵出去打,我不放心,让牵招带五百骑兵来保护你,你怎能如此想我,让我伤心啊”。
郭瑶还是不买账说“是不是真伤心,以后就知道了,有一个叫张牛角的,你帮我杀了他,我以后就会心甘情愿地伺候你”。
张羽说“此话当真?”
郭瑶说“当真!”
张羽说“好,夫人等着,等我到时候取张牛角人头来,不过夫人还需要等些时候,真正的战机还未到,你就好好休息吧,春桃,你好好照顾瑶夫人”。
春桃回“诺”。
郭瑶看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张羽,然后跟着春桃下去疗伤休息了。
就在这时飞奴兵来报“侯爷,巨鹿县被一万黄巾军占领了、还有一万多黄巾军在攻打廮陶县,杨氏县也已经被占领了。
“什么?”张羽惊讶道。
随后张羽立即派亲卫去追两支运粮队让他们立即返回,再飞奴卢植跟他说我们的情况,再飞奴给洛阳,让洛阳的斥候去跟张让说,说我们本来和平乡县贼军打的有来有回,却因廮陶县、杨氏县、巨鹿县被贼军占领不得不请求援军,张羽又把众人召集一起商议。
张羽开口说“我们现在周围已经十之八九被包围了,众位有何良策”。
荀彧开口说“支援廮陶县,让攻打廮陶县的黄巾军腹背受敌,不过这里去廮陶县最快也需要三日,就看郭典能不能坚守了,如城池已破,我们绕道而行”。
田丰随之也开口说“你可书信一封张梁让其打开我们回高邑县的道路,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先写了再说”。
张羽起身说“那就依两位所说的办吧,来人,立即通知全军明日一早开拔,急行军廮陶县”。
“大家先去休息吧,这晚上也不适合行军,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急行军”张羽说。
众人回“诺”。
郭瑶知道廮陶县被围时,急忙找到张羽说“侯爷你赶紧去救我父亲吧,再不去来不及了,我也不要你杀什么张牛角了,你帮我去解了廮陶县的围困就行”。
张羽挑眉说“还叫侯爷?你知道这冬季夜间行军有危险,还有士兵休息不好明日怎么急行军?我已通知全军明日一早开拔,急行军到廮陶县,当然我到时候会派一千骑兵先去”。
郭瑶咬牙和为难地蹦出两个“夫君”。
张羽笑说“这才对嘛”。
郭瑶脸色绯红地说“夫君能否多派一些骑兵,我今晚留下来陪夫君”。(郭瑶深知张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又知道了张羽和黄巾军的一层关系,所以她现在只有尽快让张羽得到自己,才能让张羽全力去救她父亲)。
张羽疑惑说“你还受着伤,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
可郭瑶却等不及了,直接一把把张羽推倒在又厚实又舒软的床榻上,然后自己宽衣解带,一层一层地脱去身上的衣物,脱得只剩一件水红色肚兜和丝绸短裤,站在帐中瑟瑟发抖。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烧得正旺,她却像置身冰窖般全身颤抖。烛光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蜜色光泽,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肚兜下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每一处线条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肚兜显然小了,细绳深深勒进她后颈和背部的肌肤,前襟几乎包裹不住那对浑圆,露出一道令人血脉愤张的沟壑。丝绸短裤下,一双笔直的长腿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膝盖处因寒冷微微泛着粉色。
张羽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身旁受伤的郭瑶,心疼地说道:你都受伤了还这么调皮啊?这么冷的天,赶紧躺进被窝里暖和一下吧。
张羽本来还想着她受着伤,今晚忍忍,谁知会如此。
没一会儿郭瑶直接用行动回答,当郭瑶因疼痛咬住了张羽的肩膀时,而他则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夫君…我…郭瑶的声音支离破碎,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红痕。
探讨人生过后,张羽小心避开她的伤口,将郭瑶搂在怀中。她的发丝散在他胸前,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只是微微泛白,大军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士兵们迅速收拾营帐,生火做饭,检查车辆,给马匹喂食。整个营地充满了嘈杂的声音和紧张的气氛。
在这喧闹之中,张羽也被春桃的呼喊声唤醒。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周围。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郭瑶身上时,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郭瑶竟然还在沉睡,完全没有被周围的喧闹声吵醒。
张羽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他轻声叫了郭瑶几声,但她毫无反应。这让张羽的心头一紧,难道她出了什么事情?他连忙伸手去摸郭瑶的额头,却发现她的额头异常滚烫。
张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让春桃去叫医者过来。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给郭瑶穿上衣服,生怕惊醒了她。
没过多久,医者匆匆赶来。他仔细地为郭瑶诊脉,过了一会儿,医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侯爷,瑶夫人的伤口感染了,导致发热。”医者说道。
张羽心中一沉,他焦急地问道:“那该如何治疗?”
医者迅速开好药方,并告诉张羽如何给郭瑶进行外敷。他嘱咐道:“侯爷,瑶夫人需要静养恢复,切不可再激动和剧烈运动。”
张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心想,昨晚确实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才让郭瑶如此劳累。等医者离开后,张羽又静静地陪在郭瑶身边,一直等到她缓缓醒来。
郭瑶的眼睛微微睁开,眼神有些迷离。她看着张羽,虚弱地问道:“夫君,我们到哪里了?还要多久才能到廮陶县?”
张羽安慰说“我们还没出发呢,大军还在整备,你放心我们会以急行军过去,你现在身子虚弱,医者说你千万不可再激动和运动,需要静养,听话!”
紧接着,张羽吩咐春桃去取些美味佳肴来,他则亲自将食物送到郭瑶嘴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吃下。郭瑶心满意足地吃完后,张羽也浅尝辄止。
此时,大军已然严阵以待,张羽特意为春桃和郭瑶准备了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好让春桃能悉心照料郭瑶。不仅如此,他还为其他受伤的郭家士兵也准备了一辆辆舒适的马车。
第72章 急行军
在张羽的一声令下后大军开始急行军。
张羽边骑马边和牵招说“你带一千骑兵先去廮陶县,对围攻廮陶县的黄巾军进行骚扰,切不可陷入其中”。
牵招回“诺”随后策马去点了一千骑兵先行赶往廮陶县。
另一边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今天是异常的热闹,因为李邵把六位夫人都送到了侯府,张羽临走时,把侯府交给了美姬打理,所以李邵到了后跟美姬进行了交接。
其他夫人也跟着出来看,有抱着孩子出来看的,有挺着大肚子出来看热闹的。
糜贞笑着对蒯萦说“你看夫君多厉害,出去打个仗都能招这么多女人回来,看来以后你的宠幸度就没那么高了”。
蒯萦也不生气地嘲讽说“再怎么不得宠也比你得宠,哈哈哈”。
就在糜贞和蒯萦言语交锋时,刘柔对着刘汐也在说“夫君真厉害,你看双胞胎美女都给招回来了,哈哈哈”。
刘汐只是微笑,她就是这么文静,这种争风吃醋她从不参与,只管照顾小孩和研究医术。
拓跋雪和乌雅然则是热情的上前跟这六位新来的夫人打招呼,并跟她们介绍侯府的情况。
美姬跟李邵交接好后,送走了李邵,回来后让张雅婷去给这新来的六位安排六个房间。
美姬心想:夫君再这么继续娶夫人,侯府怕住不下了,随后苦笑一下。
卢植这边再收到张羽的飞鸽传书后,愁的饭下吃不下了,本来只是来打一个广宗县还有巨鹿侯协助,现在倒好了,平乡县、巨鹿县、杨氏县全部被占,廮陶县还在被围,张羽大军在几县之间寸步难行。
卢植思考半天后召集众将开始布置对广宗县的战术,既然只有有限的兵马,那只要战术优秀照样可以破敌。
张羽这边去往廮陶县和去往巨鹿县的两条路上,飞奴兵正在飞驰,飞奴兵所骑乘的马匹,皆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良战马。这些战马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耐力持久,能够长时间保持高速奔跑。因此,飞奴兵们很快便追上了前往巨鹿的耿武以及前往廮陶的高览。
耿武和高览的军队在得知飞奴兵的追击后,迅速调整行军路线,朝着张羽大军的方向集结。与此同时,高览的运粮队在途中意外地遇到了一支正在急速行军的骑兵队伍。这支骑兵队伍正是前去支援的一千骑兵,他们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战场。
由于骑兵们处于急行军状态,他们的任务紧迫,时间紧迫,所以牵招并没有停下来与高览打招呼,而是径直率领着骑兵队伍继续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战场。
由于急行军的缘故,这支军队并没有在天黑之前停下脚步,而是一直保持着行进的状态,直到夜幕完全降临。经过长时间的连续行军,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仿佛身体已经被掏空一般。
张羽看着他的士兵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他深知这样的急行军对士兵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但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得不忍受这种艰苦。终于,当夜幕完全笼罩大地时,张羽下达了命令:原地扎营休息,明日一早再继续出发。
整个大军在听到命令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士兵们停下脚步后,一个个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根本不想再动弹一下。
相比之下,骑兵们的状况要好一些,毕竟他们是骑着马行军的,体力消耗相对较小。而步兵们虽然也感到极度疲劳,但他们平时的训练就是耐力跑,所以还能勉强支撑。至于车夫们,他们一直都在驾着马车,也没有太多的体力消耗。
然而,伙夫们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他们不仅要背着沉重的炊具行军,还要在到达营地后立即生火做饭,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此刻,伙夫们已经累得连火都生不起来了,更别提做饭了。
张羽见状,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能让士兵们尽快吃上热饭,恢复体力,那么明天的行军将会受到很大影响。于是,他果断下令,让骑兵中那些会做饭的人先行动起来,为大家准备晚餐。同时,他也告诉伙夫们,休息片刻后必须马上投入工作,确保士兵们能够按时吃上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开饭的时刻终于来临。营帐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众人纷纷围坐在一起,热腾腾地吃着。
张羽并没有立刻动筷,他心中惦记着郭瑶。他吩咐亲卫将郭瑶抬进自己的帐篷,然后亲自为她生火取暖。经过一天的颠簸流离,郭瑶肯定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所以今晚张羽特意为她准备了两张床,一张给她自己,另一张则留给自己和春桃。
张羽让春桃细心地喂食给郭瑶,看着她艰难地咽下每一口食物,张羽的心中充满了疼惜。待郭瑶吃完饭后,张羽又赶忙唤来医者,替郭瑶换药,并让医者仔细诊脉,查看她的病情是否有好转。
医者一番诊断后,回答道:“侯爷,瑶夫人的伤势较重,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能操之过急。不过,请侯爷放心,瑶夫人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听到这句话,张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众人纷纷开始休息,除了负责防夜袭的巡逻骑兵,整个大军营地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然而,就在凌晨时分,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耿武和高览的部队相继回到了大军营地。张羽听闻消息,迅速更衣起身,前去看望他们。
见到两位将军,张羽关切地问道:“两位将军,你们一路辛苦了!你们如此迅速地抵达营地,莫不是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继续急行军了吧?”
面对张羽的询问,耿武和高览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隐瞒,齐声回答道:“是的,侯爷。”
“饭菜都给你们热着,赶紧去吃,吃完赶紧休息,你们这么晚到,明日你们晚些时候出发,一定要让将士们休息够了,不然会出事情的”张羽说。
“是的,侯爷”高览和耿武说。
次日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大地还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整个军营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伙夫们早早地起床,熟练地点燃炉灶,准备为士兵们烹制早餐。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锅中的水逐渐沸腾,冒出阵阵热气。
与此同时,骑兵们也开始检查他们的战马。他们仔细地检查马匹的蹄子、缰绳和马鞍,确保每一匹马都处于最佳状态。车夫们则在检查车辆,检查车轮、车轴和车厢,确保车辆能够安全行驶。
步兵们也没有闲着,他们认真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包括武器、盔甲和背包等。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整个军营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张羽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知道,这些士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将会为这次出征带来成功的保障。
张羽注意到昨晚巡逻的骑兵们,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于是,他决定让这些骑兵先休息一下,等晚些时候再出发的高览和耿武所部赶上来后,再一同前行。
然而,当张羽把这个决定告诉骑兵们时,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表示不需要休息。韩猛站出来说道:“侯爷,您已经给我们安排了三班倒的巡逻任务,如果连这点时间我们都要休息,那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我们恳请侯爷让我们随大军一起出发。”
张羽看着这些坚定的骑兵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他微笑着对他们说:“好,那就一起出发吧!”
第73章 颖川之战
公元184年3月朱儁率主力先行,直扑颍川郡,意图正面击溃黄巾军主力。
皇甫嵩作为策应,从另一方向进军,计划与朱儁形成夹击之势。
朱儁军:约1.5万(北军精锐+三河骑兵)。
波才军:号称“十余万”(实际可战之兵约5-7万,其余为随军家属或裹挟民众)。
三月的豫州平原上,麦苗刚刚抽穗,本该是农人忙碌的时节,此刻却只有惊飞的鸟雀掠过田野。官道上的尘土被无数双军靴扬起,形成一片移动的黄云。
报——前方十里发现贼军主力!
朱儁勒住战马,铁甲发出铿锵之声。这位五十岁的左中郎将面容刚毅,左颊一道旧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他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身后一万五千名汉军精锐立刻如臂使指般静止,只余战马不安的嘶鸣。
可看清旗号?朱儁抚摸着马鬃问道。
斥候单膝跪地:回将军,是苍天已死的黄旗,中军大纛写着字,估摸有六七万能战之兵。
一旁的副将倒吸一口凉气,铁护腕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朱儁却突然大笑,笑声惊起路边灌木丛中的野雉。
不过是一群拿锄头的泥腿子!他转头对亲兵道,取我鎏金弓来,今日便让这些反贼见识什么叫王师雷霆!
副将急忙劝阻:将军,皇甫将军的部队还在三十里外,是否等——
等什么?朱儁眼神陡然锐利,北军五营精锐在此,三河骑士俱是百战之兵,莫非校尉怕了那些裹头巾的农夫?
副将还要再言,朱儁已策马奔向阵前。晨光中,他铁盔上的红缨如火焰跳动。
传令!骑兵都尉张韬率两千骑为前锋,重步兵结鱼丽阵居中,弓弩手压后。午时之前,我要在波才的首级上饮酒!
汉军迅速变阵。最前排的两千铁骑缓缓抽出环首刀,刀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颤音。这些骑兵皆着两当铠,马匹披着皮革制成的当胸,是汉室最精锐的突骑力量。
十里外的麦田边缘,黄巾军的阵列看似杂乱无章。他们大多头裹黄巾,手持削尖的竹竿、草叉甚至木棍。但若细看,会发现这些都经过改造——草叉尖端绑着磨利的镰刀,竹竿前段缠着铁片,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冷光。
波才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烟尘。这个三十出头的起义军首领披着粗麻制成的简陋战袍,腰间却挂着一柄精良的汉制长剑——那是上月攻克县城时的战利品。
汉军骑兵要冲锋了。波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计划,让过第一阵。
传令兵挥舞黄旗,前沿的黄巾军突然开始后撤,露出地面上数十道新挖的浅沟。这些沟壑仅一尺深,却恰好能绊断马腿。
大地开始震颤。汉军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冲来,为首的张韬高举长戟,戟尖红缨划出鲜艳的轨迹。当距离黄巾军前沿还有两百步时,他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些逃跑的贼兵太过有序,而地面...
有陷——
警告未及出口,前排战马已纷纷栽倒。张韬凭借精湛骑术勉强控住坐骑,却见两侧麦田里突然竖起数百根绑着尖刺的木桩。黄巾军并非溃逃,而是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钉耙阵!波才厉声喝道。
隐藏在军阵中的黄巾精锐突然推出几十架改装过的农用钉耙。这些原本用来松土的器具被加宽加固,每根铁齿都磨得锋利异常。汉军骑兵撞上这些可移动的拒马,顿时人仰马翻。
张韬的战马被一根钉耙刺穿腹部,将他甩出三丈远。他刚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一个满脸刺字的黄巾壮汉抡起铁锹砸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横戟格挡,铁锹与戟杆相撞迸出火星。
杀官兵!壮汉咆哮着,口沫混着血丝喷在张韬面甲上。
更多的黄巾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持长竿扰乱骑兵,一人拿农具近战,还有一人专门用绳索套马腿。张韬连斩七人,铁戟卷刃,最终被五根削尖的竹竿同时刺穿铠甲...
后方高坡上,朱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引以为傲的骑兵正在被屠杀。那些看似简陋的改装农具,在黄巾军手中竟成了克制骑兵的大杀器。
鸣金收兵!弓弩手掩护!
随着铜钲响起,残余骑兵狼狈撤回。战场上留下了近千具人马尸体,鲜血渗入初春的土壤,把麦苗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波才没有追击。他举起缴获的汉军旌旗,黄巾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但这欢呼很快变成有节奏的呐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声浪如潮,竟震得汉军阵中几匹战马惊惶人立。朱儁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这些不是乌合之众,而是被逼到绝路的亡命之徒。
重步兵结方阵!朱儁咬牙下令,让这些贼子见识真正的战阵!
汉军最精锐的北军步兵开始推进。这些士兵全身铁甲,手持长戟大盾,每走十步就齐声呼喝,声震四野。他们排成紧密的方阵,如移动的钢铁城墙般碾过战场。
黄巾军的简易武器很难击穿这样的防御。波才见状立即变阵,令前排持长竿的黄巾军后撤,换上一群手持火把的瘦削青年。
放火!
数百支火把投向麦田。干燥的麦秸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汉军视线。更可怕的是,火焰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黄巾军竟在田里提前埋了装有石灰的陶罐!
闭眼!汉军校尉陈彦大吼,但为时已晚。爆炸的石灰粉随风弥漫,前排数十名汉军捂着眼睛惨叫倒地。完整的方阵顿时出现缺口。
跟我冲!陈彦用布条蒙住口鼻,率亲兵从侧翼突进。他的铁矛接连刺穿三名黄巾军胸膛,最后一人被刺穿时竟死死抓住矛杆不放,给同伴创造了偷袭机会。一柄柴刀砍在陈彦肩甲上,火星四溅。
血腥的白刃战全面爆发。汉军训练有素,但黄巾军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有个断了右臂的黄巾少年用牙齿咬着匕首扑向汉军弩手;几个农妇模样的黄巾军抱着点燃的柴草冲向汉军阵型;甚至有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举着菜刀,被汉军长戟刺穿时还在嘶哑地喊着岁在甲子...
战至申时,朱儁发现自己的大氅已被鲜血浸透。更糟的是,斥候来报西南方向出现新的黄巾军旗号——波才的预备队到了。
将军,必须撤了!副将拖着受伤的左腿赶来,皇甫将军的援军至少还要两个时辰!
朱儁望向战场。他的精锐之师正在被潮水般的黄巾军分割包围,那些简陋的草叉和镰刀,此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可怕。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军旗手仍在挥舞将旗,但下一秒就被五六个黄巾军扑倒...
这个字仿佛抽干了朱儁所有力气。
撤退变成溃逃。汉军丢弃辎重,互相践踏。朱儁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臂甲。当他终于逃到安全地带回望时,夕阳下的战场宛如地狱——黄旗插满了汉军尸骸,波才的部队正在欢呼雀跃地收缴精良的汉军装备。
此役,汉军折损超过三千精锐,是黄巾之乱爆发以来官军最惨重的失败。而更可怕的是,当夜颍川各处的山野中,无数火把如繁星亮起——听闻官军败绩,更多的贫苦百姓头裹黄巾加入了起义洪流...
第74章 长社之战(上)
残阳如血,映照着蜿蜒北上的残兵败将。朱儁的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左肩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在隐隐作痛。他骑在战马上,目光扫过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原本浩浩荡荡的一万五千大军,如今只剩一万一千多人,且大多带伤。
将军,前方就是长社城了。副将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朱儁的思绪。
朱儁抬头望去,远处城墙的轮廓已隐约可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刺痛。这一仗败得太惨,波才的黄巾贼利用地形设伏,几乎全歼了他的前锋部队。若非亲兵拼死护卫,他恐怕早已命丧沙场。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进城!朱儁挥鞭催促道。他不敢停留,波才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
长社城头,皇甫嵩身披铁甲,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斥候刚刚来报,朱儁的残部正向城池靠拢,而黄巾军的大部队紧随其后。
开城门!弓弩手戒备!皇甫嵩沉声下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旁的校尉犹豫道:将军,若是黄巾贼趁机攻城...
朱将军乃朝廷重臣,岂能见死不救?皇甫嵩冷冷地瞥了校尉一眼,况且,波才若真想攻城,早就该来了。
城门缓缓开启,朱儁的残兵如潮水般涌入。皇甫嵩快步下城,在城门处迎上了满身血污的朱儁。
义真兄...朱儁翻身下马,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羞愧。
皇甫嵩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躯:公伟不必多言,先进城疗伤要紧。
两人登上城楼时,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皇甫嵩命人点亮火把,借着火光,朱儁这才看清城内景象——街道上挤满了伤兵,呻吟声不绝于耳;粮仓前排着长队,士兵们正领取仅够果腹的口粮。
你带了多少人进城?皇甫嵩问道。
还剩一万一千多人...朱儁握紧拳头,是我轻敌冒进,中了波才的埋伏。
皇甫嵩摇摇头:黄巾贼势大,非战之过。我部尚有一万五千人,合兵一处,勉强能守。
朱儁猛地转身:守?我们应当出击!波才那贼子...
公伟!皇甫嵩提高声音,你看看你的士兵,再看看我的。长途跋涉,饥疲交加,如何迎战十万之众?
朱儁张口欲辩,却见城下一队伤兵正相互搀扶着走过,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眼中尽是对战争的恐惧。他咬紧牙关,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皇甫嵩缓和语气:我已派人向洛阳求援,只要坚守旬日...
报——!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上城楼,黄巾贼距城已不足十里!
皇甫嵩与朱儁对视一眼,同时奔向城墙外侧。远处,无数火把如繁星般铺满大地,正向长社城缓缓逼近。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隐约的呐喊声和铜锣声。
至少十万之众...朱儁喃喃道。
皇甫嵩面色凝重: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所有将士上城戒备。多备滚木礌石,箭矢集中调配。
当夜,黄巾军如潮水般涌至城下,却并未立即攻城。他们在城外三里处的草木茂盛处安营扎寨,火光绵延数里,将夜空映得通红。
他们为何不攻城?朱儁不解地问。
皇甫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波才出身草莽,虽善野战,却不懂攻城之道。他这是要困死我们。
朱儁握紧剑柄:那我们更应主动出击!趁其立足未稳...
不可。皇甫嵩断然拒绝,夜战风险太大,我军士气低落,一旦失利,城池难保。
朱儁怒视皇甫嵩:皇甫义真!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皇甫嵩不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城外连绵的营火。良久,他才开口:公伟,你记得我们年轻时在凉州剿匪的事吗?
朱儁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旧事。
那年冬天,我们被羌人围在山谷里。皇甫嵩继续道,你主张突围,我坚持固守。最后是谁对了?
朱儁沉默。那一次,正是皇甫嵩的固守策略让他们等来了援军。
战争不仅靠勇气,更需要耐心。皇甫嵩拍拍朱儁的肩膀,去休息吧,我来守第一夜。
朱儁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三天,黄巾军只是围而不攻,偶尔派小队人马到城下叫骂挑衅。汉军严守不出,城上弓弩手时刻戒备。
第四天清晨,朱儁正在城墙上巡视,忽然发现黄巾军的营寨布局极为松散,帐篷之间距离过大,哨位稀疏,甚至能看到有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赌博喝酒。
简直乌合之众!朱儁不屑地啐了一口。但随即,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样的营寨,若遇火攻...
他急忙去找皇甫嵩,却在半路遇上了正从城楼下来的老将军。
义真兄,我有个想法...朱儁迫不及待地说。
皇甫嵩抬手制止了他:先跟我来。
两人登上城楼最高处,皇甫嵩指向东南方向:看那片云。
朱儁眯起眼睛,只见天边有一线灰云正缓缓移动。
明日午后,将有东南风起。皇甫嵩低声道,风力不小,持续时间...至少两个时辰。
朱儁眼睛一亮:你是说...
皇甫嵩点点头:黄巾贼营寨扎在草木茂盛处,帐篷又多用茅草搭建。若借东南风势...
火攻!朱儁激动地接话,我正有此意!
皇甫嵩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此事需周密计划,不能有半点闪失。
当天下午,两位将军召集众将议事。当皇甫嵩提出火攻计划时,一名年轻校尉提出质疑:将军,火攻虽妙,但如何确保火势不会反向蔓延至城中?
皇甫嵩早有准备:这几日我观察过,城外草木与城墙之间有百余步的空地,且我们可提前清理出一条防火带。
另一名将领担忧道:黄巾军人数众多,即使营寨起火,恐怕也难以造成致命打击。
朱儁此时站了出来:所以火攻之后必须立即出击!我愿亲率精锐,趁乱直取波才中军!
众将议论纷纷,有人赞同,也有人认为太过冒险。皇甫嵩抬手示意安静:此战关键在于时机。火起后,黄巾贼必然大乱,但波才定会试图稳住阵脚。我们必须在他组织反击前,给予致命一击。
他转向朱儁:公伟,你部骑兵尚有多少?
不足一千。朱儁惭愧地回答。
皇甫嵩沉吟片刻:我部尚有千余骑。这样,我亲率两千骑兵为先锋,直扑波才大帐。你率步兵跟进,扩大战果。
朱儁惊讶地看着皇甫嵩:你亲自冲锋?太危险了!
皇甫嵩笑了笑:怎么,嫌我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这么定了。皇甫嵩一锤定音,今夜秘密准备火油、干草等引火之物,挑选精锐组成突击队。明日午时,看东南风起,便依计行事!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离去准备。朱儁留在最后,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皇甫嵩问道。
朱儁深深一揖:前几日是我鲁莽,险些误了大事。义真兄深谋远虑,儁自愧不如。
皇甫嵩扶起他:公伟言重了。你勇猛果敢,正是我军所需。明日之战,还需你我同心协力。
两人相视一笑,多日来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夜幕降临,长社城内却暗流涌动。士兵们被秘密动员起来,将收集到的火油、干草等物资悄悄运往靠近东南城墙的仓库。皇甫嵩亲自挑选了两千精锐骑兵,命令他们提前休息,养精蓄锐。
朱儁则忙着整编步兵,将尚有战斗力的士兵编为突击队,其余则留守城池。他亲自检查每一把刀剑、每一面盾牌,确保明日不会因装备问题而贻误战机。
子夜时分,皇甫嵩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月光下,黄巾军的营寨显得格外松散,甚至能看到几个哨兵靠在树上打盹。
天助我也...皇甫嵩喃喃自语。他抬头望向星空,再次确认明日风向。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深知天气对战争的影响。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皇甫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公伟,还没休息?
朱儁走到他身旁:睡不着。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
皇甫嵩沉默片刻:明日,我们为他们报仇。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敌军营地,各怀心事。夜风渐起,带着初夏的燥热和草木的气息。
起风了。朱儁轻声道。
皇甫嵩点点头:是东南风的前兆。明日,必是一场恶战。
第75章 长社之战(下)
黎明前的长社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皇甫嵩站在城楼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斑驳的城墙砖石,感受着逐渐增强的东南风。风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劲,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掠过面颊。
天助我也。皇甫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朱儁身披铠甲大步走来,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各部已准备就绪。朱儁的声音里压抑着战前的紧张与兴奋,火油、干草均已秘密运至东南角城墙,突击队整装待发。
皇甫嵩点点头,目光扫过城外黄巾军绵延数里的营寨。借着微弱的晨光,可以看到黄巾军的旗帜懒散地垂着,哨兵们或靠或坐,毫无戒备。
传令下去,皇甫嵩沉声道,全军饱餐一顿,午时准时行动。
朱儁握紧剑柄:波才那厮恐怕还在做梦呢。
皇甫嵩嘴角微扬:骄兵必败。今日,就让这黄巾贼寇领教朝廷天威!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东南风如约而至,越刮越猛,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旋涡。
长社城东南角,五百名精锐弓箭手已列队完毕,每人的箭囊中都插着三支特制的火箭。士兵们沉默不语,只有箭镞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皇甫嵩与朱儁并肩而立,身后是两千名精锐骑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鼻息。
时候到了。皇甫嵩抬头看了看天色,举起右手。
一面红色令旗高高扬起。
放箭!
一声令下,五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向黄巾军营寨。
第一波火箭落地时,只激起零星的火花。但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火苗开始舔舐干燥的茅草帐篷和周围的灌木丛。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转眼间,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火蛇沿着干枯的草茎飞速爬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黄巾军营寨顿时大乱。惊慌失措的士兵从燃烧的帐篷中奔逃而出,有人衣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有人盲目乱窜,撞翻了炊具和兵器架。铜锣声、呐喊声、哭嚎声混作一团,整个营寨如同炸开了锅的蚁穴。
开城门!皇甫嵩翻身上马,铁枪直指前方,杀——!
长社城门轰然洞开,皇甫嵩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冲出。朱儁紧随其后,率领八千步兵列阵推进。
火场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头爆裂的噼啪声和人肉的焦糊味。皇甫嵩眯起眼睛,铁枪横扫,将两个惊慌逃窜的黄巾贼刺穿。鲜血喷溅在他的铠甲上,瞬间被高温蒸干,留下暗红的痕迹。
直取波才中军!皇甫嵩大喝一声,骑兵队形变换,呈锥形直插敌营腹地。
黄巾军彻底乱了阵脚。有人试图救火,有人忙着抢救财物,更多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命。少数试图抵抗的士兵很快被铁骑冲散,倒在血泊之中。
朱儁率领的步兵方阵稳步推进,如同铁砧般碾压着溃散的敌军。他手中长剑翻飞,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战前的憋闷与屈辱,此刻全部化作凌厉的杀招。
不要恋战!直取中军大帐!朱儁高声呼喊,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远处,一面绣着字的大旗在烟火中若隐若现。皇甫嵩精神一振,催马加速。他的铁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几名亲兵护卫在侧,为他挡开流矢和暗算。
突然,前方烟尘中冲出一队人马,约莫千余之众,阵型虽乱却仍保持着基本的战斗队形。为首的将领头裹黄巾,手持长柄大刀,正是波才!
皇甫老贼!波才怒目圆睁,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使这等奸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皇甫嵩冷笑回应:剿灭反贼,何须讲究手段!
两马交错,刀枪相击,迸出一串火花。波才力大无穷,一刀劈下,震得皇甫嵩手臂发麻。但老将军经验丰富,借力使力,铁枪如毒蛇般刺向波才咽喉。
波才慌忙侧身闪避,肩甲被刺穿,鲜血顿时涌出。他怒吼一声,大刀横扫,逼退皇甫嵩,随即高声呼喊:结阵!结阵防御!
部分黄巾军开始向波才靠拢,试图组成防御阵型。但火势越来越大,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热浪烤得皮肤生疼,组织有效的抵抗谈何容易。
就在此时,朱儁率领的步兵赶到,如潮水般从侧翼涌来,将正在集结的黄巾军冲得七零八落。
波才!拿命来!朱儁一眼认出这个让他损兵折将的仇敌,双目赤红,挥剑直取敌酋。
波才见势不妙,拔马便走,亲兵拼死阻拦追兵。朱儁连斩三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波才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
不要追了!皇甫嵩高声喝止,先歼灭眼前之敌!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火势蔓延至整个黄巾军营寨,将天空映得通红,百里之外都能看见。黄巾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丢下无数辎重粮草四散奔逃。
皇甫嵩见胜局已定,下令收兵。汉军将士虽然疲惫不堪,但士气高昂,欢呼声震天动地。
回城途中,朱儁策马来到皇甫嵩身旁,只见老将军铠甲上满是血迹和烟灰,左臂还有一道刀伤正在渗血。
义真兄,你的伤...
皇甫嵩摆摆手:皮肉小伤,不碍事。他回头望向仍在燃烧的敌营,长叹一声,只是可惜让波才跑了。
朱儁握紧拳头:他跑不了多远。我已派出轻骑兵追击。
皇甫嵩点点头:此战虽胜,但黄巾贼势大,恐怕...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满脸喜色:报——!曹操率援军赶到,在城北十里处截住波才残部,现已生擒贼首波才!
朱儁大喜过望:天助我也!
皇甫嵩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传令全军,今晚犒赏三军!
当夜,长社城内灯火通明,欢声雷动。曹操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波才入城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大堂之上,波才跪在地上,却仍昂着头,满脸不服:若非你们使诈,我十万大军岂会...
住口!朱儁厉声打断,尔等反贼,祸乱天下,罪该万死!
皇甫嵩抬手示意朱儁冷静,沉声问道:波才,你可知罪?
波才冷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曹操摇头叹息:冥顽不灵。
次日清晨,波才被押赴刑场,枭首示众。皇甫嵩站在城楼上,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对身旁的朱儁和曹操说道:颍川黄巾虽平,但天下动荡未止。张角兄弟尚在冀州作乱,我等任重道远。
朱儁握剑而立:愿随将军扫平天下贼寇!
曹操点头附和:正当如此。
皇甫嵩目光深远:传令下去,休整三日,然后兵发冀州。这一次,我们要直捣黄龙!
长社之战的捷报很快传遍天下,皇甫嵩和朱儁的名声大振。这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成为平定黄巾之乱的重要转折点。火攻之策也被载入兵书,为后世兵家所津津乐道。
第76章 广宗之战
烈日炙烤着冀州大地,广宗县城外三里处的汉军大营中,卢植正凝视着沙盘上的城池模型。这位身长七尺二寸、声如洪钟的儒将,此刻眉头紧锁,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
将军,前锋已探明敌情。副将宗员掀开帐帘大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张角三兄弟确在城中,黄巾贼众号称十万,实有六万之数。
卢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停留在站在末位的刘备身上:玄德,你带来的两千义勇可堪一战?
刘备抱拳行礼,身后红脸的关羽和黑脸的张飞同时挺直了腰杆:回禀中郎将,我等虽兵少,愿为先锋!
卢植一掌拍在案几上,传令全军,明日寅时造饭,卯时攻城!宗员率五千精兵攻西城,我自领中军攻南门,玄德部为游军,伺机而动。
夜色渐深,军营中却灯火通明。铁匠铺里叮当声不绝于耳,工匠们正连夜修复破损的兵器;医帐中飘来苦涩的药香,军医们准备着明日可能需要的金疮药;伙夫们蒸着粟米饭,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香气。
关羽站在营帐外,用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着他的长矛。月光下,矛锋寒光凛凛,映照出他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的战意。
二哥,明日定要杀他个痛快!张飞抱着丈八蛇矛走来,黝黑的脸上写满兴奋,听说那张梁号称人公将军,俺倒要看看他挡不挡得住俺这蛇矛!
刘备从帐中走出,拍了拍两位义弟的肩膀:云长、翼德,卢将军有令,明日我军需灵活机动,你二人切莫贪功冒进。
关羽微微颔首:大哥放心,关某省得。
黎明前的黑暗中,汉军营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士兵们默默列队,铁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卢植身着明光铠,腰佩长剑,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炬。
黄巾逆贼,祸乱天下!今日一战,当为朝廷除害,为百姓平乱!他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有功者赏,退后者斩!全军出击!
战鼓擂动,大地震颤。宗员率领的前锋部队如潮水般涌向西城。城墙上,黄巾军早已严阵以待,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举盾!宗员大喝一声,汉军前排立刻举起包铁大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后方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还击,城头上不时有黄巾军中箭坠落。
云梯上前!宗员挥剑指挥。数十架云梯被推向前线,士兵们冒着箭雨开始攀爬。突然,城墙上倒下滚烫的金汁,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场。
就在此时,关羽率领一队精锐从侧翼杀出。他身披绿袍,长矛舞动如风,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关某在此,挡我者死!一声暴喝,竟震慑得城头守军一时胆寒。
张飞见状也不甘示弱,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洞,直取城门。给俺开!他双臂肌肉虬结,一矛刺入城门缝隙,竟与十余名壮士合力将城门撬开一道缺口。
杀啊!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宗员抓住战机,亲率亲兵突入城中,长剑所向,连斩三名黄巾将领。
然而好景不长,城内突然杀出一支精锐,为首者正是张梁。他手持双剑,狞笑着迎向宗员:汉狗休狂!两人战作一团,兵器相击火花四溅。
南门外,卢植亲率的主力也遭遇顽强抵抗。张宝站在城楼上,手持九节杖念念有词。忽然间,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将军,贼人使妖法!亲兵惊呼。
卢植冷笑:装神弄鬼!传令火弩齐发!数百支火箭划破阴暗的天空,射向城楼。张宝慌忙躲避,法术不攻自破。
战斗持续到午时,汉军终于攻占了外城,黄巾军退守内城。卢植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召集众将议事。
今日一战,歼敌万余,我军折损三千。宗员汇报道,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刘备拱手道:将军神机妙算,贼军士气已挫。只是内城城墙更高,强攻恐伤亡过大。
卢植捋须沉思:传令全军休整,同时挖掘地道。另派小队夜间骚扰,疲敌之计。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禀将军,朝廷派来的监军左丰大人已到营外。
帐中气氛顿时一凝。卢植眉头微皱:请监军大人入帐。
左丰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带着几分倨傲走入帐中,目光在诸将身上扫过:卢将军好大的架子,让咱家好等。
卢植强忍不快,拱手道:军务繁忙,有失远迎,还望监军见谅。
左丰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将军战功赫赫,朝廷上下都在等着捷报呢。只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军报怎么写,可大有讲究啊。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宗员握紧了拳头,刘备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愤怒。
卢植正色道:战况如何,本将自当如实上奏。监军若有指教,不妨明言。
左丰眯起眼睛:将军何必装糊涂?这行军打仗,总有些...他搓了搓手指,咱家回京后,也好为将军美言几句。
空气仿佛凝固了。卢植缓缓起身,声音冷如寒铁:卢某为朝廷效力,一介清贫,无钱行贿。监军若要索贿,怕是找错人了。
左丰脸色骤变:好个卢子干!咱家倒要看看,你这仗能打到几时!说罢拂袖而去。
三日后,正当卢植准备发动总攻时,一队禁军突然闯入大营。
奉旨,左中郎将卢植畏敌不前,贻误军机,即刻革职查办,押回洛阳!宣旨官高声宣布,由董卓接任主帅!
全军哗然。宗员怒发冲冠:荒谬!我军连战连捷,何来畏敌不前?
刘备也上前一步:大人明鉴,卢将军日夜督战,绝无怠慢!
宣旨官冷笑:这是圣旨,尔等要抗旨不遵吗?
卢植抬手制止了众将,缓缓摘下头盔:臣...领旨。他转向诸将,声音低沉,诸君继续为国效力,不必为卢某担忧。
当卢植被押上囚车时,刘备追上前去:将军!
卢植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塞给刘备:玄德,此乃破城之计。董卓性残,必急于求成,你...好自为之。
囚车缓缓驶离军营,扬起一路尘土。关羽望着远去的车影,丹凤眼中怒火燃烧:朝廷昏聩,忠良遭难!
张飞更是气得须发皆张:直娘贼!俺们在前线拼命,那群阉人在后面捅刀子!
刘备紧握竹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天日昭昭,必有公道。二位贤弟,我们...还有仗要打。
远处,广宗城墙上,张角的黄巾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着这场荒谬的变故。
第77章 廮陶之战
牵招率领着一千名骑兵,风驰电掣般地提前一日抵达了廮陶县城。然而,当他亲眼目睹眼前的景象时,不禁瞠目结舌。
只见黄巾军早已攻破了廮陶县城,远远望去,城内城外尸横遍野,宛如一座尸山。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哀嚎声此起彼伏,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牵招面对如此惨状,心中虽悲愤交加,但也无可奈何。他深知此时自己所带的兵力有限,若贸然进城,恐怕不仅无法报仇雪恨,反而会白白送命。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去通知张羽,让其速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张羽的大军经过三日的急行军,终于也抵达了廮陶县城外三里地。由于牵招早到一日,已命人搭建好了少量营帐,以供大军暂时歇息。
张羽在收到牵招的信件后,并未将信中的内容告知任何人。他深知这一消息一旦传开,必定会影响全军的士气。然而,当大军行至城外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
只见那尸山血海,火光冲天,哀嚎声不绝于耳,众人皆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郭瑶拖着病体,艰难地下了马车。她一眼望见这惨不忍睹的场景,顿时如遭雷击,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郭家仅剩的四百多部曲,见到自家小姐晕倒,又看到这凄惨的景象,悲愤交加,纷纷怒不可遏,叫嚷着要冲杀进城去,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然而,张羽见状,连忙拦住了他们,沉声道:“你们这样冲动地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若想报仇,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那就尽管往前冲吧!我不拦你们”。
郭家四百多部曲有一半以上都是受伤状态,剩下的一小部分状态也不好,听到张羽这样说,都待在原地,伤心的望着自己家的方向。
张羽招来荀彧、田丰、高览、耿武、牵招、韩猛来商议接下来,怎么将廮陶县拿下,据城内消息:黄巾军号称有五万多人,实际可战之兵也就一万多人,经过上次攻城的损失,他们现在可战之兵不到五千,自己有一万兵马。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荀彧轻抚胡须,率先开口:“表面看敌众我寡,不可强攻。实际就是一群没有战斗经验的土匪和流民,若不是廮陶县守城士兵就两千人,他们怕是现在都打不下来。”
田丰点头赞同道:“我听闻黄巾军粮草多囤于城北,可派精锐小队前去焚毁。”高览抱拳请战:“末将愿领此重任!”张羽思索片刻,道:“烧毁粮草何其容易,不仅有重兵把守,关键还在城内,总要先把城门攻破吧,况且我军粮食只够五日,烧了我们攻城的意义也不大了”。
牵招则提出:“可在城门外设下伏兵,引黄巾军出城,再前后夹击。”韩猛也补充道:“我愿率骑兵从侧翼突袭,打乱其阵脚。”张羽应允,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耿武担忧道:“郭家部曲士气低落,恐影响战局。”张羽看向郭瑶所在的营帐,道:“待我去安抚他们,让他们明白,唯有按计行事,才能为亲人报仇雪恨。”众人商议完毕,各自领命而去,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张羽担心地对春桃说“你去照看好郭瑶,千万不能让她干傻事,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不管任何时候”。
春桃回“诺”。
张羽又让飞奴兵通知房子县、高邑县、槐河防线、元氏县、真定县,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让他们有任何状况及时通知自己。
牵招按照计划在城门外设下了伏兵。他派出一小队骑兵前去挑衅,引黄巾军出城。
黄巾军果然中计,派出了两千多人追击。当他们进入伏击圈后,牵招一声令下,伏兵四起,将黄巾军杀得片甲不留。
张羽在后方密切关注着战局,看到牵招顺利完成了任务,心中大定。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决战的时刻了。他召集全军,鼓舞士气,准备向黄巾军发起最后的攻击。
张羽召集众人商议说城内斥候刚刚传来消息,张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的粮草仅剩五日。他环视众将,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忧虑。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强攻廮陶!
耿武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将军,城墙高达三丈,守军五万之众,强攻恐怕...
我知道代价会很大,张羽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若粮尽退兵,黄巾军趁机追击,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耿武,你带五千步兵强攻南门城头;韩猛你带两千步兵给我破南门城门,牵招领一千骑兵在后待命,城门一破,立刻冲进去剿杀黄巾军,高览领一千骑兵进城后直接去城北粮仓,给我拿下粮仓后保护粮仓!
众将肃然领命。张羽最后看了一眼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喃喃道:愿天佑我军。
夜幕降临,廮陶城南门外一片死寂。耿武蹲在先锋队伍最前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身后是五千名精锐步兵,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进攻的信号。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却吹不干他手心渗出的汗水。
将军,时候到了。副将低声提醒。
耿武抬头看了看被云层半遮的月亮,点了点头。他缓缓抽出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擂鼓!进攻!
刹那间,战鼓如雷,喊杀声震天动地。五千步兵如潮水般涌向南门,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推向城墙。城头上的黄巾守军显然没料到夜袭,一时慌乱不堪,但很快反应过来,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举盾!耿武大吼。前排士兵立刻举起厚重的木盾,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声。但仍有许多箭矢穿过缝隙,中箭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架云梯靠上城墙时,已有上百名士兵倒在血泊中。耿武亲自带队攀爬,城墙上滚木礌石接连砸下,一名士兵在他上方被巨石击中,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他咬牙继续向上攀爬,耳边充斥着死亡的喧嚣。
杀啊!耿武终于登上城头,挥刀砍翻两名惊慌的黄巾军。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城墙上空间狭窄,双方士兵挤在一起,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就在耿武部队吸引大部分守军注意时,韩猛率领的一千骑兵悄然接近城门。他们推着巨大的撞城木,在箭雨掩护下开始撞击厚重的城门。
一、二、撞!一、二、撞!士兵们喊着号子,巨木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城门开始摇晃,木屑飞溅。
城头上的黄巾将领发现了危机,急调弓箭手向下射击。韩猛身中三箭,仍坚持指挥,好在都不是要害,再撞!城门就要破了!他嘶吼着,鲜血从伤口不断地溢出。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轰然倒塌。韩猛用尽最后力气举起长枪:骑兵冲锋!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咽喉,这位勇将倒在了胜利的门槛上。
高览和牵招看到城门洞开,立刻率领骑兵发起冲锋。铁骑如洪流般涌入城门,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冲在最前面的高览长枪如龙,接连挑飞数名黄巾军。
为韩将军报仇!士兵们怒吼着,战意沸腾。
城内街道狭窄,骑兵冲锋受阻,很快陷入混战。黄巾军人数众多,从四面八方涌来,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牵招的右臂被长矛刺穿,他咬牙折断矛杆,左手持剑继续厮杀。
郭瑶悠悠转醒,一睁开眼,泪水便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她一边哭泣,一边不停地叫嚷着要率领部曲进城去报仇。张羽站在一旁,看着郭瑶如此痛苦,心中也十分不忍,但他实在拗不过郭瑶,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郭瑶见状,立刻停止了哭泣,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郭家部曲,随我冲进城内!”这一声呼喊,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一颤。
尽管部曲们都身负重伤,但在郭瑶的呼喊声中,他们仿佛忘却了身上的伤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为了给家人报仇雪恨,他们毫不犹豫地跟随郭瑶,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冲向城内。
郭瑶身先士卒,带着伤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部曲们紧紧跟随着她,形成了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径直冲向城内。
郭瑶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郭府,也就是巨鹿郡太守府。她要去那里寻找仇人,为家人讨回公道。
张羽担心郭瑶也亲率剩余一千骑兵和亲卫营一起进城,进城后映入眼帘的是:街道上已堆满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排水沟。
张羽让剩余一千骑兵分兵数路,逐步清剿负隅顽抗的黄巾军,自己身边则只剩下典韦带领的亲卫营,典韦时刻护卫张羽左右寸步不离。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最后一处抵抗被镇压时,廮陶城终于易主。
张羽继续带人往太守府赶去,沿路看到满目疮痍的建筑和疲惫不堪的将士,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耿武被担架抬到他面前,这位勇将大腿中箭,呼吸微弱。将军...我们...赢了...耿武艰难地说道。
张羽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是的,我们赢了。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高览匆匆跑来报告:君侯,我们攻下了城北粮仓,差一点被他们烧毁了,我看了一下足够我军用度三月有余!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张羽只是疲惫地点点头。他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耿武重伤,韩猛战死,士兵折损近半。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而战争,还将继续。
第78章 夺回廮陶县
自知不敌的廮陶县黄巾军守将黄邵,眼见大势已去,便毫不犹豫地带着手下的人从北门逃窜。然而,他们的逃跑计划并未得逞,刚出城门,就被从城北粮仓出来的高览碰到,高览还找不到黄巾军杀,看到这一堆人,立马带人上前拼杀,最终黄邵被高览一枪刺死。
与此同时,郭瑶也匆匆赶到了太守府。张羽率领着亲卫营,紧紧跟随着她。当他们抵达府门前时,发现府门竟然大开着,似乎里面并没有人。张羽心生警觉,连忙拉住郭瑶,说道:“且慢,让我先派人进去侦查一下。”
郭瑶却对张羽的话置若罔闻,她用力推开张羽,径直朝着府门走去,没有丝毫犹豫。张羽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命令亲卫们在前面开路,小心翼翼地进入府内。
进入府内后,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地都是尸体和鲜血,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这些尸体,竟然都是郭瑶曾经的家奴!而更让她心碎的是,她的弟弟和哥哥也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气息。
郭瑶的心如刀绞,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踉跄着上前,抱起弟弟和哥哥的尸首,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悲痛欲绝地哭泣着,哭声在空旷的府内回荡,让人闻之心酸。
哭了一会,继续往里面走发现黄巾军早已离开,等他们来到内院时,发现一个房间的异动,随即她抽出剑来,挑开门栓,冲进里面。
却发现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女人,其中赫然是她的两个姐姐,其他都是她府上的婢女,郭瑶大哭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姐姐,把自己的外套和部分衣服先给了两个姐姐,这可是冬天,她们已经冷的发抖发紫,身上都是伤痕,能看出来受了不少的虐待。
张羽听闻屋内的情况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毫不犹豫地命令身边的亲卫们立刻去寻找一些衣物过来。待亲卫们领命离去后,张羽转身看向春桃,郑重地嘱咐她守在门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紧接着,张羽带着亲卫们一同退出房间,将这令人心碎的场景留在了屋内。屋内,郭瑶和那群赤身裸体的女人们相互依偎着,她们的身体颤抖着,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和屈辱。
没过多久,亲卫们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堆衣物。张羽接过衣物,转手递给春桃,轻声说道:“把这些衣服拿进去,给她们都穿上。”春桃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当春桃将衣服递给那些女人时,她们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原来,这些可怜的女人都被黄巾军残忍地轮奸了,而且黄巾军不仅剥夺了她们的尊严,甚至连衣服都不肯给她们留下,只为了能随时满足他们的淫欲。更令人痛心的是,府上的男人们都惨遭杀害,无一幸免。
郭瑶满脸泪痕,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姐姐,爹爹和母亲呢?他们在哪里?”姐姐的哭声愈发凄厉,她哽咽着回答:“都……都被杀了,还有哥哥、弟弟,还有你的姐夫……只要是男的,都……都没了……”
郭瑶的心如坠冰窖,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三姐妹紧紧抱在一起,痛哭失声,她们的悲伤似乎要将整个房间都淹没。
春桃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充满了酸楚。待女人们穿好衣服后,她带着她们缓缓走出房间。张羽站在门外,目睹着这一切,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对黄巾军的愤恨在心中熊熊燃烧。
张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对春桃说道:“先带她们去府上安顿下来,让她们好好休息。”春桃应了一声,领着这群饱受折磨的女人离去,留下张羽站在原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这些无辜的生命讨回公道。
郭瑶从屋内缓缓走出,双眼红肿,神情悲戚。张羽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夫人,节哀顺变,刚刚高览已经来报这里的守将黄邵已被他刺死,逝者已逝,你当保重自身。”郭瑶看着张羽,眼中满是感激与悲怆,若不是当初张羽硬拉着自己做夫人,估计在房间里赤裸的也有她一份了。
就在郭瑶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眼前一黑,往后要倒下去,张羽见状立马上前扶住,让亲卫赶紧喊来医者。
不久后医者到来,诊治后说“夫人乃心中结瘀,平复心情,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张羽这才安心,张羽安排亲卫把府里的尸体都进行了安葬,然后让他们又打扫了一遍。
就在张羽忙碌安排的时候,飞奴兵来报“侯爷巨鹿郡全郡就剩我们这个刚打下来的廮陶县还没被黄巾军占领了,其他各县来报均已被黄巾军打下来了”。
张羽喊来亲卫让他们立即把众将唤来,荀彧、田丰、高览、牵招匆匆赶来,耿武因为伤势无法前来,也被安置在太守府的一个房间里。
张羽凝视着身负重伤的牵招和已经阵亡的韩猛,心如刀绞,他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仿佛要将心中的悲愤与痛苦都宣泄出来。
“韩猛啊,你我一同出征,本以为可以并肩作战,一同凯旋而归,却没想到如今你竟命丧黄泉,我却无法带你一同回去……”张羽的眼角渐渐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在场的众人也都面露悲伤之色,他们默默地看着张羽,心中同样充满了哀伤和无奈。
张羽强忍着悲痛,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众人,沉声道:“据各县的斥候回报,如今在巨鹿郡,我们是唯一没有被敌人占领的城池了。依我之见,敌人下一步必定会将矛头指向这里,诸位对此有何良策?”
荀彧站出来说道:“我认为我们应当先撤出廮陶县,带上粮草,退回到高邑县或者房子县,毕竟那里是我们常山郡的地界,相对更为稳妥。”
田丰也附和道:“君侯,我也觉得文若的建议可行。此外,君侯不妨给张梁写一封信,询问他究竟是何意。而且,我们目前的总兵力不过五千,要想守住这座城池,实在是困难重重,所以我同意文若的看法。”
高览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里的粮仓足够我们支撑三个月有余,我们完全可以坚守待援。”
荀彧连忙摇头道:“万万不可,高邑县和房子县根本没有多余的兵马可供调遣,而元氏县到这里路途遥远,且带着伤员和辎重,至少需要十天时间。然而,这十天里变数太多,实在难以预料啊。”
田丰说“而且房子县和高邑县也要重点防御才对,他们现在的守军也不多,况且元氏县我们带走一万兵马后,也只剩一万四千五,这还是把守城将士都算进去了,光是可调动兵马就6500人”。
牵招没出声,而是默默的想着,张羽看着众人的争论说“我决定撤出廮陶县,愿意跟我们走的百姓都带走,不愿意走的给他们分点粮食,剩余的粮食我们也都带走,我们直接回还在我们手上最近的高邑县,大家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田丰出声阻拦道“君侯万万不可,如果我们退守高邑县,但万一敌军直取元氏县呢?槐河防线不是整条河都防住了,你把兵马都调到高邑县,到时候他们来一招偷家,那不是全完了,我们的家属可都在元氏县,元氏县新城墙也尚未完工啊”。
荀彧点头表示赞同田丰的说法,张羽沉思片刻后说“那就直接回元氏县,带够粮草淄重”。
众人回“诺”。
等众人走了以后,张羽让飞奴兵发一份捷报给张让,就说被众多黄巾军围困的情况下,还突围而出,并浴血奋战重新拿回廮陶县,斩敌五万(战功就要往大的写),可惜巨鹿郡太守郭典没等我们赶来就阵亡了,现我们也只剩三分之一的兵力,退守房子县,再进行征兵后再来收复失地,另外通知洛阳斥候在送信件时安排五百金给张让,求一个都督冀、青、徐、兖四州诸军事,因为需要兵员”。
另一封给张梁就说“岳父大人在上,我差点没法叫你了,差点让你女儿守寡了,你的各路大军把我绞杀的都没兵了,请你高抬贵手,换个方向打”。
再通知庞德的犬营该出动了,让庞德带领犬营回元氏县。
飞奴兵一一记下后回“诺”,随后就跑出去了。
张羽急匆匆地赶到郭瑶的房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郭瑶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他快步走到郭瑶面前,焦急地说道:“郭瑶,情况紧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
郭瑶却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死守!”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露出一种决然。
张羽见状,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觉得我们这不到五千的兵力能守得住吗?你难道想让你姐姐的悲剧在你们身上重演吗?”
郭瑶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张羽的话触动了。张羽见状,继续说道:“你要为你的两个姐姐考虑一下啊!我们退守元氏县,并不是逃跑,而是为了更好地进攻。到了那里,我们可以补充兵员,等待时机,再给敌人致命一击!”
郭瑶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张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说服郭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现在总算是成功了,张羽对春桃说“问府上还活着的人愿意跟我们走的一起走,不愿意的分她们粮食和一些金银”。
春桃夺门而出就去办理。
张羽则走到郭瑶身边,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还有你的两个姐姐,我会给她们安排到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居住,不会让她们再受委屈”郭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第79章 回守元氏县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这片曾经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土地。在城中的兵营里,剩余的四千多兵马整齐地排列着,他们的脸上透露出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与此同时,郭家的四百多部曲也已经集结完毕,他们身着黑色的战袍,手持武器,显得威武雄壮。前一日,郭家人已经告知城中的百姓,如果愿意跟随他们一起撤离,可以一同前往房子县;而对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百姓,他们也慷慨地发放了粮食和金银,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最终,有三千多百姓选择了跟随郭家和军队一起离开。这些百姓们背着行囊,牵着孩子,与军队一同踏上了漫长的迁徙之路。
郭家的女奴婢们和郭瑶的两个姐姐也忙碌地收拾着行李。她们默默地整理着衣物和生活用品,眼中流露出对这个家的不舍。然而,面对战争的残酷,她们明白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收拾完毕后,她们来到了家族的祠堂,虔诚地祭拜着死去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其他亲人。在袅袅的香烟中,她们默默祈祷着,希望逝者能够安息,生者能够平安。
祭拜结束后,她们毅然决然地跟随大军一同撤往元氏县。
而在城中的另一边,张羽正带领着士兵们在兵营处为韩猛和其他死去的将士们修建墓碑。这些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个英勇的生命。
当所有的墓碑都修建完毕后,张羽带领着大军来到了墓前。他们整齐地列队,庄严肃穆地向这些英雄们鞠躬致敬。一个时辰过去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墓前的青草。
最后,张羽转身,带领着大军缓缓出城,向着元氏县前进。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和对逝者的缅怀,继续前行。
张羽昨晚在地图上研究了半天最后和荀彧、田丰研究出了最快的行进方案那就是沿槐水走,廮陶县 → 沿槐水西北行 → 元氏县(最快且较安全)。
大军行至晚上,张羽吩咐今晚就在这沿岸扎营,随后张羽又去马车看了郭瑶,郭瑶和两个姐姐一辆马车,张羽上马车问到“夫人可有哪里不适,我让医者再给你看看”。
郭瑶回“挺好的”。
张羽说“那我让医者来给你换一下药吧”。
郭瑶回“好的”,随后张羽下车后吩咐亲卫去找医者,又命令斥候散开,骑兵巡逻。
张羽下车后,郭瑶的两个姐姐对郭瑶说“妹妹,你夫君对你很好,如此关心又体贴,不仅在路上每过一个时辰来询问一下,见你睡着,还不忍打扰,现在停下来了,第一时间就过来询问”。
郭瑶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他待我一直如此,的确对我很上心”。
两个姐姐又说“以后我们背后没有家族的仰仗了,只能寄人篱下地活着了”。
郭瑶安慰两个姐姐说“虽然没了家族的仰仗,但有夫君在,我就不会怎样,我好,两个姐姐自然好,所以别担心了”。
其中一个姐姐说“你不知道巨鹿侯有很多的夫人吗?现在你是新鲜,时间长了可不一定如此,到时候我们又该咋办”。
另一个姐姐则说“只要妹妹给巨鹿侯生了儿子,再怎样也不会差的”。
郭瑶苦笑说“两位姐姐多虑了,我知道他夫人很多,但听说对每个夫人都很好,不管是有背景的夫人还是没有背景的都是一视同仁”。
两个姐姐说“希望我们多虑吧”。
郭瑶其实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以前有老爹这个太守作为后盾她是可以任性,但现在没了,她也要做出改变了。
医者给郭瑶换好药后出来时被张羽叫住,询问郭瑶病情,医者回“君侯不必担心,按现在的状况,回元氏县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至于疤痕,我尽全力缩小”。
张羽向医者躬身一拜道谢,随后又问“那些被黄巾军施暴过的女人如果怀孕了,医者安排打掉吧,生下来会让她们一生悔恨的”。
医者回“明白”。
大帐搭好后,张羽把郭瑶和她两个姐姐还有春桃都安排在自己帐篷里,自己则和典韦去住一个帐篷,因为四个女人在,他怕把控不住。
经过一晚的休息,大军继续前行,正常按军队的速度两天是能到的,但这次由于有三千多百姓和众多物资跟随,所以速度很慢,差不多要第三天才能到。
又行军了两日终于到了槐河防线,张合远远的就出来迎接,看到当时出发前的大军和现在回来时的大军简直无法对比,当时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整齐划一,现在呢个个疲惫不堪,整个军队士气低下。
张羽对张合说“今天我们不在这过夜,你不用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直接回元氏县,你派人通知路粹让他做好接收三千多百姓的安置工作”。
张合回“诺”。
一个时辰后,大军稍作休整,便重新踏上了征程。经过一段时间的行军,终于,那座完工的新城墙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远远望去,新城墙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气势磅礴,雄伟壮观。它的高度和规模都远远超过了洛阳的城墙,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三千多百姓虽然对城墙的规模没有太多概念,但他们也能感受到这座新城的宏伟。他们站在远处,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然而,对于出征的士兵们来说,这一幕却让他们震惊得合不拢嘴。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原来的元氏县城墙的,与之相比,眼前的新城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就连张羽等将领们,也都被这壮观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郭瑶等女子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当她们看到那雄伟的城墙时,同样是满脸的惊奇之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远处的路粹、高顺、田盛、甄逸、糜芳等人早已率领众人在新城门外等候多时,迎接大军的到来。
张羽见状,立刻策马向前,众人见状,纷纷对张羽躬身一拜,齐声说道:“侯爷辛苦了!”
张羽笑着说“这城墙确实好看,但就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了,哈哈哈”,甄逸一脸紧张说“侯爷放心,肯定中用”。
张羽看着糜芳说“你的城墙可完工”,糜芳回“也已完工,等君侯验收”。
张羽大笑说“好好好,大军累了,先进行休息吧,路粹你带人安置好三千多百姓,这件事务必办好,田盛你带剩余将士去休息的休息,疗伤的疗伤,甄逸你安排伙夫、车夫、工匠、医者也都可以回去了,糜芳你带人把我们带来的粮草入粮仓,还有我需要你再给我调集一些粮草,高顺你给我继续去募兵”。
众人听着张羽的安排,回“明白了侯爷”。
郭瑶瞧着张羽这架势,跟他的长相和身高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搭呀,不过这帅气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呢!
两个姐姐在一旁叽叽喳喳:“妹妹,你这夫君可真厉害哟!”
郭瑶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张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就领着郭瑶她们还有典韦等一众亲卫回侯府啦!
第80章 郭家部曲风波
张羽带人一进侯府,就发现所有人都守在前厅空地,婢女们(侯府用的全是婢女没有男性家奴)、张雅婷带着长女张萌、刘柔带着次女张苒、美姬带着三女张瑶、乌雅然抱着四女张雯、拓跋雪抱着五女拓跋悦、刘汐抱着六子张羽风、糜贞不在、蒯萦挺着大肚子、张宁也挺着肚子、李莹和李雪也在站那里,还有夏荷、秋菊、冬霜、兰儿、还有典韦的夫人刘舒。
张羽眼眶里流露出了泪水,太好了,回到这里这么多女人等着自己,其实他已经叫不出来这些孩子的名字了,太多了。
张羽上前一个个拥抱,典韦则是交代了吕翔要负责好侯府安保不要因为回来了而疏忽,让参加过战争的亲卫去休息,嘱咐完后典韦带着自己的夫人离开了。
张羽拥抱完后,跟所有女人介绍,郭瑶和她两个姐姐,并没有说她两个姐姐的遭遇,是给她们留颜面,然后让美姬安顿一下新来的郭家婢女和郭瑶还有两个姐姐的住处。春桃看到姐妹超级开心上前也是拉着手问候,期间还掉下了眼泪。
张羽问美姬,糜贞怎么没在这里,美姬回“糜贞这两天要生了,我叫人随时关注着”。
张羽开心说“好好好,今晚大家吃顿好的,然后好好休息一下”,随后张羽去看望待产的糜贞。
张羽在糜贞这里才待了一小会儿,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美姬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跑得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对张羽喊道:“不好了,郭瑶和张宁打起来了!刘柔和拓跋雪还有乌雅然在中间拦着,可是眼看就要拦不住啦!”
张羽一听,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跟着美姬一路小跑过去。等他赶到后厅空地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张宁挺着个大肚子,双手各持一把锋利的双剑,气势汹汹地面对着郭瑶。而郭瑶则手持佩剑,毫不示弱地与张宁对峙着。
在两人中间,刘柔手持长矛,左右为难地站着,试图隔开她们。拓跋雪和乌雅然也分别手持长矛,站在刘柔两侧,一起帮忙劝解。
张羽见状,连忙高声呼喊亲卫,命令他们立刻将郭瑶拿下。十几个亲卫闻声而动,如饿虎扑食般迅速冲向郭瑶。郭瑶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敌不过人多势众,转眼间她的兵器就被亲卫们卸了下来,双手也被反绑在了背后。
郭瑶的两个姐姐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抱住郭瑶,哭哭啼啼地哀求张羽放过她们的妹妹。
张羽怒不可遏,满脸涨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对着眼前的人怒吼道:“你难道瞎了眼吗?难道你没有看到张宁已经身怀六甲了吗?你的家人被黄巾军残忍杀害,那你就去找黄巾军报仇啊!可她在她父亲造反之前就已经嫁给我了,她何曾伤害过你一丝一毫?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来想,那我岂不是也有罪?毕竟我和他们还是远房亲戚呢!难道你连我也要一并杀掉不成?”
这一番话犹如雷霆万钧,震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郭瑶和她的两个姐姐被吓得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只能默默地哭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羽见状,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头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快去把医者叫来,给张宁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如何。”接着,他又命令亲卫放开郭瑶,然后转头对美姬说:“你去叫人把郭瑶暂时关在房间里,不要让她乱跑。至于她的两个姐姐,也分别关入其他房间,等她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把她们放出来。”
郭瑶一听,自己的两个姐姐也要被关起来,顿时心急如焚,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扯开嗓子大骂起来:“这关我两个姐姐什么事?明明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要关就关我一个人好了!有种你就杀了我啊!来啊!来啊!”
张羽一听更气了,来人呐,给我马上关起来,马上,亲卫马上上前把三姐妹摁住,在场所有女人都看呆了,平常对她们宠溺有加、和和气气的夫君今天如此怒意,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劝,郭瑶则还是在骂,“你们都是反贼,都是坏人”。
就在这时外面亲卫来报说“军营里打起来了,不过高将军已经镇压,在处理了,特让人来汇报”。
张羽皱眉问“赶紧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高顺派来的士兵对张羽躬身一拜说“君侯,四百多郭家部曲在军营安置时知道这里有一千多宁夫人的部曲,所以找上门跟对方扭打起来了,最后双方都动刀了,互有死伤,高将军知道后立即领兵镇压,把双方人员全部关起来了,现在正在进一步处理中”。
张羽本来就很生气,现在一听都闹成这样了,更生气了,对士兵说“你回去跟高顺说“都给我从严处理,绝不轻饶”。
此时被押着的郭瑶听到后从骂声转变成了求饶,让张羽绕过那些郭家部曲,张宁却始终冷静没有说半句话,这让张羽在生气时多了一些安慰。
张羽让美姬被人带下去关起来吧,美姬让人把郭瑶三姐妹全部带走关在内院的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有婢女和斥候营的女兵看守。
这时医者已经对张宁诊脉完毕,对张羽说“君侯宁夫人无大碍”。(侯府用的都是女的家奴、女的医者、女的伙夫、女的车夫、内院的亲卫和斥候兵还有飞奴兵都做到了女的,只有前厅和中厅还保留不少男的亲卫,但从后厅和后院这些地方除了住在这里的张羽和典韦,其他都是女的)。
张羽说“那就好,让人准备开饭吧,大家也饿了”,说完,张羽抱起长女张萌就回到饭桌上,其他女人也依次而坐。
美姬回来后,看到众人都在安静的吃饭,连小孩子都很安静,可见气氛不一样。
美姬打破了沉默氛围说“夫君,把她们要关到什么时候?”
张羽说“关到清醒时为止,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什么时候可以了,就什么时候放出来,不过饭要按时送,卫生要注意打扫,现在外面瘟疫横行,不过打扫时不要让她们逃走”。
美姬回“诺”。
张宁终于开口了“张羽,都是我的错,惩罚我吧”。(也只有她还在叫张羽,这就是她的地位,她没有实权,却凭第一个嫁给张羽的这种身份,让其他女的都是有点敬畏之心)
张羽回“你有什么错,难道你的出生你能决定,如果要罚我不是也要罚了,我还是亲戚,你说呢,好了不要想了,安心养胎,事情我会处理”。
张羽又对在场的所有女人说“我的底线是你们一定要对我忠心,这是最重要的,如果郭瑶不是我娶的女人,她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因为她犯了大忌”。
所有女人听在耳里记在心里,都默默地点头示意。
吃完饭后,张羽让人唤来典韦、高顺、甄逸、糜芳、荀彧、田丰、牵招、高览、田盛。
众人到齐后,张羽脸色阴沉地将军营里发生的事告知了他们。典韦听后,气得一拍桌子,“这些郭家部曲太放肆了,必须严惩!”高顺也点头道:“侯爷,此事若不严肃处理,恐难以服众。”
甄逸捋了捋胡须,思索道:“君侯,郭家部曲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如此冲动行事不可取。宁夫人部曲也无辜,当公平处理。”荀彧也赞同道:“甄公所言极是,可将带头闹事者严惩,其余人等以训诫为主。”
张羽听着众人的建议,心中已有了主意。“郭家部曲带头者斩首示众,其余郭家部曲打二十大板,无论是郭家部曲还是宁夫人部曲全部罚去做苦力,告诉他们要想从苦力再回到士兵,只有在战场上获得功勋,如有不服者斩!”
田丰说“这恐有不妥,是郭家人找上门去打的,这样一起处罚,并不合适,侯爷三思啊”。
甄逸也觉得处罚郭家部曲就行,宁夫人部曲应当安抚。
只有荀彧看出了张羽的心思说“君侯是觉得宁夫人部曲已经不可信,无论安排在哪里都不安心,如果都杀了地话,那会落人口实,所以只能一起处罚”。
张羽从冷脸变成了笑脸说“哈哈哈,文若知我心,宁夫人部曲是张梁的旧部曲,黄巾军外面势大,我们内部就不应该存在这种不安定因素”。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安排妥当后,张羽揉了揉太阳穴,这场风波总算有了处理之法。
第81章 忠诚度
晚上张羽只让美姬和刘柔来陪自己,小孩则都是交给了刘汐照顾。
张羽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心思去做男女之事,只是皱眉沉思,两女就静静的陪着。
张羽头歪向右边的美姬说“你说现在我们的军队如此复杂,我真怕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美姬说“是的,现在军队里有我们自己的部曲、田丰的部曲、耿武的部曲、路粹的部曲、贾斯的部曲、魏攸的部曲、赵云的部曲、甄逸的部曲,糜氏的部曲、蒯氏的部曲、刘家部曲、郭家部曲、宁夫人部曲总计有13个部曲”。
张羽起身来到房间的小圆桌旁,俩女也起身坐到他旁边。
“两位夫人觉得现在忠心于我的部曲和将领有哪些?”张羽问。
刘柔首先开口说“我刘家部曲肯定忠于夫君你”。
美姬接着说“田丰、贾斯、路粹、魏攸、耿武这些部曲肯定忠心于夫君,至于糜氏和蒯氏对他们而言你是他们最大的政治投资,他们也不会给你使绊子,虽然忠心度没有我们自己的高但也不会有差错,甄逸的部曲现在忠心度也放在那里了,毕竟和你有婚约,现在唯一的就是赵云的部曲了,听斥候说:赵云在真定县募兵已经有一万余人,自家部曲占比80%”。
张羽听着美姬的分析,连连赞赏,“我的想法设立青龙营、朱雀营、白虎营、玄武营、麒麟营五个骑兵营,每营3000人,总计一万五千骑兵,这一万五千人必须是忠心度最高的,你们说谁适合担任这五营都督?”张羽说。
刘柔思虑片刻后说“夫君你决定吧,我就是单纯的保护夫君就可以”,张羽满意一笑抱住了刘柔。
美姬说“没有背景的,青年将领”。
张羽夸美姬聪慧,张羽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好了今晚够晚了,我们睡吧。
睡到凌晨,张羽、美姬、刘柔三人正在熟睡中,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张羽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婢女,神色慌张地说道:“大人,糜夫人她……她生了!”
张羽一听,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叫醒美姬和刘柔,三人匆匆穿上衣服,快步向糜贞的房间走去。
当他们赶到时,糜贞正躺在床上哭泣,情绪十分激动。张羽见状,急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婢女在一旁解释道:“夫人因为生了个女儿,觉得自己没有给侯爷生下儿子,心里很难过,所以一直在哭闹。”
张羽听后,心中有些无奈。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抚摸着糜贞的头发,安慰道:“别哭了,生男生女都一样,我喜欢女儿,你不知道吗?”
糜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张羽,哭着说:“就因为我是女人,我才知道女人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地位!”
张羽闻言,脸色一沉,怒声道:“那是在别人那里,在我这里,女人和男人一样重要!我的爵位,我只会看谁更优秀,而不是看性别。如果女儿足够优秀,我就让她来继承我的爵位。”
糜贞听了张羽的话,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可是……”
张羽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如果你还不信,那我们就一直生,生到是儿子为止,这样总行了吧?”
糜贞听了张羽的话,终于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看着张羽,点了点头,说:“这可是你说的。”
张羽皱眉说“我说的,还有女儿你不喜欢的话我让刘汐去养”。
糜贞赶紧接过女儿,张羽赐名“七女张怡”。
张羽还是不放心,特意安排贴身婢女好生照看张怡。
忙了一晚,张羽又去睡了一会,到中午缓缓起来。
刚在吃饭听说军营又出事了,张宁部曲不满张羽把他们都发配去做苦力,在闹事,虽然高顺已经带领兵马控制,但不满的情绪高涨,这让张羽很懊恼,但是听说张宁挺着大肚子亲自过去安抚了,张羽很是欣慰立即派吕翔带亲卫亲自保护。
下午张宁回来说“已经安抚好了,下次打仗他们愿意做先锋立功”。
张羽点点头示意,让其赶紧去休息。
随即张羽让飞奴兵通知太史慈以最快的速度回元氏县。
傍晚时刻,张羽刚吃过饭,就听说太史慈已经在前厅等候,张羽命人把太史慈叫过来吃饭,太史慈见到张羽后,躬身一拜说“侯爷,末将不敢上桌”。
张羽直接把太史慈摁到座位上说“赶紧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一起来的士兵也已经安排去吃了,你就安心吃吧,有什么事也等吃完再说”。
太史慈这才开始吃饭,不过很快他就吃完了,张羽笑说“你这也太快了吧,真的吃饱了吗?”。
太史慈笑着说“侯爷末将吃饱了”。
“好好好,那我们去前厅吧”张羽说。
来到前厅时,华佗、韩暨、高顺、庞德、都已经在场了,张羽高坐主位,太史慈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今天招几位过来我是想对现在的士兵进行调整,韩暨上次让你做的:刀身长约2米,柄长亦可达1米以上,整体重量较大20斤,刀锋狭长尖锐,刀背厚重,刀刃锋利,兼具劈砍与突刺功能的长刀,可有成功?”张羽问。
韩暨回“侯爷,此刀已有成品,只是出刀率极低,三十次才一次成,现已有成品十把”。
“在一个月内完成一千把需要多少工匠能完成”张羽继续问?
韩暨回“最少需要五百熟练铁匠”。
“甄逸你去整个常山郡和相邻的地方召集五百熟练铁匠,限半月时间”张羽吩咐。
甄逸回“诺”。
张羽转头又问韩暨“精制铠甲现有多少?”
韩暨回“上次交付高将军一千套,现在库里还有三百套”。
张羽点点头后看向高顺说“你的陷阵营训练的如何?忠心度如何?”
高顺起身回“禀君侯,陷阵营总三千人,其中精锐一千人,一千套铠甲都是换着穿在锻炼,对侯爷的忠心度绝对高,他们只听侯爷之命”。
张羽说“韩暨你一千把长刀做好后交付于高顺陷阵营,此刀取名陌刀,高顺刀交付到你手上后继续给我穿着盔甲拿着陌刀练习,多久能成事”。
韩暨回“诺”,高顺回“最少需要三月才能成战斗力”。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好。”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缓声道:“子义啊,你可有信心带兵,尤其是带骑兵?你可知道我想要的是怎样的骑兵吗?”
太史慈闻言,毫不犹豫地挺直身子,朗声道:“有信心!君侯要的自然是能征善战之兵!”他的声音洪亮,充满自信,仿佛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把握。
张羽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庞德,缓声道:“令明,你觉得呢?”
庞德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沉声道:“君侯要的,应当是忠心之兵。”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透露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张羽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豪爽与畅快。太史慈见状,略一思索,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侯爷,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以忠心为基础来训练士兵,绝不让您失望!”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朗声道:“令明、子义,我各给你们一千骑兵。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你们需要将各自的骑兵数量增加到三千,并且要保证这些士兵不仅有忠诚度,还要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到时候,谁训练得更好,我就把麒麟营的番号赐予他,这番号所代表的意义,就如同骑兵中的精英中的精英一般,其地位和重要性,就好比步兵中的陷阵营一样,你可明白?”张羽的声音严肃而郑重,他的目光扫过太史慈和庞德,似乎在强调这个番号的重要性。
太史慈和庞德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回应道:“诺!”他们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显然对张羽的话心知肚明。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对庞德说:“令明,你将犬营交接给美姬吧。”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任和期望却不言而喻。
庞德毫不犹豫地回答:“诺!”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然,仿佛这个任务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张羽又转向华佗,说道:“元化先生,我希望你能帮我关注一下现在城内的情况。如今外面瘟疫四起,我希望能有一些药物可以预防这种疾病,不仅可以给城内的人使用,还可以提供给其他县城。”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百姓的关怀和责任感。
华佗微微颔首,回答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药方,最近我们也给很多人使用过,效果还不错。只是目前药材有些紧张。”他的声音沉稳而专业,让人对他的医术充满信心。
张羽听后,沉思片刻,然后对甄逸说:“甄逸,你再安排一下采购事宜,务必确保药材充足。”他的语气果断,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甄逸连忙应道:“诺!”他的态度恭敬而认真,显然会不遗余力地完成张羽交代的任务。
第82章 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
洛阳的夏夜闷热难耐,连一丝风都没有。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却毫不在意,他正坐在自己府邸的内室中,面前摊开一份竹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烛火摇曳,映照出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张羽啊张羽,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张让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所谓的。信件上墨迹新鲜,字里行间极尽夸张之能事——什么斩首5万余,什么贼寇望风而逃,什么收复失地三百里。张让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夸大其词的战报他见得多了,但像张羽这般厚颜无耻的却也不多见。
他的目光移向案几旁那个精致的漆木匣子,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五百金,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张让伸手拿起一枚金饼,在掌心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大人,这巨鹿侯的礼物可还满意?站在一旁的心腹小黄门左丰低声问道。
张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金饼放回匣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张羽要的是都督冀州、青州、徐州、兖州四州诸军事,胃口不小啊。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他确实是我们的人,这些年孝敬从未间断,在地方上也确实为我们办了不少事。
左丰会意地点头:大人明鉴。那张羽虽出身商贾之家,但对大人忠心耿耿。若让他掌握四州兵权,必能成为大人在地方上的得力臂膀。
张让眯起眼睛,思绪飘远。自从黄巾之乱爆发以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日渐削弱,各地豪强拥兵自重。像张羽这样既有能力又肯依附我们的将领确实不多。而且...张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匣边缘,五百金不是小数目,这还只是开始。
明日朝会,我会向陛下进言。张让最终做出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去告诉送信的人,让张羽静候佳音。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以后不要忘恩。
左丰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
张让重新拿起信件,开始在心中构思明日该如何向灵帝进言。他知道,单凭这份漏洞百出的捷报还不足以打动皇帝,必须...加点料才行。
次日清晨未央宫正殿内,汉灵帝刘宏懒散地倚在龙椅上,眼皮半垂,似乎对即将开始的朝议毫无兴趣。张让站在御座右侧,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停留在大将军何进身上。何进身材魁梧,一身朝服穿得笔挺,正与身旁的袁隗低声交谈。
陛下,张让上前一步,声音尖细却清晰,巨鹿侯张羽有捷报传来。
汉灵帝微微抬眼:哦?念来听听。
张让展开早已准备好的奏章,声音陡然提高:臣张羽启奏陛下:自受命讨伐反贼以来,臣率部转战冀州,连破黄巾反贼数十营,斩首万余级,收复城池七座,很多贼首已仓皇逃窜。冀北之地,贼患已平!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何进眉头紧锁,与袁隗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好!好!汉灵帝刘宏拍了拍手,脸上终于有了些神采,张爱卿果然不负朕望!
张让趁机上前:陛下,巨鹿侯立此大功,实乃国家栋梁。如今黄巾反贼在冀、青、徐、豫、幽、兖等州声势浩大,臣以为,当授张羽都督冀州、青州、兖州、徐州四州诸军事,使其能统筹四州兵力,和皇甫嵩、朱儁等兵马共同剿灭黄巾反贼。
话音刚落,何进便大步出列: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汉灵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对惊得一怔:大将军何出此言?
何进拱手道:巨鹿侯虽有小胜,但夸大其词之处甚多。臣接到前线军报,所谓斩首万余不过虚报战功,实际斩获不足三千。且冀州黄巾主力仍在,张宝更是毫发无损。此时授予四州兵权,恐有不妥!
张让冷笑一声:大将军此言差矣。巨鹿侯战功有目共睹,若非他奋力拼杀,冀州早已沦陷。如今贼势虽未全灭,但士气已挫,正宜乘胜追击。若因循守旧,分兵而治,只会贻误战机!
张常侍此言荒谬!太傅袁隗出列反驳,四州之地,关乎半壁江山,岂能轻授一人?且张羽出身商贾,资历尚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袁太傅此言,莫非是看不起商贾子弟?陛下用人唯才,何论出身?
你——袁隗脸色涨红。
够了!汉灵帝刘宏不耐烦地挥手,吵得朕头疼。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张让见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陛下息怒。臣等也是为国事着想。不如这样,巨鹿侯确实战功卓着,不如先授予他冀、青、兖三州军事,保留徐州仍归朝廷直辖,以示恩威并重?
何进还想反对,却被身后的侍中王允轻轻拉住了衣袖。王允低声道:大将军,三州虽多,但比四州已是让步。若再反对,恐惹陛下不快。
汉灵帝刘宏打了个哈欠:就依张常侍所言吧。封巨鹿侯张羽为镇军将军,节制冀、青、兖三州诸军事,赐持节。具体诏令由尚书台拟定。
陛下圣明!张让立刻跪拜,眼角余光瞥见何进铁青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
朝会结束后,张让匆匆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命人备好笔墨,亲自给张羽写信。信中先告知了朝廷的封赏,然后笔锋一转:
...刘焉新任冀州刺史,屡次与咱家作对。此人乃党人一脉,若不除之,必为大患。汝既节制三州军事,当寻机除此眼中钉...
写罢,张让将信交给心腹,叮嘱道:务必交到张羽的飞奴兵手里,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何进正与袁绍、袁槐等人在大将军府密议。
张让这阉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何进一拳砸在案几上,酒樽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张羽是什么东西?一个靠贿赂十常侍起家的商人,如今竟要节制三州军事!
袁绍沉吟道:大将军息怒。今日虽未能完全阻止,但好歹没让张羽拿到徐州。而且...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机会?何进皱眉。
袁槐接过话头:正是。张羽此人贪婪,如今权柄在握,必会变本加厉。我们只需派人暗中收集其罪证,待时机成熟,一举弹劾,连张让也脱不了干系。
何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点头:好!就这么办。本初,此事就交给你安排。
袁绍拱手应诺,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冀州治所高邑县。
新任冀州刺史刘焉正在府中翻阅卷宗。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刚正不阿的气质。案几上堆满了关于张羽的军报和奏章。
大人,主簿匆匆进来,刚接到消息,朝廷已封张羽为镇军将军,节制三州军事。
刘焉手中的竹简地一声落在案上:果然如此!张让那阉宦,竟真敢如此妄为!
更麻烦的是,主簿低声道,张羽已被赐予持节特权,可先斩后奏...
刘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队张羽驻扎在高邑县的士兵正穿过街道。
张羽此人,乃宦官手中的刀。刘焉沉声道,如今他大权在握,又有张让为靠山,天下恐无宁日矣。
主簿忧心忡忡:大人,您前日才弹劾张羽的事情,恐张羽已记恨在心里...
刘焉冷笑一声:本官身为皇室宗亲因为大汉朝廷着想。即便他是张让的爪牙,本官也绝不退缩!
第83章 刺杀刘焉 斥候八部
数天之后,张羽终于收到了来自飞奴的加密信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一眼便认出这是张让的来信。张羽迅速浏览了信件内容,脸上随即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在房间里四处踱步,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然后,他匆匆忙忙地走出房门,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侯府里的每一个人。
“镇军将军!”张羽激动地喊道,“这可是朝廷册封的三品重号将军啊!比我当初给高顺自封的镇军将军要有权威多了!”
众人听闻,都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惊喜和羡慕之情。这个消息对于侯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荣耀。
更让张羽高兴的是,随着这个新的任命,他所掌握的兵权也大大增加了。原本他只是都督冀州诸军事,现在则兼顾到了冀、青、兖三州诸军事。这意味着这三州的士兵都将听从他的调度,他可以直接在这三州募兵,兵源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如此一来,张羽不仅拥有了更多的兵力,而且在出入三州之地时也会变得更加方便。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次都要逐个打招呼,而是可以自由通行,这无疑为他的军事行动提供了更大的便利。
然而,正当张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他的目光却被最后的要求所吸引——杀死刘焉。这个要求让张羽陷入了沉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美姬掌控的斥候营去完成。
张羽之所以会这样决定,并非仅仅因为这是张让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对刘焉早已心怀不满。在王芬担任冀州刺史期间,两人虽然各自为政,但至少还能相安无事。然而,自从刘焉接任刺史一职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刘焉在政令上对张羽百般刁难,使得张羽虽然名义上都督冀州诸军事,但实际上却被局限在了军事领域。在政令方面,他的权力被大大削弱,只能龟缩在常山郡,甚至连在冀州其他郡县筹集粮草这样的事情都变得困难重重。
面对刘焉的种种限制和打压,张羽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因此,即使没有张让的指示,他也早已对刘焉动了杀心。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张羽自然不会放过,他相信美姬一定会安排好人,能够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
美姬下去后,张羽又叫来刘柔问“这几天郭瑶三姐妹如何了?”
刘柔回答道:“刚开始那几天,郭瑶整天大喊大叫,哭闹不止,泪流满面,根本不肯吃饭。她的两个姐姐见此情形,实在饿得受不了,便率先向美姬求饶。美姬见状,便安排人给她们送来了食物。然而,郭瑶却一直紧咬牙关,不仅对送来的食物视而不见,还不停地骂人,甚至连水都不肯喝。就这样,一天过去了,郭瑶最终因为过度饥饿和缺水而晕厥过去。”
张羽听后,略作思考,然后说道:“这样吧,把郭瑶放出来,但要安排女亲卫贴身跟随,绝对不能让她出府,只能在内院里活动。为了确保安全,再给她配备三十名亲卫,由你亲自负责监管。至于张苒,先让刘汐帮你照顾一下。至于她的那两个姐姐,继续关着,等郭瑶什么时候求饶了,并且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度,再考虑放了她们。不过,绝对不能让她们饿死。”
刘柔连忙应道:“遵命!”
很快刘柔选了三十名女亲卫就来到郭瑶的房间把她的房间门锁打开,告诉她,她可以在内院自由活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也可以叫亲卫去做。
郭瑶狐疑看着刘柔问“张羽他什么意思?那我的两个姐姐呢?”
刘柔回“你的两个姐姐,夫君说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跟随他了,你的两个姐姐就会获得自由,反之她们会一直被关着,还有你的那四百多部曲,也全部看你的反应,至于夫君为什么单独把你放出来,我没问,在侯府我们都听夫君的安排,不会去怀疑夫君的决定”。
郭瑶仰天长啸说“你们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就是张羽的奴隶”。
刘柔轻笑着说“夫君对我们关爱有加,我是嫁过人的,知道谁把我当人看,谁让我活的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让女人独占半边天,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亲卫,可都是女子,在夫君这里女人和男人一样平等”。
郭瑶不信也不言语了。
高邑县·冀州刺史府内,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如一片枯叶般伏在刺史府的西墙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铁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却能在瞬间割开三层熟牛皮。她的左腕绑着三枚透骨钉,淬了马钱子的毒,见血封喉。
戌时三刻,府内换防。刺客轻点脚尖,狸猫般翻上屋檐。她的靴底裹着棉布,踩在青瓦上无声无息。廊下两名侍卫正低声抱怨着近日的清剿行动,其中一人忽然脖颈一凉——软剑已从他喉间掠过,血还未溅出,另一人的太阳穴便被透骨钉钉穿。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花窗。刘焉正伏案疾书,烛火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没有丝毫犹豫,袖中甩出一条乌金链,链头尖锐如蝎尾,直取刘焉后心!
“铛!” 链刃撞上一柄横来的环首刀——侍卫长王恪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这一击。刺客眼神一冷,左手翻出三枚铁蒺藜,甩手掷出。王恪挥刀格挡,却仍有一枚扎进他的肩胛,毒素瞬间蔓延,他的手臂开始抽搐。
“有刺客!护——”
王恪的喊声戛然而止。刺客的软剑如银蛇吐信,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刘焉大惊,猛地掀翻案几,竹简、笔墨哗啦散落一地。他拔出佩剑“青霜”,剑锋寒光凛冽。
“你是谁!”刘焉厉喝,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劈来。
刺客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他左侧,软剑一抖,剑尖毒蛇般缠上刘焉的手腕。“嗤——”血花迸溅,刘焉的右手筋腱被挑断,青霜剑当啷坠地。
刘焉痛吼一声,左手抓起案上的青铜灯台,狠狠砸向刺客面门!她偏头闪避,灯台擦过她的耳际,火油泼洒,瞬间引燃了地上的竹简。
火光中,刘焉踉跄后退,撞开了身后的屏风。刺客不给喘息之机,软剑再出,直刺他心窝!
刘焉突然狞笑,袖中滑出一柄袖箭,“嗖”地射向刺客咽喉!
刺客猛地仰身,箭矢擦着她的锁骨划过,带出一线血痕。她眼中杀意暴涨,左手乌金链甩出,缠住刘焉的脚踝,猛地一拉!
刘焉重重摔倒在地,还未及爬起,刺客的软剑已如闪电般刺下——
“噗!” 剑锋贯穿咽喉,血沫从刘焉嘴角涌出。他的瞳孔渐渐涣散,最后看到的,是刺客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睛。
府内大乱,火光冲天。刺客纵身跃上屋脊,消失在夜色中。
而内院,刘璋被老仆匆匆推上马车。
“公子,快走!去洛阳!”老仆嘶声道。
刘璋回头,望着燃烧的刺史府,眼中满是恐惧与仇恨。车轮碾过官道,向东疾驰。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
女刺客曾是巨鹿郡里一个小村落的猎户之女,父母死于瘟疫。年幼的她为了生存在街头卖身为奴,被张羽路过买回去当婢女赐名叶寒衣,后被美姬发现此女不简单,身手矫健还有一定的习武天赋,随后被带到女兵训练营训练,最后因优异表现被选入“斥候营刺杀部”,经过几年的历练成为了斥候营八部当中的刺杀部冀州分部高邑县负责人。
特别注解:斥候八部分为耳目部(只管听)、信息部(各类上报的信息刷选)、暗杀部(负责暗杀)、侦查部(行军途中巡逻和提前打探消息的)、细作部(只管潜伏)、刺奸部(反间谍)、行动部(只管做)、死侍部(底牌)
第84章 董卓接替卢植
公元184年7月,广宗城外汉军大营旌旗猎猎。原本卢字帅旗已被撤下,换上了墨黑底色绣金边的字大旗。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躁动,仿佛连蝉鸣都比往日更加刺耳,本该是麦浪翻滚的季节,田野里却横七竖八地躺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刘备站在营帐外,手搭凉棚望向不远处的广宗城墙。那土黄色的城墙上人头攒动,黄巾军的杏黄旗帜在热风中无力地耷拉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身旁的关羽低声道:卢中郎稳扎稳打,眼看城中粮草将尽,此时换将...
大哥慎言。关羽丹凤眼微眯,长须在风中轻拂,朝廷既有决断,我等听命便是。
张飞从后面大步走来,丈八蛇矛重重杵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俺刚去中军帐转了一圈,那董卓好大的排场!从西凉带来的亲兵把中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宗副将求见都要通报三次!
刘备眉头微蹙。他听闻过董卓的名声——西凉猛将,战功赫赫,但也以暴虐闻名。卢植被以罪名押解回京,朝廷派此人接替,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又过了几日,刘备站在营帐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双股剑的剑柄。远处广宗城高耸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大哥,听说那董卓今日又要召集众将议事。张飞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黝黑的脸上沾着尘土,丈八蛇矛的矛尖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关羽丹凤眼微眯,长须在风中轻拂:卢中郎被囚车押往洛阳才月余,这董卓就急不可耐要改弦更张。
刘备叹了口气,手指向大营中央那座新扎的华丽军帐——比卢植原先的帐篷大了整整三倍,帐顶还插着五彩羽毛装饰的旌节。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帐内灯火通明,董卓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主座的全部空间。他身披金线绣花的战甲,腰间却松松垮垮地挂着天子御赐的宝剑,显然并不习惯佩戴武器。左右站着他的西凉亲信,个个面目狰狞。
诸位!董卓的声音像破锣般刺耳,卢子干畏敌如虎,围城半载徒耗粮饷。本帅奉皇命取而代之,当以雷霆之势踏平广宗!
宗员站在武将首位,眉头紧锁却不敢出言反对。这位卢植的副将如今不得不向一个毫无剿匪经验的西凉武夫低头。
刘备注意到董卓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地图——那上面用朱砂画着几条粗犷的箭头,直指广宗城门。完全没有考虑城墙高度、守军布防等细节。
末将以为,刘备上前一步拱手道,张梁据城死守,我军强攻恐伤亡过重。不如继续断其粮道,待其...
住口!董卓一掌拍在案几上,酒樽震得跳起,区区义勇统领也敢妄议军机?本帅带来西凉精骑五千,加上原有兵力,明日必破此城!
关羽脸色一沉,手握长矛就要上前,被刘备一个眼神制止。张飞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竖起,鼻孔喷着粗气。
董卓眯起小眼睛扫视众将:李傕率三千弓弩手压制城头;郭汜带冲车攻南门;宗员部与本部中军主攻东门。他肥短的手指在地图上戳出油渍,刘备,你部为先锋,率先登城!
帐外夜色渐深,刘备三兄弟回到自己的营帐。张飞一脚踢翻水罐:这厮把攻城当儿戏!广宗城墙高达五丈,守军箭矢充足,强攻岂不是让弟兄们送死?
关羽抚须冷笑:他西凉军在后压阵,却让我等去填护城河。分明是要借刀杀人,消耗非他嫡系的部队。
刘备擦拭着双股剑,剑身映出他忧虑的面容:卢中郎深沟高垒之策本已见效,张梁粮草将尽。如今...他摇摇头,但圣命难违,明日我等须见机行事。
次日拂晓,战鼓震天。汉军如潮水般涌向广宗城墙,最前排的士兵扛着数十架云梯,后面跟着包铁皮的冲车。董卓骑着西域良驹,在三百西凉铁骑护卫下于后方督战。
放箭!李傕一声令下,三千弓弩手同时发射。箭雨遮蔽了晨光,钉在城垛上发出密集的啄木鸟般的声响。但黄巾军早有准备,大部分箭矢被竖起的门板挡住。
冲啊!刘备高举双股剑,率领本部两千兵士冲向城墙。他们刚进入百步距离,城头突然竖起数百面黄旗。
苍天已死!张梁身披黄色道袍出现在城楼,手中桃木剑向下一指,黄天当立!
滚石檑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将三名汉军砸成肉泥,鲜血溅在刘备铠甲上。云梯刚搭上城墙,黄巾军就用铁叉将其推倒,梯上士兵惨叫着坠落。
小心热油!关羽大喝一声,拽着刘备向后退去。下一秒,滚烫的桐油从城头泼下,十几个汉军瞬间变成火人,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战场。
张飞怒目圆睁,丈八蛇矛挑飞一支射来的箭矢:大哥!这样打下去弟兄们都要死光了!
刘备转头看向中军方向——董卓正在鞭打一个传令兵,显然对进攻受阻暴怒不已。宗员率领的主力被阻在护城河边,河水已被尸体染红。
正午时分,战场上已堆积了上千具汉军尸体。忽然,广宗东门轰然洞开,一支黄巾军呐喊着冲出。
敌军溃逃了!董卓兴奋得满脸油光,全军追击!生擒张梁者赏千金!
刘备却心头一紧——那些的黄巾军虽丢盔弃甲,队形却出奇地整齐。他急令本部停止追击,但董卓亲率的西凉铁骑已如狂风般卷过战场。
有埋伏!关羽突然大喝。只见道路两侧枯黄的芦苇丛中骤然立起无数黄旗,埋伏的弓弩手同时放箭。冲在最前的西凉骑兵人仰马翻。
张梁站在一处土丘上大笑:董卓匹夫,中我妙计矣!他桃木剑一挥,埋伏的黄巾军推出数十辆装满干柴的辎重车,点燃后推向汉军。
火借风势,瞬间形成一道火墙。战马惊嘶,阵型大乱。李傕的弓弩手被自家骑兵冲散,郭汜的冲车部队在狭窄地形转圜不得,成了活靶子。
结圆阵!保护伤兵!刘备高喊着组织残部。关羽用长矛挡开飞来的箭矢;张飞怒吼如雷,蛇矛连挑数名逼近的黄巾力士。
混乱中,刘备看见董卓在亲卫保护下砍杀挡路的汉军溃兵,向安全处逃窜。宗员头盔不知去向,额头流血仍在试图收拢部队,但败局已定。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汉军丢下四千多具尸体溃退回营,伤兵的呻吟声彻夜不息。刘备的两千人只剩不到一千人,关羽左臂中箭,张飞背上被火燎出一片水泡。
中军帐内,董卓正暴跳如雷地踢打跪在地上的斥候:废物!全是废物!他转身看到刘备三人,眼中凶光一闪,刘县尉临阵畏缩,该当何罪?
宗员急忙上前:董公,若非玄德及时收拢残部,伤亡更甚。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整军备...
闭嘴!董卓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明日再战,后退者斩!
回到营帐,张飞一拳砸断案几:这屠夫葬送数千将士性命,还敢怪罪他人!
关羽包扎着伤口冷笑:他西凉嫡系伤亡不过数百,死的都是各地征调的兵马。此人心思歹毒,昭然若揭。
刘备望着帐外蹒跚行走的伤兵,耳中满是他们的痛苦呻吟:卢公在时,爱兵如子。如今...他声音哽咽,明日若再强攻,我等...
一个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跌进帐内,董...董帅下令连夜拔营!
三人愕然相视。片刻后,营外响起西凉军特有的牛角号声——那是撤退的信号。透过帐帘,他们看见董卓的亲信部队已经在收拾行装,而普通士兵还茫然不知。
宗员匆匆赶来,脸色灰败:朝廷来了密使...董卓贿赂十常侍,将败仗责任推给卢公和我们...他改任河东太守,即刻赴任...
张飞怒极反笑:好个奸贼!害死这么多人命,自己反倒升官发财!
关羽凤目含威:如此朝廷,如此将帅,汉室江山...…
刘备按住关羽的手臂,摇了摇头。帐外,雨开始落下,冲刷着血迹斑斑的土地,却洗不净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愤怒。
第85章 皇甫嵩接替董卓
公元184年8月暮色中的广宗城外,汉军大营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营寨外围的鹿角栅栏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战斗的血迹,几只乌鸦落在上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啼叫。中军大帐前,两名持戟卫士如雕塑般挺立,他们的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帐内,皇甫嵩正俯身研究着案几上的地形图。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将鬓角已见霜白,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他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注着二字的墨点上。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支军队的部署:北面是宗员率领的五千步卒,南面是朱儁的一万五千士兵,而正对着广宗西门的,则是他亲自统领的一万精锐。
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地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启禀将军,董卓残部已退至三十里外的清河渡口。
皇甫嵩头也不抬地问道:董仲颖走时可曾留下什么话?
斥候犹豫了一下:董将军说...说广宗城是块硬骨头,让将军...小心牙齿。
帐中诸将闻言色变,唯独皇甫嵩轻笑一声。他直起身子,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董仲颖啃不动的骨头,不代表我皇甫义真也啃不动。他转向身旁的书记官:给朝廷的奏报写好了吗?
回将军,已拟好草稿。书记官连忙奉上竹简。
皇甫嵩扫了一眼,摇头道:旬月可克旬日必破这话让帐中诸将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亲兵端来晚膳:一碗粟米饭,一碟腌菜,还有一小壶酒。皇甫嵩摆手示意亲兵退下,却突然问道:今日是初几?
回将军,八月初九。
皇甫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走到帐外。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得血红,广宗城头的黄巾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凝视良久,突然对紧随其后的宗员说: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加餐,每人赏酒一升。
宗员惊讶道:将军,这是为何?
皇甫嵩的目光依然盯着远处的城墙:让将士们好好吃一顿。三日后,我要在那城头上插满汉军旗帜。
广宗城内,张梁正在巡视城防。这座原本繁华的县城如今已面目全非,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木料都拿去加固城墙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血腥、汗臭和腐烂食物的古怪气味。
将军,东城墙有三处缺口还没补好。一名满脸烟灰的校尉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弟兄们实在没力气了...
张梁一把揪住校尉的衣领,将他拉到城墙垛口前:看看下面!汉军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你以为他们是在这里游山玩水吗?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校尉脸上,今晚不把缺口补好,我就把你扔下去填缺口!
校尉连滚带爬地跑去督工后,张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城里的粮食...
我知道!张梁粗暴地打断他,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大哥临终前说过,地公将军张宝正在集结援军。只要再坚持十天...他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挂着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张角临终前交给他的符咒。
这时,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汉军骑兵耀武扬威地来到城下百步之处,为首的将领摘下头盔,竟然是个年轻小将。
城上的反贼听着!那小将声音洪亮,我乃骑都尉曹操!尔等已是瓮中之鳖,何不早降?
张梁勃然大怒,夺过身旁士兵的弓箭就要射。副将急忙拦住:将军小心有诈!那曹操素来狡诈...
话音未落,曹操突然一挥手,数十名汉军弓弩手从马后现身,一轮箭雨呼啸而来。张梁急忙俯身,只听夺夺夺一阵响,箭矢深深钉入城墙木柱。其中一支箭上还绑着一块白布。
副将取下白布展开,上面写着:斩张梁首级来降者,封列侯,赏千金。
张梁冷笑一声,将白布撕得粉碎。他转身对守城将士高喊:弟兄们!汉狗说取我首级可封侯!你们谁想要这富贵?
城墙上一片寂静,突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嘶声喊道:我等誓死追随人公将军!
这喊声如同点燃了火油,顿时城头上响起一片呐喊:誓死追随人公将军!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曹操在城下听见这山呼海啸般的喊声,脸色微变,急忙勒马后退。张梁趁机下令:放箭!
数百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汉军,曹操等人慌忙撤退,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但张梁脸上却没有喜色,他注意到汉军撤退时队形丝毫不乱,这绝不是真正的溃退。
加强戒备,他对副将说,我总觉得皇甫嵩在谋划什么...
汉军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皇甫嵩正在听取各营将领的汇报。
北门守军约六千人,多是老弱。斥候队长详细汇报着侦查结果,西门守军最为精锐,约有八千人,由张梁亲自坐镇。
曹操此时已换了一身便装,正在包扎左臂的箭伤。张梁此人凶悍异常,他龇牙咧嘴地说,不过城中守军确实已经疲惫不堪。末将观察到,他们射箭的力道大不如前。
皇甫嵩点点头,转向朱儁:朱将军,你怎么看?
朱儁捋着胡须道:兵法云,十则围之。我军虽有三万之众,但广宗城高池深,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这时,一直沉默的宗员突然开口:将军,末将有一计。
皇甫嵩示意他继续。宗员走到沙盘前,指着西门说:今日曹都尉佯攻时,末将注意到西门守军反应最为激烈。张梁此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若我们...
随着宗员的讲述,皇甫嵩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待宗员说完,他猛地一拍案几:好!就这么办!
他随即开始调兵遣将:
朱儁将军,你率一万五千人于子时在北门佯攻,务必要让守军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在北。
曹都尉,你带五百死士,携带火油、绳索,从东南角水门潜入。
宗员,你领一万精锐埋伏在西门三里外的树林中,以三声号角为令。
其余各部,随我坐镇中军。
部署完毕,皇甫嵩环视众将:此战关系重大,望诸位同心协力。破城之后,我必向朝廷为诸位请功!
众将轰然应诺。待众人离去后,皇甫嵩独坐帐中,从怀中取出一封家书。信是半月前从安定郡老家寄来的,妻子在信中告诉他,长子皇甫坚寿已通过孝廉选拔。老将军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将家书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将军为何...一旁的亲兵不解地问。
皇甫嵩淡淡道:明日此时,要么广宗已破,要么我等已成枯骨。何必留着这些牵挂。
子时将至,广宗城北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朱儁率领的一万五千人举着火把,如一条火龙般冲向城墙。守军慌忙应战,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快!增援北门!张梁一边披甲一边怒吼。他刚冲出府衙,副将就急匆匆赶来:将军!西门也有动静!
张梁心头一紧,立即分兵两路:你带五千人去北门,我亲自守西门!
此时的西门城墙上,守军紧张地盯着城外漆黑的夜色。突然,一阵奇怪的声从城墙下方传来。
什么声音?一个士兵探头张望。下一秒,一支弩箭突然从黑暗中射来,正中他的咽喉。紧接着,数十条绳索从城墙外抛上来,铁钩牢牢扣住垛口。
敌袭!敌...示警的喊声戛然而止。曹操率领的死士如鬼魅般攀上城墙,见人就杀。他们每个人都口衔短刀,动作迅捷如豹。转眼间,西门城头就陷入了混战。
与此同时,东南角的水门处,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他们用油布包裹着火种,顺着水道潜入城内。一刻钟后,粮仓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惊慌的喊叫声在城中四处响起。守军乱作一团,有人要去救火,有人要守城,还有人开始趁乱抢劫。
张梁此时正在西门苦战。他手中的环首刀已经砍卷了刃,铠甲上沾满了鲜血。顶住!给我顶住!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局势已经失控。
突然,城外传来三声悠长的号角。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宗员率领的一万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冲车重重地撞击着城门,每一下都让整个城墙为之震颤。
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开。汉军铁骑如洪水般涌入城内。张梁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仍不退却,反而带着亲卫逆流而上。
张梁在此!汉狗受死!他怒吼着冲入敌阵,环首刀舞出一道道寒光,转眼间就有五六个汉军士兵倒下。但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张梁右眼。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一把将箭矢连着眼珠拔出。皇甫嵩!我要你的命!他疯狂地挥舞着大刀,竟然又冲出了十几步。
高处的望楼上,皇甫嵩放下长弓,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要活捉张梁。
但命令还未传达下去,战场形势又变。张梁的亲卫已经死伤殆尽,他本人也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中。这个黄巾军的最后领袖用刀支撑着身体,竟然没有倒下。
苍天...已死...他嘶哑地喊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黄天...当...
话未说完,一柄长刀划过,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躯体依然站立了数息,才轰然倒下。
天光微亮时,广宗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路边的沟渠。汉军士兵正在逐屋搜查残敌,不时传来零星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皇甫嵩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战场。经过一夜激战,这位老将军依然腰背挺直,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疲惫。当他来到西门时,士兵们正在清理堆积如山的尸体。
将军,找到张梁的首级了。宗员捧着一个木盒走来。盒中的人头双目圆睁,须发怒张,竟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皇甫嵩凝视片刻,轻叹一声:好歹也是一方豪杰。以诸侯之礼葬之。
这时,朱儁押着一队俘虏走来:将军,这些都是黄巾军的头目,如何处置?
俘虏中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突然挣扎着喊道:皇甫嵩!你助纣为虐!汉室气数已尽,你...
皇甫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拉下去,好生看管。待审问清楚后再作处置。
他继续向前走,来到城中心的广场。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平民,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位征服者。皇甫嵩登上高台,环视众人,突然深深一揖。
诸位乡亲,皇甫嵩奉旨讨逆,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皇甫嵩直起身,继续道:黄巾之乱,根源在于官吏贪暴,民生困苦。今逆首已诛,本将当奏明圣上,减免广宗三年赋税。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跪下:将军仁德...
离开广场后,宗员不解地问:将军何必对这些反贼如此宽厚?
皇甫嵩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声道:你以为我们打败的只是张梁吗?我们打败的是成千上万走投无路的百姓。若朝廷不能改弦更张,今日杀一个张梁,明日还会有李梁、王梁...
正说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信使滚鞍下马,奉上一封漆书:报!冀州急报!张宝率十万大军正向广宗杀来!
众将闻言色变,唯独皇甫嵩神色如常。他接过军报,看也不看就递给宗员: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开拔,迎战张宝。
他转身走向临时帅府,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广宗城头的汉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新的征战即将开始。
第86章 八公子、郭瑶醒悟
侯府内一片静谧,张羽和其他众女都面色凝重地守候在蒯萦的房门前,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焦虑和期待。
此刻,蒯萦正在产房里经历着人生中最为艰难的时刻——分娩。刘汐和华灵则紧张地忙碌着,她们相互配合,全力以赴地为蒯萦接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蒯萦的分娩过程却异常漫长,这让张羽和其他人都不禁有些焦急起来。他们在门外踱步,不时向里张望,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侯府的宁静,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孩子终于降生了!
张羽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不顾众人的劝阻,径直冲进了产房。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蒯萦身上,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处于昏迷状态。
张羽心急如焚,连忙询问刘汐:“蒯萦她怎么样了?”
刘汐安慰道:“夫君莫急,蒯萦并无大碍,只是生产过程过于艰难,身体有些虚弱,暂时昏迷了过去。只要好好休息,慢慢就会恢复的。”
听到这里,张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华灵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对张羽说道:“君侯,恭喜您啊,是个小公子呢!您可想好给小公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张羽微微一笑,略作思索后说道:“就叫张羽秤吧。”
华灵闻言,不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疑惑地问道:“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张羽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看着华灵说道:“小姑娘,你觉得这名字有何不妥吗?若是不满意,不如你给我生一个,名字由你来取,如何啊?”
华灵小脸一红说“谁要给你生”然后就跑掉了,众人则是都笑了。
过了一个时辰蒯萦也醒了,当得知自己生了一个儿子,那是相当的高兴,这可是她们家族的希望。
另一边由于张宁也生产在即,所以张梁的阵亡消息,在侯府内是封锁的。
一日张羽在后厅吃饭,荀彧和田丰一起过来找张羽,两人看到张羽后都是躬身一拜说“君侯我们有要事”。
张羽不紧不慢地说“文若、元皓你们吃过饭了吗?没吃过一起”。
荀彧和田丰回“已经吃过了”。
张羽说“那你们说吧,在这里也可以说”。
荀彧开口说“皇甫嵩战胜颖川的波才后,接替董卓已经打下广宗县,如果我们还是窝在元氏县不出击的话,我怕朝堂中那些人会对侯爷不利”。
田丰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张羽继续吃着饭说“来人呐,传令赵云带六千人去收复廮陶县并携带郭家四百多部曲为先锋,传令耿武带八千人去收复巨鹿县以宁夫人一千多部曲为先锋,
亲卫领命而去,荀彧和田丰都是笑着说“侯爷英明”。
张羽笑着说“来来来再吃点”。
另一边郭瑶听说张羽安排郭家部曲为先锋去收复廮陶县,激动地吵着要见张羽,刘柔带郭瑶来到张羽的书房,此时张羽刚吃好饭,在享受着婢女们的按摩。
刘柔进门还没开口,郭瑶就说“你要让郭家部曲去做先锋,那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张羽猛地一瞪眼,虽然小小的单眼皮眼睛看不出瞪眼的效果,刘柔看样式忙拦着郭瑶“瑶妹请你尊重夫君”。
郭瑶怒气说“有何好尊重的,他尊重过我吗?”
张羽反而笑说“我一开始对你多好,你应该知道,后来为什么对你那样,你也知道,你口含其意要杀我,我现在这样对你已经够容忍度很高了”。
郭瑶说“我全家被黄巾军所杀,你帮着黄巾军就是我的敌人”。
张羽大笑说“我帮黄巾军?真是天下之可笑也,我帮黄巾军,我干嘛还派兵去镇压,我帮黄巾军,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就因为我不让你伤害张宁?我看你脑子还没清醒?完全不是那个熟读兵法善于排兵布阵的郭大小姐,而是一个傻白甜,你也不想想我的猛将韩猛被谁杀了,我那次攻城死了五千多士兵,又是怎么死的”。
张羽喝了水后继续说“如果我帮黄巾军,我那时候打廮陶县干嘛,直接绕开回元氏县不就好了,干嘛还损兵折将的打下来,就为了拿些粮食吗?我是不是捡了芝麻忘了西瓜,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郭瑶”张羽大声喊道。
郭瑶愣住她这段时间是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把所有人都敌对了。
张羽吼道“不为你,我就不会死那五千多人和我的爱将韩猛,我都不敢对其他人说,别人知道了我为了一个女人损失那么大,都要笑话我,以后谁还会愿意听我的,你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没有我,你的两个姐姐老早就死在城里,暴尸城里,我为什么现在还关着她们,是希望通过她们让你清醒”。
“还有你那四百部曲跟你一样脑子没有,带着人在军营闹事,请问跟随宁夫人嫁过来的部曲参加过黄巾吗?,他们杀过你们郭家人吗?按你的道理家里有个人杀人了,其他人都是杀人犯,反而你们郭家部曲带人在军营就可以乱杀人,而我最后却让郭家部曲和宁夫人部曲一起去做苦力,现在也是一起为先锋,对他们公平吗?”张羽问。
“你换位思考一下,这是给他们不干苦力,脱罪的一种方法,如果你不愿意我这就换他们下来,让他们继续去做苦力,其他我也不想跟你说了,太累,太气人了,一个救你帮你的人,还整天要被你杀,我哪里去说理去”张羽说。
随后张羽匆匆离开,就留郭瑶一人原地恍惚。
刘柔在旁边拍了一下郭瑶肩膀,说了一句“夫君对你应该是我们这么多人中最好的,你却恨夫君最深,真的理解不了”。
刘柔也紧跟张羽离开了。
郭瑶呆立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张羽的话。那些曾经被仇恨蒙蔽而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张羽对自己的种种好,想起自己口出恶言要杀他时他眼中的失望。
许久,郭瑶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头,泪水夺眶而出。她痛恨自己的愚蠢和冲动,竟然如此误解张羽的一片苦心。
郭瑶站起身来,眼神逐渐坚定。她决定去找张羽,向他道歉,弥补自己的过错。她快步走出书房,四处打听张羽的下落。终于得知张羽去了水池洗澡,便急忙赶了过去。
到了水池,郭瑶看到张羽正在和一群女子嬉闹,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水池旁边,扑通一声跪下,泣声道:“夫君,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糊涂,您原谅我吧。”
正在嬉闹的众人中,突然有一个人瞥见了跪在一旁的郭瑶,他立刻高声呼喊还在尽情玩耍的张羽:“夫君,你快瞧,快瞧那边!”张羽闻言,转头望去,只见郭瑶正跪在水池边上,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散乱不堪。
张羽定睛一看,只听得郭瑶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夫君,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糊涂,您原谅我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凄惨。
张羽见状,缓缓从水池中站起身来,李莹和李雪见状,急忙上前为他披上衣服。待张羽穿戴整齐后,他迈步走到郭瑶面前,轻声说道:“起来吧,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就好生在侯府里待着,尽到夫人的本分。还有,与其他夫人之间的关系也该缓和一下。至于你的两个姐姐,我等会儿便吩咐亲卫将她们放出来,继续让她们住在内院,不过可以自由活动。”
然而,郭瑶依旧跪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张羽见状,眉头微皱,说道:“怎么,还需要我扶你起来不成?”
郭瑶听到这句话,如梦初醒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尽管郭瑶此刻已经醒悟,但张羽心中的那根刺却并未因此而消除。毕竟,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去的。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羽依旧像往常一样,并未与郭瑶同房。
第87章 九公子、封冀州刺史,新的人事调动
公元 184 年 9 月,天气逐渐转凉,不再像盛夏那般酷热难耐。这一天,侯府里弥漫着喜庆的氛围,因为张宁正在产房里待产。
刘汐和华灵紧张而忙碌地工作着,她们经验丰富,手法娴熟。张宁的生产过程非常顺利,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便传了出来。
张羽守在产房外,心情既兴奋又焦急。当他听到孩子的哭声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急忙冲进产房,来到张宁身边,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道:“辛苦你了,亲爱的。”
张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看着张羽,眼中充满了爱意。张羽接着说:“我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就叫张羽睿,你觉得怎么样?”
张宁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名字寓意着孩子聪明睿智,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张羽和张宁对这个新生命充满了期待,他们相信,张羽睿会给这个家庭带来无尽的欢乐和幸福。
洛阳皇宫,张让收到刘焉已死的消息后,开心和十常侍们分享,赵忠说“那接下来冀州刺史让谁来做最合适?”
郭胜说“要不就让张羽做吧”。
段珪说“不可,把他养的太大,可不好掌控了”。
张让说“我觉得张羽可以做,冀州刺史的官职兵权早就在张羽手中了,现在只不过给他锦上添花而已,那这种顺水人情还不如我们做,让他继续抱我们大腿”。
众人都点点头。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刘宏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的大臣们,缓缓说道:“诸位爱卿,这冀州刺史不幸被黄巾军所杀,如今冀州群龙无首,急需一位能者前去接任。不知各位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话音未落,张让便迅速地给了他的一名心腹爪牙一个眼色。那爪牙心领神会,赶忙出列,高声奏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巨鹿侯张羽最为合适。一来,张羽久居冀州,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二来,他早已都督冀州诸军事,若此时将刺史之位授予他,不仅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统领军队,更能激励他收复失地,剿灭黄巾军。”
张让让爪牙说的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深知张羽是自己的人,若能让他当上冀州刺史,不仅可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还能在朝廷中多一个得力的盟友。
何进见状,也连忙上前附和道:“陛下,臣也认为张羽是不二之选。他英勇善战,定能不辱使命,平定冀州之乱。”
袁槐紧接着也附和道:“陛下,臣亦赞同此议。张羽德才兼备,实乃担任冀州刺史的不二人选。”
有了这两人的带头,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随声附和,表示赞同。一时间,朝堂上响起了一片“臣等赞同”的声音。
张让心中暗自狐疑,这何进和袁槐平日里与自己并不对付,今日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的提议?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然而,刘宏并未察觉到张让的疑虑,他见众大臣都对张羽表示认可,便当即拍板决定:“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推举张羽,那朕就顺应民意,将冀州刺史一职赐予他吧。希望他能不负众望,早日平定冀州之乱。”
几日后张羽也收到了消息,心中甚是开心,不过他在元氏县待习惯了,当然最主要是元氏县有他新造的城墙防护,这可是比高邑县要高大十几倍的城墙,所以不想去州治所在地高邑县办公居住。
“通知原有州治官员,愿意来元氏县的就过来,不愿意的,可以继续留在高邑县办公,我不会怪罪”张羽对亲卫说。
亲卫领命而去。
张羽又对另一个亲卫说“召集众人到前厅开会”。
亲卫出门去传令。
很快荀彧、田丰、路粹、甄逸、糜芳、高顺、高览、田盛、牵招、太史慈、庞德都到了落座。
张羽对着众人说“本侯得到消息我将升任冀州刺史之职,不过治所还是在元氏县,在座的各位部分职位也要动一动了,接下来我宣布甄逸担任常山郡太守一职”。
甄逸开心地起身对张羽躬身一拜说“谢侯爷”。
“传令耿武得胜回来后成立玄武营”张羽对身边的飞奴兵说。
庞德和太史慈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俩还要争个高低才能拿到麒麟营番号,耿武却能直接上手玄武营。
张羽看出了这两个小年轻的想法说“你们俩别羡慕,都有一个过程,是否觉得委屈了?”
太史慈和庞德回“侯爷我们没有委屈,只是羡慕而已”。
“路粹你去做别驾从事(刺史的副手,主管民政,巡视全州,刺史出巡时乘专车随行,故名“别驾”, 职权仅次于刺史,常代行州务)张羽说。
路粹说“那原来的别驾从事呢?”。
“年纪大了,我让他告老还乡,机会让给年轻人嘛,给他家族保送了三个官职,够对的起他了”张羽说。
“糜芳你来接任治中从事之职,主管州内文书案卷,负责财政、户籍等行政事务,可有信心做好”张羽说。
糜芳开心躬身一拜说“侯爷没问题”。
“元皓你去担任巨鹿郡太守吧”张羽说。
田丰躬身一拜回“诺”。
“文若你担任长史一职”
荀彧躬身一拜回“诺”。
“牵招担任贼曹从事:负责治安、缉捕盗贼,吕翔担任兵曹从事:管理兵役、征兵事务,高览担任仓曹从事:掌管粮草仓储”张羽说。
三人躬身一拜回“诺”。
然后又对身边飞奴兵说“传令,蒯越为簿曹从事,主管钱粮、赋税、财政收支,刘熙为冀州主簿,荀攸回来担任军师祭酒”。
飞奴兵迅速出去传令。
太史慈和庞德两人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羽,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宝藏似的。张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看着太史慈和庞德,调侃道:“你俩这是在眼巴巴地盼着点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啊?”
太史慈和庞德被张羽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尴尬,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声说道:“侯爷,我们哪有什么小心思啊,只是想听听侯爷有什么指示罢了。”
张羽哈哈一笑,说道:“行了,别跟我装了。我跟你俩说,只要你们能把骑兵训练好,以后高官厚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但要是训练不好,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回来给我看大门啦!”
太史慈和庞德听了张羽的话,心中一紧,连忙说道:“侯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骑兵训练好!”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才像话嘛。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去忙吧。”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第88章 赵云收复廮陶县
公元184年,东汉中平元年,九月的冀州大地已有了几分秋意。常山真定城外,六千汉军整齐列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晨光中,一面绣着字的大纛格外醒目,旗下立着一员白袍小将,银甲映日,长枪在手,正是年方二十五的常山赵子龙。
几日后赵云勒马立于小丘之上,远眺五里外的廮陶县城墙。那城墙残破不堪,多处坍塌,如同老人残缺的牙齿。这座县城已在黄巾之乱中三度易手,每一次攻防都在城墙上留下新的伤痕。如今盘踞城中的是黄巾余部何仪率领的两万余人,但据探子回报,其中能战者不足三千,余者皆是裹挟而来的老弱妇孺。
将军,各部已准备就绪。副将张着策马而来,抱拳禀报。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仍凝视着远处的城墙。秋风拂过他俊朗的面庞,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张将军,你看那西南角的缺口,可容多少人并行?
张着顺着赵云所指望去,只见城墙西南角有一处明显的坍塌,碎石堆积成坡。约莫十人并行无碍。
传令下去,赵云收回目光,声音沉稳有力,让两千弓弩手于北门列阵,多树旌旗,擂鼓呐喊,做出主攻之势。让四百多郭家部曲对北门发起进攻,这是侯爷的指令,而后你亲率两千精锐,趁守军被吸引至北门时,从西南缺口突入。我自领两千骑兵为后应。
张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声东击西,将军妙计!末将这就去安排。
赵云轻抚坐骑白龙的鬃毛,这匹来自西域的良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踏着蹄子。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辰时三刻,准时发动。
随着命令传达,汉军迅速行动起来。弓弩手在北门外三百步处列成三排,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四百多郭家部曲扛上登城梯就往北门冲,城头上的黄巾守军果然骚动起来,人影绰绰,纷纷向北门聚集。
赵云立于中军,目光如炬。他注意到城头守军虽众,但行动杂乱无章,许多人甚至没有像样的兵器,只拿着农具木棍。这印证了斥候的情报——廮陶黄巾军已是强弩之末。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南门守军已开始向北门移动,西南角仅有数十老弱把守!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张着,即刻进攻!
刹那间,战鼓声骤然加剧。张着率领的两千精锐如离弦之箭,向城墙西南角扑去。他们身着轻甲,行动迅捷,很快就冲上了碎石堆积的缺口。
城头守军这才发觉中计,慌忙调兵回防,但为时已晚。张着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两名黄巾军应声倒地。汉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迅速控制了城墙附近的要道。
赵云见时机成熟,高举龙胆亮银枪:骑兵随我来!两千铁骑如狂风般卷向北门。此时弓弩手已停止射击,让开道路。
开城门!赵云一声令下,早已混入城中的斥候营细作部人员立即动手,北门在内外夹击下轰然洞开。
赵云一骑当先,白龙马长嘶一声,跃过护城河残存的浅水,冲入城中。银枪如龙,所向披靡。五名试图阻拦的黄巾军转瞬间倒地,余者四散奔逃。
城内街道上,战斗已全面展开。张着的部队控制了西门和南门,正与黄巾军主力在城中心广场激战。赵云率骑兵直插敌军侧翼,铁蹄所过之处,黄巾军阵型大乱。
何仪何在?赵云高声喝问。
一名被俘的黄巾士卒颤抖着指向城东:大...大帅在县衙...
赵云留下一半骑兵协助张着,自领千人向东杀去。街道两侧,百姓门窗紧闭,偶尔有惊恐的面孔从窗缝中一闪而过。这些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平民,早已学会了在乱世中求生的本能。
县衙外,约五百名黄巾精锐严阵以待。他们虽衣衫褴褛,但眼中凶光毕露,显然是何仪的亲信死士。为首一员大汉,手持长矛,正是黄巾将领何仪。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何仪声如洪钟。
赵云勒住战马,银枪斜指:常山赵云赵子龙!何仪,尔等大势已去,何不早降?
何仪狂笑: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在你爷爷面前放肆!兄弟们,杀!
五百黄巾死士呐喊着冲来。赵云神色不变,长枪一挥:放箭!身后骑兵立即射出一轮箭雨,冲在前排的黄巾军倒下一片。
紧接着,赵云催马前冲,白龙马如一道白色闪电突入敌阵。龙胆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每一击都精准地刺中敌人要害。转瞬间,已有十余名黄巾军倒在赵云枪下。
何仪见势不妙,亲自挥动长矛迎战,带着呼呼风声向赵云刺来。赵云不慌不忙,银枪轻挑,将第一刺格开,随即侧身避过第二刺,反手一枪刺向何仪咽喉。
何仪慌忙后退,斧柄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不待他喘息,赵云枪势一变,如灵蛇般绕过长矛,在其右肩留下一道血痕。
何仪惨叫一声,长矛攻势更猛,却已乱了章法。赵云抓住破绽,银枪如龙出海,直刺其胸口,何仪勉强闪避,仍被刺中左臂,长矛脱手。
绑了!赵云一声令下,立即有士兵上前将何仪五花大绑。
主将被擒,余下的黄巾军顿时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求饶。赵云下令停止杀戮,收押降卒。
正午时分,廮陶县已完全落入汉军掌控。赵云命人在城中各处张贴安民告示,又开仓放粮,赈济因战乱而饥寒交迫的百姓。
县衙大堂上,何仪被押到赵云面前。这位黄巾将领虽败,却仍昂首挺胸,不肯屈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仪怒目而视。
赵云放下手中竹简,平静地看着他:何仪,你本为良民,为何从贼?
良民?何仪冷笑,官府横征暴敛,豪强欺压百姓,我等不做黄巾,难道等死不成?
赵云沉默片刻:朝廷确有弊政,但尔等烧杀抢掠,与官府何异?今城中百姓面有菜色,衣不蔽体,皆是尔等所为。
何仪语塞,半晌才道:乱世之中,弱肉强食...
荒谬!赵云拍案而起,正因乱世,更需保境安民!尔等口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行的却是祸国殃民之事!
何仪低下头,不再言语。
赵云收敛怒色,沉声道:念在你部众多为裹挟之民,本将可网开一面。愿降者,可编入军中;愿归农者,发给路费。
何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你...你不杀我们?
杀之何益?赵云摇头,天下动荡,生灵涂炭。我赵云虽为武将,亦知仁者爱人。
何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赵将军仁德,何某愿降!
赵云上前扶起他:既如此,还望何将军助我安抚余众。
当日傍晚,赵云在县衙召集众将议事。张着、郭爽等将领纷纷报上战果:郭家部曲死伤139人,我们带来的死伤两百余人,总计斩敌三千余,俘获近万,余者溃散。城中秩序已基本恢复。
将军,这些俘虏如何处置?张着问道。
赵云早有决断:精壮者可选入军中,老弱者发给口粮遣返原籍。切记不可滥杀,不可劫掠百姓。
张着皱眉:将军,这些人多是黄巾余党,若放虎归山...
张将军多虑了,赵云打断他,这些人本为饥民,为求活路才从贼。今我以诚相待,彼必感恩。若一味杀戮,只会逼得更多人铤而走险。
众将见赵云态度坚决,不再多言。
入夜,赵云独自登上残破的城墙。秋月如霜,照在满目疮痍的廮陶县城上。远处,百姓家中陆续亮起微弱的灯火,偶尔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和母亲的安抚声。
将军,夜凉了。亲兵送来一件披风。
赵云接过披风,却未立即穿上:城中百姓可都安置好了?
按将军吩咐,已开仓放粮,伤者也都得到医治。
赵云点点头,目光投向更远的黑暗: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
亲兵不敢接话,默默退下。
赵云伫立良久,直到月过中天。他知道,廮陶之战只是开始。在这烽烟四起的乱世,还有更多的城池等待收复,更多的百姓需要保护。
但尽人事,各凭天命罢。赵云轻叹一声,转身走下城墙。
次日清晨,赵云早早起身,亲自巡视城中。街道上,汉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后废墟,百姓们也陆续走出家门,开始重建家园。
赵将军!一位白发老者突然跪在赵云马前,老朽代全城百姓,谢将军活命之恩!
赵云连忙下马扶起老人:老丈请起,云受之有愧。
老者老泪纵横:前方官兵破城,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唯有将军约束部众,赈济百姓,真乃仁义之师啊!
周围百姓纷纷聚拢,向赵云叩拜。赵云心中感慨,高声道:诸位乡亲请起!赵云不过尽本分而已。自今日起,廮陶重归王化,望各位安心生产,重建家园!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看着这些饱经战火的面孔上重新燃起的希望,赵云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三日后,廮陶县秩序基本恢复。赵云留下五百士兵协助地方重建,自率主力开拔,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临行前,何仪带领三千自愿投军的前黄巾士卒加入赵云的队伍。这位曾经的黄巾将领如今已换上了汉军服饰,眼中少了戾气,多了坚定。
赵将军,何仪抱拳道,何某愿追随将军,平定乱世,还百姓太平!
赵云欣慰地点头:有何将军相助,云如虎添翼。出发!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赵云回首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廮陶县城,心中默念: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
秋风猎猎,吹动赵云白色的战袍。年轻的将军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在那里,还有更多的战斗等待着他,更多的百姓需要保护。这条平定乱世的路还很长,但赵云相信,只要心存仁义,终有海晏河清的一天。
第89章 耿武收复巨鹿县 张氏家主身死
公元184年,甲子年秋,巨鹿城外。
耿武勒住战马,望着远处巨鹿县斑驳的城墙。秋风卷着枯叶扫过他的铁甲,发出沙沙的响声。他身后,八千名士兵列阵而立,长矛如林,旌旗猎猎。这些士兵此刻他们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将军,斥候营细作部汇报,城内黄巾贼众约有三万余人。副将耿施(耿武族弟)策马而来,脸上带着忧虑,我军兵力不足其三成,这仗...
耿武没有立即回答。他二十出头,面容刚毅如铁,左颊一道伤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那是廮陶之战时留下的。他眯起眼睛,巨鹿城墙上的黄巾旗帜在风中狰狞地舞动,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传令下去,让宁夫人那一千部曲到阵前来。耿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耿施面露难色:将军真要让他们打头阵?那些毕竟是宁夫人的部曲...
这是侯爷的意思,不可违令耿武冷冷道。
当一千余人被带到阵前时,耿武策马缓缓走过队列。
巨鹿城内,有你们的父母妻儿吗?耿武突然高声问道。
部曲中一阵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抹泪。
今日攻城,你们为先锋。耿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银百两,可获司马一职。畏缩不前者——他猛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立斩不赦!
秋风突然变得刺骨,部曲瑟瑟发抖,却无人敢出声抗议。
耿武调转马头时,耿施追上来低声道:将军,侯爷家父还在城内...
耿武握缰的手猛地收紧,我知道。耿武只说了这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正午时分,战鼓擂响。
耿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第一批五百部曲扛着云梯冲向城墙。他们身后,三百弓箭手列阵以待。
放箭!耿武一声令下,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城墙上的黄巾军早有准备,竖起木牌遮挡。箭矢大多钉在木牌上,只有零星惨叫传来。与此同时,黄巾军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冲在最前面的降卒顿时倒下一片。
继续冲!不许停!耿武的督战队在后面挥舞钢刀。
第一批部曲终于将云梯架上城墙,开始攀爬。城头上突然冒出无数黄巾军,他们推下滚石檑木,沉重的撞击声中,云梯上的士兵如熟透的果子般纷纷坠落。有人摔断了腿,在地上痛苦哀嚎,却被后续冲锋的同伴踩踏致死。
耿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第一批五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伤殆尽。
第二批,上!他再次下令。
这次部曲们学聪明了,分散冲锋,有人举着抢来的门板当盾牌。城上的滚石用尽,开始倾倒沸油。凄厉的惨叫声中,几个火把扔下,瞬间点燃油料,城墙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十几个浑身是火的部曲疯狂奔跑,最后化作焦黑的尸体。
夕阳西斜时,一千部曲已伤亡七百余人。耿武终于下令主力进攻。
弓箭手掩护!冲车准备!耿武亲自披甲上阵,耿施率两千人佯攻西门,其余随我主攻南门!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耿武亲自率领三百精锐,顶着箭雨冲向城墙。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丝血线,他却浑然不觉。云梯再次架上城墙,他第一个攀爬而上。
城头的黄巾军疯狂抵抗。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举刀砍向耿武,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喉咙。热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腥咸的味道。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城墙,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惨烈厮杀。
耿武如猛虎般冲杀在前,连斩七人。他的盔甲上沾满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突然,他感到左肩一阵剧痛——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甲胄。他怒吼一声,挥剑斩断矛杆,反手将持矛的黄巾军踢下城墙。
城门破了!有人高喊。
冲车终于撞开南门,朝廷军如潮水般涌入。巷战更加残酷,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在争夺。黄巾军退到城中心,依托县衙做最后抵抗。
夜幕降临时,战斗终于接近尾声。耿武带着亲兵冲进县衙,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黄巾军,也有被杀害的官员。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大堂正中的柱子上,绑着一个老人,此人正是张羽的家父。
耿武上前亲自为其解开,马上让人去叫医者,不一会医者匆匆赶来查看,诊治完后对着耿武摇摇头说“已无气息”。
“可刚才还有微弱的气息”耿武瞪眼问着医者。
医者回“那也只是吊着的最后一口气而已,将军解绑下来后,这口气就没了”。
将军...耿施小心翼翼地靠近,城内黄巾残部已全部退守北门粮仓,约四千余人,他们...他们说要谈判。
耿武缓缓站起,脸上的表情让耿施不寒而栗。
告诉他们,耿武的声音冷得像冰,降者不杀。
当残余黄巾军放下武器走出粮仓时,耿武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命令将所有俘虏押解到城南空地,然后调来两千弓箭手。
将军这是何意?一个黄巾头目惊恐地问。
耿武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俘虏,他们中有白发老人,也有面黄肌瘦的少年。就在今晨,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有喜怒哀乐。
你们杀侯爷家父时,可曾想过有今日?耿武轻声问道,然后猛地提高声音,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惨叫声响彻夜空。有人试图逃跑,被外围的骑兵砍倒。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直到空地再无一个活人。
耿武独自走回县衙,张羽家父的尸体已被安放在棺木中。他跪在灵前,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八千士兵伤亡过半,一千宁夫人部曲几乎全灭,三万黄巾军无一生还,而这座曾经繁荣的县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尸骸。
夜风吹动灵堂的白幡,无人应答。
一日后,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和众女正在后厅嬉闹,突然亲卫拿着战报过来递给张羽,他面色凝重地先拿起耿武的战报,仔细阅读起来。
当他看到战报中的内容时,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继续看下去。
看完耿武的战报后,张羽的手微微颤抖着把战报递给了美姬等众女看,然后拿起了赵云的战报。然而,赵云的战报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欣慰,反而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张羽看完两份战报后,沉默了许久。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终于,张羽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走到门口,叫来一名亲卫,声音低沉地吩咐道:“去,给整个侯府挂上白布。”
亲卫领命而去,张羽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果断。
他叫来另一名亲卫,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传我命令,赵云为房子县守将,留下三千部队就地驻扎,其余兵马由吕旷带回。贾斯前往巨鹿县任巨鹿县县令,负责灾后重建工作。”
亲卫领命而去,张羽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一些。他知道,这些命令虽然重要,但对于失去亲人的痛苦来说,都显得微不足道。
“下令耿施留一千士兵协助贾斯灾后重建,其余兵马由耿武携带家父而回,对了,这次战中牺牲的将士做好抚恤、有功之将给予赏赐,至于两路带兵之将,后续进行封赏”张羽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就在这时,张宁怀里抱着小孩,满脸泪痕,直接跪在了张羽身前。
“求你刺死我吧!”张宁哭着说道,“我不想活了!”
张羽见状,心中一阵刺痛。他连忙双手将张宁扶起,安慰道:“你这是何苦呢?你早就嫁于我,以后莫要这样。”
张宁却依然不停地哭泣着,她紧紧抱着小孩,靠在张羽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众女在旁已有不少在哭泣,郭瑶在其中见这副场景,更是佩服张羽的为人,心中满是懊悔之前如此误会张羽,随后也流下了眼泪。
很快就连婢女们和亲卫们也都在哭泣,这让李莹和李霜很尴尬她们俩没有眼泪,只能一起抱着哭出声来。
第90章 忠心耿耿 风光大葬
一日后在外的都收到了张羽的命令,耿武让耿施一定要好好配合贾大人,对待百姓一定要好,随后连夜动身,领剩余两千余将士和张羽家父回元氏县。
另一边赵云也收到了命令,跟大军说前往房子县,张着不明所以地问“将军我们去房子县为何啊?”
“侯爷让我们留下三千士兵接替吕旷和贾斯驻防房子县,贾斯去往巨鹿县担任县令,吕旷则带剩余士兵回元氏县”赵云回。
张着说“这侯爷也真是,我们打了胜仗,不仅没有嘉赏,居然还让我们去换防,关键还把我们大部分兵马抽走了”。
还没等张着继续说,赵云就一鞭子抽在张着身上,疼的张着呲牙咧嘴,“将军你干嘛打我,我在为你报不平啊”。
赵云愤恨说“吾对侯爷忠心耿耿,休得对侯爷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莫不是念你是我家将,吾早已将汝军法处置,汝可知你刚才的话,被人听到,又置吾何境地,此心思以后不得再有,如再有侯爷不处置你,我来处置你”。
张着吓地连说“明白 明白了将军,属下铭记于心”。
赵云伤心地继续说“侯爷家父在巨鹿县被黄巾军杀害,耿武兄弟所带八千士兵,战后仅剩三千多人,宁夫人的一千部曲更是只有几十人活下来,传令全军,身上有白布的都给我戴头上,以明志”。
张着回“诺”。
不仅赵云军队披白、耿武军队也是、同时收到消息的各地驻防守军也是:房子县守军、高邑县守军、槐河北岸防线、真定县守军、南塘行县守军、灵寿县守军、飞狐陉守军、井陉关守军,元氏县更是整个县城都是披白,其余冀州各郡各县也都是纷纷有动作的在县衙治所披白。
但此情况被张羽知道后,立即让飞奴兵通知所有披白的地方,都扯下来,因为他们忘了,只有皇帝驾崩才会有此行径,他们这样做不是在诅咒皇帝吗?
随后张羽让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时刻关注着朝局走向。
几日后赵云到达房子县跟吕旷进行了交接,吕旷把三千守城士兵交接给赵云,带上赵云所部六千余人加郭胜三百人还有何仪三千人前往元氏县复命。
张着又奇怪地问“将军为什么在房子县我们不留自己的部曲在这里驻守,而是接手原有房子县守军,把我们自己的部曲交给吕旷呢?”
赵云斜眼瞪了一眼张着“你又忘了我之前说的,你这番言论何为?我们都是为侯爷效命,你这样动不动就自己部曲,自己士兵,你想干嘛?汝莫不是忘了,没有侯爷我也就是一个真定县的富家公子,哪来现在的官位和军队”。
张着知道自己说错话,立马就说“忠于侯爷,为侯爷效命”。
吕旷急行军追上了耿武的部队,两军一起朝元氏县进发。
几日后大军终于也回到了元氏县,只见城门口,张羽率领众将、元氏县大小官员、侯府上下所有女眷及小孩和很多百姓,足有五六千人在南城门口外迎接张羽家父棺椁以及所有归来之将士。
张羽望着缓缓而来的队伍,眼眶泛红。耿武率先下马,单膝跪地:“侯爷,我等未能保护好老大人,罪该万死!”张羽忙上前扶起他:“战事凶险,非你等之过。”
随后,众人将张羽家父的棺椁抬至张羽面前,张羽悲痛地抚摸着棺木,泪水夺眶而出。周围百姓见状,纷纷跪地默哀。
张羽深吸一口气,说道:“吾父虽逝,但吾等保境安民之志不可移。今日起,更当奋勇杀敌,为吾父报仇,为百姓谋太平!”众将士齐声高呼:“为侯爷效命,保境安民!”
接着,张羽安排众人将棺椁抬入侯府妥善安置。又对归来的将士们进行了慰问,论功行赏,激励他们日后继续为守护元氏县和冀州而战。整个元氏县沉浸在悲痛与激昂交织的氛围中,众人皆暗下决心,要追随张羽,守护这一方土地。
棺椁放在前厅正中的位置,整个侯府都是一片白色。
张氏主母已经哭晕在棺椁旁边,张羽命婢女们陪着,待主母醒来后,带其去休息。
张羽又对众夫人说“今晚第一天所有人都在此地陪同,谁不愿者,门口在那,收拾行李立马走人”。
众夫人纷纷点头回应愿意,张羽继续说“明日我和美姬、张宁、张雅婷及其孩儿在此地陪同,第三日我、刘柔和刘汐及其孩儿、第四日我、乌雅然和拓跋雪及其孩儿、第五日我、糜贞和蒯萦及其孩儿、第六日我、郭瑶、李莹和李雪、第七日我、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一起在这里。
众女齐声说“夫君你天天在身体会吃不消”。
张羽回“没事,就这么决定了”。安排妥当后,张羽独自来到书房,他深知此时局势未稳,不可因悲痛而乱了阵脚。他铺开纸张,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军政事务。
这时,谋士荀攸前来求见。“侯爷,如今您父不幸离世,各方势力或有异动。巨鹿、廮陶等县防务需重新规划,且要提防黄巾军余孽卷土重来。”张羽点头,“吾亦有此虑,你可有良策?”荀攸道:“可加强各县之间的联络,互为支援。同时,招募新兵,扩充军备。”张羽听后,提笔写下一道道指令,命人快马送往各县。
处理完军政事务,张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灵堂。看着棺椁,他暗暗发誓,定要让敌人血债血偿。守灵的众夫人见他回来,纷纷起身相迎。张羽强忍着悲痛,坐在一旁,与众人一同为父亲守灵,屋内只余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主母在张羽旁提及安葬地点是否可以改成巨鹿县,因家主生前一直不肯来元氏县,巨鹿县才是落叶归根,张羽思来想去后同意了主母的想法,于是喊来亲卫:命高顺带陷阵营、太史慈和庞德各带骑兵营,第八日时随我一起前往巨鹿县,再传令贾斯让其在巨鹿县风水宝地选好址进行建造,亲卫领命后就去传令。
第五日的夜晚,张羽终于忙完了一天的事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地走进灵堂。灵堂内,烛光摇曳,一片肃穆。主母早已守候在那里,面容憔悴,显然这几日的悲伤让她心力交瘁。
今日负责陪灵的是糜贞和蒯萦,以及她们的孩子们。这两个女人,向来是侯府中最爱出风头、最爱表现的人。她们身后,站着大汉最大的商贾糜氏和蒯氏,这两位家族的代表人物,此刻也都满脸愁容。
张羽一进入灵堂,便双膝跪地,对着灵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就在张羽刚刚跪下的时候,糜贞和蒯萦突然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一般,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她们的哭声凄惨而悲切,回荡在整个灵堂之中,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主母原本就已经伤心欲绝,此刻听到这两人的哭声,更是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劝慰着这两个女人,让她们节哀顺变。
张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知道这两个女人是故意如此,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悲伤和孝顺。于是,他开口说道:“你们俩好了,这漫漫长夜还长着呢,不必如此伤心。”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糜贞和蒯萦听到张羽的话,立刻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不停地抽泣着。
第六日的夜晚,张羽依然跪在灵堂内,而在他身旁陪伴的,是之前就已安排好的郭瑶、李莹和李雪三位夫人。时间悄然流逝,凌晨过后,一阵凉风突然袭来,吹得李雪浑身一个激灵,她像触电般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恐地往李莹身上蹭去。
张羽见状,不禁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在干嘛呢?”
李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惧:“夫君,我……我害怕……”
张羽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你害怕什么?门口有亲卫,四周也有那么多亲卫,能有什么危险?”
李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声音越发怯懦:“夫君,这场景,这时间点,我就是害怕……”
张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怒意:“害怕?”
李莹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劝解道:“夫君,莫怪雪儿,她从小就胆小,您别生气。”
然而,张羽并没有因为李莹的话而消气,他的语气依旧严厉:“我不管你害不害怕,今晚你都必须在这里!”
郭瑶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上前一步,将李雪紧紧地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雪儿别怕,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呢,没什么好怕的。”
第八天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张羽身着素服,神情肃穆地站在大军前列。他的身旁,是一辆装饰华丽的灵车,车上安放着他父亲的灵柩。灵车周围,高顺的陷阵营、庞德和太史慈的骑兵营,以及典韦带领的亲卫营,总计一万人,排成整齐的队列,宛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向着巨鹿县进发。
这支庞大的队伍,一路上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有些人甚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张羽默默地走在队伍中间,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思念和对未来的忧虑。
经过五日的长途跋涉,大军终于抵达了巨鹿县。贾斯早已率领众人在城门口等候,他见到张羽后,连忙上前迎接,并带领大军直接前往早已建造好的墓地。
这十几日来,贾斯为了建造这个墓地,可谓是费尽心思。他派出了数千人日夜不停地劳作,才终于赶在张羽大军到来之前完成了墓地的建造。墓地规模宏大,四周环绕着绿树和鲜花,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张羽看着眼前的墓地,心中感慨万千。他亲自将父亲的灵柩放入墓穴,然后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将墓穴填平。完成安葬仪式后,张羽在巨鹿县停留了数日,处理一些事务。
然而,当他准备返回元氏县时,主母却突然表示希望能够留下来多陪伴家主几日,有空的时候去家主的墓前说说话。张羽理解主母的心情,他随即安排刘柔带领五百亲卫和庞德的骑兵营在此守候,以确保主母的安全。待主母想要返回时,再由他们护送回去。
安排好一切后,张羽带着剩余的五百亲卫,以及高顺的陷阵营和太史慈的骑兵营,踏上了返回元氏县的归途。
第91章 下曲阳之战
公元184年11月,寒风如刀,割裂着冀州平原上最后一丝暖意。十一月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到地面,铅灰色的云层中偶尔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照在下曲阳斑驳的城墙上。
皇甫嵩勒马立于小丘之上,铁甲上凝结着薄霜。他身后,三万汉军精锐如黑色潮水般铺展开来,旌旗猎猎,刀戟如林。这位东汉名将的目光越过三里宽的平原,落在对面那座被黄巾军占据的城池上。
将军,探马来报,张宝收拢了广宗溃兵,城内至少有十万之众。副将宗员驱马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强攻恐怕...
皇甫嵩抬起手,止住了副将的话。他年近五十,面容刚毅如铁,眼角刻着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痕迹。十万乌合之众罢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将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广宗一战,张角授首,黄巾贼心已散。张宝不过是困兽犹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朱儁带兵过来说皇甫将军,我已命人截断城西水道,三日内城中必断水。
皇甫嵩微微颔首,目光仍盯着城墙。那里,黄巾军的旗帜在风中狂舞,隐约可见人影攒动。朱将军,城中百姓如何?
十室九空。朱儁叹息,张宝入城后,强征壮丁,老弱妇孺多被驱赶出城,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
皇甫嵩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恢复冷峻。传令下去,明日寅时造饭,辰时攻城。东门主攻,南北佯攻,西门留出缺口。
将军是要...朱儁疑惑道。
围师必阙。皇甫嵩淡淡道,张宝若逃,正好野战歼灭;若死守...他望向城墙,眼神如冰,那就让下曲阳成为黄巾贼的坟墓。
夜幕降临,汉军营地点起万千篝火,如星河坠地。而在城墙之上,黄巾军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与汉军对峙。
下曲阳城内,地公将军张宝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城外敌营。他身着黄色战袍,头裹黄巾,面容憔悴却目光炯炯。广宗兵败、兄长张角病逝的消息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但他不能倒下。
将军,城内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水源...副将马元义欲言又止。
张宝抬手打断:汉狗断我水道,意在速战。他转身面对身后数十名黄巾将领,声音嘶哑却坚定,诸位兄弟,大贤良师虽去,太平道义永存!明日汉军必来攻城,吾等当誓死守城,以待天时!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张宝走到一名少年兵卒面前。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手持长矛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怕吗?张宝问。
少年咽了口唾沫,摇摇头:不怕!为黄天而死,魂归太平!
张宝拍拍他的肩,转向众人:看,这就是我们的希望!城中七万将士,三万百姓,人人皆可为兵!汉军虽锐,能奈我何?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火光中泛着寒光,明日,让皇甫嵩见识下黄巾儿郎的血性!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汉军营中,士兵们默默吞咽着加肉的早饭,检查兵器甲胄。攻城塔、云梯、冲车等器械被缓缓推向预定位置,车轮裹着布条,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甫嵩全身披挂,在亲兵护卫下巡视前沿。他停在一队弓弩手面前,这些士兵正在检查箭囊。每人带了多少支?他问。
回将军,每人三十支火箭,二十支普通箭。队率回答。
皇甫嵩点头:第一轮齐射,我要看到城墙变成火墙。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汉军阵中响起低沉的号角声。攻城开始了。
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燃烧的火球划破晨雾,砸向城墙。巨石撞击的轰鸣与火焰爆裂的噼啪声瞬间撕碎了黎明的宁静。城墙上的黄巾军慌忙躲避,仍有数十人被砸成肉泥或烧成火人。
放箭!汉军弓弩指挥一声令下,数千支火箭腾空而起,如蝗虫般扑向城头。转眼间,城楼、箭垛、女墙都燃起大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攻城队,前进!皇甫嵩长剑出鞘,直指城墙。
数千汉军重步兵推着云梯、攻城塔,在盾牌掩护下冲向城墙。护城河已被填平数段,但仍有汉军士兵跌入其中,被水中暗设的尖木刺穿。
城墙上,张宝亲自督战。倒油!他一声令下,黄巾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烫桐油倾泻而下。惨叫声中,数十名汉军士兵被烫得皮开肉绽,从云梯上跌落。
放滚石!
巨大的石块沿着城墙预设的滑道滚下,将一架云梯砸得粉碎,上面的汉军士兵如断线木偶般飞散。
汉军攻势为之一滞。皇甫嵩眯起眼睛,挥手示意第二波进攻。这次是精锐的陷阵营,人人重甲,手持大斧铁锤,在箭雨掩护下冲向城门。
城门前,冲车作响,包铁的巨大撞木一次次冲击着城门。城门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拦住他们!张宝怒吼。黄巾军从城墙孔洞中伸出长矛,刺向下方的汉军。滚木礌石再次落下,砸得冲车顶棚凹陷,但仍无法阻止撞击。
突然,城门上方倾泻下黑色的液体。是火油!汉军士兵惊呼未落,一支火箭已射来。的一声,冲车瞬间被火海吞没,十几名汉军在烈焰中挣扎惨叫。
皇甫嵩面沉如水。调三弓床弩,集中射击城门楼。
三架需要十人操作的巨型床弩被推上前线,手臂粗的弩箭上绑着火油包。指挥官一声令下,三支巨箭呼啸而出,一支射偏,另两支正中城门楼。剧烈燃烧声中,木石飞溅,城门楼上的黄巾军被烧的如同炼狱。
城门要破了!汉军中爆发出欢呼。果然,在冲车持续撞击下,城门终于出现裂缝,随即轰然洞开。
骑兵准备!皇甫嵩翻身上马,随我杀入城中!
就在汉军即将冲入城门时,异变陡生。城门甬道内突然落下数道铁闸,将最先冲入的数十名汉军截为两段。后方铁闸落下,砸死数骑;前方铁闸升起,埋伏在两侧民居的黄巾军弓箭手万箭齐发,汉军顿时人仰马翻。
撤!快撤!冲入城中的汉军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皇甫嵩见状,急令鸣金收兵。
首日攻城,汉军折损两千余人,无功而返。
夜幕降临,汉军营中伤兵哀嚎不绝。皇甫嵩召集众将议事。张宝早有准备,强攻伤亡太大。他指着城防图,今夜派死士攀城,打开缺口。
子夜时分,百名汉军精锐口衔枚,背负绳索,借着夜色掩护潜至城墙下。他们用飞爪攀爬,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
眼看就要登上城头,突然一声锣响,城墙上火把大亮。汉狗偷袭!黄巾守军早有防备,刀砍斧劈,将绳索尽数斩断。攀爬中的汉军惨叫着坠落,多数当场摔死,少数幸存者被城上抛下的石块活活砸死。
皇甫嵩在营中望见火光,知道奇袭失败,不由握紧拳头。张宝...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接下来三日,汉军改变策略,昼夜不停地以投石机轰击城墙,并在城外筑起土山,架上强弩与城上守军对射。黄巾军伤亡惨重,但依然死守不退。
第四日黎明,皇甫嵩发现城上守军明显减少,旗帜也不如往日密集。张宝撑不住了。他冷笑一声,传令全军,今日必破下曲阳!
这一次,汉军集中所有力量猛攻东门。投石机不再分散射击,而是集中轰击一段城墙。巨石如雨,终于将一段三丈宽的城墙轰塌,露出巨大缺口。
汉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黄巾军拼死抵抗,用长矛、石块、沸油阻挡,尸体很快在缺口处堆积成山。
张宝亲率亲卫赶到缺口,他手持双刀,如疯虎般左冲右突,连斩七名汉军,暂时稳住了阵脚。黄天在上!他嘶吼着,今日与汉狗决一死战!
皇甫嵩见状,亲自披甲上阵。取我弓来!他接过一张铁胎弓,搭上三支箭,瞄准了正在厮杀的张宝。
的一声,三箭齐发。张宝挥刀格开两支,第三支却正中右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张宝受伤了!汉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黄巾军节节败退,缺口越撕越大。
就在此时,西门突然传来喊杀声。原来朱儁见东门激战正酣,率三千精兵从防守薄弱的西门攀城而入,内外夹击。
将军,西门破了!张牛角满脸是血地冲到张宝身边,汉军已入城,弟兄们顶不住了!
张宝咬牙拔下肩头箭矢,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传令,焚毁粮仓武库,决不让一粟一械资敌!
张牛角惊道:那城中百姓...
顾不得了!张宝厉声道,速去!
很快,城中多处燃起大火,黑烟遮天蔽日。黄巾军残部退守城中心广场,背靠背结阵自保。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不少人被乱兵所杀,或葬身火海。
张宝站在广场高台上,身边只剩千余死士。四面八方都是涌来的汉军,箭矢如雨倾泻,黄巾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苍天已死...张宝高举染血的双刀,声音嘶哑却穿透战场,黄天当立!
残余的黄巾军齐声应和: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声浪如雷,竟一时压过了战场喧嚣。
皇甫嵩率亲兵杀到广场,见状挥手止住攻势。张宝!他高喊道,降了吧,饶你不死!
张宝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苍凉:皇甫嵩!我兄长大贤良师创太平道,为的是救万民于水火!今日我虽死,黄天大道永不灭!说完,他一把扯开衣甲,露出胸膛,来啊!取我首级去向狗皇帝请功吧!
皇甫嵩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放箭。
千箭齐发,张宝瞬间被射成刺猬。但他至死挺立不倒,双目圆睁,仿佛仍在怒视这不公的世道。
随着张宝战死,残余黄巾军或自刎,或冲入汉军阵中求死,无人投降。至日落时分,下曲阳城内再无一个活着的黄巾军。
皇甫嵩走在满是尸骸的街道上,面色凝重。此战虽胜,但城中百姓死伤过半,到处是断壁残垣,宛如人间地狱。
将军,统计出来了。宗员前来汇报,歼敌七万余,俘虏两万,余者逃散。我军伤亡...近万。
皇甫嵩望着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长叹一声:上报朝廷吧,就说...黄巾主力已灭,冀州平定。
暮色中,乌鸦开始在城池上空盘旋,凄厉的叫声回荡在血腥的空气里。下曲阳之战结束了,但乱世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工匠11所(上)
张羽坐在后厅中,眉头微皱,若有所思。他的身边,只有美姬静静地陪伴着他。糜贞和蒯萦本想陪在他身旁,但都被张羽婉言谢绝了。
张羽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次攻打黄巾军的经历。他深知,这场战斗充分暴露了自己军队的不足之处。皇甫嵩和朱儁仅凭三万兵马,竟然能够战胜十万黄巾军,而且伤亡并不大;而自己的八千兵马,虽然最终成功攻下了三万黄巾军的巨鹿县,但伤亡却异常惨重。
张羽暗自叹息,看来要想在这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必须要训练出一支真正的精兵才行。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决定亲自去工匠部走一趟。
美姬见状,赶忙起身跟随。张羽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唤来典韦,让他带上亲卫一同前往。
典韦有些不解地问道:“侯爷,您把韩暨叫过来不就好了,何必亲自过去一趟呢?”
张羽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可不一样,我想亲自去看看。”说罢,他便带着美姬和典韦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后厅。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工匠部。刚一进门,张羽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里的房屋错综复杂,各式各样,有的大如足球场,有的则仅有一百多平方大小。
每个房屋门口都有亲卫把守,每个房屋门口还都有牌子:铠甲所、火药所、制造所、兵器所、弓箭所、盾牌所、攻城器械所、守城器械所、暗器所、车马所、生化所(这些都是张羽取的名)。
张羽随意进入一个车马所,里面的工匠看到来的是侯爷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向侯爷躬身一拜,张羽则招呼他们继续干活,不用理会自己,他只是来看看。
这时韩暨匆匆赶来说“侯爷你怎么不和小人打声招呼,让小人迎接你”。
“不用,我就是来来看看,你们的各项研究进展的如何?让我军在装备上碾压其他武装”张羽说,眼睛却一直看着眼前高大的马车。
韩暨顺着张羽的眼神望向马车说“这是车马所刚研制出来的马车,此马车有八个车轮且都进行了轻薄金属包裹,轮子内部采用空心设计,即使坏四个都能正常行驶,最少三匹马拉,最多可以九匹马拉,而且非常的平稳,里面最多可以容纳15人,车体外面采用金属打薄包裹,能防御任何兵器的砍刺,里面采用空心木头能减轻车身重量的同时还能达到隔热隔寒的效果”。
张羽拍手叫好“哈哈哈,不错、不错,弄好了先给我来一辆”。
韩暨陪笑说“这本来就是为侯爷而定制的,还请侯爷赐名”。
“那就叫羽车,如何啊?”张羽说。
韩暨回“妙哉,这以后就叫羽车了,侯爷这边请,我们去下一个所”。
众人在韩暨的引导下,前去下一个所,在路上又介绍道“工匠11所都是按侯爷的要求建造,工匠也都是尽全力在做研究,没有浑水摸鱼的,每一所不光负责研究还负责独立制造生产,虽然产量少,但可以做到绝对保密,一些需求量很大的,比如大批量的铠甲和兵器由制造所制造,招募工匠也从未停止,现拥有工匠5800人”。
张羽不停地点头说好,很快众人来到铠甲所,一进入铠甲所,映入眼帘的就是各式各样精美的铠甲,让典韦这种武痴看的眼睛迷离。
韩暨介绍说“这里不光有人的铠甲还有犬的、马的、牛的,就好比刚才拉马车的马,我们都会为马安排上这种轻薄铠甲,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而重骑兵的马,我们则会安排上这种重型铠甲,那防御作用拉满”。
“这个是针对犬营的犬我们都是量身打造铠甲,每一条犬都拥有自己的铠甲,那防御效果也是绝佳的”。
“而那一边是骑兵铠甲、步兵铠甲、且都分男女,骑兵铠甲分轻骑兵和重骑兵,步兵铠甲也分重步兵和轻步兵”韩暨继续说。
美姬眼亮地看向一套精美的轻铠甲问“这套是?”
“夫人好眼力,这套是正在研究地轻型铠甲,分为内外两套铠甲组成,外套铠甲采用一些特殊的金属工艺,搭配工匠手艺细细打造,防御效果是这铠甲所里最好的,各部位还可以任意的改装,内套铠甲也叫软甲,可以贴身穿,睡觉穿,可以防御致命伤害,冬天保暖效果好,夏天也不闷热,关键也是最轻的、最舒适的,这套内外铠甲制作成本相当的高,光制作时间需要五十个工匠和三十个女工不停地做一个月才能做这么一套”韩暨说。
众人都是惊掉下巴,韩暨上前说“这套是专为侯爷出征用的,久穿不累,舒适度高”。
张羽笑道“你有心了,不过给我的美姬和子满也打造一套”。
典韦听到后立马朝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这么贵重的铠甲我不能收”。
张羽笑道“子满同我兄弟一样,当然可以收”。
典韦感动的一塌糊涂,美姬则是拉着张羽的手说“谢谢夫君”。
韩暨说“侯爷,还请为这套铠甲赐名”。
“叫羽甲一代,以后如有研发更好的,可以沿用一代、二代、三代之类的代号”张羽说。
韩暨听完后竖起大拇指说“侯爷,英明”。
介绍完铠甲所,众人来到了弓箭所,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各式弓和多种多样的箭。
韩暨继续介绍“这些弓适合远距离覆盖式攻击,能做到久拉不累,当时只是相对于现在的弓而言,拉太久还是会累的,而那些弓是高精准度的,适合直射目标,侯爷你看这个”。
韩暨缓缓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几支很小的箭,“这几支箭是安装在那副铠甲上的,侯爷只要轻按袖口一下,这箭就会从手臂上射出,这箭采用特殊金属制成,一般铠甲都能穿透”。
张羽大笑“好,不错,这个叫羽箭”。
接着众人来到兵器所,众人所看到的是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每一样武器还标注着重量,同一种武器分为10斤、20斤、30斤一直到百斤。
韩暨跟张羽众人介绍道“这是侯爷你吩咐研制的陌刀,现已交给制造所,在制造,后面会让三千陷阵营人手一把”。
紧接着韩暨又从剑鞘里抽出一把闪亮的宝剑,交到张羽手上说“侯爷试试”。
张羽拿上手第一感觉就是轻,很轻,然后随意砍向一个桌子的一角,只见轻松切下,毫不费力,如切豆腐般顺滑。
张羽欣喜说“这剑好,吾虽不会武,但这剑用起来不费力关键很好用”。
韩暨笑着说“这把剑也是专为侯爷而造,为侯爷防身所用,此剑重0.5斤,能削铁如泥,还望侯爷赐名”。
张羽脱口而出叫“鹑尾剑,如何啊?”
韩暨回“甚好、甚好”。
下一站火药所,还未进门众人都闻到一股味道,韩暨说“肯定是刚刚又有工匠做了实验,这个所的工匠待遇是最好的,因为经常几天死一个”。
张羽插话问“抚恤都做好了吧,不要让让死者家属寒了心”。
韩暨回“侯爷放心,这个抚恤的事情,下官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这个火药的比例慢慢已经出来,但是要把它研制成武器还需要很长时间”。
“你的意思火药现在已经成了,可以点火爆炸燃烧?”张羽惊讶地问。
“是的,只是安全性我们还在进一步的提升,需要一些时日”韩暨说。
“那是多久呢”张羽问?
“最少月余可以”韩暨回。
“好,那我到时候专门为此武器成立一营”张羽说。
第93章 工匠11所(下)
很快他们来到工匠部第六所,盾牌所。
韩暨介绍道“盾牌主要分为:
1. 木质盾牌(最常见)材质以硬木(如榆木、槐木、枣木)为主,轻便且易于加工,但防御程度中等,重量3—5斤,成本低。
部分盾牌会蒙上兽皮(牛皮、犀牛皮)或织物(如麻布),增强防御力。
特点:轻便灵活,适合步兵和骑兵使用。 缺点:是怕火攻,长期潮湿易腐朽。
这块钩镶(小型盾):配合环首刀使用,木制带铁钩,特别适合攻防一体。
2. 皮质盾牌 防御程度高,重4—6斤,成本高。
材质:多层牛皮或犀牛皮压制,表面涂漆防潮。
特点:比纯木盾更轻、韧性更强,可抵御箭矢和劈砍。
成本较高,多用于将领或精锐部队(如虎贲军)。
这块是皮橹:大型皮质盾,用于攻城或防御箭雨。
3. 金属盾牌 特点: 防御力极强,可抵挡强弩和长矛,但沉重(约10~15斤)。
材质:铁质或铜质,通常为薄铁片镶嵌在木盾表面(非全金属)。
这块全金属盾,重量达五十斤,不是一般人能用,我们还在研究如何把重量减轻,一般用于城门守卫和重装步兵。
只见典韦上前一步直接上手,“不重、我觉得还可以加厚”。
韩暨说“典将军好臂力”。
张羽说“就拿这个给重步兵用,让他们日常训练,对了,给陷阵营人手一块”。
韩暨回“诺”。
接着韩暨继续讲:4. 复合材质盾牌(工艺复杂)防御等级高,重量5—8斤,成本中高。
材质:木胎+皮革+漆层+金属部件(如铁钉、铜饰)。
高级盾牌会加入藤条或竹片编织层(增加弹性)。
特点:综合轻便与防御力,但制作耗时。
5. 藤制盾牌 防御等级低 重量极轻2—3斤,成本低。
材质: 藤条编织(如青藤、葛藤),浸油或涂漆硬化。
特点: 轻便防潮,适合江南水战或山地作战。
实战应用方面,步兵:以木盾、皮盾为主,搭配长矛或环首刀。骑兵:使用小型圆盾(如“骑楯”),木质蒙皮。攻城:大型盾(如“橹”)用于抵挡滚木礌石。
韩暨说“大家移步这边,这块是专为侯爷定制的,皮质金属盾,采用内部轻制金属外包象皮和鳄鱼皮,别看这块盾一人高,但它的总重只有5斤,且防御程度极高,制作成本可以说是需要一百金”。
众人都是惊讶非凡。
韩暨微笑说“今日这些物品在完工后都会送到侯府,请侯爷验收”。
张羽拍了拍韩暨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紧接着众人移步至工匠部最大的几个所,首先进去的是攻城器械所,映入眼帘的都是大家伙。
韩暨上前介绍说“这是抛石机, 作用:抛射巨石或火球,摧毁城墙或杀伤守军。
特点:射程远、威力大,但精度较低,需多人操作,我们还在不断改进,包括拆解和组装的简便性,运输的轻便性。
这是床弩,作用:远程压制守军,射穿盾牌或木制防御工事。
那是云梯,结构:带轮底座、可折叠梯身,顶部有钩固定城墙。
这是钩援和钩爪,用途:士兵攀爬城墙的简易工具,常与云梯配合使用。
这是攻城锤,木质车体覆盖生牛皮防火,前端悬挂巨木,用于撞击城门或薄弱城墙段。”
众人纷纷点头,韩暨继续引路去往旁边的守城器械所。
韩暨说“这是守城弩也叫床弩:大型弩机,射程远、威力大,可击穿盾牌或攻城梯。
这个是连弩:可快速发射多支箭矢,压制密集冲锋的敌军。
这个是守城用小型抛石机与攻城抛石机类似,但部署在城墙上,用于反击敌军的攻城器械或密集部队。
这个是火箭,箭矢绑缚易燃物,点燃后射向敌军的木制攻城器械(如云梯、冲车)。
那边一排分别是狼牙拍,木板钉满铁钉或尖刺,用绳索悬挂于城墙外,可反复升降砸击攀城敌军。
第二个是夜叉檑就是钉板,带长钉的沉重木板,从城头放下,碾压攻城士兵,功能跟狼牙拍类似。
第三个开始是城门防御器械
塞门刀车,带锋利刀刃的推车,用于临时堵住被破坏的城门,防止敌军涌入。
旁边的是铁蒺藜也就是地钉,撒在城门前或敌军必经之路,阻碍步兵和骑兵行动。
最后这个是千斤闸,重型闸门,可在城门被攻破时快速落下,阻断敌军进攻。 ”
“侯爷,我们往那边走”,众人来到另一块空地,只见地上很多坑跟地鼠挖过似的。
“侯爷,这里是反地道与陷阱设施试验场
第一个是瓮听也叫地听,埋大瓮于地下,监听敌军挖掘地道的动静,提前预警,发现敌军地道后,可灌水、烟熏或反向挖掘伏击。
第二个是陷坑与铁蒺藜,在城墙外围挖掘陷坑,内插尖木或铁刺,覆盖伪装,使敌军坠入。
第三个是火攻防御,湿泥与生牛皮覆盖木制结构(如城门、箭楼),防止敌军火攻。
“我们继续往里走”韩暨说,众人见到众多水缸,韩暨介绍说“这是灭火器具,水缸、沙土、湿毯等,用于扑灭敌军投射的火焰”。
“我们还往前走”,张羽碰到一个人吓了一跳,美姬和典韦瞬间一前一后护卫。
韩暨赶忙上前说“侯爷恕罪,这只是一个假人”。
张羽虚惊一场,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那你继续说吧。
韩暨也是出了一背冷汗,接着说“假人能很好的制造守军众多的假象,威慑敌军,那边是用于夜间照明的火把、灯笼照亮城墙,防止敌军夜袭,擂鼓和号角,通过声音震慑敌军,并指挥守军防御,以上所有一切都是防御器械,另外我们还在继续研究”。
张羽开口说“还有三个所,我们继续吧,韩暨你继续前面带路”。
“好的,侯爷”韩暨说。
众人来到工匠部第九所制造所,这也是工匠部里占地面积最大的所,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所。
韩暨带领张羽众人进去后,很多工匠看到了张羽都打招呼道“侯爷好”,张羽也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说“大家辛苦了”。
韩暨说“这里的工匠分为三班倒,日夜不停地进行赶工”。
张羽说“要保障工匠们的待遇,同时他们的伙食,要保障他们都能吃饱,工厂的环境都要注意,做到通风,夏天凉爽,冬天保暖,工匠部要配有十人以上的医者在岗,不仅工匠要三班倒,医者也需要,这样有人生病能及时医治,避免发生瘟疫,所以卫生上也要注意”。
韩暨回“牢记侯爷训斥”。
“我说的话你要及时落实,比如我现在说的话你要在三天内去完成”张羽说。
韩暨说“一定、一定”。
“你放心,我也会让医药属配合你的,给你安排医者过来”张羽说。
然后转身对美姬说“你回去跟刘汐说一下,让她安排三十名医者来工匠部进行三班倒,然后医者的招募让她也不要落下了,千万记住要忠诚和医德第一,其次才是医术,因为医术能提升,忠诚和医德提升不了”。
美姬回“记下了夫君,我会一字不差地交代给刘汐”。
张羽说“韩暨那我们继续往下一个所吧”。
韩暨回“诺”。
众人来到工匠部第十所暗器所,一进门就见到一排的暗器。
韩暨介绍道“这个所专为斥候营暗杀部、死侍部提供各类武器,这是飞镖也叫投掷匕首,短小锋利的匕首,用于投掷暗杀。
那是毒箭和毒针,在箭镞或针上涂毒,增强杀伤力。
那是流星锤也叫飞锤,绳索两端系金属锤,可投掷或缠绕目标。
铁蒺藜刚才已经介绍过,撒地阻碍敌军或暗伤的尖锐铁器,用于埋伏或撤退时阻滞追兵,非典型暗器但具隐蔽性。
最后一个是吹箭,用竹管吹射毒针。
大家从暗器所出来后,来到工匠部最小的一个所生化所,此时天色已黑,但大家仿佛都不饿也不累,因为每一样实物都很特别。
张羽刚要带人进门,韩暨就拦住张羽说“侯爷此所还是不要进的好,我们平时进出都要做多重防护,因为此所研制的是各类毒烟、各类毒液、各类毒丸,涉及所有有毒物质,包括暗器所所用毒类也都是这里提供”。
张羽见此情况,也表示那就这样吧,随后带众人返回侯府。
第94章 侯府扩建
张羽众人疲惫的回到侯府,然后去往饭厅吃饭,吃完饭后,张羽和美姬说“今晚我去你那睡”。
美姬回“孩子在呢”。
“那去我房间,孩子让婢女们照顾一下”张羽说。
“夫君你忘了,你已经没有房间了,你现在每晚不是这个夫人那,就是那个夫人,你的房间之前让给郭瑶住了,其他已经没有空房间了,你如果再娶的话,都没地方安置了”美姬说。
张羽回过神来的确如此,内院右边共15间独立院落,确实住满了导致美姬、张宁、张雅婷、乌雅然、拓跋雪、刘柔、刘汐、糜贞、蒯萦、郭瑶、李莹、李雪都是一人一间到了春桃、夏荷、秋菊、冬霜他们四人已经两人一间了,兰儿和郭瑶两个姐姐都三人一间了。
这样下去不行,张羽第一想到的不是不娶了而是要扩建,张羽心想:以后孩子长大了也要有自己的房间,那万年公主和甄宓都还没嫁进来呢,思来想去明日要找人负责扩建事宜。
张羽转头对婢女说“通知春桃和夏荷今晚去她们那”。
婢女领命立即而去,春桃和夏荷本已睡下,得知张羽要来,开心地起来打扮。
没一会时间张羽就来到了她们的房间,然后轻轻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气迎面扑来,让他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走进房间,张羽的目光立刻被眼前的两个美人所吸引。只见春桃和夏荷身着轻薄的睡衣,身姿婀娜,妖娆动人,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春桃的肌肤白皙如雪,如丝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微微上翘的眼角透露出一丝妩媚。
而夏荷的肌肤则如蜜糖般莹润,乌黑柔顺的发丝垂落至腰间,衬得她肤光胜雪。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灵动的娇俏,樱唇微微上扬时,左颊便浮现出小小的梨涡。轻纱睡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如同工笔画勾勒,腰间束带随风轻晃时,恍若池中真正的夏荷在月下摇曳生姿。
张羽不禁看得有些痴了,尤其是那半露的酥胸,若隐若现,仿佛在挑逗着他的神经;而那雪白的脖颈,更是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气。
次日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张羽悠悠转醒。他伸了个懒腰,在春桃和夏荷的悉心照料下,洗漱更衣。春桃和夏荷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还未完全清醒的张羽。
洗漱完毕后,张羽缓缓起身,手扶着腰,似乎有些吃力。他踱步而出,来到饭厅,众女早已在此等候。她们见张羽这副模样,不禁相视一笑,有的还掩嘴偷笑起来。
张羽见状,也不恼,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在主位上坐下,用过餐后,便唤来亲卫,让他去请甄逸、糜芳和蒯越到中厅一叙。
不多时,甄逸、糜芳和蒯越三人便来到了中厅。张羽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三位财神爷啊,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我这侯府的看法。”
甄逸率先开口,他环顾四周,点头称赞道:“侯爷这府邸真是不错,简约而不失大气,很是气派。”
张羽听了,眉头微皱,似乎对甄逸的回答并不满意。这时,糜芳看出了张羽的表情,他连忙说道:“侯爷,依我之见,这府邸还是太小了些。”
蒯越也附和道:“是啊,侯爷,这府邸确实有些小了。”
张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哈哈大笑道:“还是你们俩有眼力啊,我这岳父大人,可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甄逸被张羽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张羽见状,也不再调侃他,而是继续说道:“这府邸确实太小了,不瞒三位,我现在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而且好几位夫人都只能合住在一起。你们想想,这怎么能行呢?”
张羽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你们也不想你们的族妹跟别人合住吧?还有岳父大人,你也不希望你以后的女儿嫁过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已经明了,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愿听侯爷安排!”
张羽见状,心中不禁一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接着说道:“其实啊,我对于更换府邸或者新建府邸一事,着实有些犹豫。毕竟,这不仅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呢,我经过深思熟虑,想出了一个更为妥当的办法。”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对现有的后厅两边内院进行一番改造。具体来说,就是将其打造成一个类似锤子的形状。将两边的内院向外延伸,这样一来,两边都会再增加五十间独立的院落。如此设计,不仅可以增加府邸的空间,还能让居住环境更加舒适宜人。”
说到这里,张羽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语。过了片刻,他接着说道:“当然,安全问题也不容忽视。为了确保府邸的安全,我计划在左右两边的外墙转角处,各设置五座箭楼。这样一来,一旦有敌人来袭,我们便可以居高临下地进行防御。此外,在两边还可以各设置一个兵营,以便在紧急情况下迅速调动兵力。你们觉得这个方案如何呢?”
张羽的话音刚落,蒯越便率先开口说道:“侯爷的想法真是绝妙啊!如此一来,既能够满足居住需求,又能保障府邸的安全,实在是一举两得。”
甄逸和糜芳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齐声说道:“侯爷高见!”
“好啦,就这么定了!”张羽脸上洋溢着笑容,拍板决定道,“左边的部分就交给糜芳你来负责建造,右边的部分就交给蒯越你来负责建造吧。至于里面的软装嘛,就由甄逸你来负责啦。”
糜芳、蒯越和甄逸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无奈。他们都知道这个任务可不轻松,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苦笑着应道:“好的,侯爷。”
张羽似乎没有察觉到三人的心情,依然兴致勃勃地说道:“当然啦,资金方面嘛,还是需要各位赞助一下哦。”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糜芳、蒯越和甄逸三人听了,心中更是叫苦不迭。他们心里都在暗暗叫苦,这侯爷可真是会给他们出难题啊!但表面上,他们还是只能强颜欢笑地回答道:“好的,侯爷。”
张羽看着三人的表情,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哈哈大笑着说:“给各位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可是要来验收的哦!”说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糜芳、蒯越和甄逸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们虽然嘴上答应得很爽快,但实际上心里都在暗暗叫苦,这三个月的时间可怎么熬啊!然而,面对张羽的要求,他们也只能无奈地回答道:“诺。”
第95章 凉州羌胡起义
公元184年12月,皇甫嵩和朱儁率领着他们的军队,继续对黄巾军所占据的一些县城发动攻击。然而,这些县城中的黄巾军势力已经相当弱小,有些县城甚至只有一两千人的守军。当皇甫嵩的大军还未抵达城门时,这些黄巾军便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窜。
自从下曲阳之战结束后,皇甫嵩和朱儁就再也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战斗。他们所面对的敌人都不堪一击,往往在短时间内就能轻松攻克。如此一来,他们的进军速度极快,几乎可以达到一天攻下一座县城的程度。
这充分表明,在张角、张宝、张梁的主力部队被消灭之后,黄巾军已经失去了核心战斗力,变得不堪一击。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实际上,真正具有战斗力的黄巾军并没有被全部消灭,而是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早在皇甫嵩攻破下曲阳的期间,张牛角带领着五百多名残兵败将,伪装成普通百姓,成功地逃出了城。他们一路辗转,最终躲进了深山之中,避开了皇甫嵩和朱儁的追击。这支部队辗转来到了太行山地区,继续与朝廷对抗。
凉州,寒风如刀,割裂着陇西高原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肤。北宫伯玉站在部落边缘的山岗上,望着远处汉军驻扎的营寨,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他粗糙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首领,宋扬的人又来了。年轻的羌人战士扎西快步跑来,脸上带着惊慌,他们说...说今年的赋税还要再加三成。
北宫伯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岁,但额头上已经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作为这个小部落的首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族人正在经历的苦难。
粮食呢?我们连过冬的粮食都不够了。北宫伯玉的声音低沉如雷。
扎西低下头:宋扬的税吏说,交不出粮食就用牛羊抵,没有牛羊就用人抵。
北宫伯玉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部落中央。简陋的帐篷间,妇女们正在用最后一点青稞熬粥,孩子们饿得皮包骨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锅里的稀汤。老人们蜷缩在角落,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爸...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北宫伯玉的腿,那是他七岁的女儿阿吉。孩子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北宫伯玉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孩子肋骨硌着他的胸膛。阿吉乖,阿爸去给你找吃的。
他放下女儿,走向自己的帐篷。妻子卓玛正在用最后一块羊皮缝补他的靴子,见他进来,抬起憔悴的脸。
宋扬又加税了。北宫伯玉说。
卓玛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穿针引线:我们还能拿出什么?上个月已经交出了所有的青稞和一半的羊。
他要我们的人。北宫伯玉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针从卓玛手中掉落。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们要抓谁?
年轻人,去做苦役。北宫伯玉走到帐篷角落,从毡子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弯刀。刀身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冷光。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任何一个族人。
卓玛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反抗!汉军会杀光我们!
北宫伯玉轻轻推开妻子:与其慢慢饿死,不如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北宫伯玉掀开帐篷帘子,看到十余名汉军税吏已经闯入了部落,为首的正是县令宋扬的亲信——税吏赵虎。
北宫伯玉!赵虎高声喊道,县令大人有令,今日必须缴清赋税,否则就拿人抵债!
部落里的男人们默默聚集到北宫伯玉身后,女人们紧紧搂着孩子躲进帐篷。寒风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每个人脸上。
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北宫伯玉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虎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那就按名单抓人!他展开一卷竹简,扎西、多吉、桑杰...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羌人面色惨白。他们是部落最后的劳动力,如果被带走,留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住手!北宫伯玉怒吼一声,你们汉人就是这样对待归顺的羌人吗?我们年年纳贡,从未反抗,为何还要逼我们走上绝路?
赵虎不屑地撇嘴:蛮夷也配谈条件?要么交税,要么交人!他示意士兵上前抓人。
一个汉军士兵粗暴地拽住扎西的胳膊,少年挣扎着,被一拳打倒在地。北宫伯玉看到鲜血从扎西的鼻子中涌出,染红了雪地。
那一刻,长久以来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北宫伯玉拔出弯刀,寒光一闪,那个打人的汉军士兵惨叫一声,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羌人反了!杀光他们!赵虎惊恐地后退,命令士兵动手。
混战瞬间爆发。北宫伯玉如同愤怒的雄狮,弯刀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刀法精湛,转眼间就有三名汉军倒地。但他的族人也付出了代价——两名年轻人被汉军的长矛刺穿,鲜血在雪地上蔓延开来。
赵虎见势不妙,带着剩余士兵仓皇逃窜。北宫伯玉没有追击,他知道,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首领,我们怎么办?浑身是血的扎西问道,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决绝。
北宫伯玉看着倒下的族人,又望向惊恐的妇女和孩子。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进山。他沉声命令,汉军很快就会来报复。
夜幕降临,北宫伯玉带领着残存的族人向祁连山深处迁徙。寒风呼啸,老人和孩子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阿吉发着高烧,被卓玛背在背上,微弱地呻吟着。
三天后,当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山谷暂时安顿下来时,部落已经失去了七位老人和三个孩子——他们没能挺过严寒的迁徙。
北宫伯玉跪在临时搭建的祭坛前,向羌人的神灵发誓要报仇雪恨。就在这时,哨兵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山谷外有一支匈奴人的队伍,同样是被汉军追杀的逃亡者。
带他们的首领来见我。北宫伯玉命令道。
不久后,一个身材高大、披着狼皮大氅的匈奴人走进了北宫伯玉的帐篷。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我是李文侯,湟中义从胡的首领。来人用流利的羌语说道,汉官宋扬杀了我一半的族人,抢走了我们的女人和牛羊。
北宫伯玉打量着这个同病相怜的异族首领:我是北宫伯玉,羌人部落首领。宋扬也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两个首领相对而坐,火光在他们刚毅的脸上跳动。帐篷外,风雪呜咽,仿佛在诉说着所有被压迫民族的苦难。
我听说,东边的汉人正在闹黄巾之乱。李文侯压低声音说,汉朝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反抗的好时机。
北宫伯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仅凭我们两个部落,如何对抗汉军?
李文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湟中一带受压迫的部落不止我们。羌人、匈奴、小月氏...如果我们联合起来,能召集上万勇士。
北宫伯玉沉思片刻,想起死去的族人和奄奄一息的女儿。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那就联合所有被压迫的人,让汉人知道我们的怒火!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秘密联络了湟中地区的十几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血泪史——汉官强征赋税、抢夺妇女、虐杀反抗者。仇恨如同干柴,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冬至前夜,十几个部落的首领聚集在祁连山深处的一个隐秘山谷。篝火旁,北宫伯玉站起身,高举酒碗。
汉人视我们如猪狗,夺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女人,杀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今夜,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李文侯拔出弯刀,刀锋映着火光:攻破县城,杀死宋扬!
杀死宋扬!上百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起义军趁着夜色向县城进发。北宫伯玉亲自率领羌人勇士从西门突袭,李文侯则带匈奴骑兵埋伏在东门外。按照计划,城内被奴役的羌胡苦力会在午夜打开城门。
冰冷的月光下,北宫伯玉匍匐在城墙外的草丛中。他身后是三百名最精锐的羌人战士,每个人都沉默如石,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当时辰到了,西门果然缓缓打开。北宫伯玉一跃而起,弯刀出鞘:为了我们的族人!杀!
起义军如潮水般涌入县城。汉军猝不及防,许多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杀死。北宫伯玉直奔县衙,一路上砍翻了四名拦路的汉军。
县衙内,宋扬正惊慌失措地命令亲信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跑。当他看到破门而入的北宫伯玉时,肥胖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你...你这个蛮夷!你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吗?宋扬颤抖着声音威胁道。
北宫伯玉一步步逼近,刀尖滴血:我只知道,你欠我族人十七条人命。
宋扬突然从案几下抽出一把短剑刺来。北宫伯玉侧身闪过,弯刀划过一道寒光。宋扬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
天亮时分,县城已经完全落入起义军手中。被关押的羌胡奴隶全部获释,汉军的粮仓被打开,饥民们终于吃上了饱饭。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站在城墙上,望着初升的太阳。远处,更多的羌胡部落正闻讯赶来加入起义。
这只是一个开始。李文侯说,汉朝不会善罢甘休。
北宫伯玉点点头,握紧了染血的弯刀:那就让战火燃遍凉州!让汉人知道,压迫终将招致反抗!
城下,越来越多的起义战士高举武器,呼声震天。184年冬,凉州羌胡大起义的烈火,就此点燃。
第96章 劫持边章 韩遂
金城的冬日,仿佛是大自然用它那冷酷的笔触描绘出来的一幅画卷。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阳光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似乎被寒冷的空气所吞噬。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人们的脸颊,带来阵阵刺痛。空气异常干燥,让人的皮肤感到紧绷,喉咙也常常干涩难忍。
北宫伯玉站在金城残破的城墙上,眯起眼睛望着城内升起的缕缕黑烟。他的皮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腰间挂着的弯刀还在滴血。三天前,他率领的羌胡联军攻破了这座凉州重镇,金城太守陈懿的人头现在还挂在城门上示众。
北宫伯玉,粮仓已经控制住了。李文侯大步走来,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这个匈奴人,攻城中他第一个冲上城墙,亲手砍下了陈懿的护卫队长的脑袋。
北宫伯玉点点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刀柄:文侯,咱们的人伤亡如何?
死了两百多,伤了四百。李文侯啐了一口,他们的守军比我们想的要顽强。
毕竟是金城啊。北宫伯玉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城内混乱的街道。他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搜刮财物,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这本是他熟悉的场景,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李文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嘴笑了:弟兄们憋了这么久,该让他们痛快痛快了。
痛快?北宫伯玉冷笑一声,文侯,你以为我们攻下金城就万事大吉了?汉廷很快就会派大军来剿,就凭我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撑多久?
李文侯的笑容僵在脸上。北宫伯玉说得没错,他们虽然勇猛,但缺乏长远谋划。叛军主要由羌人、匈奴和小月氏组成,对凉州地形熟悉,打仗悍不畏死,可说到治理和战略,却无人能担此重任。
那...你有何高见?李文侯问。
北宫伯玉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可听说过边章和韩遂?
边章?不就是那个当过凉州督军从事的汉人吗?听说他精通兵法,在凉州汉人中颇有威望。李文侯皱眉思索,韩遂...哦,是那个金城豪强,家里养着几百私兵,连官府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正是他们。北宫伯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能得到这两人相助,我们就不再是,而是了。
李文侯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查,我要知道边章现在何处,韩遂又在做什么。北宫伯玉转身望向西方,那里是凉州更广阔的天地,凉州,该变天了。
边章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不安。作为凉州督军从事,他本该在州治冀县协助刺史处理军务,却因羌乱频发被派到金城附近督军。
大人,探马回报,金城...失守了。亲兵队长赵峻匆匆进帐,脸色煞白。
边章猛地站起,案几上的竹简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何时的事?
三天前。叛军首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率数万羌胡攻破城池,陈太守...殉国了。赵峻声音发颤。
边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城乃凉州重镇,城墙高厚,守军数千,怎会如此轻易陷落?除非...有内应。
传令全军戒备,派出斥候监视叛军动向。边章迅速下令,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韩遂,让他小心防范。
赵峻领命而去。边章独自站在帐中,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与韩遂(字文约)相识多年,深知这位凉州豪强的能力。韩遂本名韩约,因避讳改名为遂,在凉州汉人和羌人中都有极高声望。若叛军有意招揽汉人精英,韩遂必是首选。
边章走到案前,展开凉州地图。金城失守,意味着叛军控制了黄河渡口,可东进威胁陇西,甚至关中。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大人!赵峻又匆匆返回,这次脸色更加难看,斥候报告,一支叛军正向我们营地逼近,约五千人,打着北宫伯玉的旗号!
边章心头一震。来得太快了!他立刻披甲佩剑,大步走出营帐。远处尘土飞扬,叛军的先锋已经隐约可见。
全军列阵迎敌!边章高声下令,同时心中快速盘算。他的部队只有两千余人,正面交锋必败无疑。为今之计,只有...
赵峻,选二十精锐,随我突围去寻韩遂。边章低声道,其余人由副将统领,若战事不利,可向西撤退。
赵峻愕然:大人要弃军而走?
非是弃军,而是求援。边章苦笑,若我和韩遂都被叛军所获,凉州就真的完了。
半个时辰后,边章率亲兵从营地侧翼突围而出。背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他知道那些忠诚的士兵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去榆中!边章挥鞭指向东北方向,韩遂应该在他的别院。
一行人快马加鞭,却在半途遭遇埋伏。箭矢如雨般从两侧山坡射来,瞬间倒下七八名亲兵。
有埋伏!保护大人!赵峻大喊着挡在边章身前,一支箭正中他的咽喉。
边章拔剑在手,只见一队骑兵从山坡上冲下,为首的正是北宫伯玉本人。那羌人首领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奇形长刀,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边从事,久仰大名!北宫伯玉在马上拱手,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如刀,何不下马一叙?
边章环顾四周,亲兵已全部战死或受伤被俘。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剑入鞘:北宫将军如此盛情,边某岂敢不从。
韩遂放下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信是边章派心腹送来的,只有寥寥数字:金城陷,叛军将至,速离。
老爷,不好了!管家慌慌张张跑进书房,城外出现大量兵马,打着叛军的旗号!
韩遂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汤在信纸上洇开,模糊了边章那熟悉的字迹。他早该想到的,边章既然能派人送信来,说明他自己可能已经...
备马,召集所有家兵。韩遂迅速做出决定,我们从西门出城,去陇西。
管家刚要离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声音。韩遂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前。只见院中已闯入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的家兵正节节败退。
韩先生,何必急着走呢?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韩遂定睛一看,是个满脸刀疤的匈奴将领,正是叛军首领李文侯。
韩遂镇定心神,整了整衣冠走出书房:李将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文侯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在下特来请韩先生共商大事。他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将韩遂团团围住。
韩遂扫视四周,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他府中虽有百余私兵,但面对叛军精锐,抵抗只是徒增伤亡。
若我不从呢?韩遂试探道。
李文侯的笑容消失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金城的下场,韩先生想必已经知道了。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韩遂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城中百姓的面孔。若因他一人之故而让全城遭殃...
好,我随你去见北宫伯玉。韩遂终于说道,但有一个条件——不得伤害我府中任何一人。
李文侯哈哈大笑:韩先生果然爽快!只要您肯合作,什么都好商量。
当夜,韩遂被至叛军大营。在那里,他见到了已被囚禁多时的边章。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大帐中,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一众叛军将领,帐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边先生,韩先生,今日请二位来,是有要事相商。北宫伯玉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等起兵,实为朝廷所逼。凉州连年灾荒,官吏却横征暴敛,羌汉百姓皆苦不堪言。今侥幸得据金城,愿请二位出山相助,共举义旗。
边章冷笑:好一个!劫持朝廷命官,胁迫名士,这就是你们的?
北宫伯玉不以为忤:边先生言重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二位肯加入我们,我保证以礼相待,绝不怠慢。
韩遂沉声问道:若我们拒绝呢?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李文侯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
北宫伯玉摆摆手,示意李文侯稍安勿躁:我相信二位都是聪明人,不会做出对凉州百姓不利的决定。他顿了顿,金城现在有十万百姓,他们的生死...就在二位一念之间。
赤裸裸的威胁让边章和韩遂同时变色。北宫伯玉这是在用全城百姓的性命要挟他们!
边章怒视北宫伯玉:
韩遂按住边章的手臂,缓缓摇头。他转向北宫伯玉:北宫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们商议片刻?
北宫伯玉露出胜利的微笑:当然可以。不过时间不多了,朝廷大军随时可能到来。希望二位尽快给我答复。
当边章和韩遂被带到一旁的小帐时,边章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文约,你真要屈服于这些贼寇?
韩遂苦笑:子干兄,眼下形势比人强。若我们不从,金城百姓必遭屠戮。况且...他压低声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暂且虚与委蛇,再见机行事。
边章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只是从此你我恐怕要背负的骂名了。
乱世之中,名声算得了什么?韩遂望向帐外,那里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活下去,才能做更多事。
当二人回到大帐表示愿意时,北宫伯玉大喜过望,当即宣布推举边章为叛军首领,韩遂为军师。叛军将士虽然不解,但慑于北宫伯玉的威信,无人敢公开反对。
那一夜,金城内外篝火通明,叛军大肆庆祝。而在城楼高处,边章和韩遂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黑暗中的群山。
子干兄,你觉得我们做得对吗?韩遂轻声问。
边章没有立即回答。许久,他才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夜起,凉州的历史将因我们而改变。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如同他们被迫做出的选择,短暂却足以改变命运的轨迹。
第97章 稳定冀州、叛军壮大、封赏
公元 185 年 1 月,正值寒冬时节,北方的天气异常寒冷,仿佛整个大地都被冰封了一般。各州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饿殍满地,瘟疫四起,盗贼横行,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然而,与其他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羽所在的冀州却呈现出一片难得的安宁景象。冀州在张羽的治理下逐渐稳定下来,这让他这个刺史感到十分欣慰和轻松。尽管平日里的政事大多交由其他官员处理,但他还是会时常与荀攸一起讨论军事,以确保冀州的安全。
这一天,张羽正在后厅里悠闲地享受着婢女们的按摩,感受着身体的放松和舒适。正当他陶醉其中时,美姬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夫君,这些是斥候营细作部从各州传来的消息。”
张羽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喔,拿来我看看。”美姬将信件递到张羽手中,张羽随即坐起身来,仔细阅读起信件的内容。
斥候营细作部冀州分部上报:
河间和渤海郡负责人传来有黄巾军信徒潜伏。
常山郡、中山国、赵郡等山区有大量黄巾军聚集,张羽思考这三地负责人上报的信息一样,那肯定不会错了。
博陵负责人上报内容为:仍有小股黄巾军活动。
斥候营细作部幽州分部上报:广阳郡有小股黄巾军,还有边境最近不安定,劫掠时常发生。
斥候营细作部青州分部上报:青州各郡国都有小股黄巾军。
斥候营细作部兖州、豫州、徐州、荆州、扬州、益州分部上报的事情都差不多。
斥候营细作部凉州分部传来羌人首领北宫伯玉与李文侯联合湟中义从胡(归附汉朝的匈奴别部)发动叛乱。他们最初的目标是反抗当地汉官的压迫,但迅速演变为大规模军事行动。
叛军虽勇猛,但缺乏战略谋划,于是盯上了凉州名士边章和韩遂。边章曾任凉州督军从事,韩遂(本名韩约)则是凉州豪强,在地方颇有声望。北宫伯玉等人率兵攻入金城郡,劫持边章、韩遂,胁迫二人加入叛军,并推举边章为首领,以增强号召力。
叛军以诛杀贪官为名,迅速攻破金城郡治,金城太守陈懿(金城郡最高行政长官,因抵抗叛军被处死)。
张羽思索片刻后对身边亲卫说“传令让庞德和刘柔带主母尽快回元氏县,庞德回来后休整三日,领兵五千去往博陵,把剩余小股黄巾军要不剿灭要不招降,传令何仪自领投降于我们的三千黄巾去往河间和渤海郡两地把剩余小股黄巾军要不剿灭要不招降,传令太史慈领兵八千去往常山郡、中山国、赵郡三地山区剿灭黄巾军,切不可大意”。
亲卫领命而去,张羽转头又对美姬说“时刻关注凉州局势吧,还有给洛阳飞奴营传令给张让再送五百金去,如果朝廷要派兵去凉州,让他多说好话,别把自己派过去,就说自己冀州这边黄巾余孽都很多”。
美姬回“诺”。
原本凉州地区的叛乱就已经让当地的局势变得十分紧张,而边章和韩遂这两位颇具影响力的人物的加入,更是给北宫伯玉和李文侯所领导的羌胡叛军带来了巨大的助力。
随着边章和韩遂的加入,他们的声望和号召力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羌人、匈奴、氐人等胡族前来投靠。这些胡族原本就对汉朝的统治心存不满,如今看到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崛起,自然纷纷响应,加入到叛军的行列之中。
这样一来,叛军的规模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人数迅速增加到数万人之多。他们不仅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而且由于成员来自不同的胡族,各自拥有独特的战斗技能和文化传统,使得叛军的战斗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洛阳皇宫内,众官员林立,刘宏高坐上方,让张让宣读镇压黄巾军将领的封赏。
张让开口说“封皇甫嵩升任左车骑将军(高级武职,地位仅次于大将军),授其槐里侯,食邑八千户,以表彰其战功,并兼任豫州刺史。
封朱儁升任右车骑将军,授其钱塘侯,食邑六千户,并任河南尹(洛阳及周边地区的行政长官),负责京畿地区的治安。
封曹操为济南相食邑两千户”。
三人上前齐声道“谢陛下封赏,吾将为大汉鞠躬尽瘁”。
随后刘宏开口说“凉州叛乱之事各位都清楚了吧,那谁带兵前去合适呢?”
何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依我之见,皇甫嵩将军最为合适。在消灭黄巾主力的那场战役中,皇甫嵩将军身先士卒,率领大军浴血奋战,其勇猛果敢、智谋过人,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超群。若由他前往凉州镇压叛乱,必定能够马到成功。”
话音未落,袁槐快步上前,拱手说道:“大人,我认为巨鹿侯张羽同样适合此重任。如今冀州局势已定,巨鹿侯张羽被任命为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手握重兵,其麾下将士更是兵强马壮。而且,张羽将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若派他前往凉州,定能迅速平定叛乱,还凉州百姓一个安宁。”
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负责人虽然在朝堂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但毕竟也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据微臣所知,冀州境内仍有众多黄巾余孽潜藏。巨鹿侯坐镇冀州时,这些余孽尚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倘若巨鹿侯率领大军远赴凉州平叛,那么这些黄巾余孽必然会趁虚而入,犹如决堤之水一般,迅速聚集起来。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像从前一样,数以万计地集结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届时,朝廷恐怕不得不再次派遣大军前去镇压,这不仅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还会给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众官员们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嘈杂。
刘宏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投向了张让。张让心领神会,赶忙凑到刘宏耳边,轻声说道:“陛下,巨鹿侯在冀州的作用,犹如定海神针一般重要。将这根定海神针从冀州抽调出来,放置到凉州,未必能够平定凉州的叛乱。反倒不如让这根神针继续留在冀州,以稳定当地的局势。”
刘宏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待朝堂恢复平静后,他缓缓开口宣布道:“经过深思熟虑,朕决定派遣皇甫嵩将军率领大军前往凉州,镇压那里的叛乱。”
此令一出,朝堂上的众人反应各异。何进面露喜色,心中暗自窃喜,因为皇甫嵩一直以来对他的大将军之位构成了不小的威胁,如今皇甫嵩被调离京城,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而袁槐及其党羽们则是脸色阴沉,心中愤愤不平,他们原本期望能借此机会将张羽置于死地,没想到却让他再次逃过一劫。
第98章 突破陇山防线
陇山的寒风比往年更为刺骨。
护羌校尉泠徵站在隘口的了望台上,铁甲上凝结了一层薄霜。他四十有五,面容如陇山的岩石般冷峻,左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那是三年前在敦煌与先零羌交战时留下的纪念。
校尉,探马回报,叛军已至三十里外的葫芦河谷。副将李虔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山间的雾气。
泠徵没有立即回应。他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层峦叠嶂。陇山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凉州与关中之间,而他所镇守的隘口,正是这条巨龙的咽喉。山下蜿蜒的古道上,运送粮草的队伍像蚂蚁般缓缓移动,更远处,几缕炊烟从汧县城头升起。
韩遂这次带了多少人?泠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探马说至少三万,大半是羌胡骑兵,还有...李虔犹豫了一下,还有北宫伯玉的湟中义从。
泠徵的指节在垛口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北宫伯玉——这个名字让他胃部一阵绞痛。那个湟中羌的酋长,三个月前还信誓旦旦向朝廷表忠,转眼就与韩遂这个凉州叛贼搅在一起。
传令各营,加固鹿角,箭楼增加一倍岗哨。泠徵转身时,铁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再派快马去陈仓,催张太守速发援军。
李虔欲言又止。他们都知道,陈仓的守军不会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整个陇右都在燃烧,从金城到汉阳,羌人的叛乱如野火般蔓延。朝廷的援军还远在洛阳,而他们这支孤军,已经在这隘口坚守了十七天。
同一时刻,陇山北麓的葫芦河谷内,篝火如繁星般点缀着山谷。
韩遂解下狐皮大氅,露出内里精制的鱼鳞甲。这位凉州名士出身的叛军首领,即使在军中仍保持着士人的做派。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热酒,却没有立即饮用,而是将酒碗举向坐在对面的魁梧男子。
北宫大帅,明日破关,就仰仗您的勇士了。
北宫伯玉大笑,露出镶金的门牙。他粗壮如熊的身躯上披着羊皮袄,腰间却悬着一柄做工精良的环首刀——去年冬天汉阳太守送给他的。
韩公放心,泠徵那老狗活不过明天日落。北宫伯玉的汉话带着浓重的羌人口音,我的儿郎们已经等不及要尝尝汉家女子的滋味了。
帐内几名羌酋发出粗野的笑声。唯有站在韩遂身后的年轻将领没有笑。他叫阎行,字彦明,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韩遂麾下最骁勇的部将。此刻他正盯着铺在羊皮上的地形图,眉头紧锁。
彦明有何高见?韩遂注意到爱将的异样。
阎行单膝跪地,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曲折的线条:主公,正面强攻隘口伤亡太大。末将昨日探得一条樵夫小道,可绕至汉军营垒侧后。
北宫伯玉不屑地哼了一声:汉人在每条小路都设了哨卡!
所以我们要在夜里行动。阎行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羌胡骑兵擅长夜战,而汉军入夜后弓弩威力大减。我们可分三路——一路佯攻正面,两路沿小道迂回,以火把为号,同时夹击。
韩遂抚须沉思。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和羌人士卒饮酒作乐的喧哗。远处,陇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脊背。
需要多少人?韩遂终于问道。
八百精锐足矣。阎行声音坚定,但必须全是骑兵,且不带辎重。
北宫伯玉突然拍案而起:我的义从可以做先锋!不过...他眯起眼睛,破关后,汧县的财宝女人要归我部。
韩遂微笑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他转向阎行:就依彦明之计。你领五百骑,北宫大帅派三百义从与你同往。顿了顿,又低声道,若遇泠徵,取其首级者赏千金。
阎行抱拳领命,转身出帐时,听见北宫伯玉正在大声要求更多的酒。夜风吹拂着他年轻的面庞,远处陇山的阴影仿佛要吞噬整片星空。他知道,明日之后,要么名扬天下,要么尸骨无存。
子时三刻,汧水畔的汉军大营一片寂静。
泠徵披衣而起,睡意全无。自从三天前截获那封密信,他就再没能安睡。信上说叛军中有汉人内应,却未言明是谁。他踱至帐外,夜空中繁星如织,陇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
校尉。值夜的亲兵挺直腰杆。
泠徵摆摆手,独自走向营垒西侧的箭楼。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隘口。夜风送来远处汧水流动的声音,夹杂着偶尔的马嘶。一切看似正常,但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箭楼上的哨兵厉声喝问,随即认出了来人,校尉恕罪!
泠徵登上箭楼,发现值哨的是个年轻士卒,不过十八九岁,握弓的手在微微发抖。
怕了?泠徵问。
年轻人摇头:回校尉,小的只是...只是冷。
泠徵罕见地笑了笑。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士兵:陇山的夜风能吹透三层铁甲。你叫什么?
小的王顺,扶风人。
家里还有人吗?
有个妹妹,在陈仓织坊做工。王顺犹豫了一下,校尉,听说叛军有十万人,是真的吗?
泠徵望向黑暗中起伏的山峦:打仗不在于人多,而在于...他突然顿住,眯眼看向远处的山脊。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金属在月光下的反光。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泠徵低声问。
王顺茫然摇头。泠徵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再没发现异常。也许只是野兽,或是风吹动了什么。但他还是叫来传令兵:通知各营,加强警戒,尤其是西侧山脊。
回到大帐,泠徵发现李虔已在等候。副将的脸色在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
校尉,阿古鲁不见了。
泠徵心头一紧。阿古鲁是营中羌人向导,熟悉陇山每一条小路。三日前派他去探查叛军动向,本该昨日就回。
派人找了?
找了方圆十里,只找到这个。李虔递上一块染血的布条——是汉军制服上的标识。
泠徵握紧布条,突然明白了那份不安的来源。如果阿古鲁是叛徒...如果他向韩遂透露了营防布置...
立刻改变口令,调三营去守西侧山脊。泠徵的声音如同铁石相击,再派快马去汧县,让县令准备接应伤兵。
李虔领命而去。泠徵独自站在帐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帐外,陇山的夜风呜咽如泣。
寅时初刻,阎行趴在山脊的岩石后,任由露水浸透战袍。
他身后,八百骑兵静如雕塑。羌人战士们用布包裹马蹄,用绳索勒住马嘴,连铠甲下的金属部件都用布条缠紧,以防发出声响。月光下,他们涂满炭灰的脸庞只剩下眼睛闪闪发亮。
阎将军,前面就是汉军粮仓。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正是失踪三日的阿古鲁。他右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神色,泠徵老狗果然中计,以为我死了。
阎行点点头,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哨卡位置可有变动?
西侧新增了三处暗哨,但...阿古鲁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守哨的都是新兵,睡得死猪一样。
阎行转向身后的传令兵:发信号,按原计划行动。
三支裹了油布的箭矢依次射向夜空,在黑暗划出三道转瞬即逝的红光。远处,陇山隘口的正面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北宫伯玉率领的主力开始佯攻了。
汉军营垒立刻沸腾起来。警钟长鸣,火把如长龙般向隘口方向集结。阎行耐心等待着,直到看见营西的守军也被调走大半,才缓缓抽出环首刀。
记住,先烧粮草,再杀泠徵。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韩公有令,一个不留。
八百骑兵如幽灵般滑下山脊。最前面的羌人战士已经点燃了浸油的箭矢,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连成一片。阿古鲁跑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避开汉军陷阱。
阎行突然想起离家那天的情景。父亲——那个固执的汉人小吏,如何痛骂他投奔叛军。你会玷污阎氏门楣!老人怒吼着。而母亲,那个沉默的羌女,只是将祖传的狼牙护符塞进他怀里。
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时,阎行将那些回忆狠狠压下。火光中,他看见汉军粮仓的茅草顶篷如纸般燃烧起来。
第99章 攻占汧县
就在泠徵心急如焚地命令副将率领两千人前去救火的时候,突然间,北宫伯玉的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一般,从南麓猛地冲杀出来!
这些羌胡骑手们发出阵阵呼啸,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他们手中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密集地射向汉军。汉军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会从这个方向杀来,顿时阵脚大乱。
泠徵眼见形势危急,他毫不犹豫地亲自披上铠甲,手持长戟,冲入战场,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他的武艺高强,每一次挥戟都能击退一群敌人,但无奈敌军人数众多,而且攻势凶猛。
就在泠徵奋力厮杀的时候,韩遂的部将阎行却趁机从侧翼发动了突袭。阎行手持长矛,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泠徵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见阎行的长矛如同毒蛇一般,直直地刺穿了泠徵的咽喉!
主将泠徵战死,汉军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部分残兵慌乱中退往汧县,而叛军则乘胜追击,一路追杀过去。
最终,叛军成功地夺取了陇关,这场战斗以汉军的惨败而告终。汉军在此战中死伤惨重,超过三千人丧生,而且所有的粮草都被烧毁,损失极其惨重。相比之下,叛军的损失则要小得多,仅仅只有数百名骑兵阵亡。
汧县(今陕西陇县)是关中西北的最后屏障,城墙低矮,守军不足千人,县令杨陵紧急征发壮丁守城,并飞马向长安求援。
晨雾未散,汧县城头的守卒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紧接着,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涌来,旌旗猎猎,刀光映日。城上警钟骤响,百姓惊慌奔走,县令杨陵披甲登城,只见城外叛军列阵如林,羌胡骑兵呼啸驰骋,卷起漫天尘土。
韩遂策马出阵,身后亲兵高举长竿,挑着泠徵血淋淋的首级,绕城三匝。城上守军见状,面色惨白,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跪倒。韩遂厉声喝道:“宦官祸国,天子蒙尘!吾等奉天讨逆,降者免死,抗者屠城!”话音未落,数十支箭矢射上城头,箭上绑着檄文,飘落城中。
城内士绅拾起檄文,双手颤抖。有人低声道:“朝廷腐败,何必送死?”杨陵见状,拔剑怒斩案几,厉声道:“乱贼假托大义,实为豺狼!敢言降者,立斩!”他命亲兵巡视城头,凡有动摇者,当场处决。
北宫伯玉挥旗下令,三千羌胡射手张弓搭箭,箭头裹油,点燃后如流星般射向城楼。刹那间,城头火起,黑烟滚滚,守军惨叫连连。杨陵喝令士卒以湿布蒙面,继续死守。叛军趁机推出冲车,数十壮汉怒吼着撞击东门,木门在巨力下嘎吱作响,裂痕渐生。
边章亲率死士,扛云梯冲锋。城上守军以滚木礌石砸下,叛军惨嚎坠地,脑浆迸裂。但后续者踏尸而上,前赴后继。一名叛军死士攀上城垛,挥刀连斩三卒,却被杨陵一箭射穿咽喉,尸身栽落。血水顺着城墙流淌,城下尸积如山。
就在东门激战正酣,李文侯率五百精锐,借烟雾掩护绕至西门。守军兵力已竭,李文侯亲持大斧,劈开侧门,羌胡骑兵如洪流般涌入。城内巷战爆发,杨陵率亲兵且战且退,箭矢射尽,便抽剑肉搏,身中数创,血染战袍。
最终,他被叛军团团围住,倚剑而立,怒目圆睁,厉声骂道:“逆贼!朝廷……必诛尔等!”话音未落,一矛贯胸,杨陵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城门既破,叛军如野兽般涌入。
羌胡骑兵纵马践踏,见人便砍。街道上尸骸枕藉,血水汇流成溪。有老弱跪地求饶,却被一刀斩首,头颅滚落沟渠。
叛军踹开民户,翻箱倒柜,抢夺金银布帛。一士卒闯入富户家中,将主人钉死在门板上,狞笑着拖走其妻女。
粮仓、官署被纵火焚烧,烈焰冲天,黑烟蔽日。哭嚎声、狂笑声、房屋坍塌声混杂,宛若炼狱。
幸存妇女被绳索串绑,驱赶至军营,男子则被强征为奴,搬运辎重。
韩遂端坐在县衙大堂之上,面沉似水,眼神冷冽,他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堂下的众将身上,沉声道:“传我命令,大掠三日!”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一时间,县衙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韩遂的狠辣所震慑。
紧接着,韩遂又下令释放囚牢中的死囚,收编投降的士卒,这些举措使得他的兵力如滚雪球一般迅速膨胀,短短数日之间,兵力已经激增至四万之众。
与此同时,武库中的铠甲千副、强弩数百具也尽归叛军所有,边章亲自督造攻城器械,日夜不停,以确保攻打城池时能够无往不利。
而另一边,北宫伯玉则率领一部分军队分兵劫掠乡野,他们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粮食、牲畜等物资被悉数征调,那些胆敢不从的村庄,更是被残忍地屠村,一时间,乡间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韩遂站在县衙的高楼上,冷眼望着远处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城池,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他转头对身旁的边章说道:“下一站,便是三辅。”
边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拱手道:“三辅乃京畿之地,若能拿下,天下震动!只是朝廷定会派重兵来剿,我等需早做谋划。”
韩遂冷笑一声,道:“朝廷腐败,军队久疏战阵。我等以得胜之师,趁势而进,必能势如破竹。”
正说着,斥候来报,朝廷已派左将军皇甫嵩率五万大军前来征讨。
韩遂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道:“来得好,我正欲与这皇甫嵩一决高下。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日,之后开拔,迎击皇甫嵩!”
三日后,叛军拔营起寨,浩浩荡荡向三辅进发。一路上,百姓纷纷躲避,生怕遭了叛军的毒手。而韩遂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野心与期待,他坚信这场与朝廷大军的对决,必将让他名震天下。
第100章 南宫云台大火
公元185年二月,洛阳城的夜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南宫的琉璃瓦上,很快便消融无踪。云台殿的檐角下,几盏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守卫的身影拉得老长。
尚书卢植紧了紧身上的官袍,抬头望向阴沉的天际。他年近五旬,鬓角已见斑白,但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作为经学大师马融的弟子,他精通《尚书》《礼记》,更兼通晓军事,是朝中少有的文武全才。
大人,夜深了,您该回府了。随从王忠提着灯笼,轻声提醒道。
卢植微微颔首,却仍驻足不前。自从去年黄巾之乱爆发以来,朝廷上下风声鹤唳。虽然黄巾主力被灭,但还是有不少小股黄巾,恰逢又遇凉州叛乱,导致天下灾荒不断,流民四起。作为尚书,他每日批阅的奏章中,十之八九都是请求减免赋税、开仓赈灾的急报。
你先回去,我再查看一下明日早朝要用的文书。卢植挥了挥手,转身向云台殿走去。
云台殿是南宫的核心建筑,不仅收藏着自光武帝以来历代皇帝的御笔手诏、重要典籍,更是尚书台办公之所。殿内烛火通明,几名值夜的文书正在整理竹简。
卢植刚踏入殿门,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他眉头一皱,正要询问,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水了!云台西侧走水了!
卢植心头一震,快步冲出殿外。只见西侧的天空已被染成橘红色,浓烟滚滚而起。远处传来宫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组织人手救火!卢植厉声喝道,同时大步流星地向起火处奔去。
当他赶到西侧时,火势已经十分猛烈。几座相连的偏殿完全陷入火海,火舌舔舐着木质结构,发出的爆裂声。数十名宦官和侍卫手忙脚乱地传递着水桶,但面对如此大火,这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卢大人!一名羽林军校尉跑来,脸上满是烟灰,火势太大,恐怕难以控制!
卢植目光如炬,迅速扫视四周:立刻派人封锁四周通道,防止火势蔓延!调集所有可用的水龙器具!还有,优先抢救重要文书!
就在这时,卢植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火势并非从一个点扩散,而是同时在几个不相连的位置燃起。他眯起眼睛,隐约看到浓烟中有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校尉,你看到那边有人了吗?卢植指向一处偏殿。
校尉顺着望去,却只看到翻腾的火焰:回大人,卑职什么也没看到。
卢植心中疑窦顿生,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挽起袖子,亲自加入救火的行列。
火势越来越猛,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卢植的官袍被火星烧出几个小洞,但他浑然不觉,指挥着众人形成一条人链,将殿内的竹简、帛书一箱箱传递出来。
《东观汉记》!一定要救出《东观汉记》!卢植对几名文书喊道。这部由班固等人编撰的当代史书,记载了光武帝以来的重要史实,若毁于一旦,将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几名勇敢的文书冲入浓烟弥漫的殿内,不多时抱着几大捆竹简踉跄而出,脸上满是黑灰,不停地咳嗽。
火势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被控制住。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时,云台西侧已是一片狼藉。三座偏殿完全坍塌,主殿也有三分之一被焚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合着雪后的湿冷,令人作呕。
卢植站在废墟前,官袍污秽不堪,双手被烫出几个水泡。他望着仍在冒烟的残垣断壁,心中沉痛不已。这里不仅收藏着朝廷的重要文书,更是国家权力的象征。这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建筑,更是大汉王朝的尊严。
大人,您该休息了。王忠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递上一块湿布。
卢植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烟灰:查清楚起火原因了吗?
暂时还不清楚,但...王忠压低声音,有侍卫说看到几个黑影在起火前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西侧。
卢植目光一凝:此事不要声张。你去通知太尉曹嵩、太傅袁槐等人,午时在府上议事。
王忠领命而去。卢植又环顾了一圈灾后的景象,忽然在一处废墟中发现了一块未被完全烧毁的布料——那是一块上好的丝绸,边缘绣着精致的纹样,绝非普通宫人所能拥有。
他将布料藏入袖中,转身向宫外走去。天已大亮,雪停了,但乌云依旧低垂,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午时,卢植府上的密室中,几位朝中重臣齐聚一堂。太尉曹嵩年近六旬,须发皆白,眉头紧锁;
诸位,卢植环视众人,声音低沉,云台大火绝非意外。起火点分散,且有人为纵火的痕迹。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布料,铺在案几上:这是在火场发现的,看这纹样,应是中常侍以上宦官才能使用的料子。
曹嵩凑近细看,忽然道:这花纹...曾在中常侍王甫的随从身上见过类似的。
室内一片寂静。王甫是当今最得汉灵帝信任的宦官之一,与张让、赵忠等人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无恶不作。
卢公,曹嵩沉吟道,此事若真与宦官有关,恐怕牵连甚广。他们为何要烧云台?
卢植目光深沉:云台不仅收藏文书,更是尚书台所在。近日我正在核查去年赈灾钱粮的去向,发现其中有数百万钱不知去向...
所以他们就放火烧毁证据?袁槐猛地拍案,这些阉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袁公慎言!曹嵩厉声喝止。
卢植点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我已命人暗中调查昨夜值守云台的宦官名单,看看有无可疑之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王忠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大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立即入宫议事!
众人面面相觑。袁槐低声道:来得这么快?
卢植整了整衣冠,镇定自若:无妨。太尉、太傅请先回府。
未央宫中,汉灵帝刘宏斜倚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他年仅二十九岁,却因纵情声色而显得憔悴不堪。两侧站着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个个面带冷笑。
卢植行过大礼,抬头时发现殿中已聚集了不少大臣,大多面色凝重。
卢爱卿,灵帝懒洋洋地开口,朕听闻昨夜云台大火,损失惨重?
回陛下,卢植沉声道,云台西侧三座偏殿焚毁,所幸重要典籍大多抢救及时。
张让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卢尚书倒是尽职尽责,只是不知为何会突然起火?莫非是值守官员玩忽职守?
卢植不卑不亢:起火原因尚在调查中。不过据臣观察,火势异常,恐有人为因素。
大胆!赵忠厉声喝道,卢植,你这是在暗示宫中有人纵火吗?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卢植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大臣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只有少数几位清流官员向他投来支持的目光。
臣只是据实以报,卢植平静地说,云台乃国家重地,收藏先帝手诏及重要文书。此番大火,若不彻查,恐有损朝廷威严。
灵帝似乎对这场争论感到厌烦,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卢爱卿,朕命你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十日内给朕一个交代。
张让急忙道:陛下,卢尚书日理万机,不如让...
不必多言,灵帝打断他,卢爱卿办事,朕放心。说完,竟起身离席,留下众臣面面相觑。
卢植心中明白,这是灵帝难得的一次清醒决断。他躬身领命,眼角余光却瞥见张让正与赵忠交换眼色,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离开未央宫时,王忠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
卢植低声道:陛下命我调查火灾一事,但恐怕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出真相。
已查到一些线索,王忠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昨夜负责值守云台西侧的宦官中,有一人是王甫的远亲,今晨突然告假离宫。
卢植目光一凝:可知去向?
据城门守卫说,看到一辆马车向邙山方向去了。
邙山...卢植沉吟片刻,那里有王甫的一处别院。你立刻带几个可靠的人手,暗中查探。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王忠拱手应诺,转身离去。卢植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稍感宽慰。
回到府中,卢植立即召集心腹幕僚,开始梳理火灾前后的蛛丝马迹。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浮出水面——这场大火不仅是为了销毁贪污证据,更可能是宦官集团对士大夫的一次警告。
夜幕再次降临,卢植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洛阳城的夜空被南宫的火光映红了一角,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想起先贤所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宦官当道,民不聊生,这场大火,或许正是大汉王朝衰亡的预兆。
大人,亲卫匆匆走来,王忠派人送来密信。
卢植接过竹简,就着灯笼的光亮展开一看,面色骤变。信中写道:邙山别院中发现大量新铸兵器,且有宦官与太平道余孽密会的证据。
备马,卢植当机立断,我要亲自去一趟邙山。
大人,太危险了!亲卫急道,不如先禀报陛下...
陛下身边全是宦官耳目,若走漏风声,证据必被销毁。卢植已换上便装,我自有分寸。
当卢植带着几名亲信悄然出城时,他不知道,在洛阳城的一处豪华宅邸中,张让、赵忠等人正围坐一堂,面前跪着的正是那名告假离宫的宦官。
废物!张让将一个玉杯狠狠摔在地上,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人跟踪!
大人饶命!那宦官连连磕头,小的确实小心谨慎,不知为何...
罢了,赵忠阴森森地说,既然卢植那老匹夫要查,就让他查个够。正好...
张让会意,露出一丝狞笑:正好一网打尽。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洛阳城的屋宇染成暗红色。南宫的废墟仍在冒烟,仿佛一个巨大的伤口,预示着更大的动荡即将来临,这已经不是一个卢植能阻止的历史巨轮。
当卢植带人来到邙山别院时,已经是一片灰烬,卢植下马大哭,是天要亡我大汉也。
第101章 侯府新院建成
公元 185 年 3 月,阳光灿烂,春风和煦,轻柔地抚摸着人们的脸颊。张羽漫步在侯府新建的内院中,心情愉悦地验收着每一套独立院落。
每一座院落都有着独特的布局,中间是一块宽敞的空地,宛如庭院的心脏一般,给人以开阔之感。空地的两侧,分别矗立着两座厢房,它们宛如庭院的双翼,彼此对称,相映成趣。而在庭院的正中央,则是主卧,它宛如庭院的核心,庄重而典雅。
进入主卧,你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主卧中巧妙地隔出了一间茶室,这是一个供人休憩品茗的幽静角落。在这里,你可以泡上一壶香茗,悠然自得地品味茶香,感受那份宁静与雅致。
厢房中则是房屋主人个人喜好的展示空间。就像刘柔,她热衷于武道,所以在厢房中摆放着各种兵器和铠甲,这些兵器闪烁着寒光,铠甲则透露出威武之气,仿佛在诉说着她的英勇与果敢。
而刘汐则与刘柔截然不同,她对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因此厢房中堆满了各种药材。这些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让人感受到一种自然的清新与宁静。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这也使得她们的厢房各具特色。然而,张羽的院落却稍有不同。他的院落左边厢房是女亲卫房,这里住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女亲卫,她们时刻守护着张羽的安全。右边厢房则是婢女房,里面住着一群勤劳的婢女,负责照顾张羽的日常生活。
中间的主卧自然是属于张羽的,它的布置简约而不失大气,透露出一种主人的沉稳与内敛。张羽的院落虽然与其他女眷的院落大小相同,但却因这些独特的设计而显得与众不同。
蒯越、糜芳和甄逸三人紧跟在张羽身旁,详细地为他介绍着这些院落的特点和布局。他们的声音在宁静的内院中回荡,伴随着微风,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府邸的故事。
典韦和一众亲卫则默默地跟在张羽身后,他们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安全感。这些亲卫们训练有素,时刻保持警觉,确保张羽的安全。
而在张羽的身旁,一众女眷们兴奋地东张西望,对这些新房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她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气中飘荡,为这个原本宁静的内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张羽看着这些女眷们的兴奋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暖。他知道,这些女人都渴望能够住进新房,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合理地分配这些院落,让每一个女人都能满意。毕竟,这不仅是房子的问题,更是对她们的一种关怀和尊重。
张羽突然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原本这里只有十五套房屋,如今又新增了五十套。以前两三个人需要共同居住一套房子,现在每个人都能够单独挑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所了。如果有人不想再住在旧房子里,完全可以去选择新的居所;当然,如果还是对旧房子情有独钟,那也没问题。实际上,新建造的房屋和旧的并没有太大区别,无论是大小还是格局都相差无几。总之,选择权在你们手中,选好之后,记得跟刘柔说一声哦,但一定要保持和气,千万不要争吵,都记住了吗?”
众女子齐声回应道:“知道了,夫君!”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随后兴高采烈地去挑选自己心仪的那套房子。选好之后,她们会去找刘柔报备登记,并挂上自己的名牌。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甄逸、糜芳和蒯越三人,说道:“这次的差事你们办得相当出色,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甄逸、糜芳和蒯越三人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能让侯爷满意,是我们这些下官最基本的职责所在。”
张羽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三人齐声应道:“诺!”然后恭敬地退下了。
就在这时美姬带着凉州飞奴营的信件来到书房,“夫君,这是泾县战报”美姬说。
张羽急忙打开飞奴带来的信件,只见上面写着泾县的战报。
张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仔细阅读着战报中的每一个字,心情愈发沉重。
让张羽震惊的是,边章和韩遂这两个曾经为了保护百姓而投降的人,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屠杀百姓的刽子手!他们对无辜的百姓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张羽不禁感叹,这世间的事情真是充满了讽刺。当初章和韩遂为了两城百姓的安危而屈服于凉州叛军,可如今他们却背信弃义,将百姓置于死地。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拿百姓当借口罢了?
张羽越想越觉得愤怒,他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何如此残忍和虚伪。百姓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更不应该被自己曾经信任的人所伤害。
美姬站在一旁,身姿婀娜,娇柔的声音仿佛天籁一般,轻声说道:“夫君,您看那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呢,我们要不要派遣一些士兵前去支援一下呢?”她的美眸流转,透露出一丝担忧和关切,那如水的眼眸凝视着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战场上的局势。
张羽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凉州路途遥远,冀州局势尚未稳定,其他各州也并非风平浪静。此时若我们贸然出兵,恐怕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兵马都会损失殆尽啊。”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当前的局势感到忧虑。
稍作停顿后,张羽继续说道:“我们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强大,还需要时间来发展和壮大。所以,让吕翔在各州的募兵行动不能停止,务必保证兵员的数量和质量。同时,要注重对士兵忠诚度的培养,绝不能让我们的心血白费。”
美姬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着张羽的话语。待张羽说完,她轻声回应道:“遵命。”然后,她转身优雅地往外走去,留下张羽自己在沉思。
巴郡群山中板楯蛮青年赵祗蹲在溪边,粗糙的手指抚过水中倒影——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颊上三道爪痕自眉骨斜划至下颌,那是去年独自猎杀花豹时留下的战利品。
阿祗!快来看!同寨的罗虎气喘吁吁地奔来,草鞋在湿滑的岩石上打了个趔趄。
赵祗霍然起身,腰间青铜短刀与骨制箭囊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跟着罗虎穿过密林,在寨门前的空地上,看见五个汉官差役正将族长按跪在地。为首那个留着鼠须的税吏踩着族长的背,正在宣读竹简上的文字。
...今岁贡赋再加三成,限期十日缴清,违者以谋逆论处!
寨中老幼被迫跪了一圈。赵祗看见自己年迈的父亲也在其中,老人风湿严重的膝盖压在碎石地上,疼得浑身发抖。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背后的硬木弓。
别犯傻!罗虎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上次宕渠寨反抗,整个寨子都被烧光了。
税吏突然揪起一个七八岁的女童,那是族长的小孙女。听说你们板楯蛮最重信誉,这小丫头就跟我回去当个保人吧。女童吓得哇哇大哭,族长挣扎着要去抢人,却被差役一棍打在背上。
住手!
赵祗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冲了出去。五个差役齐刷刷转头,鼠须税吏眯起眼睛:哟,还有个带把的。他故意用刀背拍了拍女童的脸颊,怎么?要造反?
空气突然凝固。赵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解下腰间装满铜钱的皮囊——那是他准备用来迎娶罗家姑娘的聘礼。
大人,孩子的赎金。
税吏掂了掂钱袋,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现在涨价了。他指向赵祗背后的弓,加上这个。
当赵祗交出祖传的硬弓时,他听见寨中老人压抑的抽泣声。税吏临走前故意用弓弦抽打族长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直到官差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赵祗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
当夜,寨中火塘烧得极旺。赵祗用石刀削着一支新箭,木屑纷飞如雪。
听说了吗?罗虎凑过来压低声音,去年冀州几十万黄巾起义,今年凉州那边又有十几万人叛乱。
赵祗的动作顿了顿。火光照亮了他眼中跳动的阴影:汉室气数已尽。
你疯了!罗虎吓得差点打翻陶碗,这话传出去要诛九族的!
第102章 何仪表忠心 蒯良立大功
公元 185 年 4 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何仪带领着三千名跟随自己投降的黄巾军青壮年,踏上了前往河间国治所乐成县的征程。
这一次,张羽派遣何仪前往河间国和渤海郡,任务是剿灭或招降这两地的黄巾军余部。对于张羽来说,这不仅是对何仪忠诚度的一次考验,更是一种策略。毕竟,黄巾军之间相互攻打,或许是一种更为有效的方式。
在漫长的行军途中,何仪的副将骑着马,与他并肩而行。突然,副将开口说道:“将军,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为何要听从张羽的命令去攻打自己人呢?”
何仪闻言,心中猛地一震,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连忙呵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讲!要是被侯爷知道了,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侯爷最看重的就是手下的忠诚度,这可是他的底线啊!”
副将满脸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里都是我们自己的兄弟,又怎么会传到侯爷的耳朵里去呢?您就别担心啦!”
然而,何仪听了这话,却气得火冒三丈,他怒不可遏地大骂道:“你这头蠢猪!我当时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当副将!你难道不知道斥候八部是侯爷的底牌吗?据说每一部里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厉害得很呢!你能保证这三千多人都会对你誓死效忠吗?连你这样一个归降的降将都有这种想法,更别提下面的人了!说不定早就有忠心于侯爷的人在其中了!”
副将听到何仪这番话,犹如被当头棒喝一般,顿时大惊失色,背后冷汗涔涔。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何仪见副将如此惊恐,心知他已经意识到了错误,于是连忙安抚道:“侯爷此次派我们前来,其实就是为了考验我们的忠诚度。你可别以为侯爷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们这些降将啊!”
副将满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我们这次……这次一定要……要顺顺利利地……完成才行啊!”
何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回应道:“嘿嘿,可不只是要顺利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这么简单哦,我们还得向宁夫人表表忠心呢!”
副将闻言,一脸狐疑地看着何仪,疑惑地问道:“为啥……为啥还要向宁夫人表忠心啊?”
何仪白了副将一眼,没好气地解释道:“你这榆木脑袋啊!宁夫人可是人公将军的女儿,其他几位夫人都有各自的背景和后盾,可自从人公将军阵亡后,宁夫人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啊,我们要是能多立些军功,那我们不就成了宁夫人的后盾了嘛!而且,宁夫人给侯爷生的可是个公子呢,这公子将来的前途,嘿嘿,可不好说哟……”
副将听了何仪的一番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傻乎乎的表情。何仪见状,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达命令,让全军加快步伐,尽快赶往乐成县。
侯府内,张羽正悠然自得地浸泡在浴池之中,享受着李莹和李雪的悉心服侍。温暖的泉水浸润着他的肌肤,让他感到无比舒适。
就在这时,美姬轻步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夫君,蒯良来信了。”
张羽微微睁开眼睛,微笑着回应道:“哦?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美姬乖巧地将信件递到张羽面前,张羽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道:“你读给我听吧。”
美姬轻轻点头,打开信封,仔细阅读起来:“侯爷,之前您吩咐我招募荆州有抱负的人士,如今已经有所收获。我成功招募到了两位豪强朋友,一位是荆州江夏人李通,字文达;另一位是荆州义阳人魏延,字文长。这两人各率领着几百部曲,规模不等,目前他们正在赶来元氏县的路上。”
张羽赤条条地从浴池一跃而起,完全不顾及自己一丝不挂的窘态,满脸兴奋地喊道:“蒯良这事儿办得简直太妙了!美姬,你赶紧给蒯良回信,告诉他:这件事处理得极为妥当,我对此非常满意,心情愉悦至极!而且,我要让他知道,你们蒯氏一族的荣耀和地位会跟我的成就一起随之水涨船高!”
美姬娇嗔地回应道:“好的,夫君,我这就去办。”随后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夺门而出。
李莹和李雪竟然也都赤身裸体着,然而,她们却毫不迟疑地迅速拿起一件衣服,温柔地为张羽披上,仿佛生怕他会着凉似的。
张羽转头看向李莹和李雪,突然间,他的目光被她们那高耸的山峰所吸引。那两座山峰挺拔而圆润,宛如两座迷人的小山丘,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不仅如此,李莹和李雪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细腻柔滑,晶莹剔透,宛如剥了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一下。那修长的双腿更是如同模特一般,线条流畅,比例完美,使得她们的身材显得更加婀娜多姿,亭亭玉立。
张羽今天心情格外舒畅,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他兴高采烈地走进浴室,随手将刚刚披上的衣服一把扯下,扔到一边。
赤身裸体的张羽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迫不及待地跳进浴池里,溅起一片水花。而李莹和李雪早已在浴池里嬉戏玩耍,看到张羽的到来,她们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放慢了脚步。
张羽见状,立刻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地向李莹和李雪追去。李莹和李雪则故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张羽更加兴奋。
终于,张羽成功地抓住了李莹和李雪,三人在浴池里你追我赶,笑声和水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欢快的交响乐。
在这充满欢乐的氛围中,张羽和李莹、李雪尽情享受着彼此的陪伴,浴池里不时传来阵阵欢愉之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103章 博陵崔氏、楚县令
距离博陵县还有三十里路,庞德命令大军停下休息,同时让斥候营的侦查部前来汇报最新消息。
此次庞德率领的军队共有五千人,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两千,另有淄重一百车,车夫和伙夫加起来五百人,因此实际总人数达到了五千五百人。由于人数众多且淄重较多,行军速度并不是很快。
不一会儿,斥候营侦查部的士兵前来向庞德禀报:“将军,根据城里斥候营细作部传来的消息,博陵县内的黄巾军人数并不多,仅有一千多人,而且他们分布得非常零散。大部分黄巾军都居住在博陵县周边的村庄和城镇里,几乎每个村庄都有他们的身影。”
庞德听完汇报后,立刻召集众统领商议对策。他果断地做出决策:“三千骑兵分成十队,你们每人带领三百骑兵,分别前往博陵县周围的各个村庄,将那些黄巾军一举剿灭。每处理完一个村子,就立刻前往下一个村子,直到把这一区域所有村庄的黄巾军都消灭干净为止。完成任务后,直接返回博陵县城。”
众统领听后回“诺”,随即一队队骑兵朝着远处而去。
庞德对剩下的两千步兵说“我们去博陵县城”。
有个亲卫不明地说“庞将军,你为何不攻城镇?”
庞德笑说“豪强为了控制周边农户,通常在城镇里建设有坞堡,坞堡是兼具防御与居住功能的堡垒,常建于险要处,围墙高厚,设有望楼、粮仓,属于易守难攻,骑兵不善于于攻打这些坞堡,但若让两千步兵攻打,到时候他们都回县城了,我们攻打县城不是更难,还不如我们先占了县城,骑兵攻占了村庄,然后由骑兵回县城,步兵再攻坞堡,而且只要拿下一个坞堡,后面几个不攻而破”。
亲卫在旁边听的头头是道,连连点头,很快庞德带的两千步兵就靠近了博陵县城,县城里的黄巾军并没有关门而守,而是都装扮成老百姓隐藏在县城里了。
这让庞德有点头大,县令收到通知后匆匆赶来。
“下官楚然有失远迎,请庞将军勿怪,我准备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县令说。
庞德笑说“酒宴不用了,还请楚县令帮我们这几千人的居住和伙食安排一下”。
“这是小事,小事,我这就安排,还请将军移步”县令谄媚说。
庞德下马后跟随楚县令去县衙,到了县衙后,县令让人拿出一个漆木箱来,然后打开给庞德看,里面赫然是五十块金饼。
庞德狐疑道“这是何意?”
县令谄媚说“还望将军在侯爷那美言几句,我也知道将军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剿灭黄巾,但此地有黄巾也不是下官的错,平常他们跟百姓也无异,我这不就是怕侯爷误会了,下官可没有什么背景,这个官也是买的,好不容易才当了一年就发生这个事情,实在糟心”。
庞德笑着说“放心,放心,县令大人的好意本将军会传达”。
县令大喜说“多谢庞将军。”
庞德环顾四周问“怎么没见你们崔太守”。(博陵县是博陵郡治所所在地)
县令尴尬说“崔太守最近比较忙碌,不过他家公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庞德说“好的,随后收起五十块金饼,然后在大厅中和楚然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崔钧赶到笑着对庞德躬身一拜说“庞将军勿怪,在下在安排族中之事,珊珊来迟”。
庞德笑着说“哪里话,我和楚县令聊的很投机”。
楚然在旁边微笑,崔钧接着说“家父最近忙着一些事情,抽不开身,特意派我来协助庞将军,将军有何要求尽管提”。
庞德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大家也知道,是奉侯爷之命来清剿黄巾军余孽的,但据我了解博陵的城镇有黄巾迹象,我想请你们出面邀请各城镇豪强来此一聚,配合我剿灭就行”。
崔钧率先开口回“将军此事有点为难啊,家父之前和楚县令一起打过黄巾,那些豪强已经协助过一次,这次再让他们来有点难啊”
楚然尴尬地什么话也不讲,他心里骂了一顿这个崔钧,什么打过黄巾,黄巾来时他们躲的比谁都快。
庞德嘴角微扬,轻笑道:“博陵崔氏可是当今世家大族中的翘楚,若是连你们都请不动这些小小的豪强,那崔氏的能力会被外界所非议”。
崔钧冷脸下来说“我崔氏有没有能力将军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陛下说了算”。(崔钧是有底气的,自己老爹马上要去洛阳任职了,不在这冀州了,张羽也管不到,就算张羽想管,也没必能能管,他们可是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一样都是世家大族,张羽敢碰吗?)
楚然刚要笑着脸化解两人的尴尬,就被庞德拦住说“崔先生说的是,我家侯爷一直非常尊敬世家,既然崔氏为难,那没事,我们自己慢慢清剿便是”。
楚然满头大汗深怕两人打起来,既然庞德主动解围,他也落得轻松,他大笑说“两位在这里说这么久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说”。
庞德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说“崔先生请”。
崔钧看到庞德这么上道,也满脸笑意说“那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有说有笑来到饭桌上,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有说有笑甚是许久未见的知己。
吃好饭楚然要留庞德住自己府邸,被庞德婉拒,他说“侯爷要求将在外必须和军士住在一起”。
楚然也只能看着庞德离开。
庞德刚回到军营,来到自己大帐中躺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贴身亲卫上前问道“将军小的不知道该不该问?”
庞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想问什么就问什”。
“将军为何收那县令的金饼,还有那崔氏欺人太甚”亲卫不明的问。
庞德闭着眼笑回“侯爷说过,谁给我们东西就收,收了以后办不办事是我们的事情,我收了这五十金饼,回元氏县后就交给侯爷,至于那崔氏乃是世家,不能轻易得罪”。
亲卫点点头,“我说你小子,要不是我族弟,我真懒得带出来这么一个这么多问题的亲卫”庞德笑说。
庞培摸着后脑勺傻笑,就在这时帐外亲卫禀报“将军,帐外有斥候营求见”。
庞德从床上一个起身,喊道“快快有请”。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两米)左右的猛男进来,(庞德身高也就185)所以看向这人时觉得真的猛。
“在下斥候营行动部部长张雳拜见庞将军”张雳说。(在职位上其实张雳高于庞德,斥候八部,每个部长都是非一般的存在,直接听命于美姬和张羽,就连美姬生产时,典韦接手,这些部长也是都跳过典韦直接向张羽禀报,这就是忠诚度)
庞德上前就是躬身一拜说“张部长太谦逊了,来来来坐,庞培赶紧上茶”。
张雳说“庞将军不用客气,在下只是来执行命令的,执行完就走了”。
庞培刚拿着茶水进来,庞德就对庞培说“去外面让所有人不得靠近大帐五十步”。
庞培领命而去,庞德对着张雳微笑地说“张部长请说”。
张雳开口说“斥候营营长美姬大人有令,对博陵崔氏展开行动,行动期间,请庞将军带军去城外扎营避免惹祸上身”。
庞德惊讶道“侯爷难道早就预料到崔氏会不卖面子?”
张雳回“我们只负责行动,其他一概不知,在下告辞了,具体行动时间,恕无法告知”。
说完张雳就离开了大帐,庞德对斥候营又是敬畏了几分,常常听说斥候八部的厉害,但都没见过斥候八部的部长,自己今日居然有幸见到一位,果然不一般。
随后庞德传令全军明日出城扎营,让庞培告知楚然和崔钧就说他要攻打城镇中的黄巾还是出城扎营方便。
第104章 崔氏女眷
三日后,博陵郡内一片哗然,人们惊愕地发现,凡是姓崔的女子,或者是从崔府门里出来的女子,无论年龄大小,竟然都在一夜之间离奇失踪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撼了整个博陵崔氏家族。崔烈心急如焚,立即召集家族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会议上,崔烈面色凝重地问道:“有没有人统计过,到底有多少女子不见了?”
众族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据初步统计,大概有一百多名崔氏女子失踪了。”
“什么?一百多!”崔烈闻言,如遭雷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一旁的崔钧更是心如刀绞,他悲痛欲绝地说:“连我的女儿和妹妹都不见了啊!”
“崔娜和崔莎也不见了吗?”崔烈急忙追问。
崔钧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是的,找遍了整个县城,她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可寻。”
崔烈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崔娜今年才 13 岁,是我的长孙女;崔莎更是我的幼女,今年也不过 25 岁。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对我崔氏女子下此毒手?”
众族人闻言,皆是义愤填膺,纷纷议论起来。
崔钧接着说道:“崔莎的夫君,郡都尉已经带人在整个县城挨家挨户地搜查了,但至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可恶,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博陵崔氏”崔烈说。
就在崔烈在家族里发怒时,这一批女子已经在去元氏县的路上了。
崔钧对着崔烈说“父亲会不会是张羽?在冀州有这能耐地恐怕就只有他了!”
崔烈思来想去的确在整个冀州能对一个世家发起这样的事情,还能悄无声息,也只有掌握冀州兵权和政权的张羽了。
“来啊,带上所有家奴跟我去找城外的庞德”崔烈说。
随后崔烈带着三千家奴和众多族人就往城外庞德军营而去。
张雳在走之前给了庞德一封张羽的书信,上面写着:崔氏若闹,以阻扰剿灭黄巾军为由,用通敌罪名给予博陵崔氏承重的打击,不用顾忌。
当崔烈带着众族人和三千家奴来到庞德军营,让庞德给说法时。
庞德出营怒道“博陵崔氏是想造反吗?你们不愿意配合剿灭黄巾也就算了,我并不怪罪,如今你们将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侯爷身上,真当巨鹿侯是纸糊的吗?”
崔钧在对面大喊“为什么你们来了我们的女眷都不见了,在冀州还有谁这能力”。
庞德大笑说“照你这么说,只要是谁能力最大,那地界上出的任何事情,都是能力最大干的,你们这种无凭无据地胡说八道,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被有心人听之,传之,你们又该如何应对”。
有些激动的族人已经跟士兵发生了推搡。庞德看到后,挥了挥手只见跟士兵发生推搡的几人瞬间人头落地。
一下子崔氏这边都愣住了,崔烈开口说“你们杀我族人,这笔账,没完,我要禀告陛下,治你们的罪”。
庞德年少气盛又有张羽的话在耳边,他大声喊道“博陵崔氏通敌黄巾,资助黄巾,我封巨鹿侯之命剿灭黄巾,这些人都跟黄巾有关,全部抓起来一个不放过,但有反抗者杀”。
两千士兵迅速包围崔烈带来的三千多人,虽然崔烈这边人数多,但庞德的两千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起初还有一些要反抗的,结果被连杀了几十个家奴,崔氏这边也冷静下来,迅速的投降了,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非常诚实的蹲在地上,放下了武器。
庞德把连崔氏族长崔烈一起全部捆绑于军营。
楚然听到这件事情后,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失去支撑一样瘫倒在地。然而,他毕竟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在这两大势力激烈交锋的局面下,他深知自己绝不能轻易卷入其中。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楚然决定采取一种明哲保身的策略。他迅速召集手下,命令他们在县衙门口张贴告示,声称县令不幸感染了一种不知名的疾病,已经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
与此同时,博陵县城内正在进行全城搜查的崔莎夫君——郡都尉,突然得知自己的老丈人和崔氏族人家奴都被庞德抓走了。他顿时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带上博陵县城的守军士兵,共计两千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庞德军营而去。
郡都尉气势汹汹地来到军营门前,毫不畏惧地高声呼喊:“赶紧把人放了!再不放人,我们就直接冲进去自己带人走了!”
庞德听到外面的叫嚷声,心中不禁一怒,立刻翻身上马,疾驰而出。他一脸威严地站在营门前,对着郡都尉怒斥道:“你可知道这里是谁的军营?竟敢如此放肆,在营门之外大呼小叫,还公然威胁本将军!”
面对庞德的斥责,郡都尉却毫无惧色,他挺直了身子,毫不退缩地回应道:“我当然清楚这里是谁的大营!但你们竟然敢绑架我们博陵崔氏的族人,这分明就是你们的胆子太大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把人放了,否则后果自负!不过,如果你们现在放人,我倒是可以看在我岳父的面子上,替你们向他求情!”
只见庞德根本没有回话,而是拉弓搭箭,一箭穿心,郡都尉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其他两千士兵一下子群龙无首,不知所措了。
庞德大喊道“你们是博陵县守军应当该做守城之事,我们是巨鹿侯冀州刺史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假持节张羽的命令前来,诸位应当听你们最高的军事长官,也就是冀州的最高军事长官巨鹿侯才对,现不予追究诸位跟随郡都尉冲撞军营之事,还不赶快去坚守岗位”。
众人一听立马就回县城去了。
庞德对飞奴兵说“书信给侯爷,就说末将射杀了博陵郡都尉也就是崔烈的女婿,还斩杀了不少不服的崔氏族人和家奴,现把崔烈和崔钧为首的崔氏都捆绑在军营”。
飞奴兵听后立马就去办理。
张羽这边在张雳行动前就告知了张让,本是想让张让为自己站台一下,结果台没来站,还让他先把台拆了,张让是聪明人怎会相信博陵崔氏通敌,肯定是张羽搞出来的,于是他叫人回信说“赶紧平息此事,多事之秋,不易生事,世家不是汝能除掉的”,张羽收到回信后只是淡淡地一笑,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几日后飞奴兵禀报“侯爷,庞德军来信件”。
张羽让美姬打开来读给自己听,美姬把信件内容读了一遍。
张羽立即对美姬说“让庞德把崔烈和崔钧送到元氏县来,其他崔氏继续押着,给博陵郡所有家族和豪强去一封信,谁若藏匿黄巾,就是这样的下场”。
美姬回“我这就叫飞奴营传信给庞将军,还有斥候营细作部冀州分部清河负责人回报:清河崔氏暂无动作”。
“好,那就先这样吧”张羽说。
第105章 欺软怕硬的崔烈
几日后庞德收到张羽信件后,立马安排已经回来的两队骑兵共六百人,护送崔烈和崔钧前往元氏县。为了加快行程,他还特意吩咐让他们一同上马,以便迅速抵达目的地。
与此同时,庞德毫不迟疑地派遣使者,分头通知博陵郡的所有家族和豪强。他严厉警告道:“若有人胆敢藏匿黄巾军,那么崔氏家族的悲惨下场,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一日之后,元氏县城呈现出一片异常热闹的景象。五百名斥候营行动部的士兵,浩浩荡荡地护送着一辆辆装满女人的车辆,径直驶向侯府。
当这些车辆抵达侯府时,那些女子们被要求整齐地排成一列,站在前厅的空地上。她们面容惊恐,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极度不安。
张羽早已率领众夫人等候在前厅,张雳快步上前,向张羽和美姬禀报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张羽随即下令,让行动部的士兵与侯府的亲卫进行交接。
紧接着,张羽又转身吩咐刘汐带领女医者,对这些女子进行全面检查,以确保她们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任何疾病。随后,他再次命令亲卫在中厅的空地上搭建一些帐篷,以供这些女子暂时居住。
此时此刻,这些女子置身于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们宛如受惊的鸟儿一般,战战兢兢,不敢轻易言语,更不敢随意乱动。对于张羽等人的命令,她们唯有默默遵从,不敢有丝毫违抗。
三日后,崔烈和崔钧终于抵达目的地。他们一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地赶路,自然比其他人要快上许多。
当他们远远地望见那雄伟壮观的外城墙时,不禁都惊呆了。那城墙高耸入云,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进入城内,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店铺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而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屋,则显示出这座城市的规划和布局都非常精细。
“这哪里是一个郡的治所啊,简直堪比洛阳!”崔钧惊叹道。
路过军营时,他们看到里面的士兵们个个都身穿重甲,手持武器,在烈日下进行着艰苦的训练。士兵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气势如虹,让这对父子的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好不容易来到侯府门前,他们又被侯府的警戒所震撼。门口的卫兵们神情严肃,如临大敌,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此时,张羽早已端坐在前厅上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当崔烈和崔钧走进前厅时,张羽面带微笑地说道:“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啊,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呢,哈哈哈。”
然而,崔烈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巨鹿侯,你如此对待博陵崔氏,难道就不怕后果吗?”
崔钧在旁边吆喝道“张羽你太过分了,杀我族人,还把我们绑来这里”。
张羽继续大笑说“你们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清楚的话,先下去待几天,什么时候清楚了再来跟我讲话”。
张羽刚要叫亲卫来带走,崔烈就开口说“巨鹿侯请慢,我们清楚了”。
崔钧还要说什么,就被崔烈拦住了。
崔烈躬身一拜说“侯爷,下官不知道何处得罪侯爷了,让侯爷如此大动干戈”。
张羽笑说“看来是清楚了,这讲话都变味了,没有得罪我,我只是依法办事,朝廷命我剿灭黄巾,我奉命而已,听说你们通敌,资助黄巾啊,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为难啊”。
崔钧忍不住说道“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全是你一人言之,有何证据表明我们通敌,资助黄巾”。
张羽说“黄巾军指认你们,你说这算不算凭证”。
崔钧又要开口被崔烈拦住,崔烈开口说“侯爷,我们也不绕这些弯子了,究竟要如何,我们才能好好的“。
张羽笑说“很简单,你们主动把在博陵的黄巾都给清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你女婿,那个郡都尉,已经被黄巾指认为是黄巾的细作,庞将军已经将他就地正法了,不知道崔老觉得如何?”
崔烈老眼通红说“侯爷办的甚好,侯爷说的也非常在理,我们就按侯爷说的办”。
张羽说“崔老你错了,不是按我的意思办,是你们为证明自己不通敌,没资助黄巾的表现”。
崔烈回“侯爷说的是,小老不会讲话”。
张羽继续说“你们的那些女眷也是被黄巾劫走的,我已经派人救回来了,不过她们受了不小的惊吓,我让医者给她们医治,等康复后送她们回博陵如何啊崔老”。
崔烈回“侯爷这大恩大德小老没齿难忘,侯爷这次士兵的损伤,都由崔氏出钱”。
“哈哈哈,崔老现在讲的话,我听着就是舒服,对了崔老,那个郡都尉的夫人崔莎,就是你女儿,一听自己夫君是黄巾细作,就伤心痛哭,终于在本侯的安慰下,稳定了心神,她说要跟着本侯,还有一个叫崔……崔娜,说爱慕本侯也要留在我身边,但你说我该怎么办,不瞒你说我也喜欢她们俩,但自古都要父母之命,所以我来问问你?”张羽说。
崔钧大骂道“你竟然想强抢我家女子,简直比黄巾还匪类”。
张羽怒道“来人呐,叫崔公子做人”。
很快几个亲卫就把还在大骂中的崔钧拖出去,随后是门外传来阵阵地哭喊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声音也渐渐微弱。
崔烈急忙上前说“侯爷犬子讲的话,还望侯爷不要放心里,请侯爷恕罪,刚才侯爷说的都在理,小老这就书写一份婚书,将崔莎和崔娜嫁于侯爷”。
张羽冷笑说“就光是嫁我,没有其他了?”
崔烈脑子疯狂转动,突然想到说“还有嫁妆,五百金”。
张羽没讲话继续把玩着茶壶。
崔烈继续说“是一人五百金嫁妆,两人一千金”。
张羽抬头看向崔烈说“岳父大人就是通透,今晚我们好好喝几杯,来人呐先带我岳父下去休息”。
崔烈说“侯爷,饶过小儿吧”。
张羽说“我已经安排他先去休息了,岳父大人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不过真的没事”。
崔烈在亲卫的带领下就去看了崔钧,其实崔钧真的没事,张羽只是让亲卫带十几条犬围着崔钧而已,谁知道他这么不惊吓,先开始还哭喊,后来竟然吓尿晕过去了。
当崔烈看到崔钧没事只是吓尿而已也是暗暗咬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羽与崔烈、崔钧、崔莎、崔娜以及崔娜的母亲一同围坐在餐桌前,共进晚餐。
就在这时,崔娜突然瞥见了许久未见的父亲,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像一只离巢的小鸟般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父亲,放声大哭起来:“爹爹,我好想你啊!我要回家!”
崔莎则缓缓走到崔烈身旁,轻柔地问道:“父亲,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助。
崔烈并没有直接回答崔莎的问题,而是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你的夫君,乃是黄巾细作,已被正法。现如今……侯爷愿与我们达成姻亲关系。”
崔莎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轻咬,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然而,她却强忍着悲痛,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一旁的崔钧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崔娜:“别哭了。你看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再慢慢说。”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的无奈和苦涩却难以掩饰。
张羽看着这感人的一幕,不禁感叹道:“真是太感人了,我都快要哭出来了。美姬,快给我打一盆冷水来,让我清醒一下。”
美姬心领神会,立刻吩咐婢女去打冷水。然而,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张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并非只是想要一盆冷水,而是希望他们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目前的处境。
第106章 崔莎和崔娜 清除博陵黄巾
饭后,崔烈将崔钧、崔娜、崔莎以及崔娜的母亲一同召集到张羽特意安排的住处。这所谓的住处,实际上不过是侯府内临时搭建的帐篷而已。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崔烈环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想你们应该能理解和明白。”
崔娜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道:“爷爷,我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啊?父亲说我和姑姑要留在这里。”
崔烈看着孙女,心中一阵无奈,他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博陵崔氏啊,孩子。如果你们不留在这里,那么我们几个就都得留在这里了,包括那些在军营里被羁押的崔氏族人。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时我们要是不答应,恐怕就不是留在这里这么简单了,说不定直接就会被杀掉。到时候,博陵崔氏里,张羽他肯定会扶持自己的人上位,毕竟崔氏里面已经有人投靠他了。”
崔莎在一旁听着,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父亲,我明白,我理解您的决定。我会听从您的话,好好地留在这里的。”崔烈说“你不要想着给你夫君报仇,巨鹿侯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莎回“不会的,他对我也就一般,我对他的感情也一般,不然也不会至今没有小孩,父亲放心吧”。
崔烈点点头说“那就好”,然后又转头对着哭红眼睛的小孙女说“爷爷把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怪爷爷和爸爸,我们实属无奈,你现在还小,还不理解,等你长大了就懂了,还好你姑姑也留在这里,起码对你有一个照顾”。
崔娜的母亲突然说“家主、夫君我想留下来陪娜儿一段时间,可否?”
崔烈没回答而是看向崔钧,崔钧点点头说“自己注意安全,想回来了,说一声我们这边派人来接”。
崔娜听着母亲能留下来陪她,心里顿时安慰不少。
次日张羽便让崔烈和崔钧带着除崔莎、崔娜、崔钧夫人以外的女眷回博陵,还是有来的那六百骑兵护送,全部都是骑马和马车,没有步行的。
留下来的崔莎、崔娜、崔娜母亲,张羽给她们安排了房间,崔莎一人一间,崔娜和崔娜母亲一间,待遇和其他夫人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崔莎到哪都有亲卫跟着。
另一边博陵县各豪强和家族收到庞德的信件后,反应不一,有的主动驱赶自己坞堡内的黄巾,有的则是暗自联络庞德,帮其清除黄巾,但还是有一些冥顽不灵地不愿意配合,针对这些豪强,庞德采取地措施是先清除其余黄巾,等最后再来清除这些不配合的。
十日后崔烈和崔钧带着大批女眷终于回到了博陵县,崔烈和崔钧望着自己这县城,再回想起元氏县城,心中是五味杂陈,他们穿过城门后往自家坞堡而去。
在他们还在路途中时,庞德就收到了信件,及时地放了崔氏族人和家奴,然后对外释放的信号就是:崔烈被家奴蒙蔽才收留了黄巾,多谢巨鹿侯帮其清除,崔氏为了感谢巨鹿侯,特意将崔氏女子嫁于巨鹿侯。
此信号在博陵郡乃至整个冀州和周边几个州的反应都是很强烈的,毕竟这是博陵崔氏啊,世家大族。
时任济南相的曹操听闻后感慨:巨鹿侯真乃吾辈楷模也,做了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张让听到消息后跟几个常侍笑道“我的这把刀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心中甚是满意。
清河崔氏听到后族里反应不一,大部分认为博陵崔氏丢尽了脸面,但也有不同看法的,比如崔琰,他觉得崔烈的做法实属无奈之举,这巨鹿侯完全是无章法地乱打,真的跟他死拼,最后还真的会被灭族。
崔琰本来想启程去劝说巨鹿侯的,谁知道事情如此之快的出现了转机,他也就没出发,其实张羽之前几次征辟崔琰,但崔琰都是婉拒,因崔琰实在看不上张羽这个从买官起步的人,还有他的行事作风。
袁绍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异常沉重。他深知张羽的能力和影响力,如果不能将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于是,他立刻与袁槐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
在这场漫长的对话中,袁绍和袁槐详细分析了张羽的背景、性格以及他可能采取的行动。经过深思熟虑,他们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能够成功拉拢张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若是拉拢无望,就必须趁早将其铲除,以免后患无穷。
与此同时,其他世家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各不相同。其中,陇西李氏的态度显得颇为冷淡,他们似乎对张羽的崛起并没有太多的关注。这是因为在东汉末年,陇西李氏主要以地方豪强的身份活跃于陇西地区(今甘肃一带),其势力范围相对较小,影响力也有限。
与其他世家相比,陇西李氏在当时还只是一个地方上的豪强,远未达到顶级门阀的地位。直到魏晋南北朝时期,陇西李氏才逐渐崛起,成为北方的顶级门阀之一。而在这个时候,陇西李氏与赵郡李氏相比,无论是在家族实力还是社会地位上,都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范阳卢氏的卢植,对于张羽的这一举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赞赏之情。尽管他自己也身处于世家大族之中,但他深知有些世家大族往往只顾及自身利益,而对朝廷的安危却置若罔闻。
而在荥阳郑氏这边,郑泰对张羽的看法则有所不同。他认为张羽虽然出身平凡,但绝对是一个值得辅佐的人。张羽的果断和行动力让郑泰看到了他的潜力和能力。
太原王氏的王允,对张羽的评价颇高。他觉得张羽做事雷厉风行,这种特质正是朝廷所急需的。张羽的果敢和决断力,能够为朝廷带来新的气象和活力。
然而,弘农杨氏的杨彪却持有截然不同的观点。他认为张羽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个大患。杨彪对张羽的行为和品德产生了质疑,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存在着一些问题。
颖川陈氏的陈寔,被誉为“颍川四长”之一,与荀淑、钟皓、韩韶齐名。他对张羽的评价也不太乐观,认为张羽的行为和品德存在一定的瑕疵。
最后,琅琊王氏的王祥,以其“卧冰求鲤”的孝行而闻名于世。他对张羽的看法是,张羽的行为太过龌蹉,与他所秉持的道德观念相悖。
又过了半月有余在博陵崔氏地协助下庞德带领兵马把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豪强都给收拾了,投降的发配去做苦力,当然也可以选择罚款,至于金额么都是掏空家底的数额,誓死抵抗的直接灭族,至此在张羽的统筹安排下,庞德和博陵崔氏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彻底清除了博陵郡黄巾余孽。
第107章 太史慈遇挫 何仪收编黄巾 袁氏拉拢
张羽可并不知道这些世家大族的想法是什么,他在收到庞德完成任务的信件后,心里开心不已,但当看到太史慈的信件后是懊恼不已。
因为太史慈带领八千士兵在太行山一带清剿黄巾遇挫了,伤亡报告将近折损两千多人。
张羽唤来美姬让飞奴兵“即刻传信太史慈,让他就地扎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待我派援军过去,让他一定要保存实力”。
张羽继续说“传令赵云带房子县守军三千人即刻赶往太行山太史慈处,由他出任主将,太史慈为副将,
传令吕旷在元氏县带两千步兵去守房子县”。
几日后赵云和吕旷交接完后,立刻下令急行军前往目的地。
何仪这边,可谓是风顺水起,先是在河间国,派出自己心腹,去各个地方的黄巾据点,劝说他们归降自己。
经过不断的劝降,越来越多的黄巾军从河间国各个地方向乐成县汇聚而来,经过月余时间,竟然聚集起一万九千多人。
何仪从中挑选了一万一千多人精壮,其余八千多人,何仪本想用所带金银给予安家,但却远远不够,于是他书信张羽,把这里的情况讲了一遍,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张羽到底回如何回复,就在他等待的日子里,他也是在训练这新收编的一万一千多人,加自己原来的三千多人,总计一万五千多人。
很快几日后他便收到了张羽的来信,信上说让他派一批人马护送这八千多人到巨鹿郡安家,巨鹿郡太守田丰会进行妥善安排,因为巨鹿郡经过战乱,人口稀少,大量的土地荒废,正是需要人口耕种的时候,那这批人是非常适合的。
何仪派五千士兵(其中有一千人是原先自己带出来的,其余四千是后收编的),带着这八千人前往巨鹿郡,自己则是带领一万人前往渤海郡治所南皮县继续收编黄巾。
就在同一时间,赵云率领着他那支训练有素的三千士兵,马不停蹄地日夜兼程,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迅速抵达了太行山太史慈的扎营之地。
赵云与太史慈顺利会师后,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战场情况的了解和分析之中。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研究,他敏锐地察觉到黄巾军在这里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他们对当地的地形了如指掌,并且还据守着险要的地势。如果贸然发动强攻,己方必定会遭受惨重的损失。
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赵云并没有被困难吓倒,相反,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绝妙的计策。他果断地决定,让太史慈带领一部分士兵在正面发起佯攻,以此来吸引黄巾军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悄悄地绕到敌军的后方。
当正面战场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时,赵云看准时机,率领着他的奇兵如猛虎下山般突然从后方杀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黄巾军完全措手不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此时,赵云和太史慈前后夹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黄巾军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下,瞬间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仅成功地挽回了之前的损失,更为重要的是,它给予了太行山一带的黄巾军沉重的打击,使其势力大受削弱,而巨鹿侯的威望在太行山这一带,继续的加强。
五日之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何仪率领着一万大军,旌旗飘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南皮县城。
此时,渤海郡太守袁遗(袁绍堂兄)早已得到袁绍的来信,知晓了要拉拢张羽的计划。因此,当他得知何仪率军前来时,便如迎接洛阳使者一般,给予了极高的礼遇和隆重的欢迎仪式。
何仪远远地就看到了城门口聚集的人群和飘扬的彩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诧异。待他走近,袁遗赶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何将军,您一路辛苦了!快快进城歇息,我已命城内的伙夫为您和您的军队准备了丰盛的伙食,待做好后便会立刻送出来。”
面对袁遗如此热情的款待,何仪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拱手还礼道:“多谢袁太守盛情,我等实在愧不敢当啊!”
然而,尽管袁遗的热情让何仪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并未被这表面的热情所迷惑。他深知此次前来的任务重要,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于是,他果断地下令全军在西城外扎营。
之所以选择在西城外扎营,是因为乐成县位于南皮县的西面,而他们正是从西向东而来。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方便与乐成县保持联系,也有利于后续行动的展开。
何仪一脸严肃地对袁遗说道:“袁太守,侯爷有令,大军在外不得扰乱地方秩序,所以我们还是在城外扎营比较妥当。我就不进去叨扰袁太守了,还望袁太守海涵。”
袁遗听后,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他连忙摆手道:“哪里的话,何将军言重了。不过是一杯薄酒而已,又怎能算是叨扰呢?待会我再亲自将何将军送出来,难道何将军还怕我在城里设下鸿门宴不成?”
何仪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豪爽地说道:“哈哈,袁太守真是快人快语!既然袁太守如此热情好客,那我也就却之不恭啦!”
说罢,何仪大手一挥,带着数十名亲卫,跟随袁遗一同走进了城中。
酒宴上何仪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巧妙地应对着袁遗的试探。
酒过三巡,袁遗话锋一转,提及张羽,“听闻巨鹿侯张羽年少有为,不知何将军能否讲讲他平日为人?”
何仪放下酒杯,正色道:“侯爷心怀百姓,治军有方,实乃当世豪杰。”
袁遗微微点头,又道:“如今乱世,诸侯并起,若能与巨鹿侯联手,共图大业,想必能有一番作为。”
何仪心中一惊,立刻明白袁遗之意,他笑道:“此事我可做不得主,一切还得听侯爷安排。”
袁遗见何仪如此回应,也不再强求。酒宴结束后,何仪带着亲卫返回营地。
他深知袁遗背后是袁绍,此事必须尽快告知张羽。于是,他连夜修书一封,让飞奴兵火速送往张羽处。
几日后后张羽在侯府收到何仪的信件后,立即命亲卫唤来荀攸、荀彧商讨此事。
半个时辰后荀攸和荀彧来到中厅,对张羽躬身一拜后落座。
张羽把信件分别给予了他们二人观看,荀彧和荀攸看过后都是眉头紧锁。
荀攸率先开口说“袁氏乃四世三公,在朝中根基深厚,我觉得不已与撕裂,应该觉得让他们感觉我们同意,但我们又不能真的和他们合作”。
荀彧开口也说“的确如此,十常侍和党人向来不和,如侯爷和袁氏合作,必会造成张让的怒意”。
张羽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二位所言极是,袁氏势力庞大,不可轻易得罪,但张让那边也不能忽视。”
荀彧接着说:“侯爷书信一封告知何仪,让何仪跟袁遗表达合作之意,稳住袁氏。同时,暗中加强自身实力,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荀攸补充道:“还可借此次机会,在袁氏面前展示侯爷的诚意与实力,为日后周旋打下基础。”
张羽点头称善,当即命令飞奴兵传令。
何仪在收到信件后立即告知了袁遗,袁遗甚是开心,随即把消息告知了袁绍和袁槐,又在渤海郡大力协助何仪招降黄巾,不出一月便把渤海郡的黄巾清理干净。
跟河间国的处理方式一样,只抽取青壮加入何仪部队,其余都送往巨鹿郡去,自此何仪已经拥有三万五千多人,何仪带着这些人往元氏县赶。
说句不好听的何仪要带着这些人反,那都是可以的,但何仪不傻,当初黄巾几十万人都被打成这样,何况现在三万五千余人。
起义就为了能活的更好点,现在都有好日子过了,谁还起义。
张羽对待何仪的状况都是实时了解,因为他对何仪并不放心,好在何仪整个过程都是忠心耿耿。
当然张羽也没有放松,元氏县城现在就一万余军队,所以张羽调张合部队回元氏县,表面上意思是回元氏县训练,实际也是在提防何仪。
另一方面张羽在表面与袁氏虚与委蛇的同时,也在加紧训练军队、囤积粮草,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局。
第108章 李通和魏延
公元185年5月底,初夏的元氏县,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香气。
张羽率众将和众官员早早地在元氏县南城门外等候,张羽接到飞奴营汇报说今日下午李通和魏延的部队会到。
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两支队伍正并排行进。左边队伍中,一面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端坐马上,浓眉大眼,正是李通。他身旁的魏延则略显消瘦,但双目炯炯有神,腰间佩剑随着马步轻轻晃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文长兄,此番投奔巨鹿侯,不知前途如何啊?李通侧首问道,声音浑厚如钟。
魏延轻哼一声:李兄何必多虑?我等武人,但求明主而事。若这张羽真如蒯良所言,是个礼贤下士的英雄,为他效力又有何妨?若是徒有虚名...他话未说完,但手已按在剑柄上,意思不言而喻。
正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号角声。只见城门大开,一队精锐骑兵列队而出,当先一人紫袍金冠,正是张羽本人。
二位将军远道而来,张某有失远迎!张羽策马上前,声音洪亮,面带真诚的笑容。
李通和魏延对视一眼,连忙下马行礼。张羽也翻身下马,亲自扶起二人:不必多礼!二位能来元氏县,是给我张羽面子。城中已备下薄酒,还请赏光。
魏延抬眼打量这位巨鹿侯,只见他其貌不扬,身材矮小,心里嘀咕:他居然是鼎鼎大名的巨鹿侯,虽然身为一方诸侯,亲自出城相迎,这份礼遇让魏延心中感觉不错,但这样貌身材确实让他心里暗自摇头。
入城途中,张羽与二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他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高深,言语间对天下大势的分析却让李通和魏延频频颔首。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暗示了未来的可能,听得魏延眼中精光闪烁。李通则拱手道:侯爷心怀天下,令人敬佩。通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侯府门前张灯结彩,数十名亲卫列队相迎。府内早已摆下盛宴,珍馐美味陈列几案,美酒飘香。张羽亲自引领二人入席,安排在自己左右首座,这般礼遇让两位将领都有些受宠若惊。
来,我先敬二位一杯!张羽举杯起身,今日得二位将军相助,如虎添翼!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热烈。张羽命人取来一张地图,在席间铺开:二位请看,元氏县地处要冲,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魏延盯着地图,忽然手指一处:此地地势险要,若在此设伏,可挡十万大军!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僭越,连忙收声。不料张羽却抚掌大笑:文长果然慧眼!此处正是我苦心经营的井陉关,已有三千五百精兵驻守。
李通则指着另一处:侯爷,此处平原广阔,若开垦为田,可解军粮之忧。
正合我意!张羽眼中闪过惊喜,不瞒二位,我已命人着手此事,只是苦于无人督管。李将军既有此见,不如...
李通心领神会,起身抱拳:若侯爷不弃,通愿担此重任!
席间众宾客见状,纷纷赞叹张羽知人善任。张羽却摆摆手:非我之能,实乃二位将军大才。来人,奏乐助兴!
随着丝竹声起,一队舞姬翩然而入。其中领舞的女子明眸皓齿,舞姿曼妙,引得众人喝彩。魏延本不好此道,却也看得目不转睛。
张羽见状,微笑道:此女名为绿珠,乃我府中舞伎之首。文长若喜欢...
魏延连忙摆手:侯爷误会了,延只是欣赏其舞技而已。
张羽大笑:文长真乃正人君子!不过英雄配美人,自古皆然。绿珠,过来为魏将军斟酒。
那女子轻移莲步,来到魏延席前,盈盈下拜。魏延手足无措的样子引得众人莞尔,席间气氛更加融洽。
酒至半酣,张羽忽然拍案道:久闻魏将军武艺超群,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魏延正欲推辞,却见李通也投来期待的目光。他豪气顿生,起身抱拳:既然侯爷有命,延不敢推辞。只是独舞无趣,不知哪位将军愿赐教?
张羽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典韦身上,“子满可否与之一战”。
典韦回“诺”,简单明了。
张羽笑道“那你们两人点到为止,不可上头”。
两人同时回“诺”。
两人来到后厅空地中,魏延手持丈八长枪,枪尖寒光闪烁;典韦则挥舞双铁戟,戟刃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两人相距十步,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魏延率先发难,长枪如龙,直刺典韦咽喉。典韦不慌不忙,左手戟格挡,右手戟顺势劈下。魏延侧身避过,枪杆横扫,两人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魏延枪法凌厉多变,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似猛虎下山,招招直取要害。典韦则稳如泰山,双戟舞动间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便如雷霆万钧,逼得魏延连连后退。
在场所有人齐声喝彩。
转眼五十回合过去,两人皆已汗流浃背,却谁也没占到便宜。魏延心中暗惊:这典韦果然名不虚传,我全力施为竟不能占得上风。典韦也在心中赞叹:魏延枪法精妙。
又战二十回合,魏延突然变招,枪尖虚晃,诱使典韦举戟格挡,实则枪杆横扫,直击典韦腰间。典韦反应极快,身体微侧,用戟柄挡住这一击,同时另一戟直取魏延手腕。魏延急退三步,堪堪避过。
张羽突然起身喊道,两位兵器比试已见分晓,不如换拳脚再战如何?
魏延与典韦对视一眼,同时将兵器掷于地上,抱拳道:
第二回合开始,魏延身形灵活,拳脚如风,专攻典韦下盘。典韦虽体型庞大,却丝毫不显笨拙,双臂如铁闸般护住要害,偶尔反击便如泰山压顶。魏延一个闪身,绕到典韦背后,飞起一脚直踹其背心。典韦不躲不闪,硬接这一脚,竟纹丝不动,反手抓住魏延脚踝,猛地一甩。
魏延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心中暗惊:好强的体魄!典韦咧嘴一笑:魏将军好身手!再来!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招招到肉。魏延凭借敏捷占得先机,连续三拳击中典韦胸口,却如击铁板,震得自己手腕发麻。典韦抓住机会,一个熊抱将魏延拦腰抱住,欲要将其摔倒。
魏延急中生智,双腿缠住典韦腰部,双手锁住其咽喉。典韦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起,竟带着魏延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中,只见典韦庞大的身躯压在魏延之上,胜负已分。
典韦立即起身,伸手将魏延拉起,诚恳道:魏将军武艺高强,若非最后侥幸,胜负难料。
魏延拍了拍身上尘土,爽朗笑道:典将军神力惊人,魏延心服口服!他日有机会,再向将军讨教!
宴席重开,张羽命人取来三柄宝剑,亲自赠予典韦、李通、魏延:此乃西域精铁所铸,削铁如泥。今日赠予三位,望能助将军建功立业!
李通接过宝剑,拔剑出鞘,只见寒光凛冽,不由赞叹:好剑!侯爷厚赐,通定当肝脑涂地以报!
魏延则单膝跪地,郑重道:侯爷待我以国士之礼,延必以国士报之!从今往后,愿随侯爷鞍前马后,生死不渝!
张羽连忙扶起二人,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得二位相助,真乃天助我也!来,再饮一杯!
夜深人静,宴席散去。张羽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长舒一口气。荀攸悄然走近:侯爷今日大获成功啊。
张羽微微一笑:此二人皆乃当世豪杰,能得他们真心投效,实乃幸事。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魏延性烈,需以诚相待;李通稳重,可委以重任。你且看吧,元氏县现已成为冀州第一雄城!
荀攸拱手:侯爷英明。观今日之宴,二位将军已被侯爷气度所折服。只是...
只是什么?张羽问。
魏延此人,恐非久居人下之辈。侯爷还需多加留意。
张羽点点头:我心中有数。对了,明日安排李通去做典农校尉,魏延去接替吕旷出任房子县守将。他们带来的部队要妥善安置,不可令其有被削权之感。
荀攸说侯爷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翌日清晨,李通和魏延各自领命而去。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张羽知道,自己的势力从此将更上一层楼。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09章 张羽的心里排名 10和11公子
公元185年6月初,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何仪率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元氏县进发。这支队伍共有四万人之众,其中有五千人是之前到巨鹿郡的护送士兵。随着距离元氏县越来越近,何仪的心跳也不禁加快起来。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次成功招降了如此众多的人,不知道侯爷会如何赏赐自己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与此同时,巨鹿侯张羽早已收到了飞奴兵传来的消息。他深知何仪此次前来的重要性,于是决定亲自率领众将和众官员出城迎接。这种礼遇,对于一个降将来说,无疑是最高规格的待遇了。
当何仪远远地看到巨鹿侯张羽时,他毫不犹豫地下马,并下令让所有人都不得再骑马,而是全部步行前往侯爷面前。这一举动,显示出了他对张羽的极大尊重。
张羽站在城门口,远远地看着何仪及其队伍缓缓走来。他注意到何仪的举动,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知道,一个懂得尊重他人的将领,必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然而,张羽身边的典韦却没有那么轻松。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双戟,全神贯注地守护在张羽身旁,生怕何仪会对张羽不利。而在张羽身后,高顺同样紧握长矛,带领着三千陷阵营士兵严阵以待。
城门两侧,张合则率领着部队整齐地展开,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整个场面庄重而肃穆,透露出一种紧张的气氛。
何仪看到这阵式,心里明白侯爷对自己还不是很放心,不过他也理解,所以早早的下马步行。
何仪并没有走近张羽,他深知,这个时候不适合,毕竟自己身后有四万人,所以距离张羽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就对张羽躬身一拜说“侯爷,末将幸不辱命”。
张羽满脸笑容,笑声爽朗地说道:“何将军啊,此次任务完成得简直是太出色啦!”
然而,张羽本身胆小怕事且贪恋女色,自然是没有勇气向前迈进的。他只是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与何仪交谈着。
“何将军啊,那新建的军营目前尚未完工,暂时还无法容纳这四万士兵呢。所以呢,我特意派遣了高顺、吕旷、田盛还有庞德前来负责安排这些将士们的安顿事宜。”张羽言罢,潇洒地一挥手。
只见高顺、吕旷、田盛、庞德四人闻令而动,迅速催动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前去接管何仪所招安的这四万黄巾军。
何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知晓张羽此举的深意。他当机立断,高声下令道:“所有人听令,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
待众人遵命照做之后,何仪转身面向他们,和颜悦色地说道:“诸位将士们,侯爷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等新兵营建成之后,必定会将大家接入其中。若是有人对此有任何不满之处,尽可告知于我,我定会代为转达给侯爷。”
众人闻言,齐声回应道:“好的,何将军!”
高顺、吕旷、田盛、庞德顺利接手这四万人马后,旋即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就地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同时,他们还特意安排了医者,对每一个士兵进行逐一检查,以确保众人的身体状况良好。
现在外面瘟疫横行,张羽对进入元氏县城的检查要求,已经上升到了,要医者看过才可以,任何人进来都是如此。
这不仅使得这座如今被誉为冀州第一城的元氏县愈发繁荣昌盛,更让人惊叹的是,自从新城建成之后,仅仅是城内居住的人口加上兵营中的人数,竟然就已经突破了 15 万人之多!
而在城外,各个城镇和村庄星罗棋布地环绕着元氏县,其人口数量同样达到了惊人的 20 万人。如此算来,将城内城外的人口相加,竟然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 35 万之巨!(要知道,在黄巾起义之前,洛阳的人口也不过才 50 万而已。)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元氏县商贸繁盛,称其为东汉第二城也绝对不为过。”
就在这繁华热闹的元氏县中,张羽在侯府为自己的部将何仪设宴。宴席之上,张羽当着众多将领的面,对何仪赞不绝口,对他的能力以及各方面的表现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面对张羽如此不遗余力的夸赞,何仪不禁有些羞涩,他连连摆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侯爷过奖了”,同时也不停地举杯饮酒,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张羽说“封何仪为平虏将军任常山关守将统兵3500人驻守那里”。
何仪起身躬身一拜说“多谢侯爷”他心知这是得到了巨鹿侯的认可,不然不会将这么重要的关隘交给自己。
酒宴结束后张羽没有立即去房间里睡觉,而是站在蒯萦的小院内望着星空想着一些事情,张羽不是酒量变好了,只是今晚他没喝那么多,很多酒水都被何仪和众将领喝了。
由于胆小的性格在他心里对身边的这些将领是既要用又要防,除了那些让他确实很放心的将领,比如最放心的典韦就不用说了,其次高顺和庞德、耿武也是第一梯队的,所以在元氏县大本营内留的都是这些张羽非常放心的人。
至于赵云、太史慈、黄忠则排在第二阶梯,张辽、颜良、文丑、张合这些都是第三阶梯的,所以第二和第三阶梯基本去守一些关隘和重要县城。
在文臣谋士方面,张羽心里的第一梯队肯定是田丰、荀彧、荀攸这三人,其次才是魏攸、贾斯他们。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蒯萦出来,从背后抱住张羽,张羽自然不会惊到,要知道,张羽身边十几个亲卫围着,若是陌生人怎会如此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蒯萦也没有讲话,只是静静的抱着,两人就一起看着夜空,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后才一起进入房间休息。
一夜翻云覆雨后,张羽在中午时分缓缓醒来,蒯萦为其更衣洗漱。
刚洗漱好没多久,亲卫来报说“拓跋夫人和春桃夫人要生了”。
张羽立刻带着蒯萦前往,刚到拓跋雪小院,就听到了小孩哭声,张羽直接进入房间,刘汐告知是公子。
张羽喜笑颜开,来到拓跋雪床边说“叫他拓跋太吧”。
拓跋雪虚弱地说“侯爷,已经有一个姓拓跋了,这个就不用跟我姓拓跋了”。
张羽抚摸着拓跋雪的额头说“我记得我对你说的话,我说过你生的小孩无论男女都姓拓跋,也记得要为你报仇,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实力还只够自保,还不够发起攻击,不过你放心在不久的将来,我肯定会带你去报仇”。
拓跋雪眼角流下了泪水,感动地说“夫君待我的恩情我永世不能忘…”
拓跋雪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张羽已经把手放到了她嘴上说“一切都在不言中,你好好休息,要照顾两个小孩,肯定能把你累坏”。
拓跋雪眼含泪水地微笑着,非常的美。
这时婢女来报说“春桃夫人也生了公子”。
张羽和拓跋雪说“好好休息后”,就直奔春桃小院,到了春桃这里,张羽对春桃说“辛苦了,刚才在来的路上我想好了名字,就叫张羽悠,如何”。
春桃很开心,笑着对张羽说“我本一介奴婢,还不是初适于夫君,但夫君待我比父母都好,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自己竟然能为侯爷生孩子…”。
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张羽上前抱住春桃说“小傻瓜不哭,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你若真感激我,以后无论何种境地,都希望你能对我也好”,春桃边哭边点头。
第110章 崔烈买官 板楯蛮叛乱 张温出征凉州
东汉中平二年(185年)6月下旬,洛阳城内暗流涌动。汉灵帝刘宏在西园开设“卖官所”,公然标价出售官职,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郡守县令,皆可论价而沽。
这一日,司徒之位空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博陵崔氏出身的崔烈,之前通过关系从博陵郡太守之位,升到了九卿之一,但仍觊觎三公之尊。
他深知,若按朝廷明码标价,司徒一职需千万钱,即便他出身名门,一时也难以筹措如此巨款,因为之前被张羽坑了一笔嫁妆,现在家族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
崔烈打听到汉灵帝刘宏的乳母程夫人深得皇帝信任,许多买官者皆通过她暗中运作,以低价购得官职。于是,他备下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程夫人见崔烈名望甚高,心中暗自盘算,脸上却露出笑容,说道:“崔公啊,您想要得到司徒这个职位,朝廷可是定价千万呢!不过呢,如果由老妇我去向陛下进言,或许可以帮您减半哦。”
崔烈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他没想到程夫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帮他省去一半的费用。他连忙拱手作揖,感激涕零地说道:“若能得程夫人相助,崔某感激不尽!”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奉上五百万钱。
程夫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钱财,心中十分满意,她笑眯眯地收下贿赂,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道:“崔公放心,此事包在老妇身上。”
第二天,程夫人便盛装打扮,入宫面见灵帝。她见到灵帝后,先是寒暄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说道:“陛下啊,老妇今日有一事相告。那崔烈可是名门之后,向来以清廉着称,德高望重啊!若陛下能将司徒之位授予他,必定能彰显朝廷重用贤才的决心呢。”
灵帝本就贪财,如今听乳母这么一说,自然是顺水推舟,满口答应道:“既如此,就依乳母所言吧。”
于是,崔烈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司徒。然而,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朝野上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士人对崔烈的任命表示不满,纷纷讥讽道:“崔公这司徒之位,可真是铜臭熏天啊!”
不久后,灵帝在朝会上见到崔烈位列三公,忽然心生悔意,私下对亲信宦官张让抱怨道:“朕当初若再坚持一下,司徒之位可卖千万钱,如今只收了五百万,亏了一半!”
张让谄媚道:“陛下宽厚,崔烈毕竟是名士,权当施恩于士族了。”
灵帝摇头叹息:“下次绝不能再便宜卖了!”
崔烈虽位居三公,但买官之事已成笑柄。其子崔钧(字州平)性格刚直,一日在家中直言:“父亲如今位列三公,天下人却嫌此位‘铜臭’,不知父亲作何感想?”
崔烈闻言大怒,举起手杖就要打他,崔钧转身便逃,边跑边喊:“儿子不过实话实说,父亲何必动怒!”
此事传开后,“铜臭司徒”之名更是响彻洛阳,成为后世讥讽买官鬻爵的经典笑谈。
益州:赵祗带着二十个青年摸进宕渠县衙。他们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守卫,在粮仓里发现了堆积如山的稻谷——足够七个寨子吃上一整年。而就在同一天,族长的小女儿因为交不出人头税,被官差活活打死了。
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赵祗举起火把,火光中他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当夜,七个寨子的板楯蛮青年带着分到的粮食消失在群山之中。县衙的求援文书被道路阻断封在了山路上,直到修好了路才送到太守案头。
巴山深处的花开得格外鲜艳。赵祗站在神女峰顶的巨石上,脚下云雾缭绕如波涛。在他身后,七姓板楯蛮的首领围成一圈,中间摆着盛满血酒的青铜樽——那是从汉军都尉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汉狗抢我们的粮,占我们的地,辱我们的妻女!赵祗割破手掌,鲜血滴入酒中,今日我们七姓盟誓,不自由,毋宁死!
不自由,毋宁死!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众人饮尽血酒,将陶碗狠狠摔碎在祭石上。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牛角号声,那是分散在各处的义军在呼应。
五日后,三千板楯蛮战士如神兵天降般攻入充国县城。赵祗亲手将鼠须税吏钉在县衙大门上,用的是那支曾被夺走的硬弓射出的箭。开仓放粮时,衣衫褴褛的汉人贫民跪了一地,有个白发老妪甚至抱着赵祗的靴子亲吻。
我们不是土匪。赵祗扶起老人,将一袋米塞到她手里,汉家官府才是吃人的豺狼。
起义如野火般蔓延,义军已控制巴郡西部三县,队伍扩充至上万人。赵祗采纳了投奔来的汉人书生建议,在险要处修筑寨垒,打造兵器。最让他惊喜的是在铜矿里找到批铁官徒(注:汉代管理冶铁的刑徒),这些精通冶炼的汉子连夜架起高炉,打造出真正的铁质兵器。
公元185年7月洛阳城皇宫内朝堂上,刘宏面色难看地看着众官员开口说“你们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事,冀州闹完、凉州闹,凉州还没结束,益州就又出来一个赵祗,你们都是干嘛的?”
下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正都不吭声,随刘宏骂他们,这时张让在旁边说“凉州叛乱耗时数月都未见起色,不如将皇甫嵩免职:“战无功而耗军资”之罪。
刘宏思索片刻后说“将皇甫嵩召回洛阳并免去车骑将军之职,削夺爵位,另派谁去,你们可有人选?”
赵忠在旁边说“张温可担任此职,讨伐凉州叛军”。
刘宏开口说“那就封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统率董卓、周慎等将领西征凉州叛军”。
张温上前躬身一拜“谢陛下,臣领旨”。
刘宏看了一下张让和赵忠继续说“那益州谁去呢?”
张让明白刘宏的意思,就是让他推荐人选。
张让说“听闻巨鹿侯已经将博陵郡、河间国、渤海郡、三地黄巾剿灭并招降,对太行山地带的黄巾也给予了沉重地打击和封锁,我觉得派巨鹿侯去益州,方为合适”。
赵忠也在旁边点头,刘宏刚要开口,司徒崔烈便上前说“陛下不可啊,巨鹿侯已经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去益州必将总领益州诸军事,这未免给权过大,难以收回啊,再言冀州离益州路途遥远,巨鹿侯赶到时,估计那边早已闹翻天了”。
崔烈可记恨着张羽,在冀州把他博陵崔氏整的不像样,把女儿和孙女都嫁了还不够,还敲了一大笔嫁妆。
刘宏听了崔烈的一番话后,心中暗自思忖,觉得他所言甚是有理。于是,他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觉得应该推荐谁去处理益州的事情呢?”
话音未落,朝堂之下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官员们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说应该派甲去,有的则认为乙更为合适,还有人提议丙……各种意见此起彼伏,互不相让,整个朝堂都被吵闹声所淹没。
刘宏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景象,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不禁皱起眉头,高声喊道:“够了!都给朕安静下来!”然而,官员们的争论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愈发激烈,让刘宏的心情愈发烦躁。
最后,刘宏实在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怒喝道:“好了!都别吵了!益州之事容后再议,今日暂且退朝!”说完,他气呼呼地站起身来,甩袖而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官员。
第111章 胡骑劫掠幽并边境
公元185年,东汉中平二年,八月流火。
幽州边境的清晨本该是宁静的。但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地平线上就升起了不祥的烟尘。辽东属国治所昌黎城头,了望的士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突然浑身一颤。
敌袭!乌桓人来了!
警报的铜锣声瞬间撕裂了晨雾。城下三里外的草原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为首的大旗上,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辽东乌桓首领苏仆延的图腾。
昌黎城守将田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墙,铠甲都未来得及系紧。当他看清城外景象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至少五千骑......他喃喃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与此同时,辽西郡肥如城下,另一支乌桓大军已经完成了合围。辽西乌桓首领丘力居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上,眯眼打量着这座边陲小城。他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那是十年前与鲜卑人争夺牧场时留下的。
汉人以为筑起城墙就能高枕无忧?丘力居冷笑道,举起手中的弯刀,儿郎们,让他们见识见识草原之子的厉害!
上谷郡居庸关外,情况同样危急。上谷乌桓首领难楼率领的骑兵如狂风般席卷边塞,戍边的烽燧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守烽的士兵甚至来不及点燃狼烟就被射杀。
短短三日之内,幽州北部长达千里的边境线上,狼烟四起,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向州治蓟城。
蓟城刺史府内,幽州刺史刘虞将最新战报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一跳。这位年近五旬的皇族后裔素以儒雅着称,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燃烧着罕见的怒火。
三路齐发,好大的阵仗!刘虞声音低沉,乌桓诸部这是要与我大汉全面开战吗?
厅内众将肃立,无人敢应。刘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将领身上。
伯珪,你有何见解?
公孙瓒上前一步,铠甲铿锵作响。明公,乌桓三部同时发难,绝非偶然。公孙瓒声音洪亮,据探马所报,鲜卑宇文、段、慕容三部亦在并州边境集结。此乃胡虏合谋,欲趁我大汉内忧外患之际,一举夺取幽并二州!
刘虞眉头皱得更紧:朝廷正忙于平定凉州叛乱,无暇北顾。我等只能自谋生路。
末将请命率白马义从驰援辽东。公孙瓒抱拳道,苏仆延部虽众,然辽东地势开阔,正宜骑兵作战。
刘虞沉吟片刻:伯珪勇略过人,然辽东路远,恐独力难支。不如先固守蓟城,待敌锋芒稍挫,再图反击。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却仍恭敬道:刺史英明。然若坐视边城陷落,恐寒了边民之心。
正当二人相持不下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厅内,满脸血污。
报——居庸关失守!难楼已突破长城,正向蓟城杀来!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刘虞猛地站起,案几上的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
什么?居庸关有三千守军,怎会一日即破?
传令兵哽咽道:难楼买通关内商贾,半夜开城......守将王门战死,弟兄们......十不存一......
公孙瓒眼中寒光一闪,不等刘虞发话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伯珪何往?刘虞急问。
集结兵马。公孙瓒头也不回,胡虏既至,唯有以血还血!
当日黄昏,蓟城西门大开,三千精锐骑兵如银龙般涌出城门。清一色的白马白甲,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光芒——这便是名震边陲的白马义从,公孙瓒亲手打造的精锐之师。
与此同时,并州北部的战况同样惨烈。
鲜卑宇文部首领宇文莫槐亲率八千铁骑,如狂风般席卷雁门郡。这位年近五旬的鲜卑老将白发如霜,却依然能开三石强弓,箭无虚发。
汉人软弱如羔羊!宇文莫槐大笑着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城头汉军旗帜,儿郎们,随我杀入中原!
雁门太守郭缊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鲜卑骑兵,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才到任不足半年,城内守军不足两千,如何抵挡这虎狼之师?
大人,是否点燃烽火求援?副将颤声问道。
郭缊苦笑:并州各郡皆遭攻击,哪还有援兵可求?传令下去,死守待援,与城共存亡!
同样的场景也在太原郡上演。鲜卑段部首领段日陆眷率领六千骑兵突袭晋阳外围,所过之处,村庄尽成焦土。
太原郡守张懿率军迎战,却在野外遭遇鲜卑慕容部首领慕容拓的埋伏。一场血战下来,汉军折损过半,残部退守晋阳,闭门不出。
夜幕降临,辽东昌黎城外却火光冲天。
苏仆延没想到这座边城如此顽强。连续三日的猛攻,他的乌桓勇士已经折损近千,却仍未攻破城门。
首领,勇士们伤亡惨重,是否暂缓攻城?一名千夫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仆延狠狠瞪了他一眼:汉人比我们更惨!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力进攻,务必在天黑前拿下此城!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仆延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从南面疾驰而来。
援军?他眯起眼睛,随即脸色大变,白马!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没错,正是公孙瓒。他日夜兼程,终于在昌黎城陷落前赶到。三千白马义从如银色闪电般刺入乌桓军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公孙瓒手持长槊,一马当先。槊锋过处,三名乌桓勇士应声落马。他身后的白马义从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城头上的田楷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开城门!全军出击,配合公孙将军!
内外夹击之下,乌桓军阵大乱。苏仆延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公孙瓒哪肯放过,率军紧追不舍,一直追杀出三十余里,斩首两千余级,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当夜,昌黎城内一片欢腾。田楷设宴为公孙瓒接风,酒过三巡,公孙瓒却眉头不展。
将军大胜,为何闷闷不乐?田楷不解地问。
公孙瓒放下酒杯:今日虽胜,然乌桓主力未损。且据探报,鲜卑三部已攻入并州腹地。胡虏联手,其志非小啊。
田楷闻言也沉默下来。良久,他低声道:朝廷......可有援兵?
公孙瓒冷笑一声:十常侍当道,天子蒙尘。凉州未平,哪有余力顾及边疆?
那......
唯有靠我们自己了。公孙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明日我便率军西进,抗击胡虏。
就在公孙瓒准备离开昌黎的同时,蓟城外的战况却急转直下。
难楼突破居庸关后,势如破竹,连下三城,直逼蓟城。刘虞亲自上城督战,然而城中守军不足五千,面对近万乌桓骑兵的猛攻,形势岌岌可危。
放箭!滚木礌石准备!刘虞的声音已经嘶哑,却仍坚持在城头指挥。
一支流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亲兵急忙上前:刺史,城头危险,请暂避!
刘虞纹丝不动:吾为幽州之主,岂能临阵退缩?
就在这时,城外乌桓军阵后方突然骚动起来。刘虞极目远望,只见一支骑兵如利剑般刺入乌桓军阵,为首大旗上赫然一个字。
是伯珪!刘虞大喜过望,开城门,全军出击!
公孙瓒的及时赶到扭转了战局。白马义从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难楼大败,丢下两千余具尸体仓皇北逃。
蓟城之围虽解,但整个幽州的局势依然危急。辽西的丘力居部攻陷了令支、肥如等城,正挥师南下;辽东的苏仆延部虽受挫于昌黎,却仍虎视眈眈;而并州方面,鲜卑三部已经深入太原盆地,威胁晋阳。
深夜的刺史府内,刘虞与公孙瓒相对而坐,案几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幽并二州地图。
伯珪,如今之势,你有何良策?刘虞疲惫地问道。
公孙瓒指着地图:乌桓、鲜卑虽众,然各怀鬼胎。丘力居与苏仆延素有嫌隙,鲜卑三部更是互相猜忌。末将以为,当分而治之。
哦?细说之。
可遣使密会丘力居,许以钱粮,令其退兵。同时集中兵力先破难楼,再图苏仆延。至于鲜卑......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待解决乌桓之患,再北上讨伐不迟。
刘虞沉吟道:怀柔之策未尝不可,然胡虏贪婪,恐非钱粮能满足。
刺史仁慈。公孙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然胡虏畏威而不怀德。唯有以战止战,方能保境安民。
刘虞深深看了公孙瓒一眼:伯珪,你可知为何朝廷派我来幽州?
公孙瓒一怔:刺史乃宗室贤才......
非也。刘虞摇头,是因我主张怀柔边夷。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若能以钱粮换和平,何乐不为?
公孙瓒握紧了拳头:刺史,胡虏如狼,得肉则暂退,饥则复来。唯有打断其脊梁,方能永绝后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都不肯退让,最终不欢而散。
第112章 美阳保卫战
公元185年,东汉中平二年,八月下旬的凉州大地已有了几分秋意。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远处的祁连山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车骑将军张温立于美阳城头,眉头紧锁。他身着明光铠,腰间佩剑,身后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城下,号称十万的汉军正在安营扎寨,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可张温知道,这所谓的十万大军,实际能战者不过六万,其余皆是充数的民夫与辅兵。
将军,破虏将军董卓与荡寇将军周慎已到营门。亲兵上前禀报。
张温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向远方。那里,叛军的营寨隐约可见。北宫伯玉、李文候、边章、韩遂这几个名字,近半年来已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羌汉混杂的叛军,竟能连克数城,威胁三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让他们上来。张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城梯处传来。董卓那魁梧的身形率先出现,他身着黑色铠甲,满脸虬髯,一双虎目中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周慎紧随其后,相比之下显得文弱许多,但眼神中透着精明。
末将参见车骑将军。两人拱手行礼,董卓的声音尤其洪亮,在城墙上回荡。
张温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二位将军不必多礼。叛军动向如何?
周慎一笑说: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依末将之见,当速速出击,一举歼灭!
董卓皱眉道:周将军此言差矣。叛军虽多为羌胡,但韩遂、边章皆通晓兵法,不可轻敌。我军初至,当先稳固营寨,探明敌情。
周慎冷哼一声:董将军莫非惧战?叛军不过五六万人,优势在我,何须如此谨慎?
张温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圣上命我等速平叛乱,但也不可轻举妄动。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多派斥候,务必摸清叛军虚实。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有反驳。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目光投向远处的叛军营寨,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幕降临,汉军营寨中篝火点点。中军大帐内,张温正与几位谋士研究地图。
叛军主力驻扎在城西三十里的榆中,据斥候回报,约有骑兵一万,步卒四万五千。张温指着地图说道,韩遂善用骑兵,边章长于谋略,此二人最为棘手。
谋士田晏拱手道:将军,叛军虽勇,但粮草不济。我军可固守美阳,待其粮尽自乱。
张温正要答话,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董卓掀开帐帘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几名亲信将领。
车骑将军!董卓声音如雷,末将刚截获叛军信使,得知韩遂分兵五千去劫掠陇西。此时正是出击良机!
张温眉头一皱:消息可属实?
董卓拍着胸脯道:千真万确!那信使已招供。若将军不信,可亲自审问。
张温沉思片刻,看向田晏。田晏低声道:恐防有诈。
董卓见状,脸上横肉抖动:将军!战机稍纵即逝。若等韩遂劫粮归来,我军更难取胜。末将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必取韩遂首级献于帐下!
帐中诸将闻言,不少人眼中燃起战意。张温感受到这股躁动,心知若再拒绝,恐军心不稳。
也罢。他终于点头,董将军率五千精骑为先锋,周将军领一万步卒接应。本帅亲率大军随后。切记,若遇埋伏,立即撤回!
董卓大喜,抱拳道:末将遵命!说罢转身离去,铠甲铿锵作响。
周慎忧心忡忡地看着董卓离去的背影:将军,董卓此人桀骜不驯,恐难节制。
张温叹息一声:圣上以董卓久在西凉,熟悉羌胡战法,特命他为副。但愿此战能顺利吧。
翌日黎明,董卓率领五千西凉铁骑出城。这些骑兵多是他在凉州招募的悍勇之士,人马皆披轻甲,行动迅捷。董卓本人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持长槊,威风凛凛。
儿郎们!董卓在马上高呼,今日便是建功立业之时!随我杀敌,金银女子,任尔等取之!
骑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战意高昂。他们如同一股黑色洪流,向西奔腾而去。
行至午时,前方斥候来报:将军!发现叛军营地,守备空虚!
董卓眯眼望去,果然看见远处山坡下散落着几十顶帐篷,炊烟袅袅,守卫稀松。
哈哈哈!天助我也!董卓大笑,传令,全军突击!不留活口!
西凉铁骑如狂风般冲向叛军营地。然而,当他们冲入营地时,却发现帐篷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头被拴住的羊在咩咩叫唤。
不好!中计了!董卓脸色大变。
就在此时,四周山坡上突然竖起无数旗帜,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汉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撤!快撤!董卓挥舞长槊,拨开箭矢,调转马头。
但为时已晚。两侧山坡上冲下大批叛军骑兵,为首的正是韩遂。他身披白袍,手持长刀,面容冷峻。
董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韩遂高声喝道。
两支骑兵在狭长的谷地中激烈厮杀。董卓虽勇,但部下已乱,只得且战且退。正当危急时刻,周慎率领的接应部队赶到,暂时稳住了阵脚。
董将军!速退!周慎在乱军中大喊。
董卓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下令撤退。汉军丢下上千具尸体,狼狈逃回美阳。
美阳城头,张温目睹了这一切,脸色阴沉如水。当败军回城,他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董卓铠甲上沾满血迹,右臂受了轻伤,却仍昂首挺胸,毫无愧色。
董将军!张温厉声道,本帅再三叮嘱谨慎行事,你为何轻敌冒进?
董卓冷哼一声:兵者诡道,胜败乃常事!周将军之前不也说速战速决。
周慎闻言大怒:董卓!你贪功冒进,怎么还拉上我了?我说的速战速决是这样打的吗?
董卓说“那你说怎么打,下次你领兵去打好了”。
张温重重拍案:够了!大敌当前,尔等还要内讧吗?
帐中一时寂静。良久,张温长叹一声:今日之败,责任在我。传令全军,严守城池,不得再轻易出战。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终究没再说话。
三日后,叛军大举压境,在美阳城外列阵挑战。韩遂命人将汉军败退时丢弃的旌旗、铠甲陈列阵前,又押出数百俘虏,极尽羞辱之能事。
汉军听着!韩遂亲自策马来到城下,声音洪亮,尔等号称十万,却不堪一击!张温老儿,可敢出城一战?
城上汉军将士面红耳赤,却无人敢应。张温站在城楼,双手紧握墙砖,指节发白。
将军,末将请战!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请命。
张温摇头:叛军士气正盛,此时出战正中其下怀。传令,坚守不出,乱箭射之!
箭雨落下,韩遂大笑着退回阵中。叛军整日辱骂挑战,直至日落方退。
当夜,汉军营中士气低迷。董卓在自己的营帐内大摆宴席,招待亲近将领。酒过三巡,他拍案道:张温老朽无能,畏敌如虎!若由我统领大军,早破叛贼!
部将牛辅附和道:将军英武,当为三军统帅!
董卓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尔等放心,早晚有一天...话未说完,帐外亲兵急报:将军!叛军使者求见!
董卓一愣,随即冷笑:带进来!
一名羌人装束的使者被带入,恭敬行礼:董将军,我家首领韩遂有书信呈上。
董卓接过帛书,借着烛光细看,脸上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收起书信,对使者道:回去告诉韩遂,他的心意我已知晓。来日方长。
使者退去后,牛辅好奇问道:将军,韩遂意欲何为?
董卓将书信投入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他愿与我共谋富贵。说罢哈哈大笑,举杯痛饮。
与此同时,张温正在灯下研读兵书,试图找出破敌之策。田晏匆匆入内:将军,刚收到洛阳急报,圣上对美阳战事极为不满,已下诏催促速战。
张温苦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叛军势大,岂是急不可破?
秋风掠过美阳城头,卷起几片枯叶,仿佛预示着这个庞大帝国不可逆转的衰亡。城外的叛军营寨篝火点点,如同无数窥视的眼睛,等待着汉军露出破绽。
第113章 糜贞喜得儿子 郭嘉登场
公元185年9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侯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内的仆人们忙碌地穿梭着,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而糜芳更是兴奋异常,他带领着一群家奴,手捧着精美的礼品,穿梭于府中的各个角落,将这份喜悦传递给每一个人。
这一切的原因,便是糜贞刚刚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的诞生,不仅是糜贞多年来的心愿,更是整个糜氏家族的期盼。
在产房外焦急等待的张羽,当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激动地冲进产房,看着虚弱但幸福的糜贞和襁褓中的婴儿,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特意为自己的第十二个儿子取名为张羽乾,寓意着他将来能够像天空中的乾卦一样,刚健、中正,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正当张羽在逗小家伙时,美姬过来在张羽耳边说“有要事”,张羽把小孩交给婢女后,转身前往中厅。
到了中厅美姬对张羽说“赵云来报:太行山脉,绵绵不断,黄巾军躲进山里很难寻找,想封山也不可能,几次派军进山,都是损兵折将,希望君侯派援军前来,末将回来必谢罪”。
张羽对亲卫说“传令荀攸、荀彧来中厅商讨对策”。
亲卫回“诺”,随后夺门而去。
美姬继续说“斥候营细作部益州分部报:一个叫赵祗的少数民族领导的板楯蛮叛乱已经攻陷了好几座县城,朝廷至今未派军队,只让当地守军抵抗”。
张羽笑道“这益州也乱起来了,让那边持续关注吧”。
美姬说“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报:朝廷任命张温接替皇甫嵩出征凉州”。
张羽哈哈大笑说“这些凉州有的闹了,如果继续让皇甫嵩打下去或许可以灭,但换张温去,估计就是吃败仗的份,不过随他们吧,我们自己这里还一大堆事情”。
美姬说“斥候营细作部幽州和并州分部来报:鲜卑和乌桓在边境抢掠,不过被公孙瓒打回去了,只不过幽州刺史和公孙瓒出现了争吵”。
张羽说“这个也随他们,有公孙瓒在北边,我安心”。
刚说完这个话,荀彧和荀攸也赶到了,张羽对二人说“破太行山黄巾军,可有良策?”
荀彧和荀攸都思索了起来,过了片刻,荀攸率先开口:“君侯,黄巾军躲入深山,强攻实非良策。我等可派一部分兵力在山外佯装进攻,吸引黄巾军主力。再暗中派遣精锐部队,从山间隐秘小道潜入,直捣其粮草辎重之地。待其粮草被焚,军心必然大乱,届时再全面进攻,定能事半功倍。”
荀彧微微点头,补充道:“此计甚好。同时,可在进山要道设下伏兵,以防黄巾军突围逃窜。另外,可派使者入山,以招安之名,分化黄巾军内部,动摇其军心。”
张羽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抚须笑道:“二位所言极是,只不过太行山脉,绵绵几万里,哪能都封住进山道或者出山道,还有他们的粮草,我早已派人探得,都是分批藏在深山,有一处着火,另外几处都会移动,还有就是我派了八千多人在那都无法吸引主力,所以此计虽妙但还是不太行的通”,荀彧和荀攸再次陷入思考。
就在这时,亲卫进来通报说“君侯,外面有一个人,说是荀长史请来的”。
张羽看了一下荀彧后对亲卫说“速速有请”。
荀彧对张羽说“君侯此人是我特地请来,此人谋略不在我二人之下”。
张羽兴奋道“是谁?”
荀彧说“郭奉孝耶”。
张羽一听瞬间乐开了花说“郭嘉吗?太好了”。
荀彧一脸狐疑地看着张羽“君侯你听说过此人?”
张羽刚要回话,就见亲卫已经把人带进来了。
郭嘉看到张羽就是躬身一拜说“拜见君侯,鄙人姓郭名嘉字奉孝”。
张羽说“奉孝赶紧入座,来人呐赶紧上茶”。
郭嘉入座后跟荀彧相视一笑。
张羽把太行山黄巾军的困惑跟郭嘉又说了一遍。
郭嘉思虑后说:“君侯,我有一计。听闻山中百姓多受黄巾军胁迫,若我们以仁义之名,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必能赢得民心,百姓感激之下,定会为我军提供黄巾军的情报。如此一来,黄巾军在山中便再无藏身之地,
其次另一方面听说君侯手下何将军原为黄巾将领,后为君侯降将,又在河间国和渤海郡招降大量黄巾军余部,郭某认为可以让何将军出马继续招降太行山脉黄巾”
张羽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可行。荀彧也点头赞同:“此计甚妙,以民为基,分化黄巾军与百姓的关系,让其孤立无援,再加何仪招降。”
荀攸也认同道“双管齐下,作用非凡”。
张羽当即下令,让常山关守将何仪带三千骑兵前往太行山与赵云汇合,任赵云副将,另让李通率领一支淄重队携带一批粮草直接前往太行山周边,任安抚使,对那一片百姓进行救济,让吕旷带两千人去守常山关。
又对身边飞奴兵说“传信赵云,说这边派了何仪过去,他们是老相识了,何仪主要负责招降太行山脉黄巾,另外拨出一批粮草让李通运往太行山周边,开仓赈济百姓。同时,派出使者向百姓宣扬朝廷的仁义,表明不扰民。”
张羽看着众人,信心满满地说:“有诸位相助,安定冀州指日可待!”
众人都是哈哈哈大笑,张羽继续说“封奉孝为军师,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郭嘉站起身对巨鹿侯躬身一拜说“多谢君侯提拔”。
众人散场后,张羽回到后厅,郭瑶匆匆而来,其实自从上次郭瑶部曲事件后,虽然后来郭瑶和两个姐姐都被放了出来,待遇也跟其他夫人一样,直到后来自由也有了,可是张羽却再也没进过她的房间跟她独处过。
侯府所有人都知道郭瑶是最不得宠的,即使像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这种出生地位的,因为张羽得宠,在侯府地位也远高于出生高贵的郭瑶。
郭瑶心里也是知道的,几次讨好,都是被张羽微笑婉拒。
郭瑶来到张羽面前说“夫君,听说这次去打的是张牛角他们!”(张牛角这三个字可是刻在郭瑶心里的,想当初在平乡县有多少郭家部曲死在他手上,那是整整一千五百多人)。
张羽自然明白郭瑶心里的疙瘩,于是说“那你想如何?”
郭瑶说“请夫君允许我,随军出征,我要报仇”。
张羽笑道“夫人,你准备怎么报仇,打进去吗?你可知我们这次的计划?”
郭瑶摇摇头回“不知”。
张羽说“既然不知,你去了岂不乱套了,况且我都不知道张牛角在哪里,你又要如何去找,难道你跑到太行山里找?你知不知道赵云和太史慈带着八千多人都没拿下他们,你去了是指挥他们还是让他们保护你?”
郭瑶开口说“我不要他们保护,我会带着自己的人去杀了这个张牛角”。
张羽拍桌而起说“胡闹,你闹个没有,你出去,就是巨鹿侯夫人的身份,他们能不保护吗?你以为你一句不保护就不保护啊,你又不是普通人,还有在这里只有巨鹿侯的军队没有你自己的人这种说法,下次你再这样说,我让他们全部去做苦力,我这里不需要忠诚于某一个人的兵,而是忠诚于巨鹿侯的兵”。
郭瑶听到张羽的话,顿时如遭雷击,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而这个念头已经深深地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再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张羽见状,眉头微皱,转头对身边的亲卫大声喊道:“从今日开始,不允许郭夫人和她的两个姐姐踏出侯府半步!另外,立刻去把郭胜给我叫过来!”
郭瑶听到张羽的命令,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夫君,我知道错了,请你不要对郭胜他们动手啊!”
然而,张羽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求饶,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会把张牛角的人头送到你的面前,让你一解心头之恨。但是,我决不允许你再有这样擅自带兵去打的想法!”
郭瑶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角奔涌而出。她知道,张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冲动和鲁莽。
第114章 郭爽的抉择 李莹喜得子
半个时辰不到,郭爽就从外面进来,当看到泪流满面的郭瑶和坐在那里怒目而视的张羽时,他赶紧从看郭瑶的眼神中抽回。
但即使他立刻收回了看郭瑶的眼神,也被张羽都看在眼里,张羽眼睛小,可不是眼神不好。
郭爽立即对张羽躬身一拜说“君侯急招属下过来,敢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张羽转而一笑说“不出事就不能叫你了,看来我下次要用马车把你护送过来才行”。
张羽嘲讽的语气,让郭爽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是自己这位主人又惹巨鹿侯生气了。
郭爽低着头说“属下不敢,是属下不会说话,还请君侯惩戒”。
张羽继续说“那我问你,你是谁的人?”
一道送命题放在了郭爽面前,只要郭爽有丝毫犹豫或者迟疑的回答,面临他的都是一个不好的结果。
郭爽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犯那样的错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君侯,属下自然是君侯您的人,从入了这府中,便一心为君侯效力,绝无二心。”
张羽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从他的神情里看出真假,片刻后冷笑一声:“既然是我的人,那你说说,刚刚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君侯吗?”
郭爽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君侯恕罪,刚刚是属下失态。我见小姐落泪,一时心急,忘了自己身份。但我心里,始终将君侯的吩咐放在首位,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羽听了他的话,脸色稍缓:“起来吧,我暂且信你。但你记住,往后做事说话都给我过过脑子,莫要再犯这样的错。”
郭爽忙不迭地起身,垂首站在一旁,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而郭瑶在一旁,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张羽继续说“你现在是不是带着自己的四百人跟着高顺在训练?”
郭爽说“不是我的,是君侯的兵,我们现在按着高将军的方法每天训练着”。
张羽没有回应郭爽而是转头看向郭瑶说“夫人你觉得你有自己的兵吗?”
郭瑶被问得一愣,心中虽有气,但还是强忍着说道:“妾身从未想过要有自己的兵,一切自是听君侯安排。”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郭爽:“郭爽,你带着的这四百人,日后便交给夫人。”
郭爽心中一惊,更是疑惑万分,忙道:“属下这就将兵符等物转交给夫人。”
郭瑶更是意外,原本的不甘瞬间消散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张羽接着说:“夫人,这兵交给你,不是让你玩乐,如今局势复杂,你也该学着为我分忧。
郭瑶整个人都被冷汗打湿结巴地说:“夫君,妾身不敢,为夫君分忧可以,但带兵我真的不敢,还请夫君收回成命。”
张羽一笑说“那夫人觉得交给谁带好?”
郭瑶说“妾身不知,全听夫君安排”。
张羽满意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按夫人心意办,郭爽你继续带着吧,你可以退下了”。
郭爽回“诺”。
郭瑶原本的惊喜现在荡然无存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现在的她即无调动任何人之权,也无出府的权限,就连两个姐姐也会因为自己的每次犯错而连带受到牵连。
张羽没有管郭瑶而是自顾自的去找其他夫人了。
郭瑶觉得很无助但又没办法,她有时候真的很想一死了之,因为有时候自己真的无法承受住了,可每当想要轻生之时,都会出现郭家部曲和两个姐姐的画面。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她只要一直还在,顶着巨鹿侯夫人的帽子,那她的两个姐姐和郭家部曲现阶段肯定是生活无忧的,但如果她不在了,那他们将是被张羽毁灭性打击的对象,张羽现在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对她们郭家人毫无好感,这么久以来碰都已经不碰她了。
在侯府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古力娜美姬才是张羽心中的第一位,即使是背后有强大财阀的糜贞和蒯萦,还是背后有世家背景的李莹、李雪、崔莎、崔娜那都是没办法比的,这些有背景的只能说是第二梯队。
而她这种即不受信任,还不得宠,关键背景也已经没有了的,说实话都是垫底的存在。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擦干眼泪,就回自己的院落去了。
公元185年十月的第一天,侯府又有一个新生命来临,那就是赵郡李氏的李莹所生了一个公子。
张羽为这第十三子取名为张羽烈,郭瑶在窗外看到了张羽高兴的样子,心中暗暗想到:要翻身只能生小孩关键还要儿子,做到母凭子贵,可是现在张羽连碰都不碰她,确实也让她苦恼万分。
其中一个叫郭婷的姐姐似乎看出了郭瑶的想法,对郭瑶说“妹妹如想重获君侯的宠爱,必先获取信任,这也是君侯最看重的,君侯最大特征就是胆小,所以他不敢和你一个人相处,那你就找一个人和你一起去服侍君侯,不就可以了”。
郭瑶说“整个侯府跟我玩一起的只有两位姐姐,其他夫人都是躲得我远远的”。
郭婷说“我了解到整个侯府最好说话的是刘汐,她跟所有夫人都是以礼相待,不过她专注于药物和医术,对这方面估计不会来帮忙,再说她不会武,你会武,哪怕肯帮忙一起,君侯也不敢来,只有找一个能镇住你的”。
郭婷继续分析道“全侯府就三人:一 刘柔所有夫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其次是古力娜美姬,第三人武力最强的就是张宁,
这三人中张宁绝不可能帮你,我们两家是化不开的解,美姬也不可能帮你,她更偏向于张宁那里,而且美姬极少伺候君侯,常年处理公务,自从进入侯府,我都没见过她伺候君侯,
所以只剩刘柔了,你只能不停地讨好刘柔,让刘柔开口去跟君侯说,让你和她同时伺候君侯,那你才有机会了,
如果你还想着一个人伺候君侯,已经不可能了,今非昔比了”。
郭瑶听完姐姐的这一连串分析,觉得颇有道理,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行动了。
第115章 难啃的太行山骨头
何仪接到命令后就从常山关出发前往太行山与赵云他们汇合,这边从元氏县出发的辎重车队由李通率领也一步步朝太行山前进,吕旷则是带两千人去守常山关。
赵云得到消息后非常开心,一是因为君侯派了援军来,二是因为君侯的计策,三是因为君侯把何仪派来,间接说明对他的信任,毕竟何仪是赵云招降的,算是何仪的老上司。
侯府这几天出现了一个新鲜事情,那就是郭瑶对刘柔的百般讨好,这让刘柔都很不自在。
刘柔是个武将一直是直来直去,不喜欢这类弯弯绕绕,一日她终于受不了郭瑶的各种送礼和讨好,问“郭瑶妹妹到底有啥事你就说吧,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不理你了”。
郭瑶难为情的说“我想为夫君生孩子,但夫君自从那次事情后就再也不和我单独相处过,所以我担心是因为夫君怕我伤害他,不敢和我独处,想请姐姐帮忙一起,凭姐姐的武艺,夫君肯定是万分安心的。”
刘柔笑道“原来是这个事情啊,简单,不过我也要和夫君去通个气,看他的意思”。
郭瑶说“那就谢谢姐姐了”。
刘柔回礼说“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刘柔找到张羽后就说“夫君,郭瑶想给你生孩子,怕你不肯跟她单独相处,所以叫我一起,这样你安心点”。
张羽听了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逻辑思维真够奇葩的。
“你跟郭瑶说,最近本侯没有兴致,这种事,又不是完成任务,要找她时,终会找”张羽说。
刘柔回“诺”,当郭瑶听到刘柔和她说张羽的回复后,透露出满脸的失望之色。
另一边经过几日的急行军后何仪终于到了赵云所在地,赵云看到何仪也甚是开心。
何仪率先躬身一拜开口说“赵将军好”。
赵云赶忙上前双手扶起何仪说“何将军何须这番礼节,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赵云副将张着也说“何将军我们又见面了,我可听说你在河间和渤海都立功了”。
何仪笑着说“哪有,运气好,还不是当初受赵将军点拨才有今日”。
太史慈由于跟何仪并不是很熟,只是上前说了一句“何将军好”。
赵云对何仪做了一番介绍后,命张着先带何仪三千部下去休息和吃食,自己则带着何仪和太史慈进了大帐开始边吃饭边商讨如何进太行山招降黄巾事宜。
大帐内,三人围坐,饭菜飘香。赵云率先开口:“何将军,此番来太行山,准备如何招降太行山黄巾?”
何仪思索片刻道:“太行山黄巾虽为贼寇,但多是穷苦百姓,若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以好处,或许能让他们归降。
我自己也是黄巾出身,太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了,我带来的三千兵马之前也是黄巾,让他们去游说招降会更有说服力,所以我准备把这三千人分成一百组,相当于每组三十人,进入到太行山各个地方去招降”。
赵云点头称是:“此计可行,只是那首领若不肯归降,又当如何?”
太史慈一拍桌子道:“若他们不识好歹,咱们便强攻,杀他个片甲不留,看他们还敢不从!”
何仪笑了笑:“强攻可行的话,我们早就打下来了,太行山太大,折损的兄弟应该都不少了,也会让百姓受苦。若谈判不成,只要他们肯出了冀州界,君侯说也随他们去了。”
赵云抚须笑道:“若能如此甚好,刚柔并济,必能成功。”三人商定好后,便各自去安排,一场招降太行山黄巾的行动即将展开。
何仪回到营帐,立刻着手将三千兵马分组。他亲自挑选了几位能言善辩的头领,仔细叮嘱一番后,便让他们带着各自的小组出发。与此同时,赵云也安排太史慈和张着带领部分精锐,在太行山周边巡逻,以防有意外发生。
何仪的招降小组分散进入太行山后,开始四处寻找黄巾的营地。起初,不少黄巾对他们充满警惕,甚至有拔刀相向的。但何仪的手下们耐心地讲述着巨鹿侯的仁义,以及归降后的好处。渐渐地,一些小股的黄巾开始动摇。
就在招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时,突然传来消息,有一股黄巾大部队似乎在集结,他们对招降之事十分抵触,大有与赵云等人一战的架势。
赵云得知后,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场硬仗或许在所难免,一场激烈的冲突即将在太行山爆发。
赵云命人立即通知何仪,让他赶紧收拢出去招降的士兵。
何仪在接到消息后立即分头派人,能叫多少回来就回来多少,一百组分的太散了,短时间肯定叫不回来,何仪带着自己的这一组先行和赵云汇合。
赵云这边已经集结八千多人,准备应战,见到何仪后,赵云说“何将军,斥候营侦查部传来消息,张牛角和褚燕各集结了一万人,在太行山内屠杀我们去招降的士兵,他们俩把去招降的人视作叛徒,估计你派出的一百组人,能回来的,估计甚少”。
何仪也怒了“他们真的越来越过分了,本是一起的还搞这样的屠杀,我们现在杀进去吧”。
太史慈也说“我们现在进去吧,起码能救一些回来”。
张着说“让我带兵去把”。
赵云看着他们说“我们这八千多人,进去后估计能出来的,会有一半吗?”
太史慈说“赵将军,莫非怯战了不成”。
张着说“你怎么对我家将军说话”。
赵云解释道“并非我怯战,而是我不忍心,这些士兵去送死,我们在这太行山打了几个月了,有多少成效,难道大家还不知吗?现在只希望,那些去招降的人能躲起来,然后慢慢的回来,我们在这给他们守着营地,就是最好的办法”。
赵云说完后,其他人也不出声了,随后赵云又命飞奴兵传信给君侯,此地的战况。
几日后张羽在侯府收到信件后大怒:这帮牲口,居然敢杀招降的人,来人呐,传高顺。
亲卫立即策马前去,半个时辰不到,高顺就匆匆而来,躬身一拜说“君侯有何吩咐”。
“我要你带上三千陷阵营,给我去太行山,把张牛角的人头拧下来,可有信心?张羽问”
高顺满头大汗回“君侯,陷阵营在山里作战,恐难以取胜”。
张羽狐疑问“为何?是这三千人还没有全部着装重型铠甲和陌刀吗?还是没有金属盾”。
高顺回“韩大人已经都把装备送来了,现在三千人,人人都配备齐全,卑职这么说,主要是陷阵营适合平原作战或者防守,山地作战,更需要轻量化才行”。
张羽对亲卫说“把荀彧、荀攸、郭嘉都叫来”。
亲卫们分三处而去,张羽对高顺说“你先坐旁边,看几位军师有何良策吧”。
高顺回“诺”。
第116章 特种部队诞生
时间转瞬即逝,荀彧、荀攸和郭嘉等人如疾风般迅速抵达。张羽见到他们后,二话不说,将赵云传来的信件递到他们面前。众人传阅之后,脸色各异,尤其是郭嘉,他的面色更是阴沉至极。
原来,这封信中所描述的情况,与郭嘉之前所出的计策息息相关。而如今,这个计策竟然遭遇了如此巨大的阻碍,这让郭嘉深感自责。
郭嘉越想越觉得愧疚,终于按捺不住,毅然出列,对着张羽深深地躬身一拜,说道:“君侯,属下有罪,请君侯恕罪!此次计策失误,实乃属下考虑不周所致。”
张羽见状,连忙起身,微笑着扶起郭嘉,安慰道:“奉孝,你言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都有犯错的时候,不必过于自责。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大家不妨一起商议一下,看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说罢,张羽扫视了一圈众人,鼓励大家各抒己见。于是,众人纷纷围坐在一起,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荀攸突然想到什么说“要有效击败盘踞在太行山的黄巾军,这类以山地游击战闻名的势力,需选择兼具机动性、山地适应性、精准打击能力和持久战韧性的兵种组合,并结合针对性战术。
核心兵种组合:轻步兵 + 山地弩兵 + 斥候营配合,以轻装山地步兵为主,装备轻甲(皮甲或藤甲)、短兵器(环首刀、短矛)、攀爬工具(钩索)。 ”
高顺在旁边说“ 训练重点:山地急行军、密林作战、攀岩伏击。”
郭嘉说“优势是:具有较强机动性,能快速穿插复杂地形,追击或包抄黄巾军。 ”
荀彧说“适应性是:熟悉山地环境,不易被地形分割阵型(对比陷阵营重步兵)。
荀攸继续说“ 兵源建议:招募经常行动于山里的猎户或荆州山越族士兵,也可以训练冀州本地猎户、药农。”
张羽眼睛发光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的对策和方法。
荀攸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以强弩兵为辅,装备蹶张弩(射程200米以上,可破简易皮甲)或连弩,配备盾牌手掩护,组成弩阵,
优势在于:远程压制,在黄巾军伏击或冲锋前远程杀伤,抵消其人海优势,还可以精准打击:针对黄巾军头目进行“斩首”射击。”
郭嘉说“战术配合方面:埋伏于隘口两侧高地,交叉射击封锁山路,以游击对游击,避免大军团正面强攻,化整为零组成“百人队”,分散清剿黄巾据点。”
荀彧说“利用斥候营引导,以弩兵设伏反制黄巾伏兵反伏击。 ”
荀攸说“切断黄巾军流动与补给线,在山区建立坞堡哨站,逐步压缩黄巾活动空间。”
郭嘉说“心理战与分化瓦解:散布谣言分化头目或赦免胁从农民,吸纳降兵为向导,利用其熟悉地形”。
荀攸继续说“需持久清剿,剿抚并用:春耕秋收时节加强攻势(黄巾军需下山抢粮,暴露行踪),战后安置流民屯田,杜绝再生。”
听着几人的商议,张羽在旁边拍手叫“好,多亏由诸位在,不然凭我这脑袋是想一个月都想不出来,所以还是人多,才能集思广益,哈哈哈”。
众人回“君侯谦逊了,君侯之能不在我们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羽笑道“你们也学坏了,来拍我马匹了”。
众人哈哈大笑,张羽随即传令:让兵曹从事吕翔,招募五千人猎户和药农,整个冀州给翻找,冀州没有,就去青州和兖州招募”。
亲卫刚要跑出去,被郭嘉一拦,张羽看向郭嘉说“奉孝何意?”
郭嘉微笑说“君侯此时去招募,等招募完,再训练恐怕要明年才能形成战力,那时候太行山黄巾军估计又会进一步壮大了,还有我们投入的金银也会很多,这样做并不划算”。
张羽问道“那按奉孝意思是…”
郭嘉说“只需要要在现有精锐中挑选,由人带领就行,还有我听说君侯有一个犬营,训练得当,每条还身披战甲,让它们协助,事半功倍”。
张羽眼前一亮说“奉孝说的好,随即对刚要出去的亲卫说:把美姬和郭爽、庞德都给我叫来”。
半个时辰不到,三人匆匆赶来,张羽让他们先坐下。
张羽开口先问美姬“犬营的装备是否已经齐全,现在是谁在统领?”
美姬回“夫君,犬营装备齐全,最近训练成果非常好,是我从斥候营里挑选的一个女孩,叫施玉露,青州人士”。
张羽开心道“美姬你赶紧派亲卫去把她叫来”。
美姬回“诺”。
庞德和郭爽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张羽身上。张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却一言不发,这让郭爽的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庞德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他似乎并不在意张羽的沉默。然而,郭爽的心情却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他暗自思忖着,是不是自家小姐又惹君侯生气了呢?
郭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小姐的性格有些任性,有时候说话做事可能会让君侯不太满意。他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呢?小姐会不会受到责罚呢?
郭爽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的情景,心里愈发焦急。而庞德则在一旁观察着郭爽的反应,心中暗自好笑,这个郭爽啊,就是太容易紧张了。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清凉的女孩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般轻盈地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足有 175 厘米,九头身的比例更是让人为之惊叹。那精致的脸蛋,如雕刻般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嘴,以及那白皙如雪的肌肤,无一不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让人不禁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完美之人。
张羽的目光完全被这个女孩吸引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甚至连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一旁的美姬见状,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夫君又要多一位夫人了。”
就在张羽有些失态的时候,施玉露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躬身一拜,柔声说道:“属下施玉露,现任犬营统领,拜见君侯。”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令人陶醉。
张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快起、快起,不必多礼。”他的语气有些慌乱,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艳中完全恢复过来。
张羽说“施玉露,这一次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就是带犬营进入太行山协助军队袭击黄巾残部,这也是犬营的第一次作战,可有信心?”
施玉露回“君侯请放心,战必胜”。
张羽大笑说“好好好”,然后看向郭爽说“郭爽…”。
郭爽就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差点摔倒,然后结巴回“君…侯…”。
张羽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从军中再挑六百人,加上你自己的四百人,组成一个山地的部队,我只给你一个月训练时间,把这一千人给我训练成善于山地作战的士兵,有把握吗?”
郭爽听到张羽的话后,心中暗自窃喜,他知道这是自己展现能力的绝佳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君侯放心,属下绝对有信心完成任务!此次行动不成功便成仁,属下愿以死相报!”
张羽看着郭爽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一个月后,你将率领军队前往太行山,给黄巾军以沉重的打击。犬营会全力协助你,而赵云的太行山大军也会在关键时刻给予你支援。所以,你应该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压力了吧?”
郭爽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大声回答道:“属下非常明白此次任务的压力,但属下必定会全力以赴,肝脑涂地也要完成任务!”
张羽对郭爽的态度十分赞赏,他微笑着说:“很好!既然如此,我便赐予你部一个响亮的名字——海豹营。这个营地将专注于执行各种突击和高难度的任务,而你,郭胜,将担任统领一职。希望你能带领海豹营打出威风,为我军立下赫赫战功!”
郭爽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跪地谢恩道:“谢君侯赏赐!属下定当不辱使命,为君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接着,张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庞德,微笑着说:“庞德,上次你剿灭黄巾贼寇立下大功,本应早日得到封赏。如今,你与太史慈的比试结果已分胜负,你表现出色,因此我决定赐予你麒麟营的番号,由你担任统领。”
庞德闻听此言,心中激动不已,他立刻出列,跪地谢恩道:“谢君侯!属下必当竭尽所能,率领麒麟营为君侯效犬马之劳!”
安排完这些后,张羽让在场的人都留下来吃饭,郭爽、庞德自然非常开心,而眼尖的荀彧、荀攸、郭嘉早已看出了张羽留他们吃饭的目的。
第117章 新添夫人施玉露
半个时辰后,在餐厅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施玉露被安排坐在了张羽的右边,美姬坐在了施玉露的右边,典韦坐在张羽的左边,其他高顺、庞德、郭胜、荀彧、荀攸、郭嘉分别依次而坐,而张羽的夫人们则是在另外几桌。
开始后张羽先是提了一杯说“感谢奉孝、文若、公达出谋划策,感谢各位去实行的将领们”。
荀攸开口说“没有君侯给我们施展的舞台,哪有我们的成就,君侯英明才是”。
众人齐声回“君侯英明”。
张羽笑道“大家吃好喝好,哈哈哈”。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羽不停地和施玉露探讨各种事情,时不时地和施玉露对喝。
荀攸、荀彧、郭嘉三人早已看出,巨鹿侯对施玉露的心,所以席间也是轮换着去敬施玉露酒。
美姬更是懂得张羽的心,所以也是在旁边加以助力。
施玉露也是聪明人,她何尝不明白,自己是被巨鹿侯看中了,不然坐巨鹿侯旁边的又怎会是她。
虽然她已二十一岁,但却还是完璧一块,好不容易在斥候营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才坐上犬营统领之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去做夫人,她心有不甘。
所以接下来张羽和她喝酒,她多有推辞,这让张羽心里嘀咕一下,于是借起身之时,招来美姬。
张羽问美姬“你帮我问问她的想法,若不愿,我绝不强求”。
美姬点点头,随后来到施玉露旁边,在她耳旁说“夫君让我问你,你对他怎么想的,是否愿意做他夫人,不愿意他也不强求,但你先别急着回答,我这么和你说,夫君是这世界最好的夫君,虽然夫君夫人很多,但你看哪个成大事者夫人少的,你错过了,可真的难了”。
施玉露思索片刻回“美姬大人,我也知道君侯的好,没有君侯这样的政策,我们这些女人就还是在给男人当牛做马,生孩子,根本没有现在这种崭露头角,可以和男人一样凭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来,只是我刚坐上犬营统领之位,就这么快的嫁人,那我这几年在斥候营的苦,都白熬了”。
美姬笑回“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斥候营和飞奴营统领,我不也嫁给君侯,还生了孩子,夫君说了,女人即使嫁了人生了孩子后,还是可以拥有自己想干的事情,孩子不方便带,可以交给侯府的婢女或者是其他关系好的夫人,这些都不是问题”。
施玉露这次没有回话,只是脸红,比喝酒还脸红,美姬对着张羽点头示意,张羽随即明白。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羽给了荀攸一个眼神,荀攸当即明白,起身对张羽躬身一拜说“君侯,今晚不胜酒力,我们先回府了”。
紧跟着荀彧、郭嘉、高顺也起身拜别,只有庞德和郭胜还在互相吹牛喝酒,荀彧过去在他们耳边说“君侯今晚有要事要办,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庞德随即反应过来一笑也跟张羽拜别,只有郭胜傻乎乎的居然出口询问“君侯今晚有何要事,属下可以帮忙”。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张羽更是满头黑线,哪来的愣种。
冷场之际,庞德和高顺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拉着郭胜就走,庞德还在郭胜耳边说“你不想死的赶紧和我离开”。
郭胜满脸问号,出了侯府庞德才和郭胜说“你小子脑袋不好了吧,你知道君侯要办什么事吗?上来你就说你帮忙,这忙要你帮吗!”
郭胜还未解,高顺在旁边说“君侯今晚要和施统领促膝长谈,请问你在合适吗!”
郭胜终于明白了,满脸的尴尬之色,自己这次刚升上来就得罪君侯,那以后咋办啊。
荀彧拍了拍郭胜的肩膀说“君侯不是小气之人,只要你能立功,君侯还是会重赏的”。
郭胜心里舒坦了不少,随后众人各自回府。
侯府内两人都没讲话,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就剩张羽和施玉露俩人。
张羽才开口说“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也不太放心,你看我这侯府的后院房间多的很,我给你准备一间带院子的房间,可好?”
施玉露脸红说“全听君侯安排”。
张羽轻轻地牵起施玉露那如羊脂白玉般嫩滑纤细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他带着她缓缓地朝着后院的房间走去,仿佛这一路上都充满了甜蜜和温馨。
当他们终于来到房间时,张羽微笑着看着施玉露,温柔地问道:“这个房间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有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或者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哦。”
施玉露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低着头,轻声细语地回答道:“挺好的,君侯。”
张羽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别跟我这么客气嘛,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不用拘束。”
施玉露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真的挺好的,君侯。”
张羽见状,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觉得都挺好的,那今晚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你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我已经派人去取了,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送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去休息啦。”
施玉露听到张羽要离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她还是轻轻地咬了咬红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挽留。最后,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羽注意到施玉露的小动作,心中一动,突然又加了一句:“你一个人睡在这陌生的地方,肯定会有些不习惯吧?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这样你也能安心一些。”
施玉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她低着头,不敢看张羽的眼睛,只是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张羽见施玉露如此害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他缓缓地走到床边,挨着施玉露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房间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微妙起来,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张羽看着低头不语的施玉露,心中满是柔情,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施玉露的眼神慌乱又羞涩,双颊绯红如霞。
张羽缓缓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护着你。”施玉露的心猛地一颤,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随后两人进入了深入的交流,次日中午张羽缓缓醒来,见床单印迹,随即微微一笑看向施玉露。
施玉露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一般,此刻也正凝视着张羽。她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够穿透张羽的灵魂。
而张羽也毫不示弱地回望着她,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在这短暂的对视中,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看着,看着,两人情不自禁地又进行了深入交流,一直到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才起来洗漱更衣,随后去了餐厅。
来到餐厅后,美姬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施玉露,调侃道:“昨晚睡得可还安稳?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舒服呀?”
施玉露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她的心跳也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急速狂奔,完全失去了控制。面对美姬的打趣,她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然而,美姬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施玉露,她紧接着又说道:“哈哈,看你那害羞的样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啦,别太当真哦!快过来坐下,一起吃饭吧。”
施玉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美姬大人。”然后,她快步走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张羽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到夫人们之间如此和谐融洽,心中不禁感到十分欣慰和愉悦。
第118章 天降神火助朝廷
吃完饭之后,张羽唤来一名飞奴兵,吩咐他立刻将自己的口信传递给赵云和李通二人。
张羽对飞奴兵说道:“你速去告知赵云将军,让他继续坚守在靠近冀州的太行山部分主路口,加强封锁力度,绝不能让敌军有可乘之机。援军抵达此地尚需两月有余,期间务必保持高度警惕,耐心等待援军到来。”
接着,张羽转向另一名飞奴兵,叮嘱道:“你去告诉李通安抚使,让他继续安抚和游说当地百姓,稳定民心。同时,要注意合理安排粮草发放,务必节省使用,确保能够支撑三个月之久。”
两名飞奴兵领命而去,如飞鸟般疾驰而去,将张羽的命令迅速传达给赵云和李通。
张羽让施玉露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在侯府可以自由出入,不需要向他请示。
施玉露回“诺”。
随后张羽和美姬来到中厅后问“扬州如何了?我虽没去成扬州,但扬州也早晚要到我手上。”
美姬回“斥候营细作部扬州分部已经设立一年有余,我们投入非常之大,因为扬州地域辽阔,但现在也已经有很大成效,在扬州的士族之中已经有我们的人,
随后跟入的还有斥候营刺奸部、行动部、信息部、刺杀部,
在扬州的吴郡、会稽郡、丹阳郡、庐江郡等地,飞奴营的士兵也都早已进场。”
美姬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吴郡(今江苏苏州、浙江北部一带)四大士族:顾、陆、朱、张也都有我们的人”。
张羽说“陆家给我派多一点的人,他们的后代可是我未来的基石”。
美姬回“诺,会稽郡(今浙江绍兴、宁波一带)虞氏、贺氏、魏氏,丹阳郡(今安徽宣城、江苏南京一带)陶氏、周氏,庐江郡(今安徽西南部)周氏、陈氏,广陵郡(今江苏扬州)张氏等也都安排好了。”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
公元185年11月(东汉中平二年),凉州的十一月已经寒风刺骨。夜幕降临后,旷野上除了巡逻士兵的火把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
韩遂与边章的叛军驻扎在榆中县以西三十里的一片开阔地带,连绵的营帐在黑暗中如同沉睡的巨兽。
韩遂站在自己的大帐外,望着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这位叛军首领有着典型的西凉人特征——高鼻深目,皮肤黝黑,常他裹紧了身上的毛皮大氅,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边将军,今夜哨探可有回报?韩遂头也不回地问道。
边章从阴影中走出,他比韩遂年轻几岁,但左脸颊上的一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斥候回报,董卓的部队仍在五十里外,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快也要两日后才能到达。
韩遂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夜空中:不知为何,今夜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边章正要回答,突然,天空亮如白昼。
一颗巨大的流星划破夜空,其形如火,光芒之盛竟使地面上的影子都变得清晰可见。那流星长达十余丈,拖着长长的尾焰,自东向西横贯天际,最终消失在叛军营地上方的夜空。
天啊!边章惊呼出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整个军营瞬间骚动起来。士兵们纷纷跑出帐篷,惊恐地望着天空。更令人不安的是,营中的驴马开始嘶鸣不已,声音中充满恐惧,几匹战马甚至挣脱了缰绳,在营地内狂奔。
韩遂的脸色变得煞白。在西凉人的传统中,流星是战争的预兆,而如此巨大的流星照亮军营,更是大凶之兆。他强自镇定,高声喝道:都安静!不过是天象变化,有何可惧!
然而,恐慌已经在士兵中蔓延。一个老兵跪倒在地,不住叩首:天神发怒了!我们不该反叛朝廷!这是惩罚!他的声音颤抖,眼中充满恐惧。
边章拔出佩剑,厉声道:扰乱军心者,斩!但连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流星的光芒虽然已经消失,但军营中的混乱却愈演愈烈。韩遂知道,若不及时控制,恐怕不用敌人进攻,自己的军队就会因恐慌而溃散。
传令下去,韩遂沉声命令,全军戒备,加强巡逻,但有妖言惑众者,立斩不赦!他转向边章,边将军,你亲自去安抚前营士兵,我去后营查看。
边章点头领命而去。韩遂大步走向后营,耳边充斥着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和战马不安的嘶鸣。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的士气,如何迎战即将到来的董卓大军?
同一时刻,五十里外的汉军大营中,董卓正与部下商议军情。这位未来的权臣此时正值壮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突然,营帐外传来一阵骚动。董卓皱眉喝道:何事喧哗?
一名亲兵慌张跑入:将军,天上出现巨大流星,照亮了半边天空!
董卓大步走出营帐,正好看到流星最后的余晖。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谋士李儒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流星自东向西,正是叛军营地方向,此乃天助我也!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哦?此话怎讲?
李儒捻着胡须道:《天官书》有云,流星如火,光照敌营,其军必乱。韩遂、边章部下多羌胡之人,最信天象。此刻叛军必然惊恐万分,军心不稳。若我军连夜进兵,出其不意,必可大破敌军!
董卓沉思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好!天赐良机,岂可错过!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速召鲍鸿将军前来议事!全军准备,今夜进军!
不到一个时辰,右扶风鲍鸿便带着亲兵赶到。鲍鸿面容刚毅,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听完董卓的计划,他沉吟道:董将军,夜间行军风险甚大,若敌军有备,恐遭埋伏。
董卓拍案道:鲍将军多虑了!流星示警,叛军此刻必然慌乱不堪,哪还有心思设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鲍鸿见董卓决心已定,也不再反对:既如此,我部愿为前锋。
董卓大喜:好!鲍将军率五千精兵为前锋,我自领中军一万随后,留三千人守营。全军轻装简行,务必在寅时前抵达叛军营地!
夜色如墨,汉军悄无声息地行进在荒野上。士兵们用布包裹马蹄,避免发出声响。董卓骑在马上,不时催促部队加快速度。他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若能一举击溃叛军,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寅时初刻,汉军前锋已接近叛军营地。鲍鸿派出斥候侦查,回报说叛军营地虽然灯火通明,但巡逻士兵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有士兵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议论什么。
鲍鸿冷笑一声:果然如董将军所料,叛军军心已乱。他立即下令,弓箭手准备,先射杀哨兵,然后全军突击!
随着一阵密集的箭雨,叛军外围的哨兵纷纷倒地。汉军喊杀声震天,如潮水般涌向叛军营地。
叛军营中,韩遂刚刚和衣躺下,就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他一把抓起枕边的长剑,冲出大帐,只见营地东面已经火光冲天。
敌袭!全军迎战!韩遂怒吼道,但回应他的只有四处奔逃的士兵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边章衣衫不整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慌:汉军夜袭,前锋已经突破东营!
韩遂咬牙道:集合亲兵,随我去东营!一定要稳住阵脚!
然而,为时已晚。鲍鸿的前锋部队已经如尖刀般插入叛军营地,所到之处,叛军士兵不是被斩杀就是四散逃命。许多叛军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倒在血泊之中。
杀!一个不留!鲍鸿挥舞长刀,亲自冲锋陷阵。他手下的士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杀得叛军节节败退。
当董卓率领中军赶到时,叛军东营已经陷落。火光中,董卓看到遍地尸体和逃窜的叛军士兵,不禁仰天大笑:天助我也!全军进攻,直取韩遂中军!
汉军如洪流般涌入叛军大营。董卓亲率三千精锐骑兵,直扑中军大帐。他手持一柄沉重的长柄大刀,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韩遂勉强集结了约两千士兵,在中军大帐前组成防线。他看到董卓的大旗,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但仍高声激励部下:儿郎们,今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两军在火光中激烈交锋。韩遂亲自上阵,连斩数名汉军士兵,但汉军人数众多,叛军防线很快被突破。
韩遂下令撤退:全军向西突围,退回金城!
叛军残部在韩遂带领下向西溃逃,汉军紧追不舍。董卓命令骑兵分两路包抄,自己则率主力从正面追击。
天色渐亮,战场上尸横遍野。逃窜的叛军被汉军骑兵追上,纷纷被斩于马下。一些叛军跪地求饶,但杀红眼的汉军士兵毫不留情,手起刀落,鲜血染红了初冬的枯草。
将军,已斩首两千余级,叛军溃不成军,是否继续追击?一名偏将向董卓请示。
董卓望着远处韩遂的残部,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况且金城方向地形复杂,恐有埋伏。传令收兵,清点战果!
此役,汉军斩首数千级,俘获辎重无数。韩遂、边章叛军遭受重创,残部不足五千人,狼狈逃回金城郡榆中县。
战后,董卓在叛军原营地举行庆功宴。他高举酒杯,得意洋洋地对众将说:若非天象示警,叛军军心涣散,我军岂能如此轻易取胜?此乃天佑大汉!
李儒趁机奉承道:将军神机妙算,抓住战机,方有此大胜。朝中闻之,必当重赏!
董卓哈哈大笑,一饮而尽。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朝廷中利用这场胜利谋取更大权力。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荒野上,韩遂带着残兵败将艰难前行。他的铠甲上沾满血迹,脸上写满疲惫。回望来路,他喃喃自语:流星之兆,果然应验...”
一名亲信低声道: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回到金城,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韩遂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带领残部向金城方向走去。天边,朝阳升起,照亮了这支败军的身影,也照亮了遍地尸骸的战场。
这场因流星异象而引发的战役,成为了凉州之乱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董卓因此战功更加骄横,而韩遂虽然败退,但并未放弃反抗,西凉的战火还将持续燃烧多年。
第119章 周慎围城 董卓渡渭水
金城郡榆中县外,一支疲惫的军队正在匆忙加固城防。城墙上的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韩遂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尘土飞扬的官道,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边兄,董卓那厮追了我们三百里,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喘口气了。韩遂对身旁的边章说道,声音沙哑如磨砂。
边章拍了拍城墙上的尘土,眉头紧锁:董卓虽退,朝廷必不会善罢甘休。榆中城小粮少,恐怕...
怕什么!韩遂突然提高声调,羌人各部已答应支援我们。只要守住这榆中城,待官军粮尽,就是我们反击之时!
与此同时,二百里外的汉军大营中,车骑将军张温正在召集众将议事。大帐内烛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明暗不定。
诸位,董将军已击溃韩遂、边章叛军,迫使其退守榆中。张温环视帐内诸将,最后目光落在一位年轻参军身上,孙文台,你熟悉西凉地形,可有良策?
孙坚——这位日后威震江东的江东猛虎,此时还只是张温帐下一名参军。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叛军据守榆中,城内粮草必然不足。末将愿率轻骑截其粮道,断其外援。
张温尚未答话,一旁的荡寇将军周慎便冷笑一声:孙参军未免太过谨慎。叛军新败,士气低落,我军正当乘胜追击,一举围歼,何必多此一举?
孙坚眉头微皱,但仍恭敬道:周将军,兵法云十则围之。叛军虽败,仍有万余精锐。若贸然围城,恐...
够了!周慎打断孙坚,本将征战沙场时,孙参军还在家乡练武呢!
帐内气氛顿时凝固。张温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周将军勇武过人,不如就由你率三万精兵围剿榆中叛军。孙参军可为副将,协助周将军。
会议结束后,孙坚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西北方向的星空。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的亲兵队长韩当。
将军为何愁眉不展?韩当递上一碗热汤。
孙坚接过汤碗,叹道:周慎刚愎自用,不听我截粮之策。榆中城小而坚,强攻必损兵折将。若叛军分兵袭我粮道...
三日后,周慎率领三万大军抵达榆中城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汉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大营。
传令下去,四面围城,日夜攻打!周慎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地下令。
孙坚急忙劝谏:将军,兵法有云围城必阙。当留一门让守军有逃生之念,否则敌军必死战到底。
周慎不屑地摆手:叛军已是瓮中之鳖,何须留门?孙参军多虑了!
榆中城头,韩遂和边章观察着汉军的布阵。边章忧心忡忡:汉军四面围城,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韩遂却露出诡异的笑容:周慎匹夫,果然中计。他转身对亲兵道,去请羌人首领滇吾来见我。
当夜,韩遂与滇吾密议至三更。次日黎明,一支约五千人的叛军悄悄从榆中城南一处隐蔽城门出城,由边章率领,沿着山间小路向东南方向疾行。
汉军大营中,孙坚正在查看粮草账簿,突然斥候来报:参军,东南三十里外的葵园峡发现叛军踪迹!
孙坚猛地站起:不好!那是我们的粮道所在!他立即赶往中军大帐,却见周慎正与几位将领饮酒作乐。
周将军,叛军可能已分兵袭我粮道,请速派兵增援!孙坚急道。
周慎醉眼朦胧:孙参军总是大惊小怪。叛军困守孤城,哪有余力分兵?
五日后,噩耗传来——葵园峡粮道被断,押送粮草的五千汉军全军覆没。更糟的是,边章率领的叛军已占据峡谷要道,彻底切断了汉军的补给线。
大营内开始缺粮,军心浮动。周慎这才慌了神,连夜召集众将商议。
将军,当务之急是立即撤军,保全实力。孙坚沉声道。
周慎面色铁青:撤军?那本将颜面何存!
孙坚正色道:若再迟疑,全军恐有覆没之危!
正当周慎犹豫不决时,营外突然喊杀声四起。原来韩遂趁汉军内乱,率军夜袭。汉军大乱,周慎只得下令撤退,丢弃了大量粮草辎重。
撤退途中,孙坚率领本部兵马断后,多次击退叛军追击。韩当持刀护卫在孙坚身旁,砍翻了三个追兵。将军,周慎不听良言,害得三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韩当愤愤不平。
孙坚望着远处溃散的汉军,长叹一声:朝廷用人不当,凉州之乱恐怕难以平息了。
就在周慎兵败的同时,董卓正在张温大营中请命。
张将军,周慎轻敌冒进,恐有不测。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前去接应。董卓抱拳道,他高大的身躯在帐内投下长长的阴影。
张温捋须沉思。他与董卓素有嫌隙,不愿见其再立战功。董将军多虑了。周将军兵精粮足,对付残败叛军绰绰有余。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仍恭敬道:那末将请命讨伐北地羌人,以绝叛军外援。
张温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也好。着你率三万人马,即日北上。
离开大帐后,董卓的亲信李儒低声道:张温这是故意支开我们,不让我们参与围剿韩遂的功劳。
董卓冷笑:张温老儿,迟早要他好看。传令下去,让别部司马刘靖率四千人屯兵安定郡,以为策应。
董卓率军北上不久,便在望垣县北遭遇羌人与匈奴联军包围。敌军人数众多,汉军几次突围未果,粮草日渐短缺。
大帐内,董卓盯着地图沉思。李儒匆匆进来:探马来报,羌人又在调集兵马,恐要发动总攻。
董卓一拳砸在地图上:好个张温,这是借刀杀人之计!他忽然盯着地图上的渭水,眼中精光一闪,有了!
次日清晨,汉军突然在渭水边大张旗鼓地修筑堤坝。羌人斥候远远观望,只见汉军士兵忙碌地搬运土石,董卓还亲自在岸边指挥。
羌人首领滇昌闻报大笑:汉人缺粮,这是在筑堤捕鱼充饥!传令各部,准备总攻,一举歼灭董卓!
夜幕降临,汉军营寨依然灯火通明,看似一切如常。但实际上,董卓已暗中下令全军轻装,借着堤坝施工的掩护,从下游浅水处悄悄渡河。
李儒不解地问:将军为何不直接渡河,而要假装筑堤?
董卓阴笑道:兵法云能而示之不能。若直接渡河,羌人必半渡而击。如今我们假装筑堤捕鱼,羌人必不防备。待他们发现时,我军已全数过河。
果然,直到次日午时,羌人才发现汉军营寨已空无一人。滇昌大怒,亲率骑兵追击。当他们赶到渭水边时,只见河水暴涨,原来看似未完工的堤坝已被掘开,汹涌的河水阻断了追兵去路。
对岸,董卓骑在马上,望着无法渡河的羌人,放声大笑:滇昌小儿,跟董某玩兵法,你还嫩了点!
李儒敬佩地拱手:将军英明!此计不仅让我军安然脱险,还借渭水阻挡追兵,真乃神机妙算!
董卓收起笑容,冷冷地望向南方:张温、周慎兵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洛阳了。这凉州,迟早是我董卓的天下!
渭水滔滔,映照着董卓阴晴不定的面容。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在西凉战场上展现军事才能的将领,日后会成为颠覆东汉王朝的乱世枭雄。
第120章 斥候营死侍部成员现身
当初张温派出有六路兵马,其中五路兵马,包括周慎都以失败告终,唯独董卓的军队全员班师,屯兵于右扶风,朝廷封董卓为斄乡侯食邑一千户,张温以皇帝的诏书征召董卓,董卓拖延很久才去见了张温。
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十余名将领分列两侧。张温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最末位看到了那个令他头疼的身影——董卓正诸位。张温清了清嗓子,陛下对凉州战事极为关切,今日召集各位,是要议一议下一步的方略。
话音刚落,董卓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身材魁梧的陇西将领身上。
董将军有何高见?张温强压着怒气问道。
董卓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容堆叠起来:末将只是觉得,现在议什么方略都为时已晚。若当初听我的建议暂缓出兵,何至于损兵折将?
张温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正是董卓公开反对立即出兵,声称叛军势大,应该等待时机。当时张温拒绝了董卓的提议。
董卓!一声厉喝从右侧传来。只见破虏将军孙坚拍案而起,手指董卓怒斥:你身为将领,无功而返已是失职,如今还敢对主帅出言不逊?
董卓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来自江东的年轻将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文台,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董仲颖在陇西与羌人周旋时,你还在吴郡玩泥巴呢!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张温猛地拍案:都住口!董卓,陛下有诏,命你即刻率部移驻。
董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慢慢走到帐中央,仰头看着端坐在上的张温:车骑将军,末将的部队刚从前线撤回,需要休整。移防之事,可否宽限些时日?
这是圣命,不得延误!张温厉声道。
董卓沉默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既如此,末将遵命就是。说完竟不待张温发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大帐内鸦雀无声。孙坚快步走到张温面前说:将军!董卓目无尊长,公然抗命,按军法当斩!
张温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文台,此事容后再议。董卓在凉州素有威望,如今战事不利,还需借重他在羌人中的影响力。
将军!孙坚急道,正因如此更该当机立断!董卓有三条大罪:其一,轻慢主帅,举止无礼;其二,当初动摇军心,贻误战机;其三,无功而返却居功自傲。今日不除,必成后患!
张温看着孙坚因激动而泛红的面庞,心中暗自叹息。他不明白朝廷现在的处境——各地叛乱四起,国库空虚,实在经不起再失去一个能震慑西陲的将领了。
文台啊...张温示意孙坚起身,你的忠心我明白。但眼下凉州叛乱未平,若处置董卓,恐生变故。你先回去,此事我自有计较。
孙坚还想再劝,却被张温挥手制止。他只得深深一揖,退出了大帐。
走出大帐时,孙坚迎面碰上了正在帐外等候的董卓。这个陇西大汉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正与几名亲信说笑,看到孙坚出来,故意提高声音:有些人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指手画脚,殊不知在这乱世,实力才是根本!
孙坚握紧了佩剑,指节发白。董卓的亲兵见状立即围了上来,手按刀柄。双方对峙片刻,孙坚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背后传来董卓放肆的大笑:江东小儿,也配与我争锋?
孙坚不予理会,带人就离开了。
公元186年1月凉州刺史杨雍被免职,朝廷派耿鄙接任凉州刺史。
此时施玉露统领的犬营和郭爽率领的海豹营刚刚抵达赵云在太行山的驻扎地。
赵云早已得知施玉露是君侯夫人的事情,所以上前就是对施玉露躬身一拜说“君侯夫人,一路辛苦了,这边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营长供你们休息。
施玉露说“赵将军不用如此礼遇,我是带兵来作战的,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如何作战吧”。
赵云见状也只能点点头,然后迎施玉露和郭爽进大帐,又唤来了张着、太史慈、何仪。
太史慈此时正憋着一口气,因为他也知道了,麒麟营番号最终给了庞德,主要是因为两人分别参与的军事行动,庞德完没完成,自己这边却一直拖到现在,所以他也服气,只是想立功表现一下。
赵云见众人都到场后,就开口说“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君侯安排的战术是:犬营和海豹营配合打击太行山内的黄巾,何仪跟在他们后面,派人继续招降,我和太史慈在外围继续封锁,各位明白了吗?”
众人回“诺”。
休息一日后,施玉露的犬营和郭爽的海豹营分别进入到了太行山脉,这两营分别携带十五日口粮,也就是说,十五日后必须返回驻地补充粮草和休整。
施玉露统领的犬营有四大高手,也是四大美女,身手矫健,武力值非凡。
分别是:
第一位号称 越溪剑魄·施柔
擅长浣纱剑法,以柔克刚,剑势如涟漪荡漾,杀人于无形。
第二位 塞上霜刃·王嫱
精通胡笳十八拍音律功,琵琶弦音凝冰为刃,千里霜寒。(就是用琵琶里的暗器杀人)
第三位 闭月影杀·任溪
修习拜月暗杀术,身形如魅,可借月光隐匿,双刃取命如探花。
第四位 霓裳惊鸿·杨雪衣
独创霓裳羽衣功,长袖为刃,翩若惊鸿,踏花无痕。
这四位原先并非犬营的,进入犬营才不到一个多月,她们四人是隶属于斥候营死侍部的,也就是王牌中的王牌,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
是美姬安排她们四人进入犬营,为的不是保护施玉露,而是更好的完成任务,施玉露并不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所有死侍都直接归张羽和美姬调配,也只有他们俩人知道哪些人是死侍。
所以巨鹿侯第一夫人其实就是美姬,只是大家不明说 摆了,美姬也很懂事,生了一个女儿后,并没有再为张羽生育,而是一心投入到事业上去,妥妥的女强人一个,除了侯府安保工作以外,她也不插手侯府内的其他事情。
侯府内至今统筹打理的主要就是刘柔、蒯萦、糜贞三人,刘柔更多的只是调解各夫人关系,保障侯府后院的安定,侯府的琐事和收支,其实真正管理的就蒯萦和糜贞,也是侯府争宠最厉害的夫人。
进山后施玉露对四人做出了安排。
“我们的任务是斩首,主要目标就是他们的首领张牛角,这是他的画像,你们每人拿一份,根据细作部的情报,张牛角应该在这个位置,我们每人带两百人犬,从四周包抄上去,路遇敌人一个不留,明白吗?”施玉露说。
众人点头,随后带人就立即出发。
另一边郭爽带着这一千人经过一个月的强化训练后,此时就是检验效果的时候,他们身披藤甲,手持藤盾或者竹盾,都是非常轻量化的装备,适合山地作战。
郭爽对众人说“我们这次分一百组,每组十人,遇到人少的黄巾杀,遇到人多的就给我骚扰,骚扰完后就走,反正就给我闹腾起来,让他们日夜都不得安宁,无法休息,当然你们自己也可以组队,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找个地方休息,没去的话,军法处置”。
众人回“诺”。
第121章 犬营在行动
张牛角这边正与诸位队帅开怀畅饮、大块吃肉,沉浸在一片喧闹的氛围之中,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却毫无察觉。
“大帅,您觉得这张羽的军队究竟还要跟咱们纠缠多久呢?他们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啊!这都跟咱们耗了好几个月了,还被咱们狠狠地教训过好几次呢!”一名头领满脸疑惑地问道。
张牛角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张羽那小子算什么东西!我之前在平乡县的时候,差一点就把他的夫人给掳来了。要不是咱们现在正在积蓄离量,我早就领着你们杀到元氏县去了!”
“大帅威武!”
“大帅雄才大略啊!”
一时间,各种吹捧之声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张牛角听着这些阿谀奉承之词,笑得愈发开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大军攻破元氏县的辉煌场景。
另一边犬营的杨雪衣带着两百人和两百条犬正在往前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于山地之间,这些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行动时都是不发声的。
另一队施柔也同样带着两百人犬,踏着月色前行,白纱裙裾在夜风中轻扬,腰间那柄细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剑鞘上缠绕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山石最稳固的位置,不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没穿梭多久,就碰到一队巡山的黄巾,人数大概在三十多人。
施柔一个手势让所有人停下来潜伏,由于是黑夜,她的手势也是一层层传递下去,而不是一下子停下,都声音控制绝对的低,导致巡山的人都不知道。
施柔继续打着手势意思是让所有人在原地等她,她去解决这些人,别看有三十多人,但在死侍部成员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只见她的剑已出鞘,那不是普通的出剑。剑身仿佛化作一缕月光,轻柔地划过夜空,带起一圈涟漪般的剑气。
第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为首黄巾喉间突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他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
第二剑已经荡开,这一剑如春水微澜,轻柔地拂过三名黄巾的咽喉。他们保持着前行的姿势,却在瞬间失去了生命。
施柔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白纱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条生命。
浣纱剑法第一式,水波不兴施柔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轻柔如歌。
黄巾们终于意识到恐惧。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刺目的寒光,只有如水般温柔的剑势,却杀人于无形。有人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划开;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第三剑如涟漪扩散,这一剑覆盖了方圆三丈,剑气如水波荡漾,看似柔和却无孔不入。十余名黄巾同时僵住,他们的咽喉处都出现了一道完全相同的伤口——不深不浅,刚好切断气管和动脉。鲜血如细泉喷涌,在月光下形成一片血雾。
施柔的身影在血雾中穿梭,白纱不染纤尘。她的剑法越来越快,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水面上作画。每一剑都带起新的涟漪,每一道涟漪都收割数条生命。
浣纱剑法第二式,涟漪荡漾
最后十名黄巾背靠背站成圆圈,刀剑向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施柔轻笑一声,剑势突变。原本柔和如水的剑气突然变得绵密如雨,无数细小的剑光如春雨般洒落,每一滴都精准地找到目标的死穴。
黄巾们的刀剑还举在空中,人却已经倒下。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杀死的。
施柔收剑入鞘,动作优雅如拂去衣袖上的尘埃。三十七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月光下,每一具的致命伤都完全相同——咽喉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连流血都极少。
夜,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山风轻拂过施柔的面纱,露出她精致的下颌线条。
在不远处的两百人都看呆了,这就是高手啊,一人能战几十人,关键也就短短几十秒内,仿佛一瞬间这些人就都倒下了。
施柔过来后打了一下手势,众人继续穿梭,前往目的地。
王嫱和任溪未碰到黄巾,反而是施玉露碰到了黄巾一小股部队在调动,密密麻麻大概有一千多人。
这可不是她带领的两百人犬能吃下的,所以她决定暂时停止前进,等这一小股黄巾走远后再前行。
很快这一千多黄巾就消失在黑夜中,施玉露保险起见,还是等了一会再带人出发,她们的目标不是杀死多少黄巾,而是斩首行动,就是奔着张牛角去的。
郭爽所率领的队伍被分成了整整一百组,每组都有十人。他们的任务非常明确,就是要趁着分布在群山之中的黄巾军入睡之际,对其进行骚扰,让这些敌人无法安然入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凌晨时分。此时,黄巾军除了负责巡山和值守的人员外,其余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在这时,海豹营的行动正式开始了。只见群山之中,不时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伴随着点点火光,有些地方甚至整片区域都被熊熊烈火所吞噬。
这些都是海豹营的杰作!他们悄悄地摸进黄巾军的营地,趁其不备,对正在熟睡的黄巾军或者值夜的黄巾军展开突然袭击。一旦得手,他们绝不恋战,迅速逃离现场。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逃跑的过程中顺手点燃黄巾军的营帐,让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就这样,海豹营的士兵们在群山之间四处放火、四处刺杀,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闪烁着点点光芒。
而犬营这边经过几个时辰的穿梭,终于都到了自己的指定位置,对张牛角所部形成了合围之势,但他们发现一点,就是这里居然密密麻麻的最少都在一万以上的人,不过她们并不畏惧。
斥候营细作部人员,正是潜伏在张牛角率领的黄巾军中,听到了猫头鹰叫声,就缓缓地尽量靠张牛角近一些,因为待会他们又非常危险的事情要做。
施玉露在出发前,将一块块布块分发给了每一个人。这些布块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是张牛角身上特有的味道。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将手中的布块拿了出来,递给了犬。犬们仔细地嗅着这些布块,它们的鼻子异常灵敏,能够轻易地分辨出这种独特的气味。
由于无法对时,她们只能依靠观察月亮的角度来确定行动的时间。经过一番商议,她们约定好了一个特定的月亮角度,当月亮达到这个角度时,无论其他队伍是否到达,或者只有一支队伍到达,都要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紧张地观察着月亮角度的时候,她们五队人其实都已经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第122章 斩首张牛角
施玉露、杨雪衣、施柔、任溪、王嫱五人站在一处高地上,仰头凝视着夜空中的月亮。当月亮的角度恰好达到她们事先约定好的位置时,她们同时向身后的人打出了一个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的发出,原本紧握在众人手中的犬,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突然挣脱束缚,如离弦之箭般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出,径直冲向同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负责值夜的守卫们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刚刚准备吹响号角,发出警报,却在瞬间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暗器击中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生命的气息在刹那间消散。
施玉露、杨雪衣、施柔、任溪、王嫱五人毫不犹豫地施展着各自的绝技,如鬼魅般穿梭在值夜的人群中。她们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每一招都直取敌人要害,让人防不胜防。
而其他人员则迅速行动起来,纷纷取出盾牌,紧密地围成一个个小圆圈,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整个行动过程异常安静,仿佛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然而,尽管如此,还是有一小部分黄巾士兵在睡梦中被惊醒。他们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
有些人完全惊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另一些人则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一千条凶猛的犬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张牛角的身边。张牛角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惊醒,他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犬影,这些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张牛角的亲卫们也在同一时间被惊醒,他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然而,这些犬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它们如饿狼扑食一般,径直冲向了张牛角。
由于张牛角正在熟睡,身上并未穿着盔甲,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犬群,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让身边的亲卫们迅速围成一圈,将他保护在中间。而他自己则在慌乱中四处寻找可以防身的武器。
然而,这些亲卫们在犬群的猛烈冲击下,根本无法抵挡。有的亲卫被犬群冲开,有的则被犬直接扑倒在地,遭受着无情的啃咬。一时间,亲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空间,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血腥至极。
张牛角眼睁睁地看着亲卫们一个个被犬群撕咬得惨不忍睹,有的亲卫甚至被直接咬断了胳膊或腿,还有的亲卫的脖子被犬狠狠咬住,鲜血四溅,脑袋也摇摇欲坠。
而此时的张牛角自己也未能幸免,他的两只手已经被犬群硬生生地扯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的双脚也被犬群疯狂地啃咬着,露出了森森白骨,那恐怖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不仅如此,张牛角的腹腔也遭受了犬群的猛烈攻击,他的内脏被犬群肆意撕裂,鲜血和内脏从伤口处不断涌出。他的脖颈处更是血流如注,仿佛生命的源泉正在一点点枯竭。
此时的张牛角已经奄奄一息,他的脸上的肉也被犬群咬掉了一大块,原本的面容此刻变得面目全非,恐怖异常。
黄巾虽然人数众多,但此刻却如同一盘散沙般混乱不堪。施玉露、杨雪衣、施柔、任溪、王嫱这五位英勇无畏的战士,如鬼魅般穿梭于敌阵之中,每一次出手都如同闪电一般迅猛,那些刚刚冒头想要指挥战局的黄巾军将领,瞬间就被他们斩杀于刀下。
与此同时,一个个由犬营组成的小圈圈盾阵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张牛角所在的地方推进。这些犬营盾阵就像铜墙铁壁一般,让那些企图用刀或长矛攻击它们的黄巾军无从下手。不仅如此,当黄巾军的攻击被盾阵挡住时,盾阵内突然射出的箭雨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将那些攻击者瞬间射死。
有些黄巾军见状,转而试图砍刺这些犬。然而,他们很快就惊讶地发现,这些犬身上竟然都穿着坚硬的铠甲!普通的砍刺对它们根本毫无作用,反而会引起犬群的围攻和撕咬。
这一连串的变故使得战场上的局面愈发混乱,许多黄巾军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向着远处狂奔逃窜。
施玉露一路冲杀,终于来到了犬群围住的地方。她定睛一看,只见张牛角早已断气,尸体被啃咬得面目全非。施玉露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砍下了张牛角的脑袋。然后,她迅速用一块黑布将头颅包裹起来,系在腰间。尽管这颗头颅已经有些惨不忍睹,但至少张牛角脸上的胎记还清晰可见。
对于张牛角的气味布块和画像,这可都是细作部的功劳啊!就在刚才,那些靠近张牛角的细作部成员,看到情况比预期的还要好,便像脚底抹油一样,迅速地溜走了。毕竟,他们还有自己的任务在身呢。
这些细作部成员原本计划着,如果犬营无法完成任务,那么他们几个就必须拼命去把张牛角杀掉。然而,现在犬营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他们自然就可以继续潜伏下去了。
随着战争逐渐接近尾声,施玉露吹起了一个响亮的哨声。这哨声仿佛是一道命令,让那些还在激烈战斗中的人们,慢慢地都开始向她靠拢过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全地撤退了。
随着犬营的人和犬都安全归来,施玉露果断下令,让王嫱带领两百名士兵负责断后,其余人则跟随她先行撤退。
王嫱可是一位身手不凡的暗器高手,她手持琵琶,看似优雅,实则暗藏杀机。只见她一马当先,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之上,手中的暗器如雨点般射向那些企图追击的黄巾军。
这些暗器仿佛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地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命中敌人。而跟随她的那两百名士兵也毫不逊色,他们纷纷射出弩箭,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对追兵进行覆盖式打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黄巾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伤亡惨重。随着时间的推移,追击的黄巾军越来越少,而王嫱和她的两百名士兵则边打边退,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犬营的所有人和犬终于抵达了事先约定好的一处山腰。施玉露立即组织人员进行伤亡统计。
经过仔细清点,此次任务中共有105条犬不幸牺牲,386条犬受伤;人员方面,有16人英勇牺牲,156人受伤。这样的伤亡比例相对来说已经非常低了,毕竟他们所面对的黄巾军数量是他们的数倍之多。
正如那句俗语所说:“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施玉露等人能够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取得这样的战果,实属不易。
统计完伤亡情况后,施玉露并没有过多停留,她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带领犬营的所有人和犬安全撤回赵云山脚的大营。于是,他们稍作休整后,继续踏上了撤退的征程。
第123章 褚燕跑出太行山 九堡的设立
褚燕此时正躺在另一座山中的一处山洞里,呼呼大睡,对外面的情况浑然不觉。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到他的美梦。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梦乡的时候,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正在太行山脉中悄然上演。
张牛角所占据的那几座山中,原本应该是黄巾军的天下。但此时此刻,这些地方却被郭胜派遣的海豹营士兵搅得天翻地覆。这些海豹营士兵训练有素、身手矫健,他们在山中穿梭如飞,给黄巾军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黄巾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整夜都无法安宁。他们四处逃窜,却始终无法摆脱海豹营士兵的追击。整个夜晚,太行山脉都回荡着喊杀声和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而在各主要出入口,赵云和太史慈率领着大军严阵以待。他们目光如炬,紧盯着山上的一举一动。尽管夜色漆黑,但他们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能够发现山上的点点星光。这些星光,正是黄巾军在山中慌乱奔走时所点燃的火把。
赵云和太史慈都朝着山的方向微微一笑,他们知道,今晚的行动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虽然还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但至少目前来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开始洒向大地,给太行山脉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在这时,熟睡中的褚燕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嘴里嘟囔着骂人的话。然而,当他听到亲卫告诉他张牛角已死的消息时,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大帅明明有一万多人在身边,还有几万人在山脉之中,怎么可能……”褚燕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突然一把拉住亲卫的衣领,瞪大了眼睛吼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谁敢在这里扰乱军心,给我拉出去砍了!”
亲卫被吓得面色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地喊道:“将军,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个消息,是逃过来的人跟我们说的,现在陆陆续续往我们这边逃过来将近三万人了!”
褚燕闻言,心中猛地一紧,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就在褚燕苦思冥想之际,一名亲卫突然开口道:“将军,我们这么多人,何不杀下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然后顺势攻陷城池?”
褚燕闻言,他猛地一拍那亲卫的脑袋,怒喝道:“你傻啊!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太行山中?难道我们不知道城池好吗?你要知道,虽然我们有十几万人,但真正能打仗的又有多少?”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下面等着的虽然只有一万多人,但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兵啊!我们杀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我们这边肯定也会损失惨重,难道把他们杀完之后,我们还有实力去攻打那些城池吗?到那时候,张羽派兵截断我们的退路,我们岂不是只能被包围而死?”
“在这太行山脉之中,我们的行踪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这里地势险峻,山脉绵延不绝,仿佛是大自然为我们筑起的一道天然屏障。
而我们的粮草补给,则可以从山下的任何一个地方去劫掠,那些敌人的兵马,根本无法守住如此众多的口子。
他们若是贸然进入这太行山,反而会因为山脉的错综复杂而失去优势。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地形,展开灵活多变的游击战,让他们防不胜防,被我们打得措手不及。正因如此,他们之前才会屡屡遭受失败,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褚燕眉头紧蹙,满脸忧虑地说道:“他们改变了作战方法,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地闯入山中,而是直接冲着我们的领头人来了。”
一旁的亲卫们默不作声,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严峻。褚燕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定决心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随我前往并州境内的太行山中!”
此时,张牛角已经离世,褚燕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批黄巾军的最高统帅。他深知责任重大,但在这关键时刻,他必须挺身而出,带领大家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太行山脉地理范围说明:
太行山脉呈南北走向,是当时冀州与并州的重要分界线,
东部山麓及以东地区(如河内郡、魏郡、常山郡等)属冀州。
西部及北部山区(如上党郡、太原郡部分区域)属并州。
并州境内的太行山区:
上党郡(并州南部):涵盖太行山西南部,是并州与冀州交界地带,着名的壶关(壶口关)即位于此。
太原郡东部:部分山区属太行山北段西侧。
乐平郡(东汉末新设):位于太行山中段西侧,属并州。
冀州境内的太行山区:
常山郡、中山国、赵郡:这些郡国的西部为太行山东麓,属冀州。
魏郡、河内郡:南部山区也属冀州(河内郡虽属司隶,但地理上属太行南端)。
此时犬营还在马不停蹄地返回赵云所在大营,而海豹营由于携带粮草蛮多的,所以还是在不停地骚扰着撤退中的黄巾军。
又过了一日,赵云在营中收到了斥候营细作部的信件:黄巾军正是向并州境内的太行山移动。
赵云及时将内容飞奴给了巨鹿侯张羽,又过了三日,犬营终于回到了赵云这里,不是他们不想快,实在是跟出发前的路径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是路径不一样,二是还有很多伤员和伤犬,所以即使马不停蹄但也跟出发时的速度不一样。
张羽这边收到消息后,立即和飞奴兵说“通知赵云让他在常山郡、中山国、赵郡、魏郡这些冀州境内的太行山中设置坞堡,以后的坞堡主要功能就是屯粮和防止褚燕黄巾来攻的堡垒,
分别在常山郡太行山内设立三个坞堡,中山国一个坞堡,赵郡三个坞堡,魏郡两个坞堡,总计九大坞堡,
每个坞堡容纳3500士兵,分别有一个统领,九大坞堡设总统领,赵云任第一任九堡总统领,
其他九位统领依次是:常山郡一堡统领庞培,常山郡二堡统领张着,常山郡三堡统领耿施,中山国一堡统领吕旷,其他几堡统领我稍后安排,
让赵云务必尽快把这些坞堡建立起来,以后的任务最主要还是屯粮和屯兵之用,让犬营、海豹营、何仪、太史慈先回来,何仪和太史慈所带之兵就留在那里做坞堡补充兵员吧,剩下还差的兵员和统领我会给你补充。”
飞奴兵一一记下后,又递给张羽查看,张羽看过后,让飞奴兵尽快发出,飞奴兵转身就去。
第124章 美姬举才
接着张羽又唤来另一名飞奴兵。
传令:常山关守将吕旷前往赵云处赴任太行山中山国第一坞堡统领之职,
传令:巨鹿县守将耿施前往赵云处赴任太行山常山郡第三坞堡统领之职带三千人过去,
传令:庞培前往赵云处赴任太行山常山郡第一坞堡统领之职,带八千人过去,
传令:真定县守将魏攸抽调三千人给赵云。”
张羽心中所想这样就已经两五千人了,还有六千五百人就让赵云自己募兵吧。
这名飞奴兵出去后,张羽又唤来一名飞奴兵,传令“李通前去赴任常山关守将之职。”
飞奴兵也是急匆匆前往,张羽转头对美姬说“夫人可有良才举荐,你也看到了这魏郡两个坞堡和赵郡三个坞堡都还缺统领。”
美姬思虑片刻后说“斥候营行动部并州分部里有一个叫徐晃的表现不错,刚升任行动部并州分部部长,还有…”。
美姬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羽打断说“徐晃是那个字公明的徐晃吗?”
美姬惊讶道“夫君如何得知?”
张羽大笑又捏了一下美姬白嫩的小脸说“我当然知道,哈哈哈,这人可以,让他去担任太行山赵郡第一坞堡统领。”
美姬回“诺”。
张羽说“那你继续说吧”。
美姬说“斥候营信息部卤米思维敏捷能干,还有就是侦查部玄策、季风、蒋深、申图都是下一批提升名单中的人员”。
张羽问“他们是哪些职位的候选人,重要职位还是不抽取了”。
美姬回“卤米是信息部副部长候选人,玄策、季风、蒋深、申图都是侦查部分部小队队率的候选人”。
张羽说“那个卤米适合在信息部,就还是在信息部吧,玄策、季风、蒋深、申图让他们分别去担任太行山赵郡第二坞堡统领、赵郡第三坞堡统领、魏郡第一坞堡统领、魏郡第二坞堡统领”。
美姬回“诺”。
庞培收到调令后,一脸的难以置信,君侯怎会知道我,还给我统领做。
庞德在旁边说道“那是因为你堂哥我的表现好,把你带飞了,哈哈哈”。
庞培笑嘻嘻说“那什么时候堂哥你让我飞得更高。”
庞德打了一下他的头说“小心飞得太高,摔下来摔死,你以为爬到很高好啊,也要有能力驾驭”。
庞培神情严肃说“我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表现”。
庞德说“你能明白就好,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忠心于君侯,无论在任何时刻,此为重中之重,切勿牢记于心”。
庞培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玄策、季风、蒋深和申图就都收到了来自美姬大人的信件。当他们打开信封,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和亲切的问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玄策激动得差点把信给撕坏了,他瞪大眼睛,反复读着每一个字,仿佛这些文字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温暖。季风则是满脸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美姬大人给我写信啦!美姬大人给我写信啦!”
蒋深的反应相对比较沉稳,但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他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折好,放进怀里,好像这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申图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他一边跳着,一边大声喊道:“美姬大人真是太好了!我太开心啦!”
这四个人都沉浸在收到美姬大人信件的喜悦中,他们的心情如同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而美好。
随着冀州全境的安定,张羽把目光放到了青州和兖州,这两地的军事也是由他管理的,之前没有精力去打理,要安定冀州,现在冀州已定,就剩青州和兖州了。
张羽趴在地图上仔细地一寸寸查看着青州和兖州的地形和各行政区域。
青州为东汉十三州之一,辖境大致位于今山东省中部、东部及河北东南部,核心区域包括:
治所:临淄县(今山东淄博临淄区)
齐国(治临淄,今淄博、潍坊西部)。
乐安国(治临济,今山东高青县)
范围:今滨州、东营南部
北海国(治剧县,今山东昌乐西)
范围:今潍坊、青岛北部。
东莱郡(治黄县,今山东龙口)
范围:今烟台、威海。
济南国(治东平陵,今山东章丘)
范围:今济南、泰安北部。
曹操任济南相
平原郡(治平原县,今山东平原南)
范围:今德州、聊城北部及河北东南部。
张羽自语道“曹操…青州兵…看来要多关注,关注了”。
他继续看下兖州:
陈留郡
治所:陈留县(今河南开封市东南)。
范围:今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一带。
东郡
治所:濮阳县(今河南濮阳市西南)。
范围:今河南东北部、山东西部。
济阴郡
治所:定陶县(今山东定陶县西北)。
范围:今山东菏泽市一带。
兖州经济中心,定陶是兖州重镇。
山阳郡
治所:昌邑县(今山东金乡县西北)。
范围:今山东济宁南部。
任城国
治所:任城县(今山东济宁市东南)。
范围:今山东济宁中部。
东平国
治所:无盐县(今山东东平县东)。
范围:今山东泰安西部、聊城东部。
济北国
治所:卢县(今山东济南长清区南)。
范围:今山东济南西部、泰安北部。
泰山郡
治所:奉高县(今山东泰安市东)。
范围:今山东泰安、莱芜一带。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羽才从地图上起来,对美姬说“青州、兖州各郡国都给我不要马虎,信息都要第一手的,对了济南国济南相曹操是重点,给我重点关注”。
美姬不解问“夫君,为何要对一个济南相重点关注?”
张羽大笑“你不懂,不过以后你就懂了,此人了不得,以后可能会是我最大的对手”。
美姬说“既然如此,为何夫君不像其他将才,对其征辟或者游说,再或者进行联姻”。
张羽皱眉说“此人非久居人下之人,拉过来,反倒成祸害了”。
美姬说“既然是祸害,那就除之”。
张羽摇摇头说“不可,时候未到 还是先按我说的办吧”。
美姬回“诺”。
第125章 江夏兵变之寒夜怒焰
公元 186 年 2 月,本应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但今年的天气却异常的寒冷,仿佛冬天还在依依不舍地徘徊。寒风凛冽,如刀子般刮过人们的脸颊,让人不禁寒颤连连。
这样的天气,对于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满脸饥色。路上的行人也都步履匆匆,裹紧了身上的衣物,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寒冷的世界。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饥饿现象尤为严重。由于气候异常,农作物收成大减,粮食价格飞涨,许多人连温饱都成了问题。走在路上,不时能看到饿殍横陈,这些可怜的人因为饥饿和寒冷,最终失去了生命。
江夏郡的军营里,积雪压垮了最东侧的马棚,三匹瘦马被活活砸断了腿。没人去管——营里的粮草早见了底,战马饿得啃食同伴的尸体,最后连骨头都被兵卒们煮成了汤。
赵慈蹲在营帐外,用匕首削着一块冻硬的麸饼。刀刃刮过表面,只留下几道苍白的刻痕。他盯着饼看了半晌,突然狠狠将它摔进雪里。
“赵哥……”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他回头,看见王六蜷缩在帐角,脸色青白如鬼。这汉子半个月前还能单手撂倒一匹烈马,如今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昨日军中发粮,王六领到的只有半碗掺了沙土的霉米。他饿极了,囫囵吞下去,当夜就开始呕血。
“撑住。”赵慈脱下自己的皮袄裹住他,“我去讨药。”
帐外风雪呼啸。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军医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三日前那场剿匪战,他左腿中了一箭,伤口冻成了紫黑色。
军医营的帘子掀开时,一股混着血腥的暖风扑面而来。几个穿着锦袍的军吏正围炉饮酒,案几上堆着烤得油亮的羊腿。
“秦大人有令,伤药优先供给亲卫营。”军医头也不抬地碾着药臼,“你们江夏营的,用草木灰凑合吧。”
赵慈的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那羊腿本该是他们的犒赏——三天前,是他们用一百多条命填平了黑虎崖的匪寨。
“大人!王六他快不行了!”赵慈强忍着怒火,声音颤抖。
“快不行了就埋了,这冰天雪地的,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一个军吏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赵慈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爆发,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那案几掀翻,烤羊腿滚落一地。
军吏们惊得站起,怒目而视。“你这狂徒,敢在这儿撒野!”军医也慌了神,想要制止赵慈。
赵慈红着眼,大声吼道:“我们在前线拼命,你们却在这儿花天酒地,还有没有天理!”
还没等军吏们回话就传来,“赵屯长!秦太守召见!”
传令兵的声音惊飞了枯树上的寒鸦。赵慈抹了把脸,跟着走向中军大帐。雪地里残留着拖行的血迹——今早又逃了两个兵卒,被抓回来当众腰斩。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秦颉裹着狐裘倚在榻上,两个侍女正为他捶腿。见赵慈进来,他懒洋洋地挥退左右,从案头拿起一卷竹简。
“知道为什么独独召见你吗?” 秦颉的指尖划过简牍,“黑虎崖一战,你部斩首七十六级……按律该赏钱三千。”
赵慈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了这笔钱,王六就能买药,营里弟兄至少能喝上三个月饱粥……
“但你们弄丢了缴获的官印。”秦颉突然冷笑,竹简重重拍在案上,“本官没问罪已是开恩,还敢要赏?”
帐外传来凄厉的惨叫。赵慈浑身一颤——那是王六的声音!
他冲出去时,正看见王六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执鞭的军吏咧嘴一笑:“这厮竟敢偷军粮!”
“我没有!”王六嘶吼着抬头,满嘴都是血沫,“那袋米是赵哥从死人堆里扒出来——”
鞭梢抽碎了他剩下的话。
赵慈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怒目圆睁,几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军吏手里的鞭子。“住手!他根本没偷粮,是我从死人堆里找的!”
军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很快又反应过来,恶狠狠地说:“你敢抗命?偷粮可是死罪!”
赵慈紧紧握着鞭子,胸膛剧烈起伏,他扫了一眼周围如狼似虎的军吏,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王六。
“这粮本就是兄弟们拿命拼来的,如今兄弟们快饿死了,拿点粮活命何罪之有!”说罢,他解开王六身上的铁链,将他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秦颉慢悠悠地从帐内走了出来,“好啊,赵慈,你公然违抗军令,还敢顶撞本官。”
赵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秦颉,“秦大人,将士们为您出生入死,如今却要饿死冻死,您于心何忍!
今日我赵慈就是抗命了,要杀要剐随您便!”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一场风暴似乎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突然一几闷棍,让赵慈瞬间倒地,秦颉说“把这两人裹上草席扔远点”。
子夜,军营死一般寂静。
赵慈跪在草席前,用湿布一点点擦去王六脸上的血痂。尸身已经僵硬,十指还保持着抓挠泥土的姿势。
帐帘突然被掀开。脸上带疤的李大钻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浑身发抖的兵卒。
“刚得的消息。”李大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麻布,“运粮队今早到的宛城——整整五十车精米,全进了秦颉的私仓!”
布上歪歪扭扭画着粮仓位置,角落里还摁着个血指印。赵慈认出那是辎重营老吴的字迹——今早被处决的另一个“逃兵”。
“赵哥,反了吧。”李大从靴筒抽出短刀,“横竖都是死,不如拉那狗官垫背!”
帐外忽然传来梆子声。赵慈猛地吹灭油灯,众人屏息贴在阴影里。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们帐前——
“我知道你们没睡。”是辎重营的哑巴张,他比划着手势:“西营的弟兄们愿意跟你们干……但天亮前必须动手。”
赵慈望向案上的短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脸,也映出帐外飘摇的火把——那是巡夜的亲卫队,每人腰间都挂着刚从粮仓领的新米。
他抓起刀在磨石上狠狠一蹭。
“传话下去。”火星迸溅中,他的声音比刀锋还冷,“三更点火,五更斩旗——我们要用秦颉的头颅,祭江夏三百冤魂!”
第126章 江夏兵变之血溅南阳
二更的梆子声刚过,宛城西郊的官道上便飘起一层薄雾。
赵慈伏在草丛中,湿冷的夜露浸透了粗麻衣。他身后,三百名士兵如鬼魅般静默——他们卸去了甲胄的金属部件,用布条缠住刀鞘,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哑巴张的信号。”李大突然拽了拽赵慈的袖子。
远处城墙上,三盏灯笼缓缓升起——两红一白。这是辎重营内应约定的暗号:西侧角楼哨兵已除,粮仓守卫换成了自己人。
赵慈从怀中掏出那块染血的麻布。借着月光,宛城布防图上用炭笔圈出的路线清晰可见——老吴临死前用指甲在粮仓位置抠出了个窟窿。
“记住,”他嗓音沙哑,“先烧粮仓制造混乱,再趁乱攻入府衙。遇到拦路的……”
“杀无赦!”三百人低吼如闷雷。
子时三刻,第一支火箭划过夜空。
粮草司主事徐庸正在值房里打盹,突然被热浪掀翻在地。
他踉跄着冲到院中,顿时肝胆俱裂——堆积如山的粮垛已化作冲天火柱,火星迸溅到相邻的武库,引燃了桐油浸泡的箭矢。爆裂声里,他看见十几个黑影正抡着铁锤砸开水井的辘轳。
“救火啊!”徐庸刚喊出声,喉头突然一凉。
李大甩了甩刀上的血,一脚踢翻燃烧的粮车。满载粟米的车辆轰然撞向府库大门,火舌瞬间吞没了的烫金牌匾。
“痛快!”疤脸汉子从火堆里抢出半扇烤羊,撕咬着大吼:“狗官吃酒肉,老子们今日吃龙肝凤髓!”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被惊醒的守军找不到铠甲兵器——武库钥匙还挂在徐庸尸体的腰带上。有人试图组织救火,却被暗处飞来的弩箭射成刺猬。
火光照亮了赵慈的脸。他盯着太守府方向,那里正响起急促的铜锣声。
秦颉披衣起身时,砚台里的墨汁正在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他推开窗户,瞳孔骤然收缩——西边的天空已成赤红色,隐约传来诛秦颉,开粮仓的吼声。
亲卫队长撞开门:“大人!赵慈反了!叛军已杀过仪门!”
一支羽箭突然穿透队长后背,箭镞带着血丝停在秦颉鼻尖前三寸。
数十名甲士破门而入,铁靴踏碎青砖。为首的赵慈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右手长矛挑着颗人头——正是白日监斩王六的军法官。
“秦太守。” 赵慈甩下人头的动作像在丢弃一件秽物,“您克扣的军饷,弟兄们自己来取了。”
“你不是被我敲死了,跟另一个人一起扔了吗?怎么还在?”秦颉惊恐问道。
赵慈放声大笑说“看来你手下也跟我们一样没吃饱饭,敲的那几下都只是让我晕厥,没有死,我的兄弟把我从外抬回来,才让我有幸来取你狗命!”
秦颉恶狠狠地看着赵慈,一言不发。
秦颉拔剑疾退,剑锋在烛火下划出凄冷的弧光。他曾是凉州边军有名的快将,但此刻握剑的手却在发抖——这些浑身浴血的叛军眼里,闪烁着比蛮族更可怕的凶光。
太守府的回廊成了屠宰场。
秦颉的亲卫结阵死守,但叛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有人抡着点燃的粮袋当流星锤,有人把井水泼在地上结成冰面。当第三个亲卫滑倒被乱矛分尸时,阵型终于崩溃。
“保护大人!”白发老仆突然从屏风后冲出,将秦颉推进密室。
赵慈的矛尖追着衣角刺入,却扎进一具温热的身体——老仆用胸膛堵住了机关入口。密道轰然关闭的刹那,老人呕着血笑道:“尔等……永远找不到……”
“搜!” 赵慈一脚踢翻青铜灯树。火油流淌间,他突然注意到地砖上的拖痕——有块砖的缝隙里卡着半片金线刺绣。
李大抡起铁锤砸向地面。第五下时,砖石塌陷露出黑洞,腥风扑面而来。
密道尽头是座石砌小院。
秦颉正在井边撕扯官服,试图扮作仆役。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刺剑——这一招白虹贯日曾斩落十二名羌族酋长的首级。
赵慈不避不闪。
铁剑刺入左肩的同时,他的长矛也捅穿了秦颉大腿。两人滚倒在地,指甲抠进彼此的伤口撕扯。
“尔等贱卒……”秦颉的牙齿磕在赵慈额骨上,“本官该把你们全族充作人牲!”
回答他的是腰间匕首入腹的闷响。赵慈拧着刀柄搅动,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王六咽气前……说想尝尝太守的心肝。”
府衙外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两人同时转头——
粮仓方向升起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火柱,那是有人点燃了地窖里的陈年烈酒。火光中,无数百姓正扛着粮袋奔逃,有人甚至推倒了秦公德政的碑刻。
秦颉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逐渐失去了焦点,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向无尽的黑暗中扩散而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赵慈的声音。那声音冷酷而决绝,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把他的脑袋挂到北城门……让全南阳的人都看看,这就是饿鬼索命的下场!”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秦颉的心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已经模糊的意识瞬间被拉回到现实。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赵慈的面容,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赵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他的灵魂。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饿鬼。
然而,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随着最后一丝气息的消散,秦颉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生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赵慈独坐在太守府的飞檐上。
脚下是仍在燃烧的城池,远处传来零星的厮杀声——有些亲卫还在负隅顽抗。他摸出怀里的半块麸饼咬了一口,碎屑混着血痂落进火光里。
李大浑身是血地爬上屋檐:“辎重营的弟兄说,荆州刺史的援兵最迟午时到。”
赵慈望向北方。那里有座不起眼的新坟,坟前插着截断矛——今早他亲手把王六的骨灰埋在了能俯瞰粮仓的山坡上。
“让愿意走的弟兄们扮作流民。” 他掰开剩下的麸饼递给李大,“你带他们去荆山……。”
“那你呢?”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赵慈系紧了染血的额带:
“我去会会朝廷的鹰犬……总得有人断后。”
第127章 江夏兵变之乱世如沸
李大说“要死一起死,我反正不走,谁愿意走,你交给谁去”。
赵慈对着这个兄弟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摇了摇头。
秦颉的头颅很沉。
赵慈的五指深深陷进那团花白发髻中,黏稠的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管,在肘关节处凝结成暗红色的痂。这颗头颅的眼睛还睁着——不是死不瞑目的狰狞,而是一种凝固的困惑,仿佛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栽在一群手里。
城楼下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真是秦阎王的首级!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颤巍巍伸出树皮般的手,老天开眼啊!
赵慈将头颅高举过女墙。晨光穿透血雾,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投下摇晃的剪影。
开仓——
随着铁链绞动的轰鸣,封存三年的官仓闸门缓缓升起。陈年粟米奔涌而出的沙沙声,竟比昨夜的火攻更令人毛骨悚然。饥民们像潮水般扑向粮堆,有个妇人直接扯开衣襟兜粮,干瘪的乳房上还带着鞭痕。
李大突然拽了赵慈一把:不对劲!
粮堆深处露出几具孩童的尸骸——都是去年抗税暴民的家眷。最上面那个小女孩手里,还攥着半只早已霉变的馍。
正午时分,宛城变成了狂欢的炼狱。
醉汉们拖着字灯笼在街上翻滚,酒肆老板把珍藏的杜康全泼在了《纳粮功德碑》上。十几个年轻后生正用门板抬着秦颉的无头尸游街,每经过一个路口,就有人冲上来撕扯一块官服碎片——据说这料子能辟邪。
赵慈蹲在太守府的屋顶上,冷眼望着这一切。
赵哥! 疤脸汉子扛着两坛酒翻上屋檐,弟兄们在库房找到这个!
坛口泥封印着永和二年贡的字样。赵慈拍开尝了一口,甜腥味立刻充满口腔——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掺了鹿血酿的御用珍品。
还有更好的!李大神秘兮兮地展开一卷绢帛,秦颉这狗官,居然私藏了南阳郡的兵符!
青铜虎符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赵慈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符身,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荆州刺史王睿的先锋骑兵,已经出现在北面二十里的烽燧台。
更令人心惊的是西边的山林。几道诡异的反光时隐时现,那是江夏蛮族的铜镜信号。他们像嗅到腐肉的豺狼,正在等待官军与叛军两败俱伤。
李大舔着嘴唇问:现在怎么办?
赵慈突然将葡萄酒泼在兵符上。紫红色的液体流过虎形纹路,像一条条细小的血河。
告诉弟兄们——他捏碎酒坛站起身,一个时辰后,我要让全南阳的烽燧都烧起来!
未时三刻,第一缕狼烟从宛城东门升起。
这不是普通的烽火——赵慈命人将硫磺混入柴堆,又掺进从太守府药库搜出的曼陀罗粉。诡异的紫烟扶摇直上,三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快看南门! 有人突然惊呼。
守城的叛军正在用投石机抛射奇怪的包裹。麻布在半空破裂,洒下漫天黄褐色的粉末。有经验的老农立刻捂住口鼻——那是晒干的蝗虫卵,遇水即活。
江夏蛮族的探子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纹面汉子从树丛中钻出,用生硬的官话喊道:我们头领说了!只要你们献城,分你们一半......
告诉你们头领—— 赵慈一箭射穿那人发髻,想要南阳,自己来取!
蛮族铜鼓声顿时响彻山谷。与此同时,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官军的玄色旌旗。两股洪流同时扑向燃烧的宛城,却都没注意到。
三百名卸去甲胄的叛军,正背着粮袋消失在城南的排水暗道里。暗道出口处,哑巴张牵来了二十匹没有烙印的骏马。
日落时分,赵慈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城楼上。
他脚下是三方势力的混战:官军在围剿蛮族,蛮族在抢劫官军,而趁机出逃的百姓又冲击着双方阵线。城中心的粮仓仍在燃烧,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妖魔般的橘红色。
怀中的半块麸饼已经发硬。他掰下一角抛向空中,碎屑立刻被热风卷进烽火。
够本了。赵慈最后望了一眼王六坟茔的方向,转身消失在浓烟里。
远处不知谁家孩童在哭喊,声音刺破喧嚣:
娘!天上在掉烧焦的麦子!
几日后巨鹿侯府内,张羽享受着蒯萦和糜贞的按摩,两人像比赛似的,都在张羽面前,卖力的表现。
此时美姬进来,张羽让蒯萦和糜贞先下去吧,蒯萦心领神会地下去了,糜贞还想撒娇一下,被张羽一个眼神怼了回去,也离开了。
美姬对张羽说“夫君,江夏发生兵变”。
张羽说“这兵变频率是越来越高了啊,我不听经过,你跟我说结果就行”。
“一个叫赵慈的人因不满秦颉克扣粮饷,带人杀了秦颉”美姬说。
“能这么容易杀掉这个叫秦颉的,那看来这个秦颉平时也作恶多端,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张羽说。
“的确如此,此人可以说人神共愤”美姬愤慨说。
“他现在是不是被你们救了,在援军来到之前”张羽问?
美姬惊讶说“夫君如何得知?”
“从你的表情中的得知,看你对他的欣赏,我就隐隐猜测是如此,还有就是你只跟我说,杀了秦颉,却没说他最后如何,不是被你们救了,他是出不来的”张羽说。
“是的,夫君,他和他的那些弟兄,都被我们秘密转移至斥候营行动部荆州分部”美姬说。
“都让他们把名字给我改了,还有就是先在底层历练吧,时刻关注他们,如有不轨行为,立刻抹杀,不要心慈手软”张羽说。
美姬回“诺”,随后即刻通过飞奴兵传达张羽的意思。
几日后斥候营行动部荆州分部部长收到消息后,立即进行了安排,对赵慈说“我们救你,是因为看在你们有血性和人性上,并不为其他的,
不瞒各位,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是巨鹿侯的人,如诸位愿意跟随巨鹿侯可以留下,保证各位有口饭吃,如不愿我们也不为难,你们随时可以离开,去哪,我们都不管”。
李大跟赵慈说“巨鹿侯耶,就是那个掌管冀州,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的巨鹿侯,听说,当他的兵吃饱喝足,还给安排家室,住宅,待遇是全天下最好的,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如就跟随巨鹿侯吧”。
赵慈思索片刻后对部长说“巨鹿侯有什么要求吗?”
部长微笑说“巨鹿侯就一个要求忠心,无论任何时候”。
还没等赵慈开口,李大就说“没问题,只要巨鹿侯给我们吃饱就行”。
赵慈紧跟着说“我等愿意追随巨鹿侯”。
部长说“为安全起见,汝等都要改名,赵慈你以后就叫赵无忌,李大以后叫李元霸,哑巴张以后叫张通,其他人改名后都去那里登记,登记完后你们将被分配到青州分部去”。
众人回“诺”。
第128章 贾诩归位
东汉中平三年186年3月,凉州姑臧城外。
贾诩立于田垄之上,望着远处祁连山巅未消的积雪,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春风拂过,带来泥土与青草的芬芳,却驱散不了他眉间的阴郁。
文和,又在此处读书?身后传来父亲贾龚的声音。
贾诩转身行礼,父亲。朝中之事令人心灰意冷,不如耕读自娱。
贾龚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知道儿子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贵,被贬回乡,心中郁结难解。
正当此时,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向贾氏庄园疾驰而来。为首者高举一面绣有字的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冀州来人?贾诩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量。
不多时,那队人马已至庄前。为首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士翻身下马,拱手道:在下冀州别驾路粹,奉巨鹿侯、冀州刺史之命,特来拜见贾文和先生。
贾诩心中一震。张羽,字安然,此人虽出身商贾,却以善用人才着称。如今黄巾余党仍在冀州肆虐,张羽此时派人前来,必有深意。
路别驾远道而来,辛苦了。贾诩还礼,将路粹引入正厅。
落座后,路粹从怀中取出一封锦缎包裹的书信,双手奉上:此乃君侯亲笔所书,请先生过目。
贾诩展开书信:
诩先生台鉴:久闻先生才高八斗,智谋过人。今冀州百废待兴,贼寇未靖,羽不才,忝居刺史之位,日夜忧思,恐负朝廷重托。特遣别驾路粹持书相邀,望先生不弃,共襄盛举。若蒙垂青,当虚左以待...
信末盖着鲜红的巨鹿侯印。
贾诩读完,沉默良久。他抬头看向路粹:君侯厚爱,诩愧不敢当。只自诩一介书生,又曾得罪朝中权贵,恐连累君侯。
路粹笑道:先生过谦了。君侯常说乱世用才不拘一格。先生之才,君侯仰慕已久。临行前,君侯特意嘱咐在下,若先生应允,可即刻启程,君侯已在元氏县备好府邸。
贾龚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文和,为父知你心怀天下。如今天下动荡,正是男儿用武之时。巨鹿侯诚意相邀,何不一试?
贾诩望向父亲,又看了看路粹期待的眼神,终于点头:既如此,诩愿往冀州一见巨鹿侯。
三日后,贾诩告别家人,随路粹一行启程东行。临行前,他特意带上了自己多年积累的策论和地图,又选了十名忠仆随行。
一路上,路粹对贾诩礼遇有加,不时请教天下大势。贾诩言语谨慎,却每每切中要害,令路粹更加钦佩。
过了前面陇山,便是关中地界了。这日中午,路粹指着前方巍峨群山说道。
贾诩抬头望去,只见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他眉头微皱:此处山高林密,恐有盗匪出没。
路粹不以为意:我们有一百精骑兵护卫,寻常山贼不敢造次。
正说话间,前方树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哨声,紧接着数十名手持刀斧的汉子从两侧冲出,拦住了去路。
留下钱财马匹,饶你们不死!为首一名虬髯大汉厉声喝道。
护卫们立刻拔刀戒备,双方剑拔弩张。贾诩却神色镇定,仔细观察那些山贼。他发现这些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手中兵器也多是农具改制,显然是被逼为寇的百姓。
诸位好汉,贾诩突然高声说道,我等乃冀州使者,奉命公干。若伤我等,朝廷必派大军剿灭,诸位家小也将受牵连。不如各退一步,我这里有十金,权当买路钱,如何?
那虬髯大汉闻言犹豫,与同伴低声商议。贾诩趁机对路粹耳语:这些人是饥民为寇,并非惯匪。给些钱财便可,若动起手来,纵使取胜,我们也难免伤亡。
路粹点头,命人取出十金奉上。山贼们得了钱财,果断让开道路,目送车队离去。
先生临危不乱,智退贼寇,真乃高才!脱险后,路粹由衷赞叹。
贾诩淡然一笑:乱世之中,百姓流离,不得已而为寇。若能活命,谁愿为贼?
经此一事,路粹对贾诩更加敬重,沿途事事请教。贾诩也不藏私,从地理形势到民生疾苦,分析得头头是道。
半月后,车队渡过黄河,进入冀州地界。沿途所见,田地荒芜,村落残破,黄巾之乱留下的创伤仍未痊愈。
去年巨鹿侯剿抚并用,局势已大有好转。路粹指着远处正在耕作的农民说道,但元气大伤,非一朝一夕可恢复。
贾诩默默记下所见所闻,心中已开始构思治理之策。
又行数日,终于抵达冀州治所——常山郡元氏县。城墙高大,守卫森严,城门上方两个大字苍劲有力。
贾先生,我们到了。路粹兴奋地说,君侯已得知消息,定在府中等候。
入城后,贾诩发现城内秩序井然,市集繁荣,与沿途所见荒凉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不多时,车队停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门前侍卫肃立,旗帜飘扬。
巨鹿侯府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贾诩整了整衣冠,随路粹步入府中。穿过前厅,来到中厅。厅中一人背对门口,正在观赏墙上的地图。
君侯,贾先生到了。路粹恭敬禀报。
那人转过身来,贾诩这才看清这位巨鹿侯的容貌:年约二十出头,其貌不扬,身高七尺,不过有一种气势在身。
贾文和,久仰大名!张羽大步上前,握住贾诩的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贾诩连忙行礼:诩一介书生,蒙君侯错爱,不胜惶恐。
张羽哈哈大笑,拉着贾诩入座:不必多礼。我闻先生精通兵法谋略。今冀州初定,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般大才相助。
贾诩谦逊道:君侯过奖。诩不过略通典籍,有些浅见罢了。
先生不必过谦。张羽正色道,我已备下酒宴,为先生接风洗尘。席间再详谈不迟。
当晚,侯府内灯火通明,张羽设宴款待贾诩。冀州文武官员数十人作陪,场面盛大。
席间,张羽举杯道:今得文和先生相助,如虎添翼。冀州之幸,亦我之幸也!
众官纷纷附和。贾诩起身还礼:君侯厚爱,诩定当竭尽绵薄。
酒过三巡,张羽挥退乐工,正色道:文和先生,朝廷赋税沉重,百姓困苦。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贾诩。这是一个考验,贾诩心知肚明。他略作沉思,缓缓道:
减免赋税,安抚百姓,人有所居,也有所食。
张羽眼中精光一闪:先生高见!但若朝廷催逼赋税,又当如何?
贾诩微微一笑:可上书言冀州战乱初平,请减免赋税三年。同时清查豪强隐田,增加官府收入。此消彼长,不损朝廷,而利百姓。
张羽拍案叫绝,先生一言,解我多日困惑!
宴席散去后,张羽独留贾诩在书房长谈。烛光下,两人从冀州治理谈到天下大势,直至东方泛白。
文和之才,可比张良、陈平!张羽感叹道,我欲表先生为军师祭酒,不知意下如何?
贾诩起身长揖:蒙君侯厚爱,诩愿效犬马之劳。
自此,贾诩在冀州安顿下来,开始了他在张羽麾下的仕途生涯。
第129章 凉州刺史耿鄙 马腾投韩遂
凉州刺史府内,耿鄙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目光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上。这些全是各郡县上报的军情和民情,他却连翻都懒得翻一下。
大人,程球求见。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耿鄙脸上立刻浮现笑容:快请。
程球迈着轻快的步子进来,圆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他身着锦缎官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与府外衣衫褴褛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下官拜见刺史大人。程球深深一揖,动作夸张得近乎滑稽。
免礼免礼。耿鄙摆手,事情办得如何了?
程球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大人放心,六郡的平叛税已征收完毕,共计钱三百万,绢五百匹,粮食两万石。他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下官已按老规矩,七成入库,三成...
耿鄙会意地点头,忽然皱眉:怎么比去年少了?
这...程球额头渗出细汗,实在是民间已无油水可榨。自去年大旱以来,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
糊涂!耿鄙拍案而起,那些刁民最是奸猾,定是藏了粮食!传我令,加派差役挨户搜查,抗税者以通匪论处!
程球连连称是,正要退下,耿鄙又叫住他:对了,韩遂、边章那帮叛军动向如何?
回大人,叛军对朝廷大军屡战屡胜,程球擦了擦汗,朝廷连发三道诏书,命我协助朝廷大军平叛...
耿鄙脸色阴沉下来。他本是靠贿赂十常侍得来的凉州刺史之位,若不能尽快平定叛乱,恐怕官位难保。
传令六郡,集结兵马,十日之内必须开赴前线!耿鄙厉声道。
程球面露难色:大人,近来军中怨言颇多,士兵们已有三月未发饷...
混账!耿鄙一脚踢翻案几,国难当头,不思报效朝廷,还敢讨价还价?传我军令,敢有怠慢者,军法从事!
程球仓皇退下,耿鄙独自在厅中踱步。窗外,一阵风吹来,带着远方战火的焦味。
汉阳郡军营,军司马马腾正在校场操练士兵。他身高八尺,面如重枣,一双虎目不怒自威。士兵们虽衣衫单薄,面有菜色,但在他的指挥下,阵列整齐,喊杀声震天。
马腾举手示意,今日就到这里,解散!
士兵们行礼散去,马腾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副将李涛走近,低声道:将军,粮官又克扣了口粮,兄弟们只能吃个半饱。
马腾拳头捏得咯咯响:程球那狗官!朝廷拨下的军饷,十成到他手里只剩三成!
将军慎言。李涛紧张地环顾四周,隔墙有耳啊。
马腾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忽见一骑快马奔入军营,使者高喊:刺史大人军令到!
全军肃立,使者展开竹简:奉凉州刺史耿大人令,六郡兵马即刻集结,十日后开赴陇西讨伐叛军。违令者,斩!
士兵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马腾接过军令,沉声问:粮草军饷可有着落?
使者面露难色:这...刺史大人说,待平定叛乱后一并补发。
使者离去后,军营炸开了锅。老兵王胡子红着眼睛吼道:老子一家老小都快饿死了,还让去卖命?这是什么世道!
就是!年轻士兵张二狗附和,听说叛军那边开仓放粮,投奔者皆得温饱...
住口!马腾厉声喝止,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再有说者,军法处置!
众人噤声,但眼中的不满却无法掩饰。马腾心中暗叹,他知道军心已散,此战凶多吉少。
当夜,马腾独自来到刺史府求见耿鄙。府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隐约可闻歌女婉转的嗓音。
侍卫拦住马腾:刺史大人正在宴请程大人,不见外客。
马腾强压怒火:军情紧急,务必通报!
良久,耿鄙才醉醺醺地召见。厅内酒气熏天,程球正搂着歌女调笑,见马腾进来,不满地皱眉。
下官参见刺史大人。马腾抱拳行礼,叛军势大,我军粮饷不继,军心不稳,此时出兵恐非良机。恳请大人暂缓行军,先整顿内务...
放肆!耿鄙摔碎酒杯,马腾,你可知韩遂叛军已威胁三辅?朝廷震怒,本官岂能坐视!
程球阴阳怪气地插话:马将军莫非惧战?还是...与叛军有所勾连?
马腾虎目圆睁,手按剑柄:程球!你贪墨军饷,中饱私囊,还敢血口喷人?
反了!反了!耿鄙拍案而起,来人啊,把马腾给我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马腾冷笑一声,松开剑柄:不必劳烦。下官告退。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后传来耿鄙的咆哮:马腾,你给我等着!
十日后,六郡兵马勉强集结完毕。开拔那天,阴云密布,似有不祥之兆。马腾率本部三千人作为前锋,耿鄙与程球坐镇中军。队伍刚出城,就有士兵开始逃亡。
报——武都郡又跑了二十多人!斥候慌张来报。
耿鄙怒不可遏:传令各营,再有逃亡者,同伍连坐!
行军第三日,粮草告急。士兵们每日只有半碗稀粥,怨气冲天。马腾多次请求耿鄙放慢速度等待补给,都被拒绝。
大人,狄道县已近,是否进城休整?程球问道。
耿鄙思索片刻:不必,叛军就在前方,全速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只见一队衣衫褴褛的百姓拦在路中,为首的老者跪地哭喊:大人开恩啊!去年大旱颗粒无收,今年夏税又加了三成,实在活不下去了!
程球厉喝:刁民胆敢阻拦大军,找死吗?
老者叩头出血:程大人,您上月才征过剿匪捐,现在又要平叛税,小老儿儿子都被拉去当壮丁了,家里只剩妇孺,实在...
聒噪!程球一鞭子抽在老者脸上,来人,把这些刁民赶走!
士兵们犹豫不前,马腾实在看不下去,下马扶起老者:老丈请起,这些粮食你们拿去。说着解下自己的干粮袋。
马腾!耿鄙怒喝,你竟敢擅自处置军粮?
马腾直视耿鄙:刺史大人,这些百姓饿得走不动路了,我们身为父母官,岂能见死不救?
好个冠冕堂皇!程球冷笑,我看你是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马腾不再言语,但眼中怒火已炽。当夜扎营时,李涛悄悄来到马腾帐中。
将军,军中怨声载道,恐怕...李涛欲言又止。
马腾沉默良久:我马家世代忠良,绝不会背叛朝廷。但耿鄙、程球如此祸国殃民,实在...
将军!李涛突然跪下,兄弟们已忍无可忍,只等您一声令下!
马腾大惊:你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清君侧!李涛眼中含泪,杀了程球那狗官,为民除害!
马腾背过身去,声音沙哑:...我什么也没听见。
次日清晨,大军行至狄道城外十里处。忽然中军大乱,喊杀声四起。原来是一队饥饿的士兵冲进辎重营抢夺粮食,与程球的亲兵发生冲突。
反了!全反了!程球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保护刺史大人!
耿鄙脸色惨白,被亲信簇拥着向后撤。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杀了程球那狗官!
这一喊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全军怒火。士兵们纷纷调转矛头,冲向程球。李相如一马当先,长矛直取程球心窝。
马将军救我!程球惊恐万状,向马腾方向逃来。
马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眨眼间,程球被乱矛刺穿,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尸体被愤怒的士兵拖走,践踏成泥。
耿鄙见势不妙,翻身上马就要逃跑。一支流箭突然射中马腿,战马嘶鸣倒地,将耿鄙重重摔下。
耿鄙老贼!还我儿子命来!一个老兵举刀冲来,我儿只因说了句实话,就被你活活打死!
耿鄙仓皇爬起,冠冕歪斜,早已不复往日威风:我乃朝廷命官,你们...
话音未落,数把长刀同时刺入他的身体。耿鄙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乱军之中。
马腾目睹这一切,知道局面已无法挽回。他翻身上马,高举长枪:全军听令!
混乱渐渐平息,士兵们望向马腾。这位素来爱兵如子的将军,此刻面色凝重。
耿鄙、程球已死,朝廷必不会轻饶我等。马腾声音洪亮,韩遂、边章虽为叛军,但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我马腾今日决定投奔他们,愿随者同往,不愿者自便!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愿随马将军!
李涛热泪盈眶:将军终于想通了!
马腾望向长安方向,心中默念:不是马腾不忠,实在是朝廷无道,奸佞当权。今日之举,实为不得已而为之。
夕阳西下,这支曾经的官军改换旗帜,浩浩荡荡向叛军大营进发。凉州的天空,被晚霞染得血红。
第130章 武陵蛮叛乱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年的荆州是异常的热闹,前有江夏兵变,现有叛乱丛生。
酉水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蜿蜒穿过层峦叠嶂的武陵群山。河畔的蛮族寨子被薄雾笼罩,木屋错落,炊烟早已散尽。寨子中央的篝火堆只剩下几缕暗红的炭火,偶尔迸溅出几点火星,照亮围坐的十几张面孔。
老族长巴岩盘腿坐在火堆旁,粗糙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一把生锈的汉刀。刀身上的血槽早已被岁月磨平,但刀柄上缠绕的兽皮绳仍隐隐透出一股血腥气。这把刀,是二十年前那场血战后,他从父亲僵硬的指间取下的。那一年,汉军以“剿匪”为名,血洗了三个不肯纳贡的寨子,他的父亲带着三百勇士死守山口,最终全部战死。
“巴岩阿公……”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巴岩抬头,看见年轻的猎人阿木站在火光边缘,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痕。他的眼神像一头受伤的狼,愤怒而绝望。
“汉人的税吏又来了。”阿木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抢走了寨子里最后三石粟米,还……还抓走了阿吉的妹妹。”
火堆旁的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巴岩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些年来,汉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郡县的官吏更是变本加厉。去年冬天,上游的三个寨子因为交不出税,被汉军放火烧了村落,老人和孩子被活活烧死在屋里,尸骨至今还埋在灰烬里。
“阿吉呢?”巴岩沉声问道。
“他追出去了……”阿木的声音有些发抖,“税吏带着五个官兵,阿吉一个人……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肠子流了一地……还没断气,一直喊着妹妹的名字……”
火堆旁一片死寂,只有木炭偶尔爆裂的声响。巴岩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二十年前的喊杀声,汉军的铁蹄,族人的惨叫,还有父亲最后的那句话:“巴岩……记住,武陵的山,是喝血长大的……”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身,锈刀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寒芒。
“不能再忍了。”他的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汉人以为我们只会跪着求生,这一次——”他猛地将刀插进火堆,炭火四溅,“我们要让他们记住,武陵的刀,还没锈透!”
临沅城的城墙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守夜的士兵抱着长矛,倚在垛口上打盹。城下的早市刚刚开张,几个卖菜的农妇低声交谈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城门楼上的旗子——那上面绣着“汉”字,在微风中懒洋洋地飘动。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山林中,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城。
巴拓伏在草丛里,手心沁出汗水。他是巴岩的儿子,今年刚满二十岁,却已经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
他的背上绑着一柄青铜战斧,斧刃磨得雪亮,那是用汉军丢下的铜盔熔铸的。
昨夜,三百名蛮族战士从各个寨子汇聚到城外的林子里,他们中有猎人,有农夫,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少年。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怒火。
“阿拓,信号。”身旁的老猎人低声道。
巴拓抬头,看见城东的树林里升起一缕青烟——那是约定的动手信号。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牛角号,猛地吹响。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城墙上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密林中已冲出无数身影。他们赤裸上身,脸上涂着赭石和兽血,手持竹弓、铁叉和削尖的木矛,吼声震天。
巴拓冲在最前面,青铜战斧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敌袭!蛮子造反了!”城墙上的哨兵嘶声大喊,随即被一支竹箭射穿喉咙,栽下城墙。
蛮族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城门。有人架起竹梯,有人抛出绳索,更多的人直接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
巴拓一斧劈开挡路的汉兵,纵身跃上城墙。他的斧头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摊鲜血。汉军仓促应战,阵型瞬间崩溃。
城门内,太守刘虔正在后堂用早膳。他今年四十出头,靠着贿赂十常侍才得了这个肥缺。此刻他正捏着一块蜜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悠闲。
“大人!不好了!蛮族杀进城了!”
刘虔的筷子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茶盏:“怎么可能?那些蛮子不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了。
刘虔的脸色瞬间惨白。他顾不得换官服,光着脚就往后院跑。亲兵牵来马,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去,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去码头!快!”
然而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蛮族战士见穿官服的就杀。
刘虔的马刚冲出两条街,就被一根绊马索撂倒。他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一只脚就踩住了他的后背。
“太守大人,跑得真快啊。”
刘虔艰难地扭头,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蛮族青年正俯视着他,手中的青铜斧滴着血。
“你、你们这是造反!朝廷会派大军……”
“朝廷?”巴拓冷笑一声,斧刃贴上刘虔的脖子,“朝廷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人,现在——”他手上用力,“该轮到你们流血了。”
斧光一闪,太守的头颅滚落在尘土中。
城中央的旗杆上,“汉”字大旗被扯下,换上了一面画着狰狞兽面的战旗。巴拓站在旗杆下,看着满城的火光和跪地求饶的汉军,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汉人的报复,会比山火更猛烈……
侯府内,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但天气却有些闷热。张羽觉得有些无聊,便决定与蒯萦、郭瑶、夏荷、秋菊、冬霜、兰儿等妻妾们一同在水池中嬉戏玩耍,以消暑解闷。
众人穿着轻薄的衣裳,在清澈的水池中尽情嬉戏,笑声和水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欢乐的画面。张羽心情愉悦,与妻妾们相互泼水、追逐,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然而,就在他们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美姬匆匆走来,神色凝重地对张羽说道:“夫君,斥候营信息部传来消息,刘备如今在青州北海国下密县担任县丞。”
张羽听闻这个消息,原本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的神色。他沉默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对美姬说道:“通知细作部和刺杀部,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一旦有合适的时机,就将刘备和张飞一并除掉,绝不能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美姬深知张羽的决心,她恭敬地应了一声“诺”,然后转身离去,传达张羽的命令。
第131章 李雪生子
公元186年5月清晨的洛阳城笼罩在薄雾中,朱雀大街上已有官员的车马缓缓驶向皇宫。马蹄声清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南宫的殿宇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飞檐上的铜铃随风轻响,却掩不住殿内压抑的气氛。
汉灵帝刘宏斜倚在龙椅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他昨夜饮了太多酒,此刻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大臣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陛下——”大将军何进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武陵急报,蛮族叛乱,太守刘虔被杀,临沅城陷落!”
“什么?!”灵帝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意顿时散了大半。他一把抓过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越来越难看。竹简“啪”地一声被摔在地上,滚到了中常侍张让的脚边。
“蛮子敢杀朕的太守?!”灵帝的咆哮震得殿内烛火摇曳,“这群山野贱民是要反天吗!”
张让弯腰拾起竹简,细长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内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缓步上前,声音阴柔如毒蛇吐信:“陛下息怒,武陵蛮向来不服王化,此次竟敢杀害朝廷命官,若不严惩,只怕天下蛮夷皆生异心。”
何进皱眉,沉声道:“陛下,凉州羌乱未平,之前又有江夏兵变,中原黄巾余孽尚在,若再调大军南下,恐国库难以支撑……”
“何大将军此言差矣!”张让冷笑一声,尖细的嗓音像刀刮过瓷器,“区区蛮夷,若不速速剿灭,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朝廷软弱?老奴以为,当调荆州精兵,荡平武陵,悬蛮酋首级于城门,以儆效尤!”
灵帝烦躁地挥手:“够了!”他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殿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皇帝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灵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拟旨!命荆州刺史王敏即刻征调郡兵,限期三月平定叛乱。另——”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加征武陵郡三年赋税,以充军资。”
何进脸色一变:“陛下,武陵百姓已不堪重负,再加赋税恐生变乱……”
“嗯?”灵帝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何卿是在教朕做事?”
何进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跪伏:“臣不敢!”
张让趁机上前,谄笑道:“陛下圣明。老奴这就去安排,定让那些蛮子知道天威浩荡。”
灵帝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瘫回龙椅,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乏了。”
殿外,何进与张让擦肩而过时,两人目光如刀锋相撞。张让低笑一声:“大将军,剿匪之事,可要多多费心啊。”
何进冷哼一声,大步离去。他的影子在朝阳下拖得很长,而身后的南宫,正被一片乌云缓缓笼罩。
几日后巨鹿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内的下人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李雪为张羽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个消息如同春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侯府。人们纷纷前来道贺,送上各种珍贵的礼物和祝福。侯府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张羽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激动。他迫不及待地赶到产房,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小家伙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张羽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宝贝。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张羽决定给儿子取名为“张羽枭”。“枭”字寓意着勇敢、坚强和智慧,他希望儿子将来能够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人。
时光荏苒,转眼十几日已逝,历经风尘的犬营终于回到了元氏县。张羽早已迫不及待地在犬营营地翘首以盼,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当他远远地望见那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时,心中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犬营的士兵们一个个面容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完成任务后的满足和自豪。张羽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仅如此,那些乖巧听话的中华田园犬也让他倍感欣慰。
施玉露作为犬营的首领,率先走到张羽面前,躬身一拜,朗声道:“君侯,我们完成了任务。”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微笑,温和地说道:“你还叫我君侯,这称呼可得改改了。你们能够平安归来,我便心满意足。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就安心歇息,该养伤的养伤,该抚恤的抚恤。一定要让士兵们感受到我们对他们每一个人的关怀,切不可让他们寒了心。”
施玉露恭敬地应道:“诺。”
张羽稍稍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美姬,嘱咐道:“犬营的缺口要尽快补齐,无论是新来的士兵还是猎犬,都必须进行严格的训练,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美姬也连忙应道:“诺。”
美姬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施柔、任溪、王嫱和杨雪衣四人身上,她的声音清脆而果断:“你们先回死侍部吧。”
四人齐声应道:“诺!”然后转身离去,动作迅速而整齐,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命令。
张羽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安。他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正准备拉起施玉露的手一同离开犬营。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施玉露的瞬间,施玉露却突然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张羽不禁有些惊讶,他好奇地望向施玉露,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决。
施玉露轻声说道:“夫君,这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妾身去处理,等妾身忙完之后再回去吧。”
张羽略作思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吧,那你先忙,我等你。”
施玉露微笑着回应,然后转身投入到犬营中的事务中去。
张羽看着施玉露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施玉露是个有责任心的女子,对待工作总是一丝不苟。于是,他带着美姬、典韦以及一众亲卫,缓缓地离开了犬营。
第132章 山与血的博弈
公元 186 年 6 月,荆州大地正值雨季,天空中阴云密布,细雨霏霏。荆州刺史王敏的府邸内,一片静谧。
王敏正坐在书房中,翻阅着案上的书卷,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只见一名侍从匆匆走进书房,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大人,圣旨到!”侍从跪地行礼,将圣旨高举过头。
王敏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整理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他展开圣旨,只见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是当今圣上的亲笔御书。
他站在江陵城的官署内,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竹简上的朱批刺目如血——限期三月,剿灭蛮乱。王敏四十有五,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
大人,武陵蛮据险而守,强攻恐难奏效。副将赵恺指着地图上的酉水河谷,这一带山高林密,我们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王敏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停在几个红点标记的寨子上。他忽然笑了,笑声阴冷:传令,三日后出兵。不过——他顿了顿,先烧了他们的粮。
当夜,一队汉军斥候换上蛮族服饰,潜入山区。他们带着火油和毒药,在黎明前点燃了蛮族寨子外围的粮仓和田地。火光冲天而起,浓烟遮蔽了晨曦。
巴岩站在天门山的峭壁上,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十几个寨子的存粮,就这么化为了灰烬。
汉人这是要饿死我们......身旁的长老声音发抖。
巴岩沉默良久,突然拔出那把生锈的汉刀:传令下去,所有战士集结。既然汉人不想让我们活——刀锋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那我们就去抢他们的粮!
六月中旬,一支汉军运粮队在山谷中缓缓前行。
押运的校尉李敢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催促着民夫:快点!天黑前不到大营,老子把你们当蛮子砍了!
队伍行至一处狭窄的山口时,突然从两侧悬崖上射下无数竹箭。这些箭头上涂着蛇毒,中箭者不到十息就会口吐白沫而死。李敢还没拔出刀,就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咙。
蛮族战士如幽灵般从密林中冲出,他们不喊不叫,只是沉默地收割着生命。不到半个时辰,三百汉军全部变成了尸体。
巴拓一脚踢开粮车的篷布,里面露出的却不是粮食,而是一块块青黑色的石头。
是铁矿......巴岩脸色骤变,中计了!
远处突然响起号角声,埋伏在四周的汉军如潮水般涌出。王敏站在高处,冷笑着挥手下令:放箭!
这一次,箭头上绑的是火油布。
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巴拓带着十几个勇士拼死杀出重围,背上却插着三支箭。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族人的惨叫和火焰的咆哮......
七月初,汉军包围了天门山。
王敏采纳了谋士的建议:火攻。数百架改良过的弩车被推上前线,箭矢上绑着浸透鱼油的火布。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干燥的夏季山林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蛮族战士在烈焰中奔逃,有人跳进山涧,却被滚烫的蒸汽活活煮熟。
巴岩带着残部退守到鹰愁涧——一处三面绝壁的天然堡垒。清点人数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出发时的三千战士,如今只剩不到三百。
阿爹,我们......巴拓的伤口已经化脓,脸色惨白如纸。
巴岩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他转身看向山下——汉军的营帐连绵数里,王敏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汉人以为这样就能赢?巴岩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疯狂,传令,把所有火油都搬到悬崖边!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
汉军发动了总攻。王敏志得意满地骑在马上,等着看蛮族的最后覆灭。
突然,山顶亮起无数火把。巴岩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三百名伤痕累累的战士。他们身上绑着火油罐,手里举着燃烧的松明。
武陵的儿郎们!巴岩的声音响彻山谷,今夜,让汉人记住——蛮族的骨头,是烧不化的!
三百个火人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如同坠落的流星。他们砸进汉军大营,火油四溅,瞬间引发连环爆炸。王敏的坐骑受惊,将他重重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爆炸引发的山崩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来临时,鹰愁涧已经变成了一处巨大的碎石堆。王敏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前,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那是坠马时摔断的。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士兵们挖了三天三夜,只找到几具焦黑的残骸。其中一具紧紧抱着一把生锈的汉刀,刀身已经扭曲变形,却仍死死插在一块刻着兽纹的石碑上。
王敏亲自砍下了这具尸体的头颅,装进木匣送往洛阳。匣子里还放着一份捷报:臣敏幸不辱命,蛮酋巴岩伏诛,武陵平定。
灵帝看着木匣里焦黑的人头,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拿远点,晦气。
张让谄笑着递上丝巾:陛下洪福齐天,蛮夷宵小自然不堪一击。
未央宫内歌舞升平,宫女们穿着轻纱翩翩起舞。灵帝搂着新纳的美人,醉眼朦胧地问:那个......王什么来着?该赏点什么?
荆州刺史王敏。张让凑近耳语,老奴以为,可加封关内侯。
准了。灵帝挥挥手,转头去逗怀里的美人,爱妃,再饮一杯......
没有人注意到,殿外阴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雨水冲刷着武陵焦黑的山林,将血水汇入酉水河。幸存的蛮族妇孺躲在深山岩洞中,靠野果和树皮度日。
一个满身泥污的少年爬上天门山废墟,从碎石堆里挖出了一块残缺的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蛮族文字,在雨水中若隐若现:
山不倒......族不灭......
少年将石碑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混着雨水流下。他叫阿树,是巴拓的堂弟,今年才十四岁。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少年警觉地躲进石缝。一队汉军巡逻兵走过,为首的抱怨道:这鬼地方,真不明白朝廷要它做什么......
等脚步声远去,阿树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小的骨笛——那是巴拓留给他的。笛声呜咽,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第133章 修复南宫 众官员出钱
公元186年东汉中平三年八月的洛阳,暑气未消。
司徒崔烈站在南宫的废墟前,望着焦黑的梁柱和残破的瓦砾,心中百感交集。年初那场大火仿佛还在眼前——火焰吞噬了嘉德殿、和欢殿,连带着周围的三十多间宫室一并化为灰烬。黑烟笼罩洛阳三日不散,如同不祥的预兆。
司徒大人,时辰不早了。身后的小厮轻声提醒。
崔烈收回目光,整了整朝服。今日是八月初一的大朝会,灵帝将正式宣布修复南宫的诏令。想到这里,崔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自从五日前宫中传出风声,说修复南宫的钱财要由百官捐献,整个洛阳城的官员们就都惶惶不可终日。
走吧。崔烈迈步向崇德殿方向走去,脚下踩过一块烧焦的木料,发出的脆响。
崇德殿内,文武百官已按班次站定。崔烈作为三公之一,位置在前列。他注意到今日朝堂气氛格外凝重,同僚们或低头不语,或交换眼色,却无人敢高声议论。站在对面的太尉张温向他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忧虑。
陛下驾到!
随着宦官尖利的嗓音,汉灵帝刘宏在宦官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三十一岁的天子身着十二章纹冕服,面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的眼袋,显然昨夜又在西园与宦官们宴饮至深。
众卿平身。灵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中透着疲惫。
崔烈随着百官一同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中常侍张让站在灵帝身侧,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崔烈心头升起。
今日召众卿前来,是为南宫修复一事。灵帝开门见山,自正月大火至今已逾半年,朕每每思及先帝基业毁于一旦,夜不能寐。
崔烈暗自腹诽:若真如此忧心,为何拖到八月才议修复之事?传闻灵帝这半年来在西园建新宫,耗费巨资,恐怕国库早已空虚。
大鸿胪袁隗出列奏道:陛下,南宫乃国家正殿所在,确应早日修复。臣以为当由大司农拨付库银,征发工匠——
袁卿此言差矣。张让突然插话,声音甜腻如蜜,如今国库吃紧,凉州羌乱未平,青州、徐州又有黄巾余孽作乱,荆州接连有叛乱,幽州边境时常有胡骑劫掠,若动用军饷修宫,恐非上策。
殿内一片寂静。崔烈握紧了手中的笏板,指节发白。他早听说张让等人已在暗中拟定了一份名单,按官职大小明码标价。
果然,灵帝轻咳一声:朕思虑再三,决定不动用国库。众卿皆为汉室股肱,想必也愿为修复南宫尽心。这样吧,自愿捐献者,朕必铭记于心。
自愿?崔烈几乎要冷笑出声。在这朝堂之上,谁敢不?
张让适时地掏出一卷竹简,尖声道:老奴斗胆,已拟了一份捐献数额,供诸位大人参考。
崔烈看着那份竹简在百官中传递,每个人看过后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当竹简传到他手中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三公,各三百万钱;九卿,各二百万钱;二千石,各一百万钱;六百石以上,各五十万钱...
三百万钱!崔烈眼前一黑。这相当于他五年的俸禄。虽然崔氏是博陵大族,但被张羽之前敲了一笔嫁妆,自己又花钱买了这官职,想要凑出这笔钱谈何容易?
崔司徒可有异议?灵帝眯着眼睛问道。
崔烈深吸一口气,出列跪拜:臣...无异议。愿捐献三百万钱助修南宫,不过听说巨鹿侯也蛮有钱的,这事不应该只是洛阳的官员参与,地方官员也该参与。
灵帝眼前一亮,善,崔爱卿讲的非常有理。灵帝满意地点头,众卿当以崔司徒为表率,下旨让各州刺史都捐三百万钱已做表率,下级各官员以此类推。
崔烈本想拉着张羽一起下水,可这下好了,把所有刺史和地方官员都拉下水了,这是把全国的官员都得罪了一遍,崔烈心里是一万个懊恼。
朝会结束后,崔烈浑浑噩噩地走出宫门。八月的阳光灼热刺眼,他却感到浑身发冷。同僚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个个面色灰败,无人交谈。
崔公留步。
崔烈回头,见是议郎蔡邕匆匆追来。这位当世大儒面色凝重,低声道:崔公真要变卖家产凑这修宫钱?
不然如何?崔烈苦笑,难道学李膺那般抗命不遵,落得个家破人亡?
蔡邕长叹一声:朝廷如此横征暴敛,恐非吉兆。地方官员为凑钱,肯定加征赋税,百姓流离...
伯喈慎言!崔烈急忙制止,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偷听,此话若传入十常侍耳中,你我性命难保。
蔡邕摇头苦笑,拱手告辞。崔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蔡邕说得没错,这所谓的修宫钱不过是灵帝与宦官们敛财的又一手段。
自中平元年以来,卖官鬻爵已成常态,如今竟连修复皇宫都要百官,汉室江山,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回到司徒府,崔烈立即召来管家崔福。
老爷,有何吩咐?年过六旬的崔福躬身问道。
清点府中财物,看看能凑出多少现钱。崔烈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不够的部分...把博陵的那处庄园变卖了吧。
崔福大惊:老爷!那可是祖产啊!
不卖祖产,难道卖官爵吗?崔烈苦笑,我崔烈虽非清流,但也做不出那等事来。
崔福老泪纵横:老奴这就去办。只是...只是这世道...
崔烈摆摆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书房中。窗外蝉鸣刺耳,更添烦闷。他取出一卷《汉书》,却怎么也读不进去。脑海中不断浮现朝堂上张让那得意的笑容,以及灵帝漫不经心的神情。
三百万钱...这些钱真能全部用于修复南宫吗?崔烈深表怀疑。传闻灵帝在西园建了一座万金堂,专门存放他搜刮来的钱财。恐怕这修宫钱大半要流入那里。
父亲。
崔烈抬头,见长子崔钧站在门口。二十六岁的崔钧刚从冀州归来,风尘仆仆,面色凝重。
钧儿回来了。崔烈勉强露出笑容,冀州情况如何?
崔钧关上门,低声道:冀州现在应该是整个大汉最安定的地方,其中张羽所在元氏县不仅安定还繁荣昌盛
崔烈心中一沉,这张羽不简单啊,太行山的黄巾让他没几个月就给收拾干净了,还把冀州治理的这么好。
父亲,朝中真要百官捐献修宫?崔钧问道。
崔烈点头:我已命崔福变卖博陵庄园。
什么?崔钧震惊,那可是祖父留下的产业!
不如此,如何凑足三百万钱?崔烈苦笑,钧儿,你记住,在这洛阳城中,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家破人亡。我崔氏一族三百余口,不能因我一人气节而遭殃。
崔钧沉默良久,突然道:父亲,我回来时路过南宫,见有工匠已在清理废墟。但听监工的小黄门说,实际修复工程只拨了不到一半的捐献钱财...
果然如此。崔烈冷笑,这哪是修宫,分明是抢钱!
更可怕的是,崔钧压低声音,孩儿听闻凉州刺史耿鄙为凑钱,竟克扣军饷,导致军队哗变,被马腾所杀,现马腾已经投叛军了
崔烈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他想起去年北地太守皇甫嵩就是因为军饷不足,险些兵败。如今朝廷不思抚恤边关,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这江山...
父亲,天下恐将大乱啊。崔钧忧心忡忡。
崔烈望向窗外,夕阳如血,映照着洛阳城的飞檐翘角。他想起年轻时读《左传》,其中有一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十常侍横行,天子贪财,百姓困苦,这不正是亡国之兆吗?
钧儿,崔烈突然下定决心,你明日就回博陵,暗中变卖一些产业,换成金银藏好。另外...联络几位可靠的族中子弟,秘密训练一些家兵。
父亲这是...
未雨绸缪罢了。崔烈叹息,这洛阳城,恐怕安稳日子不多了。
三日后,崔烈带着三百万钱来到西园。出乎意料的是,收钱的不是少府官员,而是张让的亲信小黄门左丰。
崔司徒果然忠心可嘉。左丰笑眯眯地清点着钱箱,陛下定会记得您的功劳。
崔烈强忍厌恶,问道:不知南宫何时能动工修复?
左丰眼珠一转: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崔司徒放心,您的钱一定会用在刀刃上。
看着左丰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崔烈心中了然。这些钱恐怕大半要流入灵帝和张让的私囊了。
离开西园时,崔烈遇到了同样来交钱的太尉张温。两位老人相视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崔公,张温低声道,听说交钱多的,陛下会赐予修宫功臣的称号呢。
崔烈冷笑:功臣,不做也罢。
慎言啊。张温摇头,我府上还缺二百万钱,正发愁如何凑齐...
看着张温佝偻的背影,崔烈心中悲凉。堂堂太尉,竟被逼得如此窘迫,这朝廷还有什么希望?
回到府中,崔烈收到蔡邕派人送来的书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修宫墙一事,已致三辅流民倍增。王允等人暗中联络,欲有所为。崔公若有暇,可至寒舍一叙。
崔烈将信烧掉,沉思良久。他知道蔡邕所说的有所为是什么意思。朝中清流对宦官专权早已忍无可忍,只是苦于灵帝的偏袒。如今修宫墙一事,恐怕会成为导火索...
夜幕降临,崔烈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八月的夜空繁星点点,美得令人心碎。他想起了少年时在博陵的日子,那时的大汉虽已有衰象,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太平盛世的假象。而如今,这假象也快维持不住了。
老爷,不好了!崔福慌慌张张地跑来,刚刚得到消息,交不起修宫钱的官员,被槛车征还洛阳问罪了!
崔烈仰望星空,长叹一声: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这大汉江山,真的要变天了。
同一时刻,洛阳南宫的废墟上,几个小黄门正打着灯笼清点收到的钱财。而在西园的万金堂内,灵帝刘宏正欣喜地抚摸着新入库的金银,对身旁的张让笑道:
阿父此法甚妙。照此下去,不仅南宫可修,朕的西园新宫也能早日完工了。
张让谄媚地笑着:陛下圣明。那些大臣们家财万贯,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灵帝满意地点头,完全没注意到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134章 摸金校尉
巨鹿侯府内,张羽面色阴沉地坐在中厅的书桌前,手中紧握着一份来自洛阳的圣旨和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的消息。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崔烈老匹夫,真是糊涂啊!”张羽怒不可遏地喊道,声音在中厅内回荡。
他怎么也想不到,崔烈竟然会为了拉他下水,而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结果不仅将自己牵连其中,还把全国的官员都拖进了这趟浑水。
张羽越想越气,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对门外的亲卫喊道:“去把崔莎和崔娜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崔莎和崔娜匆匆赶来,她们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张羽的怒气。张羽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圣旨和细作部的信件同时扔给了她们。
“你们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崔氏干的好事!”张羽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为了拉我下水,你们竟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结果却害了全国的百姓!
让全国的官员出钱,这不是变相让百姓出钱吗?那些官员们才不会自己掏腰包呢,他们只会去强征、加税,甚至趁机捞一笔!”
崔娜年纪尚小,面对眼前的状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完全失去了方寸。
然而,与崔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崔莎却显得异常冷静,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夫君,请息怒。自从我们姐妹俩嫁入这侯府以来,便与崔家断了一切书信往来,更别提站在崔氏那一边了。在这个世道,我们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罢了。”
张羽听闻此言,不禁有些惊愕,他万万没有料到崔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正当他想要开口回应时,站在一旁的美姬突然怒斥道:“崔莎,你太放肆了!夫君何时将你视作物品了?夫君对府内众人的好,旁人或许不知,但你这嫁过人的女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美姬的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让崔莎顿时哑口无言。事实上,在崔莎内心深处,她对张羽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
她深知张羽与这个时代的其他男子截然不同,在她们面前,张羽从未有过丝毫的傲慢与偏见,相反,他对她们的关怀甚至超过了她们的亲生父母。
想到这里,崔莎不禁感到一阵羞愧,她缓缓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美姬对视。
张羽开口说“好了,刚才为夫也是在气头上,你们下去吧,这事也不怪你们”。
崔莎起来后,扶着崔娜缓缓离开,美姬在旁边问“夫君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拿出三百万钱当然不成问题,但现在的情况是,全冀州的官员都需要拿出相应的钱财啊!”张羽一脸愁容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他的眼睛一亮,紧接着说道:“传令下去,全冀州各级官员不得对百姓追加任何超过正常范围的赋税!如有发现,一律格杀勿论!”
张羽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官员们在执行过程中遇到困难,可以直接写信给我,或者亲自来元氏县向我求助。”
一旁的美姬听了,不禁插话道:“可是,全冀州的大小官员数量众多,万一很多人都来求助,该怎么办呢?”
张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霸气。他看着美姬,缓缓说道:“他们若是敢来,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在我的冀州贪赃枉法!我绝对不会让这些贪官污吏有丝毫的容身之地!”
“传令下去,让韩暨尽快仿制一批陪葬品,老子要当一回摸金校尉!”张羽一脸兴奋地说道。
一旁的亲卫赶忙应道:“遵命!”
张羽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对另一名亲卫吩咐道:“去把刚回来的郭爽给我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郭爽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张羽面前,见到张羽后,他赶忙躬身行了一礼。
张羽见状,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在太行山的战绩,我可是都看到了,也听到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啊?”
郭爽略作思考,然后恭敬地回答道:“属下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赏赐,只要能看到小姐在侯府里开心快乐地生活,属下就心满意足了。另外,属下还想替海豹营全体将士请功。”
张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满意地看着郭爽,说道:“你的表现就是你家小姐最大的底气!至于海豹营的赏赐,我已经派人去办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营去做。”
郭爽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不知君侯有何事要属下等去办?”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缓缓说道:“我要你们去把一些墓葬里的陪葬品给我取出来,然后再把韩暨做好的仿制品放进去。”
郭爽心中猛地一沉,他立刻明白了张羽的意思——这是要他们去盗墓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君侯,那些墓葬可都有专人看守,而且一些普通的墓葬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陪葬品啊。”
张羽一脸肃穆,语气凝重地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海豹营的宗旨究竟是什么?”
郭爽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回君侯,属下自然记得,海豹营的宗旨便是完成那些他人无法完成的艰巨任务!”
张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紧接着追问:“那么,依你之见,眼前的这个任务,你是否有把握能够顺利完成呢?”
郭爽挺直了身子,斩钉截铁地回应道:“君侯放心,属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朗声道:“好!既然如此,本侯便赐予你摸金校尉一职。不过,有句丑话我可得先说在前头,此次行动所获之物,若有人胆敢私自藏匿,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郭爽心头一凛,赶忙跪地叩首,高声应道:“属下明白,君侯!”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郭胜起身,接着说道:“既如此,你且先退下,好生准备一番。三日后,便是出发之时。”
郭爽再次跪地行礼,恭声回道:“属下遵命!”言罢,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待郭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羽这才转头看向美姬,吩咐道:“美姬,你去安排斥候营的耳目部,我要他们密切监视此次行动,务必弄清楚他们是否会私藏所得之物。”
美姬柔声应道:“诺,夫君。”说罢,她也如郭胜一般,轻盈地转身离去,去执行张羽的命令。
第135章 扶听话者上位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已过三日。这天清晨,郭胜率领着海豹营踏上了征途,他们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在巨鹿侯府内,张羽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榻上,双目紧闭,似是在养精蓄锐。他的身旁,几位貌若天仙的夫人正轻柔地为他按摩,手法娴熟,让张羽感到无比舒适。
张羽突然睁开双眼,转头看向美姬,开口问道:“美姬,我记得如今博陵郡的太守是崔烈的儿子崔钧吧?”
美姬微微一笑,柔声回答道:“正是,夫君。听闻崔烈为了筹措钱财,竟然打算将自家的庄园卖掉。如此一来,博陵崔氏为了保住祖宅,不得不纷纷筹钱相助。”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这一情况早有预料。他接着问道:“崔烈这一招玩得可真够巧妙的啊,明明是想让别人出钱,却偏要如此拐弯抹角。对了,之前我们打算扶持的,应该是博陵崔氏的崔方吧?”
美姬轻点颔首,应道:“没错,夫君。崔方这一支对崔烈执掌博陵崔氏多年一直心怀不满。对我们来说,崔方显然更好控制一些,毕竟他只能依赖我们的支持。”
“好,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安排崔方接任博陵郡太守一职,并尽快将此事上报朝廷。同时,别忘了给十常侍那边送上足够的钱财。
理由嘛,可以说是崔钧在任期间残酷压榨百姓,导致民不聊生。至于如何让那个楚县令出来作证,就由你们自行斟酌处理吧。”张羽一脸轻松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美姬恭敬地应道:“遵命。”
张羽稍作停顿,接着唤来飞奴兵,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去给崔烈写封信,内容如下:‘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深知岳父大人年事已高,却仍身居如此要职,实乃辛劳。此次有此美事,岳父大人竟也不忘眷顾小婿,小婿感激涕零。
小婿深思熟虑后,觉得理应有所回礼。不过,若是岳父大人日后还有类似的美意,还望岳父大人能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崔钧正马不停蹄地赶回博陵郡,对即将降临的变故浑然不觉。而此时的崔方,在接到这个好消息后,心情自然是格外舒畅。
楚县令府邸,楚然正享受着婢女们的按摩,喝着小茶,吃着点心,突然家奴来报。
“大人,巨鹿侯派人过来了,我们拦也拦不住…”家奴话还没说完,张雳就带人把这个厅堂围的满满的。
楚县令慢慢睁开眼,看到周围的场景,瞬间吓得瘫坐在地。
张雳微笑说“楚县令,别来无恙啊”。
楚然结巴地说“你们这是干嘛?来人呐…来人呐…”。
“楚县令你别叫了,现在整个府邸都被我们接管了”张雳说。
楚然一副惊呆地样子,完全不知所措。
张雳继续说“君侯让我问候你,听说上次你晕厥了身体不太好,全冀州医术最好的医者都在元氏县,君侯特地让我来带你回去,让医者看看”。
楚然心里一想:这不是完蛋了,上次因为怕得罪任何一方,所以干脆装病,没想到还被巨鹿侯秋后算账,听说那些地方官员去了元氏县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连家属都是带一起消失的,是有去无回的地方。
“大人,我不去元氏县可以吗?我病已经完全好了,就不麻烦君侯,劳师动众了”楚然乞求道。
张雳说“我这里有一份奏章,听君侯说:能检验楚县令的病是否已恢复”。
奏章直接甩在了楚然脸上,楚然不顾疼痛,打开来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就是,要检举崔钧在担任博陵郡太守之位时,残酷压榨百姓,导致民不聊生。
张雳继续说“看来楚县令这病没有好啊,这奏章都看完了,居然还是这副样子,大家帮忙一起把楚县令抬上车,对了,到了元氏县需要人照顾,把他的家属也都带走吧”。
楚然马上跪地求饶说“我马上签字画押,然后亲自派人上奏朝廷”。
张雳大笑说“看来楚县令病是好了,派人就不需要了,你签好字画好押,我们会带走的,对了,你这府邸也不太安全,君侯特地命我要派人好生保护楚县令,以后这府里的人员都换成君侯安排的人员吧”。
楚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相当于他这个县令完全被架空了,而且还被控制了,想不做这个县令都不可能了。
张雳安排了人手在这里,自己则带着楚然签好字画好押的奏章,去了博陵县飞奴站,直接让飞奴兵速传洛阳。
时间匆匆而过,半个月转瞬即逝,朝廷的圣旨终于传到了博陵郡。这道圣旨对于崔方来说,无疑是一道天降甘霖,因为它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登上梦寐以求的博陵郡太守之位了。
而当崔钧回到博陵郡时,他却惊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去了一趟洛阳,这太守的位置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崔钧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打算亲自带人前往洛阳,向朝廷解释清楚这其中的缘由。然而,就在他准备启程的时候,崔方却出人意料地大开城门,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出了博陵郡。
崔钧前脚刚走,崔方后脚就开始对博陵崔氏家族展开了一场大清洗。他毫不留情地将崔烈那一支的人几乎全部铲除,同时大力扶持自己这一支的势力,使得博陵郡的局势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另一边崔烈收到张羽的书信后把书房内的东西没用的东西都砸了,有用的东西当然不舍得砸。
发完脾气后,他疲惫地坐在地上,他心里清楚,虽然他贵为司徒,但已经没有能力和手握兵权的张羽斗了,现在是张羽要不要整死他,而不是他能把张羽怎样,他如果再不讨好张羽,估计以后他和他的家人基本要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半夜家奴轻声说“大人您还没进食,我让人给您准备了一份,您还是吃点吧”。
崔烈混浊的双眼看向家奴说“让人拿进来吧,还有待会把那个书信交给张羽在洛阳的联络点”。
家奴回“诺”。
五日后张羽收到了崔烈的书信,上面内容是:贤婿,是老夫的年老痴呆,造成了这种事情,以后老夫就是你在洛阳的一颗棋子,乃至朝廷的一颗棋子,还望贤婿,好生对待我女儿、孙女。
张羽大笑“这老头终于服软了哈,可惜他这颗棋子对我来说,真的没啥用,不过也好”。
张羽唤来飞奴兵,传信于崔烈,“岳父大人,您这太客气了,我肯定会照顾好崔莎和崔娜的,高邑县缺一个县令,你要不让崔钧来做这个高邑县令吧,虽然职位不高,但后续上升空间不错,况且在我这里,起码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如你不舍崔钧离开你身边,也没事,在洛阳,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司马之类的职位,好了就如此吧”。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就离开了。
第136章 拉拢清河崔氏
崔钧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历经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终于抵达了洛阳。他顾不得疲惫不堪的身体,直奔司徒府而去。
“父亲,博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崔钧一边急匆匆地往里走,一边高声呼喊着。
崔烈听到儿子的呼喊声,赶忙迎了出来,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莫不是想说,崔方占据了你的位置,咱们博陵崔氏已经没有我这一支的立足之地了吧?”
崔钧闻言,如遭雷击,满脸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远在洛阳的父亲竟然对博陵的事情了如指掌。
“父亲,您怎么会知道这些?”崔钧难以置信地问道。
崔烈冷哼一声,回答道:“你不必如此惊讶,张羽早已将一切都告知于我了。”
崔钧一听,顿时怒火中烧,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张羽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我们定要上书陛下,揭露这巨鹿侯在冀州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的恶行!”
崔烈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己这个不明所以的儿子说“痴儿,你可知,现在的巨鹿侯别人巴结都还来不及,谁敢与其作对,就连陛下,都没有心思去管他,
那些世家大族和商贾巨鳄,无一不是通过与巨鹿侯联姻来获取丰厚的政治资本。这种联姻关系使得他们在政治舞台上能够更具影响力,从而进一步巩固自己家族的地位和财富。
然而,崔钧却并不甘心就此罢休。他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认为可以联合一些对巨鹿侯避而远之的家族,共同对其发起一场斗争。
崔烈看着崔钧,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深知巨鹿侯的实力绝非一般,绝非几个家族所能撼动。
“他巨鹿侯如今拥兵十万,而且这些士兵都是精锐的步兵和骑兵。这还仅仅是外界所知晓的数量,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兵力究竟有多少,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崔烈叹息道,“一个人能够不靠朝廷供养,也不靠搜刮百姓,却能养活如此庞大的军队,这样的实力又岂是几个家族能够轻易撼动的呢?”
崔烈接着说:“暂且不论这些家族是否能够齐心协力,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团结一致,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
当然,如果超过十个家族联合起来,或许真的有一战之力,但据我所知,很多家族早已与他紧密捆绑,想要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谈何容易啊!”
然而,崔钧并没有被崔烈的话语所动摇。他紧咬着牙关,毅然决然地说道:“我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去尝试一下。
我这就出发前往清河崔氏,看看能否说服他们加入我们。”
崔烈见状,连忙劝阻道:“钧儿啊,听父亲一句劝吧,我们不要再折腾了,就到此为止吧。这样下去,不仅不会有好结果,反而可能会给我们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啊!”
可是,崔钧根本听不进崔烈的劝解,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与巨鹿侯一决高下。只见他猛地推开房门,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外。
崔烈满心无奈,面对这种情况,他别无他法,只得命令府中的家奴紧跟其后。
时光匆匆,十几日转瞬即逝,崔钧率领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清河国的治所甘陵县。他们一路风餐露宿,终于抵达目的地,没有丝毫耽搁,直奔清河相的府邸而去。
这一天,崔琰(字季珪)恰好也在相府中。此刻,他正悠闲地站在庭院中的鱼池边,手持鱼食,悠然自得地投喂着鱼儿。忽然,一名家奴匆匆跑来,向他禀报:“老爷,崔钧求见。”
崔琰闻言,缓缓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对家奴说道:“带他们先去客厅稍坐片刻,我稍后便到。”家奴领命而去,口中应道:“遵命。”
没过多久,崔琰便移步至客厅。一进门,他便见到了崔钧。只见崔钧面容憔悴,满脸风霜,仿佛历经了许多沧桑。
崔琰见状,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开口问道:“州平兄,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模样?”(崔钧比崔琰年长三岁)
崔钧见到崔琰,心中稍安,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原来,他此次前来,是想请求清河崔氏能够与他们一同联手,推翻张羽在冀州的统治。
崔琰静静地听着,待崔钧讲完后,他微微一笑,缓声道:“州平兄,你可知道那巨鹿侯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
崔钧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有着十足的把握,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回答道:“我自然是知晓其中的困难程度。然而,只要我们能够成功地争取到超过十个世家的支持,那么想要推翻张羽在冀州的统治,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之事。”
崔琰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深思熟虑着崔钧的提议。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说道:“这样吧,如州平兄真的有把握能够说服其他世家支持我们,那么我们清河崔氏必定会全力以赴地协助你。
但是,如果州平兄最终未能说服其他世家出手相助,还望州平兄能够谅解为弟。毕竟,我也需要为家族的利益和未来着想啊。”
崔钧心中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明白崔琰的顾虑所在。毕竟,这并非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其他世家也不会轻易地跟随自己去冒险,他们必然会在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定。
崔钧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那我就先谢过季珪的支持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前往下一个世家,继续游说他们加入我们的阵营。”
崔琰见状,连忙劝阻道:“州平兄,你一路奔波,想必已经疲惫不堪了。不如就在我这里歇息几日,养精蓄锐之后再去也不迟啊。”
崔钧感激地看了崔琰一眼,但他的心情却难以平复,他知道时间紧迫,不能有丝毫耽搁。于是,他躬身一拜,诚恳地说道:“多谢季珪的好意,但我实在是心急如焚,无法安心歇息。还望季珪不要见怪。”
崔钧离开相府后,脚步匆匆地朝着琅琊郡的方向走去。他心中清楚,此次前往琅琊郡,是为了拜见琅琊王氏。这个家族在当地声名显赫,势力庞大。
尽管琅琊王氏身处徐州,与冀州并无直接关联,但他们对张羽的意见却非常大。这其中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张羽的做事风格,让自恃清高的琅琊王氏鄙夷,更是因为徐州糜氏的政治依靠正是巨鹿侯张羽。虽然琅琊王氏与徐州糜氏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冲突,但这个家族就是对巨鹿侯心存芥蒂,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
第137章 清河王刘忠之女刘萱
与此同时,在清河王府内,清河王刘忠的心情却异常愉悦。他嘴角挂着微笑,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刘忠吩咐家奴去把小姐叫来,家奴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身高169的高个美女就出现在了厅堂。
此女眉若春山含翠,两弯新月斜扫入鬓;眸似秋水凝光,一泓寒星流转间自带三分潋滟七分清冷。琼鼻如悬胆,自额间婉转而下,峰峦处撑起整张脸的绝世风华。朱唇未点先丹,似初绽樱蕊,更胜鹤顶红珊瑚色,唇角天然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身量修长若九秋青竹,颈项如天鹅垂影,锁骨分明似玉琢双钩。雪脯丰盈如堆云砌玉,在素纱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却不见半分俗艳。腰肢不及一握,宛若汉宫宝瓶收束的妙曼曲线,脐窝如珍珠嵌在无瑕美玉之上。
双腿修直胜白桦新裁,自湘裙分袂处延伸出惊鸿照影的线条,脚踝纤巧堪作掌上舞。通体肌肤如初雪覆釉,日光拂过便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莹润光泽。行止时如弱柳扶风,静立时若芙蕖出水,鸦青长发逶迤及腰,每一根发丝都浸着星河倾泻的流光。
“来萱儿,到这边来坐。”刘忠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刘萱缓缓走到刘忠身旁,优雅地坐下,然后好奇地问道:“父王唤女儿来何事呢?”
刘忠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好事,你可听闻过巨鹿侯?”
刘萱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女儿当然听说过巨鹿侯,他可是冀州刺史,都督冀、青、兖三州诸军事,还被封为巨鹿侯呢。
人们平常都尊称他为君侯,他可是我们冀州最大的官,也是三州之地最有权势的人。
不过,女儿也听闻他喜好女色,府里妻妾成群,而且相貌丑陋,身材也平平无奇。”
刘忠脸色一沉,连忙打断刘萱的话,说道:“不得胡说!男子岂能以貌取人?关键要看其能力如何。你刚才也说了他身兼数职,这足以证明他绝非等闲之辈。”
刘萱似乎并不认同刘忠的观点,继续说道:“可是女儿还听说,巨鹿侯既不会武艺,也不通文墨,唯一的能耐就是善于用人罢了。”
“就这一点都能让他有如今之成就,难道不是一方人物吗?未来可期呀!”刘忠一脸赞赏地继续说道。
刘萱听着父亲的话,心中却有些疑惑。她眨了眨眼,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父王说了这么久的巨鹿侯,莫非是要把我嫁给他?”刘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忠见状,哈哈大笑起来,“都说我女儿聪慧,这还真是一点就通啊!”
然而,刘萱的反应却出乎了刘忠的意料。她猛地站起身来,言辞激烈地说道:“父王如要女儿嫁于这样一个文武不行,相貌丑陋之人,女儿宁可去死!”
刘忠没想到女儿会如此坚决地反对这门亲事,他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怒喝道:“胡闹!自古以来,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来决定的道理?
你现在怨恨我的安排,将来肯定会感谢我的安排!这事不容再议,就这么决定了!我早已书信于巨鹿侯,他也同意了这门亲事。”
刘萱听了父亲的话,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决定了她的终身大事,而且还是嫁给一个她根本不认识、也不喜欢的人。
刘萱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立刻转身想要跑出府去,远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刘忠却早有防备,他立刻命人将刘萱关在了房间里,并派了人看守,防止她逃跑。
另一边巨鹿侯府内,张羽同时收到了清河国国王刘忠的信件和斥候营细作部冀州分部清河支部的信件。
张羽很开心,因为清河王刘忠要把女儿刘萱嫁于他,他早已听说清河公主刘萱可是冀州王室里最美的美人。
“传令,让庞德带麒麟营去给我把美人接回来,还有最重要的嫁妆不要忘记了,传令封太史慈为清河国守将,带三千精锐步兵去接管清河国防务”张羽说。
亲卫回“诺”。
张羽又对飞奴兵说“书信于刘忠,就说本侯同意这门亲事,还可以在清河国助他,不过嫁女儿总要有些嫁妆,不能让刘萱在侯府其他夫人面前丢了面子”。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就出门传信去了。
当看到细作部清河支部信件时,张羽微微一笑,这崔钧还真是不折腾不死,却偏要折腾,还有这崔琰,在清河政务上处处与我不合,现在整个冀州也就清河国还是那么蹦哒,那就让我看看你清河崔氏的能耐。
张羽对另一名飞奴兵说“传信于细作部清河支部让他们继续观察就行”。(现在的张羽身边到哪都是亲卫、飞奴兵的配置)
清河国王府内院,一个房间里不断地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让人闻之心碎。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美妇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房门前,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显然也是刚刚哭过。
只见她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屋内的人哭诉道:“女儿啊,求求你别再闹了好不好?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我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美妇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咱们在这清河国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受到那崔氏家族的欺凌和压迫。你父王虽然贵为清河国的国王,但实际上他的权力非常有限,真正掌权的还是那清河崔氏啊!”
说到这里,美妇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无论你父王想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他们的掣肘和制约。而且,他们还在暗地里不断地推动着废除清河国、改设清河郡的事情。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了,那我们可就彻底没有活路了啊!”
好不容易遇到清河崔氏和巨鹿侯的矛盾,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还有你哥刘祗能不能顺利继承你父王的王位,可都看你了,包括这整个王府的将来”。
刘萱泪流满面,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母亲的话语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心房,让她无法逃避现实。
母亲的述说让刘萱渐渐明白,清河王府的未来竟然取决于她是否嫁给巨鹿侯,并且能否讨得巨鹿侯的欢心。这个事实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美妇人见刘萱没有回应,便继续说道:“巨鹿侯虽然长相平平,但其人却颇受众人赞誉,听闻他对几位夫人都关怀备至,温柔体贴。”
然而,刘萱却突然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母亲,不必再说了。女儿愿意应下这门婚事。”
刘萱的决定并非出自真心,而是出于对家族的责任感和无奈。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局面,只能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第138章 暗杀刘备和张飞
元氏县庞德和太史慈在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太史慈看着庞德,不禁笑着说道:“令明啊,还是你运气好啊!不仅接手了麒麟营,现在又被派去做接亲这样的美差。”
庞德听了太史慈的话,连忙摆手道:“子义,你可别这么说,这哪是什么美差啊。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太史慈却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你就别谦虚了,这接亲的事,可轻松多了,哪像我,以后要去当清河国的守将,责任重大啊!”
庞德安慰道:“子义,你也别太担心了。你能当上清河国的守将,那可是君侯对你的信任和器重啊!这可是一般将领难以得到的重任呢。你看比我们早来的颜良和文丑,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县令的守将而已。”
太史慈听了庞德的话,心中稍感宽慰,笑着说:“你说得也有道理。”
庞德见状,接着说:“所以啊,你就知足吧。一个国的守将,这职位可不简单呢。只要你好好干,不管是什么职位,君侯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你看赵云,他之前因为收编何仪他们,职位一直不高,但是他做得好啊,现在不就成了坞堡总统领了吗?”
太史慈听了庞德的这番话,不禁有些汗颜,连忙说道:“令明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守将的工作,不辜负君侯的期望。”
青州北海国下密县县衙里,刘备正和关羽、张飞把酒言欢。
张飞不解问道“这巨鹿侯怎么回事,我们跟他又没有什么仇怨,为何处处针对我们,我们在幽州时,他杀了张世平和苏双,直接导致我们的钱粮和马匹供应断了,
这次大哥你来下密县做县令,带的自己招募的兵勇,却被北海国守将调走,说上头有令,县令不许供养私兵超过五百,这全天下,连一些城镇豪强都不止五百私兵”。
刘备心中也是纳闷说“听老师说,巨鹿侯并非这样的人,我也非常不解,难不成这是巧合,他跟张世平和苏双本身就有仇怨”。
关羽说“大哥我听说的是,那时候巨鹿侯急需马匹,但张世平和苏双拒绝为巨鹿侯供应马匹,所以后来才被杀害的,这样看来跟我们并无关联”。
刘备点头觉得也是,自己那时候就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张羽那时候已经是常山相了,又没仇怨,要杀自己何必如此麻烦。
张飞说“那这次收缴兵权呢?”
关羽说“你没听守将大人说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吗,所以不光是我们,其他地方县令也是,在常山郡各县城都配有守将,兵权都在那些守将手里,并不是县令,县令只负责行政”。
刘备说“二弟说的没错,是我们小肚鸡肠了,来来来,不说这些了,继续喝酒”。
下密县的一处房屋地下,六个人正在检验着武器。
其中一个人说“根据细作部的消息,他们在县衙喝酒”。
另一人说“等他们喝醉了,再动手吧”。
躺着的一个人说“听说这三人中有两人武艺非凡,而我们的目标是其中两人,相当于我们三人对一人,这真的是大手笔”。
一个已经穿戴好的人说“当然大手笔,我们六人可是从冀州各地刺杀部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个光着膀子的说“你又说顺口了,现在我们刺杀部已经改成暗杀部”。
众人说“对对对”。
这六名暗杀部成员分别是来自斥候营暗杀部冀州分部中山国支部的“夜枭”,眼神阴鸷,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法诡异莫测;来自渤海郡支部的“毒蝎”擅使淬毒暗器,举手投足间暗藏杀机;来自赵国支部的“疾风”轻功卓越,行动如风;还有来自魏郡支部的“黑虎”“苍狼”“血手”,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
三更天,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六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翻过县衙高墙,由于细作部提供的消息,六人准确的前往刘备和张飞的房间。
夜枭带领毒蝎和疾风前往刘备的房间,黑虎、苍狼与血手则直奔张飞的住处。
刘备房间外,夜枭做了个手势,毒蝎和疾风会意,分别隐匿在两侧的阴影中。
夜枭屏息凝神,轻轻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刚要转身示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房梁跃下。正是刘备,他手持双股剑,目光如炬,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
“大胆刺客,竟敢行刺于我!”刘备怒喝一声,双股剑直取夜枭咽喉。
夜枭反应极快,软剑如灵蛇般缠住刘备的剑身,借力向后跃出。毒蝎见状,迅速甩出几枚淬毒飞镖,刘备侧身闪避,飞镖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在墙上留下黑色的灼痕。疾风则趁机欺身上前,手中短刀刺向刘备肋下。
刘备剑招一变,施展精妙剑法,与三人缠斗在一起。夜枭的软剑刁钻狠辣,毒蝎的暗器防不胜防,疾风的短刀更是招招致命。
刘备凭借精湛的武艺和沉着冷静的应对,暂时与三人僵持不下。但双拳难敌四手,随着时间推移,刘备逐渐落入下风。
突然,夜枭瞅准机会,软剑划破刘备的左臂,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袖。刘备咬牙忍痛,剑势愈发凌厉,奋力反击。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关羽听到动静赶来支援。夜枭等人见势不妙,相互对视一眼,虚晃几招后,借着夜色迅速撤离。刘备虽心有不甘,但顾及自身伤势,也未贸然追击。
关羽急切问“大哥你这伤,我去叫医者。”
刘备忍痛回“二弟先不要去找医者,先去看三弟”。
关羽说“大哥你这伤”。
刘备说“没事的,赶紧去”。
另一边,张飞的房间内,鼾声如雷。黑虎一脚踹开房门,大步冲进屋内,血手和苍狼紧随其后。
张飞被巨大的声响惊醒,朦胧中看到三道黑影,暴喝一声:“什么人!”随即抄起身边的丈八蛇矛,猛地起身。
黑虎挥舞着一对巨大的狼牙棒,率先攻向张飞。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张飞头顶。
张飞大喝一声,丈八蛇矛奋力上挑,与狼牙棒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苍狼趁机从侧面偷袭,手中弯刀直取张飞腰间。
张飞侧身一闪,蛇矛横扫,逼退苍狼。血手则在一旁不断射出袖箭,干扰张飞的行动。
张飞勇猛无比,手中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一时之间,竟与三人打得难解难分。黑虎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挥舞狼牙棒的力道更猛。张飞虽力大无穷,但面对三人的围攻,也渐渐有些吃力。
血手瞅准时机,一枚淬毒的袖箭射中张飞大腿。张飞只觉一阵麻痹,心中暗叫不好,强忍着疼痛,奋力将黑虎的狼牙棒荡开,然后一矛刺向苍狼。
苍狼躲避不及,被矛尖划伤手臂。然而,此时黑虎的狼牙棒再次袭来,重重地砸在张飞背上。张飞口吐鲜血,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黑虎、苍狼和血手见状,心中大喜,加紧攻势。张飞咬牙坚持,挥舞蛇矛拼命抵抗。
就在这生死关头,刘备和关羽赶到。黑虎等人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转身夺门而逃。
关羽想要追赶,却被刘备拦住,提醒他张飞伤势严重,需立即救治。
刘备心急如焚,快步走到张飞身边。只见张飞面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大腿和背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气息微弱。
刘备心疼不已,连忙命人找来医者为张飞诊治。医者仔细查看张飞的伤势后,眉头紧皱,说道:“张将军伤势极重,背部遭受重击,伤及脏腑,且大腿中了毒箭,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刘备心急如焚,紧紧握住张飞的手,说道:“三弟,你一定要撑住!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尽办法救你。”
张飞艰难地睁开眼睛,咧嘴一笑,声音微弱地说道:“大哥……俺老张……死不了……”
县衙内顿时忙作一团,医者全力为张飞解毒疗伤,关羽则守在张飞床边,寸步不离。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不知是何人想要置大哥和三弟于死地。此次刺杀,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夜深了,县衙内的灯火依旧未灭。刘备也来到张飞床边,望着昏迷中的三弟,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查出幕后黑手,为三弟报仇雪恨!”
关羽关切问道“大哥你伤势如何了?何不好好休息”。
刘备回“医者已为我医治,我已无碍,特来看看三弟”。
第139章 死侍部暗夜 暗杀部长塔菲儿
而此时,逃出县衙的六名刺客,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六人没回刚才的住处,而是直接向城外而去,到了城外大家发现,苍狼面色苍白,只见手臂血流不止。
夜枭说“看来是割到大动脉了,这种情况要赶紧找医者救治”。
血手说“这里哪来的医者,我们要回城里才有”。
疾风说“现在回城里就是自投罗网”。
黑虎说“城里不是还有我们的人嘛”。
夜枭说“不要吵了,苍狼已经不行了”。
此时的苍狼因失血过多,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了。
黑虎、血手和苍狼都是来自魏郡支部的,所以感情比较好。
他俩趴在了苍狼身上哭泣,毒蝎说“我们还是尽快把他处理了,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
夜枭准备把苍狼火化,这是暗杀部的规矩,不留痕迹。
血手开口说“我能不能将他的尸体背回去,”黑虎说“我也能背”。
夜枭说“你们俩这是要坏规矩”。
黑虎和血手异口同声说“坏规矩,我们也要做”。
夜枭、毒蝎、疾风呆愣当场,他们三人何尝不想把苍狼的尸体带回去安葬呢,可规矩放在那里,就在他们纠结对峙时。
一阵黑影闪过,黑虎和血手的人头纷纷落地,夜枭、毒蝎、疾风这样的高手都没看清,那人就把黑虎和血手这样的高手给砍了,而且是一瞬间。
关键还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人。
过了一会,疾风说“应该是死侍部的人出手了”。
毒蝎说“为什么我们三人没事?”
夜枭说“因为他们俩坏规矩了!”
疾风说“美姬大人说过,规矩制定了,大家认可了,就不能违背,换谁都一样,哪怕是她自己也是如此,不然会连累其他人”。
夜枭说“我们还是把他们三人尽快火化吧,再不弄天亮了”。
随后三人迅速把他们火化后,就离开了北海国。
三人离开后,黑暗中那人出来,又对现场进行了一番处理。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们所说的,斥候营死侍部成员暗夜,他是专门负责监督暗杀部成员执行任务的,他的武艺也是远高于施柔、王嫱、任溪、杨雪衣她们,是死侍部里的佼佼者,可以这么说,在死侍部能排前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备一边安排人手调查刺客的来历和幕后主使,一边悉心照料张飞。
医者想尽办法为张飞解毒疗伤,但张飞的伤势太过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刘备心急如焚,每日守在床前,亲自为张飞煎药、擦拭伤口,盼望着三弟能早日醒来。
县衙内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众人都在为张飞的安危担忧。刘备深知,在这乱世之中,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他暗中加强了县衙的守卫,同时派出自己的私兵,四处打探消息,试图找出刺杀事件的真相。
斥候营暗杀部总部基地,位于冀州常山郡元氏县一座堡垒内,此地不仅是总部也是冀州分部所在地,还是训练暗杀者的基地。
叶寒衣正在洗漱,突然一个人进来,此人并不是谁,而是斥候营暗杀部部长塔菲儿。
人如其名,她是一个混血的金发蓝眼白肤貌美的姑娘。
“你跟我出来一下”塔菲儿说。
叶寒衣出来后,塔菲儿说“美姬大人传话过来,下密县任务失败,苍狼战死,黑虎和血手坏了规矩,她已经命死侍部人员处理,下次绝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情况”。
叶寒衣冷汗直冒,刚洗漱完的额头都是细小的汗珠。
叶寒衣回“诺”。
塔菲儿继续说“夜枭、疾风、毒蝎回来后,暂时不用让他们回原来的支部去了,在总部回炉培训半年后再做安排吧”。
叶寒衣回“诺”。
塔菲儿说完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叶寒衣呆呆的站在那里,这可是暗杀部成立以来,第一次暗杀失败。
下密县县衙内院,刘备和关羽看着躺在床上的张飞,心中满是担心。
关羽说“大哥要不把三弟送往剧县吧,那边的医者肯定比我们这边好,毕竟是北海国的治所。”
刘备思虑一番后,决定把张飞送往剧县医治,两地相距一百里,所以他们即刻进行了安排。
巨鹿侯府内,美姬来到张羽身边说“夫君,刘备无事,张飞重伤,我们这边一人牺牲,两人要坏规矩,已经被暗夜处理了,后续也都打扫干净了,剩余三人回元氏县重新训练再做安排”。
张羽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说“看来暗杀部的武艺还是要加强,六人杀两人,结果还是这样,通知暗杀部部长,让她好好整理一下暗杀部内部的武艺情况,他们都是难得出一次任务,好了,还这种武艺,怎么选拔的?”
美姬回“诺”,出门后去见了塔菲儿。
塔菲儿看到古力娜美姬来找自己时,开心的像一个小孩,对美姬躬身一拜说“美姬大人何事亲身到场”。
美姬说“君侯让你对暗杀部进行武艺的提升,对选拔人选也要精挑细选”。
塔菲儿回“属下明白,一定立刻进行安排”。
美姬讲完后给了塔菲儿一个拥抱,“还有在想家吗?”。
塔菲儿摇摇头说“以前小,会经常想起,现在长大了也不想了,知道那里太远太远了,就算骑马都要好久好久”。
(塔菲儿,哥特人,现今北欧地区,也是跟古力娜美姬一样的经历,都是在小时候被拐卖到大汉来的,自从西域走廊打通后,这些各地互相之间的人口贩卖,已经是习以为常之事,因相同的遭遇和经历,古力娜美姬对塔菲儿也特别关照,两人的感情也是相当好的,斥候营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缺不了像塔菲儿这样的能人的一起努力)。
塔菲儿外形描述——身高180,金发如瀑、蓝眸如冰,身材高挑矫健,气质兼具战士的凌厉与女祭司的神秘。她的美丽并非柔媚,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近乎锋锐的震撼,恰如黑森林中的寒光与烈火交织。
第140章 求助曹操 张飞亡
公元 186 年 11 月,北海国治所剧县,寒风凛冽,一片萧瑟。张飞静静地躺在北海相特意安排的医馆里,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刘备站在一旁,满脸忧虑地看着他的三弟,心中焦急万分。他转身对北海相孔融再次躬身一拜,诚恳地说道:“多谢相国安排,此恩此情,刘备没齿难忘。”
孔融连忙扶起刘备,微笑着说:“玄德客气了,你师卢植和我关系匪浅,我自然要尽我所能帮助你。这位医者是整个北海国最好的,医术精湛,经验丰富,你们且安心住下,有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刘备感激涕零,连连点头称谢。关羽也在一旁对孔融躬身一拜,说道:“谢相国。”
医者经过一番仔细的诊治后,眉头却越皱越深。他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孔融躬身一拜,面露难色地说:“相国,这位壮士所中之毒甚是怪异,我从未见过。以我目前的医术,实在是无能为力。若要救治,唯有找到下毒之人,得知是何种毒药,方可对症下药。”
关羽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他怒目圆睁,一把提起了医者的身体,大声吼道:“你的意思是,我三弟没救了,活不成了?”
刘备见状,急忙上前劝阻,他紧紧抓住关羽的手臂,说道:“二弟不可,医者只是实话实说,并无他意。不得在相国面前如此无礼!”
关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缓缓放下医者,满脸愧疚地向孔融赔礼道歉。刘备也向孔融赔礼道歉。
孔融摆摆手说“壮士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玄德你们知道何人所为吗?”
刘备回“探查许久,至今未知是何人所为”。
关羽在一旁说“不是巨鹿侯就是黄巾军”。
孔融饶有兴趣地问“为何会怀疑巨鹿侯?”
关羽不顾刘备阻拦继续说“在幽州时巨鹿侯杀了资助我们的张世平和苏双,到了下密县又把我们的私兵都给调走了”。
孔融微皱眉说“张世平和苏双的事情我听说过,是当时还是常山相的巨鹿侯,向他们购买马匹,他们不卖,巨鹿侯去向鲜卑和乌桓人购买,结果导致死伤惨重,所以对这些马商他是早想除之,
至于你说的私兵被调走,整个青州的军事都是他在管,他也有权这样做,其他县也都是如此,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杀你们?你们之前有仇怨?”
刘备和关羽也是不知如何回答,刘备说“从无恩怨!”
孔融继续分析说“既然从无恩怨,他又为何要对你们动手,而且他现在的官职对你们出手不需要如此麻烦,直接下一道命令,就能要你们命,十万精兵,可不是你们能抵的,
我觉得你们这些话在我这里讲讲也就算了,被有心之人听之传之,被巨鹿侯知道,那真的是没有恩怨变成恩怨了,因为你们在给他按罪名!”
刘备细思极恐地说“相国说的是,今后我们决不再乱议巨鹿侯”。
关羽也知道自己言失,也表示今后不会再说如此不切当之语。
孔融说“青州黄巾泛滥成灾,你们之前又打过黄巾军,我个人认为黄巾的可能性最大,但要知道是哪一支黄巾所为,真的很难,巨鹿侯一直在清剿冀州黄巾,青州黄巾也就济南相曹操一直在清剿,
你们要不向巨鹿侯求助,要不向济南相曹操求助,他们打黄巾都是一把好手,或许能帮你们抓到行刺你们的黄巾”。
刘备开口说“巨鹿侯远在常山郡元氏县距离这里太远,为今之计只能找济南相曹操了”。
关羽说“大哥,你留在这里照顾三弟,我去找济南相曹操”。
刘备看着关羽说“二弟,路上多加小心”。
关羽回“大哥放心”,随后关羽上马急奔济南国去了。
几日后关羽终于到达济南国治所东平陵县。
关羽这段时间昼夜不停地奔跑,身体已异常虚弱,但凭着坚定地意志,撑到了,济南相府。
此时关羽破衣烂衫一副乞丐样,他来到相府门口,敲响了禁闭的大门,家奴打开门询问“何事啊?”
关羽说“鄙人关云长从北海国剧县而来,有事相求济南相”。
家奴说“相国可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关羽掏出衣服中孔融给的信件,这是北海相的信件,你交给济南相,他自然明白。”
家奴接过信件后,来到正在书房的曹操面前说“相国,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北海相派来的,这是他递上的信件”。
曹操打开一看“还真是北海相孔融写的,大致内容就是:下密县令刘备的三弟被黄巾行刺中毒,需要找出下毒之人,青州众人知道只有济南相在青州清剿黄巾最多,所以特来请求此事,望济南相能帮助找出下毒之人。”
曹操对家奴说“把人带进来吧”。
没一会家奴带着关羽来到曹操面前。
关羽见到曹操后躬身一拜说“相国,鄙人关云长,从北海国剧县而来,此次求见相国,是想请求相国在青州黄巾中找出给我三弟下毒之人”。
(此时的关羽还没有到,让曹操求贤若渴的地步,曹操是朝廷官员,关羽尚未成名,两人分处不同地域和社会阶层,关羽的本领要等到约10年后的军阀混战时期,才让天下人所知。)
曹操上下打量了一下关羽,只觉得这人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其他也没觉得有何特殊。
曹操开口说“北海相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我们最近也抓了不少青州黄巾,我会派人去问问看是谁干的,壮士先下去休息吧”。
关羽说“相国,我三弟生命垂危,还望能速去审理,我可以跟随过去,我跟他们交过手,也能分辨一二”。
曹操皱眉说“既然壮士如此急迫,那好吧”。
随后曹操安排人员带关羽去他们关押青州黄巾的地方去审问和辨别。
经过三日的辨认和审讯,总共把关押的三千多黄巾都给审理了一遍,这可把陪同审理的人累的,都换了好几批,只有关羽一人坚持下来,每天睡眠都不足一个时辰,这也导致他现在看起来极其虚弱,本身就长途奔袭而来,又连续审理,终于也是倒下了。
家奴跟曹操汇报了此事,曹操说“毕竟是北海相的人,带下去好好让他休息,让医者也来瞧瞧是否有事”。
家奴回“诺”。
整整一日后,关羽才从床榻上缓缓睁开双眼,双眼朦胧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旁边照顾的家奴说“壮士足足睡了一日有余,医者已看过,壮士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多加休息就能恢复”。
关羽听到后立马起来,不顾家奴劝阻,直接来到曹操面前说“相国,鄙人询问了三千多黄巾还是一无所获,还请相国帮忙”。
曹操听到这话也头大,心里想:你们的人中毒,来我这里折腾个半天,找不到,还要我继续帮忙,我也不是为你们打工的呀。
但表面上曹操还是很客气的说“壮士莫急,我这边已经派人去抓北海国方向逃来的黄巾了”。
关羽还想说什么时,被曹操打断道“壮士如此急迫,我明白,那你就和我们的人一起去吧,关羽拜谢曹操后夺门而出。
曹操望着背影也是一个劲地摇头,匹夫之勇。
另一边北海国剧县,刘备从睡梦中惊醒,梦中他梦到张飞和他拜别,说下辈子还做兄弟。
刘备立马从自己房间出来后,进入张飞所在房间,发现医者正在进行施救,刘备赶忙问道“我三弟怎么了?”。
医者摇头说“令弟已无气息了,我们用了最后的办法,也还是没办法救回来”。
刘备上去就是趴在张飞身上哭泣哭声悲切,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哀伤。此时,孔融正好赶来,看到此景也是长叹一声,安慰道:“玄德节哀,生死有命。”刘备泣不成声,“三弟如此年轻,竟遭此横祸,我怎能不痛心!”
而在济南国,关羽跟着曹操的人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黄巾据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下毒之人,为三弟救治。
一日,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山谷发现了一群黄巾残党。关羽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与贼人展开殊死搏斗。
最后在一名黄巾口中得知,黄巾中是有用毒的高手,只是那人早就死了,后来他徒弟把毒公开了是一种蛇毒,但是不是行刺他们的,那就不知道了
然而,当关羽带着蛇毒的名字赶回北海时,只看到张飞冰冷的尸体。他悲痛欲绝,跪地大哭,发誓定要让黄巾血债血偿。
第141章 热闹非凡清河国
清河国甘陵县,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庞德率领着麒麟营三千精锐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席卷而来,马蹄声响彻云霄。他们来到城门口,气势磅礴,令人不禁为之震撼。
守将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望见这支骑兵队伍,心中不禁一紧。他高声喊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疑惑。
庞德坐在战马上,身披黑色铠甲,威风凛凛。他听到守将的问话,猛地一抬头,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你没看到这是巨鹿侯的军队吗?”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城门口回荡,震得守将耳朵嗡嗡作响。
守将被庞德的气势所慑,顿时冷汗直流。他连忙赔笑说道:“将军莫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迎众将士进城,请将军稍安勿躁。”说罢,他急忙命令士兵打开城门,恭恭敬敬地迎接庞德和他的三千精骑入城。
庞德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一挥马鞭,率领着三千精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进入城中。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被这支威武雄壮的军队所吸引,纷纷驻足观看。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这支来自巨鹿侯的军队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庞德率领着三千精骑,穿越街巷,直奔清河王府而去。一路上,马蹄声如雷,气势如虹,引得路人侧目。
与此同时,在清河崔氏庄园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众人齐聚一堂,面色凝重,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其中一个族中老者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之前就不该接待崔钧,这让巨鹿侯误以为我们要对付他。”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懊悔和无奈。
另一个老者附和道:“是啊,这可给了清河王一个绝佳的机会。听说他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儿嫁给了巨鹿侯,以此来拉拢他。”
还有一个老者忧心忡忡地说:“不仅如此,巨鹿侯不仅派兵来接亲,还安排了军队来驻守清河国。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堂内一下子吵做一团,崔琰却说“我们莫不是怕了他巨鹿侯”。
其他人都是异样地眼光看过来,族长敲了敲拐杖说“都给我安静,你们说的都有理,但我觉得“我们且先看看巨鹿侯的来意。
他虽派兵前来,但目前也没做出对我崔氏不利之事。若我们此时贸然反抗,反倒给了他借口。”族长缓缓说道。众人听后,纷纷安静下来,仔细思索族长的话。
就在这时,一名族中子弟匆忙跑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巨鹿侯的军队已到王府,听说清河王要大摆筵席,宴请巨鹿侯派来的将领。”
众人听后,脸色各异。崔琰皱着眉头道:“看来巨鹿侯这是要在清河国站稳脚跟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族长沉思片刻,道:“这样,我们先派人去打探巨鹿侯军队的动向和意图,同时与其他世家联络,看看他们的想法。
在未摸清情况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而去。崔琰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崔氏的荣耀与尊严。
清河王府内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红绸彩带挂满了府内的每一个角落,灯笼高挂,映衬着喜庆的氛围。
府内的仆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布置着各种婚礼用品,一片繁忙而又欢快的景象。
庞德率领着一队亲卫,缓缓走进王府。他身着一袭黑色铠甲,威风凛凛,亲卫们则紧随其后,同样身着整齐的黑色战袍,气势磅礴。
其他的骑兵们则在王府外整齐地列队等候,他们的战马也都披挂着鲜艳的红色绸缎,与王府内的喜庆气氛相互呼应。
庞德踏入王府,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身着精致华贵服饰的老头。那老头虽然年纪已大,但精神矍铄,满面笑容,正站在庭院中央迎接庞德的到来。
庞德见状,心知这位必定就是清河王刘忠了,于是他快步上前,躬身一拜,朗声道:“拜见清河国王,在下巨鹿侯旗下麒麟营统领庞德,特带领三千精骑前来接亲。”
刘忠见状,连忙笑着迎上前去,扶起庞德,说道:“好好好,巨鹿侯在信中已有说明,将军快快请起。里面已经摆好了宴席,就等将军和众将士们入席了。”
庞德谢过刘忠,然后说道:“多谢国王盛情,过几日我的兄弟太史慈将会带领三千步兵前来,担任清河国的守将。到时候,国王若有何事需要帮忙,尽可找他。”
刘忠一听,更是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好,有太史慈将军这样的猛将镇守,我清河国必定安稳无忧。来来来,先不说这些,大家先吃好喝好。”
说罢,刘忠热情地邀请庞德和他的亲卫们一同入席。宴席上,众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仆人们不断地端上各种美味佳肴和美酒佳酿,让人们尽情享受这欢乐的时刻。
另一边清河崔氏庄园内,族长说“已派人查明,巨鹿侯确实派了三千精锐步兵来清河国镇守,你们可能不知道,巨鹿侯还有书信给我”。
众人瞬间议论纷纷,族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巨鹿侯大致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插手博陵崔氏的事情,因为那是博陵郡的事情,至于清河国为什么派兵,人家的意思是防止青州黄巾来冀州,各位怎么看?”
众人听后,又开始交头接耳。一位老者率先开口:“巨鹿侯这是警告我们,莫要多管闲事啊。”另一位老者也皱着眉头说:“可博陵崔氏与我清河崔氏同宗,若坐视不管,恐被天下人耻笑。”
崔琰沉思片刻,说道:“巨鹿侯派兵来此,名义上是防青州黄巾,实则是想在清河国树立权威。我们若此时与他作对,恐引火烧身。但博陵崔氏之事,也不能完全不管。”
一个老者说“怎么管?如何管?你知道博陵崔氏现在的情况吗?”
族长点头道:“我觉得还是崔琰说得有理。我们可先表面上应承巨鹿侯,不插手博陵之事。暗中则与博陵崔氏保持联系,在合适的时候再出手相助。”
众人纷纷称是,决定依计行事。与此同时,清河王府的宴席上,庞德与刘忠相谈甚欢,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而这一场各方势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42章 崔琰嫁妹
几日后太史慈率军到达清河国治所甘陵县。
庞德早早的在城门等候,笑盈盈地说“子义你终于到了啊,哈哈哈,我都在这里吃了好几天宴席了”。
太史慈说“你骑马当然快,我们这边急行军都差你那么多日”。
庞德说“好了,清河王在王府摆上了酒席等着你呢”。
随后俩人前往王府,到了王府,清河王早已在厅中相迎。宾主落座后,美酒佳肴流水般端上桌来。
清河王举杯道:“二位将军远道而来,实乃本王荣幸,先干此杯!”太史慈和庞德连忙起身回敬。
酒过三巡,清河王放下酒杯,面色凝重起来:“如今太史慈将军来了,我心都安定下来了。”太史慈拱手道:“国王放心,我等既已到此,自当为国王您排忧解难。”
清河王大喜,又说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宴席结束后,庞德和太史慈说“子义,你到了,我就要带着公主离开回元氏县了,下次什么时候再见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太史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庞德,调侃道:“令明啊,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君侯可还在等着你将公主安然无恙地带回去呢!”
庞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豪爽地回应道:“哈哈哈,子义,你这是在取笑我呢!我庞德虽然粗犷,但也并非那等儿女情长之人。只是难免有些感慨罢了。”
太史慈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庞德的肩膀,说道:“你我一同投奔到君侯麾下,平日里与你斗嘴,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庞德嘴角含笑,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与你相处,让我觉得轻松自在。”
太史慈眼珠一转,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子在君侯心中的地位可不低啊!将来若是再有高升,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哦!”
庞德听后,又是一阵大笑,他朗声道:“那是自然,子义你就放心吧!我庞德若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定然不会忘记你今日的这番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刘萱公主的房间里,她早早地起床,精心梳妆打扮。她身着华丽的礼服,头戴金冠,珠光宝气,宛如仙子下凡。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张羽特意为她准备的羽车一号。
这辆羽车一号可不是普通的马车,它是由张羽亲自设计并打造的,其内部构造堪称奢华。当刘萱公主踏入马车时,她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柔软舒适;墙壁上镶嵌着精美的宝石,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座椅更是用顶级的丝绸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刘萱公主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心中对巨鹿侯的印象也有了些许改变。她原本对巨鹿侯并无太多好感,但当得知这辆马车是他亲自参与设计时,不禁对他的才华和品味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然而,这一丝敬佩并没有持续太久。刘萱公主很快就想起了这次联姻的真正目的——政治联姻。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枚棋子,心中的不满和无奈又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刘忠按照巨鹿侯的要求,奉上了三百万钱的嫁妆。这笔钱相当于三百金,可谓是一笔巨款。此外,还有五十名跟随的婢女和一百名家奴。然而,当庞德看到这一百名家奴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庞德解释道:“巨鹿侯府内,除了部分亲卫是男性外,其余的家奴都是女性。所以,这一百名男家奴过去并不合适。”
刘忠听后,立刻明白了庞德的意思,他连忙撤回了这一百名家奴,并将婢女的数量增加到了一百名。
就这样,庞德带着麒麟营、刘萱公主以及丰厚的嫁妆,踏上了返回元氏县的路途。一路上,刘萱公主沉默不语,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生活,但她心中清楚,这场联姻已经无法改变。
在清河崔氏庄园的另一边,族长再次召集众人召开会议。
宽敞的会议厅里,气氛凝重,族长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上,环视着在座的族人们。
他缓缓开口说道:“据博陵郡那边的商人所述,以及我们多方的打探,现在的博陵崔氏已经由崔方掌管。崔方不仅担任族长一职,还兼任博陵郡太守之职。”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厅内炸响,众人顿时鸦雀无声,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崔琰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据我所知,这个崔方与巨鹿侯的关系匪浅啊。如此看来,博陵崔氏恐怕已经正式站到巨鹿侯那一边了。”
族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确实如此。如今整个冀州的世家大族中,明确站在巨鹿侯这边的,除了赵郡李氏、巨鹿田氏,现在又多了崔方的博陵崔氏。我们如果此时再去帮助崔钧,又能得到什么呢?”
众人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非常赞同这个观点。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谁会愿意去做那些对自己毫无益处、甚至有害的事情呢?如果没有一点好处,还一直不停地去做,那岂不是太愚蠢了吗?
这时,一位年长的老者开口问道:“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行动,恐怕我们在这个清河国就难以安宁地生活下去了。”
族长听了,沉思片刻,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崔琰,说道:“之前,巨鹿侯不是一直想要征辟你吗?”
崔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族长。但是,晚辈都已经委婉地拒绝了他。”
族长继续说“现在有两个方法,第一是学清河王,谁家有年轻漂亮的女子嫁给巨鹿侯,产生了联姻,预计也不会怎样了,第二就是崔琰你去响应巨鹿侯的征辟”。
一个老者说“联姻不是好办法,之前崔烈把自己女儿和孙女都嫁给巨鹿侯,到头来,还不是这个样子!”
另一个老者说“话不是这样说的,是崔烈事先拉巨鹿侯下水,才有了现在这出戏的”。
族长也赞同这样的说法,“的确如此,崔烈这个傻的操作,直接把全天下的官员和百姓都给拉下水了,最后连自己这一支在崔氏都被清除了”。
崔琰思索再三说“还是联姻吧,我去响应征辟,现在清河相的位置必然空出来,到时候肯定会是巨鹿侯的人了”。
族长表示赞成,于是问“可有人选?”
崔琰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族中其他女子嫁过去,身份恐怕过于低微,而我女儿年纪尚小,远未到婚配之龄。如此一来,要不考虑一下我妹妹如何?”
族长闻言,眉头微皱,面露难色地回应道:“你妹妹的身份确实不错,但她的相貌与那清河公主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啊。”
这时,族中另一个年轻人插话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效仿赵郡李氏的做法,多送几个女子过去不就好了吗?”
族长闻听此言,顿时怒不可遏,斥责道:“休得胡言乱语!这种事情岂能如此儿戏?”
然而,崔琰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族长息怒,我倒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我们可以从族中女子中再挑选一位,与我妹妹一同嫁给巨鹿侯,如此一来,既能解决身份问题,又能弥补相貌上的不足。”
族长听后,稍稍思索了一番,觉得崔琰的提议似乎有些道理,于是说道:“嗯,如此说来,倒也可行。那就照此办理吧。”
第143章 琅琊王氏 崔氏女子
崔钧一路风尘仆仆,历经兖州东郡、济北国和泰山郡,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徐州琅琊国。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饱受艰辛。有时,他要在烈日下长途跋涉;有时,他要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前行。然而,无论遇到多少困难,他都没有放弃,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他。
当他终于看到琅琊国的城门时,泪水不禁夺眶而出。这一路上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那股坚定的意志,他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进入城中后,崔钧首先来到了一家成衣店,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他觉得自己不能以这样狼狈的形象去见人,尤其是去拜访琅琊王氏这样的名门望族。
换好衣服后,崔钧又去购买了一些礼物,准备送给王氏家族的人。这些礼物虽然不算贵重,但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希望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一切准备就绪,崔钧才朝着琅琊王氏庄园走去。当他来到庄园门口时,心中不禁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如此着名的家族庄园,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接待。
然而,当他见到王融时,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王融热情地迎接了他,让他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王融 这一支家族世系
├─ 王祥(184—268)→ 西晋太尉
└─ 王览(206—278)
├─ 王裁 → 王导(东晋丞相)
├─ 王基 → 王敦(东晋权臣)
└─ 王正 → 王旷 → 王羲之(书圣)
当然,如今由于张羽的横空出世,这一支家族世系的发展轨迹或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毕竟,历史的巨轮已经开始偏离原有的轨道,驶向未知的方向。
实际上,此时此刻的王融并未真正掌控琅琊王氏的大权,真正手握实权的是时任荆州刺史的王睿。他才是琅琊王氏背后的实际掌权者,其地位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崔钧在见到王融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所遭遇的种种困境以及前来求助的初衷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王融听闻后,不禁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思熟虑之中。
过了一会儿,王融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啊。虽然我们琅琊王氏并不惧怕那巨鹿侯,对他的所作所为也颇为不满,但族长在前往荆州赴任之前,曾特别嘱咐过我们,切不可与巨鹿侯交恶。所以啊,州平,对于你的请求,我们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崔钧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股寒意猛地吞噬了一般,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千里迢迢地跑到琅琊王氏这里,原本就是因为听说琅琊王氏对巨鹿侯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本以为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些共鸣和支持,可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一番说辞,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愚弄的小丑,无比尴尬和难堪。
王融见崔钧一直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说道:“州平啊,你大老远地来到我们琅琊国,也不容易。既然来了,就不如在这里多停留几日,好好游玩一番。我可以安排人带你去领略一下我们这里的秀丽风光,也算是不虚此行嘛。”
崔钧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实在是不能在此久留,就不多打扰了。”说完,他也不顾王融的再三挽留,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窘迫的地方。
崔钧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王氏庄园的门口。他的心情沉重而复杂,虽然对王融的态度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过多地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颖川陈氏。
在北海国剧县,刘备和关羽怀着悲痛的心情将张飞安葬好后,站在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沉默良久,刘备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关羽,说道:“二弟,三弟已经离我们而去,但他的仇不能不报。我决定返回下密县,继续我们的事业。”
关羽听后,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说道:“大哥,我有一个想法。如今黄巾之乱肆虐,天下大乱,我们若能投靠济南相曹操,或许能借助他的力量为三弟报仇,同时也能更有效地剿灭黄巾军。”
刘备摇了摇头,叹息道:“二弟啊,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曹操势力强大,但我们去了也只是他的部将,难以有真正的自主权。在下密县,我们同样可以杀黄巾,为百姓除害,何必仰人鼻息呢?”
关羽见刘备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大哥如此决定,我便随你一同回下密县吧。”
刘备拍了拍关羽的肩膀,安慰道:“二弟,不必气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成就一番大业,为三弟报仇雪恨。”
说罢,刘备和关羽一同踏上了返回下密县的道路,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在清河国甘陵县的崔氏庄园里,经过一番精心的挑选,终于在家族中找到了一位能够与刘萱公主相媲美的女子。
当这位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她的美丽所惊艳。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唇若涂丹,不点而朱,微微一笑便如春花绽放,令人心醉神迷。
不仅如此,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妩媚韵味,仿佛能勾人魂魄一般。一些年轻的男子更是看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人不自觉地流下了口水,足见这女子的美艳绝非一般。
崔琰狐疑问“这女子应该不是崔氏族人吧,我怎么看都不像”。
族长大笑一声,声音洪亮,仿佛整个屋子都在跟着他一起笑,他说道:“好眼光啊!的确如此,不过身份这东西嘛,都是人给的,只要我们说她是崔氏族人,那她就是了。
这样一来,你亲妹妹就不用嫁过去了,那巨鹿侯又怎么会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崔氏族人呢!”
崔琰听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还是族长有办法啊!”
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他对把妹妹嫁给巨鹿侯这件事就颇有微词,尽管妹妹长相平平,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实在舍不得将她嫁给那个巨鹿侯。如今有了这么一个人来代替,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族长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打算让她和你妹妹一同嫁过去的,可自从我见到这个女子后,我就觉得有她一人便足够了,哈哈哈!”他的笑声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显然都对族长的这个决定感到满意。
族长见状,心情愈发愉悦,继续说道:“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这次就不劳烦巨鹿侯派人来接亲了,我们直接亲自护送她过去。
而且,我听说清河王给了三百万钱的嫁妆,那我们也不能小气,同样出三百万钱作为嫁妆!”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声叫好,一致表示同意。
第144章 凉州叛军内部风起云涌
公元186年12月寒风掠过陇西高原,将叛军大营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边章站在自己的营帐前,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眉头紧锁。
他名义上是这支十余万叛军的领袖,可实际上,兵权牢牢掌握在北宫伯玉手中。
边帅,天寒地冻,还是进帐歇息吧。亲兵王五递上一件羊皮大氅。
边章接过披上,却没有移动脚步。王五,你说咱们这些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王五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边帅,这话可不敢乱说。北宫将军的人到处都是...
边章苦笑一声,转身进了营帐。帐内炭火微弱,远不如北宫伯玉大帐中那般温暖如春。他搓了搓手,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就着微弱的火光再次阅读。
朝廷愿意招安...边章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这封信是他通过旧部从洛阳秘密送来的,许诺只要他率部归顺,不仅既往不咎,还可封为凉州刺史。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边章慌忙将信塞入怀中。帐帘掀起,韩遂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边帅,打扰了。韩遂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边章松了口气,勉强笑道:文约来了,快请进。韩遂字文约,在军中素有智谋之名,虽不掌兵权,却在各族将士中颇有威望。
韩遂入帐,目光在边章略显慌乱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边帅,北宫将军召集众将议事,特命我来请您。
边章心头一紧:何事?
据探马回报,朝廷派皇甫嵩率五万大军西进,不日将抵陇西。韩遂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边章起身整理衣冠,随韩遂走出营帐。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层层营帐。沿途士兵见到边章,大多只是敷衍地行礼,而对韩遂却显得更为热络。
文约在军中威望日盛啊。边章半开玩笑地说。
韩遂谦逊地摇头:边帅说笑了,不过是各族将士给几分薄面罢了。真正统领大军的,还是北宫将军。
提到北宫伯玉,边章脸色微沉。两人沉默着来到中军大帐,帐外守卫森严,全是北宫伯玉的亲信羌兵。
中军大帐内,北宫伯玉高坐上首,左右分立着羌人将领李文候和几名心腹。见边章入内,北宫伯玉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迎。
边帅来了,坐吧。北宫伯玉声音粗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边章强压怒火,在左侧首位坐下。韩遂则默默站到一旁,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皇甫嵩那老贼率军西进,诸位有何对策?北宫伯玉开门见山。
李文候拍案而起:怕他作甚!咱们十万大军,还惧他五万人马?直接迎头痛击便是!
其他羌人将领纷纷附和,叫嚷着要与官军决一死战。边章冷眼旁观,心中暗忖这些莽夫只知蛮干,不懂兵法韬略。
边帅以为如何?北宫伯玉突然点名。
边章清了清嗓子:皇甫嵩乃当世名将,不可轻敌。依我之见,当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待其粮草不济,再...
哈哈哈!北宫伯玉大笑打断,边帅莫非是被皇甫嵩吓破了胆?我羌人儿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帐内哄堂大笑,边章脸色铁青。韩遂见状,适时插话:北宫将军,边帅所言不无道理。我军虽众,但多为乌合之众,若正面交锋,胜算难料。
北宫伯玉眯起眼睛看向韩遂:文约有何高见?
韩遂从容道:不如分兵两路。一路正面牵制,一路绕袭敌后,断其粮道。皇甫嵩远来,粮草必是软肋。
北宫伯玉思索片刻,点头道:此计可行。李文候,你率三万精锐绕道敌后;我亲率主力与皇甫嵩对峙。边帅...他瞥了眼边章,就留守大营吧。
边章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分明是要剥夺他的兵权!但眼下势单力孤,他只能强忍屈辱,点头应下。
议事结束,众将散去。韩遂故意落后几步,与边章并肩而行。
边帅勿忧,北宫将军性情刚烈,并非有意轻慢。韩遂温言劝慰。
边章长叹一声:文约,你我相识多年,有些话我不瞒你。北宫伯玉仗着兵权在握,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只怕...
韩遂目光一闪:边帅的意思是?
边章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收到朝廷密信,愿招安我等。若能借此机会...
韩遂做出震惊状:边帅慎言!此事若让北宫将军知晓,必有大祸!
边章苦笑:所以我才找你商议。文约足智多谋,可有良策?
韩遂沉思片刻,低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边帅且忍耐几日,容我想个万全之策。
分别后,韩遂并未回自己营帐,而是绕道去了李文候的驻地。李文候正在检视明日出征的部队,见韩遂来访,略显意外。
文约来此何事?李文候粗声问道。
韩遂笑道:特来为李将军送行。此番重任在肩,将军可有把握?
李文候不屑地哼了一声:区区截粮小道,有何难处?北宫兄太过谨慎了。
韩遂故作犹豫:只是...我听闻边帅对此次分兵颇有微词,说李将军勇猛有余,谋略不足,恐难当此任...
什么?!李文候勃然大怒,边章那懦夫也配评价我?
韩遂连忙安抚:李将军息怒,或许是我听错了。不过...他压低声音,边帅近来与朝廷使者秘密接触,恐有异心。李将军出征在外,还须多加小心。
李文候眼中凶光闪烁:多谢文约提醒。待我凯旋归来,定要向北宫兄禀明此事!
离开李文候营帐,韩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风,要起了。
第145章 韩遂杀边章 北宫伯玉、李文候
三日后,李文候成功截断官军粮道,皇甫嵩被迫退兵三十里。消息传回大营,北宫伯玉大喜,设宴庆功。
宴席上,北宫伯玉高坐上首,李文候居左,边章被安排在右侧次位,连韩遂的位置都比他靠前。边章强忍怒火,默默饮酒。
酒过三巡,李文候突然拍案而起:边章!你与朝廷密谋背叛,该当何罪?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边章手中酒杯地掉在地上,酒水溅湿了衣袍。
李将军何出此言?边章强作镇定。
李文候冷笑:有人亲眼见你收到朝廷密信,还欲拉拢韩文约共谋叛变!
边章猛地看向韩遂,后者却一脸茫然:李将军,此事从何说起?边帅怎会...
北宫伯玉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边章,可有此事?
边章额头渗出冷汗: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
诬陷?李文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这是何物?
边章脸色煞白——那正是朝廷给他的密信!他明明藏在贴身衣物中,怎会...
北宫伯玉接过信件,越看脸色越阴沉:好啊,边章!我等推你为首,你竟想出卖弟兄们换取富贵!
边章知道辩解无用,突然拔剑指向北宫伯玉:北宫伯玉!你欺人太甚!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帐内顿时大乱。北宫伯玉的亲兵一拥而上,将边章团团围住。韩遂后退,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
拿下!北宫伯玉怒吼。
边章的几个亲兵试图反抗,很快被斩杀。边章本人也被打倒在地,五花大绑。
明日午时,当众处决这个叛徒!北宫伯玉宣布。
韩遂上前劝道:北宫将军,边帅毕竟名义上是我们的领袖,若公开处决,恐军心不稳...
北宫伯玉不屑道:这等背信弃义之徒,留之何用?文约不必多言!
韩遂退下,心中却已有了新的计划。
当夜,韩遂秘密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将领。这些人大都是汉人军官,对北宫伯玉等羌人将领早有不满。
时机已到。韩遂目光如炬,北宫伯玉刚愎自用,边章懦弱无能,李文候有勇无谋。今夜,我们将一举解决这三个障碍!
心腹们面面相觑,有人担忧道:北宫伯玉兵权在握,我们如何对抗?
韩遂冷笑:我早已在羌人各部中安插了眼线。北宫伯玉和李文候因战功分配不均,已有嫌隙。今夜李文候醉酒后,必会去找北宫伯玉理论。我们只需...
他低声布置了详细计划。众人听罢,既惊且佩,纷纷领命而去。
子夜时分,大营渐渐安静下来。正如韩遂所料,李文候果然带着亲信,醉醺醺地闯入了北宫伯玉的大帐。
北宫兄!今日战功为何全算在你头上?我出生入死截敌粮道,却只得些残羹冷炙!李文候拍着桌子怒吼。
北宫伯玉正在审问边章,见状大怒:李文候!你发什么酒疯?滚出去!
我不滚!李文候拔刀在手,今日不说清楚,我誓不罢休!
边章被绑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内讧,心中竟有一丝快意。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帐外突然传来喊杀声。一个亲兵慌张跑入:报!大营多处起火,有人喊北宫伯玉杀了李文候
什么?!北宫伯玉和李文候同时变色。
不等他们反应,又一名亲兵冲进来:不好了!羌兵和汉兵打起来了,说是要为李将军报仇!
李文候愕然: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从帐外射入,正中李文候咽喉!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地身亡。
有刺客!北宫伯玉怒吼,拔出佩剑护在身前。
帐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混乱中,韩遂带着一队精锐冲入大帐,故作惊慌:北宫将军!大事不好,军中哗变!
北宫伯玉还未开口,韩遂身后的士兵突然发难,数支长矛同时刺入北宫伯玉的身体!
你...!北宫伯玉瞪着韩遂,缓缓倒地。
韩遂面无表情地看着北宫伯玉断气,这才转向被绑的边章:边帅受惊了。
边章又惊又喜:文约!快给我松绑!
韩遂却没有动,反而蹲下身,与边章平视:边帅,你可知道为何你的密信会落入李文候手中?
边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韩遂轻笑:边帅果然聪明。可惜,太迟了。他站起身,对左右道:边章勾结朝廷,害死北宫将军和李将军,罪不容诛!
韩遂!你这个卑鄙小人!边章破口大骂。
韩遂不为所动,挥了挥手。一名亲兵上前,一刀结果了边章的性命。
走出大帐,韩遂面对混乱的军营,高声喝道:北宫伯玉、李文候已被叛徒边章所害!本将军已诛杀边章,为二位将军报仇!
这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渐渐压过了厮杀声。各族将士停下打斗,茫然地望向韩遂。
从今日起,全军由我韩遂统领!凡归顺者,一视同仁;反抗者,格杀勿论!
韩遂的心腹立刻带头跪拜:愿追随韩将军!
羌人将领见北宫伯玉和李文候已死,又见韩遂在汉人士兵中威望极高,权衡利弊后,也纷纷跪地臣服。
一夜之间,权力更迭。韩遂站在高处,望着渐渐平息的大营和跪伏在地的将士们,知道自己的时代开始了。
天亮时分,韩遂命人将边章、北宫伯玉、李文候三人的首级悬挂在营门示众,同时发布安民告示:
边章勾结朝廷,欲出卖义军;北宫伯玉、李文候争权夺利,引发内讧。今三人俱已伏诛,全军当团结一致,共谋大业!
他又亲自安抚各族将士,承诺尊重各族习俗,公平分配战利品。这些举措很快稳定了军心,原本分散的十余万叛军,逐渐凝聚在韩遂的旗帜下。
数日后,当皇甫嵩得知叛军内乱,准备趁机进攻时,探马却回报:叛军新立首领韩遂治军严整,士气高涨,已非昔日乌合之众。
皇甫嵩叹息:凉州之地,又出一枭雄矣。
而在叛军大营中,韩遂正凝视着地图,筹划着下一步行动。他的眼中,闪烁着比边章的怯懦、北宫伯玉的蛮横、李文候的鲁莽更为可怕的东西——冷静而深不可测的野心。
第146章 华灵初适 崔钧碰壁
在公元187年1月的巨鹿侯府内,气氛静谧而庄重。华灵端坐在榻边,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张羽的手腕上,专注地为他诊脉。
张羽的身体一向较为虚弱,因此需要定期接受诊脉和调养。过去,一直是刘汐负责照顾他的身体,但自从华灵来到侯府后,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为何,华灵总是坚持要亲自为张羽诊脉。每次她前来,都会身着一袭绛色纱縠襦衣,那衣料轻如烟雾,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走。当她行动时,素纱中衣下莹润的肩线若隐若现,令人不禁心生遐想。
她的裙裾虽长,但因腰侧未系紧的丝带,行走间偶尔会隐约露出一段美腿,那白皙的肌肤在绛色的映衬下,更显得诱人无比。
张羽起初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反应。毕竟,华灵的美丽和魅力是如此难以抗拒。
张羽心中暗自苦恼,他不明白华灵这样做究竟是何用意。他对华灵的意图摸不着头脑,因此也不敢有进一步的举动。毕竟,华灵可是华佗之女,身份非同一般。
正在张羽胡思乱想之际,华灵突然开口:“君侯脉象比之前虚弱了些,怕是思虑过多所致。”
张羽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华灵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
“君侯莫要多想,安心调养便好。”说罢,她起身取来纸笔,开始写药方。她的字迹娟秀,落笔间透着一股洒脱。
写好药方后,华灵莲步轻移,重新走到张羽身边,将药方递给他,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张羽的手。
张羽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华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也不恼,柔声说道:“君侯服药时需注意火候和时辰,切不可大意。”
张羽接过药方,低着头不敢看她,嗫嚅道:“多谢姑娘提醒。”
华灵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气直扑张羽鼻端。“君侯如此忧心,可是府中事务繁杂?若不嫌弃,灵愿为君侯分忧。”
张羽心跳如鼓,只觉华灵的靠近让他真的有一种冲动直接把华灵拿下。
就在张羽心乱如麻之时,华灵往张羽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张羽一个激灵,终于按耐不住了,立刻开口并退亲卫,让她们先去门口守着。亲卫们虽有些诧异,但还是依言退下。
室内瞬间只剩他们二人,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华灵嘴角含笑,眼神中满是挑衅。
张羽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将华灵抵在榻边。“姑娘,你究竟意欲何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渴望。
华灵却不慌不忙,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君侯,难道还不明白灵的心意吗?”
张羽一怔,心中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他望着眼前娇艳动人的华灵,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一时间,室内春光旖旎。许久,两人才分开,华灵靠在张羽怀中,轻声道:“君侯,以后莫要再躲着灵了。”张羽轻抚她的秀发,笑道:“自然不会。”
“我稍后就通知你父亲一声,告知你和我的事情,然后把你纳入我的府内,那样我就可以好好收拾你了”张羽一阵坏笑地说。
华灵脸蛋微红说“君侯你可比脉象厉害多了”。
张羽说“你还叫君侯吗?是不是该改口叫夫君了”。
“是的夫君”华灵回。
两人又腻歪了半个时辰后,张羽派亲卫去请华佗过来。
华佗步履匆匆地赶来,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华灵正与巨鹿侯张羽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张羽和华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华佗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还没等张羽开口解释,华灵便急忙说道:“当然是自愿的啦,而且还是我主动的呢!”
华佗听了女儿的话,气得直跺脚,他怒不可遏地吼道:“都是我把你宠坏了!”
张羽见状,连忙插话道:“华老,您别生气。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不是不同意我和灵儿在一起呢?”
华佗看着张羽,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君侯莫怪,事已至此,你们都已经成其好事,我又能有什么意见呢?”
张羽听了华佗的话,心中稍安,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从今日起,我便要改口称您为岳父大人了。而且,我决定今日就将灵儿纳为妾室,迎入府中。”
华佗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下来。而华灵听到张羽的话,却是异常地开心,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华佗看着女儿那开心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叹,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华灵究竟是看上了张羽哪一点呢?
在另一边,崔钧经历了风餐露宿和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豫州颖川郡。
他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岁,疲惫不堪地敲响了颖川陈氏庄园的大门。门缓缓打开,一个家奴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崔钧,问道:“你是何人?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崔钧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在下乃是博陵崔氏的崔钧,家父正是当今的司徒崔烈。”
家奴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人竟然是司徒大人的儿子。
他连忙躬身施礼,说道:“原来是崔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稍等片刻,容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崔钧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他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群崔府的家奴。这些家奴们同样显得十分疲惫,他们已经长途跋涉了许久,许多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艰辛。
在这严寒的天气里,崔钧一直要求急行军,这让一些家奴们实在难以忍受。于是,趁着夜晚众人熟睡之际,有不少家奴悄悄地溜走了。崔钧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此行的目的上。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家奴看到崔钧对逃走的人不闻不问,便也纷纷效仿,选择了离开。如今,跟随在崔钧身边的,只剩下那些对他忠诚度极高的家奴了。
陈氏家奴找到了陈纪(字元方,陈群的父亲),“家主,门外崔烈之子崔钧求见”。
陈纪皱眉说“你就说我不在庄园,去外游历了,何时归,你也不清楚”。
家奴回“诺”,随后转身就朝门外而去。
陈纪心里暗自思忖:我们陈氏家族对于张羽这个人的品德实在不敢恭维,但也仅仅只是不喜欢罢了。然而,就连你们崔氏同宗的清河崔氏都在和他交好,现在居然还让我们颖川陈氏去对付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无知吗?
没过多久,陈家的奴仆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崔钧说道:“崔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在庄园里找了半天我们家主,都没见到他的人影。后来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家主出门游历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清楚啦。”
崔钧听了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种借口简直就是在敷衍了事,明显就是不想见他嘛。
崔钧沉默了一会儿,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带着身边仅有的几个家奴,调转马头,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来,崔钧在游说完颖川陈氏之后,还打算去拜访一下弘农杨氏,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一起对付张羽。可是现在接二连三地碰壁,他心里也明白,接下来的行程恐怕也不会顺利。
崔钧骑在马背上,心中暗暗咬牙切齿。这琅琊王氏好歹还对他热情款待了一番,可这颖川陈氏倒好,直接就避而不见,连个面都不肯露一下。
第147章 刘萱、崔月各显神通
清河崔氏的送亲队伍为了赶上庞德的接亲队伍,可谓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他们深知庞德所率领的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其行军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
然而,幸运的是,刘萱公主乘坐的是马车,速度相对较慢。尽管如此,崔琰等人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必须确保崔月和刘萱能够同时抵达元氏县。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崔琰当机立断,决定让崔月跟随送亲队伍一同骑马前行。这对于从未经历过如此长途跋涉的崔月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只见崔月那原本细皮嫩肉的长腿,在马鞍上不断地摩擦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皮肤渐渐变得红肿,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破皮。每一次马匹的颠簸,都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终于,崔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再这样赶路下去,等我到了地方,身上的皮恐怕都无法直视了。到那时,巨鹿侯还怎么会喜欢我呢?”
领队人听到崔月的抱怨,也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于是,他立刻下令让人制作一辆简易的马车,好让崔月能够舒适地乘坐。
没过多久,一辆简陋但足够实用的马车便制作完成了。崔月如释重负地坐上马车,送亲队伍也继续踏上了征程。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十几日的时间匆匆而过。这一天,庞德率领的接亲队伍终于抵达了元氏县,而紧随其后的,则是清河崔氏的送亲队伍。
巨鹿侯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张羽早已得到清河崔氏的消息,得知他们将崔琰的妹妹许配给自己,并特意送亲过来。
然而,清河崔氏却万万没有料到,张羽其实早就知晓这个崔月并非崔琰的亲妹妹,而是一个族人所献上的女子。不仅如此,就连她是否真的是清河崔氏的族女,其身份都存在着诸多疑点。
刘萱公主轻盈地从羽车一号上走下来,仿佛身上没有一丝重量,她的步伐轻快而优雅,完全没有舟车劳顿的疲惫感。相比之下,崔月从一辆破旧简易的马车上下来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仿佛身体已经被马车的颠簸给拆散了架一般。
就这样,刘萱和崔月一同走进了侯府,来到前厅。张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快步上前,微笑着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牵起两人那细滑白嫩的小手。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琐而庄重的结婚仪式。在众人的见证下,张羽和刘萱、崔月完成了各种传统的礼节,最终被送入了不同的新房。
张羽则留在前厅,继续招待前来祝贺的众武将和众文官。他笑容满面地与宾客们寒暄着,一杯接一杯地敬酒,直到大家都渐渐散去,他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
在华灵和美姬的搀扶下,张羽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内院。美姬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问道:“你是去刘萱的房间还是崔月的房间呢?”
然而,此时的张羽早已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他迷迷糊糊地听到美姬的声音,却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把她们都送到我房里去。”说完,他便又昏睡了过去。
美姬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唤来婢女,按照张羽的吩咐,将刘萱和崔月都带到了他的房间里。
刘萱和崔月不明所以地被带到同一个房间中后,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情绪。她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一丝戒备和疑虑。
原来,她们两人都是身负重任而来。刘萱是清河王的女儿,而崔月则代表着清河崔氏。
这两个势力都对清河国的控制权虎视眈眈,因此刘萱和崔月此刻都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在这场权力争夺中胜出,让巨鹿侯支持自己这一方的势力。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之际,张羽被美姬和华灵扶进了房间。张羽显然已经有些醉意,脚步踉跄,被美姬和华灵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美姬转头看向刘萱和崔月,嘱咐道:“你们俩可要好好伺候君侯啊。”刘萱和崔月同时点头应是。
美姬和华灵离开房间后,张羽继续在床上呼呼大睡,发出阵阵呼噜声。
刘萱和崔月站在床边,谁也没有先动手,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就这样僵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崔月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张羽身旁,轻轻地为他脱去外衣。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白皙的肌肤,缓缓地躺在了张羽的身旁,用自己的身体给予他温暖。
刘萱目睹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羞涩之意。她贵为公主,虽然只是诸侯王的女儿,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是感到十分难为情。
她看着崔月一步步地动作,自己却像个木头人一样,傻傻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在刘萱犹豫之时,张羽突然翻了个身,一只胳膊搭在了崔月身上。崔月心中暗喜,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然而,张羽却在迷糊中嘟囔着:“刘萱,莫要淘气……”崔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又气又恼。
刘萱听到这话,脸颊绯红,心中的羞涩稍稍减退,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她缓缓走到床边,轻轻为张羽整理好被角,然后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她的动作虽有些迟疑,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
崔月见状,咬了咬牙,想要再次有所动作,可身体却仿佛被钉住一般无法动弹。刘萱躺在了张羽的另一侧,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此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风声,吹得窗棂沙沙作响。刘萱和崔月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张羽身边靠了靠。而张羽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靠近,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刘萱和崔月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她们昨晚都没有睡好。
刘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翻来覆去,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有些不安。而崔月则是被后半夜张羽起来上厕所的声音吵醒,之后张羽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地开始给她们上人生真理课。
这一夜,两人都在半睡半醒中度过,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毕竟她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就被张羽的“教导”折腾得够呛。
此刻,她们都好想再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她们知道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敬茶。
正当两人犹豫要不要起床时,门外传来了美姬的声音:“你们不用早起啦,在巨鹿侯府里,夫君什么时候起床,你们就什么时候起床。夫君通常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呢,所以你们俩继续睡吧。”
听到美姬的话,刘萱和崔月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她们也不再勉强自己,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美姬深知初来乍到侯府的女子们都会在第一天早起,因此她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嘱咐她们。
直到中午时分,张羽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感觉头有些疼,想来是昨晚喝多了酒的缘故。不过,当他看到身旁的刘萱和崔月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愉悦之情。
刘萱和崔月的美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张羽不禁看得有些入迷。尤其是当他注意到床上那两块明显的印迹时,心中更是美滋滋的。
第148章 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上)
公元187年3月陇西郡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
太守李相如站在狄道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尚未消融的积雪,眉头紧锁。寒风掠过他斑白的鬓角,卷起官袍的一角,发出猎猎声响。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这陇西太守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六年,额头上深深的皱纹里刻满了边塞的风霜。
使君,天寒,请回府吧。亲兵队长赵戬递上一件狐裘大氅。
李相如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投向远方:你看那羌人部落的炊烟,比往年这个时候密集了许多。
赵戬顺着太守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十几里外的山谷中,数十道炊烟笔直地升向铅灰色的天空。怕是又在集结人马。他低声道。
李相如长叹一声,转身走下城墙。石阶上结着薄冰,他的脚步却稳如磐石。这位出身凉州武威的李太守,年轻时曾随段颎征讨羌乱,一身武艺在边郡太守中颇为罕见。
太守府内,炭火盆烧得正旺。李相如刚脱下外袍,主簿王谦便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漆封的竹简。
使君,金城来的密信。
李相如眼神一凝,接过竹简,指腹抚过封泥上那个模糊的字印记。他用小刀仔细挑开漆封,展开简牍,只见上面寥寥数语:
汉室倾颓,宦竖当道。凉州儿郎,岂能坐视?三月朔日,共举义旗,清君侧,安黎庶。盼兄台响应,共襄盛举。韩遂拜上。
竹简在李相如手中微微颤抖。他将简牍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危险的文字,直到化为灰烬。
使君,这是...王谦欲言又止。
韩文约让我加入他的军队。李相如声音低沉,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响。王谦是李相如从家乡带来的心腹,深知太守为人。他小心问道:使君意下如何?
李相如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寒风夹杂着细雪灌入室内。远处传来集市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这座边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凉州叛乱,朝廷派张温率十万大军来讨,结果如何?李相如突然问道。
王谦苦笑:耗费钱粮无数,最后却还是僵持不下。
张温回朝后,宦官说他作战不力,险些问罪。李相如冷笑,这就是我们效忠的朝廷。凉州连年战乱,百姓流离,朝廷可曾有一丝体恤?赋税不减反增,官吏如狼似虎...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已经近乎叛逆。王谦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使君,韩遂此来,恐怕不只是他一人之意。凉州豪强,多有不忿朝廷者。
李相如目光锐利地看向王谦:你也劝我反?
王谦跪下:卑职不敢。只是...只是朝廷确实负了凉州。使君在陇西六年,减免赋税,安抚羌胡,百姓爱戴。若使君举事,必得响应。
李相如扶起王谦,神色复杂: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思量。
当夜,李相如独坐书房,案前摊开陇西郡的舆图。烛光摇曳中,他仿佛看到了六年来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干旱的农田,破败的村落,面黄肌瘦的孩童...还有那些被朝廷苛政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拿起刀枪的羌人。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上奏朝廷,请求减免凉州赋税,奏章却如石沉大海。反倒是中常侍张让派人来索要修宫钱,说是为洛阳皇宫修缮之用。那天,他不得不强征百姓,才凑足那笔。
李使君深夜不眠,可是在为天下苍生忧虑?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李相如猛然抬头,只见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他下意识去摸案边的佩剑。
使君勿惊。那人缓步走入烛光范围,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面容清瘦,双目有神。在下阎行,字彦明,受韩将军之托,特来拜会使君。
李相如握剑的手没有松开:韩文约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潜入太守府!
阎行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韩将军常说,陇西李使君乃凉州第一清正之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少来这套。李相如冷笑,你就不怕我拿了你,送往洛阳请功?
阎行微微一笑:使君若要拿我,方才便已唤人。况且...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凉州各郡响应韩将军的名单,使君不妨一观。
李相如迟疑片刻,终究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其中不乏郡守、都尉之类的地方大员。最令他震惊的是,酒泉太守黄衍的名字赫然在列。
黄子琰也反了?李相如难以置信。黄衍与他同年举孝廉,素有清名,去年才被任命为酒泉太守。
阎行点头:黄使君已经答应,三月朔日于酒泉起兵响应。如今只待使君一言。
李相如放下帛书,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他挥手示意阎行坐下:韩文约究竟意欲何为?真要推翻汉室?
韩将军志在清君侧,诛宦官,还政于天子。阎行正色道,如今天下大乱,黄巾虽平,而政令不出洛阳。凉州地处边陲,朝廷视若弃土。我凉州子弟,何必为这等朝廷卖命?
烛花爆了一下,李相如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洛阳太学读书,也曾立志匡扶汉室。然而三十年来,眼见宦官专权,朝纲败坏,那份热血早已冷却。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他说道。
阎行起身:三日之后,我会再来。希望那时能听到使君的好消息。说完,他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酒泉郡治禄福城内,太守黄衍正在府中后园独酌。
比起陇西的严寒,酒泉的3月已经有些暖意。园中几株早梅绽放,暗香浮动。黄衍今年四十有五,面容白皙,三缕长须更添儒雅之气。他出身扶风名门,年轻时以才学闻名,曾为尚书郎,去年才外放为酒泉太守。
使君好雅兴。
一个声音从假山后传来。黄衍手一抖,酒水洒在衣襟上。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来,竟是天水冀县杨阜。
义山?!黄衍大惊,你怎会在此?
杨阜笑而不答,自顾自地在黄衍对面坐下,取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好酒。他咂咂嘴,不愧是太守府上的佳酿。
黄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去年加入韩遂叛军,还敢来我太守府?
杨阜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韩文约托我带给使君的。
黄衍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韩遂是何许人——现今凉州叛军的实际统帅。
信很短,内容与李相如收到的大同小异。黄衍看完,将信凑近烛火焚毁。韩遂这是要拉我下水。他苦笑道。
杨阜摇头:非也。韩将军是给使君一个机会。如今天下将乱,聪明人都在寻找出路。使君难道真要为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陪葬?
我黄氏世代忠良...黄衍话未说完,贾诩便冷笑打断。
忠良?黄使君莫非忘了去年朝廷是如何对待皇甫嵩的?平定黄巾的第一功臣,就因为没有贿赂宦官,被诬陷下狱,险些丧命。这就是忠良的下场!
黄衍沉默。皇甫嵩之事他当然知道,当时朝野震动,却无人敢言。
杨阜继续道:凉州苦汉久矣。朝廷视我等为蛮夷,赋税徭役重于内地,官吏贪暴甚于虎狼。韩将军此举,非为私利,实为凉州百万生灵请命!
可造反终究是灭族之罪...黄衍犹豫道。
杨阜突然小声说道“你可知,朝廷派段煨来任任护羌校尉”。
黄衍脸色一变。段煨是段颎之弟,而段颎当年平定羌乱时杀戮极重,凉州人恨之入骨。其弟来任护羌校尉,必会激起更大反抗。
“此话当真?”黄衍问
杨阜点头:千真万确。而且...他凑近黄衍耳边,段煨此行还有一个任务——清查凉州官员与叛军的勾结。使君去年与北宫伯玉的那笔粮食交易,恐怕瞒不过去。
黄衍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去年他确实暗中卖了一批军粮给叛军,本想发笔横财,不料事情做得不密,留下了把柄。
韩将军说了,杨阜趁热打铁,只要使君三月朔日于酒泉起兵响应,过往一切,既往不咎。将来大事若成,使君便是开国功臣。
黄衍额头渗出细汗。他起身踱步,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世代忠君的家训,一边是身家性命的威胁和功名利禄的诱惑...
我需要考虑。他终于说道。
杨阜起身拱手:三日之内,韩将军需要答复。使君是聪明人,当知何去何从。说完,他如来时一般悄然而去,只留下满园梅香和一地心事。
黄衍独坐良久,突然唤来心腹家将:去请郡丞孟佗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孟佗是本地豪强,与羌人关系密切。黄衍知道,一旦决定造反,必须得到这些地头蛇的支持。
第149章 陇西太守李相如、酒泉太守黄衍(下)
三日后,陇西太守府。
李相如端坐正堂,两侧站着郡中主要官吏和亲信将领。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诸位,李相如环视众人,今日召集各位,是有要事相告。韩遂派人联络本官,邀我陇西共同起兵,反抗朝廷。
台下一片哗然。郡尉第一个站出来:使君,此事万万不可!造反乃灭族之罪,况且朝廷大军...
李郡尉,李相如打断他,你先看看这个。他示意王谦将一份文书递给李信。
李信展开一看,脸色大变。那是朝廷刚刚发来的诏书,命令各郡加征赋税,以充羽林军军费。所谓军费,实则是灵帝为满足私欲而设的私人金库。
这...这是要逼死人啊!李信愤然道,去年大旱,百姓已经无米下锅,再加赋税...
李相如冷笑:不仅如此。朝廷还下令征发凉州壮丁入京为羽林军勇士,实则是去给宦官当奴仆。
堂下众官议论纷纷,大多面露愤懑之色。李相如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本官在陇西六年,自问无愧于心。但如今朝廷无道,宦官专权,凉州百姓水深火热。韩遂虽为叛将,但其清君侧,安黎庶的口号,不无道理。
他停顿片刻,突然提高声音: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问一句——可愿随我李相如共举义旗,为凉州百姓谋一条生路?
沉默片刻后,王谦第一个跪下:卑职愿追随使君!
紧接着,大部分官吏纷纷表态支持。只有李信和少数几人还在犹豫。李相如走到李信面前:你我相识多年。我李相如为人如何,你当清楚。今日之举,非为私利,实为公义。
李信长叹一声,单膝跪地:末将...愿听使君差遣。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使君,阎先生又来了。
阎行含笑入内,看到堂中情形,已知李相如做出了决定。他拱手道:李使君果然深明大义。韩将军得知,必定欣喜。
李相如肃然道:回去告诉韩文约,三月朔日,我陇西必举义旗。但有一言在先——若他日韩遂行不义之事,休怪我李相如翻脸无情!
阎行正色道:使君放心。韩将军志在清君侧,绝非为私利。说完,他转向堂中众人,韩将军有言,凡响应者,事成之后,必按功行赏,绝不亏待。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在场一些人的顾虑。李相如看在眼里,心中暗叹,知道这些人中不少是为利而来。但乱世之中,又岂能苛求太多?
当夜,李相如独自登上城楼,望着满天星斗。他想起了年轻时读过的《史记》,想起了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朝廷失去民心,自然有人揭竿而起。
使君还在忧虑?王谦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李相如摇头:非也。只是感慨世事无常。六年前我赴任时,还想着做一番忠君报国的事业。如今却...
使君不必自责。王谦劝道,朝廷自绝于民,非使君之过。
李相如突然问道: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记载我李相如?是乱臣贼子,还是义军领袖?
王谦无法回答。夜风呼啸,仿佛在回应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与此同时,酒泉太守府内,黄衍也在召集心腹密议。
事情就这么定了。黄衍对郡丞孟佗和家将说道,三月朔日,以检阅郡兵为名,集结人马,先杀朝廷派来的督邮,然后宣布响应韩遂。
孟佗兴奋地搓着手:使君明智!我早已联络好了羌人部落,届时可得多员骁勇善战的羌兵。
家将却有些担忧:使君,此事是否再考虑一二?一旦起兵,便无回头路了。
黄衍冷笑:回头路?你以为我们还有回头路吗?段煨不日将至,到时候查出那批军粮的事,你我都是灭族之罪!
见家将仍有犹豫,黄衍放缓语气:况且,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崛起之时。韩遂有雄才,又得羌胡之心,未必不能成事。我等追随于他,将来封侯拜将,岂不比在这苦寒边郡做个小小太守强?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家将。他跪下抱拳:末将誓死追随使君!
黄衍满意地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兵后的计划。与李相如不同,他加入叛军更多是出于自保和野心,而非什么为民请命的高尚情怀。
三月初一,陇西郡狄道城。
天刚蒙蒙亮,郡兵已经集结在校场上。李相如一身戎装,腰佩长剑,站在点将台上。台下三千将士肃立无声,只有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将士们!李相如声音洪亮,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环视众人,看到的是饱经风霜的面孔和充满期待的眼神。这些边郡将士,大多出身贫寒,平日里受尽朝廷官吏的欺压。
朝廷无道,宦官专权,赋税徭役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凉州地处边陲,更是苦不堪言。今日,我李相如决定响应韩镇西将军,共举义旗,清君侧,安黎庶!
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些边郡将士对朝廷本就没什么忠诚可言,加上李相如素得军心,响应者云集。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朝廷派来的督邮杜畿。此人素来骄横,在陇西没少作威作福。
李太守!杜畿勒马停在校场边,厉声喝道,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相如冷冷地看着他:杜督邮来得正好。说罢一挥手,一队弓箭手立刻将杜畿一行人团团围住。
杜畿脸色大变:李相如,你敢!我是朝廷命官!
朝廷?李相如冷笑,就是那个任由宦官横行,鱼肉百姓的朝廷吗?他转向将士们,诸位,此人平日如何欺压我等,不必我多说。今日,就用他的血,祭我们的义旗!
随着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杜畿及其随从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校场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李相如拔出佩剑,直指苍穹:今日起,陇西不再受那昏君佞臣之命!全军整装,即日开拔,与韩将军会师!
几乎在同一时刻,酒泉郡禄福城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黄衍以检阅郡兵为名,将队伍拉出城外,然后突然发难,斩杀朝廷使者,宣布响应韩遂。
但与李相如不同,黄衍的演说更加功利:诸位将士!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追随韩将军,他日封侯拜将,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酒泉富庶,郡兵装备精良。黄衍又得羌人部落支持,很快聚集了五千余人,声势浩大。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凉州。韩遂得到李相如、黄衍响应,大喜过望,立刻派人与两人联络,共商大计。
短短数日间,凉州大半郡县纷纷响应,叛军声势大振。朝廷在凉州的统治,顷刻间土崩瓦解。
陇西的官道上,李相如率军行进。看着道旁跪拜相送的百姓,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面黄肌瘦的农夫、牧民,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对叛乱的恐惧,而是对改变现状的期盼。
王谦,他突然问道,你说我们这条路,走得对吗?
王谦愣了一下:使君何出此言?
李相如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喃喃道:只怕赶走了一只虎,引来了一群狼啊...
但大军已经开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相如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策马向前。无论前路如何,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150章 中山王刘稚献女 耳目部长莉青素
公元 187 年 4 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中山国卢奴城的中山王府内,却无法驱散屋内弥漫的怒气。
中山王刘稚满脸怒容,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让周围的家奴婢女们都吓得不敢吭声,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连收拾的动作都不敢有。
“这中山相张纯简直太过分了!”刘稚的怒吼声震得屋顶似乎都在颤抖,“他竟然敢打我中山王府的人!之前就一直对我们王府百般欺辱,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站在一旁的王府管家见状,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大王息怒,依老奴之见,我们可以效仿清河王的做法,与巨鹿侯联姻,借助巨鹿侯的力量来为我们出这口气。”
刘稚听了管家的话,心中一动,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在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如今确实也只有冀州之主巨鹿侯才有这样的实力和威望。
管家接着说:“不过,大王,巨鹿侯对女子的要求可是相当高的,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必须是出类拔萃的。”
刘稚的眉头微微一皱,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女儿们。他的脑海中依次浮现出每个女儿的面容和身材,仔细地权衡着她们是否符合巨鹿侯的标准。
最后,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他心中最美的女儿刘露。然而,尽管对女儿有着深深的不舍,但当他想起张纯那个混蛋时,心中的怒火便难以抑制。
年初的时候,张纯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向他提亲,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一想到这里,他便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去常山郡找巨鹿侯,就说我愿意把自己最美的女儿嫁给他!”
听到这话,管家有些惊讶地说道:“大王,您难道忘了吗?巨鹿侯在中山国卢奴城有一个飞奴站,通过那里可以随时与巨鹿侯取得联系。而且,据说只需要三日时间,就能完成来回的书信传递。”
刘稚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安排吧!”
管家连忙应道:“诺!”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去执行刘稚的命令。
然而,实际上,张纯早就对这个飞奴站心怀不满,一直想要将其拆除。只可惜,他根本不敢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胆敢动这个飞奴站一根汗毛,那么下一秒他就会命丧黄泉。
原来,巨鹿侯早在冀州全境发布了一则公告,明确表示无论任何人,只要胆敢骚扰飞奴站,都将被立刻斩首,绝不留情!
管家知道飞奴站周围都是张纯安排的人,如果他就这样过去肯定是无法到飞奴站的,于是他找自己的夫人打扮成乞丐,瞅准机会在飞奴站里扔了一块石头。
飞奴兵捡起石头刚要骂人却看到石头上刻着“救”字。
飞奴兵因为不是战兵,所以把消息通知了斥候营行动部冀州分部中山支部人员,让他们去把乞丐带回,飞奴兵并未向行动部人员透露任何信息,只说接君侯命令要找到那个乞丐。
为什么飞奴兵如此不信任斥候营行动部人员呢,一是规矩,二是中山这地方的行动部成员有些已经被张纯给腐蚀了。
飞奴兵都还是第一代巨鹿县人,但斥候营因为扩张太快,很多都已经不是巨鹿县人,甚至都不是冀州人士,所以你会听到斥候营哪个部里的谁是哪里人,这就在忠诚度上非常考验人了。
行动部这几个二哈也没把这个乞丐当回事,带给飞奴兵后就离开了,乞丐见到飞奴兵后立即把中山王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
飞奴兵让乞丐暂时留在飞奴站,然后他则是亲自前往安喜县飞奴站,这个距离卢奴县最近的一个县,因为飞奴很容易被射,所以只能找附近的县所在的飞奴站传递了。
当张羽知道消息后是气的直接把正在吃饭的碗给摔了,“去把美姬、张雳、莉青素、卤米、塔菲儿都给我叫过来。”
亲卫们听后立即前往斥候营本部所在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五人匆匆而来。
五人都看到了地上摔破地碗具,美姬刚想开口,张羽就把书信扔到了五人面前,你们自己看。
美姬捡起来后,看了起来,看完后立刻跪下也不讲话,张雳、莉青素、卤米、塔菲儿看完后也直接跪下。
过了一会张羽开口怒问“张雳你知道各州各分部各支部的情况吗?是不是在高位太久了都不去管理了”。
张雳认错道“君侯是属下的过错,随君侯处置”。
张羽没去回他,而是看向卤米“卤米你升为部长多久了?”
卤米回“一月有余”。
“那这个责任你背不背?”张羽问。
卤米回“背,属下哪怕是上任一天也背”。
张羽问“你们信息部在刷选信息时就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吗?”
卤米坚定回“没有”。
张羽又问“莉青素大小姐你呢?你们耳目部也都是摆设了?”
莉青素回“耳目部,主要在军中,斥候营行动部确实没有安排那么多人,主要确实缺人”。
张羽也没去回她,而是让美姬和塔菲儿先站起来,然后对着美姬说“我知道你一个人管理很累,连孩子都没时间照顾,这样你在众夫人中选一个来帮你吧,把治理腐败这一块给我搞搞起来,你先在旁边想吧”。
跪在地上的只有卤米、张雳、莉青素三人,张羽也不讲话了,而是喝起了茶。
莉青素本想开口,被美姬一个眼神怼了回去,美姬很了解张羽,这个时候就是在惩罚他们,你去说任何话都无意义,只会罚的更久。
过了一会美姬开口说“夫君,我觉得张宁和糜贞最为合适。”
“喔,说说你的理由!”
“张宁文武双全,心思缜密,糜贞全才也”美姬回道。
张羽心中思索:糜贞虽是全才,但不够干净,没有张宁无牵无挂的干净,斥候营需要的是干净之人,也就是没有背后势力,但一想到其实张宁身后也有何仪这个将军在,又陷入沉思了。
第151章 斥候营第九部 监察部
张羽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思了许久。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位夫人的身影,仔细回忆着她们每个人的长处和优缺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先让张宁来担任这个斥候营副营长之职吧。”
美姬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张羽的决定。当她听到张羽说出张宁的名字时,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她轻声回应道:“诺。”
与此同时,在院子的空地上,张宁正开心地逗弄着自己的儿子。小家伙咯咯地笑着,张宁也被逗得乐不可支。
然而,就在这时,张宁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让她不禁有些诧异。她心里暗想:“是谁在念叨我呢?”
而在房间里,张羽看着美姬,继续吩咐道:“你去告诉张宁,让她现在就过去。”
美姬刚想开口询问关于他们三个还要跪多久的问题,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张羽打断了。
张羽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接打发美姬去传达他的命令。
此时,三个人已经跪了很长时间,他们的双腿早已麻木不堪。
张雳强忍着疼痛,心中暗暗祈祷着张羽能够快点结束对他们的惩罚。
终于,张羽转过头来,看向了张雳,问道:“张雳,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张雳听到张羽的问题,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他知道,张羽终于开始关注他了,这意味着他可能不用再继续跪下去了。哪怕是其他的惩罚,也总比这样被无视要好得多。于是,他连忙回答道:“涉事人员一律罚去做苦力。”
张羽笑笑看向塔菲儿,“你觉得呢?”
塔菲儿回“杀”,简单干脆。
张雳惊愕,怒目而视塔菲儿,旁边的卤米和莉青素都是聪明人,明白塔菲儿讲的才是张羽想要的。
张羽大笑说“塔菲儿这件事,你去办吧,至于是哪些人腐败,哪些人不腐败,你找莉青素给你提供”。
塔菲儿回“诺”。
“莉青素,你可以吗?”张羽问。
莉青素回“君侯放心,没问题”。
“那你起来吧,还有卤米你负责此事件的监督,整个中山国都给我犁地一样的查一遍,办好了你们三人继续做你们的部长,办不好,你们三人去做苦力吧!”张羽说。
三人瞬间石化,不过很快回“诺”。
“那你们赶紧去办吧”张羽说。
三人走后,就剩张雳还跪着,张羽继续不理他,张雳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又说错话了,杀了这些人才是君侯想要的结果。
美姬来到张宁的小院,对着张宁说“姐姐,夫君让你担任斥候营副营长之职”。
张宁听到让她去管理斥候营的消息,不禁一愣,心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首先,斥候营一直是张羽手中的王牌和底牌,他对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在此之前,除了古力娜美姬之外,张羽从未让其他夫人涉足过这个领域。如今,他却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实在是出乎张宁的意料。
其次,张宁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她深知斥候营的重要性和复杂性,需要具备敏锐的观察力、果断的决策能力以及出色的领导才能。而这些特质,她觉得自己并不完全具备,因此对于能否胜任这个职位,她心中着实没底。
最后,张宁最为担忧的还是孩子的问题。她不知道自己去管理斥候营后,孩子该如何安置。毕竟,作为母亲,她始终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
就在张宁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美姬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微笑着说道:“关于孩子,你可以在众夫人中挑选一个人来帮你照顾。
至于你是否能够胜任斥候营的管理工作,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起初我也有过担忧和不安,但只要勇敢地去尝试,你会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更强大。”
张宁最后点点头,决定把张羽睿交给张雅婷照顾,交代给张雅婷后,张宁跟随古力娜美姬来到了张羽所在地。
只见此时张雳还是跪着,美姬想开口,却又被张羽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张羽对张宁说“以后你的职责是监察斥候营内部成员是否贪腐、违规、不忠,直接向我汇报,人手从耳目部莉青素那边选取”。
张宁回“诺”。
“你们俩人去忙吧,我和张雳聊聊”张羽说,古力娜美姬带着张宁前往斥候营总部。
“张雳你起来吧”张羽说。
只是这时的张雳已经无法起身,因为跪地太久,痛苦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张羽就一直看着,并没有叫人来扶他,而是看着他一点点地挪动,然后经过了好长时间,才颤颤巍巍地起来,此时张雳已经满头大汗。
张雳开口说“君侯我错了”。
“你还知道你错了,我以为你不知道,你对部下的管理太松了,这次先保留你部长之位,希望你把双脚的疼痛记在心里,好了,你走吧”张羽说。
张雳恭敬地对张羽躬身一拜后离开。
张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地走回了总部,他的步伐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当他踏入总部大门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斥候营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士兵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似乎都在猜测着他为何如此消沉。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营的士兵快步走到张雳面前,敬了个礼后说道:“张部长,营长有令,说您一回来就立刻去议事大厅。”张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议事大厅走去。
当张雳推开议事大厅的门时,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只见古力娜美姬、张宁、莉青素、卤米和塔菲儿等人都已经围坐在沙盘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情。
美姬看到张雳走进来,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并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也正在讨论这次的行动呢。”张雳走到沙盘旁边,与其他人一起凝视着那片代表着中山国的区域。
美姬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次行动,我们将会得到军队的配合。他们的任务是去对付中山国现有的军事力量,而我们则要去处理行动部的腐败分子,以及耳目部的那些玩忽职守的人员。”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张雳,继续说道:“卤米,你负责统筹所有的信息,确保我们对目标人物的情况了如指掌。塔菲儿,你要根据飞奴兵的指引,将这些人一个不漏地处理掉。”
美姬的目光转向张雳,说道:“张雳,和莉青素还有张宁,由张宁带队,你们俩辅助,去清除中山国以外的其他冀州各地的腐败分子和玩忽职守人员。死侍部也会给予你们帮助,这次行动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张雳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自己的任务。张宁和莉青素也同时点点头表示明白,美姬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便提高声音说道:“各位,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众人齐声回答:“诺!”声音在议事大厅里回荡,充满了决心和信心。
第152章 中山相张纯 泰山太守张举
塔菲儿急匆匆地赶到叶寒衣的住处,一脸凝重地对他说:“有新任务了!根据中山国卢奴城飞奴兵的指引,我们要除掉那些腐败的行动部成员和玩忽职守的耳目部人员。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行动失败,你我都得去做苦力!”
叶寒衣眼神坚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任务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塔菲儿交代完任务后,便匆匆离去。
叶寒衣立刻召集了夜枭、毒蝎、疾风、天甲、地乙、玄丙、黄丁这七个人。他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沉声道:“你们七人随我一同前往中山国卢奴城,不得有丝毫耽搁,即刻出发!”
众人齐声应道:“诺!”声音洪亮,透露出他们对任务的决心和信心。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张羽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自己的计划。
他命令一名飞奴兵迅速传信给南行唐县的守将文丑,让他带领三千兵马火速赶往中山国卢奴城,务必斩杀中山相张纯。
事成之后,文丑将被升任为中山国的守将。
紧接着,张羽又派遣另一名飞奴兵传令给何仪,命他率领三千人前往南行唐县接任守将一职。
一日之后,文丑收到了信件,他展开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文丑不禁放声大笑,“君侯终于给我机会了!之前打黄巾的时候,我就没能参与,这次攻打中山,终于轮到我了!”
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在房内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的场景。
“命令全体将士,一个时辰后出发!”文丑高声喊道,“我们要发兵卢奴城,一举攻下这座城池!”
他的声音在营帐中回荡,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亲卫领命而去,迅速传达文丑的命令。
与此同时,在中山国的卢奴城,张纯正悠闲地躺在榻上,享受着美女轻柔的按摩。
他微闭双眼,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对身旁的管事说道:“你看看,我打了中山王的人,这老头到现在都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看来他是被我打怕了啊!”
管事在一旁陪着笑,应和道:“相国您的威名远扬,那中山王自然是不敢轻易招惹您的。”
张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对了,年初的时候我去提亲,那老头居然拒绝了我。这次你再带人去一趟,如果他还是拒绝,下次他们王府的人只要敢出来,就给我打!”
管事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相国,我们这样做,要是被巨鹿侯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吧……”
张纯一脸不屑地看着管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瞧你这胆小如鼠的样子,有什么好怕的?他在中山的斥候营早就被我收买了,现在肯定对我言听计从,比听巨鹿侯的话还要顺从。我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得说什么!”
管事面露忧色,提醒道:“可是,飞奴兵毕竟还是巨鹿侯的人啊。之前就有飞奴兵去了安喜县,听说那边有飞奴放出来呢。”
张纯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要不是担心惊动了巨鹿侯,我早就把这些碍眼的飞奴兵给杀了!给我把人都散出去,越远越好!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管事连忙应道:“是,属下遵命!”然后转身匆匆离去,执行张纯的命令。
张纯看着管事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这巨鹿侯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会不会对我动手呢?”难道他发现了斥候营的事情,不可能啊…”
就在张纯心中暗自嘀咕的时候,远在兖州泰山郡治所,奉高县的太守府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一名来自洛阳的使者,身着华丽的官服,正站在大堂之上,面无表情地宣读着一份诏书:“奉陛下之命,因泰山郡太守张举,在任期间未能切实履行陛下所颁布的政令,特免除其太守之职,即日生效。”
张举闻听此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躬身一拜,说道:“臣接旨。”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是极度的不满和愤恨。
当天晚上,张举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然后带着家人,悄然踏上了返回幽州渔阳郡的路途。一路上,他心情沉重,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和忧虑。
与此同时,叶寒衣率领的暗杀部成员也在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们深知时间紧迫,任务艰巨,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文丑则带领着大军,同样在急速行军,以确保能够及时赶到卢奴城。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负责监督暗杀部执行任务的死侍部成员,依然是那位神秘而冷酷的暗夜。他如同鬼魅一般,悄然跟随着叶寒衣等人,严密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三日后,管事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着,连摔带爬地闯进了张纯的房间。
他的声音带着惊恐和绝望,仿佛见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太守大人,不好了!我们派出去的人发现巨鹿侯的大军正朝卢奴城疾驰而来!
出去的五十多人,只有三人活着回来,其他的人全都被巨鹿侯斥候营侦查部的人给杀了!幸好这三个人能侥幸逃脱,否则我们恐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张纯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懊恼地叹息一声,说道:“这个时候就别再拍马屁了,赶紧去通知府里的人,让他们立刻收拾行囊,准备从北门出逃,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幽州渔阳郡!”
管事面露迟疑之色,似乎对张纯的决定有些不解,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守大人,我们真的需要如此匆忙吗?”
张纯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怒吼道:“你这是废话!还不赶紧去通知府里的人!”
管事被张纯的怒吼吓了一跳,他不敢再多说半句,急忙转身出门,去传达张纯的命令。
然而,管事心中却始终想不明白,卢奴城的守军明明有两千多人,为何面对巨鹿侯的三千大军,张纯连抵抗一下都不愿意,就这样仓皇出逃呢?
叶寒衣一行人进入卢奴城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卢奴城飞奴站。
飞奴站里的飞奴兵们远远地看到他们的身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些天来,飞奴兵们一直盼望着叶寒衣等人的到来,因为只有他们来了,自己这艰难的日子才能有所改善。
叶寒衣等人风风火火地赶到飞奴站,与飞奴兵们会合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飞奴兵一同赶往卢奴城中的斥候营行动部和耳目部所在地。
到了目的地,叶寒衣当机立断,迅速做出安排。他命令天甲、地乙、玄丙、黄丁四人前往耳目部,而自己则亲自率领飞奴兵前往行动部。
第153章 张纯逃走
就在叶寒衣等人全神贯注地执行任务之际,张纯及其随从们已经悄然完成了行囊的收拾工作。他们巧妙地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行商,骑着马匹,风驰电掣般地朝着北门疾驰而去。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张纯等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北门。出了城门之后,张纯勒住缰绳,回首凝视着那座他居住已久的卢奴城,心中的愤恨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然而,他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狠狠地挥动马鞭,驱使着马匹继续狂奔,直奔幽州渔阳郡而去。
张纯等人刚刚离开北门不到一个时辰,文丑率领的大军便如汹涌的洪流一般席卷而来。
文丑在行军途中毫不留情地斩杀了许多张纯的手下,因此他心急如焚,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
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的兵马分成四路,分别从四个城门鱼贯而入,试图将张纯的退路完全截断。
令人惋惜的是,尽管文丑如此竭尽全力,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这并非因为他行军速度缓慢,而是由于张纯在收到消息后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收拾行囊,立刻动身离开。哪怕张纯多思考片刻,恐怕都难以逃脱文丑的追捕。
文丑率领四路兵马如狂风骤雨般从四个城门疾驰而入,进城后,他们迅速行动,毫不迟疑地封锁了所有城门,将这座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城中原本有两千多人,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完全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一方面,巨鹿侯作为冀州之主,他派遣军队前来实属正常,人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另一方面,这些人也并未收到任何来自上方的命令,要求他们坚守城池。
叶寒衣等人此次行动异常顺利,他们轻而易举地将行动部和耳目部的人员进行了清理。
一直紧绷着脸的叶寒衣,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夜枭见状,也微笑着说道:“叶大人,这次您总算是完美收官了吧?”
叶寒衣并未答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紧接着,他转头对身旁的七人说道:“任务已然完成,我们也该启程离开卢奴城,返回元氏县了。”
众人齐声应道:“诺!”
文丑则亲自带领一军,如离弦之箭般直奔太守府。抵达目的地后,他果断下令,派遣士兵将整个太守府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然后,他身先士卒,带领众人如猛虎下山般猛地撞开大门,冲入府内。
“给我搜!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统统给我抓起来!”文丑怒声咆哮,声震屋瓦。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偌大的太守府内竟然空无一人,这让文丑惊愕不已。
文丑简直要被气炸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咆哮道:“这些人到底都跑到哪里去了?来人啊!给我立刻全城搜索,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亲卫们领命后如疾风般迅速离去,整个卢奴城瞬间被紧张的气氛所笼罩。军队开始挨家挨户地清查,每一户人家都被仔细搜查,没有任何一户能够幸免。
夜幕降临,然而清查行动并没有停止,士兵们依然在城中穿梭,灯火通明。文丑在太守府里如坐针毡,茶不思饭不想,心中的焦虑和恼怒愈发强烈。
好不容易得到君侯赐予的立功机会,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没想到这到嘴的肥肉竟然就这么溜走了,这让文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还没查完吗?谁都不许睡觉!给我把整个卢奴城都翻过来!”文丑的怒吼声在太守府中回荡,震得房梁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经过一整夜的清查,士兵们和百姓们都已经疲惫不堪,而文丑更是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地呆坐在太守府门口的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亲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将军,经过一夜的搜查,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估计在我们进城之前,他们就已经逃走了。”
文丑缓缓抬起头,满脸倦容,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让飞奴兵立刻传信给君侯,把这里的实际情况详细汇报上去,然后再附上我的请罪书。”
一日后张羽在巨鹿侯府内收到文丑和暗杀部的消息,暗杀部顺利完成了任务,文丑让张纯跑了。
不过张羽也不奇怪,能把他的斥候营行动部都能策反的人,肯定不简单,所以他唤来飞奴兵。
传令“这不是文将军之过,只怪那张纯太过狡猾,文将军继续驻守中山国,但需要募兵到八千,冀幽边境给我守住了”。
飞奴兵接令后立即传送,中山国卢奴城中山王府内,中山王却异常地开心,因为压在他身上的石头终于没了。
“哈哈哈,果然还是巨鹿侯厉害啊!我看那张纯就是个缩头乌龟,一看到巨鹿侯的大军杀到,立马就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跑啦!”刘稚心情愉悦地大笑着说道。
站在一旁的管家见刘稚如此高兴,便趁机提醒道:“大王,那刘露公主的送亲队伍是否也该出发了呢?毕竟我们之前可是答应了巨鹿侯的,可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言而无信啊。”
刘稚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你赶紧去准备一下送亲的事宜,顺便把嫁妆也一并准备妥当。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再让文将军安排一队人马护送公主前往元氏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天就过去了。这天,文丑收到了巨鹿侯寄来的信件。
他满心欢喜地打开信件,然而,当他看完信中的内容后,眼眶不禁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的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君侯对我真是恩重如山啊!他不仅没有怪罪我之前的失职,反而还让我继续升任中山国的守将。这份恩情,我定当铭记在心,绝不能辜负君侯对我的期望!”
稍作平复后,文丑立刻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前来议事。待众将到齐后,他面色凝重地说道:“诸位,巨鹿侯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又委以重任,我定当全力以赴,守护好中山国。
从即日起,在中山国的各个县都要设立募兵处,广泛招募兵勇,扩充我们的兵力。
同时,派遣一支军队前往冀幽边界,设置关卡和巡逻队,加强边境的防御。务必确保敌军无法越过冀州边界,若有谁敢让敌军越过边界,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亲卫们领命后,如飞鸟般迅速散去,各自忙碌起来。没过多久,中山王府的使者匆匆赶来,传达了一个重要消息:“刘露公主的送亲队伍即将启程,需要将军派遣一队人马护送。”
文丑闻听此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这次护送任务的重要性。
刘露公主乃是巨鹿侯的新夫人,身份尊崇,不容有失。尽管送亲队伍的行程在冀州境内,两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遥远,但文丑依然决定派出一支强大的卫队,以确保公主的安全。
经过深思熟虑,文丑毫不犹豫地抽调了整整一队人马,这队人马数量多达一千五百人,几乎占据了他总兵力的一半!如此规模的卫队,足以显示出他对这次护送任务的高度重视。
文丑心里很清楚,虽然送亲队伍的行程相对较短,但在这一路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他宁愿多派些人手,也要确保公主能够平安抵达目的地。毕竟,这不仅关系到公主的安危,更关乎到他自己的声誉和前程。
第154章 渔阳密谋 巨鹿侯布防
公元187年5月中旬,幽州渔阳郡治所渔阳的一个客栈内,非常热闹,众多客商、旅人、胡人穿梭其中,欢声笑语、谈天说地之声不绝于耳。
南城门外,两队人马不期而遇,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是张太守吗?怎么从泰山回来啦?有什么事吗?”张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张举微微一笑,回答道:“中山相不也是和我一样刚回来吗?”他的声音温和而从容,似乎并没有把这次相遇当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间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空旷的南城门外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笑过之后,张纯热情地邀请道:“进城说吧,到我府上去,边吃边聊。”
张举连忙摆手,婉拒道:“改日再登门拜访吧,今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张纯见状,也不再强求,拱手说道:“那我就在府上恭候大驾了。”
张举同样拱手还礼,笑着说:“下次我一定来讨杯水酒喝。”
说完,两队人马便各自进城,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张纯回到府上后,心情却始终难以平静。他坐在桌前,面对满桌的酒菜,却丝毫没有胃口。
心中不断地想着:虽然自己成功逃回了幽州,但那巨鹿侯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毕竟,之前巨鹿侯可是曾经带兵越过幽州去攻打胡骑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兴兵来犯呢?
越想越觉得不安,张纯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带着几个随从,匆匆忙忙地前往张举所在的地方,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应对之策。
见到张举后,张纯毫不犹豫地直奔主题:“如今朝廷动荡不安,一片混乱,你我难道真的要在这幽州默默无闻、苟且偷生吗?”
张举听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张纯,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张纯见状,心中有些焦急,他连忙说道:“既然兄台不愿意帮忙,那我也不好再继续打扰了。”说罢,张纯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张举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且慢,我并非不愿帮忙。”
张举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野心,“如今朝廷腐败,天下大乱,正是你我成就大业的好时机。
我有一计,咱们可在这幽州起兵,以清君侧之名,招揽各方豪杰,扩充势力。”
张纯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转过身来,拱手道:“兄台所言极是,只是这起兵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粮草、兵马、民心,缺一不可。”
张举自信一笑,说道:“粮草可在幽州境内征收,兵马可招募当地的青壮年,至于民心,咱们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定会得到不少百姓的支持。”
张纯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情壮志。
“我们还可以联合乌桓,然后顺势控制幽州,跟朝廷形成对峙状态,跟凉州一样,到时候我们就地称王,也何尝不可,哈哈哈”张纯说。
张举则微微眯起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纯,张纯被张举看得如芒在背,汗毛根根竖起,仿佛能听到它们发出的“簌簌”声,随即张举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此法甚是合我心意。”
两人当下便开始详细谋划起兵的事宜,从兵力部署到后勤保障,从战略规划到战术安排,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商议已定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张纯负责招募兵马、筹备粮草,张举则着手联络乌桓各部。很快,他们便聚集了数千人的队伍,乌桓的一些部落也表示愿意响应他们的号召。
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风暴,即将在这幽州大地掀起。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也收到了来自幽州的信件,张纯、张举在联络乌桓各部还有招募兵马。
这是什么行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随即张羽让亲卫们去唤来:贾诩、荀彧、荀攸、郭嘉、韩暨、蒯越、糜芳、高顺、耿武、庞德、郭胜。
众人来到前厅后,张羽把张纯和张举之事说给了众人听,众人听后议论纷纷。
贾诩率先站出,拱手道:“君侯,张纯、张举此举意在谋反,不可小觑。乌桓若与他们联合,势力不容小觑。我等可先派细作深入幽州,打探他们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
荀彧点头附和:“文和所言极是,同时我们可联络幽州忠于朝廷的势力,从内部瓦解他们。”
荀攸也道:“君侯还可向朝廷请旨,以平叛之名出兵幽州,师出有名。”
郭嘉则笑着说:“我料张纯、张举不过是乌合之众,君侯只需派一员猛将,先挫其锐气,再慢慢图之。”
张羽听了众人的建议,沉思片刻后说道:“诸位所言皆有理,但我觉得我们先不动,让他们发展,守住冀幽边境,等朝廷旨意”。
贾诩笑道“君侯这是想向朝廷要封赏啊,哈哈哈”。
荀彧和荀攸也是对视一眼,明白了张羽的意思。
荀攸说“君侯可让洛阳相关人士在朝堂为君侯提一嘴,以现在朝廷的兵马分布,也只有幽州的公孙瓒和幽州刺史刘虞有可用之兵”。
郭嘉说“第一道防线:前沿山地关隘(扼守幽州南下通道)
1. 飞狐陉(飞狐口)
位置:冀州西北侧。
作用:堵死太行山北段孔道,阻止幽州骑兵经代郡突入冀州常山郡。
布防策略:在山口筑垒,配属弓弩手+滚木礌石,克制骑兵冲锋。
2. 蒲阴陉(紫荆关)
位置:冀州西部。
作用:封锁直通冀州腹地(中山国)的捷径。
布防策略:在隘口两侧高地设了望烽燧,前置游骑警戒。
3. 沿滹沱河设防
在博陵郡北境(今蠡县北)沿河修筑烽燧+水寨,防止幽州骑兵渡河。
以强弩+步兵方阵阻滞敌军。
4.河间国(今河北河间、任丘一带)防御要点,地理特点:地处冀州东北,北接幽州涿郡,东临渤海郡,是幽州军南下冀州腹地的必经之路。
境内有易水、滹沱河、漳水交织,水系纵横,适合阻滞骑兵,界桥位于河间国西南。
防御策略:死守易水防线,沿易水部署水军+弓弩手,防止幽州军渡河南下。
控制界桥(漳水渡口) 幽州军若从涿郡南下,必走涿县→鄚县→界桥路线。
战术:在桥北岸设陷马坑+鹿角,阻滞骑兵冲锋。
桥南岸布置强弩+长枪方阵,两翼埋伏轻骑,待敌军渡河时侧击。
核心据点:乐成,作为河间国治所,囤积粮草,并设机动部队,随时支援易水或界桥战场。”
张羽连连鼓掌,“奉孝说到我心坎里了,哈哈哈,众位也说的非常有理”。
传令“牵招为蒲阴陉守将带2500人过去,滹沱河防线由魏延担任,携带2500人过去,易水防线由李通担任,携带2500人过去,界桥由高览担任,携带3500人前往,真定县守将魏攸去担任河间相”。
飞奴兵们得到命令后,迅速地行动起来,如飞鸟一般纷纷飞出大门,去传递重要的信息。
张羽看着这些飞奴兵离去的身影,转身对郭嘉说道:“这前线总指挥一职,我认为非你奉孝莫属啊!我会派遣郭爽带领海豹营去保护你的安全。”
郭嘉听到张羽的话,不禁有些惊愕。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出谋划策的文人谋士,怎么会突然被委以如此重任呢?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张羽似乎看穿了郭嘉的心思,微笑着问道:“奉孝,你可愿意前往前线担任总指挥一职呢?”
郭嘉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着张羽躬身一拜,郑重地回答道:“臣愿前往乐成,定不辱使命!”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至于河间王刘陔那里,我会亲自写一封信给他,让他知晓此事。同时,魏攸也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郭嘉再次躬身一拜,感激地说道:“多谢君侯如此信任,臣必当全力以赴!”
张羽微笑着看向贾诩、荀彧和荀攸三人,缓声道:“你们也不必着急,下次若有合适的机会,我同样会考虑你们的。”
贾诩、荀彧和荀攸三人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多谢君侯!”
第155章 荀氏的谋划 荀莺
就在众人都走后,张羽唤来剩余飞奴兵说“书信给崔烈让他朝堂上举荐我去镇压幽州叛军,还有书信给河间王刘陔让他好好配合奉孝,最后书信渤海郡太守袁遗让他也配合奉孝,上次他们袁氏说的联姻,我答应了,好就这些”。
飞奴兵一一记录而去。
“美姬,你通知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成员在朝堂上也举荐我去,然后再给张让送点金子去”。
美姬回“诺”。
另一边荀彧回到府邸没多久,荀攸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文若啊,咱们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荀攸一进门便直奔主题,一脸焦虑地对荀彧说道,“咱们也得做点什么,为咱们家族谋点福利才行啊!”
荀彧见状,心中略感诧异,但还是不紧不慢地问道:“公达,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荀攸稍稍定了定神,然后解释道:“文若,你就别再跟我装傻了。你想想看,巨鹿侯经过这一场大战之后,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而咱们荀氏如果不在初期有所作为,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再想发展可就难喽!”
荀彧听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公达,你这是打算把咱们整个家族都押在巨鹿侯身上了?”
荀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答道:“那是自然!这些年来,我可是仔细研究过当今天下的各路人物。
这巨鹿侯嘛,可以说是相当平庸,毫无特别之处,把他扔到普通百姓当中,恐怕都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是,他有一点却是他未来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善于用人!你看看他手底下的那些文臣谋士、强兵强将,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厉害角色啊!”
荀彧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按公达的意思是我们如何办?”
“文若啊,你总是让我讲,还拿辈分来压我,这次可该轮到你说了吧!”荀攸一脸无奈地说道。
荀彧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道:“侄儿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叔叔我就讲讲吧。
其一呢,巨鹿侯喜好美女,你看看那些夫人背后,哪个不是有着强大的背景。所以啊,我们可以在族中挑选一位美貌出众的女子,让她代表我们荀氏,成为巨鹿侯夫人中的一员。”
荀彧顿了顿,接着说:“其二呢,我们要劝说巨鹿侯前往许都。让其把许都做为未来的中心!许都可是我们颖川荀氏的地盘。在我们自己的地方,还怕不能有所作为吗?”
荀攸听后,连忙打断荀彧的话,说道:“文若啊,你这想法也太天真了吧!以巨鹿侯那谨慎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冀州呢?
你竟然还让他离开冀州,这不是异想天开吗?依我看啊,最佳的地点应该是魏国的治所邺城。那里既是冀州之地,又离我们颖川郡不远,这样岂不是更好?”
荀彧听了荀攸的话,略一思索,觉得确实有些道理,便说道:“还是公达说得对,那我现在就写一封信,让人挑选一位美女送去给巨鹿侯。”
荀攸连忙摆手道:“文若啊,你这可不行啊!通过飞奴营传递的信件都会被严格筛查的,你这样写信,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我看啊,你还不如直接派人过去呢。”
荀彧说“献美女这种书信,君侯看了也不会说什么,哈哈哈”。
荀攸回过味来说“有道理哈哈哈”。
常山郡真定县,魏攸收到书信后都哭了,“君侯总算重用我了,我以为把我忘了”。
豫州颖川郡荀氏庄园内,族长荀爽收到了荀彧和荀攸的联名书信后,着手去安排了此事,一日后管家就带着一位身形曼妙的女子前来。
她身材高挑修长,比例堪称完美,每一步都如同翩翩起舞的柳枝一般轻盈而柔美。那白皙如雪的肌肤,宛如刚刚剥开的鸡蛋壳,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她的面庞精致如画,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眉毛如远山般自然而秀丽,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温婉之气。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水汪汪的眼眸中流转着灵动的光芒,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的鼻梁挺直,如同一座精美的雕塑,为她的五官增添了立体感。笑起来时,嘴角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如春花绽放,甜美而迷人。
她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精心梳理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发间插着一支闪闪发光的发簪,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流星,美不胜收。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衣袖宽大如流云,轻轻抬手时,那白皙纤细的手腕若隐若现,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腕间戴着一只碧绿的玉镯子,更衬得她的肌肤如雪,清新脱俗。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胳膊上的那颗小红痣,宛如一颗红宝石镶嵌在羊脂白玉上,鲜艳夺目,让人一眼便能记住。
她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大方,却又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几分灵动俏皮,仿佛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女,令人心驰神往,难以忘怀。
荀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地说道:“嗯,此女的容貌确实有我女儿采儿的三分之二那么美,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呢?”
站在一旁的管家赶忙回答道:“回老爷,此女目前还没有名字,她是咱们荀氏旁支的一个子女。”
荀爽略作思考后,果断地决定道:“既然如此,那就定下她吧。不过没有名字可不行,这样吧,以后就称呼她为荀莺。
另外,让荀攸认她做亲妹妹,这样可以提升一下她的身份,免得让巨鹿侯觉得我们是随便挑了一个人送给他。最后,再带上一百万钱作为嫁妆一起送过去。”
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诺。”然后便带着人转身离去,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洛阳城司徒府,崔钧回到家后整个人都是颓废状态,因为他得知了清河崔氏献女的事情,明白了他们这一支已无翻身的可能,所以终日饮酒沉迷。
崔烈多次劝导也无用,这天崔烈收到了张羽的信件,看完后感叹,真不该和张羽作对啊,为时晚矣。
而在幽州,张纯和张举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他们四处张贴檄文,宣扬朝廷的腐败,吸引了不少对现状不满的百姓加入。
乌桓各部也在积极响应,准备与他们一同起兵。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时,却不知巨鹿侯张羽的势力已经在暗中布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第156章 刘露公主初适
公元187年6月初,中山王之女刘露公主的送亲队伍终于到了元氏县,一路上队伍行进非常缓慢,因为都是步兵。
初夏元氏县的天空格外晴朗。六月的阳光洒在巨鹿侯府的金色屋檐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府中上下忙碌异常,侍女们捧着新鲜采摘的花朵穿梭于回廊之间,侍卫们则挺直腰板站在大门两侧,神情肃穆。
巨鹿侯张羽立于府门前,身着绛红色婚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又转向通往县城外的大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君侯,中山公主的车驾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了。亲卫恭敬地禀报道。
张羽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眼睛泄露了一丝期待。
中山王刘稚为干掉权利掣肘的中山相张纯,特意将自己最美的女儿许配给巨鹿侯张羽。政治联姻本不足为奇,但传闻中刘露公主的美貌与才情,还是让张羽心生涟漪。
道路尽头,尘土飞扬。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而来,为首的马车装饰华丽,四角悬挂着铜铃,随着马车的行进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羽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向前。当马车停稳,侍女掀起帘子的那一刻,他呼吸为之一窒。
刘露公主扶着侍女的手缓步下车,一袭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
她的步伐轻盈如猫,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既展现了公主的优雅,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刘露抬眸,对上张羽的目光,又迅速垂下眼帘,屈膝说:君侯。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羽注意到她紧握的双手指节发白,显然并不如表面那般镇定。
旅途劳顿,公主请先入府休息。婚宴定于酉时开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婢女。张羽侧身让路,刻意保持着一段得体的距离。
刘露轻轻点头,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进入侯府。她的背影挺直如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张羽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眉头微蹙。他并非不解风情的莽夫,自然看得出公主强装的镇定下隐藏的不安。
这场政治联姻对中山王是报恩,对他而言是巩固势力的机会,但对这位刘露公主来说,却意味着远离故土,嫁给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
君侯,中山王送来的嫁妆已清点完毕,共三十车,包括...亲卫上前汇报,却被张羽抬手打断。
稍后再议,先安顿好公主。张羽转身向府内走去,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让这位新婚妻子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到些许安心。
刘露被引领至内院的一个房间,这里也是刚刚布置成了婚房,房间布置得极为精致。
红烛高照,锦被绣枕,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待侍女退下后,她终于允许自己松懈下来,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被面上的鸳鸯图案。
公主,可要沐浴更衣?君侯吩咐准备了玫瑰香汤。贴身侍女小翠轻声问道。
刘露摇摇头:我想静一静,你们都下去吧。
当房间终于只剩她一人时,刘露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盛装打扮却眼神空洞的少女。
她伸手触碰镜面,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在中山的母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倔强地忍住。
我是中山王的女儿,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这场婚姻关系中山国的未来,我绝不能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婚宴要更换的礼服。每一件都华美绝伦,却像枷锁般沉重。
酉时将至,侯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刘露换上一袭正红色金线绣凤礼服,头戴珠冠,在侍女簇拥下缓步走向大厅。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忐忑。
张羽早已在大厅等候,见刘露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上前几步,伸出手臂:公主。
刘露犹豫片刻,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两人一同走向主座,接受宾客的祝贺。
婚宴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但刘露只感到一阵阵眩晕。她机械地应对着各种敬酒和恭维,味同嚼蜡地吃着面前精致的菜肴。
君侯今日竟未喝醉,真是稀奇!一位武将大声调侃道,引来众人哄笑。
张羽举杯示意,嘴角含笑:今日不同往日,岂能醉醺醺地见新娘?
他的话引来更多调侃,但也让刘露偷偷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与想象中巨鹿侯的形象相去甚远,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摸不透的力量。
婚宴持续到深夜,张羽确实如宾客所言,没有像往常那样豪饮。他时不时瞥向身旁的刘露,注意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公主累了,诸位请继续畅饮,容我们先行告退。张羽突然起身宣布,引来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刘露惊讶地抬头,对上张羽平静的目光。他微微倾身,低声道:若公主不介意,我们可先行离席。
这体贴的举动让刘露心头一颤,她轻轻点头,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随张羽离开了喧嚣的大厅。
回廊幽深,只有几盏灯笼照亮前路。两人并肩而行,却保持着一定距离,谁都没有开口。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刘露不禁打了个寒颤。
张羽停下脚步,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夜凉,小心着凉。
刘露愣住了,宽大的衣袍上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意外地令人安心。谢...谢谢君侯。她低声道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当他们终于来到新房门前,张羽挥手示意侍女退下。房间内红烛高照,喜气洋洋的氛围却让刘露更加紧张。她站在门边,手指绞在一起,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羽关上门,却没有立即靠近。公主不必拘束,他的声音出奇地温和,我知道这场婚事非你所愿。
刘露惊讶地抬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君侯言重了,能嫁入侯府是我的福分。她机械地重复着被教导的客套话。
张羽轻笑一声,走到桌前倒了两杯合卺酒: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公主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刘露,我知你心中忐忑,换作是我,远嫁他乡,嫁给一个年长十岁的陌生男人,也会不安。
刘露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如触电般缩回。她没想到张羽会如此洞察她的心思,更没想到他会这样坦诚相待。
两人饮过合卺酒,张羽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坐在桌旁,静静地看着她:公主可愿与我说说话?关于中山,关于你的喜好,什么都可以。
这出乎意料的请求让刘露不知所措。她犹豫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坐在离张羽最远的椅子上:君侯想听什么?
比如,张羽思考了一下,公主在中山时最喜欢做什么?
读书,刘露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补充,当然,女红琴棋也...
不必勉强,张羽打断她,我不喜欢读书,也不擅长武艺,文武一窍不通。”
刘露被张羽的回答惊到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直接的把缺点说了出来,一般男人都是喜欢吹牛,把优点放大,甚至没有优点,乱加优点,但眼前这个男人却不同,直接把缺点说了出来,如此坦诚真的稀有。
就这样,在张羽有意的引导下,刘露渐渐放松下来,谈起自己在中山的闺中生活,谈到喜欢的诗词歌赋,甚至不小心流露出对某些宫廷规矩的不满。张羽专注地听着,偶尔插话,气氛竟出奇地融洽。
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燃去大半。刘露突然意识到夜已深沉,谈话戛然而止,紧张感重新袭来。她偷瞄了一眼铺着大红被褥的婚床,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张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于心。他站起身,刘露立刻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然而张羽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夜已深,公主想必累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我睡在外间榻上。
刘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不合规矩...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张羽转身,目光温和却坚定,你我已是夫妻,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刘露的眼眶突然湿润了。这一整日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脸颊。她急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张羽没有上前,只是递过一方锦帕:哭出来也好,憋了一整天了。
这句体贴的话成了压垮刘露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接过锦帕,掩面而泣,所有的恐惧、不安和思乡之情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不知哭了多久,刘露终于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抬头:让君侯见笑了。
张羽摇摇头:公主年少,离乡背井,若是不哭不闹,反倒奇怪。他顿了顿,我虽不才,但也知强扭的瓜不甜。我会给你时间适应,等你准备好,再行夫妻之礼。
刘露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样貌——单眼皮,眼睛小,长的真的不怎么样,但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温柔。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比许多政治联姻中的女子幸运得多。
君侯...她鼓起勇气,主动向前一步,我...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张羽目光一凝,读懂了她话中的含义。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她一步之遥处停下:你确定?
刘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颤抖着伸出手,开始解开自己繁复的嫁衣。随着一层层衣衫滑落,少女曼妙的身姿逐渐展现在烛光下——纤细的腰肢,如雪的肌肤,还有那双含着羞涩与决心的眼睛。
张羽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但他仍克制着自己,只是轻轻握住刘露的手:不必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刘露的声音轻如蚊呐却坚定,父王将我许配给君侯,我...我愿意履行妻子的责任。
张羽凝视着她片刻,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可是抱不动,反而自己差点摔倒,没办法,张羽力气比较小,又不会用巧劲。
刘露被这一幕逗笑了,张羽也跟着傻笑,过了一会,俩人一起来到铺满花瓣的床榻。
我会轻些。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刘露闭上眼,感受着张羽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却足以让她浑身颤抖。
当疼痛袭来时,她咬紧下唇,将脸埋进张羽的肩窝。张羽停下动作,轻抚她的长发,直到她适应后才继续。
红烛摇曳,映照出纱帐内交叠的身影。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一段始于政治利益的婚姻,悄然种下了情感的种子。
第157章 乌桓攻占幽州上谷郡
在柳城以北三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中,乌桓各部首领正秘密聚集。
丘力居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陆续抵达的各部骑兵。他身形魁梧,披着一件由狼皮和铁片缀成的战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弯曲的马刀。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山谷入口处扬起的尘土——那是上谷乌桓首领难楼的队伍。
难楼来得正好。丘力居对身旁的辽东乌桓首领苏仆延说道,声音低沉如闷雷,我们正需要他的骑兵。
苏仆延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是五年前与鲜卑人交战时留下的。他抚摸着腰间的青铜短剑,冷笑道:难楼的骑兵确实快如疾风,但我的辽东勇士更擅长攻城拔寨。
马蹄声渐近,难楼一马当先冲入山谷。他比丘力居矮半个头,但身形更为矫健,背后交叉背着两把短弓,箭囊中插满了白羽箭。他的坐骑是一匹罕见的纯白骏马,四蹄如雪。
丘力居!难楼勒住缰绳,白马前蹄腾空,上谷的三千勇士已准备就绪,只等你一声令下!
丘力居大步上前,与难楼行了个乌桓勇士的碰肩礼。就在这时,山谷另一侧又传来马蹄声,右北平乌桓首领乌延率领着他的亲卫队赶到。
乌延是四位首领中最瘦弱的,但已是右北平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士。他身披汉军样式的铁甲,却戴着乌桓传统的狼头铁盔,显得格外突兀。
此外他还是巨鹿侯张羽的岳父,这几年没少给巨鹿侯张羽提供战马,可以说现在张羽骑兵营用的战马80%来源于乌延。
乌延来迟了。乌延翻身下马,向三位首领行礼,路上遇到了汉军的斥候,不得不绕道而行。
丘力居眉头一皱:汉军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了?
乌延摇摇头:只是例行巡逻的骑兵,已被我的人处理干净。
苏仆延拍了拍乌延的肩膀:做得好,小子。汉人就像草原上的旱獭,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躲回洞里。
四位首领聚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大帐内,帐中央的火盆噼啪作响,映照着他们严肃的面容。丘力居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矮几上。
张纯和张举的使者昨日已与我密谈。丘力居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幽州山谷郡的位置,汉室衰微,天下大乱,正是我们乌桓人崛起之时。
难楼眯起眼睛:张纯?那个被罢免的中山相?他可信吗?
他承诺事成之后,将幽州北部的五个郡划归我们乌桓所有。丘力居沉声道,更重要的是,他会在上谷郡内应,打开城门。
苏仆延冷笑一声:汉人的承诺就像春天的冰,太阳一晒就化了。
乌延却显得兴奋:但这是个机会!自从檀石槐死后,鲜卑人四分五裂,正是我们乌桓壮大的时机。若能与张纯、张举联手,至少可以摆脱汉朝对我们的压迫!
丘力居环视三人:我们各自出三千精锐骑兵,合兵一万两千人。张纯和张举在汉军中也有旧部,可作内应。先取上谷郡,再图渔阳、右北平。
难楼沉思片刻:上谷郡守将赵该不是易与之辈,他麾下有五千汉军精锐。
所以我们才需要突袭。丘力居指向地图上的一条隐秘山路,从这里绕过汉军的主要哨所,直扑城下。
难楼,你的骑兵最快,负责切断山谷郡与蓟城的联系;苏仆延,你擅长攻坚,负责突破东门;乌延年轻气盛,率部佯攻西门吸引守军注意;我亲率主力攻打北门。
乌延眼中闪烁着战意:何时行动?
三日后月黑之夜。丘力居斩钉截铁地说,各部务必隐蔽行军,不得走漏风声。
会议结束后,四位首领各自返回营地准备。丘力居站在帐外,望着满天星斗,心中却有一丝不安。与汉人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但为了乌桓的未来,他必须冒这个险。
三日后,乌云密布,遮蔽了月光。乌桓各部按照计划悄然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上。丘力居骑在他的黑鬃战马上,身后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辽西乌桓勇士。他们用布包裹马蹄,兵器也用皮革缠住,避免发出声响。
行至子夜时分,前方斥候回报:大首领,距离上谷郡还有十里,汉军哨所毫无防备。
丘力居点点头,挥手示意部队暂停。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铜哨,吹出三声短促如鸟鸣的哨音——这是约定的信号。片刻后,远处传来两声相似的回应。
张纯的人已经就位。丘力居对身旁的副手说道,传令下去,准备进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丘力居仰头望天,雨水顺着他的铁盔流下。这本不在计划之中,但转念一想,暴雨反而能掩盖骑兵行进的声音。
天助我也!丘力居低吼一声,全军加速前进!
暴雨中,乌桓骑兵如同幽灵般逼近山谷郡。城墙上,汉军士兵正忙着躲避雨水,根本无人注意到黑暗中的危险。
难楼的三千骑兵已如风般掠过城池两侧,切断了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
苏仆延的部队在东门外隐蔽就位,他们携带了简易的攻城梯和绳索。
乌延则率领他的年轻勇士们潜行至西门外,等待进攻信号。
丘力居亲自来到北门前,看到城门上方有三支火把呈三角形排列——这是张纯内应发出的安全信号。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响箭,搭弓上弦。
为了乌桓的自由!丘力居低吼一声,响箭离弦,在雨夜中发出尖锐的啸声。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乌桓战士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火把如繁星般在黑暗中亮起。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汉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奔走呼号。
敌袭!乌桓人来了!
丘力居一马当先冲向城门,只见北门正在缓缓打开,几名穿着汉军服饰的人正在与守门士兵厮杀。
他毫不犹豫地催马冲入,手中马刀划出一道寒光,一名汉军百夫长应声倒地。
杀!一个不留!丘力居怒吼着,他的亲卫队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传来巨大的撞击声——苏仆延的攻城槌正在冲击城门。
西门处,乌延率领的骑兵已开始攀爬城墙,箭矢如雨般射向守军。
城内一片混乱,汉军仓促应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街道上,乌桓骑兵肆意冲杀,汉军士兵节节败退。
山谷郡守将赵该匆忙披挂上阵,率亲兵赶往北门,正遇上势如破竹的丘力居部队。两军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展开激烈厮杀。
赵该是幽州有名的勇将,手持一杆铁枪,连续挑落三名乌桓骑兵。他高声喝道:丘力居!朝廷待尔等不薄,为何造反?
丘力居策马上前,雨水顺着他的铁盔滴落:汉室无道,赋税沉重,官吏贪暴,我乌桓人为何还要俯首称臣?今日便是我们讨回公道之时!
两人在雨中交锋,刀光枪影,火花四溅。赵该枪法精湛,但丘力居力大无穷,十几个回合下来,赵该渐感不支。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赵该右肩。他痛呼一声,长枪几乎脱手。
丘力居回头望去,只见难楼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屋顶上,手中短弓弦犹在颤动。
赵该!投降吧!丘力居喝道,你的城池已陷,何必白白送死?
赵该咬牙拔出肩头箭矢,鲜血顿时染红战袍:宁可战死,不做叛臣!
话音未落,又一支箭从暗处射来,这次直取赵该咽喉。老将军反应极快,偏头避过致命一击,但箭矢仍擦破了他的颈部。
丘力居怒目环视,只见乌延从一条小巷中骑马而出,手中还握着弓。
丘可汗,何必与他废话?乌延的面庞上满是战意,速战速决!
丘力居心中不悦,乌桓勇士向来敬重对手,暗箭伤人非英雄所为。
但眼下不是训斥的时候,他转向赵该: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
赵该大笑:我汉家儿郎,岂能向蛮夷投降!说罢,挺枪直刺丘力居心口。
丘力居侧身避过,马刀顺势劈下,赵该的铁枪应声而断。
不等老将军反应,丘力居反手一刀背拍在赵该胸口,将他击落马下。
绑起来!丘力居命令道,他是个勇士,不该这样死去。
随着赵该被俘,城内残余汉军很快投降。天亮时分,暴雨停歇,乌云散去,阳光照耀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池。
第158章 乌桓打退刘虞部队
四位乌桓首领在郡守府前会面。难楼的白马身上溅满血迹,苏仆延的铁甲有多处凹痕,乌延的左臂受了轻伤,只有丘力居似乎毫发无损。
我们胜了。难楼笑道,露出洁白的牙齿,汉军不堪一击。
苏仆延擦拭着短剑上的血迹:但代价不小,我损失了近五百勇士。
乌延满不在乎地包扎着伤口:为了乌桓的未来,这点牺牲值得。
丘力居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他望着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既有汉军,也有乌桓战士。
传令下去,不得骚扰平民,违者严惩。他沉声道,我们是为自由而战,不是强盗。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前中山相张纯。他身着华服,面容儒雅,与周围粗犷的乌桓战士形成鲜明对比。
丘力居大首领!张纯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恭喜诸位一举拿下上谷郡!
丘力居淡淡点头:张大人来得正好,我们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了。
张纯笑容满面:当然,当然。我已派人联络张举,他很快就会率领旧部前来会合。届时我们以山谷郡为根基,北上可图渔阳郡、右北平,南下可威胁蓟城!
难楼警惕地看着张纯:你答应我们的事可别忘了。
自然不会。张纯信誓旦旦,事成之后,幽州北部五郡尽归乌桓所有,我张纯绝不食言。
丘力居盯着张纯的眼睛,试图看出其中是否有诈。汉人向来狡诈,但眼下他们需要张纯的内应和声望。
好,我们暂且信你。但若你敢耍花样...他拍了拍腰间的马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张纯面不改色:大首领多虑了。汉室衰微,天下将乱,我们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名乌桓战士匆忙跑来:大首领!城外发现大批汉军!看样子是从蓟城来的援军!
众人脸色顿变。丘力居迅速登上城墙,果然看到远处尘土飞扬,至少有上万汉军正朝山谷郡开来。
来得比预想的快。难楼皱眉道。
苏仆延握紧武器:我们刚经历一场恶战,士兵疲惫,不宜再战。
乌延却跃跃欲试:怕什么?我们乌桓勇士一个能顶十个汉兵!
丘力居沉思片刻,转向张纯:你怎么看?
张纯显得胸有成竹:领兵者必是幽州刺史刘虞。此人优柔寡断,不善用兵。我们可坚守城池,消耗其锐气,再寻机出击。
丘力居摇摇头:骑兵的优势在野战,困守孤城是下策。他指着城外一片开阔地,那里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冲锋。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纯还想劝阻,但四位乌桓首领已达成一致。丘力居迅速部署:难楼率部绕到汉军侧翼,苏仆延和乌延各领一军从左右夹击,他自己亲率主力正面迎敌。
正午时分,乌桓骑兵如狂风般冲出城门,杀向刚刚抵达的汉军。汉军显然没料到乌桓人会主动出击,阵型尚未完全展开就遭到猛烈冲击。
丘力居的黑鬃战马如闪电般冲入汉军阵中,马刀左右劈砍,所向披靡。难楼的骑兵从侧翼突袭,箭如雨下。苏仆延和乌延的部队则如两把尖刀,深深插入汉军两翼。
汉军虽人数占优,但仓促应战,指挥混乱,很快陷入被动。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汉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乌延杀得兴起,率部紧追不舍。丘力居见状急忙派人传令收兵,但为时已晚。就在乌桓人追击之际,一支埋伏已久的汉军精锐突然从侧面杀出,直取乌延部队。
不好!中计了!丘力居大惊,立刻率亲卫队前去救援。
乌延的部队被拦腰截断,陷入苦战。瘦弱的首领奋勇厮杀,但汉军越来越多。就在危急时刻,丘力居及时赶到,与乌延背靠背作战。
小子,记住教训!丘力居一边挥刀砍翻两名汉军,一边吼道,穷寇莫追!
乌延喘着粗气:是我鲁莽了...
两人且战且退,终于与赶来接应的难楼、苏仆延部队会合。汉军见乌桓主力到来,也不再纠缠,迅速撤退。
夕阳西下,战场上尸横遍野。乌桓人虽然击退了汉军,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特别是乌延的部队损失过半。
回到城中,四位首领清点伤亡,气氛沉重。张纯却满面春风地前来祝贺:大捷啊!刘虞经此一败,短期内必不敢再来犯!
丘力居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死了近两千勇士,这叫大捷?
张纯讪笑道:战争难免伤亡。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牢牢控制着山谷郡,可以向天下宣告我们的力量了!
当晚,张纯在郡守府大摆宴席,庆祝胜利。席间,他提议立张举为天子,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正式与汉室分庭抗礼。
荒谬!丘力居拍案而起,我们乌桓人只为自由而战,不是为了给你们汉人造反当垫脚石!
张纯连忙解释:大首领误会了。这只是策略,为了吸引更多对汉室不满的人加入我们。事成之后,承诺给乌桓的土地一分不会少。
难楼和苏仆延也表示怀疑,只有瘦弱的乌延似乎被张纯的说辞打动:大首领,或许张大人说得有理。我们既然已经造反,不如索性做大...
丘力居怒视乌延:你懂什么?汉人内斗与我们何干?我们只要守住已得的土地和自由就够了!
宴会不欢而散。夜深人静时,丘力居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篝火。他感到事情正在偏离最初的目标,与张纯、张举的合作或许是个错误。
就在这时,难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你在担忧。
丘力居点点头:张纯心怀鬼胎,乌延太容易亲信他人,我担心乌桓会被卷入汉人的权力斗争,最终得不偿失。
难楼叹了口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是啊,没有回头路了。丘力居仰望星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清晨,斥候来报,汉军已全部撤回蓟城。
城头上,乌桓的狼头旗与张纯的弥天将军旗并列飘扬。丘力居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这场起义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乌桓人再也不会做汉朝的附庸了。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们都将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第159章 攻占渔阳郡
数日后,张纯在上谷郡太守府中,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四位乌桓首领,缓缓说道:“四位首领,如今局势紧迫,我急需五千骑兵相助,以助我攻下渔阳郡。不知四位可否应允?”
丘力居闻言,眉头一皱,面露难色,他叹息一声,说道:“弥天将军,你可知道我们如今还剩下多少骑兵?
之前与刘虞的部队交战,我们已经折损了两千余人,而攻打这上谷郡,我们又损失了不下三千人。
如今满打满算,我们也就只剩下七千余人了。若再借给你五千,那我们四位首领岂不是只能带着两千人去守卫这上谷郡?这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张纯嘴角微扬,依旧面带微笑,说道:“丘力居首领,你且听我一言。只要我和张举能够成功攻下渔阳郡,那么对蓟县就会形成包围之势,刘虞便无路可逃了。到那时,我们便可一举消灭他,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苏仆延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张将军,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好啊。只可惜,我们还是决定固守这上谷郡,等待着你之前答应分给我们的地盘。毕竟,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下这山谷郡的!”
张纯眼见无法说服他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直接放言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守着这上谷郡吧,看看你们究竟能守多久!”说罢,他甩袖而去,留下四位乌桓首领面面相觑。
丘力居突然喊住张纯,说道:“且慢,张将军,五千人马我们实在是借不出来啊!不过,我们可以借给你两千骑兵,至于你能否成功拿下渔阳郡,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张纯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又回来了,连忙说道:“那就多谢四位首领了!”说完,他转身便去点兵,准备出征。
待张纯走后,乌延不解地问道:“我们为何要借兵给他呢?”
丘力居解释道:“如果我们不借兵给他,他完全可以继续躲在渔阳郡,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不仅攻进了幽州,还拿下了上谷郡。如果张纯和张举不在渔阳郡闹事,那么我们很可能会引来不止刘虞的部队攻击,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所以,还不如让张纯他们在渔阳郡闹腾一下,吸引一下敌人的火力。”
众人听了丘力居的分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十几日后,张纯和张举终于成功会师。站在高处,张举遥指远处的城池,信心满满地对张纯说:“渔阳守军不过三千,而且他们人心惶惶、士气低落,这正是我们起事的绝佳时机啊!”
张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对这场叛乱胸有成竹。接着,他缓缓说道:“我早已与乌桓的四大首领商议妥当,此次带来了两千名精锐骑兵。”
张举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哈哈大笑起来。他振臂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等当替天行道!”这激昂的口号在旷野中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即将来临。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流民中传播开来。短短数日之间,张举的麾下就聚集了上万之众。这些人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农夫、逃兵,甚至还有一些山贼。他们听闻张举许下的“均田免赋”的诺言,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纷纷前来投靠。
然而,渔阳郡守郭勋并非毫无察觉。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急忙下令各县加强戒备,并派遣使者向幽州刺史刘虞求援。然而,不幸的是,这名信使刚刚出城,就被乌桓的游骑拦截并杀害。
至此,叛乱的局势已经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触即发。
终于,张纯率领着那两千名乌桓骑兵如旋风般抵达了渔阳城外。这些乌桓人披散着头发,衣襟向左掩,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弯刀,胯下的战马嘶鸣着,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汉军龟缩城中,若强攻,必损兵折将。”张举沉声道,“不如先断其外援,再困死他们。”
张纯赞同,当即下令:
先锋队,扫荡渔阳周边村落,焚烧粮仓,驱赶百姓入城,制造混乱。
游击队,埋伏于官道,截杀任何试图求援的汉军信使。
主力队,我亲自统领,与张举的步兵合围城池。
当夜,乌桓骑兵如鬼魅般袭向渔阳郊外。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无数百姓拖家带口逃向城门。守将王焕见状,急令开城收容难民,却不知这正是叛军的计谋。
城内粮仓本就不足,如今涌入数千流民,粮食消耗加剧,军心开始动摇。
乌桓骑兵绕城疾驰,箭雨倾泻而下,守军不敢露头。张举命人在城下高喊:“汉室将亡!降者免死!”并挥舞缴获的汉军旗帜,打击守军士气。
郭勋咬牙坚持,试图组织夜袭破坏叛军营地,然而乌桓人警觉极高,汉军刚出城便被发现,死伤惨重,只得狼狈撤回。
凌晨,乌桓骑兵佯攻南门,箭如飞蝗,守军主力被吸引至南墙。与此同时,张纯亲率汉人叛军架起云梯,猛攻防守较弱的东门。
城内细卒早已潜伏多时,见信号点燃粮仓,浓烟滚滚,守军大乱。东门守将王焕奋力厮杀,却被流矢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城门破了!”叛军呐喊如潮,蜂拥而入。
郭勋率亲卫死战,长刀染血,但终究寡不敌众。眼见大势已去,他仰天长叹:“臣无能,愧对天子!”随即横剑自刎。
渔阳城陷,张举在郡衙登基,自称“天子”,改元“太平”,封张纯为“弥天将军”。乌桓骑兵劫掠城池,城中火光冲天,哭喊不绝。
妇女被掳,男子遭戮,财货洗劫一空。昔日繁华的渔阳,一夜之间化作人间地狱。
消息传开,广阳、右北平诸郡震动,百姓纷纷逃亡。幽州刺史刘虞闻讯大怒,急调公孙瓒率军平叛。
然而,张举、张纯的叛乱,已如野火般蔓延…
第160章 争论谁去平叛
公元187年7月下旬,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廷终于收到了幽州的叛乱消息,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皇帝急忙召集大臣商议对策,而张羽也在等待着朝廷的旨意,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出手,一举平定这场叛乱。
洛阳的夏日总是闷热难耐,尤其是这建宁四年的六月,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火焰,连南宫德阳殿那高大的穹顶也挡不住这恼人的暑气。
刘宏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下的局势却让他眉头紧锁。德阳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只有殿角铜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陛下,大将军何进率先打破沉默,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渔阳、上谷二郡已陷,叛军正向蓟县、涿县逼近。若不及时镇压,恐危及幽州全境。
刘宏抬眼看了看这位靠妹妹何皇后才得以掌权的大将军,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他转向太尉樊陵:太尉可有军报详情?
樊陵出列,双手捧着一卷竹简:回陛下,据最新军报,张纯、张举勾结乌桓丘力居部,号称有十万之众。渔阳太守杨璇战死,上谷郡太守开城投降。叛军已打出旗号,张举自称,张纯为弥天将军
放肆!刘宏猛地拍案而起,脸色涨红,两个边鄙小吏,也敢僭号称帝?
殿内顿时跪倒一片,众臣齐声道:陛下息怒!
刘宏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注意到司徒崔烈正用袖口擦拭额头的汗水,而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则站在自己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众卿以为,当派何人前去平叛?刘宏环视群臣,声音恢复了平静。
一阵沉默后,何进再次开口:臣以为,幽州刺史刘虞素有威望,熟悉当地民情,可担此重任。
话音刚落,太尉樊陵(十常侍党羽)便出列反驳:大将军此言差矣。刘使君虽德高望重,然军事非其所长。叛军势大,需派善战之将。
太尉有何高见?刘宏问。
樊陵拱手道:臣闻公孙瓒久镇边关,骁勇善战,麾下白马义从威震塞外。若由其统兵,必能速平叛乱。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刘宏注意到站在武将行列中的袁绍微微点头,而站在文官中的袁隗则面无表情。
就在此时,司徒崔烈轻咳一声,缓步出列:陛下,老臣有一人选,或更妥当。
刘宏挑眉:司徒请讲。
崔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声音沉稳:巨鹿侯张羽坐拥冀州,距叛乱之地不过数日路程。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更兼粮草充足。若由其挂帅,必能马到成功。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变。刘宏敏锐地注意到张让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何进的脸色则阴沉下来。
巨鹿侯...刘宏沉吟道,朕记得他去年曾平定了冀州黄巾?
正是。崔烈立即接话,巨鹿侯用兵如神,更难得的是体恤民情,所到之处百姓箪食壶浆相迎。若派其前往,既可平叛,又能安抚民心。
何进冷笑一声:司徒此言差矣。巨鹿侯虽善战,然其势力已踞冀州多年,若再让其染指幽州,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崔烈不慌不忙:大将军多虑了。巨鹿侯忠心耿耿,去年还献上黄金万两以助朝廷。如此忠臣,岂会生二心?
刘宏心中一动。他当然记得那笔黄金——其中大半已入了他的私库。他瞥了一眼张让,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陛下,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只见侍御史王允出列奏道,臣以为公孙瓒更为合适。其常年与乌桓交战,熟悉敌情。且...他顿了顿,且其兵力有限,不会对朝廷构成威胁。
刘宏若有所思。王允的话正中他下怀——作为皇帝,他最担心的正是地方势力坐大。自黄巾之乱后,各州刺史权力膨胀,已隐隐有割据之势。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张让突然俯身在刘宏耳边低语:陛下,老奴听闻巨鹿侯新得一批南海明珠,正欲献与陛下...
刘宏眼睛一亮。他最近正为何皇后生辰贺礼发愁,若能得到南海明珠...
陛下,崔烈见机再次进言,叛军势大,需速做决断。巨鹿侯兵精粮足,可立即发兵。若迁延时日,恐叛军坐大。
何进不甘示弱:刘虞在幽州素有威望,若由其出面招抚,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将军此言谬矣!骑都尉鲍信突然高声反驳,张举已僭号称帝,岂会接受招抚?必须派猛将剿灭!
朝堂上顿时争论四起,支持刘虞、公孙瓒和张羽的三派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高。刘宏被吵得头疼,正欲喝止,忽见张让向他使了个眼色。
众卿肃静!刘宏一拍龙案,殿内立刻安静下来,朕已有决断。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刘宏的目光扫过崔烈期待的脸,何进阴沉的面容,以及王允忧虑的神情,最后停留在张让那看似恭顺实则精明的脸上。
命巨鹿侯张羽为平叛都督,总领冀州、幽州兵马,限期三月平定叛乱。刘宏顿了顿,另诏幽州刺史刘虞负责安抚百姓,公孙瓒率部协助张羽作战。三人需同心协力,不得有误!
崔烈脸上闪过一丝胜利的笑容,立即拜倒:陛下圣明!
何进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躬身领命。王允与鲍信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退朝!刘宏一甩袖袍,起身离去。张让紧随其后,在经过崔烈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出德阳殿,炙热的阳光扑面而来。刘宏眯起眼睛,突然问道:阿父,那南海明珠何时能到?
张让谄笑道:陛下放心,老奴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巨鹿,不出十日必能呈献御前。
刘宏满意地点点头,却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回头望向德阳殿那巍峨的屋檐,仿佛看到一只无形的蜘蛛,正在那里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与此同时,在殿外廊柱的阴影处,王允正对袁绍低声道:本初,张羽此人野心勃勃,此次得势,恐非朝廷之福。
袁绍说:大人多虑了,袁氏刚接到巨鹿侯张羽愿意联姻的消息,所以袁绍自然不会说不利于张羽的话。
王允摇头,目光深邃:乱世将至啊。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洛阳的天空依旧湛蓝,但有心人仿佛已能看到远处正在聚集的乌云。
第161章 平叛方案商讨
公元187年8月巨鹿侯张羽收到了朝廷的旨意,由他出任平叛都督,总领冀州、幽州兵马,公孙瓒和刘虞协助。
张羽在巨鹿侯府前厅招来紧急会议,张羽说“旨意下来了,各位也都知道了,这次我准备带高顺的陷阵营、庞德的麒麟营、耿武的玄武营、施玉露的犬营,
另公达、文和随我出征,文若负责大军粮草供应,调何仪为你所用负责沿途粮草护送,不过大家觉得我们如何行径呢?”
荀彧开口说“君侯准备先攻打上谷郡还是渔阳郡呢?”
张羽说“打上谷郡。”
荀攸开口说“从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出兵攻打幽州上谷郡,需要穿越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之间的复杂地形,并突破幽州南部的防御体系,穿越山脉不利于骑兵。”
荀彧说“最优路线:元氏县→井陉关→代郡→沮阳县
但需要穿越太行山脉,距离:约80公里(汉代2-3日行军)。
路线:向西北经房子县进入井陉关(太行八陉之一)…”
张羽打断说“这个不行,我们面对的可是乌桓骑兵,怎能不带骑兵,走山路这个路线行不通。”
荀攸说:替代路线(高风险高回报)
元氏县→中山国→涿郡→居庸关→沮阳
路线:向东经中山国卢奴城后进入涿郡,再沿涿县→蓟县→居庸关北上。
劣势:居庸关易守难攻。”
荀彧继续说“若君侯追求速胜且兵力充足,可尝试中山国→涿郡→居庸关这条路线,但需做好攻坚准备。”
张羽问“这条路线是否适合骑兵行进呢?”
荀攸回“并不适合,若君侯坚持骑兵为主力,需调整策略,绕过居庸关: 从蓟县向东北经渔阳郡,沿潮河河谷北上,自东侧包抄沮阳,
骑步协同:骑兵负责平原突破与追击,步兵攻坚关隘,步兵跟进强攻居庸关,骑兵再从河谷包抄沮阳。”
“那这样我不是同时打两个郡了”张羽说。
荀攸说“所以我建议君侯先打渔阳郡并非上谷郡,拿下渔阳郡后我们再从河谷包抄沮阳,
从战略地形和军事防御来看,元氏县出兵,攻打渔阳郡治所渔阳比攻打上谷郡治所沮阳更容易。”
荀攸继续说“攻打渔阳郡的优势,路线更直接,障碍较少,元氏县→中山国卢奴城→涿郡(涿县)→广阳郡(蓟县)→渔阳郡,
地形:前段为华北平原(中山至涿郡),后段为燕山南麓缓坡(蓟县至渔阳),适合大军行进,
关键点:仅需控制蓟县(幽州核心),即可北上渔阳,无需强攻险关。
渔阳郡防御相对薄弱,他们的防御重心在对抗乌桓、鲜卑,而非防备南方进攻。
郡治渔阳无类似居庸关的天险,攻城难度较低。 ”
张羽一个头两个大地说“听公达这么说,三个月内平叛时间很紧?”
荀攸说“的确如此君侯”。
张羽看向贾诩,他想知道这位号称最毒谋士,有什么快速的方法,贾诩注意到了张羽看他的眼神
于是开口说“君侯不必烦扰,如君侯只在乎平叛,不在乎其他,倒有一计可用。”
张羽兴奋地说“文和说来听听。”
贾诩慢慢说来“散布瘟疫,瓦解民心,将病死者尸体用投石机抛入城中,或污染水源。同时散布“天罚渔阳”的谣言,加剧恐慌,再让斥候营细作部里应外合,降低攻城成本,速战速决。”
张羽倒吸一口冷气,这毒士不是盖的,真毒。
荀彧反对说“君侯此计伤天和,易招后世诟病。”
张羽细细思量起来,过了一会说“先行出发,到了渔阳郡再说,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众人回“诺”,人都走完后,张羽唤来飞奴兵,传信公孙瓒让他做好攻打渔阳郡的准备,传信幽州刺史刘虞,让其把粮草和马匹准备好,传信灵寿县守将颜良,带上他的五千兵马,随他一起北上,传令南行唐县守将何仪为粮草护送负责人归荀彧调配”。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迅速前往,张羽又对身边的美姬和张宁说“这次你们俩都留在这里,给我稳固后方”。
美姬突然打断了张羽的话语,一脸担忧地说道:“夫君,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还是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吧。”
张羽微微一笑,安慰道:“不必担心,子满不是在我身边嘛,他可是我的安全保障。”
典韦在旁边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微笑。
接着,他转头对美姬说:“对了,你去把拓跋雪、乌雅然、刘露还有郭瑶都给我叫过来。”
没过多久,四位夫人便一同来到了张羽面前。张羽将此次出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刘露知道自己可以回娘家是格外地开心。
拓跋雪听闻后,立刻展现出了满满的战意,跃跃欲试;而乌雅然则显得有些为难,毕竟她的父亲也在出征的队伍之中。
张羽自然察觉到了乌雅然的心思,他连忙解释道:“我之所以让你一同前往,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你可以去劝说你的父亲投降,避免无谓的牺牲。而且,只要他愿意投降,我还可以扶持他成为乌桓唯一的首领。”
乌雅然听了张羽的话,心中稍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羽见状,又将目光转向了郭瑶,笑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去吗?”
郭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张羽见状,继续说道:“其实,我是希望你能在途中保护我,不知你是否愿意呢?”
郭瑶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羞涩地回答道:“保护夫君,自然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好了,三日后我们就要出发了,你们都去准备一下吧。”
众人齐声应道:“诺!”
三日后,阳光明媚,元氏县北城门外,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高顺的陷阵营、庞德的麒麟营、耿武的玄武营、施玉露的犬营,以及荀彧组织的后勤保障队伍,都已整齐地排列在城门之外,整装待发。
张羽身披羽甲(自行研发的铠甲),英姿飒爽地站在最前方,他身旁紧跟着郭瑶、乌雅然和拓跋雪三位佳人。典韦率领的亲卫营则如铜墙铁壁一般,守护在张羽左右,他们个个身强体壮,威风凛凛。
张羽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军队,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地喊道:“将士们,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此次随我出征,可有信心将叛军剿灭?”
他的话音未落,军队中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有……有……有!”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响彻云霄,显示出士兵们的士气高昂,信心满满。
张羽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随即高声喊道:“出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军队开始缓缓前进,脚步声整齐划一,犹如大地在颤抖。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未知的战场进发,去迎接那充满挑战与荣耀的征程。
第162章 涿郡太守刘其之女刘娅
五日之后,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中山国的卢奴城。这座古老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坚固,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刘露坐在马车里,心情有些激动。她透过车窗,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城池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当马车缓缓停下,她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第一个从里面跳了出来。
站在卢奴城前,刘露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感到无比亲切。
就在这时,她看到城门口聚集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中山国的守将文丑和中山王刘稚,他们身后还跟着各级官员,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刘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父王身上,刘稚身穿华丽的王袍,气宇轩昂。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个孩子见到了久违的父亲一样,开心地飞奔过去。
刘稚看着女儿如此急切地向自己跑来,不禁有些汗颜。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巨鹿侯都还没过来呢,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跑在大军的最前面了?”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张开双臂,迎接着刘露的到来。
张羽则是笑笑,他不在乎,这些礼节,等到众人都来到面前时,文丑躬身一拜说“君侯,辛苦了。”
郭嘉躬身一拜说“君侯,城内备好了酒菜”。
中山王刘稚笑着说“巨鹿侯,小女让你操心了,特意备了不少肉食犒劳将士们”。
张羽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缓声道:“进城就不必了,陛下只给了我三个月时间去平定叛乱,时间紧迫,我们还得继续赶路才行。刘露,你就安心地回家住上一段时间吧,等我胜利归来,一定会来接你的。”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和信心却让人无法忽视。刘露听了这话,眼眶微微一红,但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张羽见状,心中一阵感动,他转过头去,看着郭嘉和文丑,郑重地说道:“奉孝、文丑,你们二人替我守住冀幽边界,这是我们的后方,绝对不能有失。若有需要,务必立刻前来支援。”
郭嘉和文丑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君侯放心,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他骑在战马上,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朝着涿郡涿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颜良和何仪收到信件后就立即出发。
六日后大军到达幽州涿郡涿县,涿郡太守刘其出城迎接。
刘其笑脸相迎说“君侯早闻其名,我等早早在这恭候大驾,还望君侯入城一聚”。
张羽笑说“多谢刘太守,只是陛下限三个月内,平叛,恕无法进城把酒言欢了。”
刘其笑回“君侯路途劳顿,天色已晚,不入城休息,也是要在外扎营休息的,君侯若怕打扰百姓,我把酒宴放到君侯营帐中如何?”
张羽看着刘其如此殷勤,也不好再做推辞,回“那就依刘太守了”。
刘其笑呵呵地去准备,没一会在张羽大帐中丰盛的幽州美食全部摆满。
张羽、典韦、拓跋雪、乌雅然、郭瑶都在营帐之中,刘其则带了一位绝美女子过来,其他再无跟随。
这让张羽有点奇怪,就在张羽狐疑之际,刘其开口说“君侯,这是小女刘娅,仰慕君侯多时,还望君侯海涵。”
张羽瞬间来了兴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冷艳如霜,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蚀骨销魂。
容貌:冰肌玉骨,妖娆天成
肌肤:如北地新雪般莹白透亮,寒风吹拂下泛着淡淡的薄红,触之温润似玉,却因幽州苦寒之地养成一丝凉意,令人触碰时心神一颤。
眉眼:双眉细长如远山含黛,眉梢微扬,带着边塞女子特有的英气,却因眸中流转的秋水化作勾魂利器。
眼眸似墨玉浸寒潭,瞳色略浅,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幽光,眼尾天然微翘,不笑时冷冽如刀,笑时却媚意横生,如钩子般摄人心魄。
鼻唇:鼻梁高挺精致,鼻尖微翘,透着一丝娇蛮贵气。
唇若含朱,不点而红,嘴角天然上扬,即便冷面时也似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引人遐想。
身段:纤秾合度,步步生莲
身姿:高挑修长,因常年骑马射猎(或避乱迁徙),腰肢柔韧如柳,行动时如风中细苇摇曳,却暗藏力道。
肩颈:脖颈纤长如玉雕,锁骨深陷如蝶翼,肩线流畅如刀削,披上幽州特有的狐裘时,半遮半掩间更显诱人。
腰臀:腰肢纤细不足一握,却因习武或劳作而肌理紧致,行动时衣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臀部饱满如蜜桃,行走时裙裾轻晃,暗涌风情,却不显轻浮,反添贵女雍容。
手足:十指纤长如葱管,指尖泛着淡粉,因善抚琴或射箭而略带薄茧;双足小巧,踝骨精致,步履轻盈如猫,落地无声却勾人视线。
气质:冷中藏媚,艳里带煞
神态:平日神色淡漠如霜,目光扫过时令人脊背生寒,可一旦展颜,眼角眉梢瞬间绽出灼人艳色,如冰原上忽逢烈火,教人猝不及防沉沦。
笑时左唇边隐现一枚极浅的梨涡,只在真心愉悦时显露,平添几分娇憨。
声音:嗓音清冷如碎玉击冰,却在压低时透出幽州女子特有的沙哑,耳畔低语时宛若情蛊,酥麻入骨。
衣着:边塞风华,暗藏诱惑,领口微敞处露出一点莹白肌肤;夏日穿薄纱襦裙,衣带束紧纤腰,行动时裙摆开衩隐约现出修长小腿。
衣色深绯配靛青,衬得肌肤愈发欺霜赛雪,发间只簪一支乌木钗,钗头嵌血玉雕成的桃花,颤巍巍悬于鬓边,平添危险的美感。
体香:因常年用幽州特产的雪莲与艾草熏衣,身上带着清冽药香,靠近时却透出一丝暖甜的体息,矛盾得令人痴迷。
动态之美:一瞥惊鸿,再瞥夺魂,衣襟半松,指尖绕着一缕青丝,似笑非笑睨人一眼,明明姿态放松,却如潜伏的雪豹,让人既想靠近又心生惧意。
张羽暗赞此女之美,绝非江南软玉温香的缠绵,而是“刀锋舔蜜”般的致命诱惑——“看她一眼,如饮幽州烈酒,喉头烧灼,五脏俱焚,却甘愿醉死在这冰与火的煎熬里!”
第163章 刘娅的遭遇
张羽此时完全沉浸在刘娅的美貌之中,仿佛周围的世界都与他无关。人们的呼喊声在他耳边回荡,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刘娅身上,无法移开。刘娅被张羽如此直白的注视弄得面红耳赤,羞涩地低下了头。
涿郡太守刘其见状,心中暗自窃喜。他对巨鹿侯的喜好早有耳闻,知道他对美女情有独钟。
因此,当得知巨鹿侯要路过时,刘其特意精心准备了一番,将自己的女儿刘娅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博得巨鹿侯的欢心。如今看来,他的计划似乎非常成功,巨鹿侯果然对刘娅青睐有加。
而站在一旁的郭瑶,则从刘娅身上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想当年,她也曾是巨鹿郡太守郭典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
然而,时光荏苒,如今的她早已失去了那份纯真和无忧无虑。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郭瑶的眼角不禁流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泪水。
就在大帐中气氛略显尴尬、冷场之际,张羽终于回过神来。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傻笑了一番,接着说道:“刘太守之女果然惊艳哈!”他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刘其见机行事,连忙说道:“那君侯不如将小女收在身边吧。”
张羽闻听此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豪爽地回应道:“刘太守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待我凯旋而归之时,必定向朝廷如实禀报刘太守的丰功伟绩。”
刘其心中暗自窃喜,他所期望的正是能够更上一层楼,至于女儿嘛,他有好几个呢,牺牲一个来换取锦绣前程,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哪怕让他把所有的女儿都献出来,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紧接着,刘其顺势将刘娅推到张羽身旁坐下。刘娅心领神会,赶忙起身,频频向张羽敬酒。张羽面对如此佳人,自然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畅饮起来。
随着酒水的不断下肚,张羽的醉意也逐渐加深,他的手开始有些不太安分,慢慢地伸向了刘娅那纤细的腰肢。
而刘娅呢,不仅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左手顺势搂住了张羽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举止也越发亲昵起来。
此时此刻,刘其见状,心知时机已到,便起身告辞道:“府中尚有要事处理,我就先失陪了。”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张羽和刘娅继续享受这暧昧的氛围。
拓跋雪和乌雅然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拉起仍处于失神状态的郭瑶,快步走出营帐。
待典韦也转身离去,并叮嘱亲卫好生看守大帐后,帐内便只剩下张羽和刘娅二人。
此时的张羽,因酒意上涌,双眼愈发朦胧,他凝视着眼前的刘娅,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无尽的魅力。
张羽情不自禁地将刘娅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他的嘴唇轻触着刘娅的耳垂,柔声细语地诉说着甜言蜜语,仿佛要将她融化在自己的怀抱里。
刘娅的脸颊如晚霞般绯红,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羞涩与欣喜。她微微仰头,与张羽的目光交汇,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淌。
在张羽炽热的目光注视下,刘娅毫不犹豫地褪去了身上的所有衣物,如一只美丽的白天鹅般展现在张羽面前。
张羽见状,心中的欲望如火焰般熊熊燃烧,他急切地跟随着刘娅的步伐,两人在营帐内嬉戏打闹,享受着这片刻的欢愉。
渐渐地,他们的嬉闹变得愈发激烈,终于,在一阵缠绵悱恻之后,两人缓缓地进入了人生的真理阶段。
一番云雨过后,张羽从床上坐起,感到有些口渴,便起身去倒水喝。而刘娅则用衣服紧紧裹住自己的身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小心翼翼地走到张羽身旁,轻声问道:“君侯,您真的愿意带我回侯府吗?”
张羽回过头,看着刘娅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
听到张羽的肯定回答,刘娅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如桃花般灿烂的笑容,她满心欢喜地扑进张羽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
不要觉得张羽毫无防备,实际上,他的内心充满了警惕。张羽生性胆小,对于陌生女子,他通常会以一种看似嬉闹的方式来与对方接触,其实是在暗中检查对方是否携带贴身暗器。
不仅如此,张羽还有一件一直贴身穿着的内羽甲。这件内羽甲不仅轻薄,而且具有出色的防刀刺和劈砍能力,是他的重要防护装备。更为重要的是,在他的帐篷内,还有死侍部的成员。没错,就在帐内!
通常情况下,死侍部成员都是女性。而这一次,跟随张羽的是死侍部排名第三的雪姬。
雪姬躲在柜子里,一直默默地盯着张羽与刘娅的翻云覆雨,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波澜。
然而,作为一名专业的死侍,她还是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仔细观察着刘娅的一举一动。幸运的是,经过一番观察,雪姬发现刘娅并非刺客。
就在这时,张羽突然对刘娅产生了一丝狐疑,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为何会如此主动,又这么着急地要和我回侯府呢?”
刘娅的身体微微一颤,突然有些哽咽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道:“我虽然身为太守之女,但也不过是不愁吃穿罢了。我……”
张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顺着刘娅的话语,落在了床毯之上。
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床毯上竟然没有任何痕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追问道:“你嫁过人?”
刘娅摇摇头,张羽就更加奇怪了问“那你?”随手指向床毯上。
刘娅和刚才嬉闹的好似不是同一个人,她心情复杂地说“我被胡人劫掠过,但父亲并不知道!”
张羽蛮有兴致的示意刘娅继续说,“只怪自己贪玩,毫无分寸,带着婢女和几个家奴就敢往外面去玩,谁知那天一队胡人商队路过,直接把我给掳走了。”
“那你后面怎么逃出来的,你父亲又怎会不知?”张羽说。
刘娅毫无表情地说“掳走当晚,那个胡人就把我强暴了,还杀了家奴,本想把我一起带去草原的,只是当时有一队人马赶来,呼喊苏汗,赶紧走,草原有急事,他们才丢下我和被他们同样强暴过的婢女,走时还说:让我好好待着,下次要把我带到草原去。”
张羽心里跑过一万只羊驼,他印象中这个称呼就是苏仆延了,这人不仅杀了拓跋雪的父亲拓跋梨,屠戮了拓跋部落,还上了自己的女人,对,虽然那时候还不是,但现在已经是了。
刘娅看张羽没吭声继续说“我和婢女们回到太守府,并未向父亲告知这件事情,所以希望君侯不要怪罪父亲,
当时父亲选中我,嫁给君侯您时,我心里也很忐忑,深怕自己的身体害了整个府,所以我一直不愿,可惜父亲强制将我带来,我已无他法,所以只能尽可能展现自己,让君侯忽略此事,可还是被君侯发现了。”
说到这里刘娅直接下跪,张羽双手把她扶起说“我不会怪罪你们任何一个人,只会怪罪那苏仆延,我定将斩下他的人头给你看!”
刘娅很感激地看着张羽说“当我听说巨鹿侯对夫人很好时,我还不信,如今我是真信了。”
张羽又问“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因为他要确认当时候生下来的小孩是不是自己的)。
刘娅回“一年半以前。”
张羽微微一笑说“不要放心上了,以后跟着我好好过日子吧”,心里则想:还好不是近期发生的,要怀孕早怀孕了,不过为保险起见,他还是拿出了刘汐配制的避孕之物放入水里,让刘娅喝下。
刘娅刚想问是什么,张羽就说“这是滋补女人之药!”
刘娅听后很开心,本想把头靠在张羽肩膀却发现她比张羽高好多,于是她就抱住了张羽,来表达爱意。
第164章 攻打渔阳城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张羽率领着他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了。刘其亲自前来为张羽送行,场面颇为壮观。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张羽并未提及刘娅之事,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经过八天的长途跋涉,张羽的大军终于抵达了幽州的治所蓟县。然而,令张羽感到诧异的是,幽州刺史刘虞竟然没有出城迎接他,只是派遣了一个小小的官员前来相迎。
张羽心里很清楚,这刘虞显然是看不起自己。尤其是在这次行动中,刘虞还需要听从自己的命令,这无疑让他更加心生不满。
于是,张羽对前来迎接的小官说道:“我也就不进城了,你让刘刺史把粮草给我送出来就行!”
小官闻言,不敢怠慢,匆匆进入蓟县,向刘虞禀报此事。刘虞听闻后,并未动怒,只是冷静地让小官,将事先准备好的粮草,送出去给张羽。
张羽在收到粮草后,并未过多停留,继续率领大军向渔阳县挺进。
又过了五日,张羽的大军终于抵达了渔阳县城外。然而,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县城的大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密密麻麻地矗立在那里,如临大敌。
张羽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在原地安营扎寨,并没有急于发动对城池的攻击。
与此同时,在渔阳城内,张纯和张举正在紧张地商议应对巨鹿侯张羽的策略。
“之前就听说巨鹿侯率领大军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抵达渔阳了。”张纯皱起眉头说道。
张举看着张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害怕了?”
张纯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才不怕呢!我们城内有三万多士兵,再加上两千名胡骑,实力不容小觑。
而那巨鹿侯居然如此狂妄自大,只带了一万五千兵马前来,其中还有一部分是骑兵。我们完全可以和他耗下去,看他能坚持多久。如果他胆敢强攻,就让他试试看!”
张举点点头,表示赞同张纯的看法。接着,他补充道:“不仅如此,狐奴县、安乐县、雍奴县都有我们的兵马。
我之前已经派人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对张羽的运粮队伍进行截杀。这样一来,张羽的后勤补给就会被切断,他的军队必然会陷入困境。”
张纯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这个计划充满信心。
而在渔阳城外的巨鹿侯大帐中,张羽正与荀攸、贾诩、高顺、庞德、耿武、郭瑶、施玉露等八人围坐在一起,认真听取斥候营侦查部和飞奴兵的汇报。
听完汇报后,张羽转头看向荀攸和贾诩,询问道:“公达和文和,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荀攸说“既然狐奴县、安乐县、雍奴县的兵马想切断我们的粮草供应,那我们就去先拿下这三个地方,现存粮草有三十日,足够打他们!”
贾诩只是淡淡地说“拿下渔阳城,其他三地不足为惧,只要派人招降即可,若强攻三地,劳师动众,还费时间!”
张羽觉得贾诩说的有道理于是说“那就按文和之意,先拿下渔阳城!”
庞德起身请战,张羽摆手让他坐下,“骑兵要用在骑兵该有的地方。”
“高顺,待会架好投石车后,先给渔阳城来一波好吃的”张羽说。
高顺起身回“诺”,所谓好吃的其实就是工匠所研发的毒烟和火药,这时的火药其威力有限,毕竟张羽对化学只知其名不知其理,即使韩暨安排了大量人手研发试验,最后的成品也是小规模的爆炸,杀伤力有限,范围更是有限,甚至某些特定场合都不如火油和毒烟来的效果好。
高顺命陷阵营把毒烟弹放在投石车上,然后下令齐发,瞬间十台投石车上的毒烟弹射入城内,紧接着一轮接一轮,直至把物资车上的毒烟弹全部投射完。
张羽要的就是毫无保留,速战速决,渔阳城内毒烟弥漫,不管是百姓也好还是士兵,不停地有倒下的。
对,张羽使用了贾诩的计策,不过从瘟疫改到了毒烟,毕竟瘟疫要解很难,毒烟他可是有解药的,等破城后可以为百姓服下,当然超过七天未服解药还是要没的。
这就看渔阳城能否在七日内不攻自破,渔阳城内斥候营的人事先都躲起来了,所以并未受到毒烟侵害。
张纯和张举正在把酒言欢时,亲卫来报“不好了,他们投来毒烟,城里大批大批的人倒下了,我们的兵倒下的更多,因为都离城门很近!”
张纯和张举听闻傻眼,张纯问“还有多少人能战?”
亲卫说“南门的兵没几个能站着的了,这个毒烟迅速蔓延开来,只要吸入,就会倒下,还会抽搐,现在我们的人都不敢过去!”
张举说“赶紧让人用布打湿覆盖鼻子和嘴,然后去南门给我守着!”
就在亲卫还没派人走到时,只见天空圆滚滚黑色的大圆球落下,很多人还想跑,却被火药砸到后炸的缺胳膊断腿,一个个哇哇乱叫。
亲卫再次跑回太守府向张纯、张举禀报,张纯闻言彻底傻眼,张举则是说“不要怕,这类东西他们带不了多少,只要城门没被打开,就给我去守住,赶紧派人去,谁敢不去,杀!”
亲卫再次带人去守南门,此时南门已岌岌可危,高顺来到张羽面前禀报。
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声说道:“诸位,今日暂且好好歇息一晚,养精蓄锐,明日我们便要攻打这座城池了。
哦,对了,令明啊,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渴望着能在战场上杀敌吗?今晚可就是个好机会啊!你率领麒麟营,在城外不断地叫骂挑衅,装作要攻城的样子,务必要让城内的敌军无法安心入眠!”
庞德闻听此言,心中一阵狂喜,他立刻高声应道:“遵命!”
夜幕降临,庞德率领着麒麟营如鬼魅一般悄然来到城下。他站在最前方,扯开嗓子对着城墙上的守军高声叫骂,各种污言秽语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不仅如此,他还指挥着士兵们时不时地做出攻城的架势,或佯装攀爬城墙,或挥动兵器猛击城门,一时间城外杀声四起,好不热闹。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措手不及,他们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安心休息,没想到却被庞德如此折腾。尽管他们极力抵抗,但终究还是被庞德的骚扰战术弄得疲惫不堪。
而在城内,张纯和张举也被这阵喧闹声惊醒。他们心急如焚,生怕庞德真的会趁夜攻城,于是赶忙从其他三门调集士兵前往南门支援,以缓解南门的压力。
然而,这样一来,城内所有士兵都会疲惫不堪,这无疑给张羽明日的攻城计划创造了有利条件。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渔阳城外,城内的守军们经过一夜的折腾,早已疲惫不堪。
而庞德所率领的麒麟营,虽然经过一夜的叫嚣,但也同样疲惫不堪。
张羽见状,立刻下令让庞德带领麒麟营先行回营休息,养精蓄锐,以备后续的战斗。
第165章 平定渔阳郡叛乱
吃过早饭后,张羽站在营帐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南城门。他转头对高顺下达命令:“高顺,你率领陷阵营去攻城,但这次我们不登城,直接从城门突破。把所有剩余的火药都集中在城门处,给我狠狠地炸开它!”
高顺领命后,立刻转身召集陷阵营的士兵们。三千名陷阵营士兵迅速集合,他们身上的重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手中的重型盾牌犹如钢铁城墙一般坚不可摧。
张羽又看向耿武,说道:“耿武,让你的玄武营做好准备,一旦城门被炸开,立刻给我冲进去,斩杀张纯和张举!”耿武点头应是,然后将张纯和张举的画像分发给每一名玄武营的骑兵。
骑兵们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着,仿佛那画像上的人就是他们的仇人一般。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为这可是头功啊!
与此同时,陷阵营的三千士兵已经完成了装备的更换。他们不仅穿上了厚重的铠甲,还手持着巨大的盾牌,盾牌上还绑着大量的火药,这是用来炸开城门的关键武器。
在高顺的一声怒吼下,陷阵营的三千勇士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径直冲向了南城门。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能引起地面的震动。
然而,城墙上的叛军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疯狂地向下扔着滚木、石头、金汁和热油,同时还不停地放箭,试图阻止陷阵营的进攻。一时间,战场上箭矢如雨,喊杀声震耳欲聋。
这对全身重型金属铠甲外加金属盾牌的陷阵营来说,没有丝毫作用,唯一就是热油烫伤了不少士兵。
陷阵营士兵把火药放到城门下后,随即点燃,随后有序撤退。
只听一声巨响,烟雾弥漫,待烟雾散开后,张羽兴奋地朝那看去,却发现城门依然完好,只是比刚才看似更脆弱了一点。
张羽头大,这跟自己想象的火药,炸弹之类的简直无法对比。
于是张羽只能用老办法,毕竟火药也用完了,新的火药还在路上。
“高顺给我带上陷阵营登城墙,杀进去,进城后一个不留,气死我了”张羽说。
高顺回“君侯最好让陷阵营士兵先休息一下再攻,这重型金属铠甲和金属盾牌确实很好,但穿戴作战,时间也很短,刚才那一次,就需要休息,这已经是我们训练几年下来的成果,普通人穿上跑步都难,更别说一手金属盾牌一手持陌刀了。”
张羽微微定神说“好吧,那就旁晚再攻,让陷阵营兄弟们好好休息吧!”
高顺回“多谢君侯体谅。”
渔阳城内张纯昨晚是真没睡好,此时正在睡觉,张举进来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张羽下一步很可能强攻南门,我们应该调兵过去!”
张纯被叫醒后,疲惫说道“全部调去南门,万一来个声东击西呢?其余三门不能减少,只能把我们城内的士兵全部调往南门!”
张举思虑片刻后点头说“那就这么办吧!”
傍晚时分,庞德的麒麟营也恢复精神了,要求参战,张羽还是那句话,等城破后,你们两个营一起给我杀进去,画像分别派发下去,必定让每个骑兵都认识张纯和张举。
高顺这边跑来说“君侯,陷阵营已整装待发!”
张羽一声令下给我攻,高顺带头冲向南城门,他们带着工匠所研发的新式云梯而上。
新式云梯不仅可以很好的保护攻城士兵,而且还携带方便,能快速组装。
陷阵营在高顺的带领下,很快攻上了渔阳城墙,城墙上的叛军见状,疯狂地进行抵抗,刀光剑影间,鲜血四溅。
陷阵营的士兵们悍不畏死,与叛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高顺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舞,所到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与此同时,耿武的玄武营和庞德的麒麟营,一起在等待着时机。随着陷阵营逐渐控制住城墙,终于在细作部人员的配合下,打开了南城门,耿武和庞德同时一声令下,玄武营和麒麟营的骑兵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城内。
一时间,渔阳城内杀声震天,城内,张纯和张举得知南门失守后,大惊失色。
张举对张纯说“你去集合其余三门兵力,还有那两千胡骑,然后去东门等我,我带人先去抵抗一会!”
张纯听闻张举如此够意思,就夺门而出,去集结三门兵力,还有两千胡骑。
可他不知道的是,张举耍了一个心眼,等到张纯离开后,张举跟自己的亲卫全部换上百姓服装,随后往最近的北门而去。
张纯眼看快赶到西门时,就被一队骑兵冲过来,砍倒在地,只是那么一瞬间,他都来不及叫喊和反抗。
士兵看到是张纯开心地跳下马,就砍下了张纯的人头。
张举刚出北门,长长呼出一口气,想到自己终于逃出,暗自窃喜,却不知突然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咽喉。
亲卫们见状纷纷而逃,不是别人,正是死侍部成员幽螭,她缓缓走来,一刀砍下张举脑袋后,就离开了。
张羽提前在其余三门都安排了死侍部成员,北门是死侍部排行第六的幽螭,东门是死侍部排行第七的冷霜,西门是死侍部排行第八的霜烬,三人都是女子且武艺极高。
城内耿武的玄武营和庞德的麒麟营分别对上了两千胡骑,双方在马上厮杀。
两千胡骑虽悍勇,但面对训练有素的玄武营和麒麟营,渐渐落了下风。双方的战马嘶鸣,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这雨让地面变得湿滑,给战斗增添了更多变数。
耿武看准时机,大喝一声,带领一队精锐骑兵从胡骑侧翼包抄过去。胡骑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庞德抓住这间隙,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挑翻了数名胡骑。
而此时,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已经肃清了城墙上的残敌,迅速支援城内的战斗。他们以重盾为墙,陌刀开路,所到之处,胡骑纷纷败退。在多方夹击之下,两千胡骑最终被全部歼灭。
张羽骑着战马缓缓进入城中,看着遍地的尸体和血迹,心中感慨。这场渔阳之战,终于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第166章 田豫来投
过了一会儿,幽螭迈着轻盈的步伐,将张举的首级呈现在张羽面前。张羽定睛一看,确认无误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漠的笑容。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将这颗首级拿去喂狗。这颗人头对于张羽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甚至都不够犬营里的狗们饱餐一顿。
然而,就在这时,张纯的首级也被送了过来。张羽同样面无表情地让人核对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也丢给了那些饥肠辘辘的狗。
对于斩杀张纯的骑兵,张羽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丰厚的赏赐——十金,并且还将其升任为都尉。这不仅是对他英勇行为的认可,更是一种激励,让其他士兵们知道,只要有战功,就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内的清剿行动终于全部完成。耿武骑着马疾驰而来,向张羽禀报:“君侯,城内已肃清!”
张羽听后,并没有露出太多喜悦的神色,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渔阳城已攻下,我们就不在这里多做停留了。毕竟时间紧迫,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耿武连忙应道:“诺!”
张羽转头看向贾诩和荀攸,询问道:“接下来我们该走哪一条路线呢?”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似乎在期待着他们能给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荀攸说“渔阳包抄至上谷郡治所沮阳(今河北怀来县大古城遗址),首选从潞县出发。
潞县位于渔阳郡南部,毗邻沽水(今白河)与鲍丘水(今潮河),水系交汇处形成天然通道。
从此地向西北沿河谷行军,可避开燕山险隘,直插上谷郡腹地。
最佳路线是渔阳郡的潞县(今北京通州一带)→渔阳郡北部(今密云)→沽河河谷→夷舆县(上谷郡东南)→沮阳城。
此路线沿河谷平坦地带,骑兵可快速迂回至沮阳侧后方,切断其与代郡、广阳的联系,兼顾隐蔽性与机动性,能有效包抄沮阳城。”
贾诩点头表示赞同,张羽说“那等大军集结完,我们出发潞县。”
张羽又对飞奴兵说“传信公孙瓒,张纯和张举已被砍杀,剩余的狐奴县、安乐县、雍奴县三地的残兵就让他去收拾吧,
再传信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给张让捷报:我已收复渔阳郡,砍杀张纯和张举,现已在攻打上谷郡的路上,并附上奇珍异宝!”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而去。
一个时辰后大军集结完毕,张羽看着将士们的疲惫和天色已晚,便命令明早再行出发吧。
晚上张羽把众人聚在一起进行伤亡统计,庞德说“麒麟营牺牲156人,受伤309人”。
耿武说“玄武营牺牲93人,受伤167人。”
高顺说“陷阵营牺牲3人,受伤319人。”
张羽紧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说道:“六千骑兵对上两千骑兵,能够将这两千胡骑全部歼灭,这样的伤亡情况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曾经在草原上与胡人骑兵浴血奋战的场景。那时候的情况与现在恰恰相反,胡人骑兵几乎毫发无损,而自己这一方却死伤惨重,若不是公孙瓒率领的白马义从及时赶到,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张羽缓缓地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明日我们还要继续行军,大家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告辞,帐篷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然而,张羽却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离去而感到轻松,他的心中依然沉甸甸的,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
此时,帐篷内只剩下刘娅、拓跋雪、乌雅然和郭瑶四人。她们默默地陪伴在张羽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沉重。
张羽则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沉思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久,张羽终于缓缓开口:“此次虽收复渔阳郡,但上谷郡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拿下。”
刘娅轻轻靠过来,柔声道:“夫君不必过于忧心,我们定能一路披荆斩棘。”张羽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起来。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大军早已集结完毕,等待着出征的命令。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张羽听到声音后,眉头微皱,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亲卫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便匆匆跑回来,向张羽禀报:“启禀君侯,是一个叫田豫的人,带着他的一百多名私兵,吵着要见您。”
张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略作思考后,挥手道:“休得阻拦,快快有请!”
亲卫得令,赶忙前去迎接田豫。不一会儿,田豫便带着他的人来到了张羽面前。典韦以及其他亲卫见状,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这一百多人突然出现,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意。
田豫似乎察觉到了这些亲卫的不安,他微微一笑,转头对身后的人喊道:“都把武器放下!”众人纷纷照做,将手中的兵器放在地上。
田豫这才迈步向前,对着张羽躬身一拜,朗声道:“田豫久闻巨鹿侯善于用人,此次亲眼目睹君侯在战场上的风采,更是钦佩不已。特率自己的私兵前来投靠君侯,愿为君侯效犬马之劳!”
张羽见状,连忙上前扶起田豫,笑道:“国让,你可是幽州的豪杰啊,我对国让的大名早有耳闻。只是我如今统领冀州,若不是如此,我早就亲自去征辟国让您了。今日国让能来,实乃我之大幸啊!”
田豫听到张羽如此夸赞自己,心中顿时像盛开的花朵一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连忙说道:“君侯对国让如此赏识,实在是国让的荣幸啊!从今往后,国让必定会对君侯忠心耿耿,全心全意地为君侯排忧解难!”
张羽见状,也不禁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爽朗。
他高兴地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国让就随我一同出征吧!今日我将前往潞县,国让就与我一同前行吧!”
田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遵命!”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透露出他对张羽的绝对服从和忠诚。
第167章 潞县行刺
三日后,大军终于抵达潞县。远远望去,潞县城门大开,潞县路县令率领着一众官员早已恭候多时。
张羽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地就看到了路县令等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中却暗自思忖着。
待到近前,路县令赶忙上前施礼,满脸谄媚地说道:“君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君侯恕罪!”
张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多礼,给我的将士们准备一些新鲜的肉食和素菜吧。”
路县令一听,连忙应道:“君侯放心,下官早已准备妥当,正在让人推出来呢。君侯一路辛苦,不如先到城里休息片刻,下官已备好酒席,为君侯接风洗尘。”
张羽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时间紧迫,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路县令见张羽如此说,也不好再强求,只得笑着说道:“既然君侯有要事在身,那下官也不好挽留。君侯放心,下官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君侯的将士们都能吃上新鲜的食物。”
张羽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此时,大军正在忙碌地安营扎寨和生火做饭。不一会儿,只见一辆辆装满了新鲜猪肉和素菜的马车从城里缓缓驶出。
这些食材都是路县令特意为张羽的大军准备的,虽然刘虞一直在给张羽输送粮草,但由于夏天天气炎热,新鲜的食材容易变质,所以一路上将士们只能吃些能填饱肚子的干粮,只有到了县城,才能享用到新鲜的食材。
而张羽自己,也和普通士卒一样,吃的都是同样的食物,这让许多底层士卒对他更是钦佩有加,纷纷夸赞他没有架子,与大家同甘共苦。
送过来的食材都需要经过医者的严格检验,确认安全无虞后才会被提供给士兵们食用。毕竟,在这充满变数的世界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此刻,张羽正悠然自得地在大帐中休养生息,身旁还有四位美若天仙的佳人相伴左右,这种生活真是让人艳羡不已。
然而,就在这宁静的时刻,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原来是路县令前来求见,亲卫匆匆赶来禀报。张羽略作思索,便准许了县令的进入。
不多时,路县令缓缓走进大帐,然而他并非独自一人,而是领着六位女子一同前来。这六位女子,个个都生得如花似玉,妩媚动人,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张羽原本紧闭的双眼,在听到动静后缓缓睁开。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六位女子身上时,不禁为之一愣。
毕竟,此时正值盛夏,与士族之女或王室之女的端庄不同,这些女子的穿着显得颇为清凉。
薄如蝉翼的纱衣轻轻披在身上,半露的酥胸若隐若现,裙摆高高叉开,露出那雪白嫩滑的美腿,令人不禁心驰神往。
路县令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满脸谄媚地笑道:“君侯,这几位女子皆是下官精心挑选的,不仅能歌善舞,而且温柔体贴,特献给君侯,以解君侯之乏。”
张羽心中一动,但表面仍装作不为所动,他看了看那几位女子,又看了看路县令,说道:“路县令,你这是何意?本君侯行军打仗,岂会沉迷于女色。”
路县令赶忙跪下,惶恐道:“君侯,下官绝无此意,只是想着君侯日夜操劳,让她们来伺候君侯,略表下官的一点心意。”
张羽沉默片刻,心想又是一个拍马屁的,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君侯就暂且收下了,你小子脑子还是蛮灵光的。”
路县令傻笑说“君侯喜欢就好,下官先行告退了!”
张羽挥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张羽看着那几位女子,也挥了挥手,让她们先下去准备歌舞,等待会吃饭时,边吃边看表演。
很快一道道美食上到张羽面前,张羽让刚才的六位美女可以出来表演了。
很快六位穿着清凉的美女在大帐中翩翩起舞,此时帐中就张羽和四位夫人还有典韦,他们六人都是美滋滋的吃着,看着表演。
张羽不停地拍手叫好,就在大家看的如此尽兴之时,突然其中一位女子趁众人不备,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朝着张羽刺去。
典韦反应极快,瞬间起身,大喝一声,挥出手中的双戟,将那女子的匕首击飞。
那女子见一击未中,面露狠色,与其他五位女子一同从身上掏出暗藏的兵器,朝着张羽等人攻来。
还好四位夫人中有三位都是有武艺的,拓跋雪、乌雅然、郭瑶三人护住张羽和刘娅俩人。
典韦见状,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与那两名女子展开激烈的搏斗。他的动作如疾风骤雨一般,每一招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然而,尽管他全力以赴,却也只能勉强缠住这两个对手。
与此同时,另外四名女子如饿虎扑食般朝拓跋雪、乌雅然和郭瑶猛冲过来,眼看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刺骨的冷风骤然袭来,如同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过。刹那间,那四个气势汹汹的女子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瞬间倒地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出手的并非他人,正是一直暗藏在附近、负责保护张羽安全的死侍部排行第三的雪姬。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仅仅在短短几十秒内便已结束。以至于当外面的亲卫们匆匆赶来时,典韦早已将另外两名女子成功擒拿。
张羽终于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从郭瑶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有余悸地说道:“子满,对这两个活口一定要严加拷问,我必须要知道到底是谁指使她们来行刺的!”
典韦恭敬地应了一声“诺”,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带着那两名被俘的女子转身离去。临走前,他还不忘吩咐亲卫们将帐内的尸体清理干净,并安排人员打扫现场,以恢复帐内的整洁。
待典韦走后,张羽稍稍松了口气,他唤来雪姬,面色凝重地吩咐道:“你去把幽螭、冷霜还有霜烬都叫来,从现在起,你们四人要一同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雪姬领命,简洁地回答了一声“诺”,便如鬼魅般迅速离去,执行张羽的命令。
张羽转头看向拓跋雪、乌雅然和郭瑶,语气坚定地对她们说:“你们也一样,从现在开始,务必提高警惕,不可有丝毫松懈。”
三人也是齐声回答“明白,夫君!”
第168章 前往上谷郡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典韦急匆匆地跑来禀报:“君侯,那两个活口竟然咬舌自尽了,一句话都没交代!”
张羽闻言,眉头微皱,面露怒色,厉声道:“把县令给我抓起来!人是他带来的,他难辞其咎!”
典韦领命,旋即回应道:“县令我刚才已经派人去抓了,这会儿应该就在营帐外候着。”
张羽大手一挥,沉声道:“带进来!”
没过多久,县令便被五花大绑地带进了营帐。他面色苍白如纸,双腿像筛糠一样不住地颤抖着,一进营帐,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君侯饶命啊!君侯饶命啊!小人真的是毫不知情啊!”
张羽端坐于案前,眼神如刀,冷冷地盯着县令,寒声道:“人是你带来的,如今他们咬舌自尽,你作何解释?”
县令吓得面如土色,声音颤抖着说:“君侯,这六人是潞县豪强王政所献,说是献给君侯,必升官发财,所以小人就把他们带来了,实在不知她们会做出这等事啊。”
张羽冷哼一声,“哼,你以为你不知情就能脱得了干系?来人,先将他押下去,仔细审问,看他是否与此事有关联。”
等带走县令后,张羽又命耿武带玄武营去把王政给抓回来。
传令飞奴兵书信斥候营信息部幽州分部渔阳支部,我要知道这个王政的所有信息。
一个时辰后典韦来报“君侯,这县令没有撒谎,各种酷刑都用了,还是原来的说辞!”
张羽问“这县令可有家人?”
典韦回“家属都在城里,是否要一并除之!”
张羽想了想说“算了,放他回去吧!”
典韦回“诺”,很快耿武来报说“王政早就跑了!”
张羽说“算了,加强警戒吧!”
耿武退下后,雪姬带着霜烬、冷霜、幽螭也到了张羽帐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张羽刚刚起床,正准备洗漱。这时,一名飞奴兵匆匆走进房间,向他禀报信息部的回信已经送达。
张羽心中一紧,急忙接过信件,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王政为幽州渔阳郡潞县豪强,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关于此人的消息。”
张羽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这个王政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派人来刺杀自己呢?张纯和张举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消息已经传遍了渔阳郡全境,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那么,到底是谁呢?
正当张羽苦苦思索之际,刘娅轻盈地走到他身边,柔声说道:“夫君,别想了。既然想不出来,就先别想了,免得伤神。”
张羽听到刘娅那嗲嗲的声音,心中不禁一阵酥麻。他转头看向刘娅,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张羽微微一笑,说道:“好,我不想了。”说罢,他将信件放在桌上,不再去想那个神秘的王政,而是与刘娅一起享受这美好的清晨时光。
半个时辰后,张羽传令全军出发,随后大军向夷舆县(上谷郡东南)行进。
八日后大军到达夷舆县,随即唤来贾诩、荀攸、高顺、庞德、耿武、颜良、郭瑶、拓跋雪、乌雅然一起商讨。
荀攸开口说“要打上谷郡治所沮阳县就必须先拿下夷舆县不然容易腹背受敌!”
颜良开口说“君侯我愿前往,之前打渔阳都是他们在出力,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张羽笑道“颜良莫急,这夷舆县怎么打,大家都还在商议!”
典韦在旁边说“据斥候营侦查部所探,夷舆县并无乌桓骑兵,据斥候营细作部幽州分部所报:乌桓现有兵力五千多,听到我们已经斩杀张纯和张举后,他们把兵力全部回收到沮阳县了!”
张羽心里有了底,当即下令:公达你带三千人给我守住夷舆县,可有问题?”
荀攸都没想到让他一个谋士守城,于是略感惊讶地望着张羽。
张羽笑道“那就文和去守吧!”
贾诩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诺”,这让荀攸有点汗颜。
张羽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果断地对高顺下令道:“高顺,你立刻率领陷阵营先前往城中,给我把城内的敌人肃清干净!等完成任务后,文和再去负责守城事宜!”
高顺领命后,毫不迟疑地迅速行动起来。与此同时,张羽这边正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各种部署和安排。
然而,就在张羽这边忙碌的时候,沮阳城内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争吵之中。
乌延忧心忡忡地表示,张羽如此迅速地攻占了渔阳,并且已经绕开居庸关,直接朝他们的沮阳城逼近。面对这样的局势,他认为他们应该果断地撤回草原,以避免被张羽的军队包围。
然而,苏仆延和难楼却对乌延的观点不以为然。他们觉得乌延之所以主张撤退,完全是因为害怕与他的女婿张羽交战。毕竟,在过去与张羽的交手中,他们一直占据上风,张羽的实力相对较弱。
丘力居见众人争执不下,便一直在中间努力调停,希望大家能够心平气和地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丘力居终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如我们就像上次与刘虞交战时那样,充分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直接出城迎战张羽!”
这个提议得到了苏仆延和难楼的一致赞同,乌延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在众人的压力下,也只好无奈地表示同意。
另一边张羽安排好贾诩带三千将士守夷舆县,刚准备出发就被贾诩拦住,“君侯不可急于前往!”
张羽愣住问“文和为何?”
贾诩说“上次乌桓打败刘虞,就是趁刘虞军立足未稳又是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将其打败,君侯若也是如此匆匆赶往,恐怕结局也是会差不多!”
张羽打断问“那该如何?”
贾诩说“乌桓善于骑兵作战不善于守城战,看君侯是想赶跑他们还是全歼他们!”
张羽说“我当然是想全歼他们!”
贾诩笑道“君侯可按这个方法行军,距离沮阳城一日路程时,就安营休整,等待对方上钩便成!”
张羽大笑道“好你个文和,这计策果然毒,哈哈哈!”
贾诩心想:这算毒吗?更毒的我都没说。
第169章 打胡骑如打狗
公元187年9月中旬张羽大军终于来到了距离沮阳城还有一日的地方。
张羽开口说“令全军在此安营扎寨,然后斥候营侦查部全部散出去,麒麟营、玄武营先行休息,颜良带两千士兵进行警戒,高顺你过来!”
在高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高顺就带着陷阵营离开了,随着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后,大家忙碌了起来。
沮阳城内乌桓人收到消息后都很惊讶,苏仆延说“这张羽搞什么鬼,怎么突然距离我们一日的地方安营扎寨了,不应该在距离十里至二十里的地方安营吗?他却在五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丘力居说“他估计是怕我们骑兵突袭,所以在超出骑兵突袭的范围外安营扎寨,不过这也没关系,既然他不肯缩短距离,我们可以去缩短距离,我们一人三马,先去前行三十里然后休息一下,直接冲刺到他大帐!”
难楼说“这个好!”苏仆延也说好。
于是乎五千多乌桓骑兵倾巢而出,直奔张羽大营而去,在差不多跑了三十里的地方开始休息。
另一边斥候营侦查部来报距离大营二十里的地方,乌桓骑兵正在休息。
张羽笑道“下令,拔营后退三十里,立刻执行!”
很多人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乌桓骑兵这边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开始准备全力突袭张羽大营了,可就在这时斥候来报说:张羽大营开始撤退了。
马上的丘力居、苏仆延、乌延、难楼都想不通,张羽不是来剿灭他们的吗?怎么到了反而在后退了。
苏仆延说“汉人诡计多端,我们应当直接追击,中间不在休整,不出多久肯定追上,到时候杀他个人仰马翻!”
丘力居觉得不是这样“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那我们不就成了疲惫之师了,还有到时候我们往哪逃。”
乌延则开口说“我们还是回城里去吧,等他们大军靠近了,我们出来也不迟!”
难楼说“乌延你是不是又害怕了,你害怕你回去!”
丘力居说“别吵了,这样吧,乌延率一千人先行回城,我们继续先行,我倒要看看张羽搞什么花样出来!”
苏仆延说“不行,万一乌延和张羽串通,断了我们的后路呢,让难楼回城去!”
大家一致同意如此办,两波人马分头行动。
张羽大军在缓慢撤退时,斥候营侦查部又来报,乌桓骑兵追的越来越近了,中间已不再休整。
“全军停下,准备接战!”张羽喊道。
大军停下后开始忙碌起来,张羽说“传令麒麟营、玄武营做好接敌准备,犬营给我第一波上,以咬马腿为主,能咬多少是多少!”
施玉露、庞德、耿武纷纷领命而去,颜良开口说“君侯我呢?”
张羽笑说“你带两千人等他们骑兵和骑兵接战后,你绕到他们后面,然后给我路边都安上暗器,让他们有来无回,没被暗器伤到的,也不准给我放回去一个!”
颜良回“诺!”
拓跋雪说“夫君让我上阵杀敌吧,我要为拓跋部落报仇!”
张羽点点头“你去吧,不过注意安全!”
乌雅然也出来说“夫君,让我也上阵吧,我想去劝说我父汗!”
张羽摇摇头说“战场上刀剑无眼,等结束后,你再去,你放心,你父汗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乌雅然只能无奈地退下。
很快丘力居、乌延、苏仆延所带四千多乌桓骑兵就赶上了,早有准备的张羽大军,还没等乌桓骑兵停下,两翼就有骑兵冲锋而来,分别是左边耿武带领的玄武营和右边庞德带领的麒麟营。
乌桓骑兵没想到张羽大军会主动出击,顿时阵脚有些慌乱。耿武和庞德带着骑兵如猛虎般冲入敌阵,喊杀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犬营的士兵们也一拥而上,纷纷扑向乌桓骑兵的马匹,狠狠咬着马腿。一时间,战马嘶鸣,不少乌桓骑兵被掀翻在地。
丘力居、苏仆延等人虽心中震惊,但很快稳住心神,指挥骑兵抵抗。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混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就在此时,颜良带着两千人绕到了乌桓骑兵后方,按照张羽的命令,迅速在路边安置暗器。乌桓骑兵后方顿时危机四伏。
拓跋雪手持长枪,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枪枪致命,为拓跋部落复仇的怒火让她战力大增。
而乌桓骑兵在前后夹击下,渐渐力不从心,伤亡不断增加。
丘力居看着局势不妙,心中暗叫不好,后悔没听乌延的话回城。
双方骑兵人数相当,虽然张羽这边有犬营的加入,但犬营在如此大规模骑兵厮杀的战场上,其实发挥作用不大,反而伤亡巨大,虽然穿着铠甲的犬不停地咬着马腿,但被马匹踩到,也基本嗝屁了。
施玉露眼见如此状态也是及时叫回了剩余犬,进行撤退,骑兵这边厮杀的酣畅淋漓,不停地有双方骑兵从马上倒下,直接被踩的面目全非。
刘娅眼中看着如地狱般地绞肉机现场,紧张的双手紧握住张羽的手臂。
郭瑶说“夫君如此下去我们也会伤亡惨重,不如让人先取乌桓首领首级!”
张羽回头问“哪有那么好取!”
郭瑶说“我愿带一百人员前往!”
张羽摇头说“不行,还是让我想想谁去!”
突然张羽想到说“雪姬你带着幽螭、冷霜、霜烬、前去取乌桓首领首级,有何问题吗?”
雪姬回“我一人足矣!”
张羽大笑道“我知你一人已足够强,但我可不希望你一去无回,还是你们四人一起去吧!”
雪姬回“诺”
乌雅然又担心的说“夫君让她们不要伤到我父汗!”
张羽对雪姬她们说“只杀苏仆延或者丘力居其中一人便可,杀完就回,不要多做挺久!”
雪姬再次回“诺”。
雪姬带着幽螭、冷霜、霜烬四人如鬼魅般潜入乌桓骑兵阵中。
她们身法轻盈,巧妙地避开了混战的人群,直逼乌桓首领所在之处。
苏仆延正挥舞着大刀,奋力指挥战斗,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他转头一看,雪姬手持利刃,已到眼前。苏仆延大惊失色,匆忙举刀抵挡。
雪姬攻势凌厉,幽螭、冷霜、霜烬三人也从旁协助,很快便压制住了苏仆延。
与此同时,丘力居被战场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力,等他察觉时,苏仆延已身中数刀,倒地不起。
雪姬趁势砍下苏仆延的脑袋后,就带着幽螭、冷霜、霜烬离开了战场,回到了张羽旁边,更是把人头直接扔在了地上。
刘娅见状更是跪地哭了出来,大哭说“你终于死了,你个毁我清白的混蛋!”
张羽上前安慰道“好了,以后跟着我好好过日子!”
第170章 乌桓唯一首领乌延
张羽又令典韦把苏仆延人头挂长矛上,然后举起长矛高喊苏仆延已死。
不过效果甚微,因为战场的厮杀进入白热化状态,都是充耳不闻的状态,只管砍杀自己周边不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箭雨从乌桓骑兵后方袭来。原来是颜良带着两千人绕到后方安置暗器后,又趁乌桓骑兵不备,用强弩发起了攻击。乌桓骑兵顿时大乱,前后受敌之下,士气彻底崩溃。
丘力居见大势已去,心中悔恨不已,他大喊一声,想要组织残兵突围。然而,此时张羽大军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
庞德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直取丘力居。丘力居虽奋力抵抗,但终究不是庞德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庞德斩于马下。
耿武和乌延也在大战之中,乌雅然焦急万分,不顾张羽阻拦,便策马冲入绞肉机般的战场。
旁边的郭瑶说“夫君派人去把乌雅然带出来吧,里面太危险了!”
张羽摇摇头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激烈的战斗中,耿武与乌延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然而,与一般的生死搏斗不同,耿武在激战中不断地劝说乌延:“乌延,你的女儿可是君侯夫人啊!我们之间有着诸多商贸往来,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
乌延心中虽然也有一丝动摇,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两人的战斗并非你死我活、招招致命,而是你来我往、有攻有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乌雅然的呼喊声:“父汗,收手吧!”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一般,在乌延的心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投降!”
耿武见状,立刻大喊:“投降者不杀!”乌延也紧跟着高喊:“乌延部撤退!”
乌延的这一喊,让丘力居部和苏仆延部的骑兵们如梦初醒。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首领已经选择了投降。然而,当他们环顾四周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首领早已不知去向。
直到他们看到不远处高高悬挂的人头,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首领已经惨遭杀害。
庞德也在一旁大喊:“投降者不杀!”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喧嚣的绞肉机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张羽见局势已定,果断下令将所有投降的胡人骑兵都捆绑起来。对于那些胆敢反抗的人,给予立即斩杀,最后他派人将乌延带到自己面前来。
很多乌桓骑兵看着要绑自己起初想反抗表示不服,不过在乌延的训斥下和带头下,所有人也渐渐地服从了。
战场上一名身负重伤的女子被人抬了出来,此人正是拓跋雪,虽然她能征善战,但这种绞肉机般地战场,也难免最后力气耗尽。
张羽赶紧喊来医者,医者立即为拓跋雪整治,过了一会后,医者对张羽说“君侯,拓跋雪夫人的伤势颇为严重,虽已经进行急时治疗不会危及生命,但是后遗症可能会有!”
张羽急切问道“什么后遗症可能会”
医者说“左臂可能将无法正常行动!”
张羽怒道“可有方法救治!”
医者说“可能华神医有方法!”
张羽继续问“我现在立即书信让华佗赶过来,时间上可还管用?”
医者说“不敢保证,只能一试!”
张羽立即命飞奴兵,传信元氏县,立即派人护送华佗前来。
这时乌延已经来到张羽面前,看到刚才张羽一系列的操作,深感欣慰,张羽虽然有很多夫人,但对每个夫人都很好,起码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已经好到天上去了。
张羽交代完后就接见了乌延,“岳父别来无恙啊!”
这一句岳父就已经足以证明张羽对乌延并无敌意。
乌延回“君侯大德,在下惭愧!”
张羽摆摆手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想扶你做乌桓唯一的首领,你之前几次拒绝,这次总该答应了吧!”
乌延为难的说“难楼还在城内呢!”
张羽说“岳父放心,已经有人去收拾他了,你现在就收拾外面的降将,然后都带回草原去,把丘力居、难楼、苏仆延三部的人都收了,当然那个蹋顿你还是要防一下或者直接把他灭了安心!”
乌延点点头,表示对张羽的安排赞同,就在这时斥候营细作部来信。
张羽让飞奴兵直接念,在营里的都是自己人,这是把乌延完全当成自己人了,乌延心里更是对张羽佩服的一塌糊涂。
飞奴兵说“刘虞从蓟县带着五千兵马而来,方向就是沮阳城!”
张羽狐疑地思考着,庞德说“君侯这幽州刺史是不是来帮忙的!”
耿武说“他这是我们打完了,来捡功劳的吧!”
张羽又看向荀攸“公达你怎么看?”
荀攸说“庞将军和耿将军说的都有可能!”
张羽却摇摇头把他们的想法都给否决了,“我觉得他是来杀我的!”
这话把在营帐中的人全部汗毛倒竖,耿武更是不解地问“为何?”
张羽说“我给他的任务是什么?”
庞德说“供应战时粮草!”
荀攸突然间恍然大悟,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么他现在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率领如此众多的兵马前来,我觉得君侯所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人细思极恐啊!从王政安排人进行刺杀开始,这一系列的事件似乎都有着某种关联。”
然而,耿武却仍然感到困惑不解,他追问道:“可是,既然如此,为何不从粮草方面下手呢?这不是一个更容易得手的方法吗?”
庞德见状,直接替张羽回答道:“你可真是愚蠢啊!我们对于粮草可是进行了严格的检验,而且亲卫营和将领们所食用的粮草都是由我们自己供应的,根本没有给敌人可乘之机!”
张羽当机立断,下达命令道:“立刻传令,全军前往沮阳城,坚守城池!”
耿武还想说些什么,比如沮阳城目前仍然被难楼所控制着等等,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庞德拉走了,显然庞德不想再让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第171章 刘虞的背刺
肯定会有人对此产生疑问,为何不返回由贾诩镇守的夷舆县,反而要前往那座需要人力攻克的沮阳城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刘虞正是从那里带兵杀过来的。此时若贸然折返夷舆县,极有可能遭遇刘虞的大军,这样一来,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白白断送了之前所取得的战果。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奔向沮阳城,甚至是更远的县城,以避开刘虞的锋芒。
与此同时,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刚刚抵达沮阳城下。随行的车夫们正忙碌地卸载着云梯,而陷阵营的士兵们则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迅速开始组装云梯,另一部分人则抓紧时间更换重型铠甲,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做好充分准备。
而另一边,难楼也是刚刚回城没多久,便听闻有人前来禀报说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匆忙赶到城墙上,定睛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被我们的骑兵缠住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楼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陷阵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云梯组装完毕,所有士兵都严阵以待,只待高顺一声令下。
终于,高顺下达了攻城的命令,陷阵营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瞬间张开獠牙,向着沮阳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陷阵营,难楼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平日里所经历的战斗,大多都是双方骑在马上,手持长枪短刀,进行近距离的白刃厮杀。像这样大规模的攻城战,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难楼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焦急地问道:“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啊?”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个亲卫突然说道:“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往下扔东西,还有射箭!说不定能给他们造成一些阻碍呢!”
难楼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们赶快去办!”
得到命令后,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纷纷拿起身边的石块、木棒等物品,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的陷阵营扔去。同时,一些弓箭手也迅速搭箭拉弓,将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陷阵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箭支射在陷阵营的金属铠甲上,竟然只是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第一批登上城头的陷阵营士兵,已经开始与胡人拼刺刀,陷阵营士兵训练有素,与胡人拼杀起来丝毫不落下风,他们配合默契,刀枪挥舞间,胡人纷纷倒下。
难楼见此情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城墙上团团转。就在此时,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群手持火把的胡人,他们将火把扔向云梯,企图烧毁云梯切断陷阵营的后路。然而陷阵营早有防备,一部分士兵迅速灭火,一部分则继续猛攻。
高顺站在城下,冷静地指挥着战斗。他观察着城墙上的局势,发现胡人防守的一个薄弱点。
于是他立刻调整战术,让部分士兵佯装进攻其他方向,吸引胡人的注意力,而主力则集中攻打那个薄弱点。
在高顺的指挥下,陷阵营士兵如猛虎般冲向那个方向,很快突破了胡人的防线。越来越多的陷阵营士兵登上城墙,与胡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难楼见大势已去,就想带着亲信狼狈地从另一个城门逃走。
可是他刚上马,人头就落地了,连身边的亲信都不知道是谁,发生什么事了,紧接着亲信一个个倒下,都是尸首分离的状态。
此人正是在乌桓骑兵全部出城时,小小潜入的斥候营死侍部排行第二的夜罗,出了名的狠、快、准。
沮阳城,就这样被高顺的陷阵营攻克了。
一个时辰后张羽大军也匆匆赶到沮阳城,在赶来的路上时,还传信给贾诩让他守好夷舆县,不要给除他以外的任何军队开门。
张羽到了沮阳城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让众人统计伤亡。
庞德报“麒麟营现能战斗人员865人。
耿武报“玄武营现能战斗人员1318人。
高顺报“陷阵营现能战斗人员2890人。
施玉露报“犬营只剩156条健全的。
一听到这个数字,众人都是一脸惊讶地看向高顺。
颜良报“我这边还剩1865人!”
乌延说“我这边还剩两千一百多骑兵!”
张羽感叹这胡骑还是厉害,自己各种安排结果自己这边的骑兵伤亡还是如此之大,心里又是一阵心疼,这次犬营伤亡太大了。
张羽安排到“颜良你带着你的人负责四门的看守,昼夜岗你安排,但一定要警戒,麒麟营、玄武营、陷阵营、还有乌延你这边都先去休息,接下来还有大战!”
众人听后,立即领命而去,张羽又对身边的典韦说“子满你安排斥候营侦查部及时汇报!”
典韦回“诺!”
另一边刘虞带着五千多兵马已经到达夷舆县,在城门外,刘虞对着守城将士说“快开开门,我们远道而来,需要休息!”
贾诩笑回“君侯有令,除他亲临现场,不然谁来都不开!”
刘虞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对啊,自己的想法,张羽也不可能知道啊,算了,不想这些了。
“君侯真是谨慎之人啊”刘虞笑道,随即命令全军前往沮阳城,他倒要看看这张羽,是否有这么神,还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一日后刘虞疲惫地到了,一路上可都是急行军,刘虞亲自喊话道“君侯,我是来助你的,你快快打开城门!”
守城颜良笑道“刺史大人,君侯身体不适,拒见访客,还请快快回去吧,这边战事不劳烦刺史大人了!”
刘虞心里一黑但脸上还是笑容说“别误会,那既然君侯如此,我们就在城外扎营休息,君侯方便见时我们进来!”
颜良不做回应,刘虞表面平静,心里却暗自恼怒,就在刘虞大军忙着城外扎营时。
城门突然打开,城里一队队骑兵迎面向他们冲来刘虞大惊失色,没想到张羽竟会突然出击。来的正是乌延率领的胡骑、高顺率领的陷阵营,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刘虞的营地。
刘虞的士兵们正在扎营,毫无防备,顿时阵脚大乱。乌延骑在马上,挥舞着长刀,所到之处,刘虞的士兵纷纷倒地。
刘虞急忙组织抵抗,但士兵们惊慌失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张羽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战况,心中早有谋划。
他知道刘虞心怀不轨,这突然的攻击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刘虞见局势不妙,带着亲信拼命突围。
此时,麒麟营和玄武营从两侧包抄过来,将刘虞的军队团团围住。刘虞的士兵们斗志全无,纷纷投降。
刘虞在亲信的保护下,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
张羽看着远去的刘虞,对耿武下令,带两千骑兵,必须给我把刘虞头带回来。
耿武回“诺”
第172章 炽天使白羽
刘虞心急如焚地带着他的亲信们在前方策马狂奔,他们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一只凶猛的巨兽在紧追不舍。
而耿武则率领着两千名剽悍的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在后面疾驰,马蹄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刘虞的心跳愈发剧烈,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的焦急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不断地回头张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追兵,心中的恐惧如影随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刘虞眼睛一亮,急忙带着亲信纵马钻进了树林。树林中树木交错,骑兵难以快速驰骋,耿武的追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耿武勒住缰绳,眉头紧皱,他深知若让刘虞就此逃脱,自己回去定然无法交差。思索片刻后,他下令让骑兵们下马,分成几队,小心翼翼地向树林中搜索前进。
刘虞在树林中七拐八拐,试图摆脱追兵。然而,耿武的手下训练有素,渐渐缩小了包围圈。就在刘虞以为自己插翅难逃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原来是刘虞暗中安排的一队伏兵赶来救援。
耿武的骑兵本就分散在树林中,一时难以集结,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兵打得措手不及。刘虞趁机带着亲信突出重围,向着安全地带疾驰而去。
刘虞此时都要笑出猪叫了,“张羽啊张羽,我难道就不会留一手吗!”
就在此时,一箭穿喉,没有多余废话,刹那间,刘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猪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这一箭硬生生地截断。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瞬间失去支撑,直直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刘虞的亲信们见状,顿时惊慌失措,茫然无措。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射来,不断地有人中箭落马,而且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射中了目标的喉咙,让人不禁感叹这射箭者的技艺之高超。
亲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四散奔逃,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待战场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后,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走到刘虞的尸体旁,她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砍下了刘虞的脑袋。完成这一切后,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转身带着她的人迅速离去,只留下一片血腥和死寂。
这位神秘的女子,正是死侍部中排行第一的白羽。她的身边紧跟着十位同样身着白衣的亲卫,他们的装扮如同天使一般纯洁无暇,给人一种圣洁而威严的感觉。张羽曾赐予她“炽天使”的称号,以彰显她的实力和地位。
与其他死侍部成员不同的是,白羽的名字和称号并非随意取的,而是有着特殊的传承。
无论谁成为死侍部的第一,都会被称为白羽,同时拥有“炽天使”这个外号。而她真正的名字,则是绝对的机密,只有五个人知晓,分别是张羽本人、他的安保典韦、他的夫人古力娜美姬和张宁,以及死侍部的部长。
不仅如此,炽天使身边还会有十位实力极其强大的护卫一直紧紧跟随。这十一人的组合简直堪称无敌,就算是死侍部排名第二到第十的成员一同出手,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由此可见,这十一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没过多久,炽天使就将刘虞的人头送到了张羽面前。张羽看着刘虞的首级,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他嘲讽地说道:“你以为你有后手我就没有吗?”
炽天使完成任务后便转身离去,而就在这时,耿武也匆匆赶到。
他见到张羽后,立刻躬身施礼,满脸愧疚地说道:“君侯,属下有负所托啊!我没能成功将刘虞拿下,反而中了他预先设下的伏兵,导致我方损失了不少士兵。还请君侯责罚!”
然而,张羽却并未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随手将刘虞的人头扔给耿武,耿武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张羽见状,笑着解释道:“你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过是为了逼他使出最后的底牌罢了。等他把底牌亮出来之后,我自然也有我的应对之策,哈哈哈哈!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然后班师回元氏县!”
晚上张羽和乌延、乌雅然、荀攸、典韦、高顺、庞德、耿武、施玉露、郭瑶、颜良一起在城中的太守府商讨。
张羽说“岳父你回去后一定要把蹋顿给干掉,不然你这个乌桓唯一的首领可做不安稳。”
乌延说“多谢君侯提醒,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此事!”
张羽笑道“好啊,还有以后的战马,岳父可是要给我优惠价啊!”
乌延也笑道“那是 那是,哈哈哈!”
张羽对着乌雅然说“你们父女有好几年没见了,如果想回草原住一段时间我也赞同,到时候运送战马时,你再回来!”
乌雅然开心又担心地说“真的吗?可是张雯还在侯府!”
张羽笑道“难道你还担心侯府照顾不好我们女儿!”
乌延插话说“女儿你还是跟着君侯回侯府,等到下次战马运送时,带着张雯一起来草原,我教她骑马!”
乌雅然都快感动哭了不停地点头,张羽看着这一副父女情深的画面,也有点小感动。
张羽继续说“今晚你们父女好好聊聊吧!”
张羽然后对飞奴兵说“传信洛阳,巨鹿侯已经平定张纯、张举及乌桓之乱,收复渔阳郡、上谷郡,斩敌三万余人(夸张之词又来了),幽州刺史刘虞不幸被张纯和张举暗害,我甚感痛心,公孙瓒协助收复渔阳郡部分县城,好了就这样吧!”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就去办理了。
张羽又跟其他众将聊了一下回程的安排后,就让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一日后大军从沮阳城启程,张羽特地把羽车一号给了受伤的拓跋雪,自己则骑着马,乌延则带着剩余的胡骑返回了草原。
第173章 封赏车骑将军 公孙月
张羽的队伍行进速度十分缓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脚步。经过漫长的一天半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夷舆县。
与此同时,贾诩早已得到了张羽队伍即将抵达的消息。他率领着三千守城士兵,早早地在县城外等候着。当他看到张羽他们远远地走来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贾诩迅速迎上前去,与张羽寒暄几句后,便随大军一起回元氏县。
时间来到公元 187 年 9 月下旬,洛阳城的皇宫朝堂上,气氛异常庄重。此时,一名官员正在高声宣读着巨鹿侯的战报。
刘宏端坐在龙椅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当他听到巨鹿侯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成功平定了幽州叛乱时,不禁喜上眉梢,一个劲地拍手叫好。
“这巨鹿侯果真有过人之处啊!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平息叛乱,实乃我大汉之幸!”刘宏赞叹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应当如何封赏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巨鹿侯呢?”
崔烈第一个站出来说“臣以为该封赏骠骑将军,另兼任幽州刺史!”
但王允马上站出来反对道“陛下不可,巨鹿侯如今已是冀州刺史,如果还兼任幽州刺史,外加都督冀 青 兖三州诸军事,那这权利也太大了!”
张温站出来也附和道,还有好几位大臣亦是如此。
何进则是表示张羽并不符合封赏骠骑将军。
刘宏遇到每次一个封赏都能吵半天的画面不胜其烦,本来很开心的心情都被打乱了。
旁边的张让自然看出了,刘宏的心态,于是开口说“陛下,我觉得折中一下就好了,封赏巨鹿侯为车骑将军,将幽州的涿郡、代郡、上谷郡划给冀州治理,幽州的刺史一职就另派他人,如此既能彰显陛下对巨鹿侯的嘉奖,又能平衡各方势力。”
刘宏听后,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好。众大臣听张让这么一说,也觉得这是个较为妥当的办法,便不再争论。
刘宏当即下旨,封张羽为车骑将军,同时涿郡、代郡、上谷三郡归冀州管辖,封公孙瓒为平北将军。
封赏的消息很快经过飞奴兵,传到了张羽耳中,张羽听后心中虽对未能兼任幽州刺史略有遗憾,但车骑将军之位也是极高的荣耀,还有将代郡、上谷郡、涿郡这三郡之地归他管辖了,还是很开心。
此时,贾诩走上前说道:“将军,如今您获此殊荣,朝堂之上想必会有不少人眼红,日后行事还需谨慎。”
张羽点了点头,深知在这复杂的朝堂局势中,自己必须步步为营。
公孙瓒收到消息后,也是很开心,这巨鹿侯说话倒是算话,说给我请功,还真给我请功。
“来人呐,请我月儿过来!”公孙瓒说。
不久后公孙月缓缓而来,“父亲唤我来何事?”
一眼看公孙月的样貌:寒锋映雪,一张寒玉雕琢的脸,轮廓如塞外山峦般清晰——颧骨略高,下颌线条如刀削,却因饱满的额角和柔润的耳垂,在英气中透出几分贵女风仪。
眉如剑影,浓黑斜飞,眉尾却忽然收细,宛若弓梢回锋。
眼若寒星,眸子是幽州特有的浅琥珀色,日光下如烈酒澄澈,暗处却凝成玄冰,眼尾微微上挑,不怒自威。
睫毛极长,却并不卷翘,低垂时如鸦羽覆刃,掩住三分锋芒。
鼻梁高而直,宛如雪岭孤峰,鼻尖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翘,柔和了肃杀之气。
唇色偏淡,似初绽的塞上野樱,下唇中央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幼年习箭时咬弦所留),笑时如弓弦轻颤,冷时则抿成一线寒锋。
肤质并非深闺娇养的凝脂玉白,而是常年纵马边关的蜜霙色,两颊透着一层冻伤初愈般的薄绯,宛若雪地里斜扫的霞光。
额角有一道寸许长的浅疤(十一岁时随父突围,被流矢擦伤),平日以几缕碎发遮掩,狂风掠起时方显露峥嵘。
高挑如白桦,身长近七尺(约1.68米),肩宽于寻常闺秀,腰却极细,如一柄收在鞘中的苗刀——看似纤细,实则暗藏韧劲。
因自幼骑射,体态如张满的角弓:脖颈修长如天鹅,后背挺直如枪杆,双腿比例极佳,步伐大而轻盈,行走时袍角翻飞如战旗。
手如雕翎: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右手虎口有一道淡白弓弦痕。执箭时,小指总不自觉微微翘起,宛若寒枝栖雀。
双足因常年踏马镫而骨感嶙峋,踝骨突出如白玉扣,奔跑时足弓绷紧如弦,落地无声。
左肩胛有一枚展翅黑雁的刺青(乌桓部落的图腾,实为年少被俘时刻下的伪装),羽翼末端染着一点朱砂,宛若溅血。
右小腿内侧一道蛇形旧疤(十四岁时单骑追杀胡马贼,被弯刀所伤),平日掩在战袍下,唯有沐足时偶现峥嵘。
她不必开口,单是一个抬眸便令人屏息——
笑时如雪原朝阳,眼角微弯,琥珀瞳仁里漾着碎金,令人想起春风渡玉门关的刹那温柔;
冷时似寒夜鸣镝,眸光如刃,唇畔弧度尽敛,周身杀气凝如实质,教人脊背生寒。
最动人的时刻: 每当她挽弓搭箭时
风掠过她高扬的眉梢,碎发黏在微汗的颈侧,
绷紧的臂线如雪岭弧光,箭尖寒芒与她眸中的火交织,
那一刻,她美得让人忘记呼吸,亦忘记死亡。
幽州女儿颜如玉,玉中有铁声铮铮。
这般女子,是烽火雕琢的烈玉,是血与雪浇灌的塞上花——可折不可弯,可碎不可污。
公孙瓒说“我打算把你许配给巨鹿侯!”
公孙月回“就是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巨鹿侯?父亲,女儿自幼舞刀弄剑,岂会嫁这样的人。”
公孙瓒笑着解释道:“月儿,这巨鹿侯绝非你所想那般无用。他三个月平定幽州叛乱,足见其谋略与胆识,
如今陛下对他极为赏识,封他车骑将军,还将涿郡、代郡、上谷三郡划给冀州让他治理,与他结亲,对我们公孙家大有好处。”
公孙月皱着眉,心中仍有不满,但也明白父亲的考量。“父亲,女儿即便要嫁,也得嫁个能与我并肩作战之人。且我还不知这巨鹿侯品性如何。”
公孙瓒皱眉道“此事已定,不容再议!”
公孙月见父亲态度坚决,心中虽有怨气,却也只能应下,心中却满是不瞒。
第174章 重新部署
公元 187 年 10 月,张羽大军历经路途劳顿,终于顺利地返回了元氏县,张羽也是第一时间召回了边境总指挥郭嘉,以做下一步重新部署,顺道还接回了在中山国的刘露。
田盛、路粹、甄逸、刘熙、糜芳、蒯越等一众官员,早早地在北城门外等候大军的到来。
为何不见一众夫人过来呢,因为张羽书信她们,让她们皆在府中等候,不愿她们抛头露面。
一进入元氏城,张羽心急如焚,他毫不犹豫地直奔医药署,将受伤的拓跋雪送去接受治疗。看着拓跋雪苍白的面容,张羽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华佗经过细细诊疗后回“君侯拓跋雪夫人的手臂可以恢复如此,不过治疗时间有点长,需要一年有余,而且在此期间不能练武!”
张羽说“好,就按华神医办!”
处理完拓跋雪的事情后,张羽匆匆赶回巨鹿侯府。当他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无比温暖。他的一群夫人和孩子们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她们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古力娜美姬、张宁、张雅婷、刘汐、刘柔、糜贞、蒯萦、李莹、李雪、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崔莎、崔娜、崔月、刘萱、华灵,这些美丽的女子们,都是张羽生命中的重要人物。她们或温柔婉约,或活泼可爱,或聪明伶俐,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魅力。
众人见到张羽平安归来,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他是她们的支柱,是她们的依靠。然而,当她们看到张羽身边除了郭瑶、乌雅然、刘露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个陌生的美女刘娅时,众人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并未觉得太过意外。
张羽嘴角泛起一丝猥琐的笑容,他高声说道:“夫人们,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与每一个夫人热情地拥抱和亲吻。
这时,糜贞佯装生气地嗔怪道:“你这一去许久,也不知捎个信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张羽赶忙赔笑道:“是我考虑不周,让夫人们担忧了,这不,我一回来就先把事都安排好,第一时间来见你们了。”
蒯萦走上前,拉着张羽的手,好奇地问道:“这位刘娅姑娘是?”
张羽笑着介绍:“涿郡太守刘其之女,刘娅姑娘聪慧过人,帮了我不少忙。”刘娅羞涩地福身行礼:“见过各位姐姐。”
此时,孩子们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父亲”。
张羽蹲下身子,摸摸这个的头,抱抱那个,脸上满是慈爱。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府中,张羽又将此次出征的经历讲给夫人们听。
一周之后,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张羽在侯府的前厅里召开了一场盛大的会议——平定幽州叛乱的论功行赏大会。
侯府前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与会者们身着华服,谈笑风生,彼此交流着对这次平定叛乱的看法和感受。
张羽端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显得气宇轩昂。他环视四周,看到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大会开始后,张羽首先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他高度赞扬了参与平定幽州叛乱的将士们的英勇表现和无畏精神,并对他们的功绩给予了充分肯定。
接着,张羽宣布了论功行赏的名单。他详细地介绍了每一位功臣的事迹和贡献,并给予了相应的赏赐。有的得到了金银财宝,有的获得了官职晋升,还有的得到了荣誉称号。
在论功行赏之后,张羽还特别安排了一项重要的活动——慰问牺牲战士的家属。他深知这些战士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的家属同样也是英雄。
张羽亲自带领一些官员和士兵,前往牺牲战士的家中,向他们的家属表示慰问和敬意。他送上了慰问金和礼品,表达了对烈士的深切缅怀和对家属的关心与照顾。
整个活动过程中,张羽都表现得十分真诚和关切,让牺牲战士的家属们感受到了温暖和安慰。这不仅是对烈士的一种告慰,也是对所有参与平定幽州叛乱的人们的一种激励和鼓舞。
三日后张羽在中厅召开了部署大会,众武将和众谋士相应到场。
张羽开口说“现在我们多了三郡,也适时对这三郡进行管理了,我的想法是如下:
原高邑县令李邵担任赵郡太守一职。
原巨鹿县令贾斯担任代郡太守一职。
原井陉关守将张辽担任上谷郡太守一职。
原太行山赵郡第一坞堡统领徐晃接替张辽担任井陉关守将一职。
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表示赞成。
张羽转头对飞奴兵说“即刻发布命令!”
飞奴兵回“诺”
张羽又看向路粹说“安平国、渤海郡、魏郡现在都什么情况?”
路粹回“安平国国王刘续在黄巾之乱时被杀,其子刘基继承了安平王爵位,但实在是太年幼了,尚未能管理任何事务,安平相也是如此一直空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由冀州刺史部直接管理,
渤海郡太守袁遗,在地方非常出色,现在的人口是冀州中排第一的,
魏郡太守现在是审配(字正南),也是魏郡第一士族。”
张羽一直以来都专注于军事领域的管理,对于政务方面的事务,他通常会将其交给路粹、刘熙、甄逸等文官去处理。因此,当他听到路粹讲述这三地的情况时,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张羽对这些文官们的能力和努力深感钦佩,他意识到他们在背后默默地为他分担了许多政务上的负担。
这些文官们不仅要应对日常的行政工作,还要处理各种复杂的问题和挑战,而张羽自己则可以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军事事务上。
这种分工合作的方式让张羽感到非常满意,他明白只有通过团队的协作,才能更好地管理冀州事务。他对路粹、刘熙、甄逸等文官们的辛勤付出表示由衷的感谢,并决定在今后的工作中给予他们更多的支持和关注。
第175章 迁址提议
张羽面向所有人问道“谁能给我讲讲这魏郡有哪些士族?”
荀彧开口说“魏郡(治所邺城,今河北临漳)是冀州的核心地区之一,士族势力强大,1. 审氏家族,也就现今魏郡太守审配的家族,审荣(审配之侄)协助打理家族。
2. 冯氏家族 冯方在魏郡做主簿,其女冯氏嫁为袁术妻,冯楷现为魏郡都尉
3.阴安郭氏 在魏郡也有官职,但跟前者没法比,其他的都太小了。”
“这袁术现在是不是在洛阳担任长水校尉?”张羽问。
荀攸回“君侯确实如此,他乃汝南袁氏嫡子,跟袁绍向来不和,渤海郡太守袁遗就是袁绍堂兄。”
张羽问刘熙“袁氏送亲队伍是不是快到了?”
刘熙回“还需些时日!”
这时荀彧开口说“君侯,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元氏县有点住不下了,而且物资全靠冀州其他地区运送,是否考虑换一个地方作为主城发展?”
这话让所有人瞬间议论纷纷,迁址可不是小事。
张羽开口说“我是不是冀州刺史,冀州之物是不是归我调配!”
荀彧说“的确如此,但如遇战时,元氏县并不能自给自足,到时候就会遇到粮草断供之现象!”
张羽说“那你给我说说,哪个地方合适作为主城!”
荀彧开口说“
1. 元氏县(常山郡治所)
防御性优势:依山傍险:元氏县位于太行山东麓,靠近井陉关(连通山西与河北的险要通道),山地地形更利于防守。
扼守井陉道:井陉是太行八陉之一,自古为军事要冲,元氏县可作为前沿据点阻挡西部来敌。
地理优势:屏障作用,对冀州西部有天然防御功能,尤其适合抵御并州或匈奴的侵袭。
连接幽冀:位于常山郡,北可支援幽州南可呼应邺城。
缺点:经济较弱,地处山区边缘,农业和人口规模远不如邺城,长期据守需依赖外部补给。
战略局限性:虽利于防守,但难以作为主动出击的基地。
2. 信都(安平国治所)
防御性:河流屏障,信都位于滹沱河下游,河流可提供一定的天然防御,但滹沱河水量季节性变化大,防御效果弱于邺城的漳水。
平原城池:地处华北平原腹地,四周开阔,无险峻山地依托,易被骑兵或大军围困(类似邺城,但邺城城墙更坚固)。
地理与经济优势:交通枢纽,位于冀州中部,北通幽州、南达兖豫、东连渤海、西接常山,是河北重要的陆路节点。
农业发达:滹沱河沿岸土地肥沃,是东汉冀州的粮产区之一,可支撑长期驻军。
战略价值:次级中心,虽不如邺城重要,但可作为冀州中部的支点。
防御短板:缺乏地形优势,需依赖城墙和兵力防守,历史上较少成为割据势力的核心。
3. 邺城(魏郡治所)防御性优势:
临漳水之险:邺城紧邻漳水(黄河支流),河流可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交通枢纽:地处华北平原中心,北通幽州、南达洛阳、东连青徐、西接并州,是兵家必争之地。
地理优势:经济富庶,位于冀州南部,土地肥沃,是东汉末年的粮仓和人口密集区,袁绍、曹操均以此为基础争霸。
战略辐射广:控制邺城即可威慑冀州和豫州、兖州。
缺点:平原地区:虽靠漳水,但整体地势平坦,若无足够守军,易被大军合围。
4. 邯郸(赵郡治所)
优势:位于邺城以北,是连接冀州南部与并州(山西)的关键节点。
防御性较强:西靠太行山余脉,东临漳水,地形比纯平原城市(如信都)更易防守。
经济较发达:作为旧赵国都城,农业、手工业基础较好,人口较多。
劣势:平原地区仍可能被大军合围。
定位:邺城的北方屏障,适合作为次级军事据点。
5.廮陶(巨鹿郡治所)
优势:位于冀州中部,可辐射常山、安平、渤海等郡。
经济尚可:滏阳河流经,农业基础较好。
劣势:防御性差,纯平原城市,无险可守。
6. 南皮(渤海郡治所)
优势:东部核心,靠近黄河入海口,水陆交通便利,可控制青州方向。
经济与人口较强:渤海郡是大汉人口大郡,南皮作为治所,农业、渔业资源丰富。
劣势:防御性一般,地处平原,主要依赖城墙,远离太行山,对西部威胁反应较慢。
定位:冀州东部中心,适合作为后勤基地或对青州作战的前哨。
7.卢奴(中山国治所)
优势:中山国核心,经济与文化中心,手工业(如铁器、丝绸)发达,经济实力较强,人口稠密,属冀州富裕地区之一。
防御性尚可,北靠恒山余脉,南临滹沱河,有一定天然屏障,外族南侵时,卢奴常作为防御据点。
劣势:位于冀州北部,对全局战略影响较弱,平原地区仍可能被骑兵突破。
定位:冀北区域中心,适合作为对抗幽州胡族的屏障。
8.乐成(河间国治所)
优势:河间国核心,水陆交通便利,位于滹沱河与漳水之间,是冀州水道枢纽之一,河间国人口较多,农业基础好。
劣势:防御性差,纯平原城市,无险可守。
定位:后勤与转运中心,适合屯粮但不宜作为主战场。
9.甘陵(清河国治所)
优势:清河国政治中心,人口密集,清河国是冀州人口大郡,经济较强,位于黄河故道北岸,水运条件较好。
战略位置关键:南接兖州,东连青州,是冀州南部门户。
劣势:防御薄弱,地处平原,历史上多次被黄泛区影响,易攻难守。
定位:冀南行政中心,适合作为对抗兖州势力的前沿,但需重兵防守。
10.博陵(博陵郡治所)
优势:战略缓冲带,位于滹沱河与漳水之间,可支援邺城或中山。
劣势:经济与防御均平庸,无突出险要。
定位:次级行政节点,适合作为与幽州间的联络点。
最终结论:
邺城是绝对核心,综合实力远超其他城市。
邯郸、南皮、卢奴、甘陵构成四大区域中心:
邯郸(西北防御)
南皮(东部后勤)
卢奴(北部文化经济)
甘陵(南部兖州前线)
元氏县仍是西部山地防御首选,但经济太弱。
乐成、博陵、廮陶更多是行政或后勤节点,战略价值有限。
最佳战略布局:
主城:邺城(全局控制)
区域支点:邯郸(北)、南皮(东)、甘陵(南)、元氏(西)
后勤城市:信都、乐成
这样可形成“一核四卫”的冀州防御体系,兼顾经济、防御与扩张需求。”
第176章 钱谁出
荀彧的话音刚落,中厅内原本就嘈杂的议论声变得更加喧闹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对荀彧的提议表示赞同,有的则提出质疑。
然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张羽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的议论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这时,张羽突然开口说道:“这钱谁出?”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道惊雷,瞬间让整个中厅都安静了下来。
糜芳和蒯越显然没有料到张羽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们对视一眼后,刚想开口回答,却被张羽毫不留情地打断:“没让你们俩说!”张羽的语气十分严厉,让糜芳和蒯越不禁有些惊愕。
此时,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了张羽的意思,谁提出的建议,自然就应该由谁来承担相应的费用。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道理。荀彧和荀攸对视一眼,然后荀彧站出来说道:“君侯,颖川荀氏可以联合各大士族一起出这笔钱!”
张羽听了荀彧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看着荀彧,缓缓说道:“看来你们是真人不露相啊,不过,你们可知道改造一座城池需要多少花费?”
荀彧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大概知晓。”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张羽见状,不禁拍手称赞道:“厉害!”
“不过我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我在这元氏县发展也有五年多了,快六年了吧,现在让我搬去邺城,说实话,我是真不习惯,我也知道文若讲的非常有道理,邺城的确很好,
但是 我是这么看的,首先邺城需要改造要一大笔费用,那你们肯定说从其他地方时不时运送物资到元氏县也要不少费用,而且元氏县现在人口再往上增加又要扩建了,费用可能与改造邺城相当,所以我也蛮是纠结”张羽说。
这时荀攸以为机会来了说道“
元氏县向外扩张十五里(约合今6.2公里,按1汉里≈415米计算)可增加的土地面积,理论范围上是以元氏县城为中心向外均匀扩张15里,新增土地面积约为:≈ 700平方里(约合今天的120—150平方公里)。
东部与南部(华北平原):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属滹沱河冲积平原),适合农耕,扩张阻力较小。
西部与北部(太行山麓):靠近山地,地形渐趋崎岖,可开发土地有限,且需防御山洪。
实际可利用土地,按平原占比约60%估算,新增可耕地约70—90平方公里(汉代1顷≈50亩,约合1.4—1.8万顷),足以支撑数千户农民的生存。
新增土地若全部开发,理论上可容纳2000—5000户(约1—2.5万人),具体取决于农业产出和治理能力。
元氏县地处交通要道(北通幽州、南达邺城),农业扩张可支撑军事后勤。
常山郡水利设施(如漳水、滹沱河支流)可支持灌溉。
扩张西部山地可能面临袭扰,需修筑城墙或坞堡。
优先方向:向东部、南部平原扩张更可行,土地肥沃且风险低。
人口潜力:可新增1—2万人口,但需配套安民政策(如分配农具、减免赋税)。”
张羽拍手叫好“公达这分析的,厉害!”
荀攸却说“君侯,元氏县扩张,容纳和供应也是有限,确实邺城更加适合!”
张羽说“好了你们叔侄,一个说完一个说,邺城的建设就由文若去负责吧,即刻起文若为邺城改造总负责人!”
荀彧开心道“谢君侯!”
张羽面带微笑地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虽然邺城经过改造后会变得更加宜居,但我并不会立刻搬过去。
相反,我会将邺城视为我的备用城池,以备不时之需。如果有一天我对元氏县感到不再适合居住,那么我会选择将主城迁往邺城。不知道文若你是否还愿意去负责改造邺城呢?”
荀彧和荀攸听到张羽的这番话,脸色都突然发生了变化。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张羽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安排。
张羽见状,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改造邺城太过麻烦或者有其他顾虑,不想去做这件事,那也没关系。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的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我可能就不会再考虑对邺城进行改造了。”
就在这时,荀彧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愿意前往!”
张羽有些惊讶地看着荀彧,说道:“文若,你真的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吗?”
荀彧坚定地回答道:“是的,君侯,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张羽点了点头,对荀彧的决定表示赞赏,然后说道:“很好,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决心。
对了,关于元氏县向东南方向扩建的事情,我想还是交给蒯越和糜芳你们两个人去处理比较合适。毕竟你们在这方面有经验,我也比较放心。”
蒯越和糜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然后齐声回答道:“遵命。”
张羽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吕翔,你前往房子县担任守将一职,务必坚守城池,不得有丝毫懈怠!”
吕翔闻听此言,赶忙迈步出列,拱手应道:“末将领命!”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田豫,朗声道:“田豫,任命你为兵曹从事,负责管理军中事务,你可有信心?”
田豫亦步亦趋地走出队列,高声答道:“属下必不辱使命!”
张羽见状,微笑着挥手道:“既如此,那便各自去准备吧!”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荀彧和荀攸回到府上后,荀攸一脸无奈地对荀彧说道:“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何还要接下这个任务呢?”
荀彧微微一笑,回答道:“既然对方已经提出来了,而我们又不接受,你觉得君侯心里会没有一点芥蒂吗?而且,荀莺也快要到了,到时候让她在枕边给君侯吹吹风,效果肯定比我们俩费尽口舌要好得多。毕竟,荀莺的智谋可并不比我们低啊。”
荀攸听了荀彧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他知道荀彧考虑问题向来周全,既然荀彧这样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第177章 袁芳、荀莺、公孙月
侯府内张羽对美姬说“之前你说的那个豫州豪强许褚征辟的如何了?还有那个扬州的仓慈和兖州的满宠、豫州文聘!”
美姬回“经过我们好几次的沟通,许褚答应前来,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之前没来,是因为家族有事情耽搁了,仓慈、满宠、文聘几轮接触下来也都同意了,有行动部的人护送其家属人员前来。”
张羽笑道“好好好,等他们到了,我有更重要的部署!”
“传令赵云回元氏县组建青龙营,任青龙营统领 骑射兵三千人编制,传令张合担任九堡总统领,传令颜良担任槐河北岸守将!”张羽说。
张羽又对郭瑶说“我让你组建朱雀营,编制三千精锐骑兵,有问题否?”
郭瑶高兴道“没问题,夫君!”
太行山脉九堡总统领府邸,赵云收到了信件后,立即命人准备一下,等到张合到了进行一下交接,就回元氏县。
张着听闻赵云要回元氏县担任青龙营统领后,心中十分不解,他急匆匆地赶来,见到赵云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将军,君侯这是什么意思啊?您干得如此出色,怎么能把您从总统领的位置上挪到那个什么青龙营呢?”
赵云看着张着焦急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解释道:“你呀,真是个糊涂鬼!你可知道这青龙营的地位如何?
虽然太行山总统领听起来很威风,掌管着太行山的九座堡垒,统兵三万多人,但你有没有注意到,陷阵营、玄武营、麒麟营这些重要的营都是由谁来担任统领呢?那可都是君侯的心腹之人啊!能成为君侯的心腹,那未来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张着听了赵云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原来君侯对赵云另有重用,将他调往青龙营并非是降职,而是一种信任和提拔。
公元187年11月残阳如血,将元氏县城门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三支华丽的送亲队伍不期而遇,在城门前挤作一团。为首的轿辇上分别挂着颍川荀汝南袁右北平公孙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荀莺微微掀开轿帘一角,露出一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眼睛。她今日身着正红色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摆处展翅欲飞,衬得她肤如凝脂。但那双眼却冷静得可怕,丝毫不见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
小姐,前面是汝南袁氏和公孙家的队伍,看来也是今日送亲。贴身丫鬟青柳低声道。
荀莺唇角微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有趣。父亲果然没说错,巨鹿侯这是要一口气纳三家之女,平衡各方势力。她放下帘子,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手指,去打听一下,袁氏和公孙家送来的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袁芳的轿辇中传来一声轻叹。她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杏眼中满是忐忑。兰香,外面怎么了?为何停下?
小姐,前面有队伍挡路,好像是颍川荀氏和公孙家的送亲队伍。丫鬟兰香回道,这可如何是好?按礼数,谁到谁先入城。
袁芳轻轻摇头,温声道:无妨的,我们让一让便是。父亲说过,嫁入侯府后要以和为贵,不可争这些虚名。
最前方的公孙月早已不耐烦地跳下马背。她一身火红骑装,腰间配着短剑,丝毫不像待嫁新娘。
怎么回事?为何不进城?她大步走向城门守卫,声音洪亮,我乃右北平公孙瓒之女公孙月,特来与巨鹿侯完婚,速速让开!
守卫面露难色:公孙小姐,这...还有荀氏和袁氏的小姐也到了,按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公孙月柳眉倒竖,我先到的自然我先入城!
这番动静引得荀莺再次掀帘观望。她目光在公孙月身上停留片刻,轻声道:莽夫之女,不足为虑。转而望向袁芳的轿辇,倒是袁氏...听说袁绍有个侄女温柔贤淑,看来就是这位了。
三支队伍僵持不下时,城门防务田盛匆匆赶来,额头沁着汗珠。三位夫人恕罪!侯爷有令,请三位一同入府,不分先后,皆以姐妹相称。
荀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语道:好一个巨鹿侯,这是要我们三人自相争斗啊...
袁芳则松了口气,柔声道:如此甚好。
公孙月哼了一声:麻烦!但还是翻身上马,随着队伍缓缓入城。
入府路上,三人终于打了个照面。荀莺莲步轻移,仪态万方地向二人行礼:颍川荀莺,见过两位姐姐。
袁芳连忙还礼:汝南袁芳,妹妹多礼了。我们三人同入侯府,理当互相照应。
公孙月打量着二人,直言不讳:我是公孙月。荀小姐看着就心眼多,袁小姐倒是好相处。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你们别来惹我!
荀莺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袁芳则尴尬地笑了笑:公孙妹妹真是...爽快人。
侯府正堂,张羽高坐主位,一身墨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麒麟,不怒自威。三位新娘依次上前行礼。
荀氏莺儿,拜见君侯。荀莺盈盈下拜,抬头时眼波流转,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隐含几分撩人之意。
张羽微微颔首:荀彧的侄女?果然名不虚传。
袁芳行礼时略显紧张,声音轻柔:袁氏芳儿,拜见君侯。愿侍奉君侯左右,尽心竭力。
袁本初的侄女?倒是与他性子大不相同。张羽语气平淡,却在袁芳起身时多看了她两眼。
公孙月抱拳一礼,毫不拘束:公孙月见过君侯!授父命而来,我就来了。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那些伺候人的活计!
堂上众人皆惊,张羽却哈哈大笑:好!公孙瓒的女儿果然够直爽!本侯就喜欢这样的性子!
荀莺冷眼旁观,心中暗忖:君侯表面赞赏公孙月,眼中却无半分情意。倒是看袁芳时...她微微蹙眉,看来这袁氏女不可小觑。
第178章 荀莺的心机
夜幕降临,侯府张灯结彩,却隐隐透着几分诡异。三位新娘被安置在相邻的院落,等待巨鹿侯召幸。
荀莺的栖莺阁中,她正对镜梳妆。青柳为她取下满头珠翠,低声道:小姐,君侯派人传话,说今夜先来您这儿。
荀莺唇角微扬,那两位呢?
袁小姐处说是子时,公孙小姐...丑时。
荀莺轻笑:看来君侯也懂得权衡之术。先宠幸我,既不得罪势力最大的荀氏,又给袁氏面子,至于公孙家...不过是边陲武将,敷衍了事罢了。她站起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小包粉末,去温一壶酒来。
青柳大惊:小姐,这...
放心,不过是助兴之物。荀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要君侯记住今夜,也要那两位知道,谁才是他该重视的人。
当张羽踏入栖莺阁时,只见烛光摇曳中,荀莺一袭轻纱,正在案前抚琴。琴音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凤求凰》?张羽挑眉,荀小姐好琴艺。
荀莺起身相迎:君侯谬赞。莺儿不过是借曲抒怀,望得君侯怜惜。她亲手斟酒,此乃颍川特产青梅酿,请君侯品尝。
不过张羽所喝所吃之物都会经过检验,所以当荀莺拿出酒来时,张羽身边的女亲卫就把酒拿走了。
荀莺则是不明所以,大胆这是我给夫君美酒,张羽及时制止道“夫人有所不知,在巨鹿侯府内任何进嘴巴的东西都要经过检验,是否有毒!”
荀莺则是冷汗尽出,没一会,亲卫拿进来,在张羽耳边说“君侯此酒无毒,但有不明物质,暂时无法知道是什么,待刘汐夫人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知道!”
张羽轻微点头示意,然后对荀莺说“这酒我就不喝了,我也不喜欢喝酒,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荀莺趁机依偎过去,轻声道:夫君,莺儿初来乍到,心中惶恐。不知日后在这府中...
张羽捏起她的下巴:放心,以你的聪慧,本侯自然不会亏待。说罢便搂着她,走向床榻。
一个时辰后,张羽看着床榻上的印迹,心中很是满意,这小蹄子功夫了得,跟这心一样深厚和绿茶,随后起身整装,荀莺假意挽留:夫君这就要走?
袁氏还等着。张羽淡淡道,却在转身时顿了顿,你...很好。
荀莺柔声道:莺儿随时恭候夫君。
目送张羽离去,荀莺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她唤来青柳:去打听夫君在袁氏处的动静。
袁芳的芳华苑布置得素雅温馨。当张羽到来时,她正在灯下绣花,见巨鹿侯进门,慌忙起身行礼,却不慎打翻了针线筐。
对、对不起,君侯...袁芳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收拾。
张羽竟觉得有几分可爱,弯腰帮她捡起一枚银针:无妨。你在绣什么?
是...是一对鸳鸯。袁芳声音细如蚊呐,本想绣好送给君侯的...
张羽接过那半成品,针脚细密,可见用心。他神色柔和了几分:你有心了。
袁芳鼓起勇气抬头:“君侯,芳儿愚钝,不如荀妹妹聪慧,也不如公孙妹妹爽利,但...但一定会努力做好君侯的妻子。”
张羽说“以后不准叫君侯了,改叫夫君!”
袁芳微微点头,脸色羞红。
烛光下,她清丽的容颜带着几分羞涩,却格外动人。张羽心中一动,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本侯不需要你多聪慧,保持这份纯真就好。
这一夜,张羽在芳华苑停留的时间比预计长了许多。
丑时将至,公孙月的明月轩却还亮着灯。她正独自饮酒,见张羽姗姗来迟,不满道:夫君来得可真晚!我都快睡着了!
张羽失笑:你这样子,哪像要睡?
公孙月给他也倒了杯酒:来,先喝一杯!我爹说成了亲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夫君,咱们干一杯!
张羽被她直率的性子逗乐,举杯一饮而尽:好酒!(这里的酒不是公孙月自带的,是侯府提供的,所以不需要检验,侯府的都是已经检验过一遍的)
公孙月拍案道,夫君,我虽然嫁给你了,但有话得说在前头—我不懂那些后宅争斗,谁要是惹我,我可直接动手!
张羽大笑:好!本侯就许你这个特权!
两人推杯换盏,竟如兄弟般畅饮起来。最后公孙月和张羽相继醉去。
翌日清晨,三位夫人按礼数向张氏主母请安。荀莺精心打扮,袁芳端庄得体,公孙月则一脸宿醉的憔悴。
主母冷眼扫过三人:进了侯府的门,就要守侯府的规矩。你们三人虽出身名门,但在这里,不过是巨鹿侯众多夫人中的三个罢了。
荀莺恭敬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袁芳诚惶诚恐地应下;公孙月则直接道:主母放心,只要没人惹我,我绝不惹事!
主母眉头紧皱,正要训斥,忽听丫鬟来报:君侯到!
张羽大步走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袁芳身上片刻,才道:昨夜辛苦三位夫人了。本侯特来告知,今晚将在听雨轩设宴,三位务必出席。
荀莺敏锐地注意到张羽看袁芳的眼神不同,心中警铃大作。她面上却带着温婉笑容:夫君厚爱,莺儿定当准时赴约。
离开后厅后,荀莺叫住袁芳和公孙月:两位姐姐,我们既是同日入府,不如结伴同行?
袁芳欣然同意,公孙月却摆手:你们去吧!我得回去补觉,昨晚喝太多了!
待公孙月走远,荀莺亲热地挽起袁芳的手:袁姐姐,妹妹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还望姐姐多多指点。
袁芳受宠若惊:荀妹妹言重了。我...我也什么都不懂...
荀莺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语气却更加亲热:姐姐谦虚了。昨夜夫君在姐姐处停留最久,可见对姐姐青睐有加呢。
袁芳顿时脸红如霞:不...不是的...君侯只是...
荀莺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没心机的,三两句话就套出来了。
她望向远处巍峨的侯府箭楼,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颍川荀氏的女儿,岂能久居人下?这侯府的后宅,迟早是她的天下。
第179章 许褚 文聘 仓慈 满宠
公元187年11月下旬,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元氏县城门外,一队骑兵肃立两侧,中间站着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是当朝巨鹿侯、冀州刺史张羽。
君侯,许褚一行人已至三里亭,约莫一会便可到达。一名斥候营侦查部人员飞马来报。
张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他深知欲成大事,必先聚拢人才,所以一直让斥候营把搜罗人才为己任,今日终于又要迎来四位心仪已久的贤才。
传令下去,准备迎接。张羽沉声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内早已张灯结彩,百姓们听闻巨鹿侯又要迎接贤士,纷纷自发聚集在街道两旁。张羽管理冀州,轻徭赋税,兴修水利,深得民心。
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当先一人虎背熊腰,骑着一匹乌黑骏马,腰间悬着一对铁戟,正是谯县许褚,后面还带着他的一群私兵。
他左侧是一位面容刚毅的青年将领,背负长弓,腰佩宝剑,乃南阳文聘。
右侧两人,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另一位则神情肃穆,不苟言笑,分别是仓慈与满宠。
四人远远望见城门前旌旗招展,为首之人,必是巨鹿侯亲迎,连忙催马上前。
谯县许褚,拜见巨鹿侯!
南阳文聘,拜见巨鹿侯!
仓慈拜见巨鹿侯!
山阳满宠,参见巨鹿侯!
四人几乎同时下马行礼,声音洪亮整齐。
张羽快步上前,一一扶起四人,朗声笑道:四位远道而来,本侯不胜欣喜!今日天寒,请随我入府一叙。
他目光真诚而热切,让四人心中顿生亲近之感。
入城途中,许褚注意到街道整洁,百姓面色红润,不禁暗自点头。他曾听闻巨鹿侯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巨鹿侯府内,早已备好酒宴。张羽亲自为四人斟酒,举止间毫无侯爵架子。
许褚,张羽举杯向许褚,闻你力能扛鼎,曾独战百人而不怯,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
许褚黝黑的面庞微微泛红,抱拳道:君侯过誉了。褚不过一介武夫,蒙君侯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张羽大笑:好!我正缺一员虎将护卫左右。从今日起,你便为我亲卫营副统领,与典韦一同负责我的安全。
许褚闻言大喜。典韦之名他早有耳闻,乃当世一等一的猛将,能与这样的豪杰共事,正是他所愿。
文仲业,张羽转向文聘,你精通兵法。我欲任命你为贼曹从事,负责冀州境内剿匪安民之事,如何?
文聘起身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聘必不负君侯所托!
张羽又看向仓慈:孝仁精通算术,善于理财。冀州仓廪空虚,急需整顿。我任命你为仓曹从事,总管冀州钱粮。
仓慈恭敬行礼:慈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君侯信任。
最后,张羽的目光落在满宠身上,微微停顿。满宠端坐如钟,目光平静地与张羽对视。
伯宁,张羽缓缓道,你执法严明,不畏权贵,高邑县乃冀州要地,我欲任命你为高邑县令,你可愿意?
满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初来乍到,最多得个闲职,没想到张羽竟直接委以一县之任。
宠必以法为绳,公正无私。满宠郑重承诺。
宴席散去,张羽独留满宠在书房叙话。
烛光下,张羽亲自为满宠斟茶,神情比宴席上更为严肃。
伯宁,可知我为何独留你?
满宠微微摇头:宠愚钝,请明公示下。
张羽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声道:当今天下,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各处叛乱四起。
满宠目光一凝,没想到张羽会直言时弊。
我欲整顿冀州,以为根基,张羽转身直视满宠,然治州首重吏治。高邑毗邻巨鹿,位置关键。我需要一个不畏强权、执法如山的县令。
满宠深吸一口气:宠必严惩贪腐,无论涉及何人。
张羽点头:正合我意。若有豪强阻挠,你可直接报我。记住,在这冀州,法大于天。
满宠心中震动。他深知地方豪强与官员勾结之深。张羽这番话,无异于给了他尚方宝剑。
宠,定不负所托!满宠起身,深深一揖。
次日清晨,张羽召集众人在校场举行任命仪式。
典韦身高近九尺的巨汉站在许褚身旁,两人如同两座铁塔。许褚虽比典韦矮了半头,但浑身肌肉虬结,气势丝毫不逊。
子满,这位就是许褚。张羽笑着介绍,从今日起,他便是你的副手。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早听说谯县有个,今日终于得见!
许褚抱拳:久闻典兄大名,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张羽满意地看着两位猛将,又转向文聘等人:诸位既已受职,当各司其职。我冀州能否大治,全赖诸位之力。
仪式结束后,许褚随典韦巡视亲卫营。营中将士见新来的副统领身材虽不如典韦高大,但步履沉稳,目光如电,心知又是一位狠角色。
君侯安危关系重大,典韦严肃道,你我需日夜轮值,不可有丝毫懈怠。
许褚郑重点头:褚明白。不知君侯平日作息如何?
典韦详细介绍了张羽的习惯,以及亲卫营的防卫布置。许褚认真聆听,不时提出建议。两人越谈越投机,竟在演武场切磋起来。
只见典韦手持双戟,许褚也使一对铁戟,两人你来我往,战了百余回合不分胜负。围观的亲卫们看得目瞪口呆,喝彩声不断。
张羽不知何时已来到场边,鼓掌笑道,我有二位猛将护卫,可高枕无忧矣!
与此同时,文聘已开始着手整顿冀州军务。他查阅了近年来的剿匪记录,发现多处漏洞。
这些山贼出没之地,多为三县交界处,文聘指着地图对部下道,各县互相推诿,以致贼势坐大。
他立即制定了联合剿匪方案,并亲自带队出击。不出半月,便剿灭了三股为祸多年的山贼,缴获大量物资。
仓慈则一头扎进了州府仓库。他带着算师日夜清点,发现账目混乱,亏空严重。
君侯,仓慈直接向张羽汇报,州库存粮仅余账目五成,需立即整顿。
张羽眉头紧锁:可有对策?
仓慈早有准备:请君侯授权,设立独立审计,严查贪腐。同时改革征收制度,减少中间环节。
张羽毫不犹豫,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满宠赴任高邑后,第一件事便是张贴告示,鼓励百姓举报贪官污吏。
一月之后,张羽在元氏县召集四位新臣述职。
许褚与典韦已制定出严密的护卫计划,日夜轮值;文聘汇报了剿匪成果,冀州境内盗匪已肃清大半;仓慈则带来了好消息——经过整顿,州库存粮已恢复到正常水平的九成;满宠更是雷厉风行,全县吏治为之一清。
张羽听完汇报,欣慰道,有诸位相助,何愁冀州不治?
他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从冀州向外划去:今日我们治理一州,来日...
四人顺着张羽的手指望去,只见那指尖划过兖州、豫州,直至司隶。虽未明言,但雄心已昭然若揭。
许褚眼中燃起战意,文聘神色肃然,仓慈若有所思,满宠则微微点头。四人虽性格迥异,此刻却心意相通——他们已找到值得效忠的明主。
寒冬渐去,春风将至。在张羽的治理下,冀州大地已显露出勃勃生机。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180章 刘柔VS公孙月
公元187年12月下旬,寒冬已至,天气异常寒冷,但张羽的府邸却热闹非凡。在前厅里,张羽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地主持着一场重要的会议。
原因无他,下个月,也就是188年1月,便是他与刘宏之女万年公主的婚约时间。按照惯例,张羽需要亲自前往洛阳迎娶新娘。然而,这看似平常的行程,对张羽来说却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洛阳,作为东汉的都城,政治中心,虽然繁华无比,但其中的权力斗争和阴谋诡计也是暗流涌动。对于张羽而言,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虎穴,比乌桓、鲜卑、匈奴等边疆之地还要危险得多。那些地方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而洛阳的危险却是隐藏在暗处,让人防不胜防。
更让张羽感到棘手的是,他不能带太多的兵马前往洛阳。一方面,这样做可能会引起朝廷的猜忌和不满;另一方面,过多的军队进入洛阳,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张羽决定召开这次会议,让大家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首先发言的是郭嘉,他建议道:“君侯,我认为您可以屯兵于邺城。邺城距离洛阳并不遥远,跨过河内郡便是河南尹。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们的军队可以迅速急行军,五日之内便可抵达洛阳。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朝廷的过多关注,又能在必要时及时支援您。”
郭嘉的话刚说完,贾诩便接过话头:“我倒是觉得,君侯无需屯兵邺城。毕竟,真的遇到危险时,即使我们的军队能够及时赶到,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依我之见,君侯只需带上死侍部和亲卫营的一部分精锐即可。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斗力极强,足以保护您的安全。”
荀攸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此外,君侯的夫人武艺高强,也可以随您一同前往洛阳,贴身保护您的安全。有夫人在您身边,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张羽微微颔首,表示对这个安排的认可。他随即下达命令:“麒麟营、玄武营、陷阵营原地驻扎于邺城,不得擅自行动;青龙营随我一同启程,但也只能在洛阳城外安营扎寨。
美姬,派遣十名死侍部成员,典韦和许褚从亲卫营中挑选五十名精英,随我一同进入洛阳城。此外,刘柔、公孙月、刘汐也与我一同前行。就这样安排,众人立刻去做准备吧!”
(需要说明的是,刘柔和公孙月乃是张羽诸位夫人中武力最为高强的两人,而刘汐则负责医疗事务,以防万一出现中毒等情况时能够及时解毒。)
然而,当公孙月听到自己竟然也要随同前往洛阳时,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之情。毕竟,张羽此去洛阳的目的是迎娶公主,而她却要充当保护者的角色,这让她感到有些委屈。
刘柔见状,连忙劝解道:“妹妹,我们身为夫君的妻妾,自然应当听从夫君的吩咐。夫君让我们如何行事,我们便照做便是。”
公孙月却并不买账,她依旧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可是,姐姐,我实在不想去啊!”
刘柔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比试一场,决胜谁才是巨鹿侯府夫人之中武力第一吗?那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赢了,我跟夫君说不让你去,你输了以后就乖乖听话,可否?”
公孙月自信满满说“没问题!”
刘柔目光沉静如水:妹妹想如何比试?
自然是真刀真枪!公孙月将另一柄剑抛向刘柔。
刘柔接住长剑,入手沉重,刘柔轻挽剑花,姿态优雅如抚琴。
公孙月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刘柔,长剑直取咽喉。这一招白虹贯日又快又狠,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刘柔却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后撤,同时剑尖斜挑,恰好点在公孙月剑身七寸处。的一声脆响,公孙月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巧妙化解。
好一招柳叶点水场边有懂行的亲卫忍不住惊呼。
公孙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战意取代。她变招极快,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向刘柔倾泻而去。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之猛,竟将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
刘柔却如闲庭信步,在剑影中穿梭自如。她的剑法看似柔和,实则暗藏玄机。每当公孙月的剑即将及身,她总能以最小的动作化解危机。两剑相击时,她手腕轻转,借力打力,让公孙月的猛力反而成为自己的助力。
三十招过去,公孙月额头已见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她的攻势虽猛,但每一剑都如击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反观刘柔,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衣袂都未曾凌乱。
姐姐!你只会躲吗?公孙月怒喝一声,突然变招,长剑如蛟龙出海,直刺刘柔心口。这一招苍龙探海是她压箱底的绝技,曾经在战场上取过敌将首级。
刘柔眼中精光一闪,终于不再退让。她身形一转,剑随身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的一声,两剑相击,火花四溅。公孙月只觉一股绵长不绝的力道从剑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刘柔的剑尖已轻轻点在了公孙月的咽喉处。
全场鸦雀无声。
一滴汗珠从公孙月额头滑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女子,此刻的刘柔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刘柔收剑后退,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公孙妹妹承让了,姐姐不过是侥幸。
公孙月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将剑掷于地上:我输了,姐姐不仅武艺高强,心胸更是宽广,方才你有三次机会可以伤我,却都收手了。
刘柔上前一步,握住公孙月的手:妹妹言重了。你我同为巨鹿侯夫人,本应和睦相处。”
第181章 亲赴洛阳 迎娶万年公主
公元 188 年 1 月,正值寒冬腊月,天气异常寒冷。张羽站在巨鹿侯府外,被刺骨的寒风冻得瑟瑟发抖。他不禁想起侯府内那温暖如春的环境,夫人们温柔的按摩,还有那热气腾腾的浴池,这些都让他无比怀念。
然而,现实却不允许他继续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他必须带领人马远赴洛阳,完成迎娶万年公主的事情。尽管有羽车壹号这样的交通工具,但与侯府相比,车内的温度仍然让人感到寒冷。
“君侯,全军已经整装待发。”许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张羽的思绪。
张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果断地说道:“那就启程吧,出发!”
随着他的命令,斥候营侦查部迅速行动起来,作为先锋队率先出发。紧接着,赵云率领的青龙营紧随其后,他们的战马整齐划一,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
张羽坐在羽车壹号中,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右边,典韦骑着马,带领着亲卫们护卫在一旁;左边,许褚同样骑着马,率领着另一队亲卫。在典韦的外侧,是耿武带领的玄武营,他们严密地保护着整个队伍的侧翼;而在许褚的外侧,则是庞德带领的麒麟营,他们同样肩负着保护侧翼的防御任务。
羽车壹号的后面,是高顺率领的陷阵营。这支精锐部队以其勇猛善战而闻名,他们的存在无疑为整个队伍增添了一份强大的战斗力。最后,是长长的粮草辎重队伍,这些物资对于行军打仗来说至关重要。
如此严密的防护,即使是一支强大的军队来袭,恐怕也难以突破,还有暗处的死侍部成员,张羽心中稍感安全,他相信在这样的安排下,他们一定能够顺利抵达洛阳。
晚上扎营时,张羽的大帐在最中间,周围全是亲卫,三里外巡逻、五里外警戒、十里外暗哨,以防止夜袭,张羽把谨慎做到了极致。
10日后终于到达邺城,魏郡太守审配、邺城改造负责人荀彧带领一众官员早早的等候在城门外相迎。
张羽从羽车壹号里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就当他准备踏入这座城市时,突然说“青龙营先入城保障安全!”
赵云领命后带领青龙营骑兵进城。
审配则是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说“君侯莫非觉得下官会谋害君侯!”
张羽笑道“审太守莫怪,本侯向来谨慎,宁可麻烦,也要做到事无巨细!”
审配在旁边说“君侯处事风格高!”
约半个时辰不到,赵云出来禀报“君侯,城内无异样!”
张羽笑道“好,那我们进城,玄武营和麒麟营、辎重营在外扎营,陷阵营随我一起入城!”
审配和荀彧在前面带路,张羽则步行走在后面中间位置,两边分别是典韦和许褚,身后还有刘柔和公孙月,左前方赵云,右前方雪姬。
审配边走边介绍着邺城的历史:“
邺城(今河北临漳县一带)是历史上着名的古都之一,周灭商后,邺地属卫国(周代诸侯国)的北境,但开发程度较低,仍以农业聚落为主。
春秋时期:邺地属晋国。晋国大夫荀林父曾在此筑城,但此时邺城尚未成为重要城邑。
战国时期:属魏国:三家分晋后,邺地归魏国所有。魏文侯时期(前5世纪末),邺城开始成为战略要地。
西门豹治邺:魏文侯派西门豹任邺令(约前422年),是邺城早期发展的关键事件。西门豹破除“河伯娶妇”迷信,开凿漳水十二渠(灌溉系统),推动农业和经济繁荣,邺城逐渐成为魏国北方重镇。
邺城地处漳水之滨,扼守太行山东麓通道,是魏国对抗赵国、齐国的前沿据点。
秦灭魏:前225年,秦将王贲攻灭魏国,邺地归秦朝所有,属邯郸郡。
秦统一后推行郡县制,邺城因非行政中心而地位下降,但仍为区域性聚落。
汉初:邺城属魏郡,但并非郡治,仅为普通县邑,得益于漳水灌溉和太行山东麓的交通优势,邺城农业、手工业逐步恢复,直到后来邺城成为了魏郡治所,一直延续到现在。”
张羽边听边看,感受着这座城市,之前只听荀彧在那吹,有多好,什么冀州最好的城市,可张羽看下来,也不过如此,也就比元氏县大一点,城墙都还没元氏县城墙大。
就这样众人来到了太守府,审配很早就安排了酒宴招待张羽,再怎么说,张羽也是冀州刺史,他的顶头上司。
张羽落座后众人才开始依次落座,审配安排奴仆们进行上菜,上完菜后,张羽则让刘汐进行对饭菜的检验,并解释道“审太守,莫奇怪,我在侯府也是如此,进口之食必先验之。”
审配尴尬地笑笑说“君侯这是谨慎到位!”
刘汐检验完后表示无碍后,张羽开始提杯说“大家感谢一下审太守的招待和一路的讲解,让我们很好的了解了邺城,这十天来,大家风餐露宿的,也辛苦了,今天大家吃好喝好,等下次吃好喝好,就是回城之时了!”
张羽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味道在他的喉咙里燃烧,仿佛点燃了一团火焰。他放下酒杯,满意地看着其他人,示意他们也一同干杯。
众人纷纷响应,举起自己的酒杯,毫不犹豫地将酒倒入喉咙。一时间,酒液在喉咙中翻滚,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但同时也让人感到一种畅快淋漓的快感。
喝完酒后,大家开始享用桌上的美食。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众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畅谈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他们谈论着旅途中遇到的奇人异事,分享着彼此的经历和感受。有人讲述了在山林中遇到的凶猛野兽,有人则说起了在小镇上遇到的善良村民。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席间充满了欢乐和融洽的氛围。
吃完宴席后,张羽回到了,审配安排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大,床榻上的被褥都是全新的,而且还很暖,有很多火盆,还有婢女站成两排,等待差遣。
张羽则是打发了这些婢女,毕竟都是审配的人,只留下刘柔和公孙月,还有死侍部的雪姬,门外则是亲卫营五十位精锐守候。
太守府外更是斥候营行动部魏郡支部的人员负责巡逻,邺城街道的巡逻则由青龙营骑兵负责,而陷阵营则是直接在太守府外扎营。
审配看到如此场景也是心中感叹,这巨鹿侯是有多胆小啊,在自己管理的冀州都是如此,那到了洛阳该怎么办!
第182章 温县司马氏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羽的床榻上,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清晨的宁静与清新。
起床后,张羽唤来刘柔,让她为自己更衣洗漱。刘柔轻盈地走进房间,动作轻柔地为张羽换上一身整洁的衣裳,并为他梳理好头发。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羽迈步走出房间,来到城门外。他站在高处,俯瞰着整座城池,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张羽高声下令:“全军听令!”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麒麟营、陷阵营,你们原地驻扎于邺城城内,负责守护城池安全。”张羽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将士们。
接着,他转头看向玄武营的将领,命令道:“玄武营,你们立刻前往河内郡和魏郡的边界,随时听令,不得有丝毫懈怠。”
最后,张羽的目光落在青龙营的将士们身上,他朗声道:“青龙营,随我一同前往洛阳。”
众将领齐声回应:“诺!”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显示出对张羽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坚定决心。
三日后张羽一行进入了河内郡,张羽有点紧张,这比他去幽州还紧张,刘柔在旁边抚慰道“夫君不用紧张!”
张羽强装镇定说“我没紧张,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刘柔只在旁边微微一笑,又行进了一日,突然典韦说“斥候营侦查部的人来报“说温县司马氏想让君侯去温县一趟,以做招待!”
张羽心想:河内郡温县司马氏不就是那个谋权篡位的司马老贼的家乡和家族,老子一定要像刘裕一样血洗了他们。
典韦看张羽久久未回复,于是继续问道“君侯意下如何?”
张羽反应过来后说“跟他们说,好的,我去!”
又过一日后,队伍到了温县城外,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在城外迎接。
张羽心想:他们应该就是温县司马氏家族的人员。
张羽带着人马缓缓靠近,只见为首一人身着华丽长袍,面容和善,快步迎上前来,拱手道:“在下司马氏家主,代表温县司马氏,恭迎君侯大驾。”
张羽翻身下马,回礼道:“久仰司马家族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司马家主满脸堆笑,将张羽等人引入城内。一路上,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对张羽投来敬畏的目光。
到了司马府邸,盛宴早已摆好。酒过三巡,司马家主试探着说:“君侯如今威名远扬,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张羽心中警觉,放下酒杯,朗声道:“自然是匡扶汉室,还天下太平。”
司马家主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就在这时,一名司马家子弟匆匆进来。
司马家主介绍道“这是司马防次子司马仲达!”
又转向司马仲达说“快拜见君侯!”
张羽看着这个十岁小孩,心想原来他就是司马懿啊。
司马懿立即向张羽躬身一拜说“拜见君侯!”
张羽笑说“快快请起,无需这些礼节!”
随后又捏了一下司马懿的小脸,这时又一个青年过来,家主介绍道“这是司马防的长子司马伯达!”
“你也快拜见君侯!”家主说。
司马朗躬身一拜说“拜见君侯!”
随后家主让司马朗把司马懿带走。
家主说道“司马防现为洛阳令,君侯若在洛阳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这里是一封家书,麻烦君侯带给司马防!”
张羽笑着说“没问题,哈哈哈!”
宴会结束后,张羽并没有立刻离开司马庄园,而是选择在这里留宿一晚。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张羽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停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发现其他家族都热衷于与他联姻,显然是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然而,这司马氏却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他们只是提及在洛阳有事,可以找洛阳令司马防,而且在宴席间还特意让司马防的长子和次子露面。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难道是想让他带着司马防的子嗣一同出仕吗?张羽苦思冥想,始终不得其解。
刘柔躺在一旁,满脸忧虑地看着张羽,轻声说道:“夫君啊,自从我们离开冀州之后,你就没有一个晚上能安心入睡。”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心疼。
张羽听到刘柔的话,心中一软,连忙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温柔地抚摸着刘柔的秀发,安慰道:“好啦,我的美人,别担心,我不想了。”
张羽的怀抱让刘柔感到无比温暖,她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张羽的怀里。张羽见状,笑着说:“还是抱抱我的美人更让我开心,哈哈哈!”
然而,就在这时,床榻的另一边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张羽和刘柔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公孙月早已像个孩子一样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被他们的对话所打扰。
张羽和刘柔相视一笑,觉得公孙月的睡姿十分可爱。刘柔轻声说:“看她睡得多香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羽点点头,说:“是啊,公孙月就是这样一个心大的人,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
说完,张羽又看了看雪姬,她正安静地站在房内值夜。张羽心想,雪姬真是个厉害的女子,每天晚上熬夜守护。
张羽对雪姬说:“雪姬,你累的话,换其他人来。”
雪姬微微一笑,回答道:“谢谢君侯关心,死侍部已有安排,我就负责在君侯身边值夜。”
张羽见雪姬坚持,便不再多说,与刘柔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张羽悠悠转醒。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起床在刘柔的伺候下,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洗漱和更衣。当他刚刚踏出房门时,司马家的奴婢们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纷纷表示要伺候他,都被亲卫拦了下来。
张羽见状,连忙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他并不习惯被这些外人伺候,能伺候他的,可都是他的自己人。
张羽原本打算前往主厅,与司马家主道别后便启程返回洛阳。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时,司马家主却带着司马朗迎面走了过来。
司马家主满脸笑容地对张羽说道:“君侯,不知您是否方便带着司马朗一同前往洛阳呢?他正好想去拜见他的父亲。”
张羽心中暗叹,这司马家主还真是会找机会啊!不过,碍于情面,他还是爽快地答应道:“好吧。”
司马家主见状,连忙在一旁嘱咐司马朗道:“君侯说什么,你都要言听计从!”
司马朗恭敬地回答道:“诺。”
第183章 洛阳城
五日后,张羽一行人历经旅途劳顿,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站在远处,张羽遥望着那雄伟壮观的城墙,心中不禁感叹:“这跟我元氏县的城墙也没啥区别嘛。”
就在这时,城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黄门令,率领着一队侍从,恭敬地迎上前来。原来,张羽早在几天前就将自己快要抵达洛阳的消息传递给了张让,所以黄门令才能如此及时地前来迎接。
张羽见状,当即下令让赵云带领青龙营在洛阳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自己则只带着刘柔、公孙月以及死侍部的十人,还有典韦和许褚所率领的亲卫一百人,在黄门令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洛阳城。
进入洛阳城后,张羽首先将司马家主的家书交给了司马朗,并嘱咐他自行将家书转交给司马防,自己就不再亲自前往了。司马朗领命后,便与张羽一行人道别,转身朝着洛阳令府走去。
张羽在黄门令的带领下,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黄门令满脸笑容地介绍道:“此乃陛下特意为巨鹿侯您准备的府邸!”
张羽闻言,连忙拱手谢道:“多谢陛下隆恩!”
紧接着,黄门令引领着张羽等人走进府邸,详细地为他们介绍了府邸的各处布局和设施。
此府还准备了一百家奴和五十个婢女供张羽使唤,但张羽却不想用他们,但没办法啊,这是陛下的安排,他哪能前退。
在黄门令临走之时,张羽让人掏出十金,给黄门令,然后跟他说“我想见见张常侍!”
黄门令见到十金这笑容灿烂无比,说“常侍也想见见你,你随我来吧!”
张羽带人就要跟随前行,突然被黄门令制止说“你带这么多人干嘛,就你自己来就行!”
张羽又命人拿出十金说“我自幼体弱多病,有时候容易双腿发软,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黄门令见状说“那就带两人,多了可不行!”
张羽随即让典韦和许褚跟随自己前往,在黄门令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座坐落在皇宫旁边的府邸。
黄门令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去通报常侍一声!”
等待黄门令走后,张羽嘱咐典韦和许褚,待会不要说话,静静地待着就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位老者缓步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张让,张羽见到后,立刻躬身一拜,“常侍打扰了!”
张让微笑说“君侯别来无恙啊!”
张羽卑微地说“常侍折煞小人了,没有常侍,哪有小人的今天,小人可是一直铭记于心!”
张让笑声尖锐说“你小子讲话我就是爱听,如今你可是我大汉朝的重臣啊,手握兵权不说,还是一方诸侯啊!”
张羽继续卑躬屈膝说“在常侍面前我就是常侍提鞋的奴仆,兵权只不过替常侍分忧,没有常侍在背后,哪有我的今天!”
张让笑意更浓地说“好了,你深夜来见我,有何事啊?”
张羽继续说“没有别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想来拜见常侍!”
随后,张羽面带微笑,轻声吩咐典韦和许褚将一个巨大的箱子抬到众人面前。箱子被缓缓打开,刹那间,在烛火的映照下,箱内的金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张让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喜不自禁地说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客气啊!不过,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张让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快步上前,一边抚摸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金子,一边继续说道:“明日早朝过后,陛下将会亲自接见你。
哦,对了,陛下最近有个有趣的想法,他打算在东城门处建造一座望星阁,这样就可以方便他带着爱妃们一同欣赏夜晚的星空啦。”
张羽听闻,连忙拱手作揖,感激地说道:“多谢常侍大人告知!”
张让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时间也不早了,明日你还要早起上朝,我就不留你了。”
张羽再次躬身施礼,道:“那小人便先行告退了!”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张让和那箱耀眼的金子。
出了府邸,许褚一脸懊恼地看着张羽,不解地问道:“君侯为何如此?”
张羽却并未答话,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许褚不要出声。这让许褚更加摸不着头脑,心中暗自纳闷。
一旁的典韦见状,连忙对许褚说道:“待会回去我再跟你说吧!”
一行人来到了在洛阳的巨鹿侯府,张羽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刘柔和公孙月都还没有入睡,见张羽回来,刘柔喜出望外,赶忙迎上前去,娇嗔地说道:“夫君终于回来了,可让我好担心啊!”
张羽微微一笑,宠溺地说道:“小傻瓜,你担心什么呢?”说着,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刘柔的鼻子。
公孙月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你回来了,我终于可以睡觉了!”说完,她便转身走向床榻,躺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张羽看着公孙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此女真是个瞌睡虫。
刘柔似乎看出了张羽的心思,她微微一笑,主动抱住张羽,柔声说道:“夫君,还有我呢!”
张羽心头一热,感受到了刘柔的温柔与体贴,他笑着说道:“还好有你在,不然这日子可真是无趣啊!”
说罢,张羽与刘柔相拥在一起,两人亲昵地互相抚摸、亲吻,情意绵绵。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弥漫起一股暧昧的氛围,两人如胶似漆,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旁边的公孙月却睡得像死猪一样,完全没有被打扰到。
许褚和典韦回到房内,许褚忍不住问道“你还没和我说呢!”
典韦只说了“相信君侯,就不需要问!”
许褚挠挠头说“我当然相信君侯,不然我也不会跟随君侯,不想了,我睡觉了!”
没睡几个时辰,张羽就被门外亲卫叫醒,原来是凌晨三点了,按时间凌晨五点必须出现在朝堂等候陛下了,官员基本都是凌晨三点起来,然后赶过去。
高官(三公、九卿):可乘马车至宫门,再步行入朝。
中低级官员:一般骑马或步行,但必须在宫门外下马。
禁规严格:无论车马,均不得擅入禁中,违者可能受罚(如免官、罚俸)。
张羽自然不在三公九卿范围之内,不过却有三公九卿的马车早早地等在他的府邸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崔烈,他可是想通了,再也不和张羽闹了,两人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为了自己的子孙,他也要抱住张羽的大腿。
第184章 第一次上朝 赐假黄钺
张羽此时感到异常困倦,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床上爬起来。然而,现实却容不得他继续赖床,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处理。
无奈之下,张羽只得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在刘柔的帮助下完成穿衣洗漱等一系列动作。虽然整个人依然昏昏沉沉,但总算是勉强收拾妥当。
当他踏出房间时,一名亲卫赶忙上前禀报:“司徒崔烈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张羽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决定让夜罗随自己一同进宫。毕竟,进入皇宫后,身边能携带的人数会受到严格限制,而且女性更是难以带入,除非有特别的旨意。所以,让夜罗扮作仆人跟随自己,既能保护自身安全,又不会引起过多的麻烦。
张羽与夜罗一同登上了崔烈的马车,马车随即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中,崔烈满脸笑容地向张羽寒暄道:“君侯,您对这洛阳的生活可还习惯?”
张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口应道:“嗯,挺好的。不过,崔司徒今日为何特地来接我呢?”
崔烈解释道:“这去皇宫的路途颇为遥远,我担心君侯路上会有所不便,所以就特意前来迎接啦!”
尽管两人之间有着翁婿的关系,但在彼此的称呼上,完全没有体现出这种辈分,反而透露出一种上下级的氛围。
张羽作为巨鹿侯,长期以来都处于上位者的地位,这种气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很快到了南宫朱雀门外,所有官员需下车步行至朝堂上,张羽和崔烈也不例外。
在宫门处向羽林军出示符节、官印,登记名籍(“着籍”)。
随从、车马不得入内,由禁军引导至指定区域等候。
张羽则皱眉到,这可怎么办,夜罗进不去,就在这时,夜罗在张羽耳边说“斥候营细作部洛阳分部成员有羽林军成员,君侯放心,我在宫门外等候!”
张羽稍稍心安,随后跟随崔烈一起进入宫门,崔烈在路上教导着张羽礼仪。
很快到了南宫德阳殿,崔烈等京官先行进殿朝拜,张羽需在殿外等候宣招。
很快里面传出朝拜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宣巨鹿侯,行车骑将军,领冀州事,张羽进殿!”
张羽整理了一下朝服,然后进殿参拜道“臣,车骑将军,领冀州刺史张羽,叩见陛下!”
刘宏打量着张羽,发现这张羽是非常普通的一个人,长相普通好比,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其他朝堂上的官员也都打量着这位声名赫赫的巨鹿侯,发现见面不如闻名。
刘宏开口说“将军这是第一次来这洛阳城,比你那冀州元氏县如何?”
张羽回“臣所在元氏县穷乡僻壤、山间小城,连洛阳城百分之一都不如,这次来洛阳城,算是见世面了!”
刘宏大笑道“将军这话讲的,朕都想把将军留在洛阳好好享受几年了,哈哈哈!”
张羽心中一惊,他可不想留在这洛阳,于是回道“陛下,冀州如今虽已安定,但隐患犹存。那些残余的贼寇或许还在暗中图谋不轨,百姓也尚未完全从战乱的阴影中走出,正需臣回去安抚治理。
臣在冀州多年,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局势,留在冀州才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守护一方安宁。洛阳城的繁华,臣有幸见识便已足够,还望陛下能准许臣早日返回冀州。”
刘宏听了张羽的话,微微点头,似乎在思索他的言辞。朝堂上的官员们也都安静下来,等待着皇帝的决断。
这时,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进言道:“陛下,巨鹿侯所言也有道理,冀州局势确实需要他坐镇。”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刘宏最终摆了摆手,说道:“朕这是和将军开玩笑呢,将军此次前来迎娶万年公主,这嫁妆可有准备?”
张羽说“臣早已准备,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便让人运送进来!”
刘宏开心道“好好好,那你让人早点运送进来,其他人还有事情吗?没事就退朝吧!”
退朝后,张羽被人带到了北宫。
洛阳皇宫布局:
东汉洛阳皇宫分为南宫和北宫,两宫之间由复道(架空廊道)相连:
南宫:政治中枢,皇帝日常听政、举行朝会的主要场所。
核心建筑为德阳殿(东汉最重要的朝会议政大殿),规模宏大,可容万人,殿前台阶高耸,需“虎贲执戟仰视”以示威严。
其他相关殿宇:崇德殿、嘉德殿(用于常朝或宴会)。
北宫:以皇帝及后妃寝宫为主,如章德殿(汉灵帝曾在此处理政务)。
重大典礼(如新皇即位)可能在北宫的德阳殿(与南宫同名,但非主朝殿)。
章德殿内张羽静静站在那里,显得很无助,退朝后被带到这里来,已经等了有个半个时辰了,腿都站的酸死了。
突然刘宏带着张让和赵忠来到了章德殿,刘宏开口说“等很久了吧,赶紧坐下吧!”
张羽回“谢陛下!”
刘宏说“朕已经安排万年公主那边做准备了,过几日是一个吉日到时候挑选一个吉时,便让公主嫁到你府上。”
张羽战战兢兢地回“谢陛下,能娶到公主殿下,实在是臣之福分!”
刘宏说“好了,朕也不跟你客套了,嫁妆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张羽回“一千金外加十箱珠宝,十箱宝石,十箱珍宝!”
刘宏听着这些心情大好,“朕就知道巨鹿侯会做人,哈哈哈!”
张羽继续说“另外臣听闻陛下特别喜爱看星空,臣想为陛下建一座望星台!”
刘宏站起身说“爱卿当真?”
张羽回“当真,臣回去后就安排人员开工!”
刘宏高兴地来到张羽身边说“爱卿如此为朕分忧,那朕赏点什么给爱卿呢?”
张羽回“陛下把万年公主嫁给臣,已经是最好的赏赐了,臣不求其他!”
刘宏看着这小子这么会讲话,心中蛮是欣赏,“确实朕也不知道赏你什么好,你看你已经是县侯,列侯中最高一级,假节钺朕也赏赐过你,之前封赏车骑将军,现在再提也不太好,冀州刺史再上,你要来洛阳了,但冀州也离不开你,军事上你已经都督冀、青、兖三州了,再增加,群臣也会反对,不如赐你假黄钺可好!”
张羽拜谢说“谢陛下,陛下之恩德,臣毕生难忘!”
(1)使持节(持节)
权限:可斩杀无爵位的中低级官员(如县令、校尉),但无权杀太守(两千石)以上官员,可调动地方军队,但需报备中央。
(2)假节钺(假节+斧钺)
权限:可诛杀两千石以下官员(包括太守、杂号将军),战时无需请示皇帝,可直接处决违令将领。
象征意义:斧钺代表“专征伐”,比单纯“节杖”更具威慑力。
(3)假黄钺(黄钺)
权限:最高军事特权,可杀任何官员(包括其他持节者),象征“代行天子之威”,通常伴随全国兵权(都督中外诸军事)。
权力递进关系:使持节→ 假节钺→ 假黄钺,从“节制地方”到“专征伐”再到“代行皇权”,权限逐级提升。
斧钺 vs 黄钺:普通斧钺(假节钺)为铜制,黄钺为黄金装饰,仅皇帝或摄政者可用。
礼仪区别:持节者需“建节”(竖立节杖),假黄钺者仪仗可加“黄钺大纛”(帝王级旗帜)。
使持节:地方维稳,杀小官。
假节钺:方面统帅,杀太守。
假黄钺:皇权化身,杀任何人(包括王侯)。
第185章 共同爱好
刘宏饶有兴致地看着张羽说“听说你在元氏县的巨鹿侯府内挺会玩的,和朕说说呗!”
张羽微微一笑说“也没有特别会玩,就是和夫人们在浴池中嬉闹而已!”
刘宏一听那不是和自己建的裸泳馆差不多,于是说“朕建了一个裸泳馆,也是一起裸浴,哈哈哈,你跟朕的爱好都一样,快说说还有什么!”
张羽继续说“还有老鹰捉小鸡………遛小鸡………张羽一下子说了好多,好久!”
刘宏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唧唧的笑声,两人越聊越投机,真所谓臭味相投,相见恨晚啊。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该用膳的时间,刘宏热情地邀请张羽一起用膳,张羽也不好推辞,也无法推辞,于是跟随刘宏一起去,可刘宏带张羽去的却是裸泳馆里用膳。
朱雀门外,夜罗看着大臣们早已离去多时,却还不见张羽出来,于是乎联系了细作部成员,当得知,是被刘宏留下后,他立即通知巨鹿侯的人,免得他们担心。
另一边张羽跟随刘宏来到了裸泳馆,张羽不解地问道“陛下,此地臣不方便进入!”
刘宏笑说“朕说你可以进入,你就可以进入,赶紧地,里面菜都已经摆好了!”
张羽羞涩地跟在刘宏后面,随他一起进入这裸泳馆。
进入大门后,映入眼帘地是一群赤身裸体的女子在水中嬉戏,她们面容姣好,身姿婀娜,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餐桌就摆在泳池边,珍馐美馔琳琅满目。刘宏大喇喇地走到主位坐下,招呼张羽也赶紧入座。
张羽红着脸,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些女子看到有外人进来,也不羞涩,依旧嬉笑玩闹。
刘宏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时逗弄身边的女子。
张羽勉强吃了几口,心思全不在这美食上。
突然,一名女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着张羽这边扑来,张羽下意识往后一躲,差点摔倒。
刘宏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说:“巨鹿侯,放轻松些,莫要如此拘谨。”
张羽苦笑着点点头,心里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能早日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地方。
刘宏喊道“赶紧来陪陪我们大汉朝的巨鹿侯!”
一群女子直接从水里出来,然后一部分上前围在刘宏身边,喂食给刘宏吃,基本都是嘴对嘴喂食。
一部分则来到张羽身边,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喂食给张羽,张羽本想后退,但被刘宏说“你是不是跟朕吹牛的啊,如果是吹牛的,朕就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张羽赶紧跪拜说“臣没有吹牛,只是陛下这地方的女子身份尊贵,臣一介山间之人,不太适合!”
刘宏说“朕不要听你说这些,我数到三,你赶紧给我把衣服脱光,给我去水里展示和这些女子运动,不然朕就当你吹牛!”
张羽把目光投向张让,张让则是避开眼神,朝其他方向看去。
这时刘宏已经开始数一了,张羽顾不得所以,直接褪去外衣,只剩贴身羽甲,跳入水中,这水不深,半人高度。
然后随意找了一名女子,拉过来进行了人生真理阶段。
刘宏见状,自己也亲自下场参与,慢慢地张羽也放开了。
俩人在水中,跟比赛一样,相互比较和交换着,期间还玩了不少刘宏发明的游戏。
玩累了,他们就爬上池边玉塌,对,整块玉雕刻而成的,上面覆盖着软软地动物皮毛。
然后躺在上面休息特别舒适,期间女子还不停地按摩着,整个裸泳馆都是非常温热的,外面那么冷的天,里面居然可以不穿衣服走来走去,最关键的里面还有桑拿房。
贵族与士大夫的雅致娱乐:
1. 琴棋书画:音乐(琴、瑟、筑)
东汉士大夫崇尚“君子六艺”,琴乐尤为流行。名士如蔡邕(蔡文姬之父)擅弹焦尾琴,文人雅集常以琴会友。
围棋(弈)围棋在士族中盛行,班固《弈旨》是汉代围棋理论名篇,墓葬壁画中常见对弈场景。
书法与收藏,蔡邕创“飞白书”,士人竞相模仿;贵族还热衷于收藏金石碑刻(如《熹平石经》)。
2. 诗赋宴席,文人雅集,模仿西汉“梁园之会”,名士如“汝南月旦评”许劭兄弟常聚众品评人物、即兴赋诗。
酒令投壶,宴席间流行投壶(箭投壶中)游戏,《礼记·投壶》详细记载规则,南阳汉画像石有生动刻画。
3. 田猎与骑射,贵族围猎,皇帝与诸侯常组织田猎(如洛阳上林苑),既是娱乐也是军事演练。
赛马击鞠,东汉后期已出现马球(击鞠)雏形。
平民男子的市井娱乐:
1. 百戏杂技,角抵(摔跤)与扛鼎
杂技幻术,走索、吞刀、吐火等百戏见于市集。
2. 博戏与赌博,六博与樗蒲,六博(掷骰行棋)风靡各阶层,江苏邗江汉墓出土漆木六博盘;樗蒲(类似掷骰赌戏)东汉末兴起。
斗鸡走狗《后汉书·梁冀传》载大将军梁冀“好臂鹰走狗”,民间亦效仿。
3. 节庆与社戏,社日狂欢,春社、秋社时,村民聚饮祭祀,击鼓跳舞(如“踏歌”),《四民月令》载“祈丰年,飨社酒”。
元宵灯会,东汉佛教传入后,正月十五燃灯习俗逐渐流行,洛阳城有“灯火满市”的景象。
军旅与边塞的豪迈娱乐:
1. 军营竞技,射箭比武,边关将士常以射箭比赛为乐,据延汉简记载“秋射”考核,优胜者获奖。
蹴鞠(古代足球)军队用蹴鞠练兵,《汉书·霍去病传》载其“穿域蹋鞠”,东汉延续此风。
2. 胡风影响,西域乐舞,张骞通西域后,琵琶、箜篌传入,凉州将士好“胡笳十八拍”。
赛骆驼,西北边塞受游牧文化影响,敦煌汉简有“驰橐他(骆驼)以为戏”的记载。
特殊群体的隐秘娱乐:
1. 商贾之乐,夜宿倡馆,洛阳、长安商业区有“倡家”(乐伎场所),富商大贾“饮宴达旦”(《潜夫论》批判此风)。
斗富炫奇,如郭况(光武帝郭皇后弟)家“金穴”藏宝,宾客竞猜珍玩价值。
2. 隐士之趣,垂钓采药,严子陵拒官隐居富春江钓鱼,成为士人仰慕的雅事。
修道炼丹,东汉道教兴起,部分士人沉迷炼丹(如魏伯阳着《周易参同契》)。
皇室与权贵的奢侈游戏:
1. 宫廷秘戏,裸游馆,汉灵帝建裸游馆,令宫女采莲嬉戏,自己乘船饮酒(《拾遗记》载“共裸浴”)。
动物表演,皇家苑囿驯养虎、象,供观赏斗兽,《后汉书》载安帝“观虎于圈”。
2. 畸形娱乐,人彘之虐,外戚梁冀迫害政敌,将人砍肢为“人彘”取乐(《后汉书·梁冀传》)。
第186章 加侍中
休息了一阵子,刘宏带着张羽来到了桑拿房间,里面温度极高,刘宏说“今天好玩吗?”
张羽疲惫地说“陛下安排的绝对是仙人玩法,臣望尘莫及!”
刘宏继续说“那朕下次去你元氏县,你也要给朕安排好玩的!”
张羽回“没问题陛下,臣一定要安排到位!”
刘宏笑地更大声了,然后说“你觉得朕是昏君吗?”
张羽突然心中一惊道“臣认为陛下,英明神武,此话并不是夸赞,而是实话实说!”
刘宏笑道“好你个巨鹿侯,这话都被你说了,朕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说罢,他拍了拍张羽的肩膀。张羽心里没底,他深知在这朝堂之上,言语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这时,刘宏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巨鹿侯,朕跟你说个秘密。”张羽紧张起来,忙挺直身子,“陛下但说无妨。”
刘宏神秘兮兮道:“朕看似整日玩乐,实则心中对这天下局势了如指掌。如今朝堂暗流涌动,朕需要你这样的人替朕留意一二。”
张羽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位看似昏庸的皇帝竟有如此心思。他连忙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刘宏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宏大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两人缓缓地从桑拿室走了出来,身上的热气还未散尽。他们径直走进浴池,准备清洗掉身上的汗水。正当他们沉浸在舒适的水中时,一群女子如轻盈的蝴蝶般飘然而至。
这些女子身着淡雅的衣裳,手持柔软的毛巾,动作轻柔地为两人擦拭身体。她们的手法娴熟而细腻,仿佛在弹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张羽和刘宏在水中尽情嬉戏,与女子们一同玩耍。水花四溅,笑声回荡在浴池之中,气氛轻松而愉快。
然而,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玩闹了一会儿后,两人终于从浴池里起身,换上干净的衣物。
张羽整理好衣装,向刘宏道谢:“多谢陛下今日的款待,实在是令人难忘。”
刘宏微笑着回应道:“不必客气,今日能与你共度时光,朕也感到十分愉悦。不过,朕就不留你在宫中过夜了,朕会派人送你出宫。”
张羽再次谢过刘宏,然后说“陛下赐于臣的府邸,我怕浪费了,毕竟臣不常住这里,即使要来洛阳,臣也可以住租一个府邸,等这次与万年公主婚礼结束,离开洛阳时,
臣愿意将此府邸变卖后的金钱,再给陛下建一座综艺台,里面可以设置,我之前说的那些节目可以玩耍。”
刘宏一听大喜道“巨鹿侯真是我大汉朝的良臣啊,你这样让朕有点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要再赏你一点什么才好!”
当时提议给张羽赐一座府邸作为陪嫁时,刘宏都心疼了好几天,幸好这张羽懂事。
张羽回“陛下这是为臣的心意,不需要什么赏赐!”
刘宏说“不行,让朕想想!”
过了一会刘宏开口说“朕给你加侍中!”
张羽一片迷茫地看着刘宏说“谢陛下!”
刘宏看出了张羽不明白侍中一职,于是解释道“侍中虽无实权,但可是朕的顾问,可以自由出入宫禁,有多少人都想得到此职!”
张羽一听是如此,立马拜谢刘宏说“陛下之龙恩,臣唯有赴汤蹈火才能报答了!”
刘宏笑道说“你心里记得朕的好,就行,别,朕让你出力时,你百般推辞!”
张羽回“臣万万不敢如此,必当铭记陛下之恩德,只要陛下传令,臣就接令!”
刘宏说“好,你要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好了,马车也在外面等了,你赶紧去吧!”
张羽再次拜谢刘宏,然后转身离去。他穿过宫殿的走廊,来到朱雀门外。
当他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惊讶地发现夜罗竟然一直守候在这里。夜罗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坚定地落在张羽身上。
张羽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夜罗的肩膀,关切地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在这里等了一整天。”
夜罗微微躬身,回答道:“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为主子守候是应该的。”
张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笑着对夜罗说:“好了,我们走吧。”
夜罗应了一声,跟随着张羽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刘宏特意为张羽安排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张羽和夜罗先后上车。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张羽靠在车壁上,回忆起今日在宫中的点点滴滴,心中感慨万千。而夜罗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守护着他的主子,确保他的安全。
洛阳北宫的一间华丽房间里,万年公主正站在窗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映出她那美丽而略带忧愁的面容。她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和物件,这些都是她即将出嫁时要用的。
再过几日,万年公主就要嫁给巨鹿侯了。尽管她从未见过这位巨鹿侯,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早已传入她的耳中。有人说巨鹿侯长得有些丑陋,这让万年公主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然而,这个婚事早在她小时候就已经定下,她无法改变这一切。
与此同时,张羽也回到了府中。他的归来让府中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众人的心终于落了地。张羽看上去十分疲惫,他的步伐有些沉重,似乎经历了许多事情。但大家看到他的样子,并没有过多地询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张羽回到房间后,唤来刘汐为自己诊疗看看,有没有中毒之类的,虽然今天吃的喝的跟刘宏都是一起,但他还是想检查一下身体,放着美女夫人是医者不用,那什么时候用。
刘汐柔嫩的小手给张羽检查着,检查检查张羽起来了反应,随之把刘汐压在身下,刘汐先是一惊,随即脸颊泛起红晕,嗔怪道:“夫君,你这是做什么,还在检查身体呢。”
张羽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爱意更浓,笑道:“夫人医术高明,为夫这一压,倒觉得浑身舒畅,”
刘汐轻推他一下,“油嘴滑舌,还未检查完呢。”
张羽可不管,直接霸王硬上弓,一番云雨后,张羽气喘吁吁地躺着,刘汐说“夫君今日看来不止一次了,不然不会这么少!”
张羽嘿嘿笑道“又被夫人给猜中了,那刘宏招待我的,就是女子!”
刘汐表面不说,心想真是昏君。
第187章 万年公主初适
洛阳城尚沉浸在岁首的喜庆之中。这一日,北宫朱雀门缓缓开启,金吾卫执戟肃立,羽林郎披甲列阵,宫娥手捧香炉,袅袅青烟缭绕于宫道之上。
万年公主——灵帝最宠爱的长女,今日将下嫁巨鹿侯张羽。
她端坐于朱漆金饰的凤辇之中,头戴九翚四凤冠,珠玉垂旒,遮不住她倾世容颜。
肌肤如雪,映着朝阳,透出淡淡红晕;双眸似秋水含情,却又因皇家威仪而显得矜贵疏离。樱唇点朱,如含丹砂,微微抿起时,便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她身着深衣曲裾,衣上金线绣出鸾凤和鸣之纹,腰间玉带轻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裙摆逶迤,行动时如云霞浮动,莲步轻移间,足下金丝履微微露出,鞋尖缀明珠,熠熠生辉。
巨鹿侯府早已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洛阳城内的达官显贵、世家大族悉数到场,觥筹交错间,尽是恭贺之声。
张羽身着玄端礼服,腰佩玉具剑,他立于府门前,目光灼灼,望向缓缓驶来的公主鸾驾。
万年公主在宫娥搀扶下踏出凤辇,刹那间,满座宾客屏息凝神。她的美貌,如皓月当空,令群星失色;她的身姿,似弱柳扶风,却又因皇家气度而显得不可亵渎。
婚礼依汉制而行,三拜九叩,合卺交杯。万年公主低眉顺目,却仍掩不住眼角那一抹娇羞。
礼成之后,张羽与宾客畅饮。席间,太尉张温、司徒崔烈、大将军何进等权贵纷纷敬酒,张羽一一应对,酒至半酣,仍神色自若。
万年公主已被送入洞房,静坐于锦绣帷帐之中。烛光映照下,她的容颜更显娇艳。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红唇微抿,似在等待什么。
待宾客散尽,张羽终于踏入新房。
屋内熏香袅袅,万年公主端坐于榻上,见他进来,微微抬眸,眼中既有羞涩,又隐含期待。
张羽走近,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触感如丝绸般柔滑。
“公主……”他低唤一声,嗓音低沉。
万年公主睫毛轻颤,红唇微启:“夫君……”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手已探入她的衣襟。她的肌肤温热细腻,腰肢纤细柔软,曲线玲珑有致。张羽呼吸渐重,将她缓缓放倒在锦被之上。
衣衫渐褪,烛光下,她的身体如美玉雕琢,雪肤泛着淡淡光泽。张羽指尖划过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引得她轻颤不已。
“夫君……轻些……”她低声呢喃,声音如莺啼婉转。
张羽低笑,俯身在她耳边道:“公主今夜,是我的了。”
红帐轻摇,烛影交缠。这一夜,万年公主褪去了皇家贵女的矜持,在他身下化作一汪春水。
良久,云收雨歇。
万年公主依偎在张羽怀中,面颊潮红,青丝散乱,更添几分妩媚。
张羽轻抚她的长发,低声道:“公主可还满意?”
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轻咬下唇,却不答话,只是将脸埋入他的胸膛。
窗外,洛阳城的更鼓声远远传来,而红帐之内,春意正浓。
这边春意正浓,但大汉朝各地却是不一样的氛围,因为刘宏和张羽共度裸泳馆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导致各方势力都不安定了。
汝南袁氏:这边袁绍觉得幸好早和张羽联姻,以后张羽必将是自己的踏板,张羽现在跳的有多高,以后自己也会更加轻松。
弘农杨氏:时任京兆尹的杨彪(杨修的父亲)和时任侍中的杨奇,还有时任光禄大夫的杨众三人争论不休,杨众认为应及时和巨鹿侯张羽打好关系,毕竟现在很多家族都已经和巨鹿侯联姻,还有不少家族在巨鹿侯旗下任职,他们家族也应如此。
杨奇则认为巨鹿侯张羽心思叵测,对大汉是一个威胁,理应远离。
杨彪说“不要吵了,我觉得可以如此,选族中之女先于联姻,至于派族中人员去巨鹿侯那任职,我觉得还没那个必要!”
随后三人又是一番争论,最后还是选择了杨彪这个提议。
琅琊王氏:这巨鹿侯不得了啊,现在可以说是大汉朝除了陛下和十常侍,最有权势的人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赶紧选族中美女与之联姻。
颖川荀氏:则是一片祥和,因为荀氏可以说是押宝都在张羽这里了,张羽好,则他们好,同样的还有糜氏、蒯氏都是如此。
河内司马氏:洛阳令司马防也参加了张羽的婚宴,还送上了不菲的重礼,席间还将司马朗推荐给张羽,张羽也是有点醉了,答应了司马朗跟随其回元氏县。
博陵崔氏和赵郡李氏都是跟颖川荀氏一样押宝在了巨鹿侯张羽身上,至于清河崔氏,则对于张羽此次在洛阳则表现的较为平淡。
太原王氏:时任河南尹的王允对于张羽这般显耀的攀升,心中满是欣慰,他觉得张羽虽然手握兵权,但起码平叛上还是不错的,在冀州黄巾和这次幽州之乱,张羽都在很短时间内解决掉,这比起凉州叛乱几年的僵持好太多了,
王允对王柔(王凌之父)说“让王凌去巨鹿侯那历练一下,听说司马防也让司马朗过去了。”
王柔说“这样随便塞人过去,巨鹿侯能答应吗?”
王泽(王凌叔父)说“巨鹿侯有一缺点好女,我听说各世家可都联姻了,不如我们也如此!”
王允看向天空不发声,王柔说“那就凌儿的表妹王曼!”
王泽说“我看可以,”然后王泽又看向王允。
王允没讲话只是点点头,他心里并不想这样,可是为了家族又不得不这样,谁让现在的巨鹿侯是香饽饽。
荥阳郑氏:时任尚书侍郎的郑泰在府上说“把郑可送去跟巨鹿侯联姻,郑浑作为送亲使者,到了元氏县可在巨鹿侯那边谋份差事。”
颖川陈氏:时任尚书令的陈纪和弟弟 陈谌也商讨着如何行事, 陈谌认为其他家族既然联姻,他们陈氏也可以如此,但陈纪考虑的是该不该自家子弟也送去历练,最后商讨的结果是送远房子弟的女儿陈瑛去联姻,这样有危险也能摆脱,有好事也能说上,至于派自家子弟去历练就算了。
泰山羊氏:时任南阳太守的杨续觉得此时各种攀附巨鹿侯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吴郡陆氏:时任庐江太守的陆康,还有陆纡(陆逊的父亲),以及陆骏(陆绩的父亲)也在商讨此事,最后商讨结果也是与之联姻,陆纡三女陆嫣前去,无论从年龄还是美貌都是最为合适。
沛国曹氏:时任大司农曹嵩和儿子曹操还有时任侍中的曹炽(曹仁和曹纯之父),也在商讨着这个事情,曹嵩的意思是送曹操亲妹,也就是曹嵩最小的女儿曹媛前去联姻,别人都送族女,只有他家送的是主脉这一块的女子,更显重视。
吴郡顾氏:顾氏家主决定把顾雍送去巨鹿侯那历练,再把顾雍妹妹顾婉送去联姻。
颖川钟氏:钟迪时任颖川郡功曹,自从上次党锢之祸后,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这次他是终于看到曙光了,于是他直接送出了三位钟氏美女,分别是钟玥、钟珂、钟佩,还让钟繇也一起前去谋份差事。
河东卫氏:卫觊和卫氏家主争论一番后,决定不与巨鹿侯联姻。
第188章 联姻排长队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正是张羽离开洛阳城的日子。在洛阳城的这段时间里,张羽经历了许多事情,如今终于要回去了,很开心。
另一边从没有离开过洛阳北宫的万年公主,可就有点伤心难过了,自此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在临行前,张羽将筹建望星台和综艺馆的重要任务交给了斥候营行动部洛阳分部的部长齐娜。他相信齐娜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
张羽一行人在众多官员的护送下,缓缓地走出了洛阳城。城门口,送行的人们纷纷向张羽挥手道别,场面颇为壮观。张羽回头望去,只见洛阳城的城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雄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座城市了吧。”张羽心想,终于出来了,真的好险,在这里多待一天都是不踏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赵云带领着青龙营前来迎接张羽。张羽见到赵云,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立刻下令启程,返回元氏县。
一路上,张羽的大军浩浩荡荡,气势磅礴。经过八日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河内郡和魏郡的边界。在这里,耿武早已率领着玄武营等候多时。
张羽与耿武寒暄几句后,继续率领大军前进。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邺城。此时,麒麟营和陷阵营也出城迎接,与张羽的大军会合。
至此,张羽的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在张羽的指挥下,这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一股洪流,向着元氏县进发。
有经过了九日的行程,终于回到了,元氏县,此时冀州的各级官员都已经在城门外相迎,张羽直接跳下了马车,看着元氏县大城墙,心中甚是开心。
万年公主撩开车帘也看到了巨大的城墙,她发现这城墙居然比洛阳的还要高大,这让她很新奇。
张羽大步走向迎接的官员们,与他们一一寒暄。随后,他转身对着万年公主伸出手,将她扶下马车。万年公主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这陌生又新鲜的地方充满了兴趣。
城内,百姓们得知张羽归来,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万年公主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暗暗期待,这座城在张羽的治理下,未来会更加繁荣。
张羽一行人回到巨鹿侯府后,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像上次打仗回来的那副所有夫人带着孩子欢迎的场景,而是充满了吵闹声。
张羽随即招来婢女,问怎么回事?婢女吞吞吐吐说“几个夫人在吵架!”
张羽气道“来人呐,把所有夫人都给我请到这里来!”
亲卫听到命令后,很快进行了行动,不到一柱香时间就把所有夫人集中在了前厅。
万年公主不知所措地站在张羽背后,刘柔、公孙月、刘汐这些跟随他去洛阳的,也站在他身后。
只有留在元氏县的所有夫人站在下面。
张羽首先问美姬“美姬,她们因什么事情在吵?”
美姬回“由于夫君去了洛阳,我时常都在斥候营总部待着,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张羽看向张宁,还没等张羽开口,张宁就回“我也是如此,因为监察部新成立并不在!”
张羽直接叫“吵架的都给我出来!”
糜贞、蒯萦、荀莺、华灵、李莹、李雪、秋菊、冬霜、兰儿、崔莎、崔娜、崔月、刘萱、刘露、刘娅都站了出来。
张羽惊呆了这是都参与了,就剩几个了,她们刚想一个个开口,张羽说“都给我闭嘴!”
张羽目光冷峻地扫视众人,“说,谁先挑的头?”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先开口。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刘萱小声道:“是……是荀莺先起的争执。”荀莺一听,急了,“我不过是说了句厨房今日饭菜不合口味,糜贞就阴阳怪气地呛我!”
蒯萦也跟着嚷起来:“你平日里就爱挑刺,大家都忍着你呢!”一时间,众人又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张羽怒拍桌子,“都住嘴!成何体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们都是我张羽的夫人,本该相互扶持,如今却为这点小事争吵,传出去让外人笑话。”他看向万年公主,面露歉意,“让公主见笑了。”
张羽继续说“当我夫人,在我巨鹿侯,不要给我耍心眼,我最讨厌心机不用在外人身上却用在自己人身上的事情,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巨鹿侯府内一切听古力娜美姬的,吃穿用度上都是糜贞在管理,美姬也开始忙起来了,那以后侯府内一切事物由刘柔和糜贞一起管理,糜贞继续管理吃喝用度,刘柔管理你们之间的吵闹,
对了,以后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希望再看到!来人呐,立刻把荀莺给我带下去,让她在自己房间里禁足十天!”张羽怒不可遏地吼道。
亲卫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上前将荀莺押解下去。荀莺拼命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夫君,您这样处置不公啊!我不服!”然而,她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逐渐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的耳畔。
待荀莺被带走后,张羽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谁也别去触碰我的底线!若是有人胆敢触犯,那就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你们都明白吗?”
张羽的吼声如雷贯耳,在场的夫人们都被吓得浑身一颤。就连一向高傲的万年公主,也不禁有些胆寒。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应道:“听懂了,夫君!”
就在这时飞奴兵来报“收到弘农杨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颖川陈氏、吴郡陆氏、沛国曹氏、吴郡顾氏、颖川钟氏九份联姻册!”
张羽刚处理好后院之事,居然又收到这么多联姻,真的让他有点头大了,心想侯府又要扩建了。
张羽说“好的,我知道了,下去吧!”
飞奴兵回“诺”
众夫人心里则是一阵无语,这未来的侯府估计会超级热闹!
第189章 马相起义
深冬的益州,寒风刺骨,田野荒芜。绵竹城外,衣衫褴褛的农夫们跪在田埂上,望着被官府强行征走的最后一袋粮食,眼中只剩下绝望。
“今年的税赋又加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得饿死!”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低声咒骂。
“听说中原那边有个叫张角的,带着几十万人造反,杀了不少贪官……”旁边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说道。
“嘘!小声点,让官府的狗腿子听见,脑袋就没了!”老人慌忙制止,但年轻人的话却像火种一样,悄然在人群中传递。
此时的益州刺史郤俭,正在雒县的府邸中饮酒作乐。他刚刚收到朝廷的诏书,要求各地加强防备,防止黄巾余党作乱。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
“大人,今年税赋已经比去年多收了三成,百姓们恐怕……”一名小吏战战兢兢地汇报。
“怕什么?”郤俭冷笑,“一群贱民,饿死几个又何妨?只要本官的库房装满,朝廷那边自有打点。”
夜色深沉,绵竹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十几个衣衫破烂的汉子围坐在篝火旁。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名叫马相,他曾在官府当过差,因不满郤俭的暴政而被革职。
“兄弟们,这世道,活不下去了!”马相狠狠砸了一下地面,“郤俭那狗官,不仅克扣赈灾粮,还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马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一个年轻人激动地说道。
马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张角虽死,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还在!我们何不效仿黄巾,杀进成都,宰了郤俭?”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纷纷低吼:“反了!反了!”
马相见众人响应,心中大定。他站起身,环顾众人,说道:“不过,我们不能盲目行事。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必须先招兵买马,壮大实力。”当下,众人便商议起具体的计划。
第二日,马相等人便分散到各地,传播郤俭的暴行,鼓动百姓加入他们的队伍。那些饱受官府欺压的百姓们,本就对郤俭恨之入骨,听闻马相要起义反抗,纷纷响应。不过数十日,马相的队伍便壮大到了近千人。
与此同时,在雒县的府邸中,郤俭正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他满脸通红,醉眼朦胧地对着一群美丽的女子喊道:“来来来,美人们今晚都陪本刺史了!”
这些女子们纷纷娇嗔地应和着,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跳舞,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郤俭一边欣赏着美女们的歌舞,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这益州的姑娘就是好啊!看看这细胳膊细腿的,真是让人怜爱。而且她们的眼睛都那么大,水汪汪的,简直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还有这说话的声音,真是温柔动听,本刺史太喜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搂住身边的一位女子,调笑道:“这地方真是好地方啊!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这么多美人相伴,本刺史真是不想离开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风暴正悄然向他袭来。
公元188年3月,在绵竹县的乡间小路上,数千名愤怒的农民正手持锄头、木棍,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蜂群,急匆匆地向绵竹县衙涌去。
这些农民们面色凝重,眼中燃烧着对贪官污吏的愤恨之火。他们的领头人,马相和赵祗,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步伐坚定而有力。
县衙内,县官正在悠闲地品茶,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突然间,县衙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群怒发冲冠的农民如潮水般涌入。县官惊恐地站了起来,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被乱棍打死。
起义军迅速控制了县衙,打开了粮仓。堆积如山的粮食展现在饥民们面前,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些粮食原本是被贪官污吏们搜刮来的,如今终于回到了百姓手中。
起义军的队伍迅速壮大,越来越多的饥民加入其中。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绵竹县,而是整个益州。
雒县刺史府内,郤俭正悠闲地品着从江南运来的新茶。他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与冷酷。作为花巨资买来的益州刺史,他这两年在益州横征暴敛,早已赚回了本钱。
大人!不好了!功曹从事王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绵竹县被攻破,农民造反,已经聚集上万人,正向雒城杀来!
郤俭手中的茶盏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那些贱民竟敢造反?
他猛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立刻调集州兵,我要亲自镇压这些刁民!
王累面露难色:大人,近年来州兵久不操练,而且粮饷拖欠已久,恐怕...
废物!郤俭一脚踢翻案几,传我军令,所有州兵立即集合,违者斩!再征发城中壮丁充军,每家出一人,不出者全家流放!
命令下达后,整个雒城鸡飞狗跳。衙役们挨家挨户抓壮丁,稍有反抗便是一顿鞭打。被强征的百姓哭嚎连天,却无人敢反抗刺史的淫威。
校场上,所谓的稀稀拉拉地集合起来。这些士兵大多衣衫不整,有的连铠甲都穿反了。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锈迹斑斑的刀剑、断了弦的弓,甚至有人拿着木棍充数。
郤俭在亲兵护卫下登上点将台,看着台下这支毫无士气的军队,脸色阴沉如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厉声喝道,今日有刁民造反,正是你们报效朝廷之时!杀一贼赏钱五百,杀贼首者官升三级!
台下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听着,眼中满是冷漠。他们已经有半年没领到军饷了,家中妻儿同样在挨饿。若不是畏惧郤俭的淫威,早就一哄而散了。
郤俭转头对身旁的都尉李异低声道:你带亲兵在后面督战,有敢退后者,格杀勿论!
李异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是行伍出身,知道用这样的军队去打仗无异于送死。
第190章 益州烽烟
起义军这边,马相和赵抵率领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一万余人。虽然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沿途不断有新的农民加入,他们带着对郤俭的刻骨仇恨而来。
探子回报,郤俭已经集结州兵,正向我们开来。赵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马相说道。
马相点点头,环顾四周地形。他们所在之处是一片丘陵地带,官道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前方有一处狭窄的山谷。
这里适合设伏。马相指着地形说,赵兄,你带三千人埋伏在左侧树林;我带三千人埋伏右侧;剩下的人正面诱敌,将他们引入山谷后,我们三面夹击。
赵抵咧嘴一笑:好计策!郤俭那狗官不懂军事,必会上当。
起义军迅速按计划展开部署。虽然缺乏正规训练,但这些农民常年劳作,体力极好,行动也十分迅速。
马相蹲在右侧树林中,看着手下战士们紧张又兴奋的面孔。他们大多赤着脚,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简陋得可怜。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紧握着一把菜刀,手却在不停发抖。
害怕吗?马相轻声问道。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怕...但更恨郤俭。我爹娘都饿死了...
马相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份恨,但别让恐惧控制你。跟着我,专砍那些穿铠甲的。
天色渐暗,雨势稍缓。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官军到了。
郤俭骑在马上,身披精良铠甲,在亲兵护卫下走在军队中间。他看着前方狭窄的山谷,心中隐隐不安。
他举起手,这地形险恶,恐有埋伏。派斥候先去查探。
都尉李异刚要传令,功曹王累谄媚道:大人多虑了。那些泥腿子哪懂什么兵法?定是听说大军到来,已经望风而逃了。
郤俭被这马屁拍得舒服,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也是。传令下去,加速前进,今晚我要在贼营中设宴!
官军毫无戒备地进入山谷。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呐喊,数百名衣衫褴褛的起义军出现在道路尽头,挥舞着各种武器冲来。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郤俭不屑地冷笑,全军列阵,弓箭手准备!
官军勉强排成阵型,弓箭手稀稀拉拉地射出一轮箭矢。由于长期缺乏训练,大半箭矢都射偏了,即使命中也无法穿透起义军临时用门板做的简陋盾牌。
起义军呐喊着冲入官军阵中。虽然装备简陋,但他们个个怀着血海深仇,勇不可当。一个白发老农挥舞锄头,狠狠砸在一名官军头上,顿时脑浆迸裂。
顶住!给我顶住!郤俭在后方怒吼,李异,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斩!
李异率领亲兵持刀立于阵后,接连砍翻几个想要逃跑的士兵。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规模的混乱。
就在此时,两侧树林中突然杀声震天。马相和赵抵各率三千人杀出,如潮水般涌向官军侧翼。
中计了!郤俭脸色大变,快保护我撤退!
官军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崩溃。许多士兵本就对郤俭不满,此刻干脆调转枪头,加入起义军。
兄弟们,我们也是被逼当兵的!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高声喊道,郤俭克扣军饷,我们的家人也在挨饿!
这一喊如同火上浇油,大批州兵纷纷倒戈。督战队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李异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丢下佩刀离去。
马相手持缴获的长矛,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寻找郤俭的身影。他看到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将领在亲兵保护下仓皇逃窜,立刻认出那就是郤俭。
郤俭狗贼,哪里跑!马相怒吼一声,带着几十个起义军战士追了上去。
郤俭回头看到追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坐骑。一个亲兵主动断后,被马相一矛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马相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害死他儿子的仇人。
放箭!快放箭!郤俭尖叫着。
几名亲兵转身射箭,箭矢呼啸而来。马相身旁两个战士中箭倒地,他自己也被一箭擦过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破旧的衣衫。
马大哥,小心!赵抵及时带人赶来支援。起义军人数占优,很快将郤俭的亲兵尽数斩杀。但郤俭本人却趁乱逃出了山谷,向雒城方向狂奔而去。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起义军大获全胜,缴获铠甲兵器无数。官军死伤两千余人,剩余的不是逃跑就是加入了起义军。
夕阳西下,战场渐渐安静下来。雨水冲刷着血迹,却洗不尽这片土地上的仇恨与愤怒。
马相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分发战利品。他们终于有了像样的武器,有些人甚至穿上了从官军尸体上扒下的铠甲。
我们赢了第一仗,但郤俭逃回了雒城。赵抵走到马相身旁,递给他一个水囊,接下来怎么办?
马相喝了一口水,目光坚定:乘胜追击,攻打雒城!不杀郤俭,誓不罢休!
赵抵点点头,望向远处雒城的方向:城里有我们的亲人,有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他们会帮我们的。
当夜,起义军在战场上宿营。篝火旁,战士们擦拭着新获得的武器,讲述着各自的血泪故事。更多的人闻讯赶来加入,起义军的规模一夜之间又扩大了许多。
而在雒城内,郤俭惊魂未定地躲在刺史府中,四周是仅剩的百余名亲兵。城墙上,强征来的壮丁瑟瑟发抖地守着,他们中许多人已经在暗中联络城外的起义军。
益州的天空,依然阴沉。但在这黑暗之中,已经有人点燃了第一把反抗的火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起义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一路势如破竹,直逼雒县城下。雒县城内的百姓们听闻马相军专杀贪官,纷纷响应。甚至有人偷偷打开城门,迎接起义军进城。
第191章 短暂“天子”
马相起义军在城内百姓的配合下,顺利冲进雒县,雒县守军本身就是一些强征来的壮丁,此时早已逃跑。
马相带人直奔刺史府,到了刺史府后就带人杀了进去,面对乌泱泱望不到头的起义军,很快几百护卫郤俭的亲兵,就被淹没在起义军的队伍里。
郤俭见大势已去,企图逃跑。但他的行踪早已被起义军掌握,愤怒的士兵们将他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融化的刺鼻气味。城北刺史官邸内,血腥味尚未散尽,一场权力的更迭刚刚完成。
马相赤着双脚踩在曾经属于益州刺史郤俭的檀木案几上,粗糙的脚底摩挲着光滑的木面。
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那是之前与官军作战时留下的。此刻他正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官椅扶手上精致的蟠龙纹饰。
这椅子可真他娘的舒服。马相咧嘴笑道,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他故意将穿着破旧麻衣的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柔软。
官邸正厅内,二十余名起义军头目跪伏在地。他们大多和马相一样,是蜀地贫苦农民出身,身上还带着田间劳作的痕迹——粗糙的皮肤,弯曲的指节,以及那种长期饥饿造成的精瘦体型。
都起来吧,弟兄们。马相挥了挥手,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咱们赢了!那狗官郤俭的脑袋就挂在城门口呢!
赵祗直起身子,他是起义军中少有的识字之人,曾做过乡里小吏。他望着马相坐在高椅上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马大哥,郤俭虽除,但益州各郡尚未归顺,我们应当——
应当什么?马相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赵祗的话。他站起身,腰间那把从郤俭身上夺来的镶玉宝剑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子想明白了,从今日起,我就是天子!
厅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赵祗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怎么?你们有意见?马相眯起眼睛,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王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磕头:天子万岁!马大哥...不,陛下当皇帝,我王虎第一个服气!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跪拜高呼万岁。赵祗最后一个低下头,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马相满意地笑了,他大步走向厅外,众人紧随其后。官邸前的广场上,数百名起义军士兵和被迫前来围观的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阳光直射下来,马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
听着!马相抽出宝剑指向天空,阳光在剑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郤俭这狗官横征暴敛,害得咱们蜀地百姓活不下去。今天我马相替天行道,宰了这狗官!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新天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欢呼,大多是起义军士兵发出的。普通百姓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几个穿着绸缎的富户代表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眼神却闪烁不定。
登基仪式简陋得可笑。没有礼官,没有乐师,只有王虎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块黄布披在马相肩上,就算是龙袍了。马相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接受着部下们乱七八糟的朝拜。他注意到赵祗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赵兄弟!马相高声喊道,过来,朕封你做丞相!
赵祗慢慢走近,低声道:马大哥,此事不妥。我们起义是为民除害,不是要——
闭嘴!马相猛地拍案而起,黄布从肩上滑落,朕现在是天子!天子说的话就是圣旨!你不听就是抗旨!
赵祗的嘴唇颤抖着,最终深深一揖:...臣遵旨。
当天夜里,官邸内灯火通明。马相命人将郤俭的酒窖打开,与众人痛饮。酒过三巡,王虎红着脸凑过来:陛下,那些城里的富户怎么办?他们以前可没少帮郤俭欺负咱们。
马相打了个酒嗝,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抄家!统统抄家!他们的钱财粮食,都该归朕...归国库所有!
陛下圣明!王虎兴奋地搓着手,我这就带人去办!
赵祗急忙劝阻:不可!这些富户中不少是被郤俭逼迫才缴纳重税的。我们应当安抚——
赵丞相,马相冷笑着打断他,你到底是帮那些有钱人,还是帮朕?
赵祗沉默了。他看着马相醉醺醺的脸,那上面已经找不到之前在田间发誓要为民请命的那个马大哥的影子。
次日清晨,雒县城内哭喊声四起。王虎率领的士兵粗暴地闯入各家富户,见钱就抢,见粮就搬。稍有反抗,便以违抗圣命为由拳脚相加。
城南贾府是成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家主曾暗中资助过起义军。当王虎带人破门而入时,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军爷,这是何意?家主拄着拐杖迎上前,老夫上月还送了五十石粮食给义军...
王虎狞笑着推开老人:老东西,现在天下改姓马了!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好日子到头了!他一脚踢翻厅中的青瓷花瓶,碎片四溅。
家主被家仆扶住才没有摔倒,他眼睁睁看着这些粗鄙的士兵用刀划破名贵字画,用沾满泥巴的脚踩踏丝绸坐垫。一个士兵甚至当众调戏他的孙女,引得女孩惊恐尖叫。
住手!贾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般行径,与强盗何异?马相...马天子知道你们这样吗?
王虎一巴掌扇在老人脸上:老不死的,敢直呼陛下名讳?他揪住家主的衣领,告诉你,这就是陛下的旨意!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该死!
当贾府被洗劫一空后,王虎押着贾家家主和他两个儿子前往官邸。马相正在后花园纳凉,两名前来的侍女战战兢兢地为他打扇。
陛下,这老东西抗旨不遵!王虎一脚将贾家家主踹跪在地。
马相懒洋洋地抬眼:哦?贾老爷子,朕的士兵去你家取些军饷,你不乐意?
贾家家主抬起头,老眼中满是悲愤:陛下,老夫曾资助义军粮草,犬子还为您传递过官军情报。如今您这般对待功臣,岂不令天下人寒心?
马相的表情阴沉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贾家家主面前,突然抬脚将老人踢倒:功臣?你也配!你们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他转向王虎,把他们关进大牢,三天后问斩!家产充公!
贾家家主被拖走时,死死盯着马相的眼睛:暴君!你比郤俭还不如!蜀地百姓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马相心里。他暴怒地拔出宝剑砍向身旁的石凳,火星四溅。谁敢不服朕,这就是下场!
第192章 贾龙反击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雒县。那些原本观望的富户们彻底心寒,开始暗中串联。城西的李家、城东的张家,这些曾经被郤俭压迫的家族,现在都把马相视为更大的威胁。
赵祗得知贾家之事后,匆匆求见马相。他在书房找到正在把玩玉玺的新。
陛下,贾家之事恐有不妥。赵祗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贾氏在蜀地声望颇高,若杀之,恐失民心。
马相不耐烦地摆手:什么民心?朕有刀剑在手,谁敢不服?
陛下,赵祗苦口婆心,治国非比打仗。我们需要钱粮维持军队,需要能人治理地方。像贾家这样的士族——
够了!马相猛地将玉玺砸在案几上,赵祗,朕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这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那些酸文人说出来的!
赵祗跪倒在地:臣恳请陛下三思。若继续这样下去,不出十日,雒县必乱!
马相冷笑:乱?谁敢乱朕就杀谁!他指着门外,滚出去!别让朕再看见你!
赵祗退下时,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他在长廊上遇到了正在清点战利品的王虎。
哟,丞相大人。王虎阴阳怪气地笑道,怎么,又惹陛下不高兴了?
赵祗没有理会,径直走过。王虎在背后喊道:读书人就是麻烦!陛下说得对,这天下啊,刀把子说了算!
当晚,赵祗在自己的临时住所辗转难眠。三更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开门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跌了进来。
赵、赵大人...年轻人气若游丝,我是贾家的家仆...老爷让我告诉您...他们明晚会...
话未说完,年轻人就断了气。赵祗从他怀中摸出一封血书,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明日亥时,南门举火为号。
赵祗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贾家和其他士族要行动了。更糟的是,起义军内部也出现了裂痕——以王虎为首的激进派越来越肆无忌惮,而像他这样主张安抚的人则被边缘化。
天亮后,赵祗再次求见马相,却被卫兵拦在门外。陛下有令,今日谁也不见。
而此时官邸内,马相正搂着抢来的歌姬饮酒作乐。案几上堆满了从各家搜刮来的珍宝,地上散落着吃剩的珍馐美味。
陛下,再饮一杯嘛~歌姬娇笑着将酒杯递到马相唇边。
马相一饮而尽,醉眼朦胧地环顾四周。短短几天,他从一个起义军头领变成了拥有无上权力的。这种感觉令他沉醉,也令他恐惧。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却停不下脚步。
报——!一名士兵慌张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王将军的人和赵丞相的人在粮仓打起来了!
马相醉醺醺地抬头:怎么回事?
王将军说要拿走所有粮食犒赏弟兄们,赵丞相不让,说那是百姓的口粮...两边就...
马相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打!谁赢了听谁的!
士兵呆立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歌姬又递上一杯酒,马相大笑着接过,将烦心事抛到脑后。
此时的雒县城,已是一片混乱。王虎的部下在街头横行霸道,随意抢夺百姓财物。商铺纷纷关门,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而城外的起义军听说城内的后,也开始骚动,要求进城分享胜利果实。
赵祗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命令已经无人听从。当他赶到粮仓时,冲突已经升级为械斗。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王虎的人,也有他这边的。
住手!都住手!赵祗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虎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赵丞相,您来得正好。陛下有令,谁赢了听谁的。他举起血淋淋的刀,现在看来,是我赢了。
赵祗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起义军的理想,为民请命的初衷,都在权力和贪婪中化为乌有。
夜幕降临,雒县城南门悄然打开。贾家的三儿子,前益州从事贾龙,带着数十名家丁潜入城内——原来贾家早有准备,被关押的只是替身。他们与城内的反抗势力汇合,静待亥时。
马相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在官邸内大摆宴席,酒酣耳热之际,突然有人惊呼:陛下,城南起火了!
马相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前,只见南边天空已被火光染红。几乎同时,北门和东门也传来喊杀声。
怎么回事?谁在造反?马相的酒醒了一半,慌乱中踢翻了酒案。
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兵冲进来:陛下!贾家带人攻进来了!他们还放出了牢里的囚犯!我军...我军很多人倒戈了!
马相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拔出宝剑,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进城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起义领袖;进城后,他已经众叛亲离。
赵祗呢?让赵祗来护驾!马相歇斯底里地喊道。
卫兵低声回答:赵大人...一个时辰前带着亲信出城了...
马相呆立原地,手中的宝剑一声掉在地上。窗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这位只做了五天皇帝的起义领袖,终于尝到了权力反噬的苦果。
在混乱中,马相本人也被贾龙的亲兵们团团围住。尽管他拼命抵抗,但终究难以抵挡对方的猛烈攻势。最终,随着一声惨叫,一支利箭如闪电般射穿了马相的喉咙,他当场毙命。
贾龙成功地平定了这场叛乱。他以果断和果敢的行动,迅速恢复了益州的秩序。在稳定局势之后,贾龙暂时接管了益州的政务,并立刻上书朝廷,请求派遣新的刺史前来治理这片土地。
虽然马相的起义如同昙花一现般短暂,但它却给益州的百姓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场起义让人们明白,在暴政的压迫下,必然会有反抗的力量崛起。这个道理,深深地烙印在了益州百姓的心中。
新任益州刺史刘璋(刘焉之子)派大将庞羲率三万精锐南下,先锋已至江州。赵祗决定先发制人,亲率八千精锐沿嘉陵江南下。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战船悄悄逼近江州水寨时,赵祗突然闻到风中飘来的火油味。
中计了!撤退!
火箭如蝗虫般从两岸袭来。义军战船接连化作火把,落水者的惨叫与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赵祗带着亲卫队跳入江水,冰冷的急流中,他看见罗虎被漩涡吞没前最后挥舞的手臂。
残部退回山区的路上,不断遭遇官军伏击。原本归附的寨子纷纷紧闭寨门,有个长老甚至送来赵祗父亲的一截手指——老人被官军抓去当了人质。
秋雨绵绵的夜晚,仅剩的千余人躲在溶洞里。伤员痛苦的呻吟在石壁间回荡,赵祗用烧红的匕首给一个少年挖出腿上的箭镞时,听见洞外传来熟悉的歌声。那是板楯蛮的《逐鹿调》,但歌词变成了:赵家儿郎不知天,带着族人赴黄泉...
是朴胡的人。军师咬牙切齿道。这个同为板楯蛮七姓之一的酋长,如今已投降官府当了向导。
赵祗默默包扎好少年的伤腿。火光映照下,他忽然发现这少年长得像极了族长的小孙女。那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头花豹,在悬崖边与无数猎犬厮杀。
次日拂晓,探子来报官军已包围山谷。赵祗将残部分作三队,自己亲率死士百人正面突围。他们在狭窄的鹰嘴崖设伏,当庞羲的先锋骑兵进入峡谷时,义军砍断绳索,上百根削尖的巨木如雷霆般滚落。
将军快走!亲兵拽着庞羲的马缰。这个曾平定过羌乱的老将满脸是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在峡谷里变成肉泥。而远处的山崖上,赵祗正举起抢来的汉军旗帜,狠狠插在最高处的岩石上。
夕阳将旗帜染得血红,残存的义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赵祗望着蜿蜒如蛇的嘉陵江,突然想起儿时听巫师唱的古歌: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饮仇雠血..…
第193章 刺史变州牧 中毒
刘璋在接任益州刺史后,任命贾龙为益州别驾从事,并上奏朝廷,地方叛乱频发,刺史权轻,难以有效统合军政资源应对。
刘宏在朝堂上把刘璋的奏章扔给了底下大臣,在众官员传阅完后。
刘宏问“各位如何看待啊?”
廷尉邓盛目睹朝政混乱,认为地方官员权力不足,难以稳定局势。
所以他开口说“陛下,臣建议选派重臣出任地方长官,赋予更大权力,以加强镇压叛乱的能力,
改刺史为州牧:选择资历深厚、威望较高的大臣(如宗室、九卿)担任州牧,取代原刺史,
州牧不仅负责监察,还拥有行政权、军权、财政权(如统兵、征税、任命属官)强化权威。 ”
刘宏思虑一番后说“邓爱卿说的有理,那就下诏改部分重要州的刺史为州牧,先试验一下,看看效果!”
崔烈说“陛下准备先改哪些州的刺史为州牧!”
刘宏说“ 首批州牧任命人选为:冀州刺史张羽、豫州刺史黄腕、益州刺史刘璋!”
何进刚想说不同意张羽也被列入,后一想,张羽即使不从刺史变成州牧,也早就军政一体了,于是也没说。
这一变革标志着汉代地方行政从监察制(刺史)向军政合一制(州牧)的转型,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走向。
这一天巨鹿侯府内张羽正享受着刘露和刘娅的按摩,嘴里哼着小曲。
突然亲卫来报“门外有两人带着十几个女人,说是吴郡朱氏的,特来拜访君侯!”
张羽闭着眼说“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亲卫带着这些人进入中厅,众人躬身一拜“拜见君侯,小人带着吴郡朱氏家主之信件特来拜会!”
张羽没睁开眼只是让亲卫读给自己听,当听到说,给自己带了十几个美人,张羽才睁开眼睛来看。
张羽看到眼前十几个美人,眼睛不禁一亮,心中暗喜。他站起身来,饶有兴致地在这些美人中间踱步打量。只见这些女子个个身姿婀娜,容貌艳丽,或娇羞垂首,或怯怯抬眸,各有一番风情。
张羽嘴角上扬,笑着对来人说道:“劳烦朱氏家主费心了。”说罢,他转头吩咐亲卫,“好好安置这些姑娘,莫要怠慢了。”亲卫领命而去。
来人又道:“君侯,朱氏家主还说,若君侯日后有任何差遣,吴郡朱氏定当全力以赴。”张羽满意地点点头,“回去替我多谢家主,有机会,我自会去吴郡拜访。”来人再次拜谢后便退下了。
待众人离去,刘露娇嗔道:“君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美人,您怕是要把我们忘了。”张羽一把将刘露揽入怀中,笑道:“怎么会,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说罢,又拉过刘娅,三人相拥而笑。
晚上张羽让婢女们安排这十几个女人去沐浴焚香,然后去他的房间等待他。
张羽哼着小曲带着亲卫在自己内院内穿梭,内院现在改造的已经很大了,如果把后院的每个房间都逛遍,估计要一天时间。
不一会张羽来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十几个美人,排排坐在床榻边上,心中一个激灵,随后对亲卫说道“你们去门口守着吧!”
亲卫听到回“诺!”
张羽缓缓走向床榻,那些美人纷纷起身,莲步轻移,盈盈拜倒在他脚下。张羽伸手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位,柔声道:“都起来吧,莫要拘谨。”那女子抬起头,眼中满是羞涩与怯意,宛如一朵初绽的花朵。
张羽坐在榻上,让美人们围坐在四周。他与她们谈笑风生,询问着她们的才艺。有擅长歌舞的,便起身翩翩起舞,长袖飘飘,宛若天仙;有精通琴艺的,轻抚琴弦,乐声悠扬,如泣如诉。
紧接着张羽跟以往对待陌生女子一样,对这些女子边嬉闹边进行身体大检查,直到都oK后才进入正题。
张羽惊奇地发现居然都是初适,这可把张羽乐坏了,在经过一夜地辛勤劳作后,张羽深深地睡去了。
次日中午以往这个时候张羽都会醒了,可今天没醒。
死侍部值夜人员雪姬,从柜子里出来后,惊奇发现不但张羽没醒,连身边十几个女子也没醒。
她立马意识到不好,立即对门外亲卫喊道“赶紧去叫刘汐、华佗!”
亲卫立即前往,住在府里的刘汐先来到,华灵本也想来,但肚子很大了,其他夫人知道不对劲,也都跟着来了。
美姬跟所有人说“大家都不要围在这里,先都回去,有消息跟大家说,但此事不准出侯府,如谁投入,定斩不赦。”
刘汐上前第一时间给张羽查看,一看不知道,越看她心跳越快,后背发凉!
美姬看着知道事情不太妙,立马问雪姬,“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雪姬回“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我以为君侯是第一次与这么多女子累的,后来发现所有人都没醒,才发觉不对!”
美姬让人立即调查,不管是吃食也好,还是侯府周边事物,没一会华佗终于赶到。
华佗问刘汐“怎么样了?”
刘汐回“应该是中毒,但不知道是什么毒,怎么中的毒!”
华佗说“我来看看!”
另一边华灵听说张羽中毒不醒后,挺着大肚子也前来了,她要求一起给张羽诊治,一开始华佗不同意,可华灵提出了很多新奇的方式后,大家也同意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在华佗、刘汐、华灵三人的努力下,终于得知是怎么中毒的,推测是这些女子的身体,都事先涂抹了毒物,导致张羽接触时,摄入体内导致的,从而来达到让夫君中毒的效果。
华灵皱眉说“还好夫君昨晚应该是每个女子触碰的时间都不长,所以含量还没有其他女子单个人的量多,也不知道这些女子知不知道!”
美姬问“现在该如何解毒?”
刘汐说“不过还好,不会危及生命,只能慢慢解毒,但最重要的是夫君醒了以后不能激动,更加不能参与剧烈运动!”
美姬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危及生命就可以。
第194章 解毒
美姬面沉似水,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她迅速唤来自己的亲卫,下达了一道命令:“立刻去抓捕昨天那两个人!”
亲卫们领命而去,但没过多久,他们便匆匆返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回禀美姬,那两人已于昨晚就出城了,我们无法追踪到他们的行踪。”
美姬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意识到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为棘手。然而,她并没有轻易放弃,目光落在了那十几个被毒倒的女子身上。
“这些女子是否还有救?”美姬转头看向华佗,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华佗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其中几个涂抹毒药较多的,已经无力回天了。不过,还有几个涂抹较少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美姬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立刻下令道:“尽一切可能救活她们!”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既然那两人已经逃走,我们就只能从这十几个女子身上获取有用的信息了。”美姬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随后,美姬又下达了一道命令:“今日在巨鹿侯府内的所有人,都要封锁巨鹿侯中毒的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从今日起,巨鹿侯府只进不出,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糜贞说“九大家族的送亲队伍都已经在路上,到了的话肯定瞒不住!”
美姬说“我先去看看最快的队伍还有多久达到!”
随后美姬前往斥候营侦查部总部,到了总部后,美姬直接让侦查部长露琪亚来见自己。
露琪亚看到美姬后说“美姬大人有何吩咐?”
“九大家族的送亲队伍,哪一支会最先到达,需要几日?”美姬问。
露琪亚回“是太原王氏这一支,最新消息是还需要五日!”
美姬说“时刻关注动态,我先走了!”露琪亚恭送美姬离开。
美姬匆匆回到侯府后问刘汐“夫君最快几日能醒?”
刘汐说“说不好,只能说最慢是十日!”
美姬又跟糜贞说“太原王氏这一支最快五日到,所以真的到了,你安排人先进府里,就说夫君要等九大家族都到了,才一起迎娶,说问夫君人去哪里了,就说去太行山了!”
糜贞点点头。
荀攸得知荀莺被禁足后,心急如焚,他深知荀莺性格倔强,若被长时间禁锢,恐怕会对她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于是,荀攸决定亲自前往侯府,向张羽求情,希望他能网开一面,解除对荀莺的禁足令。
当荀攸来到侯府门前时,却被门口的亲卫拦住了去路。亲卫告诉他,巨鹿侯张羽并不在府中。荀攸闻言,心中不禁一紧,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事先并没有得到张羽外出的消息。
荀攸对张羽的日常习惯了如指掌,他知道张羽平日里很少离开元氏县,除了几次亲征的战役外,很多次侯府夫人要出城游玩,张羽都不想出城。而且,张羽每次出行都会带上典韦和许褚这两位得力战将,可这次他们俩却都在府中。
荀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开始怀疑张羽是故意不见他,所谓的“不在府中”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尽管心中有些不悦,但荀攸还是强压下情绪,礼貌地向亲卫道谢后,转身离去。
荀攸离开后,侯府内的美姬、张宁、刘柔、糜贞、蒯萦、典韦、许褚等人聚在一起,商议着是否要对元氏县实行严格管制,只允许人员进入,而禁止任何人外出。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实行严管可以确保县城的安全,防止外部势力的渗透;也有人担心这样做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和不满,反而不利于张羽中毒的情况。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激烈讨论,最终大家达成了共识:不实行严管措施。毕竟,元氏县一直以来都比较平静,没有明显的安全隐患。而且,如果突然实行严格管制,很容易引起外界的怀疑,让下毒之人,以为已经得逞。
张羽这边,刘汐和华佗两人轮流诊治,不敢有丝毫懈怠。婢女们则分成好几批,全天候不间断地伺候着张羽,生怕他有什么需要。典韦和许褚更是亲自上阵,轮流守护在张羽的房门口,如忠诚的卫士一般,寸步不离。
而在美姬那边,她通过飞奴兵得知了一个消息:张仲景此时正在扬州,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来。这意味着,现在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华佗和刘汐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羽中毒已经整整三天了。终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张羽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尤其是那些夫人们,她们立刻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到张羽的床边。
然而,令人稍感遗憾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夫人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由于荀莺被禁足,施玉露在犬营,郭瑶正在训练骑兵,所以她们无法立刻来到张羽的身边。
就在这时,恰好是刘汐在值守治疗。她看到张羽醒来,连忙关切地问道:“夫君,你感觉怎么样?”
张羽艰难地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他发现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我……我全身都没有力气,根本无法动弹……”
刘汐听后,连忙安慰道:“夫君,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这是正常的。我马上叫人准备一些糖水和药,你赶紧喝下去,补充一下体力。”
糜贞闻言,立刻吩咐婢女去准备糖水和药。而张宁则迅速派人去把华佗叫来。华佗刚刚躺下休息,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传唤给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赶到张羽的房间,一脸倦容。
经过华佗和刘汐共同诊断,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张羽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出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只需慢慢调养,自然就会逐渐排出体外。
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然而,由于屋里挤进了几十个人,空间显得异常拥挤,刘汐担心这样会影响到张羽的休息,于是她果断地让大家先离开房间。
众人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刘汐的顾虑不无道理,于是纷纷起身,轻声退出房间,留下张羽一个人在安静的环境中休息。
张羽在服下药物和糖水后,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去,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195章 恢复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羽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刘汐见他醒来,赶忙命人去厨房熬煮稀粥,并亲自端来,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给张羽。
而另一边,华佗也在认真地为张羽进行治疗。他仔细检查着张羽的身体状况,调整着药方,确保每一味药都能发挥最佳的效果。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张羽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复。经过三天的精心调养,他终于能够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了。虽然下地行走还有些困难,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就在张羽病情好转的这一天,太原王氏的送亲队伍也抵达了元氏城。这支队伍声势浩大,一路受到众官员的热烈欢迎。他们马不停蹄,直奔巨鹿侯府而来。
糜贞在前一天就已经得知了送亲队伍的行程,所以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她安排了专人负责迎接,还在巨鹿侯府内精心布置了一场盛大的酒宴,以招待远道而来的送亲队伍。
话说每当这个时候,张羽都要亲自出面,热情地招呼送亲队伍,在完成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之后,他还要与众多官员一同饮酒庆祝。然而,如今的张羽却连下床都变得异常困难,更别提去操办这些事情了。
面对这一局面,糜贞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对送亲队伍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巨鹿侯突然接到了紧急军务,必须立刻赶往太行山处理,所以无法亲自迎接各位。不过,请大家放心,巨鹿侯已经吩咐我们,先安排送亲队伍在元氏县住下,等他处理完军务回来,再举行盛大的婚礼!”
送亲队伍的人们听闻此言,并没有过多的怀疑。毕竟他们对张羽并不熟悉,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表示理解。于是,他们欣然接受了糜贞的安排,在元氏县安顿下来,等待着巨鹿侯的归来。
而那位新娘子,则被妥善地安排进了巨鹿侯府内,等待着属于她的婚礼时刻的到来。
在众多官员之中,那些熟悉张羽的武将和文官们心中都充满了狐疑。他们非常清楚,张羽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不仅亲卫营没有丝毫动静,就连城中的军队也都按兵不动。
要知道,张羽每次出城时,必定会带上亲卫营以及陷阵营、玄武营和麒麟营这三支精锐部队。然而,这次所有的军队竟然都还留在原地,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这些官员们不禁开始琢磨起来,张羽到底在府中做什么呢?他为何会如此反常呢?
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贾诩、荀攸和郭嘉,也仅仅只有一些模糊的猜测而已。
但无论是谁,都绝对没有料到,张羽此时竟然是身中剧毒!这个消息被严密封锁着,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时光荏苒,短短五日转瞬即逝,张羽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如今他已能够下地行走。然而,由于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必须依靠两边有人搀扶才能保持平衡。尽管如此,与前几日相比,他的精神头确实好了许多。
在这五日里,又有五支送亲队伍抵达,分别来自弘农杨氏、琅琊王氏、颖川陈氏、荥阳郑氏以及颖川钟氏。面对这些送亲队伍,糜贞依然如法炮制,巧妙地安排着一切,而这些人似乎并未对她的安排产生丝毫怀疑。
然而,有一个人却始终让糜贞感到颇为头疼,那便是荀攸。这五日来,荀攸一直吵着要见张羽,任凭美姬和糜贞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美姬和糜贞只得想出一个权宜之计——将张羽抬到前厅去。毕竟,前厅距离张羽的房间较远,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光是走路就需要人搀扶,若要步行这么长的距离,恐怕体力会难以支撑。
张羽端坐在上方,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从未在他心中掀起过一丝涟漪。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荀攸迈步走了进来。
荀攸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高坐上方的张羽身上。他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君侯,我想替荀莺解释一下……”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张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羽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说道:“你如此急切地要见我,难道就是为了替荀莺说话?
你可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我不过是禁足她十天,你竟然就迫不及待地赶来替她解围。我正忙于处理正事,却被你这般打扰,实在是令人气恼!”
荀攸闻言,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他原本只是想借着荀莺的名义来看看张羽的情况,毕竟荀莺早已被解除禁足,十日之期早已过去。所以,他的这个借口其实相当牵强。
荀攸心知自己理亏,连忙躬身说道:“君侯,下官知错了!”
张羽刚才确实有些动气,此时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也懒得再与荀攸计较,挥了挥手,示意荀攸可以离开了。
荀攸走出侯府后,张羽差点从位子上倒下来,幸好两旁的典韦和许褚扶住,刘汐赶忙上前诊治。
刘汐诊治完后对张羽说道“夫君切勿再动气,不然不利于病情!”
张羽点点头,随后张羽被抬回了房间,荀攸出来后,郭嘉便上前问“公达,君侯如何?”
荀攸生气道“君侯好好好的,你们都不去,就让我去,害我被君侯训斥了!”
郭嘉笑说“那你好奇心最重,我们是君侯说什么就是什么!”
荀攸不理会郭嘉,扬长而去了,又经过数十日的调养,张羽终于可以不用人在搀扶了,自由行走和奔跑了,只不过体力上远不如从前,没一会就会气喘吁吁。
刘汐温柔地安慰着张羽,轻声说道:“夫君,你这才刚刚开始恢复呢,可千万别太勉强自己了呀。身体的调养需要时间,还得经过好几个月的精心休息和调养才行呢!”
张羽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行房和喝酒吗?”
刘汐连忙摇头,一脸严肃地回答道:“这些可绝对不行哦!行房和喝酒都会让夫君你的气血加快流动,对身体的恢复非常不利呢。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安心躺平,什么都不要做,然后每天按照医嘱进行诊治和药物治疗。只有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后,才可以考虑这些事情哦!”
张羽听了,心中不禁一阵郁闷。他暗自嘀咕着:“那岂不是说,九大家族的那些美人儿,我还得再等上好几个月才能见到?”
然而,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明白刘汐说的都是为了他好。为了能早日康复,他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
于是,张羽特地下令道:“在我康复之前,府内的女子们都要注意穿着打扮。衣服必须要严实一些,绝对不能穿得太过魅惑。
还有,脸上也不要化妆,一切都以朴素简洁为主。”他心想,这样或许能让自己少受一些诱惑,也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第196章 刘萱诞下15女 追查
公元188年5月初,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最后三家送亲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这三家分别是吴郡陆氏、沛国曹氏和吴郡顾氏。
此时,张羽的府邸前热闹非凡,九家送亲队伍齐聚一堂,场面异常壮观。然而,张羽却心中忐忑不安,因为他知道,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就没有合适的借口了。
就在张羽焦虑之际,一个好消息传来——刘萱在这一天顺利诞下了张羽的第15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张羽非常高兴,当即决定给这个女儿取名为张婉儿。
这个新生命的降临,让张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来继续拖延婚礼。毕竟,孩子刚刚降生,需要他这个父亲的陪伴和照顾。于是,张羽宣布将婚礼再推迟三日。
事实上,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张羽的身体虽然已经有所好转,但仍然较为虚弱。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卧床休息,接受最好的治疗和护理。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毒害张羽的女子们也在慢慢从中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尽管期间又有几名女子不幸离世,但最终还是有三名女子顽强地活了下来。
当张羽的身体逐渐康复后,他决定亲自审问这三名幸存的女子,以查明背后指使她们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张羽面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三名女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们到底是受谁指使,快说出来!只要你们如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并且放你们离开这里!”
三个女子满脸惊恐,身体微微颤抖着,其中一个女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真的是吴郡朱氏的女子,而且是被精心挑选出来送往巨鹿侯府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害怕引起更多的注意,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可是有一天,我们突然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有一些奇怪的人。
他们告诉我们,巨鹿侯喜欢刺激,想要尝试一些新的玩法,所以让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而不是像传统的送亲那样直接过去。”
说到这里,女子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还在我们的嘴唇和身体上涂上了一种东西,说是一种能产生魅力的媚药……”
张羽凝视着这个女子,然后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女子,只见她们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对这个说法的认同。
美姬见状,立刻对身旁的飞奴兵下令道:“立刻通知细作部扬州分部的成员,让他们去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飞奴兵领命后,迅速离去执行任务。
张羽稍稍思考了一下,接着对美姬说:“先把这三个女子继续看押起来吧,不过也不能忽视对她们的治疗。毕竟,她们也是受害者。”
美姬回“诺!”
时光荏苒,短短三日转瞬即逝,张羽终于到了不得不筹备婚礼的时刻。这场婚礼可不一般,乃是九大家族的联姻盛事,总共送来了十一位女子,其中尤以颖川钟氏最为特别,直接送上了三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为了容纳如此众多的宾客,这场宴席直接在前厅和前厅的空地上举办。整个巨鹿侯府都被装点得喜气洋洋,一片热闹景象。内院的十一个新小院也都精心布置成了新人的房间,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宾客们陆续抵达,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在众多武将和官员的见证下,张羽与九大家族的十一位美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仪式庄重而热烈,众人纷纷送上祝福,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礼成之后,十一位女子被送入各自的房间,而张羽则与一众武将和官员稍作寒暄,便借口最近身体不适,拉肚子导致肚子不舒服,匆匆离场。他将后续的招待事宜托付给了典韦和许褚,让他们代为照顾客人们。
张羽回到府邸后,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前往任何一位美人的房间,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准备稍作休憩。毕竟,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仍处于恢复期,尚未完全康复,实在不宜行房或进行剧烈运动。
与此同时,张羽也不忘将自己的安排告知那十一位美人。他特意分别传话给每一位美人,告知她们自己会按照顺序依次与她们共度良宵。若是白日里没有被点到名字,那就意味着当晚他不会前往,如此一来,这些美人便可早些歇息。
不仅如此,张羽还为每一位美人都配备了两名女性亲卫。这两名亲卫不仅肩负着保护美人安全的重任,同时也起到一定的监视作用。
而这些美人原本所带的婢女,则全部被统一安排到一个特定的地方接受培训。至于她们现在所使用的婢女,皆是巨鹿侯府邸原有的婢女。
时光荏苒,数日转瞬即逝。送亲的队伍早已离去,而张羽则在自己的房间里秘密召集了一场会议。
与会者包括典韦、许褚、美姬以及张宁。原本,这场会议还应有主母参加,但由于主母返回了巨鹿县的老宅,并不知晓张羽中毒一事,故而未能出席。
张羽说“这次是我大意了,不过也给我提了一个醒,如果真的不在了,你们该怎么办!”
美姬眼圈泛红说“夫君别这样说!”
典韦和许褚也说“君侯别这样说!”
张羽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我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啊!万一哪天我不幸遭遇不测,而我的子女们尚未成年或能力不足,我希望美姬你能带着所有愿意离开的夫人,远离这战火纷飞的冀州,前往更为偏远的交州,远离这战争的漩涡。”
他转头看向子满和许褚,语重心长地说:“子满、许褚,你们二人若愿意护送她们一程,我将感激不尽。
希望你们能保护她们安全抵达目的地。当然,如果我的子女中有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那么我自然会指定合适的人选来继承我的爵位,以免大家到时无所适从。”
美姬连忙安慰道:“夫君,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这次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一旁的典韦和许褚也纷纷附和道:“君侯,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一定会加强安保措施,确保您的安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宁突然开口说道:“你要是不好色的话,就一点事都没有啦!”
美姬闻言,脸色一变,抬手便轻轻地打在张宁的背上,嗔怪道:“你不知道夫君现在不能动气吗?还说这种话!”
张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众人见状,也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第197章 南匈奴内部分裂
暮色沉沉,阴山脚下的匈奴王庭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羌渠单于独自立于大帐之外,凝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手中紧握着一卷汉廷送来的诏书。夜风掠过,吹动他斑白的胡须,也吹不散他眉间的忧虑。
“单于,夜深了,该歇息了。”身后,年迈的万骑长呼衍骨低声提醒。
羌渠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展开诏书,借着微弱的火光,再次确认那刺目的文字——陛下诏令南匈奴即刻发兵,助朝廷镇压凉州叛乱。这已是半年内第三次征调了。
“呼衍骨,你说……我们该不该再派兵?”羌渠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呼衍骨沉默片刻,终于叹道:“单于,左部的贵族们已经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恐怕……”
羌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自南匈奴归附汉朝以来,朝廷的征调越来越频繁,而赏赐却越来越少。
匈奴勇士的鲜血,似乎只是汉廷用来填补内乱的消耗品。可若拒绝出兵,汉廷会如何反应?南匈奴的生存,又该倚仗谁?
左部大帐内,烛火通明,酒气熏天。须卜骨都侯狠狠将酒碗砸在地上,陶片四溅。
“羌渠老儿,还要我们流多少血?!”他怒吼道,眼中燃烧着愤恨的火焰。
帐内聚集着左部各族的首领——屠各胡的兰氏、休屠各的乌维,以及众多对汉廷早已不满的贵族。他们刚刚得知,羌渠单于竟又一次答应了汉朝的征调。
“我们的勇士死在凉州,连尸骨都带不回来,可汉人给了我们什么?”兰氏冷笑,“粮食?布匹?还是尊严?”
“汉人视我们如犬马!”乌维拍案而起,“而羌渠,甘愿做他们的走狗!”
须卜骨都侯环视众人,压低声音道:“诸位,我们还要忍耐到何时?”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火盆中的木炭噼啪作响。
良久,兰氏缓缓开口:“……反了吧。”
羌渠单于终究还是下令征调左部骑兵。他知道此举会激怒贵族,但他别无选择——汉廷若对南匈奴生疑,后果不堪设想。
“父王,左部的人不会甘心的。”年轻的王子於夫罗忧心忡忡地劝道。
羌渠苦笑:“我何尝不知?可若抗命,汉廷一纸诏书,就能让鲜卑、乌桓来灭我们。”
於夫罗攥紧拳头,低声道:“可这样下去,匈奴人只会离心离德……”
羌渠长叹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孩子,为王者,有时不得不做违心之事。”
左部的骑兵集结了,但气氛却异常压抑。战士们沉默地整理着武器,眼中没有出征的豪情,只有冰冷的怒火。
须卜骨都侯骑在马上,冷冷注视着王庭的方向。身旁的亲信低声道:“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征前夜,呼衍骨再次求见羌渠。
“单于,左部有异动。”老将神色凝重,“须卜骨都侯近日频繁召集各部首领,恐怕……”
羌渠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他们不满,可眼下汉廷势大,我们别无选择。”
呼衍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拜:“愿天神庇佑单于。”
次日拂晓,羌渠单于亲自为出征的将士送行。他站在高台上,试图鼓舞士气,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羌渠咽喉!
“单于小心!”呼衍骨猛地推开羌渠,自己却被箭矢贯穿胸膛。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左部的骑兵调转矛头,疯狂冲向王庭护卫。
“须卜骨都侯反了!”有人嘶声大喊。
羌渠单于拔出佩刀,怒吼道:“叛贼!安敢如此!”
但为时已晚。叛军如潮水般涌来,王庭护卫节节败退。於夫罗在亲兵的保护下拼死突围,而羌渠单于——这位一生谨慎的匈奴王者,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太阳升起时,王庭的旗帜已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染血的狼旗。须卜骨都侯踩着羌渠的尸体,高举血刃,一刀而下,羌渠的头颅被砍下后,又被高高挑起,悬挂在旗杆之上,宣告着匈奴左部的胜利。
须卜骨都侯在万众簇拥下登上单于之位,厉声宣布:“自今日起,南匈奴不再臣服汉廷!”
而远方的山脊上,於夫罗回头望着燃烧的王庭,眼中泪水与怒火交织。
“汉廷……必须向汉廷求援!”於夫罗咬牙道。
他率领着所剩无几的残兵败将一路南下,一路上风餐露宿、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抵达了洛阳。
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可以得到汉廷的援助时,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此时的汉廷早已腐朽不堪,灵帝沉溺于酒色之中,对国家大事不闻不问。而宦官与外戚之间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整个朝廷一片乌烟瘴气,根本无暇顾及边陲之事。
於夫罗满怀希望地向负责接待的官员诉说着匈奴内乱的情况,请求汉廷出兵相助,以助他夺回单于之位。然而,那官员却冷漠地回应道:“匈奴内乱,乃尔等家事,朝廷不便干预。”
於夫罗听后,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洛阳,竟然连刘宏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个小小的官员如此轻易地打发了。他心中既气愤又无奈,感到无比的绝望。
“没有汉廷的支持,我该如何夺回单于之位呢?”於夫罗喃喃自语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草原回不去,汉庭又不肯帮忙,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在绝境之中,於夫罗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汉庭不帮忙,草原回不去,那我们也总要活下去。不如就当个盗匪吧,以流寇之姿,劫掠四方,先养活自己和跟随自己的人再说。”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美姬脚步匆匆来到张羽房间说“南匈奴内部分裂了,须卜骨都侯干掉了原来的羌渠单于,以自称是匈奴单于了,原王子於夫罗南下去洛阳求助,直接吃了闭门羹!”
张羽微微一笑,匈奴人还是太直爽了,去求助朝廷,一点东西都不带,谁给他传递,不过他是逃出来的,也确实没东西,不管了,只要他们不来祸祸我们冀州,随他们去折腾,不过还是要时刻关注动向!”
美姬回“诺!”
第198章 崔月诞下16女 安排
公元 188 年 6 月,冀州巨鹿侯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原来,清河崔氏的崔月刚刚为巨鹿侯张羽生下了他们的第 16 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孩,取名张丽华。
然而,与喜气洋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博陵崔氏的崔莎和崔娜。她们比清河崔氏的崔月更早嫁入巨鹿侯府,但至今都未能怀上孩子,这让她们心急如焚。
与此同时,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张羽的身体逐渐恢复,可以进行一些轻微的运动,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然而,当他询问何时可以行房时,却遭到了刘汐的坚决反对。
刘汐认为张羽的身体还需要再进行一个月的治疗和调养,才能完全康复。尽管张羽心中有些无奈,但他也明白刘汐的建议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所以只好答应再等一个月。
此时美姬在旁边说“司马朗、钟繇、顾雍、郑浑、王凌都是各大家族派来历练的,夫君到现在都还没给他们安排事务,他们已经在元氏县待了好久了!”
张羽笑道“如果连这一点耐心都没有,那要他们何用,你等一下,把他们都招到前厅来,我给他们安排!”
美姬回“诺!”
不久后司马朗、钟繇、顾雍、郑浑、王凌分别到了硕大的前厅,几人同时向张羽躬身一拜说“拜见君侯!”
司马朗说“鄙人司马朗,字伯达,河内司马氏。
钟繇说“鄙人钟繇,字元常,颖川钟氏。
顾雍说“鄙人顾雍,字元叹,吴郡顾氏。
郑浑说“鄙人郑浑,字文公,荥阳郑氏。
王凌最后说“鄙人王凌,字彦云,太原王氏。
张羽则是一脸严肃地说“几位可曾等着急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后均摇头表示,没有等着急。
张羽继续问“那你们想要何官职?”
几人又同时回答“尊听君侯安排!”
张羽不苟言笑地说“平棘县、栾城县、九门县、灵寿县、蒲吾县、真定县、石邑县这些是常山郡的县令,
信都县、扶柳县、下博县、南宫县、武邑县、观津县、经县、桃县、安平县、南深泽县这些是安平国的县令,好了你们自己选吧,去哪里!”
就在张羽报县名的同时,下面这些可都是世家大族的翘楚,早已经在心里滤过一遍。
司马朗首先回道“我愿前往君侯最需要的县!”
这话高,把张羽都整反应慢了,回过神的张羽说“你去南皮县做县令吧!”
司马朗回“谢君侯!”
这时有几个就不明白了,明明刚才君侯都没说过南皮县,怎么突然派去南皮县了。
就在这时顾雍回道“我愿在君侯身边做一个文笔小吏!”
这话更让其他人咋舌,张羽笑道“可是我身边暂时不缺文笔小吏,你可能只有备用的机会!”
顾雍回“备用也可!”
这是张羽第一次对他们笑,可见顾雍的回答还是令张羽满意的,张羽报的这些县,可都有县令在职,之所以这么报,就是看看他们的野心有多大,还好,没有一个人这么选的。
钟繇也回道“愿留在君侯身边,”虽然钟繇的年龄可比张羽十几岁,但在张羽面前还是很恭敬的,毕竟此时的张羽已经有上位者的气息。
紧接着王凌和郑浑也跟着这么说,这就把最先回答的司马朗弄的很尴尬了,司马朗心想:自己还是嘴太快了。
张羽笑说“彦云去做这前厅的亲卫吧,待会在典韦那里登记一下!”
众人有点傻眼居然去做亲卫,但王凌却很开心地回道“谢君侯!”
张羽继续说“元常你是这里最年长的,你去做信都县县令!”
钟繇回“谢君侯!”
这些众人又反应不过来了,不是君侯报的都不能选吗?
张羽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又继续说“文公去做一个屯田使吧!”
郑浑回“谢君侯!”
张羽说“好了你们去忙吧!”
众人散去,他们出了这个门后互相讨论着,经过这段时间待在元氏县的相处,他们也是很熟悉了。
王凌说“元叹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顾雍笑回“这样挺好!”
司马朗说“我选的太早了!”
钟繇说“你那个,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袁氏,袁遗是那里的太守,君侯此安排估计是想让你把袁氏拿掉!”
司马朗听到后,心里倍感压力,郑浑拍了拍司马朗的肩膀说“伯达不用多虑,正常发挥即可!”
几人的谈论被死侍部成员一一记录,张羽听后面色明显不好,他可不希望几大家族能抱团取暖,这样对他可是很不利。
就在这时,美姬来报“蹋顿的使者前来求见!”
张羽说“请进来吧!”
蹋顿使者看到张羽后,恭敬地行了大汉之礼仪,然后说“君侯,蹋顿汗希望能与您建立良好关系,愿意奉上美女一百个,马匹五千匹!”
张羽皱眉说“就这些吗?”
使者有点懵,这已经是他们这个重组部落能拿出的最多的资源了,使者回道“君侯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所有了!”
张羽说“美女一百名我不需要,五千匹战马不够,如果现在拿不出来,可以给我每年给我五千匹!”
使者额头冒汗,每年五千匹,这是他们自己都没有这么多,使者回“君侯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张羽说“既然都拿不出来,那就算了,蹋顿和乌延在草原上的争斗,就看谁能赢吧,好了我要休息了,你退下吧!”
使者还要讲,就被亲卫给请出去了,出了侯府门口,使者马上跟人商议,究竟该怎么办?
使者与同行之人商议许久,觉得若空手回去,蹋顿汗必定震怒。于是,他们决定再次求见张羽。
可张羽已经闭门不见了,这让这些使者也没办法,只能回去复命了,其实张羽至始至终都没打算和蹋顿建立关系,他要的是辅助乌延统一乌桓。
几日后,张羽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他身着墨绿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挂着一柄装饰古朴的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不露锋芒却令人不敢小觑。
君侯,乌延书信到了,亲卫禀报。
张羽挥了挥手示意亲卫读出来,亲卫朗读道“巨鹿侯在上,只要巨鹿侯能助我拿下乌桓,砍了蹋顿的脑袋,今后我就听你调遣,并每年免费奉上三千匹战马!”
张羽笑道“我这岳父想到我心坎里了,好,给我传令赵云青龙营和庞德麒麟营,去援助乌延,另外再书信于公孙瓒,让他帮忙看住鲜卑的动向!”
第199章 南匈奴南侵(上)
朔方郡的夜晚格外漫长。五更时分,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照亮了这座边塞城池低矮的土墙。城头上,几个汉军士兵裹着破旧的衣服,远看像乞丐,近看才知是士兵。
校尉郭缊按剑立于城楼,眉头紧锁。他今年三十有五,却已须发斑白,长年的边塞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此刻,他正凝视着北方那片逐渐亮起的地平线,心中隐隐不安。
大人,您又是一夜未眠?亲兵王顺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关切地问道。
郭缊接过碗,热气氤氲中露出一丝苦笑:昨夜斥候来报,北边五十里发现匈奴游骑踪迹。须卜骨都侯那个狼崽子,怕是要动手了。
王顺闻言脸色一变:可咱们朔方只有八百守军,还多是老弱病残...
闭嘴!郭缊厉声喝止,随即压低声音,这种话若传出去,军心必乱。他仰头饮尽羊汤,抹了抹胡须上的汤汁,去传令,全军戒备,弓弩上弦。
王顺刚要领命而去,忽然僵在原地。郭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北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向城池涌来。
敌袭——!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黎明。
郭缊一把推开王顺,冲到城墙边。晨光中,他看清了那支军队——成千上万的匈奴骑兵如蝗虫过境,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为首的是一面黑色狼旗,旗下骑着一匹乌骓马的魁梧汉子,正是匈奴左部叛军首领须卜骨都侯。
弓弩手准备!郭缊拔剑出鞘,声音嘶哑,今日我等当以死报国!
匈奴骑兵转眼已至城下三百步。郭缊看清了须卜骨都侯的模样——他头戴狼头皮帽,身披铁甲,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放箭!
汉军弓弩齐发,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但后继者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须卜骨都侯高举弯刀,用匈奴语怒吼着什么,叛军骑兵分成三股,左右两翼绕过城墙,中军则直扑城门。
他们要用火攻!王顺惊恐地指着城下。只见数十名匈奴兵扛着浸满油脂的树干冲向城门,后面跟着手持火把的骑兵。
郭缊心头一沉。朔方城门年久失修,根本经不起火攻。倒沸油!他厉声命令。
几口大锅中的热油倾泻而下,城下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但更多的匈奴兵涌了上来,火把扔向涂满油脂的城门。浓烟滚滚,木质城门开始燃烧。
大人,东门和西门也发现敌骑!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来报告。
郭缊知道大势已去。朔方城墙低矮,多处坍塌,根本挡不住叛军四面围攻。传令,全军退守郡守府,保护百姓从南门撤离!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城门轰然倒塌。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郭缊带领亲兵且战且退,沿途收拢残兵,向城中心的郡守府退去。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匈奴骑兵肆意砍杀逃窜的百姓,许多房屋燃起大火,黑烟笼罩全城。
郭缊看见一个匈奴百夫长正举刀劈向一名抱着婴儿的妇人,他怒吼一声冲上前去,一剑刺穿了那匈奴人的咽喉。
大人小心!王顺的警告来得太迟。郭缊只觉后背一凉,一柄弯刀已从他胸前透出。他艰难转身,看见一个满脸刺青的匈奴武士狞笑着拔出刀。
汉狗校尉,你的人头值五十头羊呢!
郭缊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掷出,正中那匈奴武士的眉心。四周喊杀声渐远,他模糊的视线中,王顺和几名亲兵正拼死向他靠拢...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朔方城已落入匈奴叛军之手。城墙上插满了黑色狼旗,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汉军士兵和百姓的尸体。郡守府前,须卜骨都侯高坐马上,看着手下将俘虏的汉朝官吏押到面前。
跪下!一名匈奴武士踢在一名文官腿弯处。
那文官昂首挺胸:我乃大汉朔方郡丞,岂能向叛贼屈膝!
须卜骨都侯哈哈大笑,翻身下马走到文官面前,突然拔出腰间匕首,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汉朝的硬骨头,我最喜欢慢慢折断。他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环视其他俘虏,还有谁想当英雄?
俘虏们瑟瑟发抖,无人敢言。须卜骨都侯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把这些汉官都绑到城墙上,让秃鹫啄食他们的眼睛。
至于普通百姓...他露出残忍的笑容,男人高过车轮者杀,妇女儿童分给各部落为奴。
这时,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大单于,五原、云中两郡的兄弟部落已按计划起事,汉朝边军溃不成军!
须卜骨都侯眼中闪过狂喜:长生天保佑!传令各部,在五原郡集结。汉人的并州,将是我们匈奴勇士的猎场!
五原郡的废墟上,篝火连天。须卜骨都侯坐在主帐内,面前铺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帐内聚集了十几个部落首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马奶酒混合的气味。
诸位首领,须卜骨都侯举起镶嵌宝石的金杯,今日我们连克朔方、五原、云中三郡,斩杀汉军数千,缴获粮草兵器无数。这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胜利!
帐内爆发出一阵欢呼。一个满脸横肉的部落首领——屠各胡的秃瑰来起身道:大单于威武!但汉人必会派大军报复,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须卜骨都侯冷笑一声,指着地图:汉朝内部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皇帝昏庸无能。据探子来报,洛阳方面至今未派一兵一卒增援边关。
他手指向南滑动,我们应当趁势南下,攻取太原、上党,那里粮草丰足,女子细皮嫩肉...
帐内响起粗野的笑声和赞同声。只有休屠各部落的老首领呼衍灼皱眉道:大单于,我们起事只为反抗汉朝压迫,若深入汉地烧杀抢掠,与盗匪何异?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须卜骨都侯眯起眼睛,缓步走到呼衍灼面前,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胡子:老东西,你是被汉人的酒泡软了骨头吗?汉朝强盛时如何对待我们匈奴人?将我们赶出河套,分割我们的部落,强迫我们纳贡称臣!
呼衍灼面无惧色:正因如此,我们更应保持匈奴勇士的荣誉,而非...
他的话没能说完。须卜骨都侯的弯刀已刺入他的胸膛。还有谁怀疑我的决定?须卜骨都侯环视帐内,所有首领都低下了头。
很好。须卜骨都侯甩掉刀上的血,明日兵分两路:秃瑰来率屠各胡部向东攻打雁门;我亲率主力南下取晋阳。十日之内,我要在并州刺史的府邸里喝庆功酒!
第200章 南匈奴南侵(下)
就在匈奴叛军谋划下一步攻势时,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宫内,汉灵帝正与宦官们在西园嬉戏。
他最近迷上了驴车赛,让宫女们拉着装饰华丽的驴车在园中奔跑,自己则与张让等十常侍下注取乐。
陛下,并州急报!一名侍卫跪在园门外高声禀报。
汉灵帝正为爱驴落后而恼怒,不耐烦地挥手:滚开!没见朕正忙着吗?
侍卫不敢再言,只得将紧急军情转交给大将军何进。何进展开竹简一看,脸色大变:朔方、五原、云中三郡陷落,匈奴叛军已杀入并州腹地!
他急忙召集幕僚商议。何进虽居大将军之位,却出身屠户,对军事一窍不通,只能依赖手下谋士。
当务之急是派兵平叛。幕僚陈琳建议,可令并州刺史张懿就地组织防御,同时调北军五校前往增援。
何进捻须沉吟:但北军精锐多驻守京师,若调离恐洛阳空虚...
刚从济南相调任洛阳的曹操冷笑:大将军莫非忘了黄巾之乱?当时若非皇甫嵩等人及时镇压,几成大祸。如今匈奴叛军来势汹汹,若不迅速扑灭,只怕并州不保!
正当何进犹豫不决时,蹇硕奉皇命前来:陛下口谕,军国大事需与十常侍共议,请大将军移步温室殿。
何进闻言大怒:阉宦也敢干预军事?但他不敢违抗皇命,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前往。
温室殿内,张让、赵忠等宦官早已围在汉灵帝身边。见何进入内,张让尖声道:陛下,老奴以为匈奴小患不足为虑。并州刺史张懿素有才干,定能平定叛乱。若贸然调兵,耗费钱粮不说,万一京师有变...
何进怒斥:尔等阉人懂得什么军国大事!朔方距洛阳不过千里,若叛军南下河东,威胁京畿,谁来负责?
双方争执不下,汉灵帝被吵得头疼,摆手道:好了好了,明日朝会再议。朕累了,都退下吧。
就这样,宝贵的调兵时机在朝廷内部的扯皮中白白流逝。当洛阳还在为是否出兵争论不休时,须卜骨都侯的叛军已如燎原之火,席卷整个并州北部。
晋阳城的黄昏被烽火染成血色。并州刺史张懿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滚滚浓烟,眉头紧锁。他今年五十有二,本是一介书生,因清廉刚正被举荐为并州刺史,没想到上任不到一年就遭遇如此大变。
大人,最新战报。长史王邑快步走来,声音沉重,雁门失守,校尉郭缊战死。匈奴叛军分兵三路,主力正向晋阳逼近,距城已不足百里。
张懿闭目长叹:朝廷援军可有消息?
王邑摇头:洛阳方面至今未有明确答复。晋阳守军不足三千,粮草仅够半月之用...
传令全城戒严,征召所有青壮年男子协助守城。张懿睁开眼,目光坚定,我受朝廷重托守牧并州,当与此城共存亡!
当夜,晋阳城内灯火通明。士兵和百姓一起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墙。张懿亲自巡视各处防务,鼓舞士气。行至南门时,他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正哀求守军放他们入城。
怎么回事?张懿问道。
守门校尉回答:是从北边逃来的百姓,但恐有匈奴奸细混入,属下不敢擅开城门。
张懿走到城墙边,俯视下方。人群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跪地哭喊:大人开恩啊!我丈夫已被匈奴人所杀,只求给孩子一条活路...
张懿沉吟片刻,下令:开小门逐一检查后放入,妇孺优先。若有奸细,我自会处置。
次日黎明,匈奴大军如黑云压境,出现在晋阳城外。须卜骨都侯骑着乌骓马来到城下百步处,高声喊道:城上汉官听着!我乃大匈奴单于须卜骨都侯,今日率十万雄兵来取此城。若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张懿身披铠甲出现在城头,厉声回应:叛贼休得猖狂!晋阳乃大汉疆土,岂容尔等践踏。我并州将士誓与城池共存亡!
须卜骨都侯狞笑:好个硬骨头!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匈奴勇士的厉害!他挥动令旗,叛军阵中推出数十架简陋的投石机——这是他们从汉军那里缴获后仿制的。
隐蔽!张懿高喊。话音未落,巨石已呼啸而来,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一块石头击中城楼,三名士兵当场被砸成肉泥。
投石轰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晋阳城墙多处破损。接着,匈奴步兵扛着云梯发起冲锋。城上汉军弓弩齐发,箭如雨下,冲在最前的匈奴兵纷纷倒地,但后继者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前进。
倒沸油!张懿下令。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城下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接着火把扔下,烈焰腾空而起,数十名匈奴兵瞬间变成火人,哀嚎着四处乱窜。
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但匈奴叛军很快组织起第二波攻势。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集中攻击城墙最薄弱的一段。张懿看出敌军意图,亲自率领亲兵赶往危险地段。
战斗进入白热化。匈奴兵如蚂蚁般攀附云梯向上爬,汉军士兵用长矛向下戳刺,双方死伤惨重。一块飞石击中张懿左肩,他踉跄几步,咬牙拔剑将一名刚爬上城头的匈奴兵砍翻。
大人,您受伤了!亲兵惊呼。
张懿摇头:皮肉伤而已。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继续指挥战斗。
日落时分,匈奴军暂时退却。晋阳城守住了第一天,但代价惨重——守军伤亡近半,城墙多处坍塌,箭矢所剩无几。
夜幕降临,张懿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城防。行至一处破损的城墙时,他听见黑暗中传来低语声。悄悄靠近,发现是两名士兵在密谈。
...听说匈奴人破城后会把所有守军活埋。不如我们趁夜开城门...
住口!张懿厉声喝道。两人吓得跪地求饶。
张懿看着这些年轻士兵恐惧的面孔,长叹一声:尔等若想活命,现在就可离去,我不阻拦。但记住,一旦弃城而逃,匈奴铁骑将长驱直入,你们的父母妻儿将无一幸免。
两名士兵羞愧低头:大人,我们知错了...
去吧,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恶战。张懿拍拍他们肩膀,继续巡视。
回到府衙,长史王邑匆匆来报:大人,探子回报,匈奴叛军已派人联络河东一带的羌胡流寇,若他们会合,后果不堪设想!
张懿苦笑: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这些。他沉思片刻,王长史,你连夜带几名精干吏员突围,前往洛阳求援。务必让朝廷知道并州危在旦夕!
王邑跪地泣道:属下愿与大人同生共死!
张懿扶起他:并州可以没有张懿,但不能没有向朝廷报信之人。这是军令!
王邑含泪领命而去。张懿独自坐在烛光下,取出纸笔,写下遗表:臣张懿顿首:匈奴叛军势大,晋阳危如累卵。臣受国厚恩,当以死报效。唯乞陛下速发援兵,救并州百姓于水火...
次日拂晓,匈奴叛军发动总攻。这次他们驱赶着大批俘虏走在前面作为人盾,守军不忍放箭,被敌军逼近城下。云梯再次搭上城墙,激烈的肉搏战在各段城墙同时展开。
张懿手持长剑,亲自斩杀数名登城敌兵。突然,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大腿。他踉跄倒地,眼见一名匈奴百夫长挥刀砍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亲兵扑上前挡下这一刀,自己却被劈成两半。
大人快走!东门已破,叛军入城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跑来报告。
张懿拄剑站起:传令,全军退守府衙,与敌巷战!
街道上,匈奴骑兵横冲直撞,见人就杀。张懿率领残兵且战且退,沿途收拢散兵游勇。行至十字路口时,一队匈奴骑兵突然从侧面杀出,将汉军截为两段。
保护大人!亲兵们拼死护卫,但寡不敌众,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张懿一人,背靠墙壁,被数十名匈奴兵包围。
须卜骨都侯骑马而来,得意洋洋:张刺史,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欣赏你的勇气,若愿为我效力,封你做个如何?
张懿冷笑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匈奴兵以为他要行刺,纷纷举刀戒备。不料张懿却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我生为汉臣,死为汉鬼!逆贼,我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覆灭之日!
言罢,他毅然割喉自尽,鲜血喷溅在身后的白墙上,宛如一幅悲壮的泼墨画。
须卜骨都侯脸色阴沉:把这老东西的头颅割下,挂在城门示众。其余人等,屠城三日!
晋阳陷落的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洛阳朝廷。汉灵帝这才慌了手脚,急召群臣商议。
陛下,如今叛军已威胁河东,洛阳震动。当速调精兵良将北上平叛!皇甫嵩出列奏道。
汉灵帝颤声问:谁...谁可为将?
大将军何进咬牙道:臣举荐董卓、丁原二将。董卓久在西凉,熟悉胡人战法;丁原麾下并州狼骑骁勇善战。
张让尖声反对:此二人桀骜不驯,若掌重兵恐生异心!
汉灵帝左右为难,最终拍板:就依大将军所奏。另...另调河东、河内郡兵协助防守,务必保住司隶!
当洛阳的调兵诏令终于发出时,匈奴叛军已如决堤洪水,席卷整个并州,并向河东蔓延。而更可怕的是,各地羌胡流寇见朝廷势弱,纷纷起兵响应,北方数郡已陷入无政府状态。
这场由朔方烽火引发的叛乱,正逐渐演变成动摇东汉王朝根基的风暴。而在历史阴影中,董卓、丁原等将领的登场,将为即将到来的乱世揭开更加血腥的篇章...
第201章 驱赶南匈奴(上)
洛阳城外却已旌旗招展。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在官道旁列阵,等待最后的出征仪式。
西凉军阵前,董卓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河曲马上,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间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络腮胡须中夹杂着几缕灰白。身后五千西凉铁骑肃立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将军,丁建阳的部队到了。女婿李儒低声提醒。
董卓眯眼向东望去,只见一支轻骑兵如疾风般卷来,当先一杆字大旗下,一名银甲将领策马而来。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三缕长须随风飘动,正是丁原。
仲颖兄,久等了。丁原在马上抱拳,声音清朗如金铁交鸣。
董卓皮笑肉不笑地回礼:建阳贤弟兵贵神速,为兄佩服。他目光扫过丁原身后那支装备精良的轻骑兵,尤其在为首那个身高九尺、手持长矛的虬髯将领身上停留片刻。这位壮士是?
此乃吾义子吕布,字奉先。丁原语气中透着自豪,有万夫不挡之勇。
吕布在马上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桀骜。董卓心中暗惊,此人气势非凡,日后必非池中之物。
正寒暄间,鼓乐齐鸣,天子使节到了。黄门侍郎手持诏书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匈奴叛贼须卜骨都侯肆虐并州,荼毒生灵。特拜董卓为破虏将军,丁原为护匈奴中郎将,各率本部兵马北上平叛。务须同心协力,早奏凯歌...
董卓跪接诏书时,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这道诏书背后,是朝廷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大将军何进想借他董卓之力平定边患,宦官集团则安插丁原作为制衡。
但这些政治算计对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出征将是他董仲颖扩大势力的绝佳机会。
仪式结束,两支军队合兵一处,向北进发。董卓与丁原并肩而行,表面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思。
建阳贤弟熟悉并州形势,不知对平叛有何高见?董卓试探道。
丁原抚须沉吟:须卜骨都侯虽凶悍,然匈奴各部并非铁板一块。前单于羌渠之子於夫罗素有贤名,若能寻得此人,或可分化叛军。
董卓不以为然:胡人畏威不怀德,当以雷霆之势击其主力,余者自然望风归降。
两人相视一笑,皆看出对方眼中的不认同。
行军途中,董卓暗中观察丁原部队。那吕布果然勇武非凡,时常单骑出猎,每次必满载而归。
一日黄昏,董卓设宴邀请丁原父子,酒过三巡后故作感慨:奉先真乃虎将也!惜乎屈居人下,若在吾帐下,当以将军之位相待。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丁原却已变色:仲颖兄此言差矣!奉先与我情同父子...
宴会不欢而散。回到自己营帐,董卓对李儒冷笑道:丁建阳外宽内忌,吕布雄心勃勃,这对父子迟早生变。
七日后,大军抵达河东郡。太守惶恐来迎,禀报最新军情:叛军已攻陷太原大部,正与羌胡流寇合流,号称十万之众。并州刺史张懿殉国,晋阳陷落...
董卓拍案而起:竖子安敢如此猖狂!明日我军便北上迎敌。
丁原却道:且慢。我军长途跋涉,士卒疲惫。不如先休整数日,同时派斥候探查敌情。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各自行动——董卓率西凉铁骑直扑平阳,丁原则分兵向西北方向搜索前进,试图寻找於夫罗的下落。
汾水河谷的早春依旧寒冷。一支衣衫褴褛的骑兵队伍沿着结冰的河岸艰难前行,人数不足两百,却打着南匈奴王族的苍狼旗。
队伍中央,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贵族眉头紧锁。他头戴褪色的貂皮帽,身披破旧的锦袍,腰间却挂着象征单于继承人的金质宝刀。此人正是前南匈奴单于羌渠之子於夫罗。
王子,前面发现汉军斥候!一名侍卫紧张地报告。
於夫罗握紧宝刀,沉声道:多少人?哪部分的?
约二十骑,看旗号是并州军。
於夫罗略作思索:传令,所有人下马卸甲,放下武器。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侍卫大惊:殿下不可!汉人若认出您身份...
正合我意。於夫罗苦笑,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求助汉庭无果,想做个盗匪劫掠,却遇到黄巾军褚燕,也在劫掠,还说我们抢了他的地盘,把我们打的就剩,不足两百人,部众离散,粮草耗尽,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片刻后,一队汉军轻骑兵将这群匈奴人团团围住。为首校尉厉声喝问:尔等何人?敢擅闯军事要地!
於夫罗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在下南匈奴王子於夫罗,特来求见丁原将军。
校尉闻言变色,急忙派人飞报丁原。不到一个时辰,一队精锐骑兵飞驰而至,当先正是丁原和吕布。
於夫罗单膝跪地:亡国之臣於夫罗,拜见将军。
丁原下马扶起他,仔细打量这个满脸风霜的年轻人:王子不必多礼。听闻令尊被叛军所害,本将深表哀悼。
於夫罗眼中含泪:先父一向忠心汉室,却被须卜骨都侯那逆贼勾结屠各胡部杀害。我率残部突围,一路遭叛军追杀...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丁原拍拍他肩膀:王子放心,朝廷已派大军平叛。请随我回营细谈。
当夜,丁原大帐内灯火通明。於夫罗洗去尘垢,换上汉人服饰,虽面容憔悴却难掩贵族气质。
他指着羊皮地图详细讲解匈奴各部情况:须卜骨都侯虽势大,但真正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只有屠各胡和少数休屠各部。多数部落是被胁迫的,尤其是我父亲旧部,一直暗中等待反击机会...
丁原眼中精光闪动:若王子出面号召,能有多少部落响应?
於夫罗沉思片刻:至少三万人马。但须有汉军主力配合,否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吕布突然插话:义父,此事当速与董将军商议。西凉军已与叛军前锋交战,若贸然行动恐生变故。
丁原点头:奉先所言极是。明日便派人联络董卓,共商大计。
於夫罗犹豫道:将军,那董卓...可信吗?我在西凉时听闻此人野心勃勃...
丁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子放心,朝廷自有制衡之道。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平阳城外,董卓正对着沙盘沉思。今日一战,他的西凉铁骑虽击溃了叛军前锋,但敌军数量远超预期,且作战凶猛异常。
报——丁将军使者到!
董卓展开竹简,先是皱眉,继而大笑:好个丁建阳,竟找到了这把钥匙!他对李儒道,传令,明日移师与丁原会合。我们要改变策略了。
第202章 驱赶南匈奴(下)
两支汉军在汾水北岸会师时,董卓大帐内,诸将齐聚,气氛却剑拔弩张。
招抚?董卓拍案而起,满脸横肉抖动,我军千里迢迢北上平叛,难道就是为了给胡人送钱送粮?当以雷霆手段灭其主力,余者自然臣服!
丁原不慌不忙地捋须道:仲颖兄稍安毋躁。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今有於夫罗王子相助,正可分化叛军,减少我军伤亡。
董卓冷笑:胡人反复无常,今日招抚明日复叛。建阳贤弟莫非忘了前汉李陵之祸?
一直沉默的於夫罗突然起身,向董卓深深一揖:将军容禀。先父在世时常言,南匈奴与汉室和亲百年,早已血脉相连。
今叛贼须卜骨都侯倒行逆施,不仅害我先父,更屠戮汉民,天理难容。若将军助我复位,我愿率部永世臣服,为汉室守边。
帐内一片寂静,董卓眯眼审视这个年轻的匈奴王子,突然问道:若我军与叛军决战,王子能召集多少旧部倒戈?
至少三万骑。於夫罗毫不犹豫,屠各胡部中也有我安插的死士,可作内应。
董卓与李儒交换眼色,突然哈哈大笑:好!既然王子有此诚意,本将便信你一回。
他转向丁原,建阳贤弟,不如这样:你率部与王子招抚匈奴各部,我率西凉铁骑直捣晋阳。待叛军主力回援时,你我内外夹击,一举歼灭!
丁原沉吟片刻:此计甚妙。但晋阳城高池深,强攻恐伤亡过大...
吕布突然插言:义父,孩儿愿率陷阵营先登!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奉先勇武,可担此任,不如这样,攻城时我部负责东、南两面,建阳贤弟负责西、北两面,如何?
会议结束,诸将各自准备。於夫罗走出大帐时,被董卓叫住:王子留步。
於夫罗心头一紧,却见董卓从怀中取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递来:此物乃西域贡品,削铁如泥。今日赠与王子,望勿忘今日之约。
於夫罗郑重接过:将军厚赠,不敢或忘。
三日后,汉军兵临晋阳城下。须卜骨都侯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军营,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汉军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於夫罗那个小崽子竟然还活着。
大单于,探马来报,於夫罗那叛徒正在城北招降各部!一名酋长慌张来报。
须卜骨都侯狞笑:传令,今夜出城突袭,先杀於夫罗,再破汉军!
当夜子时,晋阳城门悄然开启,三万精锐匈奴骑兵鱼贯而出,借着月色向城北的丁原大营潜行。然而他们刚出城五里,四周突然火把大亮,伏兵四起。
中计了!匈奴兵大乱。原来董卓早已料到此着,暗中设伏。西凉铁骑从两侧杀出,箭如飞蝗,匈奴骑兵人仰马翻。
须卜骨都侯见势不妙,急令撤退,却见晋阳城头已换上汉军旗帜——吕布率陷阵营趁虚攻城,守军一触即溃。
随我杀出一条血路!须卜骨都侯挥舞弯刀,率亲卫队向东突围。刚行不远,前方一队骑兵拦住去路,当先正是於夫罗。
逆贼!今日我要为先父报仇!於夫罗拍马挺枪直取须卜骨都侯。
两人在火光中厮杀十余回合,须卜骨都侯毕竟老辣,一刀劈中於夫罗左肩。危急时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须卜骨都侯咽喉。他愕然转头,看见百步外吕布正收起长弓。
奉先神射!随后赶到的丁原赞叹道。
随着须卜骨都侯毙命,叛军彻底崩溃。天亮时分,战斗结束。晋阳城外尸横遍野,六万叛军被歼,余者四散逃窜或投降。
晋阳城内,临时设立的帅府中,董卓正听取战果汇报。此役大获全胜,缴获粮草辎重无数,俘虏叛军两万余。更妙的是,丁原军在战斗中折损不小,而他的西凉军却保存了主力。
报——匈奴各部首领求见,欲奉於夫罗王子为新单于!
董卓与丁原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帐外走进十几位匈奴酋长,为首的休屠各老酋长手捧苍狼旗,恭敬行礼:两位将军,我南匈奴各部商议,愿奉於夫罗王子为大单于,永世臣服汉室。恳请将军恩准。
於夫罗肩裹伤布,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董卓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政治时刻——谁主导於夫罗的复位,谁就将掌控未来汉匈关系的话语权。
他抢先开口:朝廷早有明令,平定叛乱后当重立忠于汉室的单于。今於夫罗王子在此战中立下大功,本将以为...
丁原突然打断:此事关系重大,当奏明朝廷后再行册封。
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匈奴酋长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时李儒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两位将军,不如这样:先由於夫罗王子暂摄单于事,安抚各部。同时快马报捷洛阳,请天子正式册封。如何?
董卓会意,大笑道:善!就这么办。
丁原虽心有不甘,但见众意难违,也只得点头同意。
次日,晋阳城南郊筑起高台。於夫罗身着传统匈奴王服,在董卓、丁原陪同下登上高台。台下数万汉匈联军齐声欢呼。
仪式上,於夫罗单膝跪地,向代表汉室的董卓、丁原献上归顺书:臣於夫罗谨誓:自今而后,南匈奴永为汉室藩屏,绝不叛离。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
董卓代表朝廷授予於夫罗单于印绶,宣布大赦匈奴各部,只严惩屠各胡等首恶分子。仪式结束后,盛大的庆功宴持续了三天三夜。
宴席间,董卓私下对李儒道:此次出征,我军实力未损反而扩充,丁建阳却折了不少兵马。回到洛阳后...
李儒低声道:岳父大人,小婿观那吕布对丁原已有不满之意。若善加利用...
董卓眯眼望向远处——吕布正独自饮酒,目光阴郁地盯着被众将簇拥的丁原。
七日之后,朝廷诏书到,对董卓、丁原大加封赏,正式册封於夫罗为南匈奴单于。两支汉军开始分批撤离并州。
临行前,於夫罗设宴饯行。酒至半酣,他举杯来到董卓席前,低声道:董将军大恩,於夫罗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着南匈奴之处,只需一纸书信。
董卓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他余光瞥见不远处丁原铁青的脸色,心中更加畅快。
离开晋阳那日,春光明媚。董卓望着北方渐行渐远的匈奴骑队,对身旁李儒道:记住这个地方,有朝一日...
他没有说完,但李儒已心领神会。西凉铁骑的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03章 乌桓争霸(上)
乌桓草原的夏天总是比中原晚上半月。七月的风掠过无边的草海,掀起层层绿浪,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朝阳刚刚爬上天际,将草原染成一片血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一群秃鹫在低空盘旋,它们的阴影掠过地面上的尸体——那些穿着皮甲、手持弯刀的乌桓战士再也不能站起来为他们的首领而战了。鲜血渗入草原的黑土,滋养着来年更加茂盛的青草。
报——乌延部又折了三百骑,他们的左翼已经退到了白狼河以北!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在蹋顿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蹋顿高大的身躯矗立在丘陵上,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他披着老首领丘力居留下的黑狼皮大氅,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他摩挲着下巴上纠结的胡须,冷笑道:乌延那个老狐狸,以为联合了难楼和苏仆延的残部就能对抗我?
他转身面向身后肃立的将领们,声音如雷: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然后一举渡过白狼河!我要亲手砍下乌延的头颅,挂在旗杆上让整个草原看看,谁才是乌桓真正的王!
将领们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蹋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白狼河的方向,那里是乌延最后的据点。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乌延大帐中,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乌延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记载着六十余载草原风雨的沧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盯着沙盘上代表双方兵力的小旗,眉头紧锁。
首领,我们的战马已经不足五千匹,能战的勇士也只剩下八千余人。副将哈尔巴拉低声报告,声音里透着忧虑,蹋顿吸收了丘力居的大部分旧部,兵力是我们的两倍。
乌延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派人再去冀州,告诉巨鹿侯,如果他再不出兵,乌桓草原就要落入蹋顿之手。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那厮野心勃勃,一旦统一各部,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汉人的城池!
帐中几位长老交换着眼色。与汉人结盟在乌桓部落中一直存在争议,但眼下生死存亡之际,已别无选择。
大长老苏合叹了口气:首领,汉人不可轻信。他们帮助我们,必有所图。
乌延苦笑:图什么?图我们贫瘠的草原?还是图我们桀骜不驯的族人?他环视众人,巨鹿侯张羽不同于其他汉人诸侯,他懂得尊重草原的规矩。若他能助我除掉蹋顿,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黎明前的官道上,一支骑兵队伍如同幽灵般悄然行进。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马蹄包裹着布帛发出的沉闷声响。为首的将领银甲白袍,腰佩长枪,面容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正是赵云赵子龙。
子龙,再往前就是别人的地界了,我们得绕道燕山。庞德驱马赶上,他身形魁梧,满脸虬髯,背后一柄大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赵云勒住战马,展开羊皮地图,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查看:文和先生给了条小路,从涿郡北面穿过,虽然难走,但能避开敌人的耳目。
他抬头看向庞德,令明,你带麒麟营先行,我率青龙营断后,在燕山北麓汇合。
庞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这些崽子们早就憋坏了,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两支精锐骑兵在岔路口分道扬镳。青龙营是张羽麾下最精锐的轻骑兵,人人擅长骑射,来去如风;麒麟营则是重装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如山崩地裂。
赵云目送庞德率领麒麟营消失在晨雾中,转身对身后的青龙营将士道:兄弟们,此行凶险,但君侯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乌延部若灭,蹋顿坐大,必为我冀州心腹之患。今日我们不只是救乌桓人,更是救我们自己!
将士们无声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有一部分是跟随赵云的老兵,深知这位常胜将军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五日后,两支队伍在燕山北麓如期汇合。庞德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子龙,路上抓了几个蹋顿的斥候,问出些有趣的消息。
赵云点头示意他继续。庞德压低声音:蹋顿正在围攻乌延最后的据点白狼城,据说已经打了七天七夜,乌延部损失惨重。
赵云眉头微皱:此地不宜久留,乌延派来的向导说我们必须三日内赶到白狼城。传令下去,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和水,其余辎重全部丢弃!
草原上的行军比山地更加艰难。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无处藏身,赵云不得不下令夜间行军,白天隐蔽。尽管如此,在第二天正午,前方斥候还是传来了警报。
将军,发现小股骑兵,看装束是蹋顿的斥候!距离我们只有五里!
赵云和庞德对视一眼,心知行踪已露。庞德握紧大刀,眼中闪过杀意:我带人去解决了他们!
赵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被发现,索性加快速度直扑白狼城。传令下去,解除隐蔽,全速前进!让蹋顿知道,汉家铁骑来了!
六千铁骑如同幽灵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令人猝不及防。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就像是一道平地惊雷,划破了草原的宁静。
青龙营的绿色战旗和麒麟营的赤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在向敌人示威,展示着它们的威武和霸气。旗帜在风中舞动,发出呼呼的声响,与铁蹄的践踏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震撼人心的交响乐。
铁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脏上,让人不禁为之胆寒。马蹄扬起的尘土,如同滚滚的浓烟,在数里外都清晰可见,仿佛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第204章 乌桓争霸(下)
蹋顿接到汉军来援的消息时,正在大帐中痛饮马奶酒。他一把摔碎酒碗,琥珀色的酒液溅在羊毛地毯上,如同鲜血般刺目。
好一个巨鹿侯,我求他,他不答应,却转头去帮乌延!蹋顿怒吼道,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变得紫红,传令,调三千精骑拦截,我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汉人有来无回!
野狐岭是通往白狼城的必经之路,地势起伏,岭上长满低矮的灌木。蹋顿的副将哈尔巴拉率领三千骑兵在此设伏,他计划等汉军通过山谷时从两侧夹击,可惜他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赵云。
前方山谷太适合设伏,赵云观察地形后对庞德道,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令明,你带麒麟营继续沿大路前进,我率青龙营绕到岭上看看。
庞德会意,率领重骑兵大张旗鼓地前进,故意弄出巨大声响吸引注意。而赵云则带领青龙营轻骑悄无声息地攀上野狐岭西侧,如同幽灵般潜行。
哈尔巴拉果然中计,当他发现只有重骑兵通过山谷时,以为汉军分兵,立即下令攻击。三千乌桓骑兵从两侧冲下,箭如雨下。
结阵!庞德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麒麟营瞬间结成圆阵,重甲骑士举起大盾,箭矢叮叮当当被弹开,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就在乌桓骑兵冲到近前时,庞德突然高喊:
圆阵骤然散开,露出中间早已准备好的强弩手。一轮近距离齐射,冲在最前的乌桓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山谷。
与此同时,岭上响起了号角声。赵云亲率青龙营从侧翼杀出,轻骑兵的弓箭精准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哈尔巴拉大惊失色,急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
庞德率领麒麟营发动冲锋,重装骑兵如同铁锤般砸入乌桓军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哈尔巴拉挥舞弯刀,连斩两名汉军骑兵,正要突围,却被庞德截住。
贼将休走!庞德大喝一声,大刀如闪电般劈下。哈尔巴拉举刀相迎,只听的一声巨响,他的弯刀竟被劈成两段。第二刀落下,哈尔巴拉的人头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三千乌桓骑兵溃不成军。赵云下令不要追击,迅速整军向白狼城进发。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当这支汉军出现在白狼城外时,乌延部落的守军起初以为是蹋顿的诡计,直到看清旗帜才欢呼起来。城门大开,乌延亲自出迎,这位老首领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巨鹿侯果然守信!乌延激动地握住赵云的手,粗糙的手掌因用力而颤抖,有贵军相助,蹋顿必败无疑!
赵云下马行礼,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乌延首领,我主命我转告,他希望看到一个统一而友好的乌桓草原。
乌延眼中精光闪烁,他明白赵云话中的含义:只要除掉蹋顿,乌桓愿永世是为巨鹿侯效力!他转身对身后的族人高呼,儿郎们,汉家铁骑来助我们了!
乌桓战士们举起武器欢呼,连日苦战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他们中有不少人曾与汉军交战,深知这些铁骑的厉害,如今竟成为盟友,不禁士气大振。
当晚,乌延设宴款待汉军将领。酒过三巡,乌延叹道:蹋顿那厮勇猛非常,我曾与他三次交手,皆不能胜。他手下有支黑狼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
赵云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首领勿忧。蹋顿虽勇,但用兵莽撞。我军虽少,却都是百战精锐。明日当有一计,可擒此獠。
乌延眼前一亮:将军有何妙计?
赵云微微一笑,低声道出计划。乌延听罢,拍案叫绝:妙!就依将军之计!
次日清晨,探马来报,蹋顿亲率大军前来,已至十里外。乌延按计划率本部出击,与蹋顿军左翼交战不久便佯装不敌,仓皇撤退。
蹋顿见状大笑:乌延老儿不堪一击!儿郎们,随我追杀,今日定要取他首级!他亲率三千精骑追击乌延,一路冲入白狼山谷。
就在此时,山谷两侧突然竖起汉军旗帜,箭如飞蝗射下。蹋顿大惊,急令撤退,却发现谷口已被赵云率军堵住。
蹋顿!常山赵子龙在此,还不下马受降!赵云银枪白马,威风凛凛地立于阵前。
蹋顿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率亲卫队直冲赵云。两马相交,刀枪碰撞火花四溅。蹋顿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赵云则以巧破力,枪法如龙,灵动难测。
二十回合过去,蹋顿肩膀已被刺中,鲜血染红战袍。他听到本阵大乱,心中慌乱,被赵云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咽喉。
这位野心勃勃的乌桓枭雄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去,最终重重倒在草原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首领战死的消息传开,蹋顿部众顿时土崩瓦解,纷纷弃械投降。乌延乘势收编残部,一举统一了乌桓草原。
白狼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乌延高举金杯,向赵云、庞德敬酒:没有巨鹿侯的援手,就没有我乌延的今日!从今往后,乌桓随巨鹿侯调遣!
宴会后,乌延亲自书写契约书,承诺每年向巨鹿侯张羽进贡三千匹战马,若巨鹿侯有需要,可随时调遣乌桓骑兵。这份契约书,将改变北方草原与中原的力量对比。
一个月后,当赵云和庞德率军返回冀州时,带回了乌延的契约书和第一批五百匹战马。张羽亲自出城迎接,看着这些高大健壮的草原骏马,满意地笑了。
夕阳下,新到的战马在牧场奔驰,马蹄声如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张羽站在城头,目光越过广袤的平原,投向更远的天空。天下大势,正在这无声的棋盘上悄然改变。
而这一切,都始于乌桓草原上那个血色的夏天,始于赵云和庞德那支如幽灵般穿越草原的铁骑,始于一位老首领绝望中的求救,和一位年轻诸侯深谋远虑的决断。
第205章 华灵诞下17子 谜团
公元188年8月中旬,阳光炽热,蝉鸣声声,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一片繁忙景象。
在这个炎热的夏日里,张羽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17个孩子。这个孩子的诞生,让整个侯府都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孩子的母亲是华佗之女华灵,她在产房里历经艰辛,终于顺利地产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张羽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心中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怜爱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为这个孩子取名为张羽系,寓意着他将延续张氏家族的血脉,成为家族的骄傲。
然而,就在张羽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中时,美姬匆匆赶来,带来了一则重要的消息。
“夫君,斥候营细作部扬州分部传来消息,情况正如那几个女子所言。”美姬的声音有些急促,“她们就是被选出来送往元氏县的,代表吴郡朱氏来联姻的。”
张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了之前那几个女子,那看来她们讲的都是实话。
“可是,在选出之后,她们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美姬继续说道,“为此,吴郡朱氏还特地派人四处寻找,但至今都没有结果。所以,我认为这起中毒案应该与吴郡朱氏无关。”
张羽陷入了沉思,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下此毒手。吴郡朱氏与他并无仇怨,也没有理由用这种方式来害他。
“那袁氏和董卓那边呢?”张羽突然问道,“有没有什么消息与这起中毒案有关?”
美姬摇了摇头,回答道:“根据斥候营信息部的汇总,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两个势力与这起中毒案有直接关联。”
张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查出真相,那也只能耐心等待了。想来那下毒之人见我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必定会另寻他法,所以我日后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如今的张羽,身体已然恢复得相当不错。尽管仍需定期诊治,但他的身体状况已足以支撑他进行一些较为剧烈的运动。更为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行房了!这件事对张羽来说,简直是忍了许久的煎熬啊!
张羽决定今晚先和颖川钟氏,夜幕降临,张羽满心期待地来到颖川钟氏美女的住处,钟氏早已精心打扮,娇羞地迎接他。
钟氏美女分别是钟玥、钟珂、钟佩,长相各有千秋,走在最前的钟玥,身姿婀娜,盈盈一握的细腰似不堪一握,每走一步,裙摆轻摇,宛如弱柳扶风。她眉如远黛,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好似藏着无尽的温柔,樱桃小嘴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娇俏。
钟珂紧随其后,肌肤胜雪,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灵动有神,笑起来时,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钟佩则是娇小可爱,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她的五官精致小巧,粉雕玉琢般惹人喜爱。尤其是她那粉嫩的脸颊,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各具风情,张羽看得心旌荡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缓缓朝着她们走去……
(自从上次因女的中毒后,现在张羽行房前,都须有刘汐前往给当晚需要行房的女子进行身体检查,确保没事,才会安排)。
在经过一轮探讨人生真理后,大口喘着粗气,平躺在床榻上。
担心地问“夫君你没事吧?”
张羽笑着回“我怎么会有事,是太久没运动了,所以才这样,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次日中午张羽缓缓醒来,在钟氏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刘汐也过来了给张羽诊治,诊治完后对张羽说“夫君今晚不可再行房,需再休息一日!”
张羽奇怪问道“不是说我已经恢复了吗?怎么又要休息一日了?”
刘汐回“虽然恢复,也不能这样造,就算是没事的人,我都要建议休息了!”
张羽恍然大悟,连忙应道:“好的!”用过餐后,他正准备稍作歇息,忽然一名飞奴兵匆匆赶来禀报:“君侯,洛阳有信件到!”
张羽心头一紧,赶忙接过信件,打开一看,竟然是张让送来的。信中说近日陛下有意成立西军,要从众人中挑选八位校尉,而张让希望张羽能去担任其中一位校尉。
张羽顿时感到一阵头大,他对这个西军校尉的职位实在提不起兴趣,而且他可不想再去洛阳了,在洛阳手头没有兵的感觉是真的不安。
略作思考后,张羽决定给张让回一封信,婉言拒绝这个邀请。
张羽让飞奴兵记录:“常侍大人,我近日不慎摔伤,行动多有不便,恐难以担当西军校尉一职。
此外,我对这个职位实在兴趣缺缺,还望常侍大人高抬贵手,莫要让我去做。
然后再通知洛阳分部的人,给张让送去百金,让他帮忙通融一下。”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张羽叮嘱他一定要把自己的意思传达清楚。飞奴兵点头应是,随后如飞鸟一般飞奔而出,迅速消失在张羽的视线中。
美姬对张羽说“夫君,韩馥就任幽州州牧!”
张羽心想这小子去幽州担任了,随后张羽问道“其他州可有变化?”
美姬回“豫州州牧现为:孔伷(字公绪) ,荆州刺史现为:王叡(字通耀) ,益州牧还是刘璋,并州刺史是:丁原(字建阳),他因打退南匈奴有功而被封赏,凉州州牧现为:董卓,也是因战功而被封赏,兖州刺史:刘岱(字公山) ,徐州刺史为:陶谦(字恭祖) ,青州刺史为:焦和,扬州刺史为:陈温(字元悌) ,交州刺史为:朱符(朱儁之子) ,但在交州这块地方,还是士燮家族说了算。”
张羽说“时刻关注各州动向,我要获得一手消息!”
美姬回“诺!”
第206章 西园八校尉设立
洛阳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中,曹操勒住马缰,抬头望向皇城方向。晨雾中的宫阙如浮在云端,金碧辉煌的檐角刺破灰蒙的天际。他伸手抚过腰间新配的校尉印绶,冰凉的青铜触感提醒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典军校尉曹操,奉诏入宫——
宫门前的谒者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曹操翻身下马,玄色官袍下摆扫过未央宫前的青石台阶。他注意到宫门前已停着数辆华盖马车,其中一辆车辕上雕刻的袁氏家徽格外醒目。
本初也来了。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穿过重重宫门,曹操被引至西园。这里本是皇家禁苑,如今却被改造成校场。夯土筑起的高台上,黄罗伞盖下端坐着面色苍白的汉灵帝刘宏。皇帝身侧,中常侍蹇硕如铁塔般矗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陆续到来的将领们。
臣曹操,叩见陛下。
孟德来了。刘宏的声音透着疲惫,起来吧,今日不必多礼。
曹操起身时余光扫过四周。袁绍、淳于琼、赵融等人已列席在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心中暗忖:看来陛下是要宣布那件事了。
果然,待最后一位将领鲍鸿入席后,蹇硕向前一步,展开手中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卫护社稷,特设西园新军,分置八校尉...
曹操听着那尖细的嗓音宣读诏书,心中却如明镜般透彻。名义上是为加强京师防务,实则是皇帝与宦官集团为制衡大将军何进而设。
自黄巾乱起,各地州牧权力膨胀,而何进凭借妹妹何皇后之势,掌控北军五校,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着蹇硕任上军校尉,总领西园八校尉;袁绍为中军校尉;曹操为典军校尉...
当名字被念到时,曹操再次躬身行礼。他注意到袁绍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这位四世三公的贵公子,显然将此视为袁氏势力扩张的良机。
诏书宣读完毕,刘宏在侍从搀扶下起身,声音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诸卿皆是朕之股肱,望同心协力,共保汉室。
臣等谨遵圣谕!
众人跪拜时,曹操敏锐地察觉到蹇硕投向袁绍的那一瞥中暗藏的敌意。他心中暗叹:这哪里是什么新军,分明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
离开西园时,袁绍快步追上曹操。
孟德留步!
曹操转身,看到袁绍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阳光下,袁绍锦衣华服,腰间玉佩叮咚,与曹操朴素的装束形成鲜明对比。
本初兄有何指教?曹操拱手道。
袁绍亲热地挽住曹操的手臂:你我兄弟,何必客套?今日同列八校尉,实乃天意。我在府中备了薄酒,不如同去小酌?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道:本初兄盛情,操岂敢推辞?只是今日还需去大将军府复命...
何进?袁绍笑容微僵,随即恢复自然,孟德与大将军交情匪浅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曹操轻描淡写地答道,同时观察着袁绍的反应。
袁绍松开手,意味深长地说:孟德素有大志,当知如今天下之势。何进虽居高位,然不过是屠沽之辈,岂堪大任?
曹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本初兄此言差矣。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我等自当听命。
袁绍突然大笑,好一个!孟德啊孟德,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当年在洛阳北部尉任上,你棒杀蹇硕叔父时的胆气哪去了?
曹操脸色一沉。那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当时他初入仕途,为整顿治安,不顾蹇硕权势,将其犯法的叔父当街杖毙。此事虽为他赢得刚正之名,却也彻底得罪了宦官集团。
年少轻狂,不值一提。曹操淡淡道。
袁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如今宦官专权,天子暗弱。何进虽有兵权却无大略,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孟德若愿与我联手...
曹操突然抬手打断:本初兄,慎言。宫墙之下,耳目众多。
袁绍一愣,随即会意。两人默契地转身,只见不远处一名小黄门正低头快步走过。
多谢孟德提醒。袁绍拱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既如此,改日再叙。
看着袁绍离去的背影,曹操眯起眼睛。这位袁氏嫡子野心勃勃,却过于张扬。相比之下,他更欣赏袁绍的弟弟袁术——至少那家伙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不像袁绍这般虚伪。
离开皇宫,曹操并未如他所说前往大将军府,而是径直回到自己在洛阳的宅邸。一进门,他就吩咐家仆:请子修先生来见我。
不多时,一位青衫文士步入书房。此人姓戏名忠,字子修,是曹操近年招揽的谋士。
主公今日面圣,可有收获?戏忠拱手问道。
曹操卸下佩剑,将西园八校尉之事详细道来。戏忠听罢,抚须沉思:此事蹊跷。陛下久病,突然设立新军,必是蹇硕等人主意。
不错。曹操点头,何进掌控北军,陛下与宦官不得不另立山头。只是...
只是这八校尉人选耐人寻味。戏忠接过话头,袁绍、淳于琼皆世家子弟,赵融、冯芳与宦官有旧,夏牟、鲍鸿是何进亲信,而主公您...
而我,既非世家,又与宦官有仇,却能位列其中。曹操冷笑,这是要我在夹缝中求存啊。
戏忠眼中精光一闪: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可借此培植势力,静观时变。
曹操走到窗前,望向暮色中的洛阳城。炊烟袅袅,市井喧嚣,一派太平景象。但他知道,这平静表面下暗流汹涌。
子修,备笔墨。我要给父亲写信,调些谯县子弟来洛阳。
与此同时,大将军何进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什么?西园新军?何进拍案而起,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抖动,陛下这是何意?
堂下,何进的心腹们噤若寒蝉。唯有主簿陈琳上前一步:大将军息怒。此事必是蹇硕等宦官蛊惑圣听,意在分大将军之权。
可恶的阉狗!何进一拳砸在案几上,酒樽倾倒,琼浆洒满竹简,本将军为国征战,这些东西却在背后捅刀!
兄长慎言。坐在一旁的何苗连忙劝阻,隔墙有耳。
何进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口出恶言。他虽出身屠户,但妹妹贵为皇后,这些年在官场也学得几分谨慎。
依诸位之见,本将军当如何应对?何进环视众人。
袁术——袁绍的从弟,此刻却站在何进一边——傲然道:大将军手握北军五校,何惧那区区西园新军?不如直接派兵围了西园,看那些阉狗还敢嚣张!
公路此言差矣。陈琳连忙反对,如此行事,岂不坐实了大将军跋扈之名?届时天下人将如何看待?
何进烦躁地踱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那些阉人分我兵权?
一直沉默的吴匡突然开口:大将军,西园八校尉中,鲍鸿、夏牟皆是我方之人。袁绍虽出身世家,但其叔父袁隗与大将军交好。至于曹操...
曹操?何进皱眉,此人立场难明。当年得罪蹇硕,按理说应与我们同仇敌忾,但他行事向来难以捉摸。
不如拉拢。何苗建议道,听闻曹操好色,府中歌姬无数。兄长可赠他美人与财帛...
何进点头:就依二弟之言。另外,传我令,北军各营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调动!
第207章 欺软怕硬的褚燕
夜色渐深,曹操府中却灯火通明。
戏忠将刚写好的竹简呈给曹操:主公,这是属下拟定的西园新军训练章程。
曹操接过细看,连连点头:子修大才。有此为据,我在西园立足不难。
正说话间,家仆来报:启禀主公,大将军府送来礼物,说是恭贺主公荣任典军校尉。
曹操与戏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带进来。
不多时,几名仆役抬着两个大箱入内。打开一看,一箱是金银珠玉,另一箱则是精美的丝绸。
还有...领头的仆役谄笑着拍拍手,门外走进三位绝色佳人,这是大将军特意为主公挑选的歌姬,个个能歌善舞。
曹操哈哈大笑:大将军美意,操感激不尽。回去代我向大将军致谢。
待送礼之人退下,戏忠看着那三位美人,意味深长地说:美人计?何进倒也直白。
曹操不以为意:收下便是。明日我自会去大将军府道谢。他转向三位歌姬,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待厅中只剩二人,戏忠低声道: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何进粗人,不足为虑。曹操眼中闪过精光,倒是蹇硕那边,需小心应对。明日西园点兵,才是真正的考验。
次日清晨,西园校场旌旗招展。
曹操身着铠甲,腰佩宝剑,早早来到校场。出乎意料的是,袁绍比他到得更早,正在与淳于琼低声交谈。见曹操到来,袁绍热情地迎上来。
孟德来得正好!昨夜大将军可曾为难你?
曹操心中一动:袁绍消息倒是灵通。他故作轻松地说:大将军厚赐,何来为难之说?
袁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听号角声响,众人连忙列队。
蹇硕一身戎装,在亲兵簇拥下大步走来。这位以残忍着称的宦官今日全副武装,倒也有几分威风。
诸位校尉,奉陛下旨意,西园新军即日起开始操练。蹇硕声音尖细却充满威严,各营兵马三日内点齐,半月后校阅。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曹操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陛下对西园军寄予厚望,望诸位不负圣恩。
谨遵监军之命!众人齐声应答。
蹇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始分派任务。曹操被委以训练骑兵的重任,这让他略感意外——骑兵乃军中精锐,通常不会交给外人统领。
分配完毕,蹇硕突然说道:曹校尉留步,其余人可先去准备。
待众人散去,蹇硕走近曹操,那双阴鸷的眼睛直视着他:曹孟德,十年前的事,你可还记得?
曹操心中一凛,却面不改色:监军大人所指何事?
蹇硕冷笑,你杀我叔父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曹操坦然相对:令叔父违犯律法,操依法行事,问心无愧。
出乎意料的是,蹇硕并未发怒,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个问心无愧。曹孟德,本监军欣赏你的胆识。如今你我同朝为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曹操心中警铃大作——蹇硕此举必有深意。他谨慎地回应:监军大人胸襟广阔,操佩服。
听闻昨日何进赠你厚礼?蹇硕话锋突然一转。
曹操不动声色:大将军体恤下属,仅此而已。
是吗?蹇硕意味深长地说,本监军提醒你,何进不过是一时得势,而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
说完,他不等曹操回应,转身离去,留下曹操一人站在校场上,眉头紧锁。
戏忠不知何时来到曹操身侧:主公,蹇硕这是何意?
威胁,也是拉拢。曹操沉声道,他想告诉我,何进不足为惧,而我最好站在宦官这边。
戏忠低声道:两虎相争,正是狐狸得利之时。
曹操嘴角微扬:不错。传令下去,加紧招募勇士,特别是善骑射者。既然让我统领骑兵,我就要练出一支真正的精锐!
接下来的日子,曹操全身心投入西园军的建设。他每日黎明即起,亲自督导骑兵训练。与那些只会在校场上摆花架子的将领不同,曹操注重实战,常常带领士兵长途奔袭,演练各种战术。
这一日,曹操正在校场检阅部队,忽见一骑飞驰而来。来人滚鞍下马,急报:曹校尉,大事不好!黑山贼褚燕率众十万寇略河内,已逼近孟津!
曹操闻言大惊。孟津距洛阳不过百里,若被贼军攻破,京师危矣!
速报大将军与蹇监军!曹操当机立断,传我将令,西园骑兵即刻集结,准备迎敌!
就在此时,又有一骑奔来,却是袁绍的亲兵:曹校尉,我家主公请您速去中军大帐议事!
曹操心知事态紧急,立刻策马赶往中军。帐内,袁绍、淳于琼等人已齐聚,个个面色凝重。
孟德来得正好。袁绍指着地图,贼势浩大,而朝廷主力分散各地。西园新军初建,恐难当大任。
曹操仔细查看地图,突然指着一处山谷:贼众虽多,但必经此谷。我可率轻骑绕至其后,断其粮道,届时贼必自乱。
袁绍眼前一亮:好计策!但需有人正面牵制...
报——传令兵冲入大帐,大将军令:命西园军即刻开赴孟津,不得有误!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蹇硕不在,何进的命令却已传来,这分明是要西园军去送死!
袁绍沉声道:诸位,此乃存亡之际。我意兵分两路:淳于琼、赵融率步卒正面迎敌;孟德率骑兵迂回敌后;我自领中军策应。
众人无异议,各自准备去了。曹操走出大帐时,袁绍突然叫住他:孟德,此战凶险,务必小心。
曹操深深看了袁绍一眼:本初兄也要保重。
当夜,曹操率领两千精骑悄然出发。星光下,他回首望向洛阳方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或许只是天下大乱的开始。
褚燕得知洛阳派兵来后,他就带人直接撤了,本来他现在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跟正规军硬碰硬不是他的作风。
他现在也就打打守城士兵少的县城,劫掠一番,然后享受一段时间,等没有了,再去劫掠一番,此等生活让他也好不快活,上次匈奴落魄王子,居然去劫掠他事先踩点的县城。
他一怒之下就带人,打的那落魄王子丢盔弃甲,打打这种还是可以的,欺软怕硬被他玩的如火纯青。
这次号称十万,实际他哪有十万,他也就是想试探一下朝廷,到底会不会派兵而已,结果朝廷真的派兵了,他也就撤了。
曹操远道而来却赶了一个寂寞,不过曹操心想也好,白白捞了一份功劳。
第208章 区星的恶行
长沙郡的天空被浓烟染成了灰黄色,张五跪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深深插入泥土中,这片他耕种了三十年的土地,此刻散发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昨夜的火光仍在他眼前晃动,那些举着火把的骑兵如恶鬼般冲进村子,箭矢破空的尖啸、茅屋燃烧的爆裂声、村民的惨叫,交织成一场噩梦。
阿爷...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五回头,看见八岁的孙子阿生抱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罐里盛着从井底舀来的浑水。
孩子的脸上满是黑灰,左颊有一道血痕,眼睛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从枯井里爬出来后,阿生已经哭干了眼泪。
喝吧,阿生。张五接过陶罐,手不住地颤抖,水洒了大半。他望着孙子干裂的嘴唇,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道:你娘呢?
阿生的眼神变得空洞,小手紧紧抓住祖父的衣角:那些骑马的人...把娘拖走了...爹他...爹他...孩子说不下去了,只是指着村口那棵烧焦的老槐树。树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一具胸口插着三支箭,右手还紧握着一把柴刀。
张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受伤的野兽。他踉跄着走向那具尸体,跪下来抚摸着儿子僵硬的面容。张大的眼睛还保留着死前的愤怒与不甘,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扬,仿佛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道。
是区星的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五转头,看见邻村的李老汉拄着断矛,一瘸一拐地走来,昨夜他们洗劫了三个村子,抢走了所有粮食和女人。
区星?张五茫然地重复这个名字。
零陵的豪强,听说因为不满太守加税,联合武陵山里的蛮人造反了。李老汉吐出一口血沫,他们自称平难军,说要带百姓讨个活路,可干的事比官府还狠!
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人警觉地抬头。一队骑兵出现在村口,却不是昨夜的乱兵——这些人穿着破旧的号衣,打着长沙郡的旗号。
老丈!为首的军官勒住马,可曾看见乱匪踪迹?
李老汉冷笑:官爷来晚了,匪人昨夜就来过了。
军官面露尴尬,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布袋扔给张五:太守大人有令,遭匪村落每户发粮二斗...
张五没有去捡那个袋子。他盯着军官腰间明晃晃的环首刀,突然问道:我儿媳被掳走了,官府管不管?
军官避开他的目光:这个...如今乱匪势大,太守正在调集兵马...
张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军官讪讪地调转马头,带着队伍离开了这个满是死亡气息的村庄。
张五将阿生轻轻放在田埂上,又折回村口,抱起儿子的尸体。他望向被烧毁的家园,心中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李老哥,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张五沙哑着嗓子问。李老汉叹了口气:“能有啥打算,先苟且活着吧。”
张五却眼神坚定:“我要去找区星,把儿媳救回来,为儿子报仇!”李老汉一惊:“你疯了?他们人多势众,你去就是送死!”
张五不为所动,从儿子手中抽出柴刀,在磨刀石上狠狠磨着,火星四溅。“我这条老命不值钱,可不能让他们这般欺负!”他喃喃自语。
远处,又有几户幸存者陆续聚拢过来,听闻张五的打算,有人犹豫,有人却眼中燃起了斗志。“张叔,我跟你去!”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紧接着,又有几人响应。张五看着这些同病相怜的乡亲,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好!咱们就拼这一回,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罢,众人收拾起简陋的武器,踏上了复仇之路。
长沙太守府内,韩玄焦躁地踱步。案几上摊开的军报触目惊心:临湘失守、益阳陷落、醴陵告急...短短半月,区星的平难军已席卷半个长沙郡。
大人,最新战报!一名亲兵慌张闯入,贼首区星昨日在湘江畔祭天誓师,自称平难将军,当众斩了朝廷税册,扬言...扬言...
说什么?韩玄厉声问道。
亲兵吞了口唾沫:今日起,咱们的粮,一粒也不交狗官,还...还掘了前任陈太守的祖坟...
韩玄脸色煞白,跌坐在榻上。他今年五十有三,靠着在洛阳做郎中的兄长打点,才得了这个长沙太守的肥缺。本以为江南富庶,可以安稳度日,谁料竟遇上这等祸事。
报——又一名传令兵冲进来,贼军前锋已至城东二十里!
韩玄猛地站起:快!调集所有郡兵守城!再派快马向洛阳求援!
与此同时,湘江畔的平难军大营中,区星正大宴部众。他四十出头年纪,身材魁梧,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那是年轻时与蛮族交易留下的记念。
将军神武!一个满脸刺青的蛮族首领举起酒碗,汉家官兵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整个荆州都是我们的!
区星哈哈大笑,将酒一饮而尽。他本是零陵豪强,家中良田千顷,却因朝廷连年加税,又与太守结怨,索性揭竿而起。凭借与武陵蛮族多年的交情,他很快聚集了上万流民和蛮兵。
传令下去,区星抹去胡须上的酒渍,明日攻打长沙城,破城后三日不封刀!
帐中顿时响起狂热的欢呼。一个瘦小的文士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如此恐失民心...
区星冷笑:民心?那些贱民要么跟着我们抢,要么被我们抢,有什么区别?他拔出佩刀插在案上,这世道,刀把子才是硬道理!
帐内之人皆是大笑起来,纷纷称赞区星说的有道理。这时,一名斥候匆忙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将军,探得有一小股百姓组成的队伍正往咱们大营赶来,为首的是个拿柴刀的老头。”
区星一怔,随即大笑:“一群乌合之众,派几个兄弟去把他们打发了。”那文士皱眉道:“将军,且慢。如今咱们打着为百姓讨活路的旗号,若随意杀这些百姓,恐于名声不利。
不如将他们招入军中,也显得咱们宽厚。”区星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好,去看看这群人想干什么。”
张五带着众人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平难军大营。他心中紧张,但复仇的念头让他脚步坚定。当他们靠近时,一群士兵围了上来,将他们拦住。
张五高声喊道:“我要见区星!我儿媳被你们掳来,我要带她走!”营中很快传出回应:“区将军有请。”张五深吸一口气,带着几个乡亲,大步迈进了平难军的大营。
张五等人走进大营,只见区星高坐在主位,两旁站满了持刀带甲的士兵,气氛压抑而紧张。
张五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径直走到区星面前,抱拳说道:“将军,我儿子被你们所杀,儿媳被你们掳走,我今日只求将军放了我儿媳,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将军。”
区星饶有兴致地看着张五,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凭你几句话,我就会放人?”
张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举起手中柴刀:“将军若不放人,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拼上一拼!”
区星还未说话,旁边的文士站了出来,轻声道:“将军,不如先看看这老头儿媳是否真在营中,若在,放了她也显得咱们仁义。”
区星点了点头,命人去查。不一会儿,士兵来报,张五儿媳确实在营中。区星看着张五,道:“人可以放,但你得留下为我效力。”张五犹豫片刻,想到儿媳能获救,咬牙答应。一场看似无解的僵局,竟有了这样意外的转机。
第209章 平定叛乱 封乌程侯
洛阳南宫德阳殿内,汉灵帝刘宏将长沙急报狠狠摔在地上。
南蛮之地,竟敢如此猖狂!他肥胖的面庞因愤怒而涨红,掘朕命官的祖坟,这是要造反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近年来凉州羌乱,各地瘟疫,天下动荡不安,如今长沙又起烽烟,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已显疲态。
陛下。司徒崔烈出列奏道,长沙贼势虽大,不过是乌合之众。可令荆州刺史率州郡兵进剿...
等他们调兵,朕的长沙早成废墟了!灵帝不耐烦地打断,谁能速平此乱?
殿角一人应声而出:臣愿往!
众人望去,只见此人身长八尺,虎目虬髯,正是讨虏将军孙坚。
尚书卢植皱眉道:孙文台,你可知区星勾结蛮族,麾下尽是亡命之徒?且长沙水网密布,非比西北平原...
正因如此,才需速战速决。孙坚声音洪亮,臣请精兵三千,一月之内必斩区星首级!
灵帝有些犹豫:三千兵是否太少?
孙坚解下腰间玉佩置于御案:若逾期不克,愿以此抵罪!
这玉佩乃孙家祖传之物,通体碧绿,雕着一条盘龙。灵帝把玩片刻,终于点头:准卿所奏。加封你为长沙太守,即日启程!
退朝后,卢植在宫门外拦住孙坚:文台何必冒险?区星凶残狡诈,三千兵马实在...
子干兄。孙坚望着远处乌云密布的天空,当今天下,何处不险?与其坐等乱起,不如主动出击。他拍了拍腰间古锭刀,这把刀在西北饮过羌血,如今也该让南蛮尝尝滋味了。
当夜,孙坚帐中灯火通明。程普、黄盖、韩当等心腹将领齐聚一堂。
主公,三千兵确实太少。黄盖直言不讳,区星号称万众,就算虚张声势,五六千总是有的。
孙坚微微一笑:兵贵精不贵多。我只要八百精锐,余下分散各处以作疑兵。他指向地图上的湘江,区星倚仗水网纵横,我们就从这里突破...
九月初,孙坚军抵达长沙。韩玄如见救星,连忙开城相迎。
孙将军,贼势浩大...韩玄话音未落,探马来报:区星主力藏身罗县沼泽,以竹筏穿梭水网,神出鬼没。
孙坚登城观望,只见南方水泽密布,芦苇丛生,确是易守难攻之地。他沉思片刻,突然下令:全军砍伐芦苇,扎草人穿兵甲,置于岸边!
众将不解其意,但军令如山。一夜之间,数百个身披号衣的草人竖立在沼泽边缘。
次日黎明,薄雾笼罩水面。突然,芦苇荡中箭如雨下,草人瞬间被射成刺猬。就在蛮兵箭矢将尽时,孙坚亲率死士从侧翼杀出。古锭刀寒光闪过,三名蛮将接连倒下。
程普趁机带骑兵冲阵,将蛮族驱入深泽。混战中,一支冷箭射中孙坚左臂。众将大惊,却见他反手拔出箭簇,大笑道:贼人箭法,不过如此!言罢挥刀再战,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黄盖率一队轻装士卒,沿樵夫小道向区星大营潜行。他们扮作运粮民夫,骗开寨门后突然发难。铁鞭呼啸,黄盖如猛虎入羊群,直取中军帐——
帐内空空如也!
不好,中计了!黄盖心头一紧。远处沼泽深处亮起无数火把,区星站在船头狞笑:孙坚,今日让你葬身鱼腹!
原来区星早料到官军会偷袭,故意设下埋伏。孙坚军被逼至湘江岸边,退无可退。蛮兵从三面涌来,箭矢遮天蔽日。
结圆阵!弓弩手上前!孙坚撕下战袍裹住伤口,亲自擂鼓。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蛮兵纷纷倒地。但敌军人多势众,渐渐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江面突然传来号角声!十余艘战船顺流而下,船头字大旗猎猎作响。原来孙坚早在三天前就密令韩当绕道洞庭湖,此刻恰如神兵天降。
放火箭!韩当一声令下,无数火矢飞向蛮族竹筏。干燥的竹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蛮兵哭嚎着跳入水中,又被长矛手一一刺杀。江水顷刻染红,浮尸堵塞河道。
区星见大势已去,跳船欲逃。孙坚张弓搭箭,弓如满月——
一箭穿心!区星踉跄几步,栽入血红的江水中。孙坚纵马入水,一把抓住其发髻,将首级高高举起:乱臣贼子,下场如斯!
残阳如血,映照着江面浮尸和岸上跪地求饶的俘虏。孙坚却无喜色,他望着远处冒烟的村庄,对左右叹道:传令:释放被掳妇孺,开仓放粮。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到了十月。就在这个月,一份捷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洛阳的天空,迅速传遍了整个城市。
这份捷报来自遥远的南方,它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孙坚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大破敌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当这个消息传到灵帝的耳中时,他龙颜大悦,毫不犹豫地决定对孙坚进行重赏。于是,一道圣旨颁布下来,封孙坚为乌程侯,食邑千户,同时兼任长沙太守。
这个封赏在朝野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人们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江东子弟首次凭借军功获得如此崇高的荣誉。在此之前,江东地区虽然人才辈出,但在朝廷中却一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然而,孙坚的这次胜利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他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为江东子弟赢得了尊重和荣耀。从此以后,江东地区的人们对孙坚充满了敬仰之情,而他的名字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奇。
长沙城外,百姓自发聚集在官道两侧。张五儿媳牵着儿子阿生,手里捧着一碗新米。当孙坚骑马经过时,妇人突然跪地高呼:将军!这第一碗新米,该给您啊!
孙坚勒住战马,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妇人和她身边瘦小的孩子。他翻身下马,接过那碗白米,突然扬手将米撒向田野。晶莹的米粒在阳光下如珍珠般洒落,落入泥土中。
你好好种地。孙坚拍了拍张五儿媳的肩膀,来年若有好收成,煮碗粥给这孩子喝。他指了指阿生,他爹...
张五儿媳泪流满面说:郎君被区星的军队给杀,整个村子都遭了灾,公公为救我,去区星军营换的我。
孙坚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塞给阿生: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文官,比舞刀弄枪强。
回营路上,程普不解地问:主公为何撒了那碗米?
孙坚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天下若得太平,何须英雄立功?只可惜...他没有说下去,但将领们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更大的乱世,才刚刚开始。
第210章 侯府风华录 武道(一)
弘农杨蜜:出身经学世家却精通剑术的才女,以柔克刚的智慧型美人,擅长在琴音中隐藏兵法韬略。
琅琊王珊:精通天文历算的冷艳才女,以星空为伴的孤高存在,擅长占星术。
太原王曼:舞蹈世家的绝世舞姬,身姿如柳却暗藏商道天赋。
荥阳郑可:精通药理与毒术的药美人,温柔外表下藏着制毒绝技。
颍川陈瑛:辩论无双的法学世家才女,以逻辑与法律为武器,外号铁腕丽人。
吴郡陆嫣:书画双绝的江南才女,通过绘画构建情报网络的艺术型谋士。
沛国曹媛:将棋道与兵法融合的军事天才,外号女军师。
吴郡顾婉:音律世家的天籁歌者,声音能操控人心的人鱼姬,擅长情报。
颖川钟玥:擅制冰鉴(古代冰箱),通晓寒性药理。夏日指尖轻触酒盏便能凝霜,寝殿不用冰盆自生凉意。
颖川钟珂:外号百巧天工,精通机关术,所佩首饰皆藏暗器。束腰的蹀躞带实为微型工具匣,金步摇里能射出牛毛细针。每日晨起要调整七次衣褶确保绝对对称。
颖川钟佩:掌握光学幻术,能用铜镜与纱帘制造海市蜃楼,梳妆台暗藏七十二面棱镜,更衣时能令窗外人看见她想展示的虚像。
张羽看完斥候营信息部统计上来的数据,在斥候营总部哈哈哈大笑。
“美姬,这九大世家你说是怎么回事,把这么优秀的女子送于我,我是真想不通啊,这一点我反而觉得本初过于单纯了,因为来了一个同样单纯的袁芳”张羽笑地肚子都疼了。
美姬回“信息部总结出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这十一位女子都不简单,还好自从经历上次中毒事件后,她们伺候夫君,都需要经过刘汐检查,然后再经过雪姬检查后才可以,不然以她们这种技能真的是太危险了!”
张羽说“是啊,这份资料也确实完了一些,我都跟她们行房过了,才上来,不过也好,她们自己不说,可我现在起码知道她们的本事了!”
随后张羽在美姬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斥候营总部。
弘农杨蜜踏入前厅时,腰间佩剑与玉珏相击,发出清越声响。
这位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偏生唇畔一点朱砂痣,将端庄气质点破三分艳色。她解下狐裘大氅时,侍女们倒吸凉气——素白深衣下曲线如剑鞘般流畅,行走时广袖翻飞竟隐有金戈之声。
夫人怎敢带凶器入府?婢女们盯着她腰间青铜剑。杨蜜轻笑,指尖划过剑穗上系着的《尚书》竹简:弘农杨氏之女,左手持经,右手执剑。之前她于竹林舞剑,剑气削落竹叶如雨,最后一片恰落在闻声而来的巨鹿侯头上。
琅琊王珊入前厅时,她披着缀满星图的鲛绡披风,额间一点蓝宝石仿佛摘下的星辰。
这位以观星断国运闻名的王家嫡女,肌肤如冬夜初雪,脖颈线条似天鹅引颈,偏生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她拒绝婢女们搀扶,独自捧着鎏金浑天仪,仪器转动的声响与更漏完美相合。
太原王曼的身上缀满铃铛,人未至声先闻。当那双染着凤仙花汁的纤足踏入前厅时,围观者才知何为步步生莲。
她身量较寻常女子高挑,腰肢却纤细得不可思议,旋转时十六幅留仙裙展开如昙花绽放。最绝的是眉心贴着的金箔花钿,随着呼吸明暗变幻——原是并州巧匠特制的醉芙蓉。
荥阳郑可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药香。她发间永远簪着新鲜药草,今日是白芷,明日换石斛,纤纤玉指染着淡青色的蔻丹——实则是研磨药材留下的痕迹。
看似弱不胜衣的身形,却在初见礼时单手托起三尺高的红珊瑚树。最令人称奇的是她调制的红颜醉,一盏茶功夫能让八十老妪面若桃花,代价是三天后必饮她特制的解药。
颍川陈瑛,这位法学世家嫡女着男子冠服,怀抱三尺竹简昂然而入。她生得极英气,剑眉斜飞入鬓,丹凤眼微微上挑,偏生唇如涂朱。
吴郡陆嫣,这位陆氏才女肤若新瓷,眉似春山,最妙的是左眼角一滴泪痣,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朦胧诗意。她执笔时小指微翘,腕间翡翠镯子随着运笔轻响。
沛国曹媛,此女轮廓深邃如刀刻,蜜色肌肤闪着绸缎般的光泽,高马尾用金环束起,策马奔驰时宛如女战神。她改良的投石车模型被巨鹿侯当成摆件,殊不知其中暗藏攻城机关。
吴郡顾婉的声音能令百鸟停驻。这位顾氏幺女生着标准的江南美人相——杏眼琼鼻樱桃口,但最绝的是那副嗓子。
说话时如珍珠落玉盘,唱歌时似清泉穿石隙。她梳妆必焚雪中春信香,沐浴只用收集的雪水,肌肤娇嫩得连最细的丝绸都会留下红痕。
糜贞和蒯萦在旁边小声说道“这巨鹿侯府是越来越复杂了,比我们家族还复杂,你看这几位新来的妹妹,还要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们!”
张羽在前厅上座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今日约各位夫人而来,就为一件事,如何尊重身边的人,我发现你们现在是拉帮结派,自恃清高,怎样的都有,平常我也懒得管,但现在不管不行啊,
你们不要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天才,在这里天才比狗还多,不要不服气,接下来就让你们服气!”
张羽说完拍了拍手,美姬说“今日就来一场大比试,第一阵营武力,由刘柔做主擂,谁在武力上不服气的,都可以上去比试,有吗?”
(张羽为何要把这个组织的事情交给美姬,其实就是在给美姬树立威信)
杨蜜上前说“刘柔夫人承让了!”
刘柔笑道“妹妹请!”
两人来到了前厅空地,众人也跟着一起来到周围观看这场比试,要知道巨鹿侯府内很多人都是刘柔的手下败将,可以这么说,在女子这里她排第一,毋庸置疑!
第211章 侯府风华录 兵道(二)
杨蜜身形一晃,如一阵清风般掠来。她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线,剑尖颤动间竟似有七朵剑花同时绽放,正是落英缤纷剑法的起手式七蕊同开。
刘柔不慌不忙,长矛一抖,丈八长的兵器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她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以矛代棍,使出一招铁锁横江,将身前防御得密不透风。
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杨蜜的七剑尽数被格挡。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形却不停,借着矛杆的反弹之力腾空而起,剑随身转,化作一道银虹直刺刘柔面门。
刘柔后撤半步,长矛突然由守转攻,一招青龙出水直取杨蜜中路。这一变招快若闪电,杨蜜人在半空,眼看就要被刺中腰腹。
场边响起一片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杨蜜腰肢一扭,竟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她足尖在矛杆上轻轻一点,借力翻到刘柔身后,剑锋斜削对手后颈。
刘柔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长矛向后一送,矛尾精准地撞向杨蜜手腕。这一记回马枪使得妙到毫巅,逼得杨蜜不得不撤剑回防。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重新摆开架势。
好一招回马枪!杨蜜赞道,眼中战意更浓。
刘柔微微一笑:看不出来啊。
短暂的交锋已让场边各位夫人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什么时候,白羽在旁边说:两位夫人,一个刚猛沉稳,一个轻灵多变,当真各有千秋。
张羽被突然出现的炽天使白羽吓了一跳,“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突然出现,我心跳都加快了!”
白羽回“君侯莫怪,下次绝不这样了!”
杨蜜再次发动攻势。这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强攻,而是绕着刘柔快速游走,寻找破绽。她的身法快得惊人,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剑光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刘柔以不变应万变,长矛舞成一片光幕,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但杨蜜的剑法实在太过迅疾,有几剑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险象环生。
一味防守可赢不了我。杨蜜轻笑一声,突然变招,剑势由快转慢,一招清风拂柳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刘柔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对方诱敌之计。她故意卖个破绽,长矛回收稍慢,露出左肩空当。
杨蜜果然中计,剑锋一转,直取刘柔左肩。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刘柔身形突然一矮,长矛如毒蛇出洞,从下往上斜挑杨蜜持剑的手腕。
这一招地龙翻身来得突然,杨蜜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听的一声,剑袖被矛尖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手腕。
场边顿时哗然。
杨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退后两步,忽然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捏了个剑诀。
小心了她轻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竟比先前又快了三成。剑光如银河倒泻,铺天盖地而来。
刘柔心头一凛,知道杨蜜这是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她不敢怠慢,长矛一横,摆出铁门闩的架势,准备硬接这轮猛攻。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雨打芭蕉,密集得几乎分不清次数。杨蜜的剑越来越快,刘柔的防御圈被不断压缩,眼看就要退到场边。
就在这危急关头,刘柔突然一声清啸,长矛猛地一震,将杨蜜的剑荡开半尺。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矛如蛟龙出海,直刺杨蜜心窝。
杨蜜临危不乱,侧身避过矛尖,同时剑锋贴着矛杆削向刘柔手指,这一招顺水推舟狠辣异常,若被削中,刘柔必然兵器脱手。
谁知刘柔这看似全力的一刺竟是虚招!她手腕一抖,长矛突然变向,由直刺改为横扫。
杨蜜猝不及防,虽然极力后仰,但胸前衣襟仍被矛杆扫中,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刘柔得势不饶人,长矛如影随形,直指杨蜜咽喉,杨蜜仓促举剑格挡,却被矛上蕴含的巨力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胜负已分。
刘柔的矛尖停在杨蜜咽喉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场边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承让了,妹妹。刘柔收矛而立,微微喘息。
杨蜜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忽然展颜一笑:我输得心服口服。她收剑入鞘,拱手道,姐姐是巨鹿侯府武力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刘柔连忙还礼:妹妹夸赞了!”
张羽拍手叫好,随后看向美姬,美姬说“第二阵营是兵法,守擂人郭瑶,有打擂的人吗?”
曹媛上前说“我来!”
前厅内,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以精细的模型呈现,宛如一方微缩的战场。
曹媛立于沙盘东侧,她伸手拨弄着沙盘上代表己方的红色小旗,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曹媛率先动作,纤长的手指推动三支红色骑兵越过沙盘上的丘陵地带,直插郭瑶所控区域的腹地。《孙子兵法》有云:兵贵神速。我这支轻骑日夜兼程,三日便可抵达你的粮仓所在。
郭瑶凝视沙盘,不慌不忙地将几支蓝色步兵调往一处峡谷。《吴子》言:用兵之害,犹豫最大。曹夫人果然雷厉风行。她轻轻放下一小队弓兵模型在峡谷两侧,不过峡谷狭窄,骑兵难以展开,我的弓手居高临下,恐怕你的先锋要吃些苦头。
曹媛挑眉,迅速将一支红色步兵推向另一条路线,同时冷笑道:声东击西罢了。我真正的目标是你的铁矿区。她指向沙盘边缘的一处山地。
郭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将几支蓝色部队调回,却又故意留出一个破绽。铁矿虽重要,但距离我的主城太远,即便失守,也伤不到根本。
两人的棋子你来我往,沙盘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曹媛的攻势如烈火般迅猛,多次险些突破郭瑶的防线;而郭瑶的防守则似流水,看似柔弱却总能找到缝隙化解危机。
郭夫人似乎过于保守了。曹媛在调动一支奇兵偷袭郭瑶后方时,语带讥讽,《六韬》有言:见利不失,遇时不疑。你这般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郭瑶正专注于调整前线部署,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三略》云:柔能制刚,弱能胜强。曹夫人攻势虽猛,但后勤线拉得太长,已是强弩之末。
曹媛脸色微变,她确实感到自己的兵力开始分散。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我实战经验岂是你这等只知纸上谈兵的人可比?
张羽说“二位夫人,推演之时,还请专注战局。
郭瑶向张羽微微欠身,然后忽然将主力部队后撤,做出溃败之象。曹媛眼前一亮,立即命令全军追击:乘胜追击,一举歼灭!
然而当曹媛的部队深入敌境后,郭瑶先前布置在侧翼的伏兵突然杀出,同时一支奇兵切断了曹媛的退路。沙盘上,红色部队被蓝色军团团围住。
十面埋伏...曹媛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你故意示弱引我深入?
郭瑶轻声解释:《孙子兵法·计篇》:利而诱之,乱而取之。曹夫人攻势太盛,我只能以退为进。
曹媛不甘心地盯着沙盘,忽然指向一处:我还有预备队在此,可以突围!
郭瑶摇头:那支预备队已被我派出的轻骑牵制。而且...她指向沙盘另一侧,你的主城防守空虚,我另有一支奇兵正在攻城。
厅内一片寂静。张羽抚掌而笑:精彩!郭瑶以退为进,诱敌深入,最终形成合围之势。此战,郭瑶胜。
曹媛紧咬下唇,眼中既有不甘又有几分钦佩。她向郭瑶抱拳:郭夫人用兵如神,曹媛受教了。
郭瑶回礼,温声道:曹夫人攻势凌厉,令我受益匪浅,只是兵法之道,刚柔并济方为上策。
张羽拍手叫好“好了下一阵营!”
第212章 侯府风华录 医道(三)
美姬面带微笑地说道:“接下来要介绍的是第三阵营——药理。在这个阵营中,规则很简单,就是一人下毒,另一人解毒。
如果能够成功解毒,那么解毒之人获胜;但如果无法解毒,那么下毒之人便是胜者。现在,有哪两位愿意站出来比试一番呢?”
话音刚落,只见郑可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朗声道:“我愿充当那下毒之人!”她的声音铿锵有力,透露出一股自信。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上却迟迟没有其他人站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对这个挑战心存顾虑。
就在这时,张羽突然高声喊道:“刘汐,你上!”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刘汐心中一紧,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人,但既然夫君已经下了命令,她也只能无奈地应承下来。于是,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美姬和郑可走去。
张羽则叫亲卫带上一名囚犯作为试验体,囚犯此时并不知道要干嘛,手脚都被捆着。
另一边美姬令人带来她们所需的所有材料。
材料到后,郑可立刻开始研磨药材。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表演。
刘汐一边准备自己的药材,一边用余光观察郑可的每一个步骤。
她看到郑可将几种剧毒蘑菇的粉末与某种金属矿物混合,又加入了几滴透明的液体——那液体装在郑可随身携带的小瓶中。
刘汐的心沉了下去。郑可这是在配制一种极为复杂的复合毒药,由七种不同性质的毒素组成,发作时间、症状各不相同,解药自然也极为复杂。更可疑的是那瓶不明液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郑可终于完成了她的毒药,那是一小碗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诡异的甜香。
郑可将一小碗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全部喂入了囚犯嘴里,起初,什么也没发生。郑可胸有成竹地退到一旁,看着刘汐。
刘汐快步上前,仔细观察犯人的面色和瞳孔。突然,犯人发出一声闷哼,开始痛苦挣扎起来。
第一毒发作了,郑可轻声道,肝肠寸断的滋味如何?
刘汐没有理会郑可的挑衅。她迅速检查犯人的症状:面色发青,瞳孔收缩,腹部剧烈绞痛——这是乌头碱中毒的表现。她立刻取出预先准备好的甘草和黄连,快速研磨成粉,用温水给犯人服下。
犯人痛苦稍减,但紧接着开始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皮肤上出现诡异的红斑。
第二毒。郑可的声音带着愉悦。
刘汐认出这是断肠草的症状。她取出一包白色粉末——那是她特制的解毒剂,含有绿豆粉和金银花提取物。犯人服下后,发抖有所缓解,但很快又开始呼吸困难,嘴角溢出白沫。
比试变成了残酷的拉锯战。郑可的毒药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发作时间和症状。
刘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依然稳定。她不断调整解药配方,同时思考着一个关键问题:郑可的第七种毒是什么?
前六种毒她都成功缓解了,但犯人已经奄奄一息。刘汐知道,最致命的往往是最后一种。她仔细观察犯人的症状:瞳孔散大,心跳缓慢而不规则,皮肤开始出现紫绀...
河豚毒素?刘汐低声自语,但立刻否定了这个判断。不对,郑可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毒。她突然想起郑可加入的那几滴不明液体,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寒心露刘汐猛地抬头,直视郑可的眼睛。
郑可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好眼力。她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旁边夫人们顿时一片哗然。寒心露是禁药,提取自极北之地的一种罕见苔藓,能缓慢冻结人的心脏,无药可解。
刘汐的心跳加速了,郑可这是要置这犯人死地,寒心露理论上确实无解。
犯人已经开始全身抽搐,嘴唇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刘汐闭上眼睛,急速思考着所有学过的药理知识。突然,她睁开眼睛。
她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矿石——那是朱砂,又称辰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然后又快速抓了几味药材:麝香、牛黄、还有一小瓶她私藏的回阴水——这是她用三年时间从数百种药材中提取的精华。
用以毒攻毒之法?郑可讥讽道,小心救人不成反害命。
刘汐没有回答。她全神贯注地研磨药材,将它们混合在一起,最后加入几滴回阴水。混合物呈现出诡异的金红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她叫亲卫扶起已经半昏迷的犯人,将药液灌入他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张羽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起初,犯人没有任何反应。郑可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突然,犯人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奇迹般地,他的呼吸开始平稳,脸上的青紫色逐渐褪去。
不可能!郑可失声叫道,寒心露无解!
刘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平静地说:单一使用确实无解,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将它与前六种毒混合使用。
各种毒素在体内互相作用,改变了寒心露的性质,我的解药不是直接解毒,而是激发他自身的血脉,同时利用朱砂的镇心作用,引导毒素从血分排出。
美姬用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宣布道:“刘汐胜,接下来是商贾之道的比试,由糜贞守擂,哪位夫人愿意前来挑战呢?”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中一个身影迅速地站了出来,正是王曼。她英姿飒爽,步伐坚定地走到了前面,对着糜贞抱拳施礼道:“我来!”
王曼的出现引起了周围不少夫人的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对这场比试充满了期待。
张羽站在一旁,看到王曼主动挑战,不禁拍手叫好:“好啊!看看这未来侯府的账目负责人,会不会有所变化?”他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显然对这场比试的结果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第213章 侯府风华录 商道(四)
张羽命人抬上两个红木箱子,道:这第一局,就比识货与估价。二位各自准备一件货物,由对方评鉴其价值与商路。
王曼自信一笑,示意婢女捧上一个锦盒。盒盖一开,厅内顿时珠光宝气——那是一串西域琉璃珠,每颗珠子内都有金丝缠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此乃我王氏商队从西域带回的珍宝,一颗便值十金。王曼傲然道,西域路途遥远,盗匪横行,唯有我王氏的商队能安然往返。这琉璃珠中的金丝工艺,中原绝无仅有。
众人惊叹不已,张羽也微微点头。王曼看向糜贞,眼中带着挑衅:不知糜夫人能拿出什么与之相比?
糜贞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却是一把看似普通的干草。
王曼嗤笑一声:糜夫人莫非是在开玩笑?这一把杂草,也配与我王氏的西域珍宝相提并论?
糜贞不急不恼,将干草递给张羽:请夫君闻一闻。
张羽接过一嗅,眉头舒展:这是...徐州特产的香茅?
夫君明鉴。糜贞微笑解释,此草生于徐州山野,夏日可驱蚊避秽,煮水可治小儿惊风。
虽不值钱,却是百姓家中常备之物。我糜氏每年收购此草,加工后销往江南潮湿之地,薄利多销,既解决了徐州农户的销路,又满足了江南百姓的需求。
她顿了顿,看向王曼:商道不在货物贵重与否,而在能否流通有无,惠及民生。王夫人的琉璃珠固然珍贵,但只能供达官贵人赏玩;而这香茅草,却能入千家万户,解百姓之忧。
厅内一片寂静,王曼脸色微变,手中骨扇攥得发白,张羽沉思片刻,抚掌笑道:妙!糜贞此言深得商道精髓。这第一局,当是糜贞略胜一筹。
王曼强压心中不快,勉强笑道:不过是取巧罢了。真正的商贾之道,还在后面的较量。
恰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匹受惊的马挣脱缰绳,冲进前厅旁的马厩,中途踢翻了几个货箱,货物散落一地,亲卫们惊慌失措,场面一片混乱。
张羽皱眉:怎么回事?
王曼迅速起身,高声道:夫君勿忧!这马想必是受了惊吓。我王氏有专门的马队,可立即调来驯马师处理。她转向美姬,这些损坏的货物,按市价双倍赔偿便是。
糜贞却已快步走向马厩,那匹枣红马正不安地踏着蹄子,眼中满是惊恐,糜贞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囊,倒出几粒褐色药丸放在手心,轻声哼起一支小调。
说也奇怪,那马儿渐渐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凑近糜贞的手心,舔食起那些药丸。
这是徐州特制的马匹安神丸,糜贞一边轻抚马颈,一边解释道,由酸枣仁、远志等药材制成,能安抚受惊牲畜。
她检查了一下马具,又道:这马鞍皮带太紧,摩擦导致马匹不适才会突然发狂。只需调整马具,加些软垫便可预防。
张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看来夫人还真懂驯马?
家父常说,商道离不开运输,运输离不开马匹。了解马性,也是商贾必修之课。糜贞微笑答道。
王曼站在厅前,脸色阴晴不定。她没想到糜贞竟有如此手段,自己方才提出的赔偿方案相比之下显得刻板而生硬。
张羽赞叹不已:临危不乱,切中要害。这第二局,又是糜贞胜出。
王曼银牙暗咬,突然开口:夫君,前两局不过是小技。真正的商贾之道,在于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不如这最后一局,我们比一比谁能将最普通的东西卖出最高价?
张羽兴致更高:好!那本侯出题——谁能将一瓢清水卖出百金之价,谁就胜出。
王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正是她擅长的领域。她略一思索,便道:这有何难?可将此水装入水晶瓶中,饰以金丝珠宝,称为天山雪莲凝露,再编造一个延年益寿的传说,莫说百金,千金也有贵人愿买。
众人点头称是,这确实是奢侈品常用的手段。
糜贞却沉思良久,缓缓道:若在寻常时候,一瓢水确实不值几文。但若在漠北干旱之地,久旱逢甘霖,这一瓢水或许能救一人性命。
我愿将此水运往旱区,以百金之价售出——但买者只需付一文钱,其余九十九金,由我糜氏代付。如此,既达成了百金之价的条件,又解了百姓之急。
厅内鸦雀无声。王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算什么卖法?岂不是亏本生意?
糜贞正色道:商道即人道。短视者见利忘义,远见者以义生利。今日我舍百金救一人,来日或得万人心。民心所向,商路自通。这才是长久之计。
张羽拍案而起,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妙哉!糜贞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胸襟见识。这第三局,不,整个比试,都是糜贞胜出!
王曼面色苍白,手中象牙骨扇地掉在地上。她自幼被奉为商业奇才,从未想过会败,但糜贞的表现,确实令她心服口服。
糜贞转身,见王曼已收敛了傲色,眼中竟带着几分真诚的钦佩。
今日是我输了,心服口服。王曼深吸一口气,但我不明白,你那些想法...是如何得来的?
糜贞微笑:家父教导,商道如流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最高明的商贾,不是赚取最多的金银,而是创造最大的价值。价值所在,利润自来。
王曼沉思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竟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真诚:受教了。
两位才女相视一笑,前嫌尽释,张羽看着这一幕,笑道:“好啊!今日不仅见识了商贾之道的精髓,更看到了我的未来,有你们保驾护航!”
在商业的历史长河中,一个新的篇章,或许正由此开始。
第214章 侯府风华录 画道(五)
美姬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继续说道:“这最后一个阵营,便是琴棋书画。而这个阵营的守擂人,便是那令人瞩目的万年公主!”
话音未落,只见陆嫣轻盈地迈着小步,缓缓地走到了场地中央。她的步伐优雅而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让路。走到万年公主面前时,陆嫣微微躬身,微笑着说道:“我愿与公主一较高下。”
万年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声音婉转悦耳,如同天籁一般:“既然如此,琴棋书画,任你挑选。”
陆嫣略作思考,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就画吧。”
随着陆嫣的话音落下,场边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夫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对这场比试充满了期待。
这时,高坐上方的张羽适时地开口说道:“好,既然两位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么,比试现在开始!
那妾身就献丑画一幅《江山烟雨》。陆嫣向角落的顾婉示意,劳烦奏一曲《高山流水》,助我等挥毫。
琴声淙淙响起时,万年公主已将澄心堂纸在案上铺开。指尖抚过纸面,细腻如抚美人肌肤。这纸是月前父皇特意差人从洛阳送来,以楮皮反复捶打百日而成,最适合作工笔重彩。
取石青、朱砂来。万年公主吩咐贴身侍女。余光瞥见陆嫣那边已泼开一汪浓墨,她执笔的姿势颇为奇特,三指虚握,腕悬如鹤颈。
万年公主沉下心神,狼毫蘸取淡墨,在纸右下方轻轻一点。墨色晕开如涟漪,旋即以细若游丝的线条勾出洛神裙裾一角。笔尖行走时,能听见极细微的声,像是春蚕食桑。
万年公主手腕稳如磐石,继续勾勒洛神飞扬的披帛。每一道衣纹都需运笔三次——先以淡墨定形,再以中墨提神,最后用浓墨点出转折处的阴影。
厅内渐渐安静,只余琴音与笔触纸面的声响,万年公主额角沁出细汗,侍女忙用丝帕轻拭。画至洛神面容时,万年公主忽觉一阵心悸——这眉眼竟与铜镜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公主用色当真大胆。陆嫣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万年公主侧目望去,见她案上已是一片墨色汪洋,她正以排笔蘸取花青,在纸面横扫出远山轮廓,墨色淋漓处竟有烟云蒸腾之感。
万年公主收回视线,取过另一支鼠须笔,蘸取朱砂点染洛神唇色。忽然琴声转急,陆嫣那边传来的一声——她将整支毛笔掷入笔洗,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失礼了。陆嫣不以为意地笑着,直接以手指蘸墨,在纸上皴擦出山石纹理。她的指甲染着凤仙花汁,在墨色中时隐时现,宛如红鲤游于深潭。
万年公主屏息凝神,开始描绘洛神身后的惊鸿。每一片羽毛都要用淡墨勾出绒感,再以白粉点染高光。画至第七只鸿雁时,侍女忽然轻呼:陆夫人!
只见陆嫣竟将半盏清茶泼向画作,茶水在纸上晕开,与墨色交融成迷离的雨幕。她随即取过一支秃笔,在中快速点出若隐若现的渔舟。
好一个烟波江上使人愁王珊在一边说道,万年公主心中一紧,笔尖不觉在鸿雁眼珠处留下个稍重的墨点。
琴声渐缓,万年公主深吸一口气,取金粉调胶,开始为洛神首饰添彩。金线需一笔到底,稍有迟疑便会失去流畅感。正当万年公主全神贯注时,陆嫣忽然轻咳数声。
陆嫣可需歇息?张羽关切道,万年公主手中金笔不停,耳中却听得真切。
不妨事。陆嫣嗓音微哑,只是想起父亲常说,作画如用兵,有时需破釜沉舟...话音未落,她竟抓起砚台,将剩余墨汁尽数泼向画作!
全场哗然。墨汁在纸上奔流,原本的山水顿时隐入混沌。陆嫣却从容取过一支干净羊毫,趁墨色未干,快速勾勒出几道银钩铁画般的枯枝。
万年公主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画中洛神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以蛤粉混合蛋清,点在珠钗上作珍珠光泽。这步骤最考验耐心,需待底层颜色完全干透。
公主,已过申时了。侍女小声提醒。万年公主望向窗外,日影果然西斜。陆嫣那边似乎已经收笔,正在钤印。
取本宫的芙蓉石印来。万年公主搁下笔,活动了下微僵的手指。
当万年公主和陆嫣的作品并排悬挂于厅中屏风时,所有夫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万年公主的《洛神凌波》纤毫毕现,洛神眼中情思宛转,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纸上走下来;陆嫣的《江山烟雨》则墨气淋漓,远山近水虚实相生,留白处似有无尽烟雨弥漫。
这...张羽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青砖地面,都很好,转头看向糜贞,“你觉得呢?”
糜贞回“公主笔法精妙,设色华贵而不失典雅;陆嫣构图奇绝,气韵生动如见真山水,实在难分高下。”
夫人们议论纷纷,万年公主注意到陆嫣唇角微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她开口道:夫君,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请公主为妾身画作题诗,妾身亦愿在公主画上添笔。陆嫣目光灼灼地望向万年公主,如此岂不更妙?
万年公主心头一跳。这分明是挑战——画作已完成,若被她添上不合意的一笔...但众目睽睽之下,拒绝未免有失气度。
本宫倒觉得...万年公主正要婉拒,张羽突然抚掌大笑。
好主意!不过本侯有个更好的提议。他走向万年公主的画作,指尖虚点右上角,公主在此题诗,陆嫣在自己画上题诗。然后交换钤印,以示惺惺相惜。
万年公主暗暗松了口气,接过侍女递来的紫毫,略一沉吟,在留白处写下:两句话,陆嫣那边则挥毫题了三句。
钤印时,万年公主的芙蓉石印与陆嫣的竹节印并排在对方画作上留下朱痕,宛如雪地里并蒂绽放。
本侯宣布...张羽环视众位夫人,最后目光落在万年公主身上,今日比试,平手。
张羽微笑继续说道“今后众位夫人,应当和睦相处,切勿再起争端,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去谁那里,待会再说吧!”
第215章 华佗护卫倪寻
热闹非凡的元氏县,华佗站在医药署门前,宽大的衣袖被微风轻轻拂动,正专注地检查着面前摆放的药材。
这批黄芩成色不错,但晒制时间稍短,还需再晾三日。华佗捻起一片药材,在阳光下仔细观察后对身旁的学徒说道。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几个年轻医者立刻点头记下。
倪寻站在华佗身后三步处,手按佩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作为华佗的贴身护卫已有五年,他深知这位神医的价值。华佗不仅医术高明,更有一颗济世救人的仁心,常免费为贫民治病。
倪护卫,不必如此紧张。华佗回头对这位忠诚的护卫笑了笑,不过是例行检查药材罢了。
倪寻微微躬身,但手仍不离剑柄:先生安危,属下不敢懈怠。
药材署门前停着三辆运药的牛车,几个农夫打扮的男子正将麻袋卸下。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痕,正低头搬运药材,不时抬眼偷瞄华佗的方向。
华佗走向第二辆车,准备检查新到的当归。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疤脸农夫突然从麻袋中抽出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华佗刺来!刀光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冷芒,直取华佗咽喉。
先生小心!倪寻暴喝一声,身形如电,长剑出鞘,堪堪格开那致命一击。金属相击的脆响惊醒了所有人,医药树门前顿时乱作一团。
保护华先生!倪寻大喊,同时挥剑逼退刺客。其余六名护卫立刻围成半圆,将华佗护在中央。
那疤脸男子见一击不中,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霎时间,原本看似普通的农夫纷纷从药材堆中抽出兵刃,竟有十数人之多!他们动作矫健,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冲着先生来的!倪寻心中一凛,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将两名扑来的刺客逼退。他眼角余光瞥见华佗已被护卫们掩护着向医药属内退去,但刺客人数众多,已有三名护卫倒在血泊中。
杀华佗者,赏千金!疤脸男子高喊,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又一名护卫喉间喷血倒地。
倪寻心中大急,这些刺客武艺高强,绝非普通匪类。他长剑如龙,一连刺穿两名刺客胸膛,但敌人仍源源不断涌来。护卫队已折损过半,华佗被逼至墙角,情况危急。
先生,得罪了!倪寻一声暴喝,突然剑势暴涨,将面前三名刺客逼退,随即一个箭步冲到华佗身边,不由分说将这位瘦削的医者扛在肩上。
倪寻,你这是——华佗惊呼。
属下带先生突围!倪寻不等华佗说完,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他单手持剑,另一手牢牢固定住肩上的华佗,身形如鬼魅般在刺客群中穿梭。
拦住他们!疤脸刺客怒吼,数名杀手从两侧包抄而来。
倪寻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化作漫天银星,三名刺客咽喉同时喷血。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纵身跃过一辆倾倒的牛车,向街道另一端狂奔。
巨鹿侯府!我们去巨鹿侯府!华佗在倪寻肩上喊道,声音因颠簸而断断续续,巨鹿侯府周围都有重兵!
倪寻不发一言,只是加快了脚步。他能感觉到背后追兵逼近,更听到箭矢破空的尖啸。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来人啊!有刺客刺杀华神医!倪寻边跑边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元氏县的街巷间回荡。几个路人惊慌躲闪,更有人吓得瘫坐在地。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闪出两名持刀刺客,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倪寻瞳孔一缩,此刻他肩负华佗,行动受限,而追兵已至身后不足二十步。
先生抓紧!倪寻低喝一声,突然加速前冲,在两名刺客挥刀的瞬间,他身体诡异一扭,长剑自下而上斜挑,一人手腕齐根而断,惨叫着倒地。另一人刀锋擦着倪寻后背划过,撕开一道血口,但倪寻恍若未觉,反手一剑刺穿那人胸膛。
鲜血喷溅在华佗的衣袍上,这位见惯生死的神医面色苍白,却仍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倪寻,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倪寻咬牙继续狂奔,他能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但此刻保华佗性命要紧。
就在此时,前方街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的碰撞声。
是巡逻士兵!华佗惊喜道。
倪寻精神一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快来人!有刺客追杀华神医!
一队十人的巡逻士兵闻声赶来,为首的队长看到浑身是血的倪寻和肩上的华佗,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保护华神医!队长拔刀高呼,士兵们迅速列阵。
倪寻终于得以停下脚步,将华佗轻轻放下。他转身面对追来的刺客,长剑横在胸前,大口喘息着。鲜血从他后背的伤口不断渗出,将青色劲装染成暗红。
先生...安全了...倪寻声音嘶哑,却仍坚持站在华佗身前。
疤脸刺客带领剩余七名杀手追至,见有士兵护卫,顿时犹豫不前。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刺华神医!巡逻队长厉声喝道,放下武器,可免一死!
疤脸男子眼中凶光一闪:杀!一个不留!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士兵们训练有素,结成战阵抵御;刺客则武艺高强,招招致命。倪寻本想加入战团,却被华佗一把拉住。
你已负伤,不可再战!华佗急道,同时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不由分说按在倪寻后背伤口上。
倪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仍坚持道:先生,我们必须尽快到巨鹿侯府。这些刺客来路不明,恐有后援。
华佗点头,搀扶着倪寻向巨鹿侯府方向退去。身后,士兵与刺客的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转过两条街巷,巨鹿侯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倪寻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却仍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再有埋伏。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华佗搀扶着倪寻,这位平日专为他人医治的神医,此刻眼中满是担忧,你这伤需立刻处理。
倪寻勉强一笑:先生无恙,属下这点伤算什么...
就在此时,前方巷口突然闪出三道黑影,正是先前埋伏的刺客同伙!他们显然抄了近路,此刻横刀而立,挡住了去路。
华佗,今日你插翅难飞!为首刺客冷笑道。
倪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化为决绝。他将华佗护在身后,低声道:先生,待我冲开一条路,您立刻奔向侯府,不要回头!
不可!你已——
华佗话音未落,倪寻已如受伤的猛虎般扑出。他后背伤口崩裂,鲜血飞溅,但剑势却比先前更加凌厉。三名刺客显然没料到这重伤之人还有如此战力,一时竟被逼退数步。
先生,快走!倪寻嘶吼着,长剑舞成一团银光,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华佗知道此刻不是犹豫之时,咬牙向缺口冲去。一名刺客挥刀欲拦,被倪寻反手一剑刺穿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巨鹿侯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三十余骑飞奔而来,为首者正是文聘!
神医莫慌!文聘洪亮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刺客见势不妙,立刻吹响撤退口哨。倪寻见援军已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倪寻!华佗惊呼,顾不得逃走的刺客,扑上前扶住昏迷的护卫。
文聘带人赶到,见状立刻命人将倪寻抬入巨鹿侯府中医治。华佗亲自为这位舍命相护的勇士处理伤口,手法之快之准,令所有人叹为观止。
神医,可知是何人指使?文聘沉声问道。
华佗一边为倪寻缝合伤口,一边摇头:不知。但观这些刺客训练有素,必是有人花重金雇佣。
他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倪寻,眼中满是感激与痛惜:若非倪护卫拼死相护,老夫今日必死无疑。
文聘说“这刺客之事,君侯必彻查到底!
华佗点点头,继续专注地为倪寻医治。他知道,今日这场刺杀绝非偶然,而倪寻的忠诚与勇敢,让他更加坚定了继续行医济世的决心。
第216章 一针封喉 斥候宗旨
张羽心急如焚地赶到现场,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那里的华佗,他快步上前,满脸焦急地问道:“岳父,您可安好?可有受伤之处?”
华佗见到张羽,心中稍安,连忙回答道:“贤婿莫急,多亏了这位护卫,他拼死带我杀出重围,否则恐怕你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岳父了!”
张羽闻言,急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文聘,急切地问道:“仲业,那几个袭击岳父的人抓住了吗?”
文聘一脸凝重地回答道:“那几人眼见无法逃脱,竟然全都自尽了。看他们的身手和行事风格,应该是哪家的死士!”
张羽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对华佗说道:“岳父,这位护卫叫什么名字?”
华佗想了想,回答道:“他叫倪寻。”
张羽点点头,说道:“等他伤势痊愈后,我定当重重赏赐于他。岳父,您先在侯府歇息,一切等我安排妥当。”
华佗点点头,表示同意。
张羽随即转身,命令身旁的亲卫道:“速去传唤郭嘉、荀攸、贾诩、田盛、高顺、庞德、耿武、赵云、郭瑶、施玉露,让他们立刻到前厅来议事!”
亲卫领命而去,张羽则在原地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众人陆续抵达前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和凝重。
张羽环视众人,神色严峻地说道:“今日华佗遭人袭击,刺客乃是死士,此事绝不简单。诸位可有何见解?”
郭嘉轻抚下巴,率先开口:“君侯,能派出死士行刺,背后定有势力推动,当从与君侯利益冲突者查起。”
荀攸也点头附和:“郭奉孝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需谨慎排查。”
贾诩眯着眼,缓缓道:“刺客自尽,恐是为了掩盖幕后主使,我们不妨从倪寻处入手,看看他是否还记着刺客的特征。”
此时,赵云抱拳说道:“君侯,为防再有类似之事发生,应加强巡逻和重点部门的护卫。”
张羽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待倪寻伤愈吧,高顺,你从军中选出一千人,交给王凌,王凌这一千人加上原来的巡城兵归你统领,但我要你做到,十步有一岗,百步有一队,又突发事件能立刻赶到几十人,有没有问题?”
王凌出列回“君侯,没问题,我必完成此任务,今后城内若再有事件发生,我必身先士卒!”
张羽又看向田盛“你们城门守卫怎么检查的,刀都能让人带进来?”
田盛回“君侯,我来前问过守城士兵,他们检查时确实没有刀剑!”
张羽怒道“给我加强检查!”
田盛回“诺!”
张羽又对文聘说“仲业,对城外也给我进行严查!”
文聘回“诺!”
“施玉露,你带犬营众人给我常驻元氏县城内,也负责巡逻”张羽说!
施玉露回“诺!”
“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注意安全,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每人派一队护卫,以保障你们的安全!”张羽说。
荀攸心里咯噔一下:安全,恐怕还有监视作用吧,摆了。
等众人走后,张羽对美姬说“你怎么看?”
美姬回“上次夫君,这次华佗,我看他们是知道夫君被华佗救治,所以想先干掉华佗,再来暗害夫君!”
张羽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的刺奸部是不是没有发挥作用啊,两次了,他们是摆设吗?你回去后把部长给我换了,我可不想看到这么一个摆设在那里!”
美姬回“诺!”
张羽又对典韦说“子满,你从亲卫营选出一些人来,给每位将领和谋士、文臣,配备三十人一队的护卫,记住他们的使命,不光是保护,还有干细作部的工作!”
典韦回“明白,我这就去!”
典韦走后,张羽又对美姬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安排了这一系列的刺杀,你让斥候营各部都给我好好去关注这一件事,好了就这样吧!”
美姬领命而出,直奔斥候营总部,到了斥候营后,美姬命人招唤九部部长过来开会。
没一会儿,耳目部部长莉青素、信息部部长卤米、暗杀部部长塔菲儿、侦查部部长露琪亚、行动部部长张雳、死侍部部长安娜斯塔细亚、监察部部长张宁、刺奸部部长张通都匆匆赶到。
卤米说“细作部部长还在洛阳,没办法过来!”
美姬说“没事,他没在,也不影响,此次会议的召开,你们都知道了吧,两次刺杀了,在坐的各位怎么看?”
见没人说话,美姬看向张通说“张部长你的刺奸部是摆设吗?”
张通瞬间冷汗哆嗦地说“美姬大人,我们对元氏县城内外一直实行的是严格的,细致的查找奸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希望看到!”
美姬问道“抓了多少奸细,背后是哪些势力?”
张通回“各世家大族,洛阳的,军队的,地方豪强的都有!”
“那你们是怎么处置的”美姬问?
“我们发现后交由行动部捉拿,然后交由我们审问,审问还有哪些人员,最后全部抓完后进行关押”张通回。
“那你的意思是元氏县的奸细抓不完,抓完一批又一批”美姬继续问?
张通尴尬地点点头说“是的美姬大人,太多了,根本抓不完,牢房都快关不起了!”
美姬喊道“来人呐,把张通给我拿下,关进牢房,然后把之前关押在牢房内的奸细全部处死,当做军粮喂狗!”
张通喊叫“我就是失职也不应该被关押,最多也就降职,凭什么对我这样!”
美姬没有废话,对安娜斯塔细亚一个眼神,安娜斯塔细亚就一个手上动作,张通就直接一针封喉而亡!
“把他也做成狗粮吧,好了大家继续”美姬说!
这时在场的众人除了塔菲儿、安娜斯塔细亚两人外,其他几人都有点额头冒汗,张宁心想这斥候营,什么部门,一个部长说杀就杀,这张羽和古力娜美姬搞得真的有点恐怖。
美姬清了清嗓子说“斥候营的宗旨是什么?回答我!”
除了张宁,众人高喊“服从巨鹿侯和美姬大人的一切命令,背叛者死、疏忽者死、贪生者死,就算是自尽,也应该毫不犹豫地执行!”
“那你们刚才出汗什么意思?心虚了?还是干了什么违背宗旨的事情”美姬说。
卤米说“大家是被安娜斯塔细亚部长的这一招给吓得冷汗出来!”
莉青素和露琪亚、张雳也是纷纷说是。
美姬继续说道“张通就属于疏忽者死,新的刺奸部部长我会重新安排,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好好的回去梳理下,我不希望下次谁还违反宗旨!”
第217章 卢洪上位 辛氏兄弟
公元 188 年 11 月,寒冷的气息如潮水般袭来,让人不禁寒颤连连。然而,在张羽的府邸中,却弥漫着一片温暖与欢声笑语。
张羽正惬意地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池里,与他一同享受这片刻欢愉的,还有钟珂、钟佩、钟玥、王曼和杨蜜这几位美姬。她们在水中嬉戏打闹,溅起的水花如同晶莹的珍珠般四处散落。
正当众人玩得不亦乐乎时,美姬突然走进浴池,打破了这欢乐的氛围。
她面带微笑地对张羽说道:“夫君,新的刺奸部部长人选已经有了,共有三位候选人。其中有两位是我们巨鹿郡自己培养出来的,而另一位则是后来加入部门的,但他的行事作风过于狠辣,因此备受争议。”
张羽听闻此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张通原本也是我们巨鹿县的人,当初也是我们亲自提拔的,可结果又如何呢?所以,你先把这三个人的名字告诉我吧。”
说话间,张羽缓缓从浴池里站起身来。王曼见状,连忙乖巧地走上前去,为张羽擦拭身体。其他几位夫人见此情景,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拿衣服,有的帮忙擦身体,尽显温柔体贴。
美姬见状,赶忙回答道:“这三个人分别是张铁、张纷和卢洪,其中卢洪就是那位后加入的。”
张羽一听卢洪这名字就想到,这不是曹老板的特务头子嘛。
“张铁和张纷的能力究竟怎样呢?他们与卢洪相比又如何呢?”张羽一脸疑惑地问道。
美姬稍作思考,然后回答道:“张纷和张铁的能力不相上下,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很难说谁更胜一筹,不过若是将他们二人与卢洪相比,恐怕都要稍逊一筹了。”
张羽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张纷担任部长一职吧,张铁和卢洪则分别去担任副部长。这样安排,既能让他们各自发挥所长,也方便我们对这三个人进行观察。”
美姬应了一声,表示明白张羽的意思,然后回答道:“遵命!”
张羽穿戴整齐后,踱步到书房坐下,继续说道:“刺奸部职责重大,关乎元氏县乃至冀州的安稳,你要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尤其是卢洪,行事狠辣虽能震慑宵小,但也容易招来怨恨。”美姬点头称是,认真记下。
此时,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张羽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担忧。他深知刺奸部权力颇大,若用人不当,恐生祸端。
王曼轻轻走到张羽身旁,柔声道:“夫君不必过于忧虑,有您的英明决策,元氏县定会平安无事。”张羽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如今局势复杂,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颖川辛氏兄弟求见!”
张羽眉头舒展说“快快有请之前厅!”
亲卫领命而去,张羽也随之前往前厅,踏入前厅,只见辛评、辛毗兄弟二人正恭敬站立。
张羽拱手笑道:“仲治和佐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辛评回礼道:“君侯威名远扬,我兄弟二人久仰大名,今特来拜见。”
寒暄一番后,辛毗直言:“君侯,当下局势动荡,我等愿为君侯效力。”
张羽心中一动,这辛氏兄弟在颍川颇有名望,若能为己所用,定能增添助力。
于是张羽笑道“有仲治和佐治辅助我,如虎添翼啊,哈哈哈,如两位不嫌弃,先任军师可否!”
辛评和辛毗齐声道“君侯如此安排,我兄弟必当赴汤蹈火!”
张羽说“言重了,两位路途劳顿,我特此备下酒席,为你们接风洗尘,稍后再为你们安排府邸!”
辛评和辛毗躬身一拜道“多谢君侯!”众人移步至宴会厅,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席间,张羽与辛氏兄弟相谈甚欢,从天下局势聊到冀州的治理。
辛评见解独到,对各方势力的优劣分析得头头是道;辛毗则言辞犀利,提出诸多务实的建议。
酒宴结束后,张羽开心地回了内院,想想今晚去谁那里好,就去郭瑶那吧。
张羽突然来到郭瑶那,把郭瑶吓了一跳,张羽多久没来她这里了,她已经记不得了。
郭瑶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忙起身盈盈下拜:“夫君,您怎么突然来了。”
张羽笑着走上前,将她扶起:“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郭瑶脸颊绯红,羞涩地垂下头。她赶忙吩咐丫鬟沏茶、准备点心。
两人坐在榻上,张羽跟郭瑶说起今日选拔刺奸部部长以及辛氏兄弟来投之事。
郭瑶认真倾听,时不时给出温柔回应。夜深了,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屋内。
郭瑶体贴地为张羽宽衣解带,两人同榻而眠。郭瑶依偎在张羽怀里,轻声细语,让张羽紧绷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
张羽感受着郭瑶的温暖,想着如今人才渐聚,冀州未来大有可为,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缓缓进入了梦乡,而郭瑶也在他的怀抱中,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中午醒来,张羽在郭瑶的伺候下洗漱更衣,然后去了餐厅用餐,用完餐后,张羽带人前往倪寻处,看看他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倪寻看到张羽而来,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张羽快步上前将他按住,说道:“不必多礼,好好养伤。”
倪寻感激道:“多谢君侯挂念,我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不日便可为君侯效力。”
张羽点头,关切地询问了他治疗的情况和恢复的进度。倪寻一一作答,还提及了华佗的医术高明。
正说着,华佗背着药箱走了进来,看到张羽,赶忙行礼。张羽笑着让他免礼,然后与华佗交流起倪寻的病情。华佗表示倪寻只需再调养几日就能痊愈。
张羽又向华佗请教了一些医学知识和养生之道。之后,张羽鼓励倪寻安心养伤,等他伤好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倪寻坚定地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张羽与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带着典韦和许褚还有亲卫离开了倪寻的住处,心中想着接下来要为冀州的发展做更多的谋划。
第218章 司马朗和袁遗针锋相对
落叶扫过南皮县破败的街道,十八岁的司马朗紧了紧身上的官服,抬头望向眼前这座略显破旧的县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巨鹿侯张羽的亲笔密信,那薄薄的绢帛仿佛有千斤之重。
大人,县衙到了。随从轻声提醒。
司马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县衙大门。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站住!来者何人?守门的差役横刀拦住去路。
司马朗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印绶:新任南皮县令司马朗,前来交接公务。
差役接过印绶查验,脸色忽然变得古怪: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说完便匆匆跑进内堂。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天气渐凉,司马朗的随从已经开始低声抱怨,但他本人却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县衙内进进出出的吏员们。他知道,这是袁遗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终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主簿慢悠悠地走出来,敷衍地行了一礼:司马大人,实在抱歉,郡守府刚刚来人,调走了南皮县近三年的账册核查,恐怕今日无法交接了。
司马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转瞬即逝。他微微一笑:无妨,那就先安排住处吧。账册之事,我明日亲自去郡守府拜见袁太守。
主簿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如此镇定。他干笑两声:大人初来乍到,恐怕不知规矩。袁太守政务繁忙,非召见不得入府。
司马朗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烦请主簿转告袁太守,就说南皮县令司马朗,明日辰时准时拜访。若太守无暇接见,我只好直接上书巨鹿侯说明情况了。
主簿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这个...
对了,司马朗继续道,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听说南皮县库中存有去岁朝廷拨下的赈灾粮五千石,烦请主簿带我去查验一番。
主簿支支吾吾:这...恐怕...
怎么,赈灾粮也被郡守府调走了?司马朗眯起眼睛。
不...不是...主簿擦了擦汗,只是钥匙在县丞手中,县丞今日告假...
司马朗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破门而入了。按《汉律》,无故阻拦朝廷命官查验官仓者,杖八十,流三千里。主簿大人,您说呢?
主簿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去取钥匙!
当晚,司马朗在临时官邸中仔细翻阅着从县仓中强行取出的账册。烛光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账面上看一切正常,但细查之下,近三年来南皮县的赋税收入与郡守府记录相差近三成,而郡守府拨下的赈灾款项更是去向不明。
大人,这袁遗明显是要给您个下马威啊。随从愤愤道。
司马朗合上账册,轻叹一声:袁遗在渤海郡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巨鹿侯派我来,就是要打破这个局面。他取出张羽的密信又看了一遍,信中那句以制衡袁遗,勿使其坐大格外刺眼。
次日清晨,司马朗穿戴整齐,带着几名随从前往郡守府。出乎意料的是,袁遗竟然亲自在府门外迎接。
哈哈哈,司马贤侄!久闻河内司马氏出了位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袁遗大笑着迎上来,亲热地握住司马朗的手。
袁遗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精明锐利。他身着华贵官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一众郡府官员,气势逼人。
司马朗恭敬行礼:下官司马朗,拜见袁太守。
不必多礼!袁遗拍着司马朗的肩膀,我与令尊曾有一面之缘,说起来你还是我的世侄呢!走,进府说话!
进入正堂,袁遗高坐上首,司马朗坐在客位。侍女奉上茶点后,袁遗挥手屏退左右,笑容渐渐收敛:司马贤侄,明人不说暗话。巨鹿侯派你来南皮,所为何事啊?
司马朗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下官奉朝廷之命治理南皮,自当尽心竭力,造福一方。
袁遗冷笑一声:年轻人,渤海郡不比洛阳。这里民风彪悍,豪强林立,若无本地人支持,寸步难行。
多谢太守提醒。司马朗放下茶盏,正因如此,下官才更需要太守的支持。比如南皮县近三年短缺的赋税和赈灾粮...
袁遗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司马朗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下官昨夜整理的账目疑点,请太守过目。
袁遗接过竹简,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他猛地合上竹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司马朗,你初来乍到就敢查我的账?
下官不敢。司马朗平静道,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查。这些账目问题,下官可以暂时不上报,但需要太守答应三个条件。
袁遗眯起眼睛:
第一,南皮县今后赋税直接上缴郡府,不再经手豪强;第二,郡府需补足历年短缺的赈灾粮;第三,南皮县吏员任免由下官全权负责。
放肆!袁遗拍案而起,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县令,也敢跟我谈条件?
司马朗缓缓起身,直视袁遗:太守大人,下官奉的是巨鹿侯之命。若太守觉得不妥,不妨一同上书巨鹿侯,请他定夺?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良久,最终袁遗冷哼一声:好,很好!司马朗,咱们走着瞧!说完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司马朗与袁遗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司马朗雷厉风行地整顿县衙,撤换了半数吏员,并开始清查豪强侵占的民田;
而袁遗则暗中指使郡府各部门刁难南皮县,扣留公文,拖延政令,甚至派人散布司马朗贪赃枉法的谣言。
进入冬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连续三日的暴雨导致漳河决堤,南皮县十七个乡遭受水患,数千百姓流离失所。
司马朗连夜召集县衙所有官员,紧急部署救灾事宜。
立即开仓放粮,在县城四门设立粥棚;组织青壮年修筑临时堤坝;派医官前往各乡防治疫病...司马朗一连串命令下去,县丞却面露难色。
大人,开仓放粮需郡守府批准,否则...
司马朗打断他: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就在此时,一名差役慌张跑进来:大人!郡守府来人了!
袁遗派来的郡丞带着一队兵丁闯入县衙,趾高气扬地宣布:奉太守令,南皮县仓粮乃朝廷储备,不得擅自开仓!所有灾民需自行前往郡城登记,经核查确属贫困者方可领取救济!
司马朗拍案而起:荒唐!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哪还有力气走到郡城?袁太守这是要见死不救吗?
郡丞冷笑:太守说了,刁民惯会借机生事,若轻易开仓,必生祸乱。司马大人初来乍到,不懂本地民情,还是谨守本分为好。
司马朗眼中怒火燃烧,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走到郡丞面前,压低声音:请转告袁太守,若他执意如此,明日我就上书巨鹿侯,连同这些年的账目问题一并上报。到时候,看巨鹿侯是信他这个地方官,还是信我这个特使!
郡丞脸色变了变,匆匆离去。
司马朗转向县衙众官员:不等了,立即开仓!同时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巨鹿侯,说明灾情和袁遗的阻挠!
当夜,南皮县粮仓大门洞开,一车车粮食运往灾区。司马朗亲自带队,趟着齐膝深的积水走访各个受灾村落。百姓们跪地痛哭,称他为司马青天。
而此时的郡守府内,袁遗正暴跳如雷。
好个司马朗!竟敢违抗我的命令!他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来人!备笔墨!我要上书巨鹿侯,告他擅自动用官仓、收买民心、图谋不轨!
两封加急信件几乎同时抵达巨鹿侯张羽的案头,张羽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很好。张羽对身边的美姬说袁遗在渤海郡经营太久,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司马朗年轻气盛,正需要磨砺。让他们互相牵制,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美姬迟疑道:那南皮县的灾情...
张羽摆摆手:拨些钱粮下去,但要以我的名义。另外,给两人各回一封信。
数日后,司马朗和袁遗同时收到了巨鹿侯的回信。
给司马朗的信中写道:司马爱卿心系百姓,擅开官仓情有可原,然越权行事终非为臣之道。今后遇此等事,当先与袁太守商议。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望好自为之。
而给袁遗的信则说:袁卿镇守渤海多年,劳苦功高。然南皮灾情紧急,司马朗所为亦是权宜之计。卿当以大局为重,勿因小事伤了和气。
司马朗读完信,苦笑着对随从道:巨鹿侯这是在打太极啊。既不全支持我,也不全否定袁遗。
随从不解:那大人接下来...
司马朗望向窗外渐渐退去的洪水,目光坚定:继续做该做的事。巨鹿侯要的是平衡,我们就给他平衡——但百姓的生死,不能成为平衡的筹码。
与此同时,郡守府中的袁遗也在琢磨张羽的信,他转头对心腹道:去,把扣下的那批赈灾粮拨一半给南皮县。另外,告诉司马朗,就说我念在灾情严重,特批开仓,下不为例。
心腹惊讶:大人,这...
袁遗阴冷地笑了:年轻人,总要给点甜头。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南皮县泥泞的街道上。司马朗站在临时搭建的粥棚前,亲自为灾民盛粥。
他知道,与袁遗的斗争才刚刚开始,而高高在上的巨鹿侯张羽,正冷眼旁观着这场博弈,随时准备调整天平的倾斜。
第219章 安平王长姐
寒风如刀,刮过信都县破败的城墙。钟繇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抬头望向城门上斑驳的二字,墨迹早已褪色,如同这座城池衰败的命运。
大人,前面就是信都县衙了。随从王五指着前方一座灰瓦建筑,檐角残缺不全,门前石阶裂了几道缝隙。
钟繇点点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消散。他四十不到,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作为巨鹿侯张羽新委派的信都县令,他此行肩负着特殊使命——考察安平国的真实状况,为张羽下一步动作提供依据。
听说安平王府就在城西?钟繇问道,目光却扫视着街道两侧。时近黄昏,街上行人寥寥,几家店铺早早关门,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露菜色。
回大人,正是。安平王府虽大,却已多年没有修缮,如今也是勉强维持。王五压低声音,现任安平王才十一岁,全赖其长姐刘清瑶打理内外事务。
钟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位女子掌管王府?
大人有所不知,刘清瑶虽为女子,却颇有才干。自老安平王在黄巾之乱时去世后,王府上下全靠她一人支撑。只是...王五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只是王府积欠州府税赋已久,巨鹿侯此次派大人来,恐怕...王五没再说下去。
钟繇了然于心。安平国作为诸侯国,本应有国相治理,但因先王去世,幼主继位,朝廷一直未派新相,实际上由冀州牧张羽代管。如今张羽派他钟繇来担任信都县令,明为治理地方,实则是要摸清安平王府的底细。
先去县衙吧。钟繇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县衙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前任县令早已离任多时,衙内只剩几个老吏勉强维持。钟繇简单安置后,立即调阅了近年来的税赋记录。账目混乱不堪,尤其是安平王府名下土地,几乎年年欠税,累计已达惊人数字。
难怪君侯如此在意。钟繇合上竹简,揉了揉太阳穴。窗外,暮色已深,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次日清晨,钟繇便决定拜访安平王府。作为新任县令,这是应有的礼节,也是他探查实情的第一步。
安平王府位于城西高处,占地广阔却显破败。朱漆大门颜色剥落,门前石狮缺了一只耳朵。通报后,钟繇被引入前厅等候。
厅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不俗,落款皆是。钟繇正欣赏间,忽闻环佩叮当,一名女子缓步而入。
钟县令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女子声音清冷,如冬日寒泉。
钟繇转身,只见一位约二十出头的女子立于厅中,本来这个年龄早应出嫁,但要担起王府重责,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未出嫁。
她身着素色深衣,发髻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只是眼中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警惕。
下官钟繇,见过郡主。钟繇行礼道。刘清瑶虽无正式封号,但作为安平王长姐,称一声郡主并不为过。
刘清瑶微微颔首,示意钟繇入座。侍女奉上茶汤,热气氤氲,却掩不住茶质的粗劣。
钟县令新官上任,不先治理县务,却先来我王府,不知有何贵干?刘清瑶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防备。
钟繇不慌不忙:郡主明鉴,下官初来乍到,自当先拜会本地尊长。安平王虽年幼,却是一国之主,下官岂敢怠慢。
刘清瑶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是吗?那巨鹿侯派你来,可曾交代了什么特别任务?
钟繇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郡主何出此言?下官只是朝廷命官,奉命治理信都而已。
钟县令何必装糊涂。刘清瑶放下茶盏,直视钟繇,安平国多年无相,赋税拖欠,巨鹿侯早有不耐。如今派你来,无非是要看看我安平王府还有多少油水可榨,不是吗?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钟繇没想到这位年轻郡主如此直白,沉吟片刻后决定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郡主既然直言,下官也不绕弯子。安平王府名下土地历年欠税已达五万斛粮,按律当以土地抵偿。
刘清瑶面色一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袖:钟县令可知,去年冀北大旱,我王府减免佃户租赋,自己尚且节衣缩食,哪有余粮缴税?
郡主仁慈,下官佩服。但国法如山...钟繇话未说完,忽听内室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孩童的呼唤:阿姊,阿姊!
刘清瑶神色顿变,匆忙起身:舍弟身体不适,恕我失陪片刻。说完便快步转入内室。
钟繇独自留在厅中,隐约听到内室传来刘清瑶温柔的安抚声和孩童的抽泣。不多时,刘清瑶返回,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安平王殿下身体可好?钟繇问道。
偶感风寒,无大碍。刘清瑶语气缓和了些,钟县令,王府现状你也看到了。我弟弟年幼多病,府中上下百余口人要养活,实在无力补缴全部欠税。可否宽限些时日?
钟繇看着刘清瑶强撑的样子,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但他清楚自己的使命:郡主,下官只是执行公务。不过...他压低声音,若郡主愿意亲自前往元氏县,与巨鹿侯当面商议,或许有转圜余地。
刘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钟县令此言何意?
下官只是传达巨鹿侯的好意。钟繇起身行礼,今日叨扰已久,下官告退。三日后会再来拜访,希望到时能听到郡主的好消息。
离开安平王府,钟繇心情复杂。他看得出刘清瑶是个聪明人,必定明白他话中的暗示——张羽对她的兴趣早已不是秘密。
回到县衙,钟繇立即修书一封,详细汇报了安平王府的现状和刘清瑶的反应,命人快马送往安平国飞奴站。
夜深人静,安平王府内院的灯火依然未熄。刘清瑶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府中账册。数字触目惊心,王府积蓄已近枯竭。
郡主,该歇息了。老管家刘忠轻声劝道。
刘清瑶摇摇头:忠叔,你说钟繇今日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忠叹了口气:郡主心里明白。巨鹿侯觊觎安平国土已久,如今派钟繇来,不过是最后通牒。他...他是想要郡主你啊。
刘清瑶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案上,墨汁溅在袖口,如一滴黑色的泪。
自父亲去世,我们姐弟便如风中残烛。朝廷不管不问,地方豪强虎视眈眈。刘清瑶声音哽咽,如今张羽手握冀州军政大权,若我不从,阿弟和王府上下...
郡主!刘忠老泪纵横,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愿看您受这等委屈!
刘清瑶擦去眼泪,挺直腰背:不,忠叔。这不是委屈,这是我的责任。作为刘氏子孙,保全宗庙是我的本分;作为长姐,保护弟弟是我的天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弯冷月挂在枯树枝头,清冷的光辉洒在院落里。
备车吧,明日我亲自去元氏县见巨鹿侯张羽。刘清瑶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告诉他,我愿意嫁给他,条件是他必须保证阿弟的王位和王府的安全。
刘忠还想再劝,却见刘清瑶抬手制止:我意已决。只希望这位钟县令,能是个正直之人,在我不在时,对阿弟多加照拂。
次日清晨,刘清瑶将弟弟叫到跟前。十一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眼中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
阿姊,你要走了吗?年幼的安平王紧紧抓住姐姐的手。
刘清瑶强忍泪水,轻抚弟弟的脸颊:阿弟乖,阿姊只是出去几日。你要听忠叔和先生的话,按时吃药,知道吗?
是不是因为那个钟县令?他欺负你了吗?年幼的安平王眼中闪过愤怒,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阿姊!
刘清瑶再也忍不住,将弟弟搂入怀中: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安平王,是汉室宗亲。要坚强,要有担当。
安顿好府中事务,刘清瑶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乘马车前往元氏县。车轮碾过积雪的道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她破碎的少女梦。
与此同时,钟繇站在县衙高处,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执行一次普通的政治任务,却没想到会卷入这样的局面。
大人,安平王府派人送来这个。王五捧着一个锦盒进来。
钟繇打开,里面是一方玉佩和一封信。玉佩温润如水,是上好的和田玉;信中只有寥寥数语:王府托付,望君善待。清瑶。
钟繇握紧玉佩,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枚棋子,被摆在了棋盘的关键位置。他想起刘清瑶那双含悲忍辱的眼睛,心中某个角落被悄然触动。
备马,我要去一趟元氏县。钟繇突然说道。
大人?王五惊讶道,可巨鹿侯并未召见...
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确认。钟繇目光坚定,若巨鹿侯真如传言那般,我钟繇岂能助纣为虐?
风雪中,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着元氏县方向驶去。前方是决心牺牲自己保全家族的女子,后方是内心开始动摇的年轻官员。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第220章 刘清瑶初适
五日之后,两辆马车缓缓地行驶到了元氏县城门口。刘清瑶掀起车帘,目光被眼前高耸的城墙所吸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震撼之情。
她记得父王曾经说过,元氏县不过是山区里的一个小县城,与信都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然而,如今亲眼目睹这座城池,刘清瑶才发现父王的描述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元氏县的城墙高大而坚固,仿佛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城墙上的守卫严阵以待,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刘清瑶不禁感叹,这样的城池竟然只是一个县城,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由于之前发生过刺杀事件,进城的检查变得异常严格。不仅要对马车进行彻底的搜查,还要详细询问每个人的来历和去向,甚至需要进行登记。这一系列繁琐的程序让刘清瑶感到有些不耐烦,但她也明白这是为了确保城内居民的安全。
刘清瑶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官兵的询问声,心中有些忐忑。轮到她们的马车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官兵上前,敲了敲车窗,粗声问道:“车上何人?从哪来,去往何处?”刘清瑶的婢女赶忙下车说:“马车里是安平王府郡主,从信都而来,前往巨鹿侯府。”
官兵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突然大喝一声:“把车门打开,接受检查!”婢女无奈,只得打开车门。
刘清瑶探出头,眼神镇定,官兵看到她的模样,愣了一下,态度稍微缓和了些,简单搜查后便放她们进城。
刘清瑶松了口气,心想这元氏县的戒备果然森严。
到了钟繇这里时,钟繇亮出他是信都县令的印绶,官兵自然放行。
两辆马车直奔巨鹿侯府,到了侯府门口,被亲卫拦下,又进行了一番询问和搜身,才被带到了前厅。
张羽收到亲卫禀报后,也是狐疑地来到了前厅。
张羽看到刘清瑶一下子挪不开眼睛了,虽然刘清瑶穿的很素,但这样貌这身材无敌啊。
只见刘清瑶眉如远黛,双眸似一汪清泉,盈盈含情,鼻梁高挺,唇若樱桃,肌肤白皙胜雪,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姿婀娜,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下,双腿修长笔直。她站在那里,犹如一朵出尘的白莲,清新淡雅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张羽呆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忙上前拱手道:“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刘清瑶福身还礼,轻声道:“君侯客气了,此次前来叨扰,还望君侯海涵。”
张羽忙请刘清瑶入座,又吩咐婢女上茶。
看到另一边还站着的钟繇,张羽则是皱眉道“怎么,你护送过来的?”
钟繇忙躬身道“不是,我俩是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到的,属下看着路途遥远,实在不放心郡主大老远过来,才跟在后面保护!”
张羽说“那你可以回去了,信都还等着你治理呢!”
钟繇说“君侯,臣还有要事相告!”
张羽挥挥手示意钟繇继续说,钟繇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张羽听的头大,直接喊道“好了,关于这一些琐事,你和路粹去沟通,你先下去吧,赶的一路也累了!”
可钟繇却还是站在那里,张羽有点怒道“怎么?我的话你没听到?”
钟繇冷汗湿了后背支支吾吾地说“君侯你会对郡主怎样,会对安平王府怎样?”
张羽心想:你这是和我来抢女人了,开口道“你钟繇是不是认为把你的三个妹妹嫁给我后,你的地位也不一样了,我会怎样是不是要跟你打声招呼!”
随后张羽对典韦说“子满你看这钟氏就是不一样,我感觉让他做个县令大材小用了,应该让他去做太守,不对,还是小,要不我跟陛下谈谈,把这冀州牧让你来做!”
钟繇听着听着直接跪下说“君侯,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看到过安平王府现状后,真的不忍!”
刘清瑶诧异地看着钟繇,这让她对钟繇的印象来了一个360度的变化,张羽看着刘清瑶看钟繇眼神都不对了,气的直接甩袖而走,并命人把钟繇带到侯府的中厅好生休息,把刘清瑶带到后厅好生休息。
要知道中厅和后厅非侯府人员是不能相互走动的,除非有君侯放话。
钟玥、钟珂、钟佩知道事情后,来到了钟繇这里,三人开口就说“哥你和巨鹿侯抢女人,还搞得争风吃醋!”
钟繇茫然地说“我没有和巨鹿侯抢女人啊!”
钟玥说“那你为什么大老远地护送郡主过来,又几次违背巨鹿侯的话,还替安平王府说话?”
钟佩说“家族为了你的前程,可是献出了我们三人,大哥因前途为重,莫要儿女情长!”
钟珂说“大哥若喜欢这样的,妹妹们给你找寻,安排!”
钟繇回“你们都在说什么,我完全没有对郡主有一点点地意思,我只是到了信都,看到安平王府的现状,怕郡主前来献身,搞不好白献了,所以才来!”
钟佩说“就算白献,跟我们钟氏也没有关系,大哥只要做好巨鹿侯安排的事便可!”
钟玥和钟珂也点点头,钟繇只能苦笑又无奈!
刘清瑶这边,婢女对她说“主子,你刚才那样看钟县令,巨鹿侯看你们的眼神都要气疯了!”
刘清瑶回过神来说“那我不是害了钟县令,帮我去对门外的亲卫传一句话,就说我今晚就能侍寝巨鹿侯!”
亲卫匆匆把刘清瑶的话传达给了张羽,他则是来到了后厅,看到刘清瑶后说“想清楚了?不后悔,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如跟了我,做了巨鹿侯夫人后,你还有这种思想,连累的可不是你一个人!”
刘清瑶镇定心神后说“不后悔,考虑清楚了,只要君侯答应:免除安平王府之前的所有欠款,还有就是让小弟安稳地坐着安平王,小女愿永远忠诚地在你身边!”
张羽哈哈哈大笑道“你应该是我众多夫人中,唯一一个让我付出这么多的,其他夫人进侯府时都是陪嫁多少嫁妆,你呢,是让我付出多少,你知道你安平王府的欠款有多少吗?你以为你一个人凭什么要这身价,居然还要保你阿弟坐稳安平王!”
张羽走到刘清瑶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你身上看不到这些!”
就当张羽转身就要离开之时,刘清瑶银牙一咬,直接上前从身后抱住张羽,然后在张羽耳边说“你随我去房间,我让你看到我的价值!”
张羽兴致勃勃地直接拉起刘清瑶的手,然后去往旁边的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张羽放开了刘清瑶的手,然后说“好了,给我看吧!”
只见刘清瑶不顾寒冷慢慢地褪去衣物,一件又一件,直到褪光了所有衣物,站在那里发抖地说“够不够一试便知!”
张羽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快步上前将刘清瑶拥入怀中。他在她耳边低语:“本侯答应你,只要你能让本侯满意。”
说罢,便带着她倒在了榻上。而此时,钟繇在中厅辗转反侧,心中担忧着刘清瑶。他深知张羽的脾气,生怕刘清瑶会受到伤害。他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想要出去打听消息,却被门口的亲卫拦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厅那边安静得可怕。钟繇心急如焚,握紧了拳头。终于,等到了第二天清晨,张羽神清气爽地从后厅走出。
他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因为看到了床榻上的印迹,二十多岁还是处子之身,难得,关键刘清瑶的功夫真是了得。
张羽随即宣布道:“从今日起,刘清瑶便是本侯的夫人!”
然后又对刘清瑶说“安平王府之事本侯自会处理,欠款会给予免掉,只要我还活着,你阿弟就永远是安平王。”
刘清瑶激动地直接下跪,连衣服都还没穿好说“谢夫君,今生必将当牛做马地伺候夫君!”
张羽轻笑你先休息一会吧,随即张羽来到中厅,只见钟繇面目沧桑,一脸疲惫,明显是一晚没怎么睡!
张羽说“免去安平王府之前的欠款,你回去后好生照料安平王,好好治理信都,可明白否?”
钟繇一听这个消息,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说“谢君侯,君侯真乃当今仁义之人!”
张羽说“别给我戴高帽,我看你样子还是先休息一晚再出发吧!”
钟繇摇摇头“臣可以在马车上睡,臣这就启程回信都!”
说完钟繇便出侯府门后带着随从离开,直奔安平国信都县。
张羽看着钟繇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221章 陶谦用臧霸、孙观镇压黄巾
徐州境内黄巾余孽肆虐,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遍野。
徐州刺史陶谦站在下邳城头,望着城外荒芜的田野和远处升起的黑烟,眉头紧锁。这位老臣,须发已然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身着绛色官服,腰佩青铜长剑,手指不断敲击着城墙的砖石。
使君,彭城又传来急报,黄巾贼寇攻陷了县城,县令殉国。别驾从事赵昱快步走上城楼,手中竹简微微颤抖。
陶谦接过竹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是本月第三座陷落的城池了。他声音低沉,却掩不住其中的愤怒,这些贼子,专挑秋收时节作乱,分明是要断我徐州根基!
赵昱叹息道:贼众号称十万,虽未必有如此之多,但确实声势浩大。我军兵力分散,难以抵挡。
陶谦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泰山的方向。听闻东海郡有位豪杰,名唤臧霸,本是泰山人,因事亡命东海,聚集了不少勇士。其同乡孙观、吴敦等人也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使君是想招揽他们?赵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可这些人毕竟是亡命之徒...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陶谦决然道,传我命令,备马,我要亲自前往东海。
三日后,陶谦只带十余名亲随,轻装简从来到东海郡郯县。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他们被数十名持刀大汉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等地盘!为首一名虬髯大汉厉声喝道。
陶谦不慌不忙,拱手道:徐州刺史陶谦,特来拜会臧霸臧宣高。
众人闻言大惊,那虬髯大汉上下打量陶谦:你真是陶使君?为何不带兵马来剿我等?
陶谦微微一笑:若来剿贼,何必亲至?我此来是为请贤。
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哈哈哈,好一个!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壮年男子大步走来,他身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环首刀,行走间虎虎生风。
在下臧霸,见过陶使君。臧霸抱拳行礼,虽在草莽,礼数却不失。
陶谦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名震泰山的好汉,见他眉宇间正气凛然,心中暗喜。臧壮士不必多礼。我此来,是为徐州百姓请命。
臧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使君请讲。
黄巾余孽肆虐徐州,百姓苦不堪言。我知壮士素有侠义之名,手下又有孙观等豪杰相助,特来请壮士出山,共讨国贼。陶谦言辞恳切,竟向臧霸深深一揖。
臧霸连忙扶住陶谦:使君折煞在下了!他沉吟片刻,实不相瞒,霸本泰山华县人,因杀豪强报仇而亡命东海。使君不治我罪,反以重任相托,此恩此德,霸没齿难忘。
陶谦握住臧霸的手:乱世之中,正需壮士这般豪杰匡扶正义。至于前事,我陶谦愿一力承担。
臧霸眼中闪过感动之色,单膝跪地:既如此,霸愿效犬马之劳!
当夜,臧霸召集孙观、尹礼、吴敦等泰山同乡。孙观身材精瘦,双目如电;尹礼沉稳持重;吴敦则是个火爆性子。众人围坐篝火旁,臧霸将陶谦来意说明。
大哥真要投效官府?吴敦拍案而起,那些狗官没一个好东西!
孙观按住吴敦肩膀:三弟稍安勿躁。陶使君素有清名,与寻常官吏不同。况且黄巾贼祸害百姓,我等既有一身本事,理当为民除害。
尹礼点头道:二哥所言极是。且我听说陶使君用人不疑,若得重用,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机。
臧霸环视众人:诸位兄弟随我多年,今日我决意助陶使君平乱。若有不愿者,可自行离去,我臧霸绝不阻拦。
众人沉默片刻,齐声道:愿随大哥!
次日清晨,陶谦与臧霸等人一同返回下邳。路上,臧霸向陶谦详细分析了黄巾军的活动规律和战术特点。
贼首张凯狡猾多端,善用地形,尤喜夜间偷袭。臧霸指着地图道,其主力现盘踞在彭城以北山区,若正面强攻,恐难奏效。
陶谦捻须沉思:依壮士之见,当如何应对?
臧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引蛇出洞。我可率轻骑诱敌,使君率主力设伏,必能大破贼军。
陶谦抚掌大笑:妙计!就依壮士之言。
回到下邳后,陶谦立即任命臧霸为讨贼校尉,孙观等人皆为军司马,并拨精兵五千归其调遣。消息传出,州中官吏多有微词。
治中从事王朗私下劝谏:使君,臧霸等人毕竟是亡命之徒,委以重兵,恐生变故。
陶谦正色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臧宣高侠肝义胆,必不负我。
三日后,臧霸率千余轻骑出发,直奔彭城。他故意大张旗鼓,引得黄巾探马纷纷回报。贼首张凯闻讯大喜:区区千人也敢来犯?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务必生擒臧霸!
臧霸见贼军果然倾巢而出,便按计划且战且退,将敌军引入彭城以南的峡谷地带。张凯追至峡谷,忽觉地势险恶,正欲退兵,忽听号角齐鸣,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
中计了!张凯大惊失色。只见陶谦亲率大军从正面杀来,孙观、尹礼各领一军截断退路。黄巾军顿时大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臧霸一马当先,直取张凯。二人交手十余回合,臧霸大喝一声,一刀将张凯斩于马下。贼众见首领毙命,纷纷跪地请降。
战后清点,斩首万余,俘虏三万,缴获粮草辎重无数。陶谦设宴庆功,亲自为臧霸斟酒:宣高此战立下大功,解我徐州大患,陶谦敬你一杯!
臧霸连忙起身:使君过誉了。此战全赖使君调度有方,将士用命,霸岂敢居功?
孙观笑道:大哥何必谦虚?那一刀斩将夺旗的威风,弟兄们都看在眼里呢!
众将哄然大笑,气氛热烈。宴席散去后,陶谦独留臧霸议事。
宣高,黄巾虽遭重创,但余孽尚存。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行动?陶谦问道。
臧霸沉吟道:贼众溃散,必往北逃窜。琅琊郡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任其盘踞,恐成心腹大患。
陶谦点头:我正有此虑。不如你率本部兵马驻守琅琊,以防贼寇死灰复燃?
臧霸抱拳:霸必不负使君所托。
次日,陶谦召集众将,宣布任命臧霸为琅琊相,孙观为都尉,率军八千驻守开阳,防备北面之敌。同时上表朝廷,为臧霸等人请功。
散会之后,孙观找到臧霸:大哥,陶使君待我等不薄,但这朝廷封赏...
臧霸望向北方:乱世之中,得一明主不易。陶使君真心待我,我必以死相报。至于朝廷如何,且随它去吧。
就在臧霸率军北上开阳的同时,黄巾残部果然在琅琊郡内重新聚集,推举新首领赵昱(与徐州别驾同名),准备反扑。
探马将消息传至开阳,孙观怒道:这些贼子真是不知死活!大哥,我们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如何?
臧霸却摇头:贼众新败,必加倍警惕。不如示弱诱敌。
他命人散布谣言,称臧霸与陶谦不和,军中粮草不济。同时故意减少城防,做出松懈之态。
赵昱果然中计,以为有机可乘,亲率三万大军直扑开阳。行至半途,忽遇暴雨,道路泥泞难行。正当贼军疲惫不堪时,密林中伏兵四起。
臧霸亲自擂鼓,全军出击。孙观率骑兵从侧翼突袭,直取赵昱。贼军大乱,赵昱仓皇逃窜,被尹礼一箭射中后心,坠马而亡。
此战过后,徐州境内的黄巾势力彻底瓦解,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陶谦再次上表,为臧霸请功。朝廷诏书下,拜臧霸为骑都尉,孙观亦为骑都尉,令其长期驻守开阳,护卫徐州北境。
授衔之日,臧霸登城北望,对孙观道:乱世方显英雄本色。陶使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孙观笑道:大哥如今是朝廷命官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快意恩仇啦。
臧霸也笑了:快意恩仇是小侠,保境安民方为大丈夫。走,去看看新到的粮草安置得如何了。
二人并肩下城,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在他们身后,开阳城头字大旗猎猎作响,守护着徐州的安宁。
第222章 王国围陈仓
今年的寒冬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十一月的凉州大地,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日光。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正踏着沉重的步伐向东行进,马蹄声、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音。
中军大旗下,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将领勒住马缰,眺望远方。他便是新近被推举为叛军主帅的王国,曾是凉州一名不得志的低级军官,如今却统领着号称十万之众的联军。
韩将军,前方还有多远到陈仓?王国转头问道,声音粗犷而沙哑。
身旁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将领微微拱手:回禀主帅,再有两日行程便可抵达。斥候来报,陈仓守军不足五千,城墙虽坚,但粮草储备有限。
这位便是凉州叛乱的始作俑者之一韩遂。(至于为什么王国被推到台前,还是韩遂够狡猾)
王国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马鞭:陈仓乃关中门户,拿下此地,长安便如探囊取物。传令下去,全军加快步伐,务必在三日之内完成合围!
韩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主帅英明。陈仓一破,汉室江山震动,届时天下英雄必群起响应。
王国没有回应,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冲去。他心中明白,这次东征不仅关乎凉州叛军的存亡,更可能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身后,数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动,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陈仓城内已是一片紧张气氛。
陈仓城头,守将赵昂扶剑而立,眉头紧锁地望着西方天际。他面容刚毅,铠甲下的身躯虽不魁梧却透着精悍之气。
作为世代将门之后,赵昂深知陈仓的战略价值——这座城池扼守着关中与凉州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长安。
将军,探马来报,叛军前锋距城已不足百里。副将李肃快步走来,声音中难掩焦虑。
赵昂深吸一口气:城内粮草可支撑多久?
若按五千守军计算,最多三个月。但若加上城内百姓...
百姓口粮不得擅动!赵昂斩钉截铁地打断,传我命令,立即征调城内青壮协助守城,加固城墙,储备滚木礌石。另派快马向长安求援,就说...陈仓危在旦夕!
李肃领命而去。赵昂转身望向城内,街道上百姓行色匆匆,商贩们正忙着收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恐惧。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一场生死考验。
当夜,陈仓府衙灯火通明。赵昂召集城内官吏、乡绅和军官商议守城之策。
诸位,赵昂环视众人,声音沉稳,叛军势大,号称十万之众。我陈仓守军不过四千八百,加上衙役、民壮也不足六千。然陈仓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必能坚守到援军到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起身:赵将军,老朽虽年迈,愿捐出家中存粮三百石以供军需。
在下也愿捐二百石!一位富商紧接着表态。
很快,在场众人纷纷解囊。赵昂眼眶微热,抱拳致谢:赵某代全城军民谢过诸位高义!
会议结束后,赵昂独自登上城楼。夜色如墨,星光暗淡。他想起远在长安的妻儿,心中一阵刺痛。若陈仓失守,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将军,天凉了。亲兵递上一件披风。
赵昂摆摆手:传令下去,从今夜起,城头值守增加一倍。所有将士衣不卸甲,弓不离手!
洛阳皇宫,崇德殿内气氛凝重,汉灵帝刘宏面色苍白地倚在龙椅上,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这位沉迷酒色的年轻皇帝此刻不得不面对严峻的边疆危机。
陛下,大将军何进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凉州叛贼王国、韩遂等率十万众围攻陈仓,若不及时救援,恐关中震动!
灵帝揉了揉太阳穴:众卿有何良策?
殿中一片沉默。近年来朝廷内斗不断,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能征善战的将领多被排挤。就在这尴尬时刻,一位身材挺拔、面容肃穆的将领出列。
臣皇甫嵩,愿领兵救援陈仓!
众臣纷纷侧目。皇甫嵩乃是平定黄巾之乱的头号功臣,用兵如神,但因功高震主被闲置多年。如今国难当头,这位老将再次挺身而出。
灵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皇甫爱卿需要多少兵马?
精兵两万足矣。皇甫嵩声音沉稳,然臣有一策,请陛下明鉴。
陈仓城坚池深,守将赵昂素有勇略,必能坚守数月。叛军远来,粮草不继,若我军贸然救援,正中国贼围城打援之计。不如暂驻兵于扶风,待叛军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之际,再一举击之!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领冷笑出声:皇甫将军此言差矣!陈仓危在旦夕,若不速救,城破人亡,届时叛军气焰更盛,关中谁人能挡?
说话者正是董卓,长期驻守凉州的边将,以勇猛善战着称,但也因残暴贪婪而声名狼藉。
灵帝皱眉:董卿有何高见?
董卓抱拳道:臣请率精骑一万,日夜兼程驰援陈仓,与守军里应外合,必可大破叛军!
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最终,灵帝采纳了皇甫嵩的策略,任命他为左将军,统帅两万兵马;同时任命董卓为前将军,率两万人协同作战,但受皇甫嵩节制。
退朝后,董卓在宫门外拦住皇甫嵩,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皇甫公,陈仓若因你迟疑而陷落,这责任你可担得起?
皇甫嵩淡然一笑:董将军多虑了。用兵之道,贵在审时度势。若因急躁而败,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最终董卓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223章 董卓、皇甫嵩救援
腊月初八,王国叛军完成了对陈仓的合围。站在城头望去,城外帐篷如云,旌旗蔽空,场面蔚为壮观。
放箭!赵昂一声令下,城墙上千箭齐发,将试图填平护城河的叛军射退。
王国在远处高台上观战,脸色阴沉:传令下去,打造云梯、冲车,明日全力攻城!
次日拂晓,叛军发动了第一次大规模进攻。数百架云梯架上了城墙,身披重甲的敢死队蜂拥而上。城上守军以滚木礌石相迎,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昂亲临最危险的北门督战。一支流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继续指挥若定:倒金汁!
滚烫的金属液体从城头倾泻而下,攀爬云梯的叛军惨叫着跌落,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日,叛军死伤数千,却未能攻破任何一段城墙。夜幕降临,双方暂时休战,但城内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近千人。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血腥的拉锯战。叛军改变策略,不再全面进攻,而是集中兵力攻打西门。他们运来了巨大的冲车,数十名壮汉推动着这个庞然大物,一次次撞击城门。
放火箭!瞄准冲车!赵昂急令。
数十支燃烧的箭矢射向冲车,但叛军早有准备,冲车表面覆盖着湿牛皮,难以点燃。
眼看城门摇摇欲坠,赵昂咬牙下令:准备火油罐!
守军将装满火油的陶罐从城头抛下,随后射下火箭。轰然一声巨响,冲车陷入火海,推车的叛军成了火人,哀嚎着四处奔逃。
十几日过去,陈仓依然屹立不倒,但城内情况日益严峻。粮仓日渐空虚,守军开始限量配给;井水被叛军投毒,百姓不得不收集雨水解渴;伤兵营中人满为患,哀鸿遍野。
这一夜,赵昂巡视伤兵营后,独自登上城楼。城外叛军营地点点篝火,如繁星般密集。他摸出怀中妻儿的小像,借着月光凝视良久。
将军,李肃悄然走近,探子回报,朝廷已派皇甫嵩将军率援军前来,但...他们停在百里外的扶风,按兵不动。
赵昂身体一僵,随后苦笑:皇甫公必有深谋。传令下去,继续坚守,不得松懈!
扶风汉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皇甫嵩!董卓拍案而起,满脸怒容,我军在此驻扎已近两月,陈仓危如累卵,你却日日按兵不动,究竟是何居心?
皇甫嵩端坐案前,神色平静:董将军稍安勿躁。据最新情报,陈仓仍在坚守,叛军伤亡惨重,粮草将尽。此时出击,正当其时。
放屁!董卓口不择言,再等下去,陈仓必破!明日我自率本部兵马前往救援,你爱去不去!
皇甫嵩眼中寒光一闪:董卓!陛下明令你受我节制,若敢擅自行动,便是违抗圣命,按律当斩!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董卓脸色铁青,手按刀柄,似欲发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探马飞奔入帐:
报——!陈仓城外叛军正在拔营,似要撤退!
皇甫嵩猛地站起:果然不出所料!传令全军,立即备战,追击叛军!
董卓却冷笑一声:兵法云穷寇勿追,叛军虽退,实力犹存,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皇甫嵩已披挂整齐,闻言转身直视董卓:王国部众攻城两月有余,师老兵疲,非也,乃!此时不击,更待何时?董将军若惧战,可留守大营!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董卓。他拔出佩刀,一刀劈断案角:皇甫嵩!今日给你面子,他日定要你好看!全军听令,随左将军出击!
黎明时分,王国叛军正在混乱中撤退,这么长时间的攻城战,耗尽了他们的锐气和粮草,士兵们疲惫不堪,队伍松散凌乱。
主帅,后方发现汉军追兵!斥候慌张来报。
王国大惊:有多少人马?
看旗号是皇甫嵩亲率主力,距我军已不足十里!
韩遂急道:主帅,当速派精兵断后,掩护主力撤退!
王国正要下令,忽听前方一阵骚动。原来董卓率一支轻骑绕道突袭了叛军前锋,造成巨大混乱。
中计了!王国恍然大悟,汉军早有预谋!
就在此时,地平线上出现了汉军主力的大旗。皇甫嵩亲率精锐步卒列阵而来,军容严整,杀气冲天。
全军听令!皇甫嵩长剑出鞘,诛杀国贼,在此一举!冲锋!
汉军如潮水般涌向叛军。叛军本就士气低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很快溃不成军。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王国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韩遂则率部分羌骑拼死突围。此战汉军大获全胜,斩杀叛军万余,俘虏无数,缴获辎重粮草堆积如山。
战后清点战场时,董卓押着一群俘虏来到皇甫嵩面前,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皇甫公神机妙算,董某佩服。不过这些俘虏如何处理?按惯例,该坑杀以绝后患吧?
皇甫嵩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俘虏,大多是羌族老弱,摇了摇头:彼辈本为良民,被迫从贼。传我命令,愿降者编入军中,不愿者发放路费遣返原籍!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妇人之仁!他日必酿大祸!说罢转身离去,心中对皇甫嵩的怨恨更深一层。
陈仓城门缓缓打开,赵昂率领残存的守军列队迎接援军。当看到皇甫嵩的大旗时,这位坚守八十余日的硬汉不禁热泪盈眶。
末将赵昂,拜见皇甫将军!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皇甫嵩连忙下马扶起:赵将军请起!陈仓能守至今,全赖将军与守城将士用命,请受皇甫嵩一拜!
两位将领相对而拜,在场将士无不感动。
入城后,皇甫嵩目睹了城内惨状:街道萧条,百姓面黄肌瘦,到处是断壁残垣。他立即下令开仓放粮,救治伤患,安抚百姓。
当晚庆功宴上,董卓借酒装疯,当众讥讽皇甫嵩战略保守,差点害死陈仓全城军民。皇甫嵩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董仲颖!若非本将按兵不动,诱叛军顿兵坚城之下,耗其锐气,今日安得大胜?你贪功冒进,不谙兵法,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董卓勃然大怒,拔剑相向。众将急忙劝解,宴会不欢而散。这场冲突标志着两位将领彻底决裂,为日后的朝局动荡埋下了祸根。
数日后,捷报传至洛阳,灵帝大喜,下诏嘉奖有功将士。然而凉州之乱并未因此平息——王国败亡后,韩遂等人很快推举了新首领,继续与朝廷对抗。
皇甫嵩上书请求增兵,彻底平定凉州,但朝廷此时正陷入宦官与外戚的激烈党争,无暇西顾。最终,灵帝采取了妥协政策,招安部分叛军,凉州局势暂时缓和,但隐患远未消除。
第224章 三公任免
公元189年2月下旬洛阳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垮这座千年帝都。北风呼啸着穿过宫墙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这个垂暮王朝的叹息。
司徒许相站在自己府邸的书房内,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卷竹简,眉头紧锁。竹简上是各地刺史报来的灾情奏章——豫州大旱,并州蝗灾,兖州瘟疫。这些字句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幅流民图,耳边似乎已经听到了百姓的哀嚎。
老师,您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许相回头,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崔琰正恭敬地立在门边。这个年轻人眉目清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刻却满是忧虑。
季珪啊,许相叹了口气,将竹简轻轻放在案几上,你看这些奏章,天下百姓正在受苦,而我们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却在为何事奔忙?
崔琰上前一步,低声道:学生听闻今日宫中又有密议,十常侍与董太后走得极近。老师身为司徒,恐怕...
恐怕又要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了。许相苦笑一声,抚摸着花白的胡须,自黄巾乱起,天子越发倚重那些宦官,认为只有他们才是真心为皇室着想。我们这些外朝大臣,反倒成了需要防备的对象。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仆慌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大人,宫中来人了,说是要宣旨!
许相与崔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许相整了整衣冠,沉声道:准备香案,迎接圣旨。
当许相跪在庭院中听宣旨太监尖声宣读罢免司徒许相的旨意时,他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旨意中含糊其辞地指责他怠慢朝政,但谁都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他多次在朝堂上反对十常侍的专权。
臣,领旨谢恩。许相恭敬地叩首,接过那卷决定他命运的绢帛。
与此同时,在南宫的一间密室内,十常侍之首张让正与司空丁宫促膝密谈。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如同两只伺机而动的野兽。
丁大人,咱家可是在陛下面前为您说了不少好话啊。张让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却暗藏锋芒。他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观察着丁宫的反应。
丁宫连忙拱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张常侍大恩,下官没齿难忘。许相不识时务,屡次与诸位常侍作对,实在是自取其辱。
张让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许相这一走,司徒之位可就空出来了。丁大人身为司空,按惯例理应晋升...
丁宫心跳加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明白张让话中的暗示——想要得到司徒的高位,就必须彻底投靠宦官集团。
下官愿为张常侍效犬马之劳!丁宫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张让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近来活跃的党人名录,其中不少人与许相有书信往来。丁大人明日上朝时,不妨向陛下提及此事...
丁宫接过名单,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份投名状。一旦他按照张让的意思行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下官明白。丁宫深吸一口气,将名单小心地收入怀中。
夜色渐深,许相府中却灯火通明。崔琰帮着老师整理文书,将重要的奏章分类存放。许相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卷竹简都承载着无法割舍的记忆。
老师,您真的就这样离开洛阳吗?崔琰终于忍不住问道,朝中正直之士本就不多,您这一走...
许相停下手中的动作,凝视着这个年轻的学生:季珪,你可知为何我被罢免得如此突然?
崔琰摇头。
因为我收到密报,张让等人想让丁宫做司徒,然后清除党人,许相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师是说,您的罢免是张让先发制人?崔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许相沉重地点头:如今朝堂之上,忠良之臣要么被排挤,要么被收买。丁宫此人向来趋炎附势,他接任司徒后,朝政将更加黑暗。
崔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祸乱朝纲吗?
许相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几卷密封的竹简,递给崔琰:这些是我多年来收集的各地官员考评与民生记录,还有几份密奏的副本。你替我保管好,或许将来有用。
崔琰郑重地接过,感受到手中竹简沉甸甸的分量:学生定当以性命相护。
次日清晨,太极殿前百官列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大臣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瞟向站在前列的丁宫和站在角落里的许相。
钟鼓齐鸣,汉灵帝在宦官的搀扶下缓步登上御座,刘宏面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的阴影,显然又度过了一个纵情声色的夜晚。
陛下有旨,百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张让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丁宫迫不及待地出列,跪伏在地:臣有本奏!
得到准许后,丁宫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高声道:臣近日查获党人密谋,发现他们暗中勾结朝中大臣,意图不轨!这是臣所得名单,请陛下过目!
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许相冷眼看着丁宫的表演,心中已然明白这是针对自己的最后一击。
汉灵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张让立刻上前接过名单,装模作样地查看一番后,惊呼道:陛下!这名单上竟有与许相往来的证据!
汉灵帝似乎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许爱卿,可有此事?
许相缓步出列,从容不迫地行礼:回陛下,臣确实与名单上几位官员有过书信往来,但皆为公务。若因交往即定为同党,则满朝文武恐无人能免。
张让冷笑:许相此言差矣。这些党人密谋废立,其心可诛!许相与他们交往密切,岂能脱得了干系?
朝堂上一片死寂。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皇帝的裁决。
汉灵帝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致缺缺:既如此,许相还是早日离京为好。至于司徒一职...他环顾四周,就由丁爱卿接任吧。
丁宫立刻叩首谢恩,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张让又趁机进言:陛下,司徒既由丁大人接任,司空之位空缺,不如由光禄勋刘弘补缺?太尉樊陵近来多病,恐难胜任,射声校尉马日磾素有威名,可堪此任。
汉灵帝随意地点头:就依爱卿所言。
就这样,短短几句话间,朝廷三公全部易主。许相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中已然明了——十常侍正在一步步地掌控朝政大权。
退朝后,许相独自一人走在出宫的长廊上。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公请留步!
许相回头,看到新任太尉马日磾快步追来。这位以勇武闻名的将领此刻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
马太尉有何指教?许相平静地问道。
马日磾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偷听后,低声道:许公,今日之事,实非我所愿。我...
许相抬手制止了他:马太尉不必解释。乱世之中,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只望太尉记住,无论身居何职,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马日磾肃然起敬,深深一揖:许公教诲,磾铭记于心。
离开皇宫后,许相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来到了洛阳城南的辟雍。这座皇家学宫曾是他年轻时求学的地方,也是他后来经常来讲学的地方。站在高大的石阶前,许相仰望着这座象征着儒家理想的建筑,眼中泛起泪光。
老师!崔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显然是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这里。
我就知道您会来这里。崔琰站在许相身旁,也仰望着辟雍高大的门楣。
许相轻叹一声:大汉四百年基业,儒学千年道统,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吗?
崔琰坚定地说:老师,只要道统不灭,希望就在。您教导过的学生遍布天下,我们不会放弃的。
许相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你在冀州清河国任职,要小心巨鹿侯张羽,他也是张让的爪牙,他现在没有为难你,那是因为你背后的清河崔氏。
崔琰回:学生明白。老师准备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许相望向北方,先回老家看看,然后...或许会去兖州。那里离洛阳不远不近,正好观察局势变化。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许相忽然问道:季珪,你知道为何我给你的字是吗?
崔琰摇头。
珪者,瑞玉也,象征君子之德。许相语重心长地说,在这浊世之中,保持玉的洁净不易。我希望你能如美玉般,外柔内刚,坚守本心。
崔琰深深鞠躬:学生必不负老师期望。
次日黎明,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出洛阳城南门。许相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数十年的都城。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个即将醒来的梦境。
走吧。许相对车夫说道。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与此同时,洛阳城内的权力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丁宫搬进了司徒府,开始按照张让的指示清洗许相的旧部;刘弘接掌司空印绶,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傀儡;马日磾虽然获得了太尉的高位,但兵权仍然掌握在宦官亲信手中。
而在城南的一间普通宅院内,崔琰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许相留下的文书。他将重要的部分誊抄多份,分别藏匿在不同的地方。夜深人静时,他常常对着烛光研读这些文字,仿佛能从字里行间听到老师的教诲。
一旁的家奴提醒“公子我们该回清河了,如再不回去,巨鹿侯那边恐生怀疑!”
崔琰说“我知道了!”
中平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当第一缕春风吹过洛阳城头时,谁也不会想到,这座千年帝都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而在历史的暗流中,那些被罢免的、被任命的、忠诚的、背叛的人们,都将被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
第225章 朱雀营
晨曦初露,冀州元氏县郊外的校场上已是一片肃杀之气,凉风卷着枯黄的草叶掠过黄土夯实的演武场,三千精锐骑射兵整齐列阵,鸦雀无声。他们身着赤色战袍,背负长弓,腰挎环首刀,战马喷着白气,铁蹄不时轻刨地面。
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一面绣着朱雀展翅的赤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站立着朱雀营主将郭瑶,即巨鹿侯张羽夫人,冀州名将郭典之女,擅长骑射、谋略、统兵。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至,在台前勒马抱拳,禀将军,各部已集结完毕,应到三千一百二十八人,实到三千零八十六人,四十二人因病告假!
郭瑶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军阵,她抬手示意,身旁的掌旗官立即挥动令旗,鼓手擂响战鼓,沉闷的鼓声震得大地微颤。
儿郎们!郭瑶声如洪钟,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今日演武,就是要让麒麟营、玄武营、青龙营知道,我们朱雀营的三千铁骑,不是摆设!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苍穹: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兵就要当精兵!今日训练,谁若偷懒耍滑——剑锋一转,指向校场边缘立着的十具刑架,军法无情!
台下三千将士齐声怒吼:杀!杀!杀!声浪冲天,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郭瑶满意地点头,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枣红战马。那马通体赤红,唯有四蹄雪白,乃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名曰,她轻夹马腹,赤电如离弦之箭冲出,绕着校场疾驰一周,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第一阵,骑射演练!郭瑶在奔驰中大喝,目标——百步外草人阵,每人十箭,中七以下者,今晚加练!
随着令旗挥动,第一队的五百骑兵呈扇形散开,在奔驰中张弓搭箭。郭瑶亲自示范,只见她在马背上如履平地,双腿控马,双手开弓,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的一声,百步外的草人咽喉处已插上一支白羽箭。
全军喝彩。
郭瑶却不满意,厉声道:战场之上,敌人不会站着等你射!第二阵,移动靶!
校场边缘,数十名士兵推着装有草人的木车开始横向移动。同时,场中竖起数十面红旗,模拟战场障碍。骑兵们必须在奔驰中绕过旗帜,射中移动的草人。
记住要领!郭瑶高喊,马步要稳,呼吸要匀,开弓要快,放箭要狠!他再次示范,在急速奔驰中连发三箭,箭箭命中不同方向的移动草人眉心。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烈日已升至头顶。汗水浸透了将士们的战袍,马匹也喷着粗重的鼻息。郭瑶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反而加大了训练强度。
第三阵,马上格斗!他下令道,两人一组,木刀对战,落马者败!
校场上顿时尘土飞扬,木刀相击的声不绝于耳。郭瑶亲自下场,一连挑落七名精锐,最后与副将郭惠(女,原郭家部曲成员,经张羽同意后,从郭爽的海豹营中调到朱雀营任副统领也就是副将之职)对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引得全军欢呼。
正当训练如火如荼时,天空突然阴云密布。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校场瞬间泥泞不堪。许多将士面露难色,望向高台等待收兵令。
郭瑶却仰天大笑:天助我也!真正的战斗岂会都是晴天?继续训练!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高声道:第四阵,雨中骑射!红蓝两军对抗演练!
三千将士迅速分为两队,红队臂缠赤巾,由郭瑶亲自率领;蓝队臂缠青巾,由郭惠指挥。双方在暴雨中展开模拟对抗,泥水飞溅,喊杀震天。
郭瑶率领三百精锐迂回至蓝军侧翼,在雨中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放箭!她一声令下,三百支箭矢破空而出,虽然雨水影响了射程和准度,但密集的箭雨仍让蓝军阵型大乱。
冲阵!郭瑶拔出佩剑,一马当先杀入敌阵。赤电在泥泞中如履平地,郭瑶剑法凌厉,连数名蓝军将领。红队士气大振,一举突破蓝军防线。
就在胜负将分之际,郭瑶突然勒马高呼:停!全军集结!
暴雨中,三千将士迅速列队,虽然个个如落汤鸡般狼狈,但军容丝毫不乱。郭瑶策马巡视,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今日训练,诸位表现尚可。她声音沉稳,但雨中箭矢准度下降三成,马速减慢两成,这说明什么?
全场肃静,只有雨声哗啦。
说明我们练得还不够!郭瑶突然提高声调,敌人的骑兵不会因为下雨就停止攻击!从今日起,每逢雨天加练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今日诸位不畏风雨,坚持训练,本统领甚慰。今晚加餐,每人半斤羊肉!
将军威武!三千将士齐声欢呼,声浪压过了雨声。
训练结束,郭瑶并未立即回营,而是带着亲兵巡视各营,她亲自检查马匹的喂养情况,查看弓箭的保养状态,甚至品尝士兵的伙食。
夜幕降临,雨势渐小。中军大帐内,郭瑶卸下铠甲,伏案研究地图。
将军,该用膳了。亲兵端来简单的饭食——一碗粟米饭,一碟咸菜,一条小鱼。
郭瑶头也不抬:放着吧,郭惠来了吗?
末将在。帐外传来郭惠的声音。
进来。郭瑶招手,今日蓝军右翼防守薄弱,若非雨水影响,我军的迂回战术本可更快奏效。你怎么看?
郭惠抱拳道:将军明鉴。末将发现新编入的幽州兵不善雨中作战,导致防线出现漏洞。
传令下去,郭瑶用筷子在地图上点了点,明日开始,幽州兵加练雨中阵型变换。另外,从老兵中抽调骨干,一对一指导。
郭惠领命。
郭惠退下后,郭瑶才端起已经凉了的饭碗,刚吃两口,忽听帐外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她皱眉问道。
亲兵匆匆进来:禀将军,三队有个新兵突发高热,医者说是淋雨受寒,情况不妙。
郭瑶立即起身:带路!
士兵营帐内,一个年轻士兵脸色潮红,昏迷不醒,医者正在施针,见郭瑶进来,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郭瑶摆手,情况如何?
回将军,寒邪入体,加之劳累过度,恐有性命之忧。
郭瑶沉声道:用最好的药,务必救活。另外,传令各营,今晚每人一碗姜汤驱寒。
将军...那年轻士兵突然微微睁眼,见是郭瑶,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别动。郭瑶按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二狗,幽州涿郡人...士兵气若游丝。
郭瑶点头:好名字。狗最忠诚,最勇猛。你好生养病,痊愈后到我亲兵队报到。
李二狗眼中顿时涌出泪水:将军...小人...
别说话,养精蓄锐。郭瑶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医者道,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医药属中取,就说是我要的!
离开伤兵营帐,夜已深沉。雨停了,一轮残月从云缝中露出脸来,郭瑶也收拾了一下,返回巨鹿侯府休息。
第226章 并州军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并州军营,初升的太阳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丁原披着厚重的铠甲,腰间佩剑,大步流星地穿过军营。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要在地面上留下印记。
全军集合!
丁原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士兵。他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陆续赶来的将士们。那些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士兵被他锐利的目光一扫,顿时打了个激灵,慌忙整理装束。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丁原怒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并州军何时变得如此懈怠?若是匈奴来袭,你们这副模样如何迎敌?
士兵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丁原的严厉在军中是有名的,他治军如治家,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转身指向营帐外隐约可见的北方群山,那些匈奴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劫掠。而我们并州军,就是守护百姓的第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骏马冲入校场,马背上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他头戴雉鸡翎冠,身披银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奉先来迟,请义父责罚!吕布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丁原脸上的严厉稍稍缓和,但声音依旧冷硬:身为将领,当以身作则。今日训练,你领受二十军棍,训练结束后执行。
吕布毫不犹豫地应道,起身站到丁原身侧。
校场上的士兵们暗自咋舌。吕布是军中第一勇士,丁原却丝毫不给情面。但正是这种一视同仁的严明,让并州军纪律严明,战力非凡。
丁原拔出佩剑,指向天空:今日操练骑兵冲锋阵型!各营按预定位置列阵!
随着号角声响起,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丁原转向吕布:奉先,你负责左翼骑兵的突击训练。
吕布抱拳领命,大步走向自己的部队。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银甲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宛如天神下凡。
丁原看着吕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义子虽然性格桀骜,但武艺超群,是难得的将才。他收敛心神,开始亲自指挥中军的训练。
骑兵冲锋,关键在于速度与纪律的统一!丁原骑上战马,在军阵前来回巡视,保持阵型,不可冒进!冲锋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集体力量的爆发!
士兵们全神贯注地听着。丁原不仅是严厉的统帅,更是经验丰富的战术家。他的每一句话都凝结着多年征战的经验。
与此同时,吕布正在左翼训练自己的部队。他的方法与丁原截然不同。
把你们的刀想象成匈奴人的脖子!吕布的声音充满杀气,冲锋时要想着,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他亲自示范,策马奔腾,长矛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士兵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效仿。吕布的训练充满野性与力量,激发着士兵们最原始的战斗力。
两个时辰后,全军集结校场中央。丁原命人竖起数十个稻草人靶,准备实战演练。
奉先,展示一下你的方法。丁原命令道。
吕布嘴角微扬,翻身上马,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激昂的嘶鸣。随着一声令下,吕布如离弦之箭冲向靶场。
只见他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银光,所过之处,草靶纷纷被斩为两段。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并非简单地直线冲锋,而是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侧身斩、回马枪、腾空劈,每一招都精准无比,力道惊人。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武艺震撼。当吕布策马返回时,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丁原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这才是并州军应有的实力!他转向全军,但记住,个人勇武固然重要,战场上的胜利更需要集体的配合。现在,全军演练雁行阵
在丁原的指挥下,骑兵部队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雁。吕布率领的左翼是雁的右翼,灵活机动;丁原亲自指挥的中军则是雁身,稳重有力。
变阵!鱼鳞阵!
随着丁原的命令,军阵再次变换。这一次,部队分成多个小梯队,前后交错,如同鱼鳞般层层叠叠。这种阵型适合防御和逐步推进。
训练一直持续到正午。烈日当空,士兵们汗流浃背,但无人敢有怨言。丁原治军之严,让他们早已习惯了高强度训练。
午休时分,丁原将吕布叫到自己的营帐。他亲自倒了一碗酒递给吕布:今日表现不错。
吕布双手接过,一饮而尽:多谢义父栽培。
丁原坐下来,示意吕布也坐:奉先啊,你的武艺越发精进了。但为将者,不能只重个人勇武。兵法韬略同样重要。
吕布点头:义父教训的是。奉先定当努力学习。
丁原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下午我们演练攻城战术。你带领先锋部队,我看看你的指挥能力是否有长进。
午后训练更加艰苦。丁原命人在校场搭建了简易城墙,模拟攻城战。吕布率领先锋部队冲锋陷阵,他不仅个人勇猛,更能准确判断战场形势,及时调整战术。丁原在后方观察,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训练中途,丁原突然叫停。他策马来到吕布面前,奉先,刚才右翼出现缺口,你为何不派兵增援?
吕布抱拳道:回义父,儿臣判断那是敌军诱敌之计。若派兵增援,正中其下怀。
丁原沉思片刻,突然大笑:好!有见地!看来你确实用心研读了兵法。
夕阳西下,训练终于结束。士兵们精疲力竭,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今天的训练让他们受益匪浅。
晚饭后,丁原兑现了早上的惩罚——吕布当众领受了二十军棍。尽管行刑士兵手下留情,但吕布的背上还是留下了道道红痕。他咬牙挺住,一声不吭。
惩罚结束后,丁原亲自拿来金疮药为吕布敷上:军纪如山,不容徇私。但私下里,你永远是我的好儿子。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义父言明,儿臣心服口服。
夜深人静时,吕布独自在校场练习。月光下,他的身影孤独而强大,长矛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划破夜空的寂静。
总有一天...吕布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吕布之名!
不远处,丁原站在阴影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太了解这个义子了——吕布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既令人赞叹,又令人担忧。
希望我的教导能引导你走正路,奉先...丁原轻声叹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训练继续。丁原似乎比往日更加严厉,而吕布则更加刻苦。两人之间,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流动——既是父子般的亲情,又是师徒般的传承,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竞争。
并州军在这对特殊组合的带领下,日益强大。士兵们既敬畏丁原的威严,又崇拜吕布的勇武。他们不知道的是,历史的车轮正在缓缓转动,命运的考验即将降临在这对父子身上...
第227章 刘宏病危
公元189年3月,洛阳北宫嘉德殿内一片肃穆。刘宏躺在床榻上,面容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生命的火焰正在逐渐熄灭。
太医们围在床榻边,面色凝重地为刘宏诊治。他们仔细地检查着刘宏的脉搏、呼吸和身体状况,眉头紧紧皱起,不时低声交流着诊断结果。
在床榻旁边,张让和赵忠焦急地守候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和不安,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似乎都在默默祈祷着刘宏能够平安无事。
半个时辰过去了,太医们终于完成了诊治。他们缓缓退到一旁,张让见状,急忙上前询问:“陛下的病情如何?”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由为首的那位太医开口道:“陛下的病情……恐怕……难以……”他的话语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想直接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赵忠见状,不耐烦地打断了太医的话:“有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太医无奈地看了一眼赵忠,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恐怕最多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话一出口,他便直接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张让和赵忠的脸色。
张让听了太医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挥挥手,对太医说:“你先退下吧。”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匆匆走出了嘉德殿。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张让朝着站在一旁的小黄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黄门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殿外传来了一声闷响,显然是太医已经遭遇了不测。
殿内剩下的太医刚想求饶,就被赵忠安排的虎贲郎,都给扭断了脖子。
张让小声说道“都处理干净了,虎贲郎们点头示意,然后把人都给抬了出去。
赵忠找了一个小黄门说“陛下有苏醒及时叫我们!”
小黄门回“诺!”
随后张让和赵忠召集了其他常侍商量事宜。
在一间并不透光的房间里,点着微弱的烛光,围在一起的有张让、赵忠、郭胜、夏恽、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蹇硕。
张让开口说“陛下不行了,我们应早做打算!”
众人听了,皆神色凝重。蹇硕突然道:“如今陛下子嗣中,刘辩背后有何进撑腰,若立他,我等恐再无好日子过,不如拥立刘协。”
此言一出,众人陷入沉思。张让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刘协年幼,易于掌控,只是何进手握重兵,此事需从长计议。”
赵忠也点头道:“不错,若贸然行事,激起何进兵变,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宋典提出:“我们可先稳住何进,再暗中扶持刘协,待时机成熟,一举废立。”
众人纷纷称是。于是,他们商定先派人与何进虚与委蛇,同时秘密联络支持刘协的势力。
会议结束后,张让和赵忠又回到嘉德殿外,继续守着刘宏。此时,殿内的小黄门突然匆匆跑来,惊慌失措地说:“陛下……陛下好像醒了!”张让和赵忠脸色一变,急忙冲进殿内。
张让和赵忠来到刘宏身边,“陛下…陛下…”
刘宏露出苦笑说“扶我坐起来!”
张让说“陛下应多休息,太医看过了,说陛下无大碍,只要多注意休息就行!”
刘宏笑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扶我坐起来!”
张让和赵忠小心翼翼地将枕头和被子放在刘宏的身后,让他能够舒适地靠坐。
刘宏突然开口说道:“我要喝水!”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很坚决。
张让闻言,急忙站起身来,匆匆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倒了一杯水,然后快步回到刘宏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送到刘宏嘴边。刘宏微微仰头,喝了一小口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赵忠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打刘宏的后背,帮助他舒缓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刘宏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
刘宏喘了口气,缓了缓神,然后对张让和赵忠说道:“没事,我只是嗓子有点干。接下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刘宏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觉得,应该立刘辩还是刘协呢?”
张让和赵忠心中一紧,他们对视一眼后,齐声回答道:“全听陛下安排!”
刘宏微微一笑,似乎对他们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淡淡地说:“不要跟我在这里装了,你们心里想立刘协,对不对?”
张让和赵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的心跳陡然加快,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两人对视一眼后,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惶恐地说道:“陛下,我们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刘宏看着他们惊恐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想立刘协也没什么关系,其实我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刘协背后光靠你们肯定是不行的,一定要有一个有军权的人支持才行。”
张让急忙说道“蹇硕统领西军,有他在,陛下可放心!”
刘宏说“西军成立时间太短了,蹇硕能掌控的士兵都是一些新兵,成不了事,现在唯独一人可以!”
张让和赵忠都狐疑道“陛下莫非说地是巨鹿侯?”
刘宏微微一笑“就是他,只有他可以和大将军何进抗衡,而且他忠于大汉,不像董卓,朕一看到他,就是一身反骨,你们替朕下召,封巨鹿侯为太师,录尚书事(总领朝政) 都督中外诸军事(掌握兵权) 辅政大臣,拜骠骑将军,然后让他来洛阳!”
张让说“巨鹿侯带兵来洛阳,都过不了这些关隘,从冀州到洛阳,河内郡的孟津关、小平津关是必经的黄河咽喉,而太行山的滏口陉、轵关陉则是迂回路径的关键。控制这些关隘的兵马皆是何进手下。”
刘宏说“这些问题让巨鹿侯去解决,如果他真想来,我想他有办法,如果他不想来,就算没有这些关隘,也不会来!”
张让和赵忠点头赞同。
刘宏继续说“如巨鹿侯没来,那你们就立刘辩为帝,去求何皇后,或许能保全一条命,好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随后刘宏闭上了眼睛,张让嘱咐了一声小黄门后,离开了嘉德殿,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第228章 听召不听宣
张让、赵忠、郭胜、夏恽、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蹇硕又围坐在了一起。
张让说“陛下心里也想立刘协,但是需要有人能跟何进对抗,陛下推荐巨鹿侯!”
段珪说“巨鹿侯可以啊,他还是你的刀,又听你的话!”
张让摇摇头说“那是陛下在的时候,陛下不在了,说不好!”
张恭说“还是按陛下的意思,先给巨鹿侯下召,看看他的反应吧!”
众人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张让说“那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立刻去下召,并通过飞奴站,传递给张羽,不出几日,应该就有回复!”
众人散后,郭胜悄悄出了北宫,然后去往何进府中。
郭胜来到何进府中,见到何进后便将张让等人商议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何进听后,脸色阴沉,心中暗道这些宦官竟妄图扶持刘协上位,这如何能行。他思索片刻,对郭胜道:“你且回去,装作一切不知,我自有安排。”郭胜领命离去。
何进随即召集心腹谋士商议对策。其中一位谋士道:“如今宦官势力庞大,若贸然与他们对抗,恐生变故。不如先稳住局面,等巨鹿侯回复,再看其动向。若巨鹿侯倾向于刘协,我们便联合朝中支持刘辩的大臣,与之抗衡。”何进点头称是,决定按此计行事。
三日后张羽在巨鹿侯府内收到诏书:封巨鹿侯为太师,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辅政大臣,拜骠骑将军。
张羽命亲卫去通知所有人到前厅集合,亲卫们随即而去,分散开来往四面八方去通知人员。
一个时辰不到所有人都集合在前厅,张羽高坐上方,把诏书让亲卫在他们之间传递。
大家看完后都起身,躬身一拜道“祝贺君侯升任太师·骠骑将军·巨鹿侯·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冀州牧。”
张羽大笑道“这名字太长了,这叫法还是随意一些!”
郭嘉开口说“如需简化,可以称太师!”
众人再次躬身一拜道“恭贺太师!”
张羽笑地合不拢嘴“哈哈哈,好了,大家先坐,这诏书大家也看了,其实我不应该笑,因为看到后半段辅政大臣四个字我还是很伤心,很难受的!”
众人心里却明白,张羽这话就是场面话,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张羽面色变得沉重和严肃说“大家觉得本太师应该如何行事啊?”
郭嘉起身拱手道:“太师,如今陛下有意让您辅政,此乃重任在肩。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朝中局势复杂。我们需先探清各方意图,不可贸然行动。”
荀攸也接着说道:“不错,且看何进那边有何动作。若他欲扶持刘辩,我们可根据形势选择是与其合作还是对抗。”
贾诩却说道“把诏书内容通过飞奴站昭告天下,然后屯兵于洛阳周围!”
辛评说“万万不可,如此恐会天下大乱!”
辛毗也说“天下人若知陛下托孤,不管是掌权者也好,还是一些匪患、叛军、外族都将秸秆而起,这一发,难以收拾啊!”
张羽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诸位所言有理。如今我等既要应对朝中之事,也不能放松冀州的治理。我会先修书回复朝廷,表达感激之意,同时观望局势。”
众人都点点头,但当张羽下令后,众人都目瞪口呆,只有贾诩会心一笑。
张羽面色凝重地说道:“立刻传令下去,让高览、牵招、何仪、李通、魏延、吕翔这六位将军率领他们的部队,迅速离开原来的驻防地点,全速前进,全面压往冀州和河内郡的边界地带。到达目的地后,原地待命,等候进一步的指令。”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同时,传令给魏郡太守审配,让他全力筹备前方战士们所需的粮草物资,务必保证供应充足,不得有丝毫延误,
传令:将此诏书布告天下,张合做好备战,
郭爽你带领海豹营潜入河内郡小平津关和孟津关对岸!”
郭爽出列说道“太师放心,属下必竭尽全力!”
张羽又对美姬说“让斥候营全力配合郭爽的海豹营!”
美姬回“诺!”
辛评和辛毗还有荀攸都劝道“太师万万不可如此行事,一招不慎,恐成天下公敌,如今应当低调处事,养精蓄锐才对!”
张羽却说道“陛下对我不薄,如今陛下需要我,我岂能苟且!”
就当辛评、辛毗、荀攸还要说什么之际,贾诩开口说“诸位莫急。太师此举看似冒险,实则另有深意。如今朝中宦官与何进两方势力剑拔弩张,我们若一味低调,反倒会被各方轻视。
如今布告天下诏书,表明我们奉诏行事,占据大义。屯兵边界,让各方知晓我们有实力左右局势。
郭爽率海豹营深入河内郡关卡,若能拿下,便在洛阳之侧安下一颗钉子,可进可退。若各方忌惮我们实力,或会主动与我们结盟,就算局势不利,我们也可凭借冀州根基,保一方平安。”
众人听了贾诩这番话,仔细思索,觉得颇有道理。辛评、辛毗和荀攸也不再劝阻。
张羽见状,下令众人各自回去准备,一场围绕皇位继承人的风云即将在这乱世中掀起更大的波澜。
高览、牵招、何仪、李通、魏延、吕翔等将领在接到调任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拾行装,率领各自的部众,马不停蹄地向着孟津关和小平津关所在的地区进发。
与此同时,这一道秘密的皇帝诏书,被天下各处的飞奴站,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传播,也如同一道惊雷,在天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道诏书的内容,就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无论是势力庞大的诸侯,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家族,亦或是称霸一方的豪强,甚至是那些即将饿死的穷苦百姓,都对这道诏书议论纷纷。
一时间,各种猜测、传言、分析如雪花般纷至沓来。人们对这道诏书的解读各不相同,有的认为这是皇帝的英明决策,有的则认为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而那些原本就心怀叵测的人,更是趁机煽风点火,妄图浑水摸鱼。
第229章 刘宏晏驾
张让满心欢喜地接过张羽的回信,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然而,这丝喜悦还未在他脸上停留多久,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般砸向了他——那道原本应该严格保密的诏书竟然已经传遍了天下!
张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信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怎么也想不通,张羽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呢?难道他不知道这道诏书的重要性和敏感性吗?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张让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决定立刻召集其他常侍们,共同商讨应对之策。毕竟,这道诏书一旦被泄露出去,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和危机。
张让、赵忠、郭胜、夏恽、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蹇硕又围坐在了一起。
郭胜说“你手中的刀不听使唤了!”
高望却说“如果不听使唤,调兵干嘛!”
韩悝说“恐怕巨鹿侯怕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才先公布诏书,然后再派兵,这样就名正言顺了,就像他回信里说的那样,一切为了师出有名,不然他一个人过来也对付不了何进,肯定要军队过来!”
张让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不管他是何目的,这诏书传遍天下,于我们极为不利。如今何进必然有所防备,我们得早做打算。”
夏恽咬牙切齿道:“我们再颁布一个诏书,就说巨鹿侯伪造诏书。”
赵忠忧心忡忡道“不可,千万不能如此,巨鹿侯现在可是我们的依靠,以前我们是他的依靠,现在他是我们的依靠。”
此时,蹇硕突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之计,我们可先发制人。何进在朝中虽有势力,但我们在宫中经营多年,也并非毫无办法。
我们可先设法除掉何进,再应对张羽。”众人听了,皆陷入沉思。
张让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此事需万分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
于是,他们开始密谋如何在宫中设局,对付何进,一场宫廷中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董太后带着刘协来到了刘宏面前,哭泣着“孩儿你要丢下你年迈的母亲了吗?”
刘协也非常懂事地开口说“父皇您会没事的!”
刘宏眼角留下泪水,此时已经很难张口说话了,董太后哭了一会后,何皇后带着刘辩也进来了,也开始了哭泣!
董太后见何皇后来,于是便带刘协离开了,何皇后凑到刘宏耳边说“陛下安心而去,辩儿会替你守好大汉江山的!”
刘宏想要挣扎说话,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何皇后带着刘辩离开没多久,刘宏房间就传出哭出,陛下晏驾了!
董太后立即招来张让,在张让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
张让出来后就问小黄门“大将军可曾进宫?”
小黄门回“可能正在路上!”
张让说“有走漏消息者,斩!”
小黄门回“是!”然后就退下了。
何皇后这边在房间,来回踱步!
何进刚骑马到宫门口,就被一个虎贲郎潘隐拦下“大将军这边请!”
潘隐说“大将军不可入宫!”
何进说“陛下宣招,焉能不去!”
潘隐说“陛下已晏驾!”
何进惊讶道“啊?”
潘隐说“十常侍密不发丧,想图大将军的性命!”
何进惊讶说“有这等事,走!”
张让在房间里对十常侍成员说“谁走漏的消息?”
赵忠在旁边说“此番休矣!”
张让对蹇硕说“无论如何要严加防守!”
蹇硕立即起身说“我亲自查看!”随后出门而去。
张让继续说“何进之所以要入宫,原因何在,是为刘辩争帝位而已,今日事急,你我必须先统一说辞!”
何进得到潘隐通知后,就回到了府上,何进在大将军府中厅上方高坐说“这些个阉党,老子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曹操起身说“大将军息怒,宦官之势,起自冲质二帝之时,在朝中延伸极广,这不是一朝一夕而成势,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所能杀绝的,如谋事不利,泄露出去,必遭灭门之祸,请大将军三思!”
何进看着曹操说“汝等小辈,安知朝廷大事!”
曹操起身还想反驳,被一旁的袁绍拦下。
张让这边,张让说“先帝宠爱蹇硕,蹇硕和董太后关系甚密,只有将此事栽在蹇硕头上,我等方可活命!”
众人说“对对对,就把蹇硕拖出去!”
张让继续说“其二我们赶快赶到何皇后那里,苦苦哀求她,眼下只有她才能救我们!”
另一边大将军府,亲卫来禀报“那小黄门来催促大将军速速进宫!”
何进说“让他先走!”
亲卫回“诺!”
袁绍说“大将军,宫中禁军皆归蹇硕所管,恐怕早已埋伏!”
曹操说“当今之计,应正君位,然后讨贼!”
何进点头说“孟德之意,正合我意,谁敢与我,正君讨贼!”
袁绍起身说“愿领精兵五千,斩关入内,册立新君,诛杀宦党,扫清朝廷,以安天下!”
何进点头微笑说有本初相助,我放心了,好,召集大臣,随我进宫!
随后何进带兵进宫,所有人都是披麻戴孝,随后来到灵帝灵前跪拜,众人高喊陛下…陛下…
董太后和何皇后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旁边的袁绍在何进旁边说大将军,外庭已扫荡干净,内庭未敢冒进,如今何不趁此机会,尽除阉党,扫清朝廷,以安天下!
曹操在另一边说大将军,我以为当今之计,应先立新君,而后徐图奸佞!
何进回孟德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应先正君位!
何进起身走到刘辩面前说“臣请太子登基早继大统!”
没等刘辩回话,何进就拿出龙袍披在了刘辩身上,把一旁的董太后气的胸前起伏,然后哼的一声,起身离开,何皇后看着生气离开的董太后,心里那个乐啊,都快笑出声来了,脸上洋溢着喜色!
刘辩穿上龙袍后来到南宫宫殿内高坐上方,何进带领百官参拜。
第230章 婆媳纷争
而后何进来到妹妹何皇后这里,何皇后说兄长,你不可轻信那些大臣,宫中之事我比你清楚,设计谋害你的,仅仅是蹇硕一人而已,并不干张让他们的事!
何进说太后,你,你为何要偏袒张让之辈!
何皇后说大将军,你仔细想想,你我出身寒微,若非张让等人,能有今日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何进说太后所言不差,只是,蹇硕现在何处?
何皇后说你们出来吧!
张让等十常侍拿着蹇硕的人头都出来了,然后全部跪下来说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张让说大将军,是蹇硕勾结董太后欲加害大将军,实与我等无关呐,蹇硕已被小人所杀,人头在此,望大将军看念昔日的情面,饶了我们吧!
旁边的赵忠说“从今以后我等,听从大将军驱使,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呐!”
何皇后看向何进说“蹇硕害你已被杀,你何必听信他人之言,他们确实无辜!”
何进说“看在太后的面上,且绕你等这一回,可你们听清楚了,下不为例,倘若再阴谋害我,可别怪我不给你等留情面!”
十常侍们哭说“谢谢大将军...谢谢大将军,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何进拿上健硕的人头朝外走去,张让则露出一脸阴险!
何进把人头拿到众人面前说“蹇硕设计害我,业已被杀!”
袁绍说“大将军这是张让嫁祸于人,难道你真的要放过十常侍!”
何进说“我要将蹇硕一族斩尽杀绝,不留一人,至于其余宦官,不必妄加残害!”
袁绍说“不除宦官势力,后患无穷啊!”
何进说“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袁绍还想说何进说“散了!”
张让等人来到董太后面前,董太后直接给张让一个巴掌,张让说“太皇太后别闪了你的手!”
董太后说“尔等皆是先帝的老臣,先帝在时,都曾抬举过尔等,为何此时都成了哑巴,”随后董太后哭泣起来。
赵忠说“太皇太后,先帝尸骨未寒,他们烟敢对太后无礼呀!”
张让也说“就是啊,你是太皇太后,那何皇后,就是她儿子做了皇帝,她对太后也不能不表示尊重,如今虽说先帝烟了架,可太后要是说句话,不要说满朝文武,就是那何进和何皇后,他们谁敢抗旨不遵呐!”
赵忠也说“是呐,如今太后是太皇太后了!“
张让继续说“那何进立皇子辩为帝,只不过是抢先了一步,太后不会给他来个各行其是!”董太后问“何为各行其是?”
“何后有皇子辩,太后有皇子协,何后有她哥哥何进,太后您难道就没有娘家人,以小臣看,赶早不赶晚,明日早朝,太后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封皇子协为陈留王,再加封国舅董重为骠骑将军,给他来个平分秋色”张让说。
董太后说“好!”
次日何进正在府中玩投壶,突然一人来报:大将军!何进说“何事惊慌?”
那人说“今日早朝,大将军未到,那董太后突然临朝听政,降旨封皇子协为陈留王,加封国舅董承为骠骑将军,并重用十常侍共理朝政!”
何进惊讶道“有这等事,此事若不是十常侍的主意,则就是太皇太后胡作非为,待我进宫看看!”
何进到了宫中见到了何皇后,何皇后说“兄长,此事我看,不见得和十常侍有关,我并没有听说什么,兄长你想,辩儿继承大位,那太皇太后能不生气,你当大将军掌握兵权,威慑地,让巨鹿侯都不敢出冀州,其他官员也是,这太皇太后又岂能不眼红,猜测她的意思,无非是要与咱何家为敌而已!”
何进说“那日张让等人诅咒发誓地效忠于我,量他们也不敢与我再作对,太皇太后势孤力单,想拉拢十常侍,这也是自然之事,这样吧,找个时机,你劝劝那董太后,少管朝廷大事。”
何皇后点头说“也好。”
于是何皇后来到董太后这里,董太后说“自家人有话便讲,何必多礼。”
何皇后说“母后,你我皆是妇人,参与朝政,恐怕不合适,昔日吕后因握有重权干预朝政,其宗族一千余人,尽被诛杀,遭灭门之祸,如今你我应身居内宫颐养天年,朝廷大事,任他们大臣元老自行商议,这便是国家之大幸,万望母后垂听臣媳之言!”
董太后哼地一声说“你竟敢来教训我,要不是我当时抬举你,你焉能有今日,莫非今天你儿子当了皇帝,你有了依靠不成?”
何皇后说“臣媳不敢,只是提醒母后。”
董太后说“提醒,哼!我清醒的很,当初你妒忌王美人,将她毒死,今日难不成你又要加害于我不成,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即命骠骑将军取尔兄妹之命!”
何皇后说“我已好言相劝,母后为何如此不通情达理。”
董太后说“你,哈哈哈,你也敢谈情理二字,哼!笑话…笑话。”
何皇后气地胸前剧烈起伏说“你!”
两人愤怒对视!
何皇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开口说母后话不能这样说,臣媳出身寒微,这不错,然而母后你原为藩妃,若非儿子过继给孝桓帝为子,焉能成为国母,你我现在如此身份,还是不提过去为好!”
董太后说“藩妃怎么样,藩妃也是妃,总比你强上百倍。”
何皇后大笑说“此一时彼一时也!”
董太后说“彼时怎样?此时又待怎样?难道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何皇后说“臣媳怎敢杀了母后,充其量也只敢杀猪摆了!”
董太后说“你,放肆!”
何皇后故作委屈地说“不敢!小辈安敢犯上,犯上岂不是作乱,皇帝岂不是要治我的罪!”
董太后说“你不用拿皇帝吓唬我,我不怕这个。”
何皇后说“是啊,那太皇太后能怕什么?”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几日后董太后收到皇帝下旨:因董太后原为藩妃,不易久居宫中,让其前往原封地安置,限三日内立即前往河间国!
随后董太后就被强行送往河间!
第231章 何进昏招连出
张羽这边收到飞奴兵来报说“董太后要被送来河间国,那河间国乃是自己管辖地冀州!”
张羽脑子一转立即对飞奴兵说“传令边界将领不得对董太后无礼,让郭瑶带领朱雀营前去接驾,然后护送其去河间国,命河间相魏攸好生准备,然后再命郭爽,利用董太后出关之时,给我能安排多少进去,就安排多少进去!”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夺门而去。
可是令张羽没想到的是,董太后连河内郡都没到,就被赐予毒酒,而亡!
张羽只能又立即命飞奴兵,把之前的命令收回,心想:还是我想简单了,何进又怎么可能把董太后送到我这里来呢,也罢…
段珪对张让说“董太后已经被何进给杀了!”
一旁的赵忠说“何进这个杀猪的,连太皇太后都敢杀!”
毕岚说“贼胆包天!”
高望说“若不是我们抬举他,他焉能有今日!”
十常侍议论纷纷,郭胜说“要不就投靠何进!”
张让怒声道“糊涂,何进虽少谋无断,可他背后的那些大臣哪个不想我们死的,若不是他们煽动怂恿,何进哪敢在先帝灵前,给刘辩披上龙袍,抢先立帝,今又毒杀太皇太后,我等再迟疑不动,危在旦夕!”
众人说“是啊…是啊!”
赵忠说“唯有先下手为强!”
张让说“所以你我之势还是在内庭,必须掌握皇帝或者太后,然后方可随心所欲!”十常侍大笑起来。
另一边大将军府内,众人正在劝解何进杀了十常侍,何进说“我何曾不想剿灭阉党,可怎乃太后她说:宦官统领禁省,乃是先祖定下的制度,不可随意废除,又说先帝刚晏驾,便要诛杀旧臣,乃不尊重宗庙祖先之举!”
何进叹气道“叫老夫如何是好?”
袁绍说“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大将军,本初帐下众位将军,皆英俊人士,可为大将军所用,张让、段珪之流散布流言蜚语,何不借此机会,正好乘机灭之,时机不可失啊!”
何进无奈说“太后不许,如之奈何?”
袁绍继续说“大将军,可招四方英雄之士,带兵进京,除去阉患,到那时,不容太后不从!”
何进惊叹道“妙策、妙策,传主簿陈琳!”
北宫内院,十常侍继续巴结着何太后,各种阿谀奉承。
陈琳到位后,曹操也匆匆赶到大将军府,曹操说“大将军扫除阉党易如反掌,何必多议,此事只要交于一狱卒,便足以胜任,何必招外兵进京!”
何进招招手把曹操招过来后说“一狱卒便足矣?”
曹操回“一狱卒便足矣,此事只需剪除原凶,何必非要尽数除之,如要杀尽,事必泄露,我料定其必败。”
何进噢的一声笑脸朝向袁绍说“我想起来了,孟德乃宦官之后,故而怀有私情。”
曹操愤怒道“你!”何进哈哈哈大笑,曹操愤怒甩袖离去,出了门口,曹操自言自语道“乱天下者,必何进也!”
次日大将军议事厅内众人议论“董卓上表除宦,他与十常侍的交往,何人不知,何人不晓,黄巾造反之时,他讨伐失利,损兵折将,若不是十常侍为之说情,败军之将安能接替卢尚书,幸有皇甫嵩表奏卢尚书有功无罪,不然子干怎可有今日啊!”
突然门外哈哈哈大笑声传来,来者正是何进。何进开口说“如何?董卓带甲二十万,清除宦官易如反掌,哈哈哈!”
卢植说“大将军,董卓乃豺狼也,何为不让太师张羽进京呢?”
何进笑脸转怒意说“那张羽和十常侍关系非浅,而且他有圣旨,拥护的是皇子协,怎能让他带兵进京,我往几个关隘加派兵马防他还来不及呢!”
郑泰也说“引董卓进京,必吃人也!”
董卓直接否决他们说的,说“你们太多疑,不足以成大事!”
卢植继续说“大将军,我素知董卓为人,其人面善而心恶,一入洛阳,必成祸患,不如阻止他入洛阳城,免生祸乱!”
何进哼地一声说“尔等皆是书生之见,不必多言,老夫主意已定!”
卢植和郑泰气的直接当着何进的面弃官而去。
另一边董卓接到奉诏正往洛阳而来,张羽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在太师府内(巨鹿侯府已改成太师府)哈哈哈大笑,何进这蠢货,防我防的那么好,重兵把守各关隘,对待真正的虎狼却是敞开大门。
北宫内十常侍跪在地上不停地叩拜对何太后说“太后、太后、太后,今大将军矫诏招外兵进京,要杀害臣等,望太后垂怜救命,望太后垂怜臣等!”
何太后说“起来,都起来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等现在去大将军府,给大将军请个罪,我再去给你们讲个情。”
赵忠起身说“太后,臣等不敢去大将军府!”张让也说“不敢呐,若臣等到大将军府上谢罪,恐怕当场人头落地,还望太后宣大将军进宫,臣等当着太后之面,再给大将军谢罪!”
看何太后没有反应,张让继续说“太后,若大将军再不容臣等,我们宁可在太后面前请死,也不愿死在外面!”
十常侍们继续哭喊“太后…太后…太后救命啊…救命啊!”
何太后说“行了、行了,就依你们吧,宣大将军进宫!”
十常侍跪在地上说“谢太后!”
张让起身阴霾一笑对着门外的小黄门说“传召宣大将军进宫!”
何进刚准备进宫,陈琳劝道“大将军不可进宫,太后此诏书,必是十常侍之阴谋,大将军切不可去,去必之有祸!”
何进不以为然说“笑话,我亲妹叫我,哪会害我!”
袁绍在一旁说“大将军矫诏引外兵入京,恐十常侍已知,此去危险!”
曹操也在一旁说“如大将军一定要去,可让十常侍先出宫!”
何进满不在乎说“小儿之见也,我掌天下之权,十常侍又能耐我何!”
袁绍继续劝阻说“大将军一定要去,我等披甲,随大将军一起,以防不测!”(张羽胆子太小,这何进胆子太大)
何进说“好了,不必多虑!”随后何进乘车前往,曹操和袁绍赶紧去披甲带兵,但当到宫门口时,何进已经进宫。
曹操和袁绍本想入内,却被段珪拦在外面说“太后只宣大将军,其余人等皆在外等候!”曹操和袁绍只能作罢。
第232章 董卓进京
何进进宫后,正走在前往太后寝宫的路上,突然背后十常侍带剑现身,直接将毫无准备的何进捅了很多个窟窿,人头也直接被割下,扔出了宫门。
曹操和袁绍看到人头后,立即带兵闯入宫门,和十常侍带领的禁军相斗,整个北宫血流成河,火光冲天。
张让来到何太后面前说“太后,事情紧迫,快随臣等出宫!”
何太后抱着刘辩和刘协说“哪里都不去!”可张让直接命人把刘辩、刘协两人强行带走,不管何太后如何叫唤,都于事无补。
张让对众人说道“我们往冀州去,张羽那能保全我们!”随即众人往城门方向赶。
等曹操风风火火地赶到时,寝宫里空荡荡的,只有何太后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曹操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道:“太后,微臣来迟,不知太后可有要事吩咐?如今朝中局势混乱,还望太后能出面主理朝政,以安天下民心。”
何太后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一个踉跄,径直朝曹操倒去。曹操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与何太后交汇,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何太后,面容姣好,肤如凝脂,宛如仙子下凡。那细滑的肌肤,如丝般柔滑,让曹操的手不禁微微一颤。然而,此时的北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完全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
曹操定了定神,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却并未见到刘辩和刘协的身影。他心头一紧,急忙对门外的将士喊道:“快!快去寻找陛下!”
与此同时,十常侍正趁着夜色,带着刘辩和刘协仓皇逃出宫外。他们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生怕被人追上。然而,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他们在逃亡途中,竟然迎面撞上了正赶往洛阳城的董卓。
董卓远远地就看到了十常侍挟持着刘辩和刘协,心中顿时明了。他立刻下令,让西凉铁骑的骑射兵们迅速上前,将刘辩和刘协抢夺回来。
西凉铁骑的骑射兵们训练有素,他们如疾风般冲向十常侍。一时间,箭矢如雨,密集地射向十常侍等人。十常侍们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不是西凉铁骑的对手。只见刀光剑影之中,十常侍等纷纷倒地,最后只剩下刘辩和刘协,而其他人员则全部毙命!
随后西凉铁骑带着刘辩和刘协进入洛阳城,整个洛阳城乃至北宫和南宫都被董卓的西凉军所控制,奈何曹操和袁绍此时也无奈,手中无兵,没办法和董卓对抗。
董卓把刘辩和刘协放至于未损坏的南宫,随后对李儒说道“我若是废少帝而立陈留王,你看此事可行否?”
李儒回“少帝年长,很快就会亲政,陈留王尚且年幼,容易“辅助”,公想借废立之事扬威,倒也是个好主意!”
董卓说“我久在西凉,这朝中之事,如何能在极短时日,树立权威,立于当朝,我想无过于废旧帝,立新帝!”
李儒说“废旧立新,好,公行此举,可获二利,昔日伊尹、霍光行废立之事,皆成千古名相,一代人杰,今日主公效法先人,必定名垂青史,此乃一利,
此次救驾成功,主公威震群臣,此时公若立新君,谁敢不从,新君即立,便可挟天子以令群臣,就算那张羽也无法奈何主公,等朝局稳定后,主公可让陛下颁布诏书,一步步地裁撤张羽的权利,如若他敢反,那就让天下兵马以与抗衡,此乃二利!”
董卓大笑道“这个好,这个好,我眼中最大的敌人就是那张羽,其他人不足畏惧,不足畏惧,哈哈哈!”
王允府内:王允感叹国家多难,社稷多灾,十常侍方除,又来了一个董卓。
鲍信说“董卓进城每一日都是这样,闹的京城内外惶恐不安。”
袁绍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鲍信说“今日他出入宫廷,肆无忌惮,百官惊慌,天子不宁,当初郑泰和卢植就说:董卓一入禁庭必生祸患,真让他们言中了,我看董卓心怀异志,因速速除之,二位一下,说啊?”
袁绍说“鲍校尉之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十常侍之乱刚刚平息,朝廷新定,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鲍信问王允“司徒大人那你的意思呢?”
王允说“此事且容再议。”
鲍信说“既然如此,那我领本部兵马暂时回去,何时讨伐董卓再来效力!”
这时家奴来报“董大人送来请帖。”
王允一看说“董卓明日在温园宴请百官。”
袁绍说“那我们就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次日百官到达温园,董卓说“自西凉来到京都,还望诸位关照一二,今日略备薄酒,请各位畅饮,诸位能光临,不胜荣幸,诸位请…请…请…
众官员说“董公请。”
董卓见好几个未饮,直接摔了酒碗,说“诸位莫惊,我有一言,自古以来,天子为万民之主,万乘之尊,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承社稷,而当今圣上软弱无能,不如陈留王精明能干,我欲废少帝立陈留王,诸位意下如何?”
众官员沉默,董卓见状说“如若诸位,无有异议,”董卓话还没说完,丁原就掀翻了酒桌说“你是何人,敢发此狂言大语,天子乃先帝嫡子,并无过失,何得妄议废立,哼,此举,形同篡逆!”
董卓一拍桌子说“哼!今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此时吕布上前,护在丁原身前。
李儒看架势,立即出面说“主公,今日饮宴之处不谈国政,”然后又朝着其他官员说“不谈国政,不谈国政,”
其他官员对着丁原劝道建阳息怒啊!
丁原哼的一声说“董卓老贼你休想得逞,走,”随后丁原离开了温园,董卓对众人说“刚才我讲的可否合理不?”
袁绍说“董公,今十常侍新灭,朝廷初定,百废待举,此时行此事不妥啊。”
董卓说“老夫此举正为国家社稷着想,本初何必多虑。”
卢植站起身来说“明公此言差矣,昔日太甲不明,伊尹放之于桐宫,今天子虽幼,但聪明仁智,并无丝毫过失,君为外郡刺史,素未参与国政,又无伊尹之大才,怎可妄谈废立之事,圣人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为篡逆也!”
董卓暴起说“我先杀了你这逆贼,”众官员劝道“董公息怒,卢尚书海内人旺,今若杀之,恐天下震惊,”
董卓收了剑大笑说“诸位受惊了,”王允说“政事不可酒后相商,应当改日再议,董公,你看,”见董卓没回话,王允说“王允告辞,”随后众官员也说“告辞。”
第233章 趁势侵蚀
青州治所北海国剧县刺史府,青州刺史焦和正看着张羽给他的书信,内容很简单,张羽以都督中外诸军事之权要求在平原郡和济南国驻军,并开展匪患打击,对现任的平原郡太守以及济南相给予任免,理由是处置匪患不当!
焦和看着这个信件苦笑说“这内有狼虎之董卓,外有豺狼之张羽,回信,同意张太师之要求!”
兖州山阳郡昌邑县刺史府内,同样发生着这一幕,兖州刺史刘岱也收到了张羽的信件,理由一样,不过比青州好点,只要求一个地方,那就是东郡。
刘岱对家奴说“回信张太师,就说同意太师之军入驻东郡!”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太师府内,张羽在还没收到青州刺史和兖州刺史回信,就已经下令:颜良带五千人前往东郡驻守,满宠调任为东郡太守,牵招带领五千人前往平原郡驻守并任平原郡太守,司马朗调任为济南相,辛评去任高邑县令!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就去传令。
张羽又对美姬说“安排死侍部成员,把渤海郡太守袁遗给我作了!”
美姬听后回“诺!”
洛阳城外丁原率并州军,董卓率西凉军,进行对峙,双方剑拔弩张,董卓一声令下,西凉铁骑冲出,并州军这边,由吕布率领一军,双方交战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吕布手持长矛,在敌阵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西凉铁骑纷纷避让。
很快西凉军败下阵来,迅速退回洛阳城内,吕布哈哈哈大笑,董卓回到城内气愤不已,说“如若得吕布,何愁并州军不败。”
李肃说道“我和吕布是同乡,此人贪财好色,只要将其利诱,必将反叛丁原,只不过一般之物,不能入他眼!”
董卓说“那需要何物啊?”
李肃说“主公的赤兔宝马,再加珠宝美人,必可让那吕布,来到主公这里效劳!”
董卓犹豫之间,李儒上前劝说“主公欲得天下,何惜一马!”董卓咬牙说“老夫舍马!”
李肃随后以同乡为由,约吕布到郊外一聚,当吕布来到郊外时,看到一匹枣红色的宝马,让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李肃上前说“奉先,迟到了,当罚酒三杯。”
吕布说“好说好说,眼睛还盯着那宝马看!”
李肃笑道“别看了,这是送给你的!”
吕布惊讶道“肃兄此话当真?”
李肃说“当然,还是先喝酒,咱们好久没见了!”
吕布入座后和李肃畅饮起来,吕布问“时光荏苒,不知肃兄现在在哪高就?”
李肃回“现任虎贲中郎将之职,贤弟呢?”
吕布说“现丁刺史帐前听用!”
李肃大笑说“贤弟本来我不想多说,但是以贤弟之才,这帐前听用,实在大材小用啊!”
随后李肃打开了旁边的箱子,一箱金子闪耀的光,让吕布看的痴呆,紧接着又来了两名绝美女子坐到了吕布两侧。
吕布问“兄这是何意啊?”
李肃微笑说“没有别的意思,这些都是董公送给贤弟的,董公欣赏贤弟之才,特让我来说说情!”
吕布站起身怒道“董卓老贼的东西我不要!”
李肃大笑道“没别的意思,即使贤弟不过来,这些也都是给贤弟的,如若贤弟过来,可不止这些啊!”
还没等吕布思考完,李肃又趁热打铁说“当今董公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贤弟若能相助,必能成就一番大业。且丁原不过一刺史,能给贤弟的,怎及董公?贤弟若归董公,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吕布听了,心有所动,他看着眼前的赤兔马、金子和美人,心中十分纠结。丁原对他有知遇之恩,可眼前的诱惑又实在太大。
李肃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道:“贤弟,如今乱世,良禽择木而栖,你我皆是有抱负之人,跟随董公,方能施展我们的才华。”
吕布沉默良久,最终咬了咬牙,说道:“罢了,我便跟随董公。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李肃大喜,说道:“贤弟英明!此事我自会与董公商议,安排妥当。”
吕布收下了赤兔马和财物,与李肃约定好后续之事,便带着人马回了丁原营帐。
夜晚吕布披甲来到丁原大帐中,丁原问“我儿来有何事啊?”
只见吕布抽出配剑,一剑斩下丁原脑袋,然后把人头用布包裹,并命令自己部下,把丁原的死忠全部杀了,当晚吕布就成功接手并州军。
次日一早,吕布带着丁原的脑袋去见了董卓,董卓见到丁原脑袋后大喜说“汝见将军,如旱苗遇水啊!”
说完董卓就要给吕布躬身一拜,吕布上前直接将董卓扶起说“董公快快请起,请坐!”
然后吕布朝董卓躬身一拜说“吕布飘零半生,未遇明主,董公不弃,布愿奉为义父!”
董卓哈哈大笑说“我得奉先,真乃天赐英雄,我儿快起,我儿快起!”
吕布说“义父在上,从此以后,跟定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相助义父,共图大业
董卓说“我封你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赐金甲锦袍!”
吕布说“谢义父!”
董卓说“明日为父要招群臣,再议废立之事!”
吕布说“儿愿意护卫义父!”
董卓说“我令你带甲千人护我左右!”
吕布说“儿听命!”
次日一早南宫殿内,董卓高坐上方,说“如今陛下羸弱,不足以侍奉宗庙,我将效仿伊尹之故事,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有不从者,斩!”
袁绍起身说“如今朝廷新定,招尔等入朝,而你却三番五次的说废长立幼,岂不是蓄意谋反吗?”
董卓说“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袁绍说“天下之事在皇帝,在诸位大臣,你只不过是一个簒逆之辈!”
董卓拔剑说“尔要不要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袁绍拔剑说“我的剑也锋利的很!”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李儒上前劝道“事还未定,大家不可动怒啊!”
众大臣也劝道“本初,不可急啊!”
袁绍哼了一声,直接夺门而走,脚步飞快,心想刚才冲动了,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
袁绍走后董卓说“五日后在嘉德殿行废立之事,文武大臣都要到场,哼!散了!”
第234章 天衣计划
常山郡元氏县斥候营,死侍部总部,风裹挟着血腥气从东南方向吹来,掠过枯黄的野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炽天使白羽单膝跪在潮湿的地面上,黑色皮甲紧贴着她精瘦的身躯,她面前站着斥候营统领古力娜美姬。
袁氏势大,袁遗坐镇渤海郡,是整个冀州唯一的威胁。美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君侯有令,让袁遗死于意外。
炽天使白羽抬起脸,火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跳动。
属下明白。炽天使白羽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明日天气。
美姬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后是南皮城防图和太守府布局。袁遗谨慎多疑,府中侍卫皆是从汝南带来的死士。三日后是他例行听政之日,届时府衙正堂会有工匠检修房梁——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炽天使白羽接过竹简,指尖在渤海太守袁遗几个朱砂字上轻轻摩挲。竹简背面用墨笔勾勒着另外两个人的代号:夜罗、暗夜。
他们已在城外等候。美姬递过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二字,记住,要天衣无缝。
子时三刻,炽天使白羽在约定地点见到了他的同伴。夜罗蹲踞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那柄弯刀偶尔反射出冷光。暗夜则站在树下的阴影里,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察觉不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天衣行动。炽天使白羽亮出令牌,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夜罗从树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他比炽天使白羽矮半头,全身裹在暗红色劲装中,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袁遗每日卯时起床练剑,剑术据说得自王越真传。
暗夜向前迈了半步,月光终于照出他的轮廓——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太守府西墙有三处暗哨,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后厨每日辰时送新鲜菜蔬,送菜的老头有个瘸腿儿子。
炽天使白羽点点头。斥候营死侍部的规矩:行动前情报共享,行动中各自为战,行动后互不相识。他们三人虽不是第一次合作,却从未有过任务外的交流。
五日后他们三人到达南皮城外,聚在一起商议。
分头入城。炽天使白羽从怀中取出三张路引,我扮游方道士,夜罗随商队,暗夜自行潜入,进城一日后酉时在城隍庙后巷汇合。
黎明时分,白羽已经变成了一位风尘仆仆的游方道士。她用草药汁液染黄了指甲和牙齿,在眼角画出细密的皱纹,连走路的姿态都变成了略带蹒跚的老者模样。腰间挂着占卜用的龟甲和蓍草,背上竹箱里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
南皮城门刚刚开启,守城士兵打着哈欠检查往来行人,炽天使白羽故意在过关时剧烈咳嗽,吓得士兵连连后退,草草检查就放她入城。
这位道长,可否为小女算一卦?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怯生生地拦住他。
炽天使白羽眯起浑浊的眼睛,手指掐算片刻:令爱是否每逢月圆便头痛欲裂?
妇人瞪大眼睛:神了!道长如何知晓?
此乃月煞冲顶之相。白羽从竹箱取出一包药粉,取无根水送服,连服三月可解。今日贫道初到贵地,分文不取。
消息像野火般在南皮城的市井间蔓延。不到午时,已经有十几人排队等候这位神机妙算的玄清道长看相问诊。白羽故意将几个人的家事说得丝毫不差——这些情报早在元氏县时就已熟记于心,情报提供者,当然是斥候营细作部成员。
与此同时,城东的悦来客栈住进了一支来自青州的商队。夜罗穿着粗布衣裳,腰间配着普通铁刀,扮作商队护卫。他刻意在客栈大堂与人拼酒,很快就和几个常往来太守府送酒的脚夫称兄道弟。
听说太守大人好酒?夜罗给一个满脸麻子的脚夫斟满劣酒。
可不是!每月都要从我们东家这里订二十坛兰生酒。脚夫得意地炫耀,明日我就要送十坛去太守府。
夜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劝酒:那太守府戒备森严吧?
嗨,外紧内松。脚夫已经喝得舌头打结,只要腰牌对,连书房都能进...
暗处,暗夜像一缕幽魂般游走在南皮城的街巷中。他记住了每一条可以藏身的小路,每一处可能设伏的拐角,甚至摸清了城中更夫的巡夜路线。当夜幕降临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太守府西侧的杂役房,在柴堆后潜伏下来。
次日酉时,三人在城隍庙后巷碰头。夜罗带来了太守府的详细布局和守卫换岗时间;暗夜标记出了三条撤离路线;白羽则通过算命结识了太守府的一位管事,得知袁遗确实会在三日后在正堂接见乡绅。
房梁。白羽在地上画出正堂结构,年久失修,时有虫蛀。
夜罗会意:需要一种能让人瞬间无力但死后查验不出的药。
东市药铺有卖乌头碱。暗夜低声道,城南李铁匠擅长制作精巧机关。
白羽最后总结:天衣计划分三步:一,暗夜今夜潜入确认逃生路线;二,夜罗明日随酒车进府标记袁遗活动规律;三,行动日我以算命为由接近管事获取更多细节。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个奇特的手势——右手拇指压住小指,其余三指伸直贴在左胸。这是死侍部的暗号:不成功,便成仁。
行动前夜,白羽独自在客栈房间内准备。她从竹箱暗格中取出三样物件: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一包无色粉末,还有一枚打磨得极薄的玉片。银线是西域贡品,可承百斤不断;粉末由曼陀罗花提炼,能使人产生幻觉;玉片边缘锋利如刀,却能在光照下隐形。
她将玉片含在舌下试了试——完全不影响说话。这是她的保命符,也是最后的杀人利器。
窗外传来三声猫叫,接着是两声犬吠。白羽推开窗,暗夜如一片落叶般飘入。
西侧围墙下有条排水沟,直通城外护城河。暗夜的声音毫无起伏,府中侍卫分三班,最弱的一班在午时。
白羽点点头:夜罗那边?
已成功混入明日送酒的队伍。暗夜顿了顿,袁遗有个习惯,听政时喜欢站在正堂明镜高悬匾额下方。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细节。白羽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布,上面画着太守府正堂的详细结构图。她指向房梁:这里,需要精准切断。
暗夜研究片刻:需要至少三息时间无人经过。
夜罗会制造混乱。白羽收起绢布,你只需确保退路畅通。
暗夜无声地点头,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第235章 袁遗出意外
次日午时,夜罗推着装满酒坛的独轮车,跟随脚夫队伍进入太守府侧门,他今天特意在脸上抹了灰土,走路时故意跛着脚,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家奴。
新来的?守门侍卫狐疑地打量他。
前面麻脸脚夫赶紧解释:老张头的儿子,他腿摔伤了,让儿子来顶一天。
侍卫凑近夜罗,突然伸手抓向他胸口。夜罗强忍杀意,装作惊慌失措地后退,故意让一坛酒摔在地上碎裂,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作死啊!管事闻声赶来,对着侍卫劈头就骂,这可是太守大人最爱的兰生酒!
趁着混乱,夜罗迅速扫视四周。正堂就在右前方三十步处,门前有两名带刀侍卫。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廊下与几位文士交谈——从众人的态度来看,必是袁遗无疑。
他注意到袁遗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个重要特征,在混乱中能帮助他们快速锁定目标。
送完酒后,夜罗借口如厕,溜到了正堂后面的小花园。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正堂后窗的情况。他假装整理衣襟,实则用指甲在墙砖上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这是给暗夜的路标。
当他回到队伍中时,麻脸脚夫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你跑哪去了?赶紧的,还有三车酒要送!
夜罗低头应着,趁人不备将一个蜡丸塞进了墙角缝隙。蜡丸里是他绘制的今日太守府内部人员分布图。
傍晚,三人在城隍庙后巷最后一次碰头。夜罗详细描述了袁遗的体貌特征和行为习惯;暗夜展示了逃生路线的模型;白羽则拿出了她精心设计的方案。
房梁已经虫蛀,只需在这里和这里做手脚。白羽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机关触发后,整根主梁会坠落,正好砸中匾额下方位置。
夜罗补充:需要确保袁遗那一刻正好站在那里。我注意到他每次听完乡绅禀报后,都会走到匾额下做总结。
午时三刻,阳光会从西窗直射匾额。暗夜道,袁遗习惯用手遮阳后退两步——正是我们的时机。
白羽从怀中取出三个小瓶:这是解药,提前一个时辰服下。夜罗的药下在袁遗早茶的茶壶里,量要精确,确保他在午时三刻刚好发作。
三人沉默地分掉解药。明日此时,要么任务完成,要么三人皆亡。死侍部的规矩:任务失败,没有第二次机会。
行动当日,南皮城晴空万里。这种天气最适合制造——阳光直射下,没人会注意到那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白羽天不亮就来到太守府后门,为那位管事的母亲,她故意将病情说得极为严重,又表示需要一味特殊药材。
贫道记得太守府库房存有前朝留下的灵芝...白羽捋着假胡须沉吟。
管事果然上当:道长稍候,我这就去请示太守大人!
与此同时,夜罗扮作卖花人在正堂附近徘徊。他挎着的篮子里除了鲜花,还有一瓶特制的乌头碱溶液。这种高纯度毒药无色无味,只需一滴就足以让成年男子四肢麻痹,但死亡症状却与中风无异。
暗夜则早已潜伏在正堂的屋顶上。他像壁虎一样紧贴在瓦片间,手中握着白羽交给他的机关部件——一个精巧的铜制滑轮组,可以将银线的拉力放大十倍。
辰时三刻,袁遗如常出现在正堂。这位袁氏旁支的太守,面容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他腰间佩剑上的绿松石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白羽远远望见袁遗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盏,轻啜一口。夜罗的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乡绅们陆续进入正堂禀报农事、税赋等琐事。袁遗端坐主位,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看起来一切如常。但白羽敏锐地注意到,袁遗擦拭额角的频率越来越高——药效正在逐渐显现。
午时二刻,最后一位乡绅退下。正如夜罗所料,袁遗起身走向明镜高悬匾额下方,准备做总结陈词。就在这时,一束阳光透过西窗直射他的眼睛。
袁遗抬手遮阳,向后踉跄了两步——正好站在白羽计算好的位置。
屋顶上的暗夜轻轻拉动了银线。
起初只是一声轻微的声,几乎没人注意到。接着是木头断裂的脆响。袁遗困惑地抬头,正看见那根粗大的大梁朝他当头砸下。
大人小心!有侍卫惊呼。
但已经晚了。袁遗想要闪避,却发现四肢突然不听使唤——夜罗的毒药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发作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笼罩下来。
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整根房梁不偏不倚砸在袁遗身上,将他压在了下面。一块断裂的横木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立刻浸透了锦袍。
快救大人!
现场乱作一团。侍卫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抬起房梁,却惊恐地发现袁遗已经没了呼吸。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腰间的佩剑被砸成了两段,那颗绿松石滚落在一旁,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白羽在混乱中悄然退出,她听到管事哭喊着:都是年久失修惹的祸啊!昨日还有工匠来检查过,说至少还能撑三年...
城北废弃的土地庙里,三人再次碰头。白羽已经卸去了道士装扮,恢复了一身黑衣。夜罗和暗夜也各自换回了死侍部的装束。
验尸结果?白羽简短地问。
暗夜答道:府医认定是意外致死。袁氏派来的仵作三日后到,但届时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查不出毒药痕迹。
白羽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用匕首在上面刻了一道痕。这意味着任务完成。
当夜,三匹快马悄然离开南皮城,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太守府内,袁遗的灵堂已经设好,前来吊唁的官员们窃窃私语: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没人注意到,房梁断裂处有一道异常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而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滴已经干涸的血迹,形状酷似一片羽毛。
第236章 打退青州和兖州州兵
五日后嘉德殿内文武大臣早已到场,董卓带着吕布后一群甲士,缓缓而来,董卓刚走到殿门,只见伍孚拔剑刺向董卓,可董卓岂是泛泛之辈,几招之下,就将伍孚打倒,甲士上前摁住。
董卓问“谁叫你来杀我?”
伍孚说“董卓老贼,人人得而诛之!”
董卓直接抽剑刺死伍孚,并喊道“谁敢如此,这就是下场!”
随后董卓让李儒读了废少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新帝之事宜,并让何太后还政!”
李儒读完后,董卓一挥手,甲士直接上前,把还在目瞪口呆的少帝,请了下来,让刘协登记为新帝,是为汉献帝。
董卓被封为相国,可剑履上殿,也可夜宿皇宫,第一晚董卓就强上了身姿美艳的何太后,何太后遭此屈辱,心中恨意滔天,却又不敢声张。
后面几日董卓更是淫乱后宫,然而有一件事他还是立马着手就办了,就是让汉献帝下诏废除张羽太师之职,去除都督中外诸军事之权,降张羽为前将军,收回假黄钺!
张羽收到圣旨后,哈哈哈大笑,直接来了一个你宣你的旨,我做我的事。
当青州刺史焦和和兖州刺史刘岱知道后,纷纷致信张羽,要求张羽的军队退出青州的平原郡、济南国,兖州的东郡!
可张羽只是回了他们一句话,要的话来拿!
另一边张羽传令青龙营前往东郡,麒麟营前往平原郡。
刘岱收到信件后,就直接组织州兵,要夺回东郡,焦和本来无意与张羽抗衡,可在属下的撺掇下,也组织州兵向张羽军队进发,可这些州兵,许久没有得到粮饷,个个都瘦的跑步都费力气,哪有战兵的样子。
张羽得知二人动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这两人会有所动作。麒麟营和青龙营皆是他麾下精锐骑兵,训练有素且战力非凡,再加上东郡颜良的五千精锐战兵和平原郡牵招的五千精锐战兵,就凭那些跑步都费力的州兵,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庞德带领的麒麟营抵达平原郡后,就联合牵招的五千战兵,焦和的州兵还未摆好阵势,就被一阵箭雨打乱。
紧接着,麒麟营骑兵冲锋,如猛虎入羊群,焦和的军队瞬间崩溃,焦和吓得掉头就跑。
而在东郡,赵云带领的青龙营联合颜良的五千战兵设下埋伏,等刘岱的州兵进入包围圈后,四面杀出。
刘岱的军队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刘岱拼死突围,却被青龙营小将王双一枪挑落马下,兖州军大败。
消息传回青州和兖州,其他郡守皆不敢再轻举妄动。张羽稳坐巨鹿侯府内,继续谋划下一步,他深知董卓才是最大的威胁,而这些小麻烦不过是小插曲罢了。
袁绍从洛阳逃出,原本想前往渤海郡找袁遗,谁曾想得知袁遗意外身亡的消息,他不得已只能去往汝南袁氏老巢。
袁遗死后,张羽派仓慈为新任渤海郡太守,顾雍接任仓慈为冀州仓曹从事!
洛阳城司徒府内,王允宴请众官员来参加自己的寿宴,寿宴上王允哭泣了起来。
有一官员询问“司徒华诞,何故发悲?”
王允说“实不相瞒,其实今日非我诞辰只因想同诸位一叙,又恐董卓生疑,故托言庆寿!”
众官员说“原来如此啊!”
王允继续哭泣说道“董卓欺主弄权,社稷危在旦夕啊!”
众官员也跟着哭泣,这时曹操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王允抬头看向曹操,不解问道“孟德为何发笑?”
曹操说“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岂能哭死董卓!”
王允气道“曹孟德,你祖宗也是食邑汉禄,今不思报国,反讥笑尔等,是何道理?”
曹操起身说“我非笑其他,而是笑诸位无一计策杀董卓!”
王允冷哼一声说“你有何计?”
曹操说“某虽不才,愿即断董卓之头,悬之东门,以谢天下!”
王允走下高座,来到曹操面前,对曹操躬身一拜说“孟德有何高见?”
曹操看了一下周围,王允随即明白,于是说“随我来!”
两人来到王允书房,又通过暗门来到密室,王允问“孟德有何计策,现在可说了吧!”
曹操说“司徒是否有一把七宝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王允说“你要效仿伍孚行刺董贼,不成…前车之鉴呐!”
曹操哈哈哈大笑,王允狐疑问道“你笑什么,行刺老贼,谈何容易,老贼出入,皆有铁甲护卫,吕布纳斯又片刻不离左右,难!”
曹操说“司徒大人所虑,不无道理,但董卓此人粗犷由于,细中不足,前者有伍孚行刺未成,死于朝堂,董卓只为杀一儆百,他人便不敢再效仿,然而,事可不同,前蕃不成,此番未必不成!”
王允说“道理虽说如此,但也难啊!”
曹操说“董卓防人之心当然有,但主要防的是与他为敌者,而不是亲近者,第一步就成为董卓之亲信!”
王允连连夸赞说“对对对,孟德好计策!”
此后曹操用尽各种方式,亲近董卓,很快成为了董卓非常相信之人。
一日董卓在后宫刚刚宠幸完一个皇妃,就收到消息说:张羽派兵占了青州的平原郡和济南国,还有兖州的东郡。
气的董卓直接把桌上的酒菜都掀翻在地,这时牛辅上前说“岳父,可再次降旨,削去张羽的冀州牧之职,还有巨鹿侯的爵位,如他还继续攻打,视为反贼,调令天下兵马围之即可!”
李儒却上前说“明公,万万不可,张羽手握重兵,兵马数量在我们之上,且都是精兵,现在不跟我们打,是他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时若削的太狠,恐怕他联合其他众人一起杀过来,到时候我们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董卓抬头看向李儒说“你有何办法?”
李儒说“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安抚张羽,承认张羽所占之地,并赐于之前收回的假黄钺,以做安抚!”
董卓略做沉思后说“就这么办吧!”
第237章 曹操献刀
一日董卓直接在朝堂之上,当着汉献帝的面,戏耍美女,众大臣敢怒不敢言,唯曹操暗自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董卓愈发嚣张跋扈,在宫中肆意妄为,大肆搜刮财宝,搞得朝廷乌烟瘴气。曹操深知若不除董卓,天下必将大乱。于是,他心生一计,决定借献刀之名刺杀董卓。
几日后,曹操怀揣七宝刀,来到董卓府邸。董卓见曹操前来,并未生疑。曹操趁董卓转身之际,迅速抽出刀来,正要刺去,却不想董卓从铜镜中看到了他的举动,猛地回身大喝:“你要干什么!”
曹操急中生智,连忙跪地,说道:“相国,此乃我新得的宝刀,特来献给您。”董卓接过刀,见是把锋利无比的好刀,便信了曹操的话,并未深究。曹操暗自庆幸,寻机匆匆离开了董卓府邸。
曹操离开董卓府邸后,深知此地已不可久留,匆忙收拾行囊,连夜逃出洛阳。
董卓很快察觉曹操形迹可疑,派人追捕,却早已不见曹操踪影。
曹操一路奔逃,回到陈留,散尽家财,招募义兵,准备联合天下诸侯共同讨伐董卓。
与此同时,张羽继续调兵,“传令九堡总统领张合调一万战兵,给代郡太守贾斯,让贾斯派兵攻打并州雁门郡,张羽心想:趁丁原已死,并州无人统辖,朝廷内乱,何不趁机占一些地方。
张合收到指令后,派遣玄策、耿施、吕旷各统领3500人战兵往代郡和雁门郡边界集结,统一由贾斯指挥。
就在张羽布局之时,兖州传来消息,曹操在陈留竖起讨董大旗,并发布讨董檄文,整个大汉各路掌权者,都纷纷响应。
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率兵响应,袁绍回到汝南老家后也拉起了一支队伍响应,幽州刺史韩馥也积极响应,
同时响应的还有豫州刺史孔伷,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 ,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上党太守张杨,长沙太守孙坚,青州刺史焦和,泰山太守应劭,东平相李瓒,骁骑校尉曹操(非太守,但被列为一路)。
可以从中看到散装兖州,因为兖州刺史刘岱已经被王双挑下马而被刺史,所以响应时,都是各郡太守。
与此同时,董卓得知诸侯联军来犯,大为震怒,他召集李儒、吕布等人商议对策。
李儒说“明公应迁都长安,暂避联军锋芒,同时坚壁清野,让联军无所收获,还要至信张羽让其不要参与,可以恢复其太师之职,只要张羽不参与,西凉军足以对付诸侯联军。”
董卓采纳了此计,下令十日后火烧洛阳城,裹挟百姓西迁长安。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因被撤销太师之职,所以又改回了巨鹿侯府),张羽收到了董卓的信件还有曹操的信件。
曹操希望张羽一同讨伐董卓,以张羽的实力足以担当联军盟主之位。
张羽只是微微一笑后,对飞奴兵说“回曹操内容是:孟德啊,我虽军多,但需要守护的地域也很大,之前跟青州和兖州刺史都有摩擦,对于此次联军讨伐,爱莫能助,希望理解,
回董卓内容是:相国好,我军现在食难裹腹,需要万金方能安抚全军将士,不然将士们只能去洛阳看看有什么值钱的!”
飞奴兵一一记录后刚想出门,被张羽叫住,董卓的先发,曹操的等董卓回了再发,如三日内没消息,也给我发掉,飞奴兵回“诺!”
董卓在洛阳停留十日一个是等张羽消息,另一个则是在洛阳搜刮,当董卓看到张羽回信后,气的拿刀在殿内乱砍,边砍边说“万金,亏你开的了口,这就是趁火打劫的主!”
李儒在旁边劝道“明公啊,不要动怒啊!”
董卓说“这张羽实在可恶!”
李儒说“此时只能安抚张羽,待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董卓扔掉刀后说“备万金给张羽在洛阳的飞奴站点送去!”
李儒说“明公,我有一计,上次张羽把兖州刺史刘岱杀了,跟青州刺史焦和也有矛盾,不如,把青州赏给张羽,让他兼任青州刺史之职,如此一来,焦和哪还有心思带兵而来,那些州兵又怎会再听焦和的命令!”
董卓哈哈哈大笑道“好主意,此计不仅让联军内部出现动荡,还能让张羽帮我们去收拾焦和,来人呐,赶紧让陛下下诏,封张羽为太师,由于青州刺史焦和谋反,特赐张羽兼任青州刺史一职!”
就当张羽收到董卓信件后不久,亲卫来报“长史荀彧和军师祭酒荀攸求见!”
张羽说“让他们到中厅!”
随后张羽来到中厅,看到荀彧和荀攸早在中厅等候。
张羽高座上方问“两位有何要事相告啊?”
荀彧开口说“君侯,听说你要攻打雁门郡?”
张羽回“的确如此,恐怕此时部队已经在代郡集结了!”
荀彧说“君侯万万不可啊,攻打雁门郡师出无名,此时天下诸侯以讨董为名集结,若您攻打雁门郡,恐被人抓住把柄,说您不顾大义,只图私利,届时诸侯联军或将矛头指向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羽听后,陷入沉思。荀攸也接着说道:“君侯,如今董卓因诸侯联军来犯,已打算迁都长安,这是个绝佳时机。我们应顺应大势,加入讨董联军,既能在天下人面前树立正义之名,又能趁机扩大势力、积累威望,待讨董成功,再去谋划其他,岂不是更为妥当。”
张羽闻言,缓缓点头。当下便传令给贾斯,让其停止进攻雁门郡的计划,召回张合所派的战兵。
张羽转头问“飞奴兵,给曹操的信件发出没有?”飞奴兵回“还没,上次君侯说要等董卓回信后再发,董卓信件今日刚到,还没请示君侯!”
张羽点点头说“那之前那封就不要发了,还有传令洛阳飞奴站,在接到万金后交于行动部,然后速速转入地下,待行动部出了洛阳进入冀州,再发信件给曹操,表明愿意加入讨董联军,共同为匡扶汉室出力,在这之前,先发一封就说我要考虑时日,至于盟主之位,我并不敢兴趣!”
第238章 董卓和张羽的斡旋
张羽对亲卫说“传贾诩、郭嘉、辛毗前来中厅议事!”
没一会三人到后,看到荀彧和荀攸已在场,分别拱手致礼,随着三人的到来,元氏县谋士团也到齐了。
张羽对众人说道“董卓还让我兼任青州刺史,这是激化我和青州刺史焦和的矛盾,从内部瓦解诸侯讨董联军,各位怎么看?”
荀彧率先开口:“主公,董卓此举确实险恶,焦和久据青州,势力盘根错节,若主公贸然上任,必起争端。但青州乃富庶之地,若能拿下,对我军扩充实力极为有利。”
荀攸点头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不过当下讨董才是首要之事,不可因青州之事分散精力。”
郭嘉笑着摇扇道:“诸位不必担忧,这青州刺史之位,我们不妨先应承下来。董卓以为借此能挑拨我们与焦和的关系,却不知我们可将计就计。待讨董之事了却,再徐徐图之。”
贾诩轻抚胡须,眼神狡黠:“奉孝所言有理,如今我们表面上可与焦和修好,暗中却在青州发展势力,待时机成熟,青州自然唾手可得。”
辛毗也道:“几位先生所言极是,如此一来,既不会与焦和过早冲突,又能为日后打算。”
张羽听后,满意地点头:“就依诸位所言,先应下这青州刺史之位,待破了董卓,再去收拾焦和,不过这焦和会这样想吗?”
郭嘉笑道:“主公放心,焦和此人胆小怕事,又贪图虚名。我们可派人前去与他修好,献上些许礼品,再表明我们眼下以讨董为重,并无染指青州之意。他必定会信以为真,放松警惕。”
荀彧补充道:“与此同时,我们可暗中派遣心腹之人,以商贾等身份潜入青州,结交当地豪杰,发展我方势力。”
张羽点头称善:“好,就这么办。那讨董之事,诸位可有良策?”
荀攸道:“董卓如今手握重兵,占据洛阳,强攻恐难取胜。我们可联合其他诸侯,形成合围之势,再派精锐之师,截断其粮草供应,董卓军必乱。”
张羽思考着:他心里很清楚,这所谓的讨董联军都是乌合之众,真正出力的也只不过是孙坚、曹操、鲍信之流,其他人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过了一会后,张羽说“把庞德给我叫过来,你们其他人先退下吧!”
众人回“诺!”
很快庞德来到中厅,对张羽躬身一拜,张羽说“有件事情要让你去办,我想让你带领麒麟营参与讨董联军,但是我需要你出工不出力,千万别给我冲在最前面,要知道你手里的可是我们冀州军的精锐,不要给我随便浪费了!”
庞德回“明白!”
张羽说“那你去吧,先去边境,然后等斥候营行动部押运物品入冀州境后,你即刻出发和他们汇合!”
庞德回“诺!”
庞德走后,张羽对身后的美姬说“让死侍部成员去保护行动部的押运,毕竟有一万金呢!”
美姬也回到“诺!”
张羽又对亲卫说“传令耿武的玄武营,进入冀州境内后,玄武营协同一起押运至元氏县!”
亲卫领命而去。
洛阳城,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董卓的部队如同一群饿狼,肆意地洗劫着这座城市,他们的暴行已经持续了整整十日。
街道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房屋被烧毁,店铺被抢掠一空,无辜的百姓们在恐惧中四处逃窜。妇女们的尖叫声、孩子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洛阳城。
董卓的士兵们毫不留情地掠夺着人们的财物,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粮食衣物,都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他们甚至不放过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残忍地杀害他们,让人不忍直视。
洛阳城的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而董卓的部队却在这一片废墟中狂欢,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仿佛这里是他们的游乐场,而百姓们则是他们的玩物。
这种毫无底线的行径,让人们对董卓的军队充满了愤恨和恐惧。洛阳城的惨状,也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一个黑暗印记,永远铭刻在历史的长河中。
董卓率领着汉献帝以及众多文武大臣,还有大量被裹挟的洛阳百姓,一同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途。这支队伍绵延数里,声势浩大,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百姓们被迫背井离乡,他们满脸愁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一路上,他们不断地哭泣着,哀叹着自己的命运,对董卓的恶行怨声载道。然而,董卓却对这些百姓的痛苦视而不见,他稳坐于高头大马上,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数天之后,斥候营行动部在死侍部成员的紧密配合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押运着一万金进入了冀州境内。他们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这一万金有任何闪失。
当他们抵达魏郡时,远远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汇合点的玄武营。玄武营的骑兵们精神抖擞,严阵以待,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见到斥候营行动部的到来,他们立刻迎上前去,与对方会合。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开始共同押送这一万金前往元氏县。一路上,他们保持高度警惕,严密监视着周围的动静,确保这批财宝的安全。
而此时,庞德也得到了斥候营行动部已安全抵达魏郡的消息,于是再次跟麒麟营说明了一下,他们此次的任务是什么,随后就带领他们,前往讨董联军所在地。
第239章 十六路诸侯 孙坚斩华雄
公元190年1月兖州陈留郡酸枣县城内,十八路诸侯为匡扶汉室歃血为盟,共推袁绍为盟主,共同起兵讨伐董卓。
袁绍站在高台之上一番豪言壮语,讲完后,下令长沙太守孙坚为先锋,进兵阳人城,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其余诸侯大军克日启程,兵发洛阳!
但当孙坚和王匡率军离开酸枣县后,大军却并没有及时进发洛阳,而是开始了喝酒吃肉。
另一边鲍信对弟弟鲍忠说“盟主派孙坚为先锋,若是夺得头功,你我兄弟岂不是白来一趟!”
鲍忠说“兄长之意?”
鲍信说“我拨你三千兵马,可抄近路,抢先到阳人城前挑战,若能打开城门,这斩将夺城的头功岂不是…”
鲍忠说“对,待小弟去抢那头功!”
随后鲍忠带三千兵马就抄近路而去。
董卓在撤退路上收到消息,张羽也加入联军的消息后,气的不打一处来,不过当得知张羽只派了三千骑兵,他就明白过来了,知道张羽也就做做样子!
骁骑校尉华雄作为阳人城守将对上了抄近路过来的鲍忠。
残阳如血,暮色沉沉,阳人城外,西凉军铁骑如乌云压境,刀戟映寒光,战马嘶鸣间杀气冲天。华雄横刀立马,冷眼望向远处奔袭而来的关东军——那是济北相鲍信之弟鲍忠,率三千轻骑贸然来攻,欲夺头功。
“区区蝼蚁,也敢犯我西凉雄师?”华雄狞笑一声,长刀一挥,“全军冲锋!一个不留!”
西凉骑兵如狂风般席卷而出,箭雨铺天盖地,鲍忠军尚未列阵,前锋已溃。华雄亲率精锐直插中军,刀光过处,血肉横飞。鲍忠仓促迎战,却被华雄一刀震落马下,未及起身,寒芒闪过——
“嚓!”
鲍忠头颅飞起,血溅黄沙。
三千关东军顷刻崩溃,四散奔逃,却被西凉铁骑四面合围,尽数屠戮。尸骸枕藉,残旗染血,阳人城外已成修罗场。
华雄提鲍忠首级,狂笑震天:“关东鼠辈,不过如此!还有谁来送死?!”
消息传回讨董联军,联军震怖。
斥候匆匆来向孙坚禀报“鲍忠将军提前赶到阳人城外,被华雄给斩首了!”
孙坚挥了挥手说“走!”
寒风呼啸,战云密布,阳人城外,华雄军列阵如铁,旌旗猎猎,刀戟森然。华雄身披黑甲,横刀立马于阵前,眼中尽是轻蔑,他已收到消息,又有一支关东军缓缓而来。
他乃西凉猛将,曾随董卓纵横凉州,杀人如麻,此刻更是奉董卓之命,誓要击溃讨董联军。
忽然,远处尘烟滚滚,一支劲旅疾驰而来。为首一将,头戴赤帻,身披烂银铠,手持古锭刀,正是江东猛虎——孙坚!
“华雄!董卓祸国,天下共诛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孙坚怒喝一声,声震四野。
华雄冷笑:“区区长沙鼠辈,也敢猖狂?今日取你首级,献于相国!”
两马相交,刀光如电。华雄力大刀沉,招招夺命;孙坚却身形矫健,刀法凌厉,战数十回合,已占上风。
忽然,孙坚卖个破绽,华雄大喜,挥刀直劈。不料孙坚侧身一闪,古锭刀如疾风般横扫,寒光过处——
“嚓!”
华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无头尸身轰然坠马。
孙坚提其首级,高举示众,厉声喝道:“逆贼华雄已死!董卓末日将至!”
华雄军大骇,溃散奔逃。
夕阳如血,映照孙坚巍然身影。这一战,江东猛虎威震天下!
袁术营帐内,突然一名士兵前来“报将军,我家将军在阳人城外旗开得胜,斩华雄,打的西凉军,丢盔弃甲,成功夺取了阳人城,然而目前军中粮草短缺,望将军早日发粮,也好早日入都擒拿董卓!”
袁术哈哈哈大笑说“孙将军真乃将才也,名不虚传,你先回去跟孙坚说,粮草即日就到!”
士兵说“多谢将军!”
袁术客套说“何必多礼,皆为国家,扫除奸佞,理应如此啊!”
士兵走后袁术谋士出列说道“如让孙坚真的杀了董卓,那是驱狼添虎,还不如不给予他粮草,粮草不足他自然退兵,岂不为主公去一争功之劲敌。”
袁术思考一番后说“言之有理!”
另一边董卓这里,李儒对董卓说“明公,华雄被斩,贼势浩大,皆不可轻敌,袁绍之叔,袁隗现为朝中太傅,倘若里应外合,其害非浅!”
董卓说“即刻派兵围住袁绍府,满门诛杀!”
袁绍在大帐中当得知自己府上被满门诛杀后,当场晕厥了过去,过了一会醒来后说“董卓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董卓这边派李傕郭祀前往虎牢关守关,命令其只可固守,不得出关迎战,另外董卓率领大军回援虎牢关后扎营。
联军这边袁绍派张扬、张超、孔融、李瓒、焦和、庞德、应邵等七路合并一处,前往虎牢关迎战。
虎牢关外联军三万多兵马聚集,李傕和郭祀看着都有点冒汗,李傕说“相国说了,只要守城,不能出城作战。”
郭祀说“这架势,你让我出城我也不出去,我们手里就一万多兵马!”
关外张超对众人说“谁愿意得先登之功?”
孔融说“听说令明之兵甚是精锐,不如让令明取之先登之功!”
其他几人也跟着说“如此甚好,甚好…”
庞德却说“我率领的是骑兵,你让骑兵攻城,请问这是什么兵法?”
焦和出来说“骑兵怎么就不能攻城了,下马不就成步兵了!”
庞德瞪了一眼焦和说“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斩汝于马下!”
焦和说“竖子你敢,你这样做就是董贼之帮手,陷天下安危于不顾,人人得而诛之!”
李瓒调和道“好了,两位,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董贼,应该目标一致才对!”
张扬也说道“的确如此,既然大家都不愿前往夺关,不如一起上!”
城头上李傕和郭祀狐疑地看着下面的兵马,郭祀说“他们怎么还内部矛盾了!”
李傕说“还是做好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应邵说“对,一起上,等我们攻破虎牢关,让庞德的骑兵直接冲进城斩杀!”
第240章 一盘散沙
于是应邵拨出三千,张扬拨出三千,张超拨出三千,焦和拨出两千,孔融拨出三千五,李瓒拨出三千,总计一万七千五兵马,开始攻打李傕和郭祀守卫的虎牢关。
(对,他们都没有全部兵马押上,只是拨出一部分参战)
日上三竿时,联军终于勉强列阵完毕。从虎牢关城头望去,这支军队就像一块打满补丁的破布——孔融的三千五百人列在最前,旌旗歪斜;左侧是张超的三千人马,队形松散;右侧焦和的两千士兵更是稀稀拉拉,不少人蹲在地上呕吐,显是水土不服。后方张扬、应邵、李瓒的部队倒是阵型严整,却与前锋保持着可疑的距离。
关墙上,李傕眯起眼睛:就这群乌合之众也敢来犯?
郭祀抚摸着刀柄:不可轻敌。关东诸侯虽各怀鬼胎,但困兽犹斗,需防他们狗急跳墙。
传令,弓弩手准备。李傕狞笑,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尝尝西凉铁骑的厉害!
战鼓擂响,孔融长剑出鞘:诛灭国贼,在此一举!他亲自驾着战车冲向关墙,三千五百将士呐喊相随。尘土飞扬中,这位大儒的白袍格外醒目,像一面招魂幡。
关墙上突然竖起无数黑点。
举盾——!张超军中老练的校尉大喊。但孔融的士兵大多是新兵,反应慢了半拍。
箭雨倾盆而下。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鼓。孔融的战车被射成了刺猬,拉车的马匹哀鸣倒地,将他甩出丈余。一支箭矢穿透他的右肩,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袍。
孔北海中箭了!联军阵中一片哗然。
张超在马上看得真切,却勒住缰绳不动:传令,弓手还击,步卒待命。他才不会为了个书呆子赔上自己的精锐。
焦和见状,竟直接下令:撤、撤退!我军将士染恙,不宜再战!两千北海兵如蒙大赦,掉头就跑,将右翼完全暴露。
庞德看到焦和如此操作,随即下令麒麟营立即撤回酸枣,李傕和郭祀看到联军的精锐骑兵已撤,随即李傕对郭祀说“你守好城头,我要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郭祀说“可是相国说只守不攻!”
李傕说“这么好的机会不杀个过瘾,我都对不起我手上的矛!”随即李傕下城去点兵了。
没一会关墙大门突然洞开,西凉铁骑如洪流般涌出。李傕亲率三千精骑,直扑联军缺口。
顶住!顶住!李瓒急令本部三千人补位,却被溃退的焦和军冲散阵型。铁骑杀入,如热刀切油,瞬间将联军右翼撕得粉碎。
后方观战的应邵放下望远镜,对副将道:传令,全军后撤三里,守住粮道。
不救援吗?
救谁?应邵冷笑,孔融迂腐,张扬奸猾,张超首鼠两端,焦和病夫一个,李瓒虽有胆略却无谋略,庞德就是来看戏的,背后的张羽根本不是来讨伐的。这等联军,不败何待?
战场上已是一片混乱。孔融被亲兵救回,肩头血流如注,却仍挣扎着要再战:放开我!大丈夫死则死耳...
主公!大局已去啊!孙邵死死拽住他。周围士兵如潮水般溃退,不少人丢盔弃甲,自相践踏。
左翼的张超见势不妙,立即下令:交替掩护,撤回后方!他的部队训练有素,撤退时竟还能保持阵型,却将中军完全暴露。
最讽刺的是张扬的部队。他们始终列阵在最后,见前军溃败,不待命令就整齐划一地转身撤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杨丑追上张扬:主公,要不要接应一下孔北海?
“接应?”张扬打马疾驰,“他自己要找死,与我何干!”
夕阳西下时,战场上只剩满地尸骸和哀嚎的伤兵。联军一万七千五百人,折损近半,却连虎牢关的墙砖都没摸到。李傕的骑兵追杀十里方回,缴获旌旗辎重无数。
夜幕降临,残兵败将陆续退回大营。焦和直接带着残部连夜拔营逃走,连告辞都省了。张扬则派使者向袁绍告急,声称自己力战负伤,需要回河内休养。
中军帐内,肩缠白布的孔融面如死灰。他面前摊着《春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孔北海...李瓒拄着长枪进来,他腿上中了一箭,行走不便,非战之罪,实乃...
实乃我等各怀私心,致有此败!孔融突然将竹简摔在地上,声音哽咽,大义何在?天理何在?
帐外传来争吵声。原来是张超与应邵的部下为营地划分起了冲突,几乎拔刀相向。
李瓒长叹:事已至此,不如暂回各自郡国,整兵再战。
再战?孔融惨笑,你看这群人,还有再战的可能吗?
一日后,张扬也离开了,带走了完好的三千精锐;应邵悄无声息地撤军,连告别都省了;张超与李瓒勉强维持着表面礼节,各自带残兵离去。
最后离开的是孔融。虎牢关前的原野上,他命人焚化了能找到的所有联军将士尸体。火光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孙邵听到他喃喃自语:非董卓可畏,乃人心之私可畏...
董卓这里,李傕的捷报刚刚送到。
关东鼠辈,不过如此。董卓将简牋掷于案上,肥硕的身躯在席间转动,传令,加封李傕为镇东将军,郭祀为扬烈将军。
李儒却眉头紧锁:相国,此战虽胜,但袁绍、袁术、韩馥等主力未动..….
哈哈哈!董卓大笑,彼辈见我军威,胆裂矣!来,设宴庆功,大家不醉不归,吃好喝好再显我军威!
虎牢关的硝烟尚未散尽,但讨董联军的分裂已成定局。这场闹剧般的攻城战,彻底暴露了所谓十六路诸侯的本质——在私欲与大义之间,大多数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而那些真正心怀汉室的人,要么如孔融般碰得头破血流,要么如曹操般开始另谋出路。
第241章 汴水之战
曹操站在酸枣联军大营的高台上,远眺西方。夕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城墙上。他身披铁甲,腰佩青釭剑,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身后,五千本部兵马已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孟德,三思啊!身后传来张邈焦急的声音,董卓西撤,必有埋伏。我等应固守待援,不可轻举妄动!
曹操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孟卓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董贼焚烧洛阳,劫持天子,荼毒百姓。如今西逃长安,正是追击良机。若任其远去,天下将永无宁日!
营帐内,各路诸侯正饮酒作乐,歌舞升平。曹操心中一阵刺痛——这就是所谓的讨董联军?他想起洛阳城中那场大火,想起被董卓屠杀的无辜百姓,想起年幼的天子被强行掳走的惨状。
我意已决。曹操转身,目光扫过张邈、袁术等人,诸君若不愿同行,操自率本部追击。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当夜,曹操召集心腹将领议事。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夏侯惇、夏侯渊、曹洪等人坚毅的面庞。
元让,我军现有多少可用之兵?曹操问道。
夏侯惇拱手回答:回主公,本部兵马五千,其中骑兵八百,步兵四千二百。粮草可支十日。
曹操点点头,目光炯炯:董卓裹挟天子百官西行,队伍庞大,行进缓慢。我军轻装简从,必能追上。诸位,此战凶险,可有异议?
曹洪拍案而起:主公为天下先,洪愿效死力!
曹操霍然起身,传令三军,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西进追击董贼!
次日黎明,寒风凛冽。曹操跨上战马,看着整齐列队的将士们。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诸君!董卓祸乱朝纲,荼毒生灵。今日我等西进,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苍生!愿诸君奋勇向前,共诛国贼!
诛国贼!诛国贼!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曹操拔出青釭剑,直指西方:出发!
大军离开酸枣,向西疾行。起初几日,沿途只见被焚毁的村庄和逃难的百姓。每当遇到流民,曹操必命人分发些许粮食,询问董卓军动向。
第三日傍晚,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便是荥阳,城头旗帜稀疏,似无重兵把守。
曹操眉头微皱:可有探明董卓主力去向?
斥候犹豫道:据逃难百姓所言,董卓大军已过渑池,向西而去。荥阳只留少量守军。
夏侯惇进言:主公,我军连日急行,士卒疲惫。不如在荥阳休整一日,再继续追击?
曹操沉思片刻,摇头道:兵贵神速。董卓主力既已西去,我军更应加快步伐。传令绕过荥阳,继续西进!
这个决定,将成为曹操军事生涯中第一个重大失误。
次日清晨,大军行至汴水河畔。时值初春,河水湍急,河面宽阔。岸边芦苇丛生,雾气弥漫。
曹操勒马河边,观察地形。汴水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冲积滩地。远处,荥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文则,曹操唤来于禁,派斥候渡河查探,寻找浅滩渡河。
于禁领命而去。不久回报:上游三里处有一浅滩,可涉水而过。
曹操点头:全军转向上游,准备渡河!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河对岸的芦苇丛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弓弦震动的嗡鸣。刹那间,箭如雨下!
敌袭!列阵!曹操大喝一声,同时拔剑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的曹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河滩上顿时乱作一团。
盾牌手上前!弓箭手还击!夏侯惇怒吼着指挥部队。
对岸的芦苇向两侧分开,一支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黑甲,手持长矛,正是董卓麾下大将徐荣!
哈哈哈!曹孟德,徐荣在此恭候多时了!徐荣的声音如雷贯耳,董相国料定尔等会来送死,特命某家在此设伏!
曹操心头一震——中计了!董卓并非全部西撤,而是留下了精锐断后!
徐荣不待曹军列阵完毕,已率西凉铁骑冲杀过来。这些来自凉州的精锐骑兵,人马俱披重甲,冲锋时如铁流倾泻,势不可挡。
稳住!长枪手上前!曹操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仓促之间,阵型难以迅速调整。西凉铁骑已冲至河心,战马踏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第一波撞击如同雷霆万钧,曹军前沿的盾阵瞬间崩溃。
徐荣一马当先,长矛连挑三名曹军士兵。他身后的骑兵如狼入羊群,肆意砍杀。
主公小心!曹洪纵马而来,一刀劈死一名逼近曹操的西凉骑兵。
曹操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部队已被冲得七零八落。西凉骑兵利用机动优势,不断分割包围曹军步兵。
元让!组织弓箭手压制敌军右翼!曹操对不远处的夏侯惇喊道。
夏侯惇刚要领命,突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的左眼。夏侯惇痛呼一声,竟一把将箭拔出,连着眼珠一起扯了出来!
父精母血,不可弃也!他怒吼着将眼珠吞下,继续挥刀杀敌。这一壮举令周围曹军士气大振。
然而局面对曹军依然不利。徐荣的部队不仅人数占优,而且以逸待劳,战术得当。他不断指挥骑兵穿插分割,让曹军首尾不能相顾。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汴水已被鲜血染红。曹军伤亡过半,残部被压缩在河边一小块区域。
曹操头盔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脸上沾满血污。他身边只剩下曹洪、夏侯渊等数十亲兵。
主公,必须突围了!曹洪急道,我军败局已定,再战下去恐全军覆没!
曹操望着四周倒下的将士,心如刀绞。这些都是追随他多年的子弟兵啊!他咬牙道:撤!向东突围!
徐荣看出曹军意图,大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亲率精锐骑兵截断退路。
生死关头,曹洪将自己的战马牵到曹操面前:主公速乘此马渡河!洪愿断后!
曹操拒绝:子廉不可!我岂能弃将士而独生?
曹洪厉声道: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说罢强行将曹操推上马背,猛抽一鞭。战马吃痛,驮着曹操向河中奔去。
拦住曹操!徐荣大喝。数名西凉骑兵策马追赶。
曹洪持刀立于河边,状若疯虎:曹子廉在此,谁敢上前!他一人独战数骑,身中数创仍死战不退,为曹操争取了宝贵时间。
曹操伏在马背上,耳边箭矢呼啸。战马游至河心时,一支箭正中马颈。马儿嘶鸣一声,挣扎着继续前行。
对岸,夏侯渊带着十余名骑兵接应。他们将奄奄一息的曹操拉上岸,头也不回地向东逃去。
身后,汴水河畔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徐荣下令停止追击,开始清理战场。此役,曹操五千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数十人随他逃脱。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曹操在马上回首望去,只见汴水两岸尸横遍野,旌旗倒地。他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徐荣...董卓...曹操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今日之败,曹孟德永志不忘!
夏侯渊劝道:主公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马缰,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败不仅折损了多年积累的精锐,更让他在诸侯面前威信大损。但深沉的屈辱感中,一颗更加坚韧的种子正在萌芽——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更谨慎,更无情。
暮色中,这支残兵败将默默向东行去。曹操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却也格外挺拔。汴水之战虽然惨败,却让一代枭雄在血与火中获得了第一次真正的成长。
第242章 豫州易主
当袁绍得知虎牢关大败,七路诸侯不欢而散,曹操西进又大败而归的消息后,气的又要晕厥过去了。
旁边的郭图(字公则)在袁绍耳边劝道“主公,此次主要就是积攒威望,并非真的打败董贼!”
袁绍狐疑地看着郭图问“为何?”
郭图笑道“主公看眼下的这些诸侯,哪一个是真正出力的,恐怕也只有曹孟德和孙文台了,其他人都是来凑个热闹,甚至一些大佬都不愿意下场,比如益州牧刘璋、冀州牧张羽、扬州刺史陈温等!”
袁绍说“那依公则之建,吾应该如何?”
郭图说“主公应趁这次身为盟主头衔,拿下一州慢慢发展才是!”
袁绍问“哪一州合适?”
郭图说“眼下兖州刺史之位空缺,但兖州情况复杂,又紧靠冀州,在这里发展并不合适,唯一合适的还是豫州,那里即是主公老家,又相对安稳,届时只要主公干掉现任豫州刺史孔伷(字公绪),那你自封一个豫州刺史,谁还敢反对!”
袁绍眼睛一转,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随后袁绍招来剩余的诸侯来大帐之中,商讨议事(其实就喝酒聊天),豫州刺史孔伷、南阳太守袁术、幽州刺史韩馥、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济北相鲍信、骁骑校尉曹操皆缓缓到来。
众人落座,袁绍起身,满脸堆笑地说道:“诸位,此次讨董虽未全胜,但也让董贼有所忌惮。如今局势,我等当谋长远发展。”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众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酒,吃着肉,吹着牛,曹操在末位位置一个人喝着闷酒,看着眼前的这一个个诸侯,心中满是气愤,突然站起身来,
大声说道“诸位不去讨伐董贼,却在帐中饮酒作乐,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袁绍脸色微变,还未开口,袁术便冷笑一声道:“孟德,你莫要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自己前去追董贼,不也落得个大败而归,有何资格指责我等?”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袁术道:“袁公路,你只顾自己利益,不顾天下苍生,真乃鼠目寸光之辈!”袁术霍然起身,拔剑怒道:“你敢羞辱我!”曹操也拔剑相向,帐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孔伷突然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说道:“诸位,如今董贼未除,我们不应自相残杀,坏了大事。”
袁绍见状,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是啊,孟德、公路,莫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曹操收起剑,冷哼一声道:“罢了罢了,我不屑与你们为伍!”
说罢,便拂袖而去。袁绍看着曹操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这曹操野心不小,日后恐成大患。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孔伷,心中已有了盘算。
众人走后袁绍留下孔伷,袁绍说:“豫州之地,乃我等根基所在,如今孔公绪兄治理豫州,辛苦非常。但吾以为,若要让豫州更加强盛,需有更合适之人统领。”
孔伷一听,脸色骤变,站起身来,怒目而视道:“袁本初,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想夺我豫州不成?”
袁绍冷笑一声说“这不是和公绪在商量嘛!”
孔伷笑说“你这是商量吗?你就是明抢,哼!”
就当孔伷带着两亲卫刚要起身离开之时,袁绍一个眼神,亲卫上前就直接手起刀落,很顺利的把孔伷和他的两个亲卫给嘎了。
袁绍又给自己手臂来了一刀,然后让亲卫散去,去捉拿刺客,亲卫出帐后,大喊大叫的搜查,正所谓贼喊捉贼。
很快之前出去的众诸侯赶来看到袁绍大帐中的一幕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幽州刺史韩馥问“是谁,能混进我们这联军来?”
还没等其他诸侯开口,袁绍按着受伤的手臂哭诉道““是董卓那老贼派人潜入,杀害了孔公绪,还伤了我。这老贼实在是阴险狡诈,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妄图离间我等!”
众人面面相觑,虽心中都明白袁绍此举是为夺豫州,可此时也不好拆穿。南阳太守袁术冷哼一声道:“袁本初,当务之急不是抓这刺客,而是应商讨下一步如何应对董卓,豫州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袁绍强忍着心中怒火,点头道:“公路所言极是,只是豫州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孔公绪不幸遇害,我身为盟主,暂代豫州刺史之位,稳定豫州局势,也是为了我等联军大业。”
其他诸侯也无所谓,反正夺的又不是自己的地盘,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另一边阳人城孙坚在自己大帐中说“七路诸侯攻打虎牢关,结果惨败而散,现盟主命我前去攻打虎牢关,你们以为如何呢?”
韩当说“主公折了祖茂,虎牢关西凉军士气正盛,此时不易攻打!”
程普说“主公那袁术总督十六路粮草,嫉贤妒能不发粮草于我,主公又何必为袁氏效命!”
孙坚喊道“程普、韩当,你二人随我去袁术那里!”
孙坚带着程普和韩当来到袁术帐中后,孙坚说“公路,我与那董卓本无仇怨,系今我奋不顾身拿下阳人城,上为国家讨贼、下为将军家门之私,而将军却听信谗言,不发粮草,致使我军无法进兵,错失良机,将军于心何安?”
袁术指着旁边的谋士说“正是此人献计,不发粮草!”
谋士刚开口“不是我、不是我…”话还没完,就被袁术一刀刺死!
袁术收刀后说“吾勿听小人之言,还请主公原谅啊!”
孙坚笑说“袁将军即杀此人,误解也就解开了,今后要齐心协力,切勿再生意念!”
袁术拱手道“文台所言极是!”随后孙坚告辞,返回阳人城!
孙坚回到阳人城后,正在布置如何攻打虎牢关时,董卓派遣的使者来到。
使者说“孙将军,相国有一女儿,生得绝美容颜,尚未嫁娶,相国愿将小女许配给孙将军,并配十车嫁妆!”
孙坚斜眼一笑盯着那使者说“我岂是巨鹿侯那种人,为了女人和财宝会妥协,你回去告诉董贼,让他跑快一点,不然被我追上,我一刀剐了他!”
使者气道“你…!”随后转身离开孙坚营帐。
回到董卓那后,董卓拔刀而出“这孙文台真不识相,全联军也就他傻乎乎地一个劲地往前打!”
第243章 焦和被杀
另一边青州刺史焦和马不停蹄地往青州而赶,因为他的后面,庞德带领的麒麟营正紧追不舍。
可令焦和没想到的是,就在行进至泰山郡与齐国边界时,突然杀出两部兵马,分别是郭瑶带领的朱雀营和赵云带领的青龙营。
还没等焦和做出反应,前面的箭矢就跟不要钱似的,漫天星辰般地射了过来,焦和的人马瞬间大乱,惨叫连连。
焦和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让士兵们躲避。然而,箭矢如蝗,根本无处可藏。
就在这时,庞德带领的麒麟营也追了上来,从后方对焦和的军队发起了猛烈攻击。
焦和腹背受敌,陷入了绝境。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充满了绝望。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命令身边的亲信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让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以此来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而他自己则趁着混乱,带着一小队精锐骑兵,偷偷地从侧面突围出去。郭瑶和赵云发现了焦和的调虎离山之计,想要去追时,焦和已经跑远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放过那些冒充焦和的人,将其全部歼灭。庞德赶到后,得知焦和逃脱,不禁皱起了眉头。众人决定,继续追击焦和,绝不能让他逃回青州。
焦和带着数十骑狼狈地跑着,一刻都不敢停下,甚至往哪个方向他也顾不到,直到跑了半个时辰后,马匹出现累死现象后,才停了下来。
“这张羽想要赶尽杀绝啊,老夫也不是好惹的,对了,现在我们是在什么地方了?”焦和问。
士兵回“你的埋葬之地!”随后一抹脖子,焦和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死去。
其他士兵看到此人杀了刺史后,本想反抗,可突然人群又出现一人,来了一个一人一刀,快准狠,远处的士兵看到如此恐怖之景象,马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此二人正是死侍部成员,夜罗和暗夜,他们趁焦和撤退突围之际,混进了里面,一路上装成了无名小卒,停下来后,才开始了行动。
很快两人回到了大军之中,庞德狐疑道“你们什么时候在我们军中的?”
郭瑶说“不是在你们军中,是在我军中,夫君做事向来喜欢双保险!”
赵云笑道“主公英明!”
另一边,孙坚率领本部一万五千精兵,浩浩荡荡向虎牢关进发。旌旗猎猎,刀枪如林,马蹄踏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孙坚骑在战马上,身披赤红战袍,腰佩古锭刀,目光如炬地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雄关。
主公,前方十里便是虎牢关了。程普策马靠近,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
孙坚微微颔首,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凝重:李傕、郭汜据关而守,拥兵两万,皆是西凉精锐。此战不易。
黄盖捋着胡须笑道:主公何出此言?区区虎牢关,岂能阻挡我等?
孙坚闻言大笑,声如洪钟:公覆所言极是!我孙文台岂是畏首畏尾之人?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今日便在关前扎营!
夕阳西下时,孙坚军已在虎牢关外三里处安营扎寨。孙坚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登上一处高坡,仔细观察关防。
虎牢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达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关前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城墙上旌旗密布,隐约可见守军来回巡逻的身影。
好一座雄关!韩当不禁感叹,难怪七路诸侯在此受挫。
黄盖皱眉道:正面强攻恐怕伤亡太大。主公,不如派小股精锐夜间攀岩而上,打开城门?
孙坚沉思片刻,摇头道:李傕、郭汜皆是沙场老将,夜间防备必然森严。明日先试探性进攻,看看守军虚实。
当夜,孙坚在中军帐内召集众将议事。油灯摇曳,将众人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帐篷上如同巨人。
诸位,孙坚指着案上的简易地图,虎牢关东门最为坚固,但西门靠近山崖,防守相对薄弱。明日韩当率三千精兵佯攻东门,吸引守军注意;程普、黄盖各领两千兵马埋伏于西门两侧;我亲率主力待机而动。
众将齐声应诺。孙坚环视众人,沉声道:此战关系重大,若能攻破虎牢,则洛阳门户洞开。诸位务必奋勇争先,扬我军威名!
次日黎明,战鼓震天。韩当率领三千精兵列阵于东门外,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后,缓缓向城墙推进。
城楼上,李傕身披铁甲,冷笑着对身旁的郭汜道:孙坚小儿不自量力,竟敢来犯我虎牢关!今日定要他有来无回!
郭汜眯起眼睛,望着逐渐逼近的敌军:孙文台号称,不可小觑。他派来的这支先锋军,恐怕是诱饵。
李傕不屑地哼了一声:传令下去,放他们靠近,待进入射程再万箭齐发!
韩当军推进至距城墙百步时,城楼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刹那间,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举盾!韩当大喝一声。
前排刀盾手迅速举起大盾,组成一道盾墙。但仍有不少箭矢从缝隙中穿过,中箭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弓弩手还击!韩当挥刀指向城楼。
弓弩手仰射还击,但城墙太高,大多数箭矢都无力地撞在墙面上,只有少数能射上城头,对守军造成的威胁微乎其微。
韩当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大开,一支西凉铁骑如狂风般冲出,直扑韩当军。为首一将手持长矛,正是郭汜。
不好!韩当大惊,结圆阵防御!
但仓促之间,阵型尚未完全结成,西凉铁骑已经杀到。郭汜长矛如龙,瞬间刺穿两名江东士兵的胸膛。铁骑冲入阵中,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
韩当怒吼一声,拍马迎上郭汜。两人战作一团,刀矛相交,火花四溅。战至十余合,韩当渐感力不从心,肩膀被郭汜矛尖划开一道血口。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奋不顾身扑来,用身体挡住了郭汜刺向韩当心窝的一矛。
韩当目眦欲裂,趁势一刀劈向郭汜坐骑。战马惨嘶一声,前蹄跪地,将郭汜掀下马来。
保护将军!西凉士兵蜂拥而上,将郭汜团团护住。
韩当知道再战不利,咬牙下令:全军撤退!
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逃回本阵。韩当肩头血流如注,面色苍白地来到孙坚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无能,损兵折将,请主公责罚!
孙坚扶起韩当,沉声道:非你之过,是我低估了敌军。快下去疗伤。
程普愤怒地拍案而起:主公,让我率军再攻一次!必破此关!
孙坚摇头:强攻无益。今日之败,皆因我急于求成。传令收兵,明日再议破敌之策。
第244章 大战虎牢关
当夜,孙坚独自在帐中踱步,思索破敌良策。帐外忽然传来黄盖的声音:主公,未将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进来吧。孙坚招呼道。
黄盖入帐,低声道:虎牢关固若金汤,正面强攻确实难以奏效。但未将观察多时,发现关西有一处山崖较为平缓,或有小路可通关后。
孙坚眼前一亮:当真?
未敢确定,但可派精锐探查。黄盖道,若能找到小路,便可两面夹击。
孙坚沉思片刻,拍案道:好!明日你率少量精锐秘密探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次日清晨,孙坚命全军高挂免战牌,做出休整姿态。城楼上的李傕见状大笑:孙坚小儿知难而退了!
郭汜却皱眉道:孙文台非畏战之人,此举必有蹊跷。应当加强巡逻,尤其是关后山崖一带。
李傕不以为然:关后悬崖峭壁,猿猴难攀,何须担忧?
与此同时,黄盖已率领五十名精锐斥候,悄然绕至关西悬崖下。众人卸下盔甲,只带短刀绳索,开始攀爬。
岩壁湿滑,几次有人险些坠落。祖茂手臂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咬牙坚持,终于率先登上一处平台。
有路!祖茂压低声音惊呼。
一条狭窄的樵夫小径蜿蜒向上,消失在悬崖的拐角处。黄盖随后攀上,见状大喜:天助我也!
众人沿小径潜行,竟真的绕到了关后。从高处俯瞰,虎牢关内守军布防一览无余。黄盖仔细观察后,悄然撤回。
黄昏时分,回到大营,将所见详细禀报孙坚。
孙坚拍案而起,明日凌晨,你率一千精锐再走此路,潜入关后。待午时我率主力正面强攻,吸引守军注意时,你们突然杀出,打开城门!
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孙坚独自站在帐外,望着虎牢关方向,喃喃自语:明日此时,不知有多少儿郎将长眠于此...
次日寅时,黄盖率领一千精锐悄然出发。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和轻便武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辰时,孙坚擂鼓聚将。他身披重甲,腰佩古锭刀,神情肃穆。
诸位,今日之战,关系我军存亡。程普率三千兵马攻东门,韩当率两千兵马攻西门,我亲率中军接应。待关内火起,全军压上,务必一举破关!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战鼓擂响,孙坚军分两路向虎牢关推进。城楼上的李傕见状,冷笑道:孙坚不死心,又来送死!传令全军戒备,今日定要全歼来犯之敌!
郭汜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敌军兵力似乎不如昨日,恐有诈谋。
李傕不以为然:区区孙坚,何足挂齿?看我亲自出城迎战!
城门大开,李傕率五千西凉铁骑冲出,直扑程普军。两军相接,杀声震天。李傕手持大刀,如入无人之境,连斩十余名江东士兵。
程普见状大怒,挺枪迎上:李傕休得猖狂!程德谋来会你!
二人战作一团,刀枪相击,火花迸射。战至三十余合不分胜负。李傕暗自心惊:江东竟有如此猛将!
与此同时,韩当军也开始猛攻西门。守军箭如雨下,韩当军伤亡惨重,但仍奋勇向前。
正午时分,孙坚见时机已到,亲率主力压上。古锭刀出鞘,寒光凛冽。
儿郎们,随我杀敌!孙坚一马当先,冲向战场。
就在此时,虎牢关内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黄盖率领的奇兵已从关后杀入,正与守军激烈巷战。
城门开了!有士兵惊呼。
果然,西门缓缓开启,黄盖浑身是血,站在门口高呼:主公速入!
孙坚大喜,挥刀前指:全军冲锋!
江东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关内已成混战之势,街道上尸体枕藉,血流成河。黄盖率军与守军逐屋争夺,战况惨烈至极。
李傕、郭汜见关已破,慌忙收拢残兵,从北门突围而出。孙坚欲追,程普拦住:主公,我军伤亡过半,不宜再战。且让这二贼多活几日!
孙坚环顾四周,只见遍地尸骸,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熟悉的面孔。他沉重地点点头:传令收兵,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当夜,孙坚站在虎牢关城楼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远处如血的残阳,心中百感交集。此战虽胜,却付出了惨重代价。五千余江东儿郎长眠于此,程普、韩当、黄盖皆负伤在身。
主公,此战虽惨烈,但虎牢已破,洛阳门户洞开,大业可期啊!程普包扎着伤口,仍不忘安慰孙坚。
孙坚长叹一声: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阵亡将士的父母妻儿,该当如何?
众将默然。夜风呜咽,仿佛在哀悼这场惨胜。
三日后,孙坚命人厚葬所有阵亡将士,并在关前立碑纪念。碑文只有简单一行字:江东子弟长眠处。
当孙坚率残部离开虎牢关继续西进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浸透鲜血的雄关,心中暗自发誓:他日若得天下,必使百姓免于战火!
然而,乱世才刚刚开始。远处的地平线上,乌云密布,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孙坚攻下虎牢关的同时,联军内部矛盾激化,最终各回各家,不欢而散。
另一边张羽在得知焦和已被干掉后,就做出了一系列人事任命,以便更好的掌控青州。
原巨鹿郡太守田丰,前往青州担任青州刺史一职,原飞狐陉守将黄忠胜任青州都督一职,协助田元皓管理青州,让倪寻去守飞狐陉,让糜芳去担任青州治中从事,蒯越担任冀州的治中从事,(主要考虑黄忠乃蒯氏部将)原主簿刘熙担任青州别驾从事,魏攸从河间相位置上调任冀州主簿,原兵曹从事田豫去任河间相,兵曹从事由王凌接任。
至于乐安国、北海国、东莱郡、齐国这些地方的掌权者,张羽并不急于一时更换,刀下的太快,容易激起反抗。
第245章 乐安王刘陟儿媳
青州辖六地,四国两郡:平原郡、济南国、乐安国、北海国、齐国、东莱郡。
此前平原郡和济南国已被张羽拿下,现在整个青州又被张羽拿下。
乐安相、北海相、齐相、东莱太守收到消息后反应各不一样,乐安王、北海王、齐王、济南王也是心情各一。
最后迫于压力齐相和东莱太守向田丰辞官,乐安相臧洪和负伤回来的北海相孔融则是不表任何态度,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乐安王刘陟则是觉得机会来了,他很早就想摆脱,乐安相臧洪的控制,听说冀州的诸侯王只要给张羽送美女就能获得自由,他也立即安排起来,齐王刘承跟乐安王一样,也是如此。
北海王刘基(刘虞之子)则是哼地一声,扔掉了竹简,他对张羽可只有杀父之仇的狠,济南王刘赟由于软弱,所以并未想太多,照常生活,一切都由济南相司马朗去忙碌。
田丰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安排东莱郡太守和齐相的人选,为此他特地书信于张羽,张羽随后就任命钟繇为东莱郡太守,辛毗接任信都县令之职,征辟蒯良为齐相。
蒯良收到信件后,把家族生意交代了一下就立刻前往了,其实张羽也招揽过糜竺,想让他来担任巨鹿郡太守之职,不过被糜竺婉拒了。
其实张羽心里知道,糜竺谋求的可不是一个太守之职,要太守,凭他的财力早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把妹妹嫁给张羽,还做这么多事情,这一点糜家的胃口,可是比蒯氏要大的多,张羽自然明白。
乐安王府内,刘陟看着自己的这几个女儿,唉声叹气,旁边的管家在旁边说道“大王是不舍得?”
刘陟斜眼看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说“你觉得我这些女儿如何啊?”
管家说“国色天香,娇小玲珑,绝代佳人,眉目如画…”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陟打断道“少给我说这些马屁话,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的这些孩儿,估计那巨鹿侯都看不上,可是哪里还有美女呢?”
管家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你儿媳!”
刘陟怒道“你说什么?”
管家直接吓到跪在地上说“大王我错了,饶命啊!”
画风突变,刘陟笑道“你老小子给我提醒了,自从我三子被黄巾杀了以后,这儿媳就一直居住于府内…”
刘陟脑补着儿媳美丽的身姿,连他自己每每看到都出神,导致很尴尬。
“你们都退下吧”刘陟对自己的这些女儿说道。
然后看向管家说“你把她给我去叫来吧!”
管家从地上起来后,拔腿就去,没一会儿,一位美妇缓缓而来,那身姿摇曳生姿,面若桃花,眉眼含情,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刘陟看得眼睛都直了,干咳两声后说道:“儿媳啊,如今为父有一事相商。如今张羽掌控青州,为父想送美人以求自由,想来想去,府中唯有你姿容出众,若你愿意前往巨鹿侯处,为父定不会亏待你家人。”
美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她扑通一声跪下,泣声道:“公公,儿媳守寡多年,一直恪守妇道,您怎能如此狠心将儿媳送入虎口。”
刘陟心中虽有不忍,但想到自由,咬了咬牙道:“这是为了王府的未来,你莫要再推脱。”
美妇见哀求无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眼看就要撞上去,就在这时,管家带人拦下。
刘陟语重心长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可有想过?我又不会亏待于你,你的身份将以我的女儿出嫁,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刘佳,如何啊?”
眼看儿媳没理会自己,刘陟严肃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你嫁进来王府,就是王府的人,我儿走了那么多年,你在这里吃喝不愁,谁给的,现在让你为王府做点贡献,在我面前上演贞洁烈女戏码,不用给我来这一套,你从也好,不从也罢,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没等儿媳回话,刘陟一挥手就让管家带下去了。
刘佳那哭地是梨花带雨,被人拖走了,她心知这个世界,她就是一件商品,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摆布,丈夫在时,其实对她也不好,黄巾之乱时,出门带着其他女子游玩,刚巧被路过的黄巾军给杀了。
管家回来后说“大王这怎么办?”
刘陟怒道“你这脑子,我帮你换了!”
管家吓得直接跪下说“我知道怎么办了!”他在乐安王府那么多年,深知这乐安王可不是什么好人,可以说是好事一件没干,坏事一件没落下。
次日管家带人去叫来了刘佳父母,其实刘佳并非什么世家豪强之女,只是刘陟三儿子在路上看到她漂亮,直接上前把人糟蹋了,这种事不光刘陟的儿子们经常做,连他自己都是如此,直到臧洪上任后,此类事情做的不是那么明了,都暗地来,
当时他儿子强暴时,刚好遇到臧洪上任,本来臧洪想把这事作为突破口,谁知道刘陟直接来了一招,是未过门的儿媳,小两口是为了刺激,才那么干的,刘佳父母被威逼利诱下,只能劝女儿,所以最后一个普通女子才能进王府。
刘佳看到父母前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憔悴地脸庞透露着她一晚没睡,“你们去跟他们说吧,我愿意!”眼角的泪痕未干,又流下了新的泪水。
刘佳父母一看,也是眼眶湿润抹了一下说“孩儿,这都是命…”
管家知道刘佳同意后立即蹦哒地去跟刘陟汇报。
“好,即刻准备,三日后就送亲,记住,不要给我哭丧着脸,让她千万记住,她父母好不好,就看王府好不好!”刘陟说道。
管家哈腰驼背地说“大王说的是,小的全部都会安排得体,绝对让她美美的上马车,下马车也绝对美美的,包巨鹿侯满意!”
刘陟哈哈哈大笑说“他满意好,满意好,哈哈哈!”
第246章 青州阴谋
冀州巨鹿侯府内张羽迎来了第18个小孩,博陵崔氏崔莎诞下的女孩,张羽取名为张莎。(崔莎就是崔烈的女儿,崔钧的妹妹,曾经的丈夫是博陵都尉,只不过跟前夫并无子嗣)
青州齐王府内,齐王刘承也同样选着自己的女儿,准备让哪个女儿嫁给张羽,让他有点矛盾,旁边的夫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王你可将倩儿嫁于巨鹿侯!”
刘承一想,露出满脸地不舍说道“倩儿可是这么多女儿中最漂亮的一个,关键年纪也还小!”
“我可听说,那巨鹿侯可挑剔了,一般的女子可都看不上,当今陛下的姐姐都嫁给他了,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好好想想王府的未来”夫人说。(这是刘承最宠爱的夫人)
齐王刘承一咬牙说“那就这么办吧,这件事还望夫人多操劳,倩儿她母亲走的早!”
刘氏谄媚地说“大王放心好了,倩儿我也一直把她当成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帮她好好操持的!”
当刘倩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显露出超过这个年龄段的沉稳,她不喜不闹,坦然接受,她非常清楚,生在王室的艰辛,她也早日就想离开这里了,只不过对自己疼爱有加地父王有一点不舍。
青州北海王府内刘基跟一群谋士商讨着如何对付张羽。
有人建议用美女刺杀张羽,因为同时间齐王和乐安王都在敬献美女,张羽又非常喜欢美女。
有人却不同意,张羽本就知道北海王的身份又怎么会接受敬献的美女。
另一位谋士说“可以借用他人之名号敬献!”(他们是不知道,这招早就有人用过了,只是张羽中毒的消息封锁的特别好,极少人知道)
众人都点头示意表示赞同,但又有人提出“何不先断了张羽的左膀右臂,把田丰给杀了!”(青州治所在剧县,剧县同时还是北海国的治所,所以剧县这个地方,不光有刺史府,还有北海相府和北海王府)
刘基摇头道“杀田丰意义不大,第一张羽身边人才济济,不差田丰这一个,第二田丰身边有五千重兵,我们手头才多少,第三杀了田丰后,张羽有理由直接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他一直想杀我们,只是没有理由!”
众人纷纷赞同北海王刘基所说,这时,一位谋士又道:“大王,既然刺杀不成,断其臂膀亦不可行,不如我们暗中与齐王、乐安王联合,三家之力一起制衡张羽。”
刘基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此计虽可行,但齐王和乐安王未必会真心与我们联合,他们说不定也打着自己的算盘。”
众人又是一阵激烈争论,却始终都没有更好的方式,经过几天的争论后,最终刘基确定还是以赠送女子的方式进行暗杀。
刘基意思很明确用拳头打对方自己没有这个实力,既然明的不行只能是暗的,可惜张羽这缩头乌龟,一直躲在元氏县,就连巨鹿侯府都不出,有事都是把人招进去商议。
有时候刘基也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人?话说也是一代英豪,统兵十几万,掌控区域如此辽阔,身边又是人才济济,为何还会如此胆小,他苦笑一阵:真是琢磨不透,随后他吩咐手下按计划行事。
另一边济南王正悠哉悠哉地喂着锦鲤,身边的一个谋士说“大王,听说乐安王和齐王都纷纷和巨鹿侯联姻,我们不表示,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现在是巨鹿侯掌管青州!”
济南王刘赟看向谋士文象说“那就跟他们一样吧!”(整个济南王府都知道,因济南王懦弱无能,不光济南相不把济南王刘赟放在眼里,就连王府的一些重要人员都没把刘赟放眼里,这个文象就是王府的真正掌权者,只要是他提出的,刘赟基本都答应,这就导致一系列荒唐的事情,比如刘赟的几个夫人都未能幸免于难,虽然府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就偏偏刘赟不知道,当然这个只有刘赟自己知道了)。
文象说“大王不如让您的小女儿刘裳依去!”
刘赟说“准了,那你去安排吧,以后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就行!”
文象心里喜色,却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属下不敢,一切以大王为准!”
刘赟挥挥手示意让他不要在这里打扰他的雅兴。
随后文象带人来到刘裳依的房间,一脸坏笑地说“大美人看来你运气不错!”
刘裳依发怒道“你给我出去,谁让你一个下人,直接闯入的!”
文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坐下来,一挥手,一群人上前给刘裳依更衣化妆,(对,没错,就是当着文象面更换衣服,一个主子在下人面前被迫更换衣服)。
刘裳依眼角流泪,被一群人强制更换着衣裳,文象看着眼前的美人,心里那个痒痒,叹气说“可惜了这美人,如没有巨鹿侯这一事,你就会是我的。”
刘裳依一脸憎恨道“你把我那些姐姐祸害地还不够吗?就嫁出去了你都还去嚯嚯,你会造天谴的!”
文象哈哈哈大笑“不然你有这机会,就因为只剩你一个处子之身,所以才让你,不然你以为老夫舍得,若不是…算了!”
刘裳依哭着,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父王会看不到这些,听不到这些,就算是她亲口去和父王说了几次,父王都不予理会,有时候她都怀疑生活的环境是否真实。
另一边巨鹿侯府内,张羽听着美姬的汇报,张羽挑眉道“那这么说来,上次刺杀就不是这刘基搞的,不然同样的方法也不会用两次,真当他是棒槌了!”
美姬分析道“应该不是,而且刘基我们都是时刻监视,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我们,所以上次肯定不是他,至于是谁,现在还是一点头绪都没!”
张羽安慰道“不急,既然对方知道我好好的,那肯定还会出手,至于用什么方法,我们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望向天空张羽莫名心中心悸,来到这世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心想:树大招风,该低调还是要低调,不过又一想,低调你麻麻,老子这么多兵马还怕谁,算了,还是在侯府待着安全,转头就入内院。
第247章 传国玉玺
就在孙坚攻下虎牢关后,休整了几日,便向洛阳进兵。
德谋,你说董卓老贼此刻在做什么?孙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程普沉吟片刻:董卓劫持天子西迁长安,留下徐荣、胡珍守洛阳,必是设下了什么诡计。
孙坚冷笑一声:管他什么诡计!我孙文台此番北上,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汉室虽衰,忠臣犹在!
船队顺流而下,旌旗猎猎。孙坚的一万精兵皆是江东子弟,善水战,更善陆战。他们中有跟随孙坚平定长沙区星之乱的老兵,也有新近招募的壮士,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三日后,孙坚军抵达洛阳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夜幕降临,孙坚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内,烛火通明。程普、黄盖、韩当等心腹将领分列两侧。孙坚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洛阳城上。
探子来报,徐荣领兵八千守东门,胡珍领兵五千守西门。我军明日便从东门发起进攻!
黄盖皱眉道:主公,徐荣此人不可小觑。当年在凉州时,就以善守着称。董卓留他守洛阳,必有所恃。
孙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徐荣,何足挂齿!明日我亲率三千精锐攻城,德谋领两千策应,其余人马由公覆统领,防备胡珍出城夹击。
众将见孙坚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唯有程普留了下来,欲言又止。
德谋还有何事?孙坚问道。
程普低声道:主公,洛阳城墙高池深,强攻恐伤亡过大。不如先派小股部队试探虚实...
孙坚摆手打断:兵贵神速!董卓西迁不久,洛阳守军士气低落,正是一鼓作气之时。若拖延日久,反生变故。
程普知道孙坚性格刚烈,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只得叹息退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坚便披挂整齐,率军向洛阳东门进发。春日的晨雾笼罩着大地,远处的洛阳城墙若隐若现,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擂鼓!孙坚一声令下,战鼓声震天动地。
三千江东精兵列阵城下,刀枪如林。孙坚亲自立于阵前,古锭刀指向城头:徐荣!可敢出城一战!
城头上,徐荣冷眼旁观。他年约三十五,面容冷峻,身着黑色铁甲,腰间悬着一柄环首刀。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孙坚叫阵,我们...
徐荣抬手制止:不必理会。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孙坚见城上无人应答,怒喝道:攻城!
云梯、冲车迅速推向城墙。箭矢如雨,双方开始激烈交锋。孙坚身先士卒,亲自攀爬云梯,古锭刀挥舞间,已有数名守军毙命。
眼看就要登上城头,突然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城上守军如潮水般退去。孙坚一愣,随即大喜:敌军溃逃!将士们,随我杀入城中!
就在孙坚军蜂拥而入之际,城内街道两侧突然射出密集箭雨。同时,城门处轰然落下一道铁闸,将孙坚军截为两段。
中计了!孙坚心中一惊,只见街道尽头,徐荣亲率铁骑杀来,马蹄声如雷。
结阵!结阵!孙坚大吼。但狭窄的街道限制了江东军的发挥,骑兵冲锋之下,阵型大乱。
混战中,孙坚头盔被击落,长发披散,更添几分凶悍。他挥刀连斩数敌,鲜血染红了战袍。正在危急时刻,城外程普率军猛攻城门,终于破开一条生路。
主公快撤!程普浑身是血,护在孙坚身前。
这一战,孙坚折损近千精锐,士气大挫。退回大营后,孙坚脸色阴沉如水,帐内气氛凝重。
徐荣狡诈,是我轻敌了。孙坚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自责。
黄盖上前一步:主公,洛阳城防坚固,强攻不易。不如改用火攻?
孙坚摇头:董卓撤离时已将城中百姓驱赶一空,而且当时已经烧了一次,我再烧一次有何意义?
程普沉思良久,忽然道:主公,徐荣、胡珍分守东西二门,我们何不声东击西?
孙坚眼前一亮:详细说来!
程普指着地图:明日可大张旗鼓佯攻东门,吸引徐荣主力。同时派精锐绕道西门,趁胡珍不备,一举破城!
孙坚拍案而起:好计!公覆,你率两千人马明日大张旗鼓攻东门,务必缠住徐荣。德谋随我领三千精锐绕攻西门。其余人马由义公统领,作为接应。
次日清晨,黄盖率军猛攻东门,声势浩大。徐荣果然亲临城头指挥防御。与此同时,孙坚与程普已悄然绕至西门。
西门守将胡珍正在城楼饮酒,忽闻城外杀声震天,慌忙起身查看。只见一支精锐已杀至城下,云梯架上城墙。
快!快放箭!胡珍慌乱下令,但为时已晚。孙坚如猛虎般率先登城,古锭刀寒光闪过,胡珍身旁两名亲卫应声倒地。
孙文台在此!降者不杀!孙坚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胡珍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西门守军群龙无首,很快溃散。孙坚命人打开城门,大军蜂拥而入。
消息传到东门,徐荣大惊失色。他当机立断:传令,按相国吩咐,全军撤出洛阳,退守函谷关!
徐荣军训练有素,迅速有序撤离。等孙坚率军赶到东门时,只看到徐荣远去的烟尘。
孙坚怒喝。
程普急忙劝阻:主公,我军已疲惫不堪,且洛阳初定,不宜远追。徐荣撤退如此干脆,恐有埋伏。
孙坚冷静下来,点头同意。他登上洛阳城头,望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帝都,如今满目疮痍,不禁悲从中来。
董卓老贼,竟将洛阳毁坏至此!孙坚一拳砸在城墙上,指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接下来的几日,孙坚命人清点损失,安抚残存的百姓。此战虽拿下洛阳,但伤亡近半,可谓惨胜。更令孙坚忧心的是,城中粮草已被董卓搬运一空,大军补给困难。
这天傍晚,孙坚独自在残破的皇宫中巡视。夕阳的余晖透过残垣断壁,为废墟镀上一层血色。忽然,他注意到一口古井旁有杂乱的脚印。
此处为何有人频繁走动?孙坚心中起疑,命亲兵查探。
亲兵下井不久,忽然惊呼:主公!井下有异物!
孙坚亲自查看,只见亲兵从井中捞出一个锦囊,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方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这...这是...孙坚双手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普闻讯赶来,一见玉玺,顿时跪倒在地:传国玉玺!这是秦始皇以和氏璧所制的传国玉玺!
孙坚仰天长笑:天意!此乃天意!汉室将倾,天命或将归于我孙氏!
程普大惊:主公慎言!此事若传出去...
孙坚猛然醒悟,环顾四周,低声道:今日在场之人,皆是我心腹。此事暂不可外泄,待我细细思量。
当夜,孙坚辗转难眠。玉玺就藏在枕下,仿佛有千斤之重。他想起自己起于微末,凭借战功一步步走到今天;想起汉室衰微,天下大乱;想起儿子孙策、孙权年幼的面容...
天命...孙坚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个发现将彻底改变孙氏一族的命运,也将为三国乱世增添一段传奇。与此同时,远在长安的董卓收到徐荣的急报,得知洛阳失守,勃然大怒。
孙坚小儿,安敢如此!董卓将酒杯摔得粉碎,传令下去,集结大军,我要亲自东征,取孙坚首级!
李儒连忙劝阻:相国息怒。孙坚虽得洛阳,但已成孤军。不如先让诸侯自相残杀,我等坐收渔利。
董卓冷静下来,阴冷一笑:那就先让袁绍、袁术兄弟去对付孙坚。传我令,悬赏千金取孙坚人头!
风云变幻,暗流涌动。孙坚站在洛阳城头,望着西方渐沉的夕阳,握紧了手中的古锭刀。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他知道,从发现玉玺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不同。
第248章 冒进而亡
就在孙坚得到玉玺的第三天,南阳的袁术已经收到了密报。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孙文台得了传国玉玺?好,好得很!
谋士阎象上前道:主公,孙坚若真有玉玺,必不会轻易交出。不如...
袁术冷笑一声:我自有妙计。传信给刘表,就说孙坚私藏玉玺,意图不轨!
与此同时,荆州襄阳城中,刘表正与谋士商议军务。
刘表年近五旬,面容儒雅,一身文士打扮,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等闲之辈。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皱眉道:孙坚在洛阳得了传国玉玺?此事当真?
谋士拱手道:袁术派来的使者言之凿凿,应当不假。孙坚若真有玉玺,必会从南阳经我荆州返回长沙。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啊!
刘表沉吟片刻:孙文台勇猛过人,手下又有程普、黄盖等猛将,不可小觑。
谋士笑道:主公多虑了。孙坚虽勇,但兵马不过五千,又长途跋涉,师老兵疲。我军以逸待劳,又有汉水天险,何愁不胜?
刘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传令黄祖、蔡瑁,准备拦截孙坚!
三日后,孙坚率军抵达荆州边界。
行军途中,程普策马来到孙坚身旁,低声道:主公,探马来报,刘表在边境增派了兵马,恐怕...
孙坚冷哼一声:刘景升想拦我?他若有胆,尽管放马过来!
黄盖忧虑道:主公,我军只有五千余人,又携带家眷辎重,若与刘表硬拼,恐非上策。不如绕道而行?
孙坚摇头:绕道要多走半月路程,夜长梦多。刘表不过一书生,何足惧哉!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尽快通过荆州!
然而,孙坚低估了刘表的决心。
当孙坚部队行至襄阳城外三十里的岘山时,前方突然鼓声大作,一支军队拦住了去路。旌旗招展中,一个身着锦袍的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刘表麾下大将黄祖。
孙文台!我主刘荆州有令,交出传国玉玺,可放你等平安过境!黄祖高声喝道。
孙坚大怒,拍马而出:黄祖小儿!也敢拦我去路?玉玺乃国家重器,岂能轻易与人!
黄祖冷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罢,一挥手中令旗,伏兵四起。
孙坚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列阵迎敌!
程普、黄盖各率一队骑兵从两翼杀出,韩当则护住中军。孙坚亲自挥动古锭刀,直取黄祖。
两军相接,杀声震天。孙坚部队虽少,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作战勇猛。黄祖的荆州兵虽然人多,但久不经战阵,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孙坚一刀劈开一名敌将,鲜血溅在脸上更添几分狰狞。他直冲黄祖而去,黄祖见势不妙,策马便走。
黄祖败了!追!孙坚大喝。
程普急忙劝阻:主公,穷寇莫追!恐有埋伏!
孙坚杀得兴起,哪里肯听:区区黄祖,何足道哉!众将士,随我杀敌!
黄祖败兵退入岘山,孙坚率军紧追不舍。山路崎岖,竹林密布,孙坚的部队渐渐分散。
主公,此地险要,不宜深入!黄盖再次劝道。
孙坚正要回答,突然竹林间箭如雨下!
有埋伏!保护主公!程普大喊。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孙坚咽喉!这位江东猛虎身形一晃,从马上栽了下来。
主公!众将惊呼。
黄祖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杀出,孙坚部队大乱。程普抱起孙坚,只见他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已是奄奄一息。
程...程公...孙坚艰难地握住程普的手,玉玺...交给...伯符...照...照顾...权儿...
话音未落,孙坚的手已无力垂下,眼中光芒渐渐暗淡。
主公!程普仰天长啸,声如泣血。
黄盖双目赤红,挥刀杀向敌军:为孙将军报仇!
韩当也杀红了眼,几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程普抱着孙坚的尸身,在亲兵护卫下突围而出。
当夜,残兵退回营地。营中哭声一片,孙坚的夫人吴氏几度昏厥,年仅九岁的孙权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双手,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程普强忍悲痛,召集众将议事。
主公已逝,当务之急是护送夫人和公子安全返回江东。程普沉声道。
黄盖怒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刘表杀我主公,此仇不共戴天!
韩当也道:不如趁夜袭营,杀刘表个措手不及!
程普摇头: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刘表兵多将广,硬拼无益。当务之急是保全主公血脉,他日再图报仇。
众人沉默。良久,黄盖叹道:程公所言极是。主公临终托付,我等当以保护家小为先。
程普点头:传令下去,轻装简从,连夜启程。黄将军率精锐断后,韩将军护持中军,我为先锋,务必杀出重围!
当夜,孙坚残部悄然拔营。刘表得知孙坚已死,本欲全歼其军,但谋士劝道:孙坚已死,其部必拼死突围。我军若强攻,恐伤亡过重。不如放其归去,孙氏孤儿寡母,不足为虑。
刘表沉吟道:那传国玉玺...
谋士笑道:孙坚既死,玉玺必在其部将手中。待其回到江东,内乱必起,届时主公再派人索取,易如反掌。
刘表这才作罢,只派小股部队追击骚扰,主力按兵不动。
七日后,程普等人终于护送孙坚灵柩和家眷回到长沙。消息传开,江东震动。
年仅十七岁的孙策跪在父亲灵前,泪如雨下:父亲!孩儿誓杀刘表,为您报仇!
程普将传国玉玺交给孙策:少主,此乃主公以性命换来的宝物,望善加保管。
孙策接过玉玺,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刘景升!我孙伯符与你不共戴天!
与此同时,襄阳城中,刘表正设宴庆功。
黄祖举杯道:恭喜主公除去心腹大患!孙坚一死,江东群龙无首,不足为虑矣!
蔡瑁也附和道:正是!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如今已成死虎,哈哈哈!
刘表却眉头微皱:孙坚虽死,其子孙策年少有为,不可小觑。
谋士点头道:主公明鉴。孙策有乃父之风,假以时日,必成大患。不如...
刘表摆手:罢了。孙坚已死,我若再对其子赶尽杀绝,恐失天下人之心。且静观其变吧。
宴席散去后,刘表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南方向,喃喃自语:孙文台,非我要杀你,实乃乱世使然...
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一个英雄的悲剧,也预示着乱世中更多的杀戮与纷争即将开始。
第249章 王允用计
长安城,月色如水,洒在司徒王允府邸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冷光。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王允那张布满忧思的脸。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董卓老贼...王允低声咒骂,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竹简,发出细微的声。自从董卓废少帝立献帝,独揽朝政以来,朝中大臣无不战战兢兢。前几日,又听闻董卓为修建郿坞,强征民夫数万,途中累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王允起身踱步,锦袍下摆在烛光中划出沉重的弧线。他推开雕花木窗,夜风夹杂着远处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那是董卓的西凉兵又在城中作乱。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老管家王忠轻声提醒。
王允摇摇头:国将不国,我如何能安睡?他忽然转身,府中歌伎可还在排练?
回大人,貂蝉姑娘带着众姐妹正在后花园练习新曲。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带我去看看。
后花园中,十余名身着轻纱的少女正在月光下翩跹起舞。为首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一颦一笑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她轻启朱唇,歌声如清泉流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王允站在廊下,竟一时听得痴了。那女子转身时发现司徒大人,慌忙停下舞步,带领众女行礼:奴婢参见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王允问道,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回大人,奴婢貂蝉。女子声音如黄莺出谷。
王允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谋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强自镇定道:你们都退下吧,貂蝉留下。
待众人离去,王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月光下,貂蝉的肌肤如雪般晶莹,眉目间既有少女的纯真,又隐含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智慧。
貂蝉,你可知当今天下大势?王允突然问道。
貂蝉微微一怔,随即垂首答道:奴婢卑贱,不敢妄议朝政。
但说无妨。
貂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董卓专权,民不聊生。汉室倾颓,天下英雄莫不切齿。
王允眼中精光暴涨:好!好一个明事理的女子!他激动地抓住貂蝉的手,我有救国大计,需你相助,你可愿意?
貂蝉毫不犹豫地跪下:奴婢虽出身微贱,亦知忠义。若能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王允连忙扶起她: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歌伎,而是我的义女。
次日清晨,王允命人收拾出一间精致的闺房,又为貂蝉置办了华美的衣裳首饰。府中上下皆惊诧于司徒大人对这歌伎突如其来的宠爱,却无人敢多言。
三日后,王允秘密邀请吕布过府饮宴。
吕布骑着赤兔马来到王府,一身锦袍玉带,英武非凡。自从他杀死丁原投靠董卓后,被董卓认为义子,官至中郎将,封都亭侯,在长安城中可谓权倾一时。
奉先将军到——门房高声通报。
王允亲自出迎,笑容满面:奉先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吕布拱手还礼:司徒大人客气了。
酒过三巡,王允故作神秘道:老夫有一义女,年方二八,才貌双全。久闻将军英雄盖世,愿将小女许配给将军,不知意下如何?
吕布大喜:承蒙司徒厚爱,布敢不从命?
王允拍拍手:蝉儿,出来见过吕将军。
珠帘轻挑,一阵幽香袭来。貂蝉身着淡粉色罗裙,款款而出。她向吕布盈盈一拜:小女子见过将军。
吕布一见貂蝉,顿时魂飞天外。只见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这...吕布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王允笑道:奉先可还满意?
吕布连连点头:司徒大人厚赐,布没齿难忘!
貂蝉含羞带怯地瞥了吕布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那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是让吕布神魂颠倒。
既如此,择吉日便送小女过府。王允举杯,来,为奉先与小女的美满姻缘干杯!
吕布畅饮数杯,心花怒放地告辞而去。
又过了五日,王允邀请董卓过府饮宴。这一次,他命人将府邸装饰得金碧辉煌,准备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董卓乘着镶金马车,在数百铁甲护卫的簇拥下浩荡而来。如今的董卓已完全不是当年西凉边将的模样,肥胖的身躯裹在锦绣华服中,满脸横肉,目光阴鸷。
相国大人驾到——
王允跪在门前相迎:臣王允,恭迎相国。
董卓大笑着扶起王允:司徒何必多礼。
席间,王允谄媚地为董卓斟酒布菜,极尽阿谀之能事。酒至半酣,王允忽然叹息一声。
董卓眯起眼睛:司徒为何叹气?
王允故作犹豫:臣...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臣有一义女,名唤貂蝉,色艺双绝。她久慕相国威名,愿献身侍奉...
董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哦?果有此事?
王允击掌三下,乐声顿起。貂蝉身着轻纱,在一群舞女的环绕中翩然而出。她今日的装扮与见吕布时截然不同——一袭大红纱裙,金钗步摇,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
小女子貂蝉,拜见相国大人。她的声音甜腻如蜜,听得董卓骨软筋酥。
董卓手中的酒杯地掉在地上,酒水溅湿了他的锦袍也浑然不觉。他直勾勾地盯着貂蝉,喉结上下滚动:美人...真是美人...
王允适时说道:相国若不嫌弃,今晚便可带小女回府。
董卓大喜过望:司徒忠心可嘉!明日我便奏请天子,加封你为太尉!
当夜,董卓便迫不及待地带走了貂蝉。王允站在府门前,望着远去的车驾,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次日清晨,吕布闻讯赶来,怒气冲冲地闯入王府。
司徒大人!吕布双目赤红,你为何出尔反尔,将貂蝉献给义父?
王允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将军息怒!此事...此事非我所愿啊!他拉着吕布进入内室,压低声音道,昨日相国突然驾临,见到小女后强行索要。老夫...老夫实在不敢违抗啊!
吕布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义父他...他明知貂蝉已许配给我...
王允叹息道:相国权势熏天,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可怜我那女儿,昨晚回府后哭了一夜,说她心中只有将军一人...
吕布眼中怒火更盛:貂蝉...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王允添油加醋道,她还说,若能侍奉将军一日,死亦无憾。
吕布一拳砸在案几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董卓老贼!欺人太甚!
王允连忙劝道:将军慎言!相国毕竟是您的义父...
义父?吕布冷笑,他何曾把我当儿子看待?不过是把我当作看门狗罢了!
王允见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只是摇头叹息。
自此,吕布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而貂蝉在董卓府中,更是将这场戏演得淋漓尽致。
在董卓面前,她曲意逢迎,撒娇弄痴,哄得董卓神魂颠倒;而当吕布前来请安时,她又故意做出愁眉不展、以泪洗面的模样,趁董卓不注意时,向吕布暗送秋波,传递情意。
这一日,吕布趁董卓上朝之际,偷偷来到后花园与貂蝉相会。
奉先...貂蝉扑入吕布怀中,泪如雨下,妾身日夜思念将军,生不如死...
吕布紧紧抱住她:蝉儿莫哭,我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貂蝉抬起泪眼:将军不可!相国权势滔天,若触怒了他...
我不管!吕布激动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正当二人相拥之际,忽听一声暴喝:逆子!安敢如此!
董卓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满脸狰狞。原来他今日身体不适,提前退朝回府,却撞见这一幕。
吕布慌忙跪下:义父息怒!孩儿...孩儿只是...
闭嘴!董卓怒不可遏,抓起一旁的长矛就向吕布掷去。吕布闪身躲过,长矛深深插入柱中,戟杆犹自颤动不已。
貂蝉尖叫一声,晕倒在地。董卓这才暂时放过吕布,慌忙去看貂蝉。
吕布趁机逃出相国府,心中的恨意如野火般蔓延。他想起董卓对他的种种轻视和侮辱,又想到心爱的貂蝉被霸占,终于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个。
而此时的貂蝉,正在董卓怀中幽幽转醒。
相国...她泪眼婆娑,妾身...妾身实在无颜活在世上了...
董卓心疼地安慰:美人莫怕,都是那逆子的错!我定不轻饶他!
貂蝉抽泣道:吕将军他...他威胁妾身,若不相从,便要杀了妾身全家...妾身一介弱女子,如何反抗...
董卓勃然大怒:好个吕布!我待他如亲生,他却如此忘恩负义!
貂蝉趁机火上浇油:相国,吕将军武艺高强,若他怀恨在心...
董卓眼中杀机毕露: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夜,董卓召集心腹李儒等人密谋除掉吕布。而与此同时,王允也秘密联络了吕布和一些对董卓不满的大臣,准备发动政变。
十日后,汉献帝病愈,在未央宫大会群臣。董卓乘车入宫,刚至北掖门,早已埋伏在此的吕布率亲兵杀出。
奉先!你...董卓惊怒交加。
吕布冷笑:老贼!你欺君罔上,霸占我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一戟刺入董卓咽喉。
董卓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地面。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最信任的义子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消息传回相国府,貂蝉对着铜镜,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镜中的美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50章 西凉军分裂
长安城的夜色被火光撕裂,董卓的尸体横陈在宫门前,肥硕的身躯下洇开一片暗红。吕布手持长矛,矛尖滴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兴奋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董贼已诛!吕布高声宣布,声音在混乱的宫墙上回荡。他的并州亲兵迅速聚拢过来,形成防御阵型。而在宫墙之外,隐约能听到西凉军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将军,西凉军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郝萌压低声音,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环视四周。
吕布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天子尚在宫中...
来不及了!宋宪从宫门外疾奔而来,甲胄上沾满血迹,西凉军已经开始集结,李傕、郭汜的部队正从城外赶来!
吕布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传令并州军,立刻集结,我们从北门出城!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侧的军营已乱作一团。西凉军士兵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有人高喊报仇,有人则开始抢夺军需物资。中郎将牛辅——董卓的女婿——面色惨白地站在大帐前,手中捏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岳父...死了?牛辅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千真万确。胡轸沉着脸,吕布那厮亲手杀的。现在城内大乱,我们必须立刻决断。
徐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西凉军不能乱,否则我们都得死。李傕、郭汜的部队离城最近,他们很快就会到。
牛辅突然暴怒:那就集结部队,杀了吕布!为太师报仇!
冷静!徐荣按住牛辅的肩膀,吕布早有准备,他的并州军已经控制了北门。我们贸然追击,只会两败俱伤。
胡轸点头赞同: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太师已死,我们必须考虑后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长安已非久留之地。
黎明时分,吕布率领并州军冲出长安北门,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队伍中夹杂着家眷和辎重,行进速度并不快。吕布频频回头,生怕看到追兵的身影。
将军,前面就是渭水了。侯成指着前方说道,过了河,我们就安全了。
吕布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西凉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旗帜上大书一个字。
是李傕!魏续惊呼,他们追来了!
吕布脸色大变:快!加速前进!让家眷和辎重先过河,骑兵断后!
渭水河边顿时一片混乱。并州军争先恐后地渡河,有些车辆甚至被推入水中。吕布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在河岸列阵,准备迎击追兵。
然而,李傕的部队在距离河岸一里处突然停下。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另一支军队从侧翼逼近,旗帜上赫然是字。
郭汜也来了?吕布握紧长矛,额头渗出冷汗,两路夹击,今日恐怕...
出乎意料的是,李傕军与郭汜军并未继续前进,反而在远处对峙起来。隐约可以听到两军之间的叫骂声。
怎么回事?郝萌疑惑地问。
吕布眯起眼睛观察片刻,突然大笑:天助我也!西凉军内讧了!快,趁此机会全军渡河!
正如吕布所料,李傕与郭汜确实起了争执。李傕主张立即追击吕布,为董卓报仇;而郭汜则认为应该先回长安控制局势。
吕布小儿必须死!李傕在马上咆哮,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变得紫红,太师待我们恩重如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郭汜冷笑:报仇?然后呢?长安城现在群龙无首,若被他人占了先机,你我还有立足之地吗?
懦夫!李傕怒骂,我看你是贪生怕死!
郭汜不甘示弱:莽夫!你以为凭我们这点兵力能对抗整个并州军?吕布骁勇善战,你这是送死!
两军将领剑拔弩张,士兵们也互相怒目而视。眼看内讧一触即发,一骑快马从长安方向疾驰而来。
住手!都住手!来人正是李儒,董卓生前最信任的谋士。他衣衫凌乱,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李先生?李傕和郭汜同时转头。
李儒勒住马匹,气喘吁吁地说:二位将军在此内斗,是要让太师在天之灵不得安宁吗?
郭汜皱眉:李先生,非是我要生事,是李傕不顾大局...
放屁!李傕打断他,分明是你贪生怕死!
李儒抬手制止二人:够了!太师已逝,当务之急是稳住大局。吕布虽走,但天子尚在长安。二位将军若在此自相残杀,只会便宜了他人。
李傕和郭汜沉默下来。李儒见二人态度软化,继续劝道:太师生前待二位不薄,如今正是需要二位同心协力之时。不如回长安共商大计,控制朝廷,方能为太师报仇雪恨。
郭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先生的意思是...
挟天子以令诸侯。李儒压低声音,有此王牌在手,何愁大业不成?
李傕与郭汜对视一眼,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李傕率先伸出手:郭兄,方才是我鲁莽了。
郭汜握住李傕的手:李兄也是为太师着想。既如此,我们便依李先生之计,先回长安。
两军合兵一处,向长安城进发。李儒骑马跟在后面,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回头望了一眼渭水方向,吕布的军队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
乱世啊...李儒轻声叹息。
当李傕、郭汜率军返回长安时,发现城门大开,城内一片狼藉。徐荣、胡轸和牛辅的部队已经撤离,带走了大量粮草和军械。
这群懦夫!李傕愤怒地踢翻一个木箱。
郭汜却显得冷静:走了也好,省得分权。现在长安城就是我们的了。
李儒快步走来:二位将军,天子还在宫中,必须立刻控制起来。
三人迅速带兵闯入皇宫,汉献帝惊恐地看着这些满身杀气的武将闯入大殿,身边的宦官和宫女四散奔逃。
陛下勿惊。李儒上前行礼,董太师不幸遇害,为防奸人作乱,特请李将军、郭将军入宫护驾。
献帝颤抖着声音:爱...爱卿平身。朕...朕一切都听将军安排。
就这样,李傕和郭汜成功控制了朝廷。他们假借天子名义发布诏书,宣布吕布为叛逆,同时安抚各地官员。长安城暂时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而在长安城外三十里处,徐荣、胡轸和牛辅的部队正缓缓西行。牛辅不时回头望向长安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我们就这么走了?牛辅咬牙道,岳父的仇...
活着才能报仇。徐荣冷静地说,李傕、郭汜野心勃勃,又有李儒相助,我们留在长安只会被吞并。
胡轸点头:西边才是我们的根基。先回去积蓄力量,静观其变。
牛辅握紧拳头,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就依二位之见。
三支军队合兵一处,向西边方向撤退。士兵们沉默地行进着,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黄土大道上回荡,渐渐消失在远方扬起的尘土中。
长安城内,李傕和郭汜站在城楼上,望着逐渐西沉的夕阳。李儒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李先生,下一步该如何?郭汜问道。
李儒微微一笑:整顿军备,巩固权力。然后...他将铜钱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等待时机。
李傕大笑:好!有李先生谋划,何愁大事不成!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长安城古老的城墙上,仿佛三个巨人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城内百姓紧闭门户,街上只有巡逻的西凉士兵。曾经繁华的长安,如今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宁静中。
乱世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司徒府内王允一脸懵逼,董卓是没了,吕布带着貂蝉回并州了,这都是他预料到的,但是他没预料到的是李儒带着李傕和郭祀的西凉军迅速稳住长安,并挟天子以令诸侯。
王允那个痛心疾首啊,居然杀了大王还有小王。
第251章 刘佳的心结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最近热闹非凡,原因无他,乐安王的儿媳刘佳(对外宣称是乐安王的女儿)、齐王的女儿刘倩以及济南王的女儿刘裳依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这里。
对于这几位联姻的女子情况,张羽可谓是了然于胸。他精心安排好每个人的住处后。
张羽首先叫来刘汐、华灵和郑可三人,详细地向她们交代了任务。他要求刘汐和华灵分别去检查刘佳和刘倩,而郑可则负责协助她们。待刘汐和华灵完成任务后,三人再一同对刘裳依进行检查。
张羽的安排井井有条,他深知这些检查工作的重要性,因此特别叮嘱三人要仔细、认真,不能有丝毫马虎。刘汐、华灵和郑可三位夫人也都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纷纷点头应是,让张羽放心。
在经过数天的检查后,刘汐、华灵、郑可三位夫人汇报给张羽的消息却让张羽颇感意外,因为三人身上并未任何异常,刘佳和刘倩没有异常张羽是知道的,但居然刘裳依都没有异常,这让张羽不敢相信。
张羽惊奇问道“刘裳依确定都检查仔细了,没有任何遗漏?”
刘汐、华灵、郑可三人齐齐回道“没有任何发现!”
张羽回头看向美姬,美姬立即回道“情报不会有错!”
这下轮到张羽懵逼了,心想:既然情报没有错,那刘裳依怎么会是正常的,难道她想用武力,但据调查她不会武力,而且力气还很小,那是什么情况。
就在张羽一筹莫展之时,郑可却突然说道“会不会是一种新型的毒,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显现出来!”
张羽灵光一闪“的确有可能,如此说来这种可能性最大,那就三个月后,你们再给她检查一遍,我就不信,会没有问题!”
刘汐、华灵、郑可齐声回道“明白了夫君!”
待三人走后,张羽对美姬说“继续给我深入调查,我要知道济南王府和北海王府之间的所有详细资料!”
美姬回“诺!”
在检查后的第一个晚上,张羽宠幸地是乐安王儿媳刘佳。
进入刘佳的房间,张羽看到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自从进了巨鹿侯府以来,刘佳一直独来独往,并未和任何夫人说说笑笑,甚至对于一些主动搭讪的夫人,都是敬而远之,慢慢地所有夫人都拒她而远之,她更像是一头独狼,喜欢独来独往,每天开口讲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张羽并不着急进入正题,而是坐在床边对着刘佳讲话,可张羽刚要开口时,只见刘佳慢慢褪去衣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张羽不悦道“如果你没准备好,那我改日再来!”
见张羽要离开后,刘佳开口淡淡地说道“准备好了!”
张羽回头看向她说“你的事情我早已知晓,你不用害怕,你的家人昨日就进入元氏县,我已安顿好,你若不信,明日我会安排你们相见!”
刘佳眼睛一亮说“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本侯讲话,何时不真过”张羽说。
刘佳高兴地回道“我信,我信!”
张羽回到床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情况,你本是乐安王儿媳,因受胁迫而前来联姻,但你心里始终担忧,自己并非处子之身,会惹怒我,既而迁怒乐安王,按乐安王的性格,肯定是拿你家人开刀!”
刘佳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张羽说“你居然知道地这么清楚。”
张羽呵呵一笑“我是谁,本侯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如何能做你夫君,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在乎处子之身的人,所以我知道你的心结后,特地安排人把你的家人接来,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刘佳突然流泪,心头感动万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本是乡村女子,被强暴后嫁入乐安王府后也不受待见,在府中话极少,导致有些人认为她是哑巴。
张羽上前一把将刘佳拥入怀里说道“小傻瓜,别想太多了,你的遭遇我心疼,以后在我这里,你就开开心心地过,不要再让自己那样了,不然我会心疼。”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甜言蜜语的刘佳,此刻心跳都极快,脸上红云泛起。
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自己献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没有能拿的出的东西,只有自己的这一副身体。
刘佳满眼泪光地说道“夫君我伺候你休息!”
张羽抹去刘佳眼角的泪水“别哭了,你哭,我心也跟着难受起来了。”
刘佳却哭的更大声了,她做梦都没想到,面前堂堂的巨鹿侯会对自己这么好。
眼见刘佳哭的越来越厉害,打湿了张羽胸前的衣服,张羽却并不在乎,而是抚摸着她的发丝说“哭吧,把这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刘佳在张羽怀里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羞涩又坚定地看着张羽。
张羽微笑着,轻轻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最终双唇相触。这一吻,仿佛是刘佳新生活的开端,她心中的阴霾被这温暖的爱意驱散。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张羽信守承诺,安排刘佳与家人相见。
当刘佳看到安然无恙的家人时,激动得泣不成声,她紧紧抱住家人,不断说着感谢巨鹿侯的话。
此后,刘佳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开始主动和其他夫人交流,融入了巨鹿侯府的生活。
第252章 青州兵
原来的青州,黄巾余党与各路山匪如同蝗虫般肆虐乡野,他们攻破县城,焚烧村落,将能抢的东西抢光,能杀的人杀尽。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被剥光的尸体,乌鸦盘旋其上,发出刺耳的鸣叫。田野间本该金黄的麦穗,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秸秆。
可自从田丰担任青州刺史以来,以雷霆手段,横扫这些黄巾余党和匪患,让原本在青州拥有三十余万的匪患直接被剿灭到只剩十余万人。
当然这其中离不开张羽的兵马支持,田丰赴任前就跟张羽说:青州匪患横行,民不聊生,官不作为,需要用强有力的手段。
张羽毫不犹豫地就将青龙营、玄武营、麒麟营、同时太行山又抽调一万五千战兵,一起调配给田丰使用,加上黄忠所带的兵马,总计三万余人,虽然只有匪患的十分之一,但都是精锐。
撤!往兖州撤!黄巾首领管亥挥舞着九环大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因激动而泛红,显得格外狰狞。
十余万乱军携家带口,如同潮水般向西南方向溃逃。他们中有真正的黄巾余党,有被逼上梁山的农民,也有趁火打劫的土匪强盗。
老人拄着木棍踉跄前行,妇女背着哭闹的孩童,青壮男子则手持各式简陋武器——锄头、柴刀、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兖州富庶,到了那里就有活路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乱军过后,只留下满目疮痍。村庄被焚毁,水井被填埋,连树皮都被剥下来充饥。这支混杂着绝望与暴戾的大军,正向着兖州滚滚而去。
兖州,昌邑城,州府内,济北相鲍信、陈留太守张邈、泰山太守应邵、东平相李瓒、骁骑校尉曹操等一众官员齐聚一起,正在商讨着如何应对青州匪患来袭。
(兖州刺史刘岱自从上次被青龙营士兵王双刺于马下,至今兖州都是群雄乱象,毫无领头之人)
报——!青州乱军已过边境,人数不下十余万!
治中从事王彧说:乱军中多为黄巾余党及流民,但也不乏悍匪。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已成气候。若不早做决断,兖州危矣。
陈宫环视众人,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推举新主,统领兖州。
王彧说我已上奏朝廷多时,但至今朝廷都未派新任刺史!
陈宫说“何不在我们这里选出一人,带领大家!”
王彧看了一眼陈宫没说话,陈留太守张邈开口说“我推荐孟德为兖州刺史!”
泰山太守应邵和东平相李瓒相视一眼并未说话。
济北相鲍信表示“我赞同!”
王彧露出一脸狐疑之色,心想怎么没人举荐我或者有其他人来竞争一下。
曹操站起身说“感谢各位兄台抬爱,我愧不敢当!”
此时泰山太守应邵说“孟德当之、当之!”
东平相李瓒也是附和道“如此甚好…甚好!”
其他人员则是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张邈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如此说了,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其他官员如果还不领会其意,那就是官白当了,于是一众官员纷纷表态支持。
曹操心中暗喜,表面却仍凝重:既如此,操当竭尽全力。但需诸公一事相托。
使君请讲。
若操能退敌,需统一指挥兖州军政,以便应对日后变局。(可见其野心,刺史不够,需要州牧)
众人明白,这是要兖州牧之位。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无人敢有异议。(刺史和州牧最大区别就是军政合一的区别,州牧拥有军政合一的高度自治)
全凭使君做主!
三日后,寿张城外,曹操亲率八千精锐在此设伏。他采纳谋士戏志才之策,放弃守城,主动出击。
报——!乱军前锋已过汶水,距此不足十里!
曹操登上高处眺望。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人群如蚂蚁般蠕动而来。他转身对众将道:敌军虽众,但乌合之众。我军虽寡,却训练有素。此战关键在于挫其锐气。
他指向一处山谷:子孝率两千骑兵埋伏于此,待敌军过半,从侧翼突击。
曹仁抱拳:
元让领三千步卒正面迎敌,许败不许胜,诱敌深入。
夏侯惇眼睛闪烁:末将明白!
其余人马随我埋伏于后,待敌军阵乱,一举击溃!
众将领命而去。曹操凝视远方,轻声自语:乱世出英雄,今日便是曹操扬名之时。
正午时分,乱军前锋果然进入伏击圈。他们衣衫褴褛,武器杂乱,但人数确实惊人,一眼望不到头。
夏侯惇按计划率军出击,稍作接触便佯装败退。乱军见状大喜,纷纷叫嚷着追击。
官军败了!杀啊!
兖州的粮食和女人都是我们的了!
就在乱军阵型拉长之际,忽然号角齐鸣。曹仁率领骑兵从侧翼杀出,铁骑如洪流般冲入敌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有埋伏!
乱军顿时大乱。就在这时,曹操亲率主力从后方杀到。他身先士卒,倚天剑所向披靡。
投降不杀!曹操高喊。
投降不杀!曹军齐声呼应,声震四野。
乱军本无斗志,见势不妙,纷纷跪地求饶。后军见状,不战自溃。
夕阳西下时,战斗结束。战场上尸横遍野,但更多的是跪地投降的乱军。曹操命人清点,降卒竟有十余万之众。
当晚,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
夏侯惇兴奋道:主公,此战大捷,足以威震兖州!
曹操却眉头紧锁:胜是胜了,但这十余万降卒如何处置?
曹仁提议:不如挑选精壮充军,其余...尽坑之。
帐内一片寂静。坑杀降卒虽残忍,但在当时并非没有先例。
曹操沉思良久,摇头道:不可。天下纷乱,民不聊生。这些人大都是被逼上梁山的贫苦百姓,杀之不仁。
戏志才赞同道:主公英明。不如挑选精锐编入我军,余者发放农具,令其屯田。如此既增兵力,又安民生。
曹操拍案:善!就依你之言。
他走出大帐,望着星空,喃喃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十余万人,便是曹操争霸的根基。
几日后,降卒营地。
曹操身着便服,仅带数名亲卫巡视。降卒们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都起来吧。曹操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们中有黄巾旧部,有被裹挟的良民,也有走投无路的壮丁。今日我曹操在此承诺,既往不咎!
人群一阵骚动。
愿从军者,可入我麾下,按月领饷。愿务农者,可分得田地,安居乐业。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颤声问:大人此言当真?
曹操上前扶起老汉:老丈放心,曹操一言九鼎。
人群中渐渐有了生气。许多青壮年纷纷表示愿意从军。
曹操对身旁的于禁道:文则,由你负责挑选精壮,组建新军。
乐进问道:主公,新军当以何名之?
曹操略一思索:他们多来自青州,就叫青州兵
自此,曹操麾下多了一支悍不畏死的精锐——青州兵。这支由亡命之徒整编而来的部队,将成为他日后征战四方的主力。
一个月后,昌邑城。
兖州百官齐聚州府,正式推举曹操为兖州牧。王彧手捧印绶,恭敬地呈给曹操。
使君仁德英武,解兖州之危,安黎民之心。我等共推使君为兖州牧,望使君勿辞。
曹操郑重接过印绶:操本庸才,蒙诸公厚爱,敢不尽心竭力,保境安民?
仪式结束后,曹操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广袤的兖州大地,他心潮澎湃。
昔日洛阳城中一小吏,今日竟为一州之牧。他握紧拳头,但这只是开始。天下大乱,英雄辈出,我曹操岂甘人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戏志才。
你看这大好河山。曹操没有回头,终有一日,我要还天下一个太平。
戏志才微笑:主公胸怀天下,必成大业。
曹操转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传令下去,整军经武,广纳贤才。乱世之中,唯兵强马壮者得天下!
夕阳西下,将曹操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兖州,将成为他争霸天下的起点。而那支新组建的青州兵,将在不久的将来,随他南征北战,书写一段传奇。
第253章 闲来无事听音乐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听着美姬的汇报后,怒地摔了手中的茶杯。
“你听听,让元皓去治理青州,打压匪患没错,但可以收编呀,为啥给曹孟德送礼去了,这叫办的什么事”张羽生气地说道。
美姬回“估计田丰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的初衷还是好的,你看巨鹿郡现在发展的!”
张羽摆手说“我何尝不知这些,只是看到一下子给曹孟德喂饱了,以后将是一大隐患!”
美姬说“虽然他收编了这些匪患,但实际能用之人并不多,加上他原来拉起来的队伍,虽然号称十五万,但实际据我们了解到也就五万多人,真正的精锐更是不到两万!”
张羽叹气说“你懂什么,不要看他现在这样,看着吧,以后不得了,如今这种局面,我就不得不布局东郡,不然之前占的东郡很可能被他拿回去!”
美姬说“他现在不可能对我们动手,如果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豫州牧袁绍也会对他动手,现在谁都想壮大,所以他现在要打也是打袁绍,不会打我们,首先我们比他强大,其次他要壮大,最好的方式就是吞并豫州,在这之前应该会是跟我们缓解关系,甚至来和我们联盟!”
张羽看着美姬说话笑道“果然变厉害了,分析地头头是道,的确如此,现今他不会对我们动手,但我们不得不防,其实我们这个位置也很尴尬,北有公孙瓒、南有曹操,西有吕布和西凉军!”
美姬说“夫君莫愁,公孙瓒兵马并不多,况且有乌桓制衡,至于西边,也不用担心,现在他们自己内部都乱的很,南边就是刚才所说的,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异样!”
张羽对亲卫说“把荀彧、贾诩、郭嘉、魏攸、荀攸都叫过来!”
几盏茶后,众人来到中厅,张羽将刚才和美姬的分析对众人说了一下,询问“众位有何想法?”
荀彧率先起身拱手道:“主公所言极是,曹操眼下虽无力攻我,但日后必成大患。东郡乃战略要地,需派得力将领驻守,加强防御。同时,可与袁绍暗中联络,形成制衡曹操之势。”
贾诩抚须微笑道:“文若所言甚是。此外,我们可在东郡周边安插眼线,密切关注曹操动向。若他有异动,便可提前应对。”
郭嘉则嬉笑着说:“主公也不必过于忧心,曹操虽有野心,但如今根基未稳。我们不妨主动释放善意,与他虚与委蛇,待其露出破绽,再一举将其击败。”
魏攸和荀攸也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众人各抒己见,气氛热烈。
张羽转头询问美姬“青龙营、麒麟营、玄武营、玄策、吕旷、耿施可已经从青州回来?”
美姬回“青龙营、麒麟营、玄武营再有五日到达,玄策、吕旷、耿施由于是步兵还需十五日!”
张羽让众人安静说“我心主意已定,传令玄策、吕旷、耿施不必回来,直接前往东郡统一由颜良指挥,防范曹操北上,另通知张合,调季风带五千人也前往东郡,这样的话东郡就有两万五千战兵!”
众人齐声回道“主公英明!”
张羽笑说“少来,少来,不过大家今晚别走,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聚聚了,今晚一起吃饭喝酒,我夫人最近调教了一些舞乐女子,到时候大家一同欣赏!”
“美姬,叫王曼待会吃饭时带她训练的歌舞团出来表演,竹笛、古筝、洞箫方面的乐器伴奏让负责音律的顾婉带人前来”张羽说。
美姬回“诺!”
太原王氏王曼号称绝世舞姬,身姿如柳,自从嫁给巨鹿侯张羽后,张羽就安排她负责侯府歌舞事宜。
吴郡顾氏顾婉音律世家,号人鱼姬,自从嫁给张羽,就被安排负责侯府音律。
晚宴时分,侯府餐厅灯火通明。张羽与众人围坐,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不一会儿,王曼带着歌舞团轻盈入场。舞女们身着艳丽服饰,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宛如仙子下凡。
在配乐方面,张羽对竹笛、洞箫和古筝这三种乐器情有独钟。竹笛的音色清脆悦耳,如潺潺流水般灵动;洞箫的声音则低沉婉转,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而古筝的音韵悠扬,如诗如画,令人陶醉其中。这三种乐器相互交织,为整个音乐增添了丰富的层次和情感。
众人欣赏得如痴如醉,张羽也不禁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然而,就在气氛正浓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在张羽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起身对众人说道:“刚刚收到消息,曹操派使者前来,已在府外求见。
看来这曹操,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诸位随我去会会这使者,看看他到底有何来意。”说罢,张羽带着众人快步走向前厅。
众人来到前厅,只见一名使者身着素袍,神色恭敬地站在堂下。
使者见到张羽,立刻行礼道:“见过巨鹿侯,曹州牧听闻侯府繁荣昌盛,心怀敬仰,特命在下前来,欲与侯府结为盟友,共图大业。”
张羽冷笑一声:“曹孟德倒是会挑时候,我倒要听听,他拿什么来与我结盟。”
使者忙道:“曹将军愿以粮草千石、良马百匹为礼,与侯府修好。日后若有战事,愿与侯府并肩作战。”
众人闻言,交头接耳起来。荀彧上前道:“主公,曹操此举,意在稳住我们,以便他全力对付袁绍。我们可先应下结盟之事,同时加强东郡防备。”
张羽点头道:“正合我意。”他转向使者,说道:“回去告诉曹孟德,我答应结盟。但他若有二心,休怪我不客气。”
使者连称不敢,告退后匆匆离去。张羽对众人道:“结盟只是权宜之计,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离开后,张羽又重新让人把使者叫了回来,对使者说“这点东西不够,曹孟德知道我需要什么,你让他好好思考后,拿出诚意来!”
使者回“明白君侯的意思,小的这就回去禀报!”
遣走使者后,张羽又回到了餐厅继续独自欣赏起来,见典韦和许褚一直站在两旁,张羽让两人也坐下来一起。
典韦和许褚同时回答“主公不可,我们需要护卫你左右!”
张羽说道“有何不可,在侯府内,里外那么多兵马,我们又不喝酒,只是欣赏,不要在意!”
典韦和许褚回“谨遵主公之命!”
随后相继入座。
第254章 郭瑶诞下19女张妮
使者回到兖州后,将事情经过和巨鹿侯张羽最后讲的话,都一一告知了曹操,曹操听闻后哈哈大笑,“安然还是那个安然,那就选一批美女连带粮草千石和良马百匹一起送去!”(张羽字安然)
使者回“诺。”
曹操让亲卫去唤来自己的文臣武将,来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没一会儿戏志才、程昱(字仲德)、刘晔(字子扬)、毛玠(字孝先)、夏侯惇(字元让)、夏侯渊(字妙才)、曹仁(字子孝)、曹洪(字子廉)、乐进(字文谦)、李典(字曼成)、于禁(字文则)相继到来。
曹操开口说“巨鹿侯那边已经安抚好了,现阶段不会对我们出兵,如今刚刚安定兖州,各位接下来意为如何啊?
众人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戏志才率先起身,拱手道:“主公,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去长安夺回天子。天子乃天下之象征,若能将其迎至兖州,主公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天下诸侯中占据大义之名,日后行事也更有底气。”
程昱也点头附和:“戏先生所言极是,如取豫州难度有点大,此时贸然进攻,恐难有胜算,而长安如今混乱不堪,正是我们的机会。”
毛玠说“我们出兵长安,兖州会不会受到其他诸侯乘虚而入,不得不防啊!”
程昱笑道“北面巨鹿侯已与我方结盟,就算不结盟,按巨鹿侯的心思此时也不愿于我方耗,东面陶谦,乃安稳之辈,不足畏惧,南面的袁绍,如今豫州内部并不团结,倘若真来攻之,我方可借巨鹿侯兵灭之!”
戏志才笑道“仲德所言不差!”
夏侯惇则抱拳道:“主公,我愿率一支精兵,随您前往长安。”
曹操听了众人的建议,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说道:“诸位所言甚是,那便即刻筹备,准备出兵长安,元让、妙才、子孝、子廉各领一万随我出发长安,文谦、曼成各领一万设伏于回途之路,防止有人做黄雀,文则带领剩余兵马固守大本营!”
众将回复“诺!”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收到曹操要夺回天子的消息后,还没等曹操的结盟礼物送到,也开始调兵遣将并召开会议。
偌大的巨鹿侯府前厅站满了文臣武将,张羽俯视众人说道“曹孟德欲派兵夺回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各位有何良策?”
荀攸首先开口“主公应赶在曹孟德之前,带天子回冀州!”
郭嘉却说“主公只要书信于李儒还有袁绍,让曹孟德无法前往长安就行!”
魏攸说“主公外带书信袁术、徐州牧陶谦、荆州牧刘表实行对合之势,想那曹孟德家门都不敢出了!”
贾诩说“这几家各有心思,未必听主公之劝,依我之见,让曹孟德先去夺回天子,我们在半路抢过来!”
荀彧看向贾诩开口道“此计恐让天下人诟病!”
荀攸也说道“如此行径,以后谁还愿相信主公!”
贾诩闭眼说“倘若主公不愿意行此计,还可书信吕布,让吕布带领并州军南下,再书信韩遂牵制徐荣等人,虽然他们未必会听,但若主公把司隶给他们呢!”
荀彧说“万万不可,司隶乃整个大汉的中心,切不可给乱军!”
贾诩笑说“谁是乱军,谁又不是乱军,当务之急,迎天子而归是头等大事,以后拿回来不就好了!”
张羽看了一下众人轻咳说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此时若直接出兵长安,一来师出无名,二来恐与曹操正面冲突,于我不利。而书信劝诫他人,也如文和所言,未必能成。”
张羽踱步片刻,继续道,“我心中已明,就按文和之计,我们暗中在必经之路设下伏兵。若曹操成功迎出天子,我们便趁机抢夺;若曹操受阻,我们可坐收渔翁之利,再以救援天子之名,将其迎回冀州。如此,既不落人口实,又能达成目的。”
眼看荀彧还要开口说话,张羽摆了摆手说“我意已定莫要多言,一切为了百姓,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
“传令:等青龙营、麒麟营、玄武营回来后休整三日再行出发,朱雀营守大本营,陷阵营跟随我一起,命张合带领太行山所部全部出发魏郡边界”张羽说。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说“郭夫人已诞下女婴!”
张羽一喜说道“郭瑶生了,快随我去看看,大家都去忙吧!”
随后张羽匆匆来到郭瑶房间,看到郭瑶还在入睡,就轻声轻脚地来看他的孩子,小姑娘真漂亮,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名字,刚好郭瑶也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夫君你来了。”
张羽说“你好好休息,我刚刚想了一个名字,就叫张妮,如何?”
郭瑶微微一笑说“好听,真好听!”
张羽笑着说“好听就行,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吩咐她们去办。”
郭瑶点点头,随后张羽又陪了郭瑶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另一边袁绍听说曹操要出兵长安迎回天子后,也召开了事宜,询问帐下谋士。
沮授说“主公应赶在曹孟德之前夺回天子。”
郭图说“万万不可,我们应趁曹孟德不在,夺取兖州。”
逢纪说“主公应防止袁术北攻才对!”
许攸哈哈大笑说“非也…非也!”
众人都好生奇怪的看向许攸,袁绍不明所以的看向许攸问道“子远何意?”
许攸笑说“以上三计都不可用之,其一曹孟德已挥师长安,我们再去,也赶不上,其二兖州之地我们攻之,北面巨鹿侯必将对我们发起进攻,因为二者已经结盟,其三袁术也盯着长安,所以不会盯着豫州!”
逢纪不瞒道“那你倒说说该如何?”
许攸说“我们应在曹孟德夺回天子后,在半路劫杀曹孟德,从而一劳永逸,曹孟德此去长安必是死战西凉军,回来时就是疲惫之师,何能不破!”
袁绍大笑道“子远高见…子远高见…哈哈哈,就按子远之计办!”
第255章 出发长安
同一时刻袁术也在府邸里召开着,此次曹操挥师长安的事宜。
袁术对着众人说道“大家意为何?”
李丰首先开口说道“明公,袁绍此番定有行动,我们应趁袁绍出兵之时,攻入豫州!”
韩胤说“明公应联系汝南老家的人,让他们里应外合!”
袁术眉头紧皱不发一声,阎象闻言说“明公不可,首先不说袁绍是否有防范,就单凭他已在豫州站稳脚跟,就不是那样容易拿下的,而且万一袁绍故意诱敌深入呢?”
袁术点点头觉得阎象说的有理,这时作为袁术的首席谋士杨弘开口说“明公,我有一计!”
袁术眼睛一亮说“说来听听。”
杨弘说“我们应在曹操回来的路上,埋下伏兵,在曹操以胜利之态回来时,肯定是掉以轻心,我们可趁机夺之!”
袁术笑道“此计甚好,甚好啊,就这么办,纪灵、雷薄、陈兰、孙香(孙策堂兄弟)你们四人各带五千兵马,伏兵于曹孟德回来路上!”
纪灵、雷薄、陈兰、孙香齐声回道“明白了明公!”
而在长安城中的李儒也收到了曹操出兵长安的消息。
他来回在府邸中踱步,思考着接下来的布局,突然他喊道亲卫说“派人去请徐荣、牛辅、胡轸前来支援,就说我们完了,下一个就是他们了,还有把李傕和郭祀给我叫来。”
亲卫匆匆而去,没一会李傕和郭祀赶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李傕问道。
李儒回“曹操挥师长安了,要迎回天子。”
郭祀说“何惧也!”
李儒问“现在潼关谁在守?”
李傕说“樊稠在守,有五千兵马!”
李儒说“不够,再派一万人去,必须守住潼关,潼关一破,长安城就只能聚城而守,时间一长肯定守不住,除非有援兵。”
讲完后李儒看了李傕和郭祀两眼,李傕说“待我去会会曹操,我亲自带兵一万前往潼关!”
郭祀笑说“那我就等你回来庆祝了!”
李儒说“如发现事情不对,要及时来消息,最重要千万别出关迎战!”
李傕摆摆手说“你担心过余了,放心,我领兵多年,自有应敌之策!”
李儒眼看李傕不听他之言,也只能摇头叹气说“祝李将军,马到成功!”
郭祀也是拱手说“我在长安城备好酒宴,为你庆功!”
李傕开心道“还有美女也给我准备好,哈哈哈!”
李傕和郭祀相视一笑,随后李傕带着一万人前往潼关。
右扶风一座府邸内徐荣看着李儒派来的使者,听完使者的汇报后,徐荣陷入深深地沉思,随后让使者先行休息,并让人去唤来胡轸和牛辅。
胡轸和牛辅赶来后,徐荣将事情跟他们讲了一下,牛辅生气道“我不去,当初他们拿下长安,我们得到什么了?”
胡轸说“我赞同牛将军说的,董公死后,他们占据长安,好事轮不到我们,现在遇到事情了想让我们支援了,我也不去。”
徐荣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若不去,他们必败,到时候我们也会被两线攻击,韩遂现在不打我们,很大原因是我们背后有长安在,西凉军整体实力未减,但真当长安城不在,韩遂还会有所顾忌吗?”
牛辅和胡轸也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胡轸就回“真那个时候,我们就跟着韩遂干,跟谁干不是干啊。”
牛辅不讲话,他心里是不想跟韩遂干的,怎么说他也是董卓的女婿,到韩遂那肯定受排挤。
徐荣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喝了一口茶,心想这胡轸真是墙头草,换作他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就在胡轸盯着徐荣看时,牛辅讲话说“我愿意出兵支援。”
此话一开,徐荣也开口说“我也愿前往支援。”
这下轮到胡轸莫名其妙了,心想这两人脑子被门挤了,没好处就往前上,随后开口说“那你们去吧,我留守大本营,免得被韩遂偷袭。”
这话讲出来牛辅满头黑线,心想你都要去投韩遂的人了,还在这里说为了防止韩遂偷袭,真是笑话。
徐荣眉头紧皱,心想这胡轸讲话真是不过脑子,随后徐荣开口道“大本营就不用固守了,你随我们一起去,到了那,你的部队摇旗呐喊,我的部队往前打,这样总可以吧,一来你也没什么损失。”
胡轸笑道“看来你们是不放心我留守,那好,我随你们一起去。”
几人话落,徐荣招来使者,把他们愿意出兵支援的事情告知使者,使者知晓后,匆匆离开返回长安。
吕布这边也收到了相应消息,他也按耐不住了,想当初自己跟落水狗一样,被人追着打,现在是时机为自己出一口气了。
吕布对魏续、曹性、郝萌、侯成、宋宪、成廉六人说道“每人领三千人,随我一起出征,这次我们要把失去的,重新夺回来。”
六人齐声回道“诺!”
凉州韩遂府邸,当韩遂接收到这样的消息后,哈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旁边亲卫不太明白一脸狐疑看着,几乎癫狂的韩遂,还没等亲卫反应过来,韩遂就下令道“点五万大军随我出征。”
亲卫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前往军营和各大将军府通报。
成公英、阎行、梁兴、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杨秋、蒋石纷纷收到了韩遂的指令。
除了成公英和梁兴留守大本营以外,其他将领都需要随韩遂出征,紧接着凉州各处军营,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各方兵马随着曹操挥师长安,都调动了起来,整个中原大地,又开始了不平静,或许从未平静过。
第256章 卫戍旅
经过数日的行军,张羽大军终于来到了邺城,审配带着众官员,早早地在城门外等候,态度极其谦逊。
邺城经过上次荀彧的督造,现在的城墙和元氏县一样宏伟壮观,荀彧还特地在邺城中选了一处宅邸进行改造成庄园,这庄园占地面积是元氏县巨鹿侯府的五倍都不止。
张羽从来没有过来看过,此次在审配等人的带领下,细细的参观起来,荀彧这次并没有而来,所以介绍任务就落到了审配身上。
一个时辰过去,张羽走的都已经累了,可这庄园却还没有逛完三分之一,张羽心想这哪是庄园啊,这简直就是一座城。
旁边的刘柔看出了张羽的疲惫,随即对身边婢女说“把君侯的抬轿取来。”
没一会几个亲卫抬着简易的抬轿过来,由两根竹子和一把简易的椅子组成。
张羽看到这个东西,笑道“还是柔儿对我好。”刘柔轻缅一笑说“夫君说笑了。”
一旁的审配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躬身道“属下不知君侯劳累,还望恕罪,要不明日再继续为君侯讲解。”
张羽摆摆手说“没事,你介绍你的,就一个庄园,我还分几天,传出去被人笑话,就今天,多晚都给我讲完。”
审配回“诺。”
另一边典韦不停地安排着亲卫对整个庄园进行排查,确保安全无误。
美姬则吩咐着斥候营侦查部对庄园周围进行排查,确保安全。
终于在三个多时辰后,审配口干舌燥地介绍完了庄园,自己已经是累的不成人样了。
张羽对这个庄园极其满意,尤其是内院拥有五百间套房,每一间都带院子和功能房。
而整个庄园分成五部分,有和巨鹿侯相似的前厅、中厅、后厅、内院之外还增加了休闲场地,整个庄园都是像城墙一样的墙体和高度合围而成,并每五十米都建有高高的箭楼,休闲区域还有一座比箭楼还高的了望塔。
整个庄园四周都设有巡逻房,外围还有全天候的巡逻兵,这庄园能容纳五千人,如果把空地都站满人,可以容纳三万人都绰绰有余。
张羽躺在其中一间套房内,旁边刘柔相伴,心想:美好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可惜不是在元氏县,而是在邺城,不过心想,元氏县也没那么多地方让自己造如此大的庄园。”
张羽抱着刘柔不知不觉地呼呼大睡,晚饭时间刘柔本想叫醒张羽,但看到张羽睡的如此之香,她也就继续装睡,不过肚子不争气,开始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美姬进来,开门的声音,让张羽惊醒,慌张地看望四周,刘柔赶忙上前说“夫君,没事,是美姬进来了。”
张羽有点生气,不过一想美姬肯定是有事找自己,不然不会如此,随即问道“说吧。”
美姬看张羽表情从不快到舒缓,随即开口说“夫君我错了,我不知道你正睡的香!”
张羽摆摆手说“没事,正事要紧。”
美姬回“根据斥候营情报:曹操挥师长安后,袁绍也出兵了,其次还有袁术、吕布、韩遂都相继出兵,最让我们意外的是徐荣、牛辅、胡轸前往长安支援。”
张羽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急一时了,传我军令,就地驻扎,静观其变,还有这邺城中的安全问题你多加重视。”
美姬回“明白夫君,整个庄园还是整个邺城,甚至是邺城周围,我们斥候营都进行了防控,巡逻队伍全天候执行,庄园内外都是亲卫营人员。”
张羽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刘柔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咕叫,刘柔低下了头,感觉太尴尬了,张羽则是一笑,对了该吃晚饭了,走我们一起过去,随后笑着拉起刘柔和美姬的手,前往餐厅。
吃完饭后,张羽看着偌大的庄园出神,旁人也不好打扰,只能都陪着张羽。
突然张羽回头看向典韦、许褚,紧接着又看向右边的刘柔,随后开口道“我打算改编亲卫营,把亲卫营拆分为三个卫,然后共同组成一个团体为卫戍旅。”
典韦、许褚、刘柔和在旁边的美姬都是一脸奇怪地听着张羽说。
张羽继续说道“卫戍旅由原亲卫营改变,下辖三个卫,分别为羽龙卫、银河卫、天女卫(从名字上可以一目了然这个卫都是女子),
我自己担任旅长之职,羽龙卫由典韦担任统领、银河卫由许褚担任统领、天女卫由刘柔担任统领,每卫下辖五百人,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忠诚度最高等级,至于多出来的人都进入后备营内,后备营由张宁统领,
等迎天子归来,我亲自为你们封赏将军号,毕竟我现在给予的封赏,肯定没有天子给你们的封赏正式。”
语落,典韦首先说“无论是天子封赏还是君侯封赏,对我们来说还是君侯封赏的好。”
张羽哈哈哈大笑说“这话你们在我这里说说就好,不要对外而说。”
许褚也笑说“君侯,将军不将军的我无所谓,只要能一直在君侯身边就行。”
张羽上前拍了拍许褚的肩膀说“有你这话,我安逸…很安逸,哈哈哈。”
刘柔上前说“夫君我一个女子就不用什么将军号了。”
张羽摇头说“在我这里男女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对待,美姬你传信于巨鹿侯府,侯府内公告一下这几个人的职位,一直没给她们身份,却让她们一直忙碌着,总觉得不是一回事。”
美姬回“夫君请吩咐。”
张羽说“侯府公告内容:巨鹿侯府婢女统一由张雅婷管理,糜贞主管侯府财务(虽然这个老早就当着众夫人说过,但新来的夫人却很多不认可,恰好此时在侯府内贴一个公告),蒯萦主管侯府事务,华灵主管侯府医务,王曼主管侯府歌舞,顾婉主管侯府音律,暂时就这些公告!”
美姬回“那我这就安排人发出,并让侯府内人员贴在墙上。”
张羽点点头。
第257章 潼关对峙
潼关,这座位于关中平原东部的雄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李傕率领着他的军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潼关。
潼关的守将樊稠早已得知李傕的到来,他亲自出城迎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当李傕见到樊稠时,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都布置好了吧?”
樊稠连忙回答道:“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将军您的到来了。”
李傕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将领走上前来,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只见他躬身一拜,朗声道:“拜见李将军。”
李傕定睛一看,只见这青年将领年纪虽轻,但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令人不敢小觑。
一旁的樊稠见状,赶忙介绍道:“这位是张济的侄子张绣,他作战勇猛,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此次战事紧急,我特地将他调来,以应对敌军的进攻。”
李傕听了,对张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张绣的肩膀,称赞道:“嗯,果然是孔武有力,长相俊秀啊!不错,真不错!若是我有女儿,必定会嫁给你这样的英雄豪杰。”
张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但还是微笑着回道:“谢李将军厚爱,末将定当不辱使命,打退前来之敌。”
樊稠见气氛融洽,便笑着说道:“好了,我们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还是赶快进城,具体商讨一下作战计划吧。”
李傕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众人一同进入潼关,开始商议起应对敌军的策略来。
另一边,曹操率领着他那气势磅礴的五万大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一般,正马不停蹄地朝着长安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这让曹操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些沿途城池的官员们,看到曹操率领如此庞大的军队逼近,心中都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他们深知战争的残酷和不确定性,谁也无法预料这场战斗最终的胜负结果。于是,这些官员们纷纷展现出了他们墙头草的本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曹操讨好示好。
有的城池官员主动献上了大量的粮草,以满足曹操军队的需求;有的则提供了美女和美酒,希望能借此取悦曹操。毕竟,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谁都不想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势力,尤其是像曹操这样强大的军队领袖。
经过五日的急行军,曹操的大军终于抵达了潼关之前。这座雄伟的关隘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巨兽,横亘在曹操大军的面前。曹操站在大军阵前,远远地眺望着这座雄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感慨地想道:“此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实乃兵家必争之地啊!”然而,曹操并没有被眼前的困难所吓倒,他果断地下令全军就地扎营,并传令让士兵们休整三日,同时安排人员安装攻城器械,为接下来的攻城战做好充分准备。
这时,夏侯惇走上前来,不解地问道:“主公,为何不休整一日即可?将士们经过五日的行军,一日的休整应该也足够了。”
曹操微微一笑,解释道:“你莫急,稍后你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现在还是赶紧去准备吧,不得有丝毫懈怠。”
虽然夏侯惇对曹操的决定感到有些疑惑,但他对曹操的命令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于是,他不再多问,转身离去,迅速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去。
城墙上,李傕、樊稠和张绣三人并肩而立,极目远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震。只见前方乌压压的一片,宛如黑色的海洋一般,全是密密麻麻的兵马在驻扎。粗略估计,起码有五六万人之多!
相比之下,他们自己的兵力显得微不足道,仅仅只有一万五千人而已。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三人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惧意。
就在这时,张绣突然向前一步,抱拳请战道:“末将愿领五千西凉铁骑,趁敌军立足未稳,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时敌军长途跋涉,将士们疲惫不堪,若等他们休整几日,恢复元气,必定会对我们造成更大的威胁。”
然而,李傕却并未回应张绣的请战,他甚至没有看向张绣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忙碌地扎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傕始终沉默不语,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终于,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曹孟德不可能不懂。我怀疑他此举必有后手,虽然我们人少,但只要我们据守潼关,他想要攻破此关,绝非易事。”
听到李傕这样说,张绣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李傕的看法。
与此同时,曹操站在高处,遥望着潼关方向,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道:“这西凉军的将领,还真是沉得住气啊!我军刚刚抵达潼关,立足未稳,他们竟然没有趁机出兵攻击,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此看来,这西凉军确实不容小觑。”
时光荏苒,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然而,曹操却发现潼关依旧毫无动静,这让他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和等待,西凉军应该会有所行动,可如今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急于与他交战。
正当曹操心生疑虑之际,戏志才迈步上前,轻声说道:“主公,无需担忧。我等只需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即可。”曹操闻言,心中稍安,他转头看向戏志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紧接着,曹操果断传令道:“曹仁、曹洪听令!你二人各率五千人马,从左右两侧对潼关进行尝试性进攻。”
曹仁、曹洪领命,各自带着五千士兵朝着潼关两侧冲去。
潼关之上,李傕等人早有防备,见曹军攻来,立刻指挥士兵放下滚木礌石。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曹仁、曹洪的士兵被打得有些狼狈,但他们依旧奋力向前。就在这时,曹操下令撤兵,曹仁和曹洪只好做摆。
第258章 鸦雀无声
曹仁回来后,满脸狐疑地看着曹操,不解地问道:“主公,为何突然收兵?我军士气正盛,若此时强攻潼关,必能一举破之!”
曹操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且看着吧,不出几日,我们便能轻松进入潼关,无需如此大的牺牲。”
曹仁闻言,虽心中仍有疑虑,但见曹操如此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言,沉默地站在一旁。
这时,戏志才走上前来,向曹操拱手道:“主公,依我之见,今晚便可将那东西发过去。”
曹操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只有曹操这边的投石车在紧张地忙碌着。只见一具具腐烂不堪、散发着恶臭的尸体被不断地投向潼关城内。
由于是夜晚,尽管有火光照明,但对于古人来说,光线依然十分昏暗。一开始,值夜的士兵们听到投石车的声音,误以为是敌军来袭,顿时惊慌失措,纷纷高声呼喊示警。然而,当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时,他们才发现对方并非发动攻击,而仅仅是投掷一些东西过来。
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些不过是普通的石头,于是纷纷寻找掩护,以防被击中。然而,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投掷结束,士兵们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查看这些被投进来的究竟是什么。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原来,这些竟然是一具具腐烂至极的尸体!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惨不忍睹的模样,让许多士兵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樊稠、李傕和张绣得知这个情况后,樊稠迅速做出安排,命令士兵们对尸体进行仔细检查。他指示道,如果尸体已经腐烂不堪,就将其丢弃到城下;但若是尸体尚未腐烂,就可以当作粮草来处理。
正当樊稠下达命令时,张绣突然站出来,高声喊道:“万万不可啊!将尸体丢弃到城下,受到污染的必然是我们自己啊!”
李傕听闻张绣的话,转头看向他,面露疑惑地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处置这些尸体呢?”
张绣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依我看,应当就地火化,直接将这些尸体烧毁。这样既能避免尸体腐烂滋生瘟疫,又能防止污染我们的城池和军队。”
李傕与樊稠对视一眼,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两人都认为张绣的建议更为妥当。于是,李傕点头说道:“好,那就照此办理吧。”
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情况却变得越来越糟糕。先是那些在那一夜值夜的士兵纷纷病倒,接着整个军队都开始不断有人患病,而且病亡的人数也越来越多。原本繁荣的潼关,瞬间变成了一片可怕的人间炼狱。
连樊稠都开始发高烧,李傕看着这一幕心中惊慌不已,张绣也是皱起了眉,他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
李傕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深知这场疫情的严重性。他让人详细统计了一下人员情况,然后又焦急地向医者询问病情。
不一会儿,亲卫前来禀报:“将军,经过统计,目前已经病亡两千余人,而现在生病的人数更是多达六千多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每天成倍增加。”
李傕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卫,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才短短几日时间,疫情竟然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就在这时,医者也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将军,依我之见,这并非普通的疾病,而是一种极其凶险的疫情。这种疫病的致死率极高,而且传播速度极快,尤其是在夏季,更是如此。死亡的人必须就地火化,并使用石灰进行处理,以防止病菌继续传播。此外,生病的人必须与未生病的人严格隔离,否则所有人都难逃被感染的厄运。”
李傕听完医者的话,只觉得头都大了好几圈。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带着那些尚未生病的人离开这潼关,否则这里恐怕真的会变成一座鬼门关。
于是,他当机立断地下令道:“传我命令,所有健康的人立刻随我返回长安!”
然而,他的命令刚一出口,张绣便站出来劝阻道:“将军,此时返回长安恐怕并非明智之举。毕竟我们这些看似健康的人,谁也无法确定是否已经被感染。如果就这样贸然返回长安,恐怕会给长安城带来更大的瘟疫灾难啊。”
医者一脸凝重地说道:“这病的潜伏期难以确定,有些看似健康的人说不定过几天就会突然发病。而且,有些人可能早已被感染,但由于他们自身的体质较强,能够多抵抗几日,所以目前还看不出明显的症状。”
李傕闻言,心中愈发焦虑,连忙追问道:“那可有什么治疗的方法?”
医者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一声道:“目前尚未找到有效的治疗之法……”
李傕听罢,如遭雷击,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绝望地喃喃自语道:“撤兵,必须立刻撤兵!”
一旁的张绣见此情形,心中不忍,本想上前劝阻李傕,却不想刚迈出一步,就被李傕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犹如寒冰一般,令张绣不寒而栗,只得硬生生地止住脚步。
随后,李傕心急如焚地带领着尚未生病的七千余名士兵,如惊弓之鸟般急匆匆地朝着长安方向撤退。他心中焦虑万分,生怕被曹操的追兵赶上。
与此同时,张绣眼见李傕如此慌乱,心知情况不妙,于是当机立断,率领自己的部下紧随其后,一同朝长安进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傕和张绣的仓促撤离竟然没有通知樊稠一声。此时的樊稠正躺在病榻之上,被高烧折磨得昏迷不醒,完全失去了意识。
那些原本负责照料樊稠的医者们,眼见主将们纷纷离去,而剩下的士兵们也都身患重病,无力再战。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决定趁着夜色的掩护,也悄悄地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就这样,短短几日之后,潼关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声响。而曹操这边,他率领着众多将领站在潼关之外,远远地眺望着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关隘。尽管眼前的潼关已经变得鸦雀无声,但曹操的心中却不禁微微一笑。
第259章 伏兵哪家强
李傕率领着他的军队,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疾驰。然而,尽管他们拼命赶路,还是有不少士兵在途中病倒。这让李傕的心情愈发沉重,内心的恐慌也与日俱增。
连续几天几夜的奔波,李傕已经疲惫不堪,但他却无法安心入睡。每一个夜晚,他都被噩梦困扰,梦中尽是士兵们生病和死亡的场景。这种折磨让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甚至连白天行军时都有些恍惚。
终于,经过了漫长而艰难的三天,李傕和他的军队终于抵达了长安。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前时,却发现城门紧闭,丝毫没有为他们打开的迹象。
李傕见状,心急如焚,他立刻高声呼喊:“我乃李傕,速速给本将军开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城门上方传来一个士兵的回话:“上头有令,外来军队需在城外安营扎寨,月余后方可进城。”
听到这句话,李傕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回到长安,竟然会被拒之门外。
其实,在李傕回来之前,李儒就已经得知了潼关发生瘟疫的消息,也知道李傕弃关而回。毕竟,在军队中安插几个眼线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李儒早就做好了安排,当李傕到达长安时,自然就发现自己回不去了,出来时还好好的,回来时回不了了。
李傕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想进城后找最好的医者——宫里的太医给自己瞧瞧病,可现在连城门都进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李傕也只能听从命令,在城外安营扎寨。虽然他心中对这个决定并不满意,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张绣这个人确实非常聪明,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返回长安,而是一眼就看穿了长安的气数已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毅然决定南下益州,投靠刘璋。
那么,为什么张绣不选择投靠张羽呢?其实原因很简单,长安周边可供他投靠的势力无非就是南边的刘璋和西边的韩遂。然而,张绣与韩遂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所以他自然不会选择去投靠韩遂。如此一来,南下益州就成了张绣唯一的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张绣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还特意将嫂嫂邹氏安排在了附近的城镇,而没有让她留在长安城内。自从叔父张济去世以后,邹氏一直都是由张绣来照顾的。
另一边袁术帐下的纪灵、雷薄、陈兰、孙香分兵两路,分别往最适合埋伏的地方行进,长安到兖州设伏的地方虽然很多,但适合大兵团设伏的地方却屈指可数。
一个是潼关以东的崤山,崤山古道乃交通要道,地形:山势险峻,道路狭窄,适合伏兵,阻断敌军退路。
另一个是荥阳-汴水一带,黄河与济水交汇处,地形:水网密布,渡口众多,适合半渡而击。
曹操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前让乐进带人潜伏于崤山,李典带人潜伏于荥阳-汴水一带。
纪灵和孙香前往的是崤山,陈兰和雷薄前往的是荥阳-汴水一带。
陈兰和雷薄各领五千人,率先到达荥阳-汴水一带,到了以后陈兰和雷薄分别往两边部署。
之前派出去的斥候,都未归,这让陈兰和雷薄心中不安,陈兰立即派人去告知雷薄,希望能合兵一处一起前往一个地方埋伏。
陈兰自己则带着五千人静静等候着,另一边雷薄见斥候未归,心中一阵不安后,就直接带着五千人穿过水域往附近城镇出发。
他心想这里肯定有埋伏,与其自己与之硬碰硬,还不如绕开这里,去附近城镇休养生息,但其他各部归来,再做打算。
陈兰这边等整整一天不见派出去的人归来后,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于是他也带人往附近的城镇而去。
李典收到消息后哈哈大笑“袁术帐下尽是草包,居然遇到这种事直接溜走了,我还想着大杀四方呢,只要他们再靠近一点,准保他们有来无回。”
崤山这边同样,纪灵和孙香派出去的斥候也全部未归,让两人同感事情不妙,或者是早有人比他们更早埋伏。
纪灵心中思索如何攻取这崤山埋伏点,孙香却觉得此时不宜强攻,建议先按兵不动,观察情况再做打算。
纪灵听后,心中不悦,认为孙香太过胆小怕事。就在两人争论之际,忽然听到四周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无数曹军从山林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纪灵和孙香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中了曹军的埋伏。
纪灵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很快镇定下来,指挥士兵们奋力抵抗。
然而,曹军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孙香见形势危急,大声喊道:“纪将军,我们快冲出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纪灵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带领着士兵们向一个方向突围。就在他们快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乐进带着一队精锐骑兵从侧面杀了过来,将他们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纪灵和孙香奋力拼杀,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逃走了。
乐进望着狼狈而逃的袁术军心中发笑“看尔等还敢再来。”
纪灵和孙香带着剩余不到三千人的兵马,那个气啊,不过现在他们也没办法,就连逃出崤山,都是逃了一个时辰后,才敢停下来。
孙香说“荥阳-汴水一带肯定也是如此,我们都中计了。”
纪灵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去跟陈兰、雷薄聚集一起,直接在官道上硬碰硬。”
孙香说“据了解,此次曹操带有五万多兵马,我们这次四路总计两万兵马,伏击是有优势,但硬碰硬肯定没戏。”
纪灵不以为然说道“曹操此番攻打潼关和长安,必然损失不小,估计到头来一半都未必剩之,如陈兰和雷薄未损失,可将大家聚一起,另派人请主公再调援兵而来,方可破之。”
孙香无奈点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
第260章 冤家路窄
就在雷薄带着五千人往最近的城镇奔袭时,好巧不巧遇到了,袁绍帐下的淳于琼和蒋奇各带领的一万人马,总计两万人。
雷薄顿时傻眼,立即挥手叫停自己的兵马。
同时淳于琼和蒋奇也是挥手叫停了自己的兵马。
雷薄率先开口说“淳将军、蒋将军久违了,上次一别还是讨董之时,今日相遇实乃缘分,我们何不在前面城镇畅饮一杯,我请客。”
淳于琼和蒋奇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淳于琼开口道“雷将军好兴致,还有功夫喝酒,我等军令在身,实在抽不开身,等下次我请你喝酒。”
雷薄回道“淳将军客气了,下次还是我请,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两位将军了。”
随后雷薄挥手示意继续前行,可就在这时蒋奇已经命所有弓弩手,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如黑色的乌云般朝着雷薄的队伍倾泻而来。
雷薄大惊失色,急忙高呼:“快躲!”他身边的将士们瞬间乱作一团,纷纷举盾抵挡。然而,箭雨太过密集,还是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雷薄心中暗恨,没想到淳于琼和蒋奇如此不讲情面。他迅速冷静下来,大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带着自己的五千人马朝着淳于琼和蒋奇的队伍冲去。
淳于琼和蒋奇见雷薄冲来,指挥着士兵列阵迎敌。双方很快就陷入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之中。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喊杀声震耳欲聋。雷薄虽勇猛,但寡不敌众,队伍渐渐陷入了困境。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原来是他的好友陈兰带着五千人马出现在这里。
雷薄见状,士气大振,刚想与陈兰合兵一处,却在左边又一支袁绍兵马出现,旗上写着麴字,雷薄刚升起来的希望,就陷入绝望。
这支正是麴义的一万人马,现在三万对一万,根本没有胜算,雷薄突然想到什么,高喊我投降…我投降。
淳于琼勒马向前,冷笑一声:“雷薄,你以为此刻投降,我等会饶你性命?”
雷薄忙道:“淳将军,我降是为了麾下兄弟的性命,且我知晓许多重要情报,若将军能饶我等,我愿将所知全部告知。”
麴义也催马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雷薄:“你且说说,若所言属实,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雷薄赶忙将自己所知的周边势力布防、粮草储备等情况一一说出。
淳于琼和蒋奇交换了个眼神,觉得这些情报颇为有用。
这时,陈兰也带着人靠近,他大声喊道:“雷薄,你怎能投降!”雷薄喊道:“陈兰,如今局势已无胜算,投降或许还有生机。”
陈兰犹豫了,最终也放下了武器。淳于琼下令将他们收押,打算将此事报于袁绍,再由袁绍定夺这一干人的处置。雷薄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一降能换来一线生机。
另一边纪灵和孙香边撤往荥阳-汴水一带,边不停地派斥候,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荥阳-汴水一带并未发生战事,而后面的消息更是让两人炸裂,雷薄和陈兰居然率部投降袁绍了。”
纪灵那个气啊,可是现在他和孙香加起来的人马都不足三千,何以攻之,孙香在旁边说道“纪将军我们还是撤吧,直接回南阳郡吧。”
纪灵叹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长安城外,李傕率领着一众士兵在此驻扎已有多日。这些日子里,李儒不断地派遣太医前来诊治,但军中的病情却并未得到根本性的好转。尽管传染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但士兵们的身体状况依然堪忧。
每日清晨,营帐外都会传来阵阵咳嗽声和呻吟声,那是病人们痛苦的呻吟。士兵们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原本强壮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堪。李傕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
为了防止病情进一步扩散,李傕下令将患病的士兵隔离在单独的营帐中,并派遣专人负责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同时,他还命令士兵们加强卫生管理,定期清理营帐和周围环境,以减少病菌的滋生。
然而,尽管采取了这些措施,军中的病亡人数仍然不断增加。李傕深知,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他的军队将会面临巨大的危机。
徐荣、牛辅、胡轸三人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如长龙般从西门鱼贯而入。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城中众人的关注,百姓对这些西凉军都是跟看见了鬼一样的躲闪。
李儒和郭祀早已恭候多时。他们面带微笑,热情地迎接着三位将军的到来。李儒快步上前,拱手说道:“徐将军、牛将军、胡将军,幸得三位及时赶来,不然长安危矣!”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三位将军的感激之情。
然而,牛辅却一脸不高兴地回应道:“希望打退敌人后,我们还能留在这长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和疑虑。
李儒见状,连忙笑着回答:“那是、那是,没有诸位将军守卫,长安怎能安宁啊?”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牛辅的情绪。
徐荣则显得比较沉稳,他开口说道:“还是说说局势吧。”他的目光犀利,似乎对当前的形势有着清晰的认识。
郭祀点点头,接着说道:“潼关已经失守,现如今曹操应该在来长安的路上。”他的话语简洁明了,直接点明了目前的严峻局势。
胡轸闻言,眉头微皱,开口问道:“李傕怎么回事?我没看到他人。”他对李傕的下落表示关切。
李儒气愤地开口道:“曹操卑劣,居然用瘟疫敲开了潼关,导致李傕士兵大量感染,现还在东城门驻扎隔离。”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曹操的愤恨和对李傕的同情。
徐荣一脸凝重地缓缓说道:“如今的局势对我们颇为不利,敌人来势汹汹,我们恐怕只能固守长安了。只是不知道城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呢?”
他的话音刚落,李儒便紧接着回答道:“徐将军不必担忧,据我估算,加上诸位将军所率领的兵马,城中的粮草足以支撑半年有余。”
然而,实际上李儒的这番话有些言过其实了。真正的粮草储备其实只够维持三个月左右,但郭祀心里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只不过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觉得还是不要拆穿李儒的谎言为好。
就在这时,牛辅突然插话道:“哎呀,先别管那些了,赶紧请我们吃饭喝酒吧!我们大老远地赶来,可都饿坏啦!”
李儒闻言,连忙笑着说道:“哈哈,是我的疏忽,来来来,诸位将军快快请入席!”
第261章 右扶风雍县
在潼关前,曹操神情严肃地站在军队最前方,他深知此次通过潼关的任务艰巨且危险。然而,他早已做好充分准备,命令所有士兵都戴上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布块,紧紧捂住口鼻,以防止可能存在的毒气或其他有害物质对身体造成伤害。
不仅如此,士兵们的脚上也同样缠绕着药水浸泡过的布条,这是为了避免在行军过程中接触到地面上的有害物质。
一切准备就绪后,曹操果断地下达命令,让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潼关。
在这之前,曹操已经派遣了一队士兵前往潼关内进行探查。
当这队士兵返回时,他们带来的消息令人震惊——潼关内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亡,甚至连樊稠的尸体上都长满了蛆虫。
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曹操心中虽然也有些许恐惧,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将这队去潼关内查看过的士兵全部任命为先锋,让他们继续前行,前往长安打探消息。
这些士兵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他们都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长安的道路。
冀州魏郡邺城巨鹿庄园内,张羽享受着刘柔的按摩,听着美姬的汇报。
“袁术帐下纪灵和孙香带着残兵回了南阳郡,雷薄和陈兰带着人马投降了袁绍,曹操用瘟疫敲开了潼关,在崤山和荥阳-汴水一带的伏兵位置已经暴露,接下来就看袁绍军队如何攻取”美姬说。
张羽问道“韩遂和吕布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美姬回“暂无,估计还在行军吧。”
张羽开口道“我估计是吕布想趁两败俱伤时出击,所以此时他不急着攻打长安,而韩遂同样如此。”
美姬思虑一番说“夫君说的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需不需要出兵?”
张羽摇摇头说“继续看吧,现在局势未明,晚点出兵才是良机。”
凉州,陇山脚下尘土飞扬,数万大军正在集结。韩遂立于高岗之上,眯着眼睛望向东方。
文约兄,探子来报,徐荣、牛辅、胡轸三将已率西凉精锐东去长安!一声洪亮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韩遂回头,只见一员虎将大步走来,正是与他齐名的马腾。马腾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腰间悬着一柄环首刀,刀鞘上血迹斑斑。
韩遂眼中精光一闪:寿成,消息可确实?
马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千真万确!右扶风大半守军已经不在,如今雍县城防空虚,正是我等攻取的大好时机!
韩遂抚须沉思,片刻后道:此事还需与王国商议。
商议什么?机不可失!马腾急道,我部儿郎已磨刀霍霍,就等一声令下!
韩遂摇头:寿成,雍县乃右扶风治所,城墙高厚,即便守军减少,也不可轻敌。况且,我等若攻雍县,长安必派兵来援,需有万全之策。
正说话间,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之人白面短须,正是另一叛军首领王国。他虽不如韩遂多谋,不及马腾勇猛,却善于聚拢人心,麾下多是羌胡勇士。
二位兄长!王国勒马高呼,最新军情,潼关失守,曹操部已经在去攻打长安的路上了!
韩遂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是好事。
马腾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咱们三路合兵,先取雍县,再图长安!
王国看了看韩遂:文约兄以为如何?
韩遂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天赐良机,岂可错过?传令下去,三军集结,三日后兵发雍县!
三日后,汧水河畔,旌旗蔽空。韩遂、马腾、王国三路大军会师,总兵力达十万之众。
韩遂军多汉人,衣甲整齐;马腾部下多凉州豪杰,勇猛善战;王国则统领羌胡骑兵,来去如风。
清晨,韩遂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议事。帐内烛火通明,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案上。
诸位,韩遂指着地图道,雍县距此不远,守军不足五千。我意兵分三路:寿成率先锋急行军,今夜抵达城下;我率主力随后;国弟领羌骑封锁要道,阻截可能来援之敌。
马腾拍案道:何须如此麻烦?给我三万精兵,半日便可破城!
王国笑道:寿成兄勇武,天下皆知。但雍县令赵诚非等闲之辈,曾以千人守城月余不退,不可轻敌。
韩遂点头:正是此理。我已派人潜入城中,约定今夜子时打开西门。寿成可先派死士接应,大军随后掩杀。
马腾这才满意: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准备。
日落时分,马腾亲率五千精锐先行出发。这些士兵多是跟随他多年的凉州壮士,一人双马,行进如飞。夜色渐浓时,雍县城墙已隐约可见。
雍县城头,守军稀疏。正如探报所言,徐荣、牛辅、胡轸三将带走主力后,城中仅剩老弱病残。县令赵诚是个四十余岁的文士,此刻正在城楼巡视。
大人,西面树林似有动静。一名士兵紧张地报告。
赵诚眯眼望去,只见远处树林黑影幢幢,隐约有金属反光。他心中一紧,立即下令:传令全城戒备!点燃烽火!
然而为时已晚。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直射城头。同时,西门处突然喊杀声大作——韩遂安排的细作已经动手了!
报——西门失守!叛军已杀入城中!
赵诚面如土色,却仍挺直腰杆:传我命令,所有衙役、壮丁上城墙!死守待援!
城内已乱作一团。马腾一马当先冲入西门,手中长刀左右劈砍,无人能挡。他身后的凉州勇士如狼似虎,守军节节败退。
杀啊!拿下雍县,长安就在眼前!马腾的吼声响彻全城。
黎明时分,韩遂率主力抵达时,战斗已近尾声。城门大开,马腾的部下正在清理战场。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守军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文约兄来晚了!马腾大笑着迎上来,铠甲上沾满血迹,区区五千老弱,不堪一击!
韩遂皱眉:赵诚何在?
那酸儒?马腾不屑地撇嘴,带着几十个亲兵死守县衙,被我亲手砍了脑袋!说着,他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布包,抖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韩遂笑说“兄台英武!”
这时,王国也率羌骑入城,三路大军会师雍县。这座右扶风治所,一日之间易主。
县衙大堂上,三巨头聚首。韩遂端坐主位,马腾、王国分坐两侧。缴获的美酒佳肴摆满案几,众将开怀畅饮。
诸位,韩遂举杯,今日大胜,全赖将士用命。雍县已下,长安门户洞开!
众将欢呼,王国更是连饮三杯,豪气干云:依我之见,明日便整军东进,直取长安!
此言一出,堂上一静。马腾偷眼看向韩遂,只见他面不改色,缓缓放下酒杯。
韩遂语气平和,长安城高池深,仍有数万精锐。我军新得雍县,根基未稳,贸然东进,恐有不测。
马腾笑说:文约兄是不是相等曹操和西凉军两败俱伤再出击。
韩遂赞许地点头:就是如此,我已命人清点府库,雍县积粟足支我军三月之用。
宴席散后,韩遂独坐后堂,亲信阎行悄然而入。
“将军,我们部下正在城中劫掠,百姓哭天喊地。”
韩遂看了一眼阎行说“随他们去。”
第262章 拔除伏兵
袁绍的军队在成功收编了袁术的部将雷薄、陈兰及其所率领的士兵之后,实力得到了显着增强。此时,袁绍的军队规模已经达到了四万余人,可谓声势浩大。
在雷薄和陈兰的引导下,袁绍的军队对于荥阳至汴水一带的地理形势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们不仅知道了这一区域存在伏兵,还大致掌握了这些伏兵的可能位置。
然而,尽管袁绍的军队对伏兵的情况有所了解,但他们仍然无法确切得知对方的具体人数。不过,通过对各种因素的综合分析和大致推断,袁绍及其将领们认为,这些伏兵的数量肯定不如他们自己的军队多。
淳于琼让雷薄和陈兰为诱饵,前往伏兵大概所处位置,蒋奇、麴义和他自己在后面,等伏兵鱼贯而出时进行包围。
雷薄和陈兰虽然非常不愿意,但没办法,袁绍军有三万人马,不去又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雷薄和陈兰对视一眼,也只能见机行事。
而作为荥阳至汴水一带伏兵统领的李典此时却不知,他就看着陈兰和雷薄进入自己的包围圈然后一锅炖。
殊不知淳于琼、蒋奇、麴义三军紧跟其后。雷薄和陈兰硬着头皮往前走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进入李典预设的包围圈,李典一声令下,伏兵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雷薄和陈兰见状,立刻佯装慌乱,大喊着“中计了”,吸引伏兵的注意力。
李典以为胜券在握,指挥着士兵们将雷薄和陈兰团团围住。就在这时,淳于琼、蒋奇、麴义率领的大军突然从后方杀出,将李典的伏兵团团包围。李典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反而中了袁绍军的计。
战场上顿时杀声震天,袁绍军士气高昂,奋勇拼杀。
李典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他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倒下,心中懊悔不已。
最终,李典的伏兵被袁绍军打得七零八落,死伤大半,李典也在乱军中被擒。袁绍军大获全胜,进一步巩固了在这一地区的优势。
淳于琼对李典说“可愿降于我军?”
李典一脸怒意地呸了一声“休想!”
淳于琼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拉出去砍了。”
麴义赶忙上前劝道“淳将军万万不可啊!”
淳于琼狐疑地看向麴义“你们认识?”
麴义摇摇头说“不认识,只是杀他容易,但若拿他去跟曹操换东西岂不是更值!”
淳于琼笑道“还是你有远见,那就先把他带下去,看押起来。”
随后在三人的讨论之下,决定让蒋奇带一万人马伏兵于此处,淳于琼和麴义还有陈兰、雷薄前往崤山,准备用相同的方法继续拔除伏兵。
另一边曹操大军经过数日而缓慢的行军,终于到达距离长安城五十里外处准备安营扎寨。
夏侯惇开口道“主公我愿率领先锋部队攻打长安城。”
曹操笑着摇摇头说“不急,攻城也不能我们一家攻,到时候等攻下了,让别人得便宜,要打就一起打,我已经派人去和韩遂还有吕布沟通,如他们愿一起攻打长安城,到时候整个司隶都给他们。”
长安城内李儒听到斥候的汇报,脸色苍白,据斥候汇报:韩遂军已经在雍县,距离长安城已经很近,曹操军也在长安城外五十里,吕布军距离长安城一百里,可谓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尤其是对方数量,曹操三万余兵马,韩遂号称十万,吕布三万,加在一起就是十六万,这长安城内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余兵马,外无援军,孤城而守。
崤山,袁绍大军靠近于此,派出去的斥候皆已失踪,他们决定用老办法,雷薄和陈兰带着剩余三千多残兵,诱敌深入,作为鱼饵的他们真的是骂娘的心都有,没办法,别人刀架脖子,不去不行。
就当他们进入乐进伏兵之处时,只见漫山的箭矢跟下雨一样,落了下来,虽然陈兰和雷薄早有准备,但当真的面对跟雨水一样的箭矢时,还是心中慌张,冷汗不止。
几轮箭矢后,陈兰和雷薄身上都已中箭,疼得哇哇大叫,剩余士兵更是不足一千人,而且个个带伤。
但就算是这种状况,也不见乐进率军而下将他们灭之。
麴义对淳于琼说“不如采用火攻吧,一来让他们无处藏身,二来可以逼他们下来。”
淳于琼说“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在这里设伏了。”
麴义说“那总比让他们一直在这里,等曹操回程的时候增加兵马强吧,无论是拔除这些伏兵还是消灭他们,原则上都是减弱敌军力量。”
淳于琼思虑一番说“那好吧,只是陈兰和雷薄还有千余人还在那中间。”
麴义笑道“那就让他们一起呗。”
随后淳于琼和麴义分别对自己的士兵下令放火烧山。
火势迅速蔓延,山林间瞬间成了一片火海,乐进在山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惊,没想到袁绍军如此狠辣。
旁边的副将报告说“将军咱们再不下山,都会被烧死在这山上。”
乐进思考着,如果现在下山肯定会遭受袁绍军的伏击,如果不下山也会被烧死,那还不如下山拼死一搏。
乐进开口说“传令集中一个方向突围,能突出多少算多少,不要恋战。”
就在乐进的士兵们集结准备突围时,雷薄和陈兰带着那千余残兵竟也趁乱朝着乐进的方向靠拢过来。
他们本就被袁绍军当作诱饵,如今火烧山,他们也想拼一把,跟着乐进一起突围。乐进见状,心中一狠,决定将这些残兵也纳入突围力量。
突围开始,乐进一马当先,带着士兵们朝着选定的方向猛冲。袁绍军果然设下了重重埋伏,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雷薄和陈兰虽带伤,但此时也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在激烈的厮杀中,乐进的部队虽不断有人倒下,但也在逐渐突破袁绍军的防线。
淳于琼和麴义没想到乐进会如此勇猛突围,急忙指挥军队围堵。
然而乐进抱着必死之心,带着部分士兵成功突出了重围,不光乐进成功突围,就连陈兰和雷薄也带伤成功突围。
袁绍军虽有所损失,但还是消灭了大部分乐进的伏兵,也算达到了一定目的,随后他们继续在崤山附近修整,准备下一步行动。
第263章 围困长安城
侥幸逃出来的陈兰和雷薄深知袁术那里是绝对回不去了,而袁绍那里又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向一起逃出来的乐进,满脸恳切地哀求道:“将军,您能否收留我们啊?我们愿意为将军效犬马之劳,绝无半点怨言!”
乐进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暗自思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兰和雷薄的心中越来越忐忑不安的时候,乐进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们如此恳切,那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有朝一日胆敢背叛我,不管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提着刀去追杀你们,绝不留情!”
陈兰和雷薄一听,如蒙大赦,连忙跪地磕头,赌咒发誓道:“我俩绝对不敢有丝毫反叛之心,必定誓死效忠将军!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与此同时,在雍县的一座府邸内,韩遂正接见着曹操派来的使者。
当他听完曹操提出的瓜分司隶的方案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显然对此颇感兴趣。
略作思考后,韩遂便决定让使者回去向曹操复命,表示自己愿意参与这个计划。
而在另一边,吕布也同样接见了曹操的使者,并在听完方案后,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
至此,三路兵马如同三支离弦之箭一般,同时朝着长安城疾驰而去。
长安城内李儒、徐荣、郭祀、牛辅、胡轸坐在一起商议着三路大军即将到来的急事。
李儒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如今三路大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可轻敌。曹操诡计多端,韩遂、吕布亦非善类。”
徐荣点头附和:“当务之急,需先稳固城防,再寻破敌之策。”
郭祀却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等手下也有精兵强将,何惧他们!”
牛辅和胡轸也随声附和。李儒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莫要小瞧了他们,若不早做打算,长安恐有失。”
众人正争论间,探马来报,曹操军已至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李儒当机立断:“不如让城外的李傕先带兵,去挫一挫曹操军的锐气,不管他是否战胜,我们都欢迎他进城。”
徐荣说“不可,万一李傕投敌了怎么办。”
郭祀说“不会的,我觉得还不如现在放李将军进来一起御敌。”
牛辅说“我赞同李儒说的,还是先让他去打一下。”
眼见至此徐荣也说“那就如此吧。”
李儒继续开口道“那郭祀、牛辅、胡轸,你们三人分别守东门、北门、西门、我和徐荣守南门。”
随后众人领命而去,一场大战即将在长安城下爆发。
李傕收到命令后,瞬间满头黑线,这不是让自己去送死嘛,不过他没说出来,他决定去投敌了。
于是他带着还活着的士兵,并没有往曹操方向而去,而是直接前往韩遂军位置所去。
韩遂的营帐外,士兵来报有一队人马前来,韩遂正疑惑间,李傕已大步走进营帐。
他扑通一声跪地,急切道:“韩将军,李儒那厮让我去对抗曹操军,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我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前来投靠将军。我手下这些士兵也愿为将军效力,还望将军收留。”
韩遂摸着胡须,上下打量着李傕,心中暗自盘算。此时,一旁的谋士轻声提醒:“将军,李傕突然来投,恐有诈。”
韩遂微微点头,笑道:“李将军既然来投,我自当接纳。不过,如今大战在即,还需李将军立些功劳以表忠心。我命你率部为先锋,攻打长安城西门。”
李傕心中一凛,但也不敢拒绝,只得领命而去。他带着士兵,朝着长安城西门进发,心中却思索着如何保命。
突然他一声令下,让剩余五千余兵马随自己南下益州,对他不想死,去打曹操是死,投韩遂还让他打长安也是死,还不如再换一个地方投,于是他决定南下益州投刘璋去。
当李儒和韩遂得到消息后都傻眼了,这什么人啊,简直就是一个人才,曹操得到消息后放声大笑说“此战必胜之。”
长安城外的原野上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曹操立于东门外三里处的高岗上,手搭凉棚望向那座巍峨的城墙。长安,这座大汉帝都,此刻正被四路大军团团围住。他身后两万青州兵严阵以待,铁甲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主公,探马来报,郭祀已在东门布防,约有一万守军。夏侯惇策马而来,独眼闪烁着战意。
曹操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倚天剑的剑柄。他目光扫过远处城墙上的守军,那些黑点在城垛间来回移动,显然已做好应战准备。
传令下去,先以投石车轰击城墙,待其守军阵脚稍乱,再命弓弩手齐射三轮。曹操沉声下令,随后云梯队压上,务必在东门打开缺口。
与此同时,北门外尘土飞扬。吕布胯下赤兔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冷眼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魏续,先锋营准备好了吗?吕布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禀温侯,八百先锋营已列阵完毕,只等号令。魏续抱拳应答。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牛辅这厮,当年在董卓帐下时就与我不和。今日我倒要看看,他这一万西凉兵能挡我几时!
西门处,韩遂的十万凉州军如黑云压城。胡轸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额头渗出冷汗。他转身对副将低声道:速去皇宫告知李儒大人,西门压力太大,请求增援。
副将刚欲离去,胡轸又一把拉住他:等等...私下再问问李大人,若事不可为...我等当如何自处?
南门外,曹仁率领的一万兵马却显得格外安静。他们列阵于城外一里处,既不进攻,也不退却。
主公命我等佯攻南门,牵制徐荣守军,这仗该怎么打?副将挠着头问道。
曹仁目光沉稳:不急,先派小股部队骚扰,让徐荣不敢分兵支援其他城门。待其他三门有变,再做打算。
第264章 东门血战
正午的太阳高悬在长安城上空,炽热的阳光将青石城墙烤得发烫。曹操勒马立于东门外三里处的高岗上,身后猩红大氅在热风中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望向那座巍峨城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倚天剑的剑柄。
主公,投石车已准备就绪。程昱策马上前,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阵前五十架一字排开的巨型投石机。每架投石车需要三十名壮汉操作,绞盘上的牛筋绳索绷得吱嘎作响。操作手们赤裸的上身布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传令。曹操突然高举右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三连击,目标东门城墙中段!
令旗挥舞的刹那,五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绞盘猛然松开,碗口粗的绳索如巨蟒般弹射而出。重达百斤的石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五十道优美的抛物线。
长安城头,郭祀正扶着女墙巡视防务。这位西凉悍将突然耳廓一动,猛地抬头——天际线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隐蔽!郭祀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身旁亲兵耳膜生疼。他一个箭步扑向最近的城垛,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第一波石弹轰然落下。其中一枚正中城门楼檐角,精雕细琢的飞檐瞬间粉碎,木屑与瓦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另一枚砸在女墙外侧,三尺厚的青砖城墙竟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啊——不远处一名年轻守军躲避不及,被飞溅的碎石击中面门。他踉跄后退,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汩汩鲜血。还未等他站稳,第二枚石弹直接命中他的胸膛,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砸飞出三丈远,在城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郭祀从城垛后探头,瞳孔骤缩。城墙中段已经出现三处明显破损,最严重的一处女墙完全坍塌,露出丈余宽的缺口。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转头对传令兵吼道:调工程营上来抢修!弓弩手准备反击!
话音未落,第二轮石弹已经呼啸而至。这次有颗石弹角度刁钻,直接穿过破损的女墙缺口,重重砸在城楼内部的楼梯上。正在搬运箭矢的十余名守军顿时血肉横飞,断裂的肢体与内脏洒落一地。一个被拦腰砸断的士兵尚未断气,拖着半截身子在血泊中爬行,肠子拖出丈余远。
第三轮来了!趴下!郭祀厉声警告。这次他亲眼看见一枚石弹擦着城垛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石弹越过城墙,砸中城内一处民房,茅草屋顶轰然坍塌,随即传来妇孺凄厉的哭喊。
三轮石雨过后,东门城墙已是满目疮痍。破损处多达七处,守军伤亡超过三百。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郭祀推开压在腿上的半块城砖,摇摇晃晃站起身。铁盔不知何时被刮飞,束发的丝带断裂,灰白相间的长发披散下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发现掌心黏糊糊的——不知何时被碎石划开一道寸长的口子。
将军!曹军弓弩手压上来了!了望塔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郭祀扑到城垛前,只见曹军阵中突然涌出三千弓弩手,如潮水般向城墙推进。这些精锐射手身着轻甲,行动迅捷,在距离城墙百步处突然停下,齐刷刷拉开弓弦。
举盾!郭祀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
三千张强弓同时震颤的嗡鸣令人毛骨悚然。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黑压压的箭雨遮蔽了阳光。郭祀缩在包铁木盾后,耳边传来雨打芭蕉般的密集撞击声。一支流矢穿透盾牌边缘,距他咽喉仅半寸之遥。
身后传来惨叫。郭祀转头看见亲兵队长被三支箭矢贯穿胸膛,钉在了望柱上,鲜血顺着柱子蜿蜒流下,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片血洼。
西凉儿郎!郭祀突然拔出佩剑,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让曹贼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仿佛响应他的号召,城墙上突然站起一排弓箭手。这些西凉射手身披轻便皮甲,个个膀大腰圆。他们使用的反曲弓比寻常长弓短三分之一,但拉力惊人。随着弓弦震动,特制的三棱箭如毒蛇般窜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曹军前排弓弩手顿时倒下一片。这些西凉箭矢专挑甲胄缝隙,中箭者无不痛呼倒地。有个曹军百夫长被一箭射穿咽喉,双手抓着箭杆踉跄几步,才轰然倒地。
云梯准备!曹操的声音穿透战场喧嚣。数十架云梯被推向前线,每架云梯后跟着二十名重甲精锐。这些甲士全身包裹在铁甲中,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夏侯惇独眼圆睁,亲自率领一队死士冲向城墙。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肩甲上还插着半截箭杆。一支流矢射中他的大腿,他怒吼一声折断箭杆,继续冲锋。
青州兵!随我杀!夏侯惇的吼声如同惊雷。数百名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刚刚搭上城头,就有士兵开始攀爬。
郭祀见状,一脚踹翻身旁的火油桶。滚烫的火油顺着云梯倾泻而下,攀爬的曹军顿时发出非人的惨叫。他夺过亲兵手中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抛下。
的一声,三道火龙沿着云梯腾空而起。浑身着火的曹军士兵从半空坠落,有几个甚至直接跳入护城河,但火油在水面继续燃烧,将他们活活烧死在水中。
放滚木!郭祀继续下令。守军合力推下预先准备的滚木,这些裹满铁钉的巨木沿着城墙翻滚而下,将攀爬的士兵碾成肉泥。一锅煮沸的金汁(注:古代守城用的粪便混合物)从缺口处倾泻,五名曹军士兵被当头浇中,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跌落云梯。
曹操在高岗上目睹这一切,面色阴沉如水。他忽然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战鼓台。
主公不可!此处已在守军弓弩射程之内!夏侯渊急忙阻拦。
曹操却已夺过鼓槌,双臂肌肉虬结,奋力擂动那面丈余宽的牛皮战鼓。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如同雷霆,穿透整个战场。曹军将士闻声无不振奋,攻势陡然加剧。
大丈夫建功立业,岂能畏首畏尾?曹操一边擂鼓一边大笑,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滚落,今日不破长安,誓不罢兵!
城上郭祀见曹军士气大振,急令预备队增援东门。他亲手斩杀了两名退缩的士兵,提着滴血的长剑厉声喝道:西凉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后退者,有如此例!
就在此时,夏侯惇率领的死士已经突破至城墙中段缺口处。这名独眼猛将如同战神附体,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郭祀见状,抄起一杆长矛亲自迎战。
郭祀老贼!拿命来!夏侯惇独眼中凶光毕露。
两人在狭窄的城墙缺口处展开殊死搏斗。夏侯惇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郭祀则长矛如龙,专攻对手下盘。兵器相撞的火花在两人之间不断迸溅。
就在这时,曹洪率领虎卫军架起三座临时飞桥,直通城墙缺口。手持双剑,如猛虎般跃上城头,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夕阳西下,长安东门已成修罗场。城墙上下尸积如山,护城河水被染成暗红色。曹军如潮水般涌入缺口,守军节节败退。郭祀身中三箭,仍持剑死战不退。
突然一道剑锋划过他咽喉前的一瞬,他仿佛看见年轻时在西凉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景象。鲜血喷溅在残破的字大旗上,那面旗帜在夕阳中缓缓飘落,覆盖在这位老将的遗体上。
随着夜幕降临,长安城东门城头终于插上了曹字大旗。曹操大喊一声,赶紧随我去皇宫。
第265章 北门激战
北风呼啸,卷起长安城外漫天黄沙。正午的烈日被沙尘遮蔽,天地间一片昏黄。北门外三里处的土坡上,吕布勒马而立,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报——将军第四次冲锋又被击退!先锋营折损近百人!传令兵满脸血污,跪倒在赤兔马前。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方天画戟猛地插入地面,戟尖入土三寸。废物!他怒喝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周围亲兵无不低头噤声。
远处城墙下,魏续的先锋营正狼狈后撤。那些身披重甲的精锐死士此刻步履蹒跚,铁甲上插满箭矢,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暗红脚印。城墙上,西凉守军发出震天嘘声,箭雨追射着撤退的陷阵勇士。
郝萌!吕布转头看向身侧银甲将领。
郝萌立即抱拳:末将在!
带你的骑兵掩护,本侯亲自去会会这些西凉杂种!吕布一把拔出方天画戟,戟刃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冷光。
郝萌面露忧色:温侯,牛辅在城上布置了重弩,不如让末将先...
啰嗦!吕布一夹马腹,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跟上便是!
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坡,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郝萌不敢迟疑,立即挥动令旗:飞骑营,随我掩护温侯!
三百精骑如银色洪流紧随那道红色闪电。城上守军立即发现异常,警钟声响彻城头。
是吕布!吕布亲自冲阵了!城墙上的西凉兵惊呼连连。牛辅闻讯赶到城垛前,眯眼望向城外。只见一道红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身后烟尘中银光闪烁。
弓弩手准备!牛辅厉声喝道,瞄准那匹红马!
三百张强弓同时拉满,箭簇在昏暗中闪着寒光。当赤兔马冲入射程的刹那,牛辅猛地挥下手臂:
箭雨破空而出,密集的声令人头皮发麻。吕布却放声大笑,单手舞动画戟,戟影如轮,在身前形成一道银色屏障。箭矢撞上戟影纷纷折断,竟无一能近其身。
保护温侯侧翼!郝萌大喝一声,骑兵们立即散开阵型,举起包铁圆盾。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偶有战马中箭倒地,但阵型不乱。
赤兔马速度丝毫不减,转眼已冲至城墙百步之内。城上守军大骇,第二波箭雨更加密集。一支重弩箭穿透戟影,擦过吕布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吕布眼中凶光更盛,猛地一夹马腹:
赤兔马四蹄如飞,在最后五十步突然加速,竟如一道红色闪电划过战场。城上守军慌乱间第三波箭雨已失去准头。
拦住他!用滚木!牛辅怒吼。
数根包铁滚木被推下城墙,带着呼啸风声砸向城下。吕布竟不闪不避,方天画戟向上一挑,最前端的滚木被戟尖精准劈中,一声裂成两半从两侧滚落。赤兔马灵巧一跃,从滚木碎片间穿过,眨眼已至城墙脚下。
他下马了!射死他!守军弓箭手慌忙调转方向。
吕布飞身下马,左手在赤兔马臀上一拍,通灵的战马立即转身奔离箭雨范围。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吕布已纵身跃起,方天画戟猛地插入城墙砖缝。他双臂发力,身体借势向上腾跃,竟如猿猴般灵巧。
天哪!他要爬上来!守军惊恐万状。
吕布每一次跃起都高达丈余,方天画戟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个深坑。第三跃时,他已接近城垛。五名守军慌忙挺枪刺下,吕布冷笑一声,画戟横扫,五杆长枪齐齐断裂。他借势最后一跃,稳稳落在城垛之上。
城上守军一时呆若木鸡。只见吕布傲立墙头,猩红披风在风中狂舞,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滴血。阳光穿透沙尘,为他镀上一层血色光晕,宛如战神临凡。
吕...吕布上城了!一名西凉兵惊恐大叫,手中长矛当啷落地。
这一声喊惊醒了守军。十余名甲士挺枪刺来,吕布身形一转,画戟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寒光闪过,十余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着血泉相继倒地。
结阵!结阵!不要怕他!一名西凉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喊,二十名重甲兵立即组成枪阵围了上来。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方天画戟突然如游龙般刺出。戟尖穿透第一排三面盾牌,将后面甲士串成一串。他暴喝一声,竟将三名重甲兵挑飞起来,重重砸向后方人群。
挡住他!用渔网!校尉急中生智。
四名士兵撒开一张铁蒺藜渔网朝吕布罩来。吕布不避不让,画戟一旋,渔网被绞成碎片。他踏步上前,一戟劈下,那校尉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洒了一地。
城墙上顿时大乱,守军哭喊着四散奔逃。吕布正要追击,忽听一声暴喝:吕布休狂!
牛辅亲率五十亲兵杀到。这些西凉精锐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柄战刀,瞬间将吕布围在中央。牛辅本人使一杆镔铁长枪,枪头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吕奉先!今日就叫你命丧长安!牛辅挺枪直刺,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吕布咽喉。
吕布身形微侧,画戟轻挑,两件兵器相撞迸出一串火星。牛辅只觉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不待他变招,吕布反手一戟劈来,牛辅仓皇后仰,戟锋擦着头盔划过。
一声,精铁打造的头盔如纸糊般裂开,牛辅额角鲜血直流。他踉跄后退,亲兵立即补上缺口。吕布被数十人围在中央,却越战越勇,方天画戟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城外魏续见城头大乱,立即抓住战机:先锋营!随我攻城!
八百死士发出震天吼声,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守军注意力被吕布吸引,箭雨稀疏了许多。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头,高顺身先士卒,口衔横刀攀梯而上。
拦住他们!牛辅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嘶声下令,调预备队!
号角声中,五百名西凉预备队从马道涌上城墙。这些生力军立即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围攻吕布,一股堵向云梯缺口。
魏续刚跃上城垛,三柄长矛已迎面刺来。他侧身闪避,左手抓住一杆矛身猛地一拉,将那名西凉兵拽下城墙。右手横刀一挥,另外两名矛手咽喉喷血倒地。
冲啊!魏续怒吼。
有死无生!陆续登城的先锋死士齐声呼应。他们结成紧密阵型,盾牌相连,如一道铁壁向前推进。西凉兵的长矛刺在盾牌上叮当作响,却难以突破。
城墙上的战斗瞬间白热化。吕布在另一端独战数十亲兵,方天画戟每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城头坠落,砸在下方攻城的士兵身上。
牛辅退到安全处,脸色苍白如纸。亲兵为他简单包扎伤口,他死死盯着远处如魔神般的吕布,咬牙道:调弩车来!瞄准吕布!
将军,那里还有我们的人...副将犹豫道。
执行命令!牛辅一脚踹翻副将。
此时郝萌的骑兵已冲到城下,箭雨压制着城头守军。温侯!小心弩车!郝萌眼尖,发现敌阵异动,立即高声示警。
吕布闻言长笑:来得好!他突然改变战术,不再与周围亲兵纠缠,而是径直朝弩车方向杀去。方天画戟左右开弓,挡路者无不身首异处。
放箭!牛辅不顾还有己方士兵在场,厉声下令。
三架弩车同时发射,儿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吕布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第一支弩箭擦肩而过,将身后三名亲兵穿成肉串。第二支被他用画戟格挡,精铁打造的戟杆竟被震得嗡嗡作响。第三支弩箭眼看就要射中胸口,吕布突然侧身,张口咬住了箭尾!
城上城下瞬间寂静。吕布缓缓吐掉弩箭,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还给你!他抄起地上的一杆长矛,运足臂力掷向弩车。
长矛如闪电般穿过三十步距离,正中操作弩车的士兵胸口,余势不衰,竟将那人钉在了后面的城楼上。
杀——震天喊声从城外传来。原来魏续的先锋营已在城头站稳脚跟,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上城墙。郝萌见状立即下令:架云梯!全军登城!
牛辅见大势已去,咬牙下令:撤!撤往内城!他在亲兵掩护下仓皇退下城墙。
吕布杀散最后一波抵抗,站在血泊中环顾四周。城墙上下尸横遍野,先锋营的士兵正在肃清残敌。魏续满脸血污地走来,单膝跪地:温侯,北门已破!
吕布望向长安城内,眼中燃烧着征服的火焰:传令下去,全军入城!
夕阳西下,如血残阳映照着这座千年古都。北门城楼上,字大旗缓缓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排水沟流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暗红。
此战,吕布单骑破阵,一人斩杀近百敌兵,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长安北门的陷落,敲响了西凉军的丧钟。而在城内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宫墙缝隙,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第266章 西门惊变
胡轸扶在西门城垛上的手指深深掐进夯土。城外十里连营的篝火将夜空染成暗红,韩遂的十万凉州军像一群饥饿的狼群环伺着这座千年古都。
将军,箭矢只剩三成了。亲兵统领赵岑的声音带着颤抖,东门刚传来消息,郭祀将军那边...
胡轸突然抬手打断,他注意到敌营中有支火把正以特定节奏摇晃。这是三天前那个羌人使者暗示过的信号。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羊脂白玉,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
报——!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跪在阶前,李儒大人说...话音戛然而止,那士兵突然喷出口黑血。胡轸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是李儒惯用的鸠毒。
亲兵们慌忙后退时,胡轸却俯身掰开死者紧握的拳头。染血的绢布上只有五个字:天欲倾,自为之。城楼火把突然爆出个灯花,将他铁青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子时的更鼓刚过,胡轸的贴身侍卫张滕悄悄放下吊篮。这个曾徒手格杀三头西羌猛士的汉子,此刻却像受惊的鹌鹑般不断回头张望。
胡将军好大的胆子。阴影里转出个披着狼皮大氅的身影,月光照在他镶嵌绿松石的弯刀上,韩帅问,你要的可是陇西三郡?
张滕的冷汗浸透了内衫。他看见对方身后树林里若隐若现的弓弩反光,更看见递来的羊皮卷上那个狰狞的狼头火漆——这是凉州诸部歃血为盟的信物。
城楼上的胡轸正用刀尖挑着绢布在烛火上焚烧。
五更时分,韩遂军中的羯鼓突然震天响起。不同于往日试探性的佯攻,这次冲锋的凉州铁骑全都换上了精钢马铠,冲锋时如同移动的刀山。
将军!敌军已进入床弩射程!弩兵校尉急得直跺脚。胡轸却反常地沉默,直到敌骑冲过护城河才突然拔剑:开城门!
守军一片哗然。年过半百的老校尉王方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将军不可啊!某家妻小都在...寒光闪过,白发苍苍的头颅滚到垛口,无头尸身仍保持着跪姿。
沉重的城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时,胡轸突然发现韩遂的帅旗竟在三百步外静止不动。这个发现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中计了!但已经来不及了,潮水般的羌骑瞬间吞没了城门洞。
南门的徐荣做出了最顽强的抵抗。他将床弩调平直射,第一轮齐射就掀翻了曹仁的先锋骑兵。当曹安民率死士炸开瓮城时,这位辽东老将竟亲自抡起铁蒺藜骨朵,把三名敌将砸成肉泥。
将军!西门破了!浑身插满箭矢的哨兵栽倒在徐荣脚下。老将军望着四处起火的城区,突然狂笑着解开甲胄——布满旧伤的身躯上,从锁骨到腹部赫然是当年为董卓挡箭留下的十字形伤疤。
当曹军潮水般涌来时,徐荣反常地命令残部撤退。独自断后的他连续七次冲阵,最后力竭跪地时,手中仍紧握着半截断矛。奇怪的是,追击的曹军都绕开了他的尸体——后来才有人发现,老将军临死前用血画了道辟邪的萨满符咒。
李儒在皇宫的密室里烧毁竹简时,听见了街坊惊恐的凉州狼来了的尖叫。他镇定地换上预备多时的道士袍服。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逃难的百姓、溃散的士兵、趁火打劫的地痞混在一起,哭喊声、厮杀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
李儒低着头,顺着人流往城南方向挤去。他计划从已经陷落的南门混出城——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就在他即将到达南门时,一支巡逻的韩遂军小队拦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问。
李儒佝偻着背,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小老儿是城南卖布的,家中着火,逃难至此...
校尉狐疑地打量着李儒,突然眼睛一亮:等等!你是...李儒?董卓的谋士?
李儒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军爷认错人了,小老儿...
放屁!校尉一把扯下李儒的头巾,我在洛阳时见过你!来人啊,抓住董卓的狗头军师!
李儒见事已败露,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伤了一名士兵,转身就跑。但没跑出几步,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一支长矛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李儒踉跄倒地,韩遂军士兵一拥而上,乱刀齐下。鲜血很快浸透了粗布衣裳,流进长安城的泥土中。这位曾经为董卓出谋划策,助纣为虐的谋士,最终死在了乱刀之下。
四路联军不约而同地将目标转向了皇宫。汉献帝——这个名义上的天下共主,此刻成了军阀们争夺的最高战利品。
曹操说道“夏侯惇和夏侯渊听令!”
两名虎将应声出列:末将在!
率虎卫军轻骑直奔皇宫,务必在其他诸侯之前找到天子。曹操眼中精光闪烁,记住,态度要恭敬,但行动要迅速。
夏侯惇、夏侯渊领命而去。曹操转身对戏志才低声道:备好车驾,我们接到天子后立即东归。长安已成废墟,非久留之地。
此时的皇宫内,汉献帝刘协蜷缩在偏殿的角落里,身边只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外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不时有宫人惊慌跑过,喊着叛军进宫了。
陛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老太监颤声问道。
献帝咬紧嘴唇,强作镇定:朕乃天子,何惧乱臣贼子?但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内心的恐惧。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队铁甲士兵冲了进来。太监们尖叫着四散躲避,献帝则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为首的两名巨汉——夏侯惇、夏侯渊——大步走到献帝面前,单膝跪地:陛下勿忧,臣等奉曹将军之命,特来护驾!
献帝惊魂未定:曹...曹将军?
正是奋武将军曹操。夏侯渊恭敬道,西凉军余孽作乱,长安已非安全之地。曹将军请陛下移驾东归。
不等献帝回应,夏侯惇已经一把将瘦小的皇帝抱起:得罪了,陛下。事急从权。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宫门外,曹操早已备好车驾。见夏侯惇抱着献帝出来,他立刻上前行礼:臣曹操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献帝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忠臣的将军,又望向身后燃烧的长安城,颤声问道:曹爱卿,长安...长安如何了?
曹操沉声道:逆贼作乱,长安已遭涂炭。请陛下即刻起驾,臣护送陛下东归洛阳。汉室中兴,指日可待。
车队迅速启程,向东疾驰而去。身后,长安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象征着西凉军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新一轮群雄逐鹿的开始。
曹操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长安城,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怀中那份奉天子以令不臣的诏书,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第267章 炼狱长安
长安城上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浩劫即将降临。曹操的大军已于一个时辰前悄然撤离,带走了部分朝廷官员和汉献帝,却留下了这座千年古都无尽的欲望与仇恨。
西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街道上翻滚,曾经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商铺紧闭,行人绝迹。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吠叫。
皇宫西侧的武库前,两队人马几乎同时抵达。东面是吕布率领的并州铁骑,西面是韩遂带来的凉州精锐。双方在百步距离外不约而同地勒住了马缰。
吕布胯下的赤兔马喷着白气,他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英俊而桀骜的脸上,剑眉下的双眼微微眯起,打量着对面的凉州军。
韩遂老贼!也配与我争宝?吕布画戟一指,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
韩遂冷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柄伴随他征战二十年的环首刀:三姓家奴也敢猖狂?儿郎们,给我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凉州军中数十张强弩同时发射,箭矢破空之声令人毛骨悚然。吕布早有防备,画戟舞成一片银光,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击落。但他身后的几名亲卫就没这么幸运了,惨叫着坠下马去。
杀——吕布怒发冲冠,赤兔马人立而起,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冲向敌阵。三千并州军紧随其后,铁蹄踏碎了宫道的青石板。
两支军队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皇宫前的广场上轰然相撞。刀光剑影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一名凉州军校尉刚砍翻两名敌兵,就被吕布的画戟贯穿胸膛,尸体被挑飞数丈远,砸倒了一片凉州士兵。
战斗很快从宫门前蔓延到整个长安城。起初双方还保持着基本的阵型,但随着伤亡增加,士兵们逐渐杀红了眼,建制被打乱,演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混战。
在西市附近的巷子里,凉州军的一个小队正在追杀几名并州溃兵。为首的什长赵五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他带着手下追进一条死胡同,却发现那几个溃兵不见了踪影。
搜!一个不留!赵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旁边一座民宅的窗户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赵五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屋内一对年轻夫妇惊恐地抱在一起,女人怀中抱着个襁褓。男人跪下来连连磕头:军爷饶命!我们只是普通百姓...
并州狗都藏哪儿去了?赵五的刀尖抵在男人咽喉上。
不、不知道啊军爷,我们真的...
刀光一闪,男人的话戛然而止,鲜血喷溅在土墙上。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赵五的手下已经冲进内室开始翻箱倒柜。
头儿,找到点值钱的!一个年轻士兵举着个铜镜跑出来。
赵五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衣襟里若隐若现的红绳上。粗暴地扯开后,一枚温润的白玉坠子滑落出来。这是女人娘家传下来的嫁妆,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莲花纹样。
求求你...孩子还小...女人绝望地哀求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赵五将玉坠揣入怀中,转身走向门口。就在女人以为逃过一劫时,他头也不回地对部下说:处理干净。
惨叫声很快淹没在长安城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中。
太学附近,年过半百的博士张明正带着几个学生抢救典籍。他们手忙脚乱地将竹简、帛书装入木箱,试图运往相对安全的城南。
快!《尚书》《春秋》优先!张明花白的胡须上沾满汗水,长袍下摆已经被撕破。就在他们抬着第三箱竹简准备转移时,一队乱兵冲进了太学大院。
老东西,藏什么好东西呢?为首的兵痞一脚踹翻了木箱,珍贵的竹简散落一地,几卷甚至被直接踩断。
张明扑上去护住竹简:这是圣人之言,华夏根基!你们不能...
雪亮的刀锋刺穿了老人瘦弱的胸膛。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却大多被乱箭射杀。兵痞们翻箱倒柜,寻找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却只找到更多他们眼中无用的破竹片。愤怒之下,他们点燃了藏书阁,千年积累的文化瑰宝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浓烟升腾而起,与城中数十处火点汇合成遮天蔽日的烟幕。昔日繁华的东西二市已成废墟,丝绸、瓷器、漆器的碎片与尸体混杂在一起。护城河的水被鲜血染红,上面漂浮着各种物品:一只绣花鞋、半截断剑、撕碎的奏章...
长安城西二十里的高岗上,曹操驻马而立,黑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扬。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虎豹骑和缓缓行进的朝廷车队。从这里望去,长安城上空的火光将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
主公,为何不留在长安?独眼的夏侯惇驱马靠近,不解地问道,我们完全可以...
曹操抬起手打断了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轻抚着坐骑的鬃毛,淡淡道:元让啊,长安已是一块烫手山芋。让吕布与韩遂这两头饿狼去争抢腐肉吧。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那里藏着汉献帝的诏书,上面盖着传国玉玺的大印。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夜,他让程昱天子写下了这道任命他为司隶校尉、录尚书事的诏书。
奉天子以令不臣,才是上策。曹操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戏志才等谋士不寒而栗。他们明白,从此刻起,大汉王朝的命运已经牢牢掌握在这个身材矮小的枭雄手中。
在队伍中央的华盖马车内,汉献帝刘协透过纱帘望着渐行渐远的长安火光。刘协脸色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车外,羽林卫的铠甲发出规律的碰撞声,却让他感到更加窒息。
陛下,喝点水吧。伏皇后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温水。
刘协没有伸手,只是摇了摇头。他想起三日前那个夜晚,曹操跪在寝宫外他移驾许都的情景。那看似恭敬的语气中不容拒绝的强硬,与当年的董卓何其相似。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少年天子的脸颊。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了另一个牢笼。长安的大火吞噬的不仅是城池,更是他心中最后一丝亲政的希望。
长安城内,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初是吕布与韩遂两军的对抗,后来胡轸的残部也加入混战,最后连城中的地痞流氓都组织起来趁火打劫。
老卒赵五在第二天的巷战中失去了左耳。他带着抢来的财物想回到临时安置妻儿的城西小屋,却发现那里已成废墟。在冒着烟的梁柱下,他找到了妻子和六岁儿子的尸体——显然是被路过抢掠的乱兵所害。
赵五跪在废墟中,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直到指缝间满是鲜血。那个曾经梦想解甲归田的老兵死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战争彻底扭曲灵魂的行尸走肉。
与此同时,在城南一处半塌的地窖里,太学幸存的学生王钧借着微弱的火光,颤抖着记录下所见所闻:...人相食,死者积于道...写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伏在残缺的竹简上痛哭失声。
第四天黄昏,当吕布终于带着抢掠的珍宝撤离长安时,这座曾经拥有百万人口的帝都已成为人间炼狱。街道上尸骸枕藉,幸存者如同鬼魅般在废墟中游荡,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韩遂的凉州军控制了大部分城区,但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壳。未央宫的大火还在燃烧,将历代帝王经营数百年的宫阙一点点吞噬。
长安的落日如血,映照着这座千年古都的最后一幕悲剧。四路大军的残破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而普通百姓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在城东的残垣断壁间,一个失去全家的老翁呆呆地望着西沉的太阳,用沙哑的声音唱起了古老的民谣:...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歌声飘荡在充满焦臭味的空气中,很快被一阵伤兵的呻吟声淹没。夜色降临,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只有未央宫的大火依然在燃烧,仿佛在为这座死去的城市举行一场盛大的火葬。
第268章 狸猫换太子
在冀州魏郡邺城的巨鹿庄园里,美姬匆匆忙忙地跑来,向张羽禀报:“夫君,曹操已经得到了天子,吕布也返回了并州,而长安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张羽听闻这个消息,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就被果断所取代。他立刻下令道:“高览、何仪、李通、魏延、吕翔,各自率领五千士兵,总计两万五千人,给我直接迎头痛击曹军,绝不能让他们撤回洛阳或者兖州!”
接着命令道:“张合率领两万人马,庞培和张着作为副将,从侧面迂回到曹军的后方,给我前后夹击,让他们无路可退!务必让他们急速行军,不得有丝毫拖延!”
“然后青龙营和麒麟营从两侧同时发起进攻,给曹军造成压力!”
最后,他下令陷阵营、玄武营以及卫戍旅,沉声道:“随我一同在正面督战,确保战斗的顺利进行!”
美姬领命后,迅速转身离去,传达张羽的命令。
高览、何仪、李通、魏延、吕翔、张合、庞培、张着、赵云、庞德、耿武、高顺等将领们在接到命令后,纷纷开始紧张地准备起来。有的检查兵器,有的整肃队伍,有的安排行军路线,整个邺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军令而忙碌起来。
而审配则因为要负责这些兵马的粮草供应,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的额头不断冒出汗水,心中焦虑万分。
另一边乐进带着残兵刚好和回来的曹操大军遇上,乐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曹操说了一遍。
曹操说“既然他们把山都烧了,那他们也肯定无处藏身了,只有和我们正面较量,但根据你所说的,他们加起来就三万人马,我们有差不多五万,正面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怕,他们用李典来威胁我。”
这时戏志才上前说道“主公我有一计。”
曹操眼睛一亮,戏志才继续说道“他们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陛下长什么样子,让人假扮陛下,不就可以了吗?衣服一换,李典将军也能换回来。”
曹操大笑道“此计甚妙…甚妙,来人呐,找个跟陛下体型相似的人,换上陛下的衣服,然后把陛下放到后面马车去。”
亲卫听令后立即去操办。
换好衣服后,曹军继续向东进发,果然不出所料,前方旗帆飞扬,赫然是袁绍军,三万大军映入眼帘。
淳于琼、麴义、蒋奇(也从荥阳—汴水一带过来,因为已经没必要设伏了,让乐进跑了,埋伏点肯定暴露了)三人出现在军阵前方,并把被绑的李典推到了阵营最前方。
淳于琼高声喊道:“曹阿瞒,你若不想李典将军丧命,就乖乖投降!”
曹操催马向前,镇定自若道:“哼,你们以为用李典就能威胁我?我可不会上当。”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马车里“陛下”的身影,“有陛下在此,我怎会退缩。”
淳于琼喊道“既然这样,我就拿李典祭旗了。”
说完刚要拉弓,曹操喊道“且慢,你们真要陛下?”
淳于琼看向曹操说“的确如此,不然我们大老远的过来,岂不成看戏的了。”
曹操说“那好,你先把李典给我送过来,我就把陛下交给你,至于后面的朝廷官员,我可不答应,毕竟陛下换李典,你已经占便宜了。”
淳于琼笑道“可以,我们只要陛下,不过需要双方人马一起到场中央交换。”
曹操说道“好,把陛下带上来,往前送过去。”
曹仁打扮成普通士卒拉着一名假扮的陛下往场中央走去,另一边袁绍军士卒也拉着李典往中间走去。
双方顺利交换完人质后,袁绍军开始撤退,曹操大军也开始继续前行。
李典被解救后痛哭流涕地到曹操面前说“主公不该为了救我,错失如此大好良机,都是我的错。”
曹操上前将李典扶起说“没事,他们带走的陛下是假的,真的还在我们这里,哈哈哈。”
李典一脸懵逼道“还是主公高明。”
袁绍军走到半路时,麴义越想越不对,为什么会这么顺利,曹操大军付出了那么多牺牲才抢回的天子,就因为一个李典就跟他们换了,这说不过去呀。
于是麴义对淳于琼说“淳将军此事太过顺利了,不对劲啊,换作你我会这样做吗?”
淳于琼回道“那肯定不会啊。”
麴义说“那既然是个人都不会这样做,为什么曹操会这样做?”
蒋奇在一边说道“难道这个天子是假的。”
淳于琼猛地一惊说道“都停下,把陛下给我带上来。”
假天子被带到淳于琼、麴义、蒋奇面前后,不卑不亢说“自己就是天子。”
淳于琼冷笑一声,“哼,还嘴硬,那你倒说说天子礼仪,还有先帝的一些事情。”
假天子哪知道先帝的事情,临时被安排过来冒充的,此时见事情败露,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淳于琼怒目圆睁,“好你个曹阿瞒,竟敢如此欺我!”
麴义当机立断,“淳将军,咱们即刻回军,再杀曹操个措手不及。”淳于琼咬咬牙,下令道:“全军听令,掉头,追剿曹军!”
袁绍军迅速重整旗鼓,朝着曹军东去的方向追去。
此时曹操大军正以为计谋得逞,放松警惕地缓缓前行。突然,后方斥候来报:“袁军杀回来了!”
曹操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他急忙指挥军队列阵迎敌,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袁绍军这边,麴义、淳于琼等将领也是士气高昂,誓要夺回真正的天子,给曹操一个教训。
第269章 正面硬刚
曹操随即转身对传令兵喝道:传我将令:曹洪率虎豹骑隐蔽于右翼林中,待袁军阵型展开后从其右侧切入;曹安民领羽林卫保护陛下车驾退至后方;夏侯惇为先锋,夏侯渊、曹仁布锋矢阵正面迎敌!
命令如涟漪般迅速传遍全军。曹军将士闻令而动,战马嘶鸣,兵甲铿锵,转眼间已列成严整战阵。
最前方,独眼将军夏侯惇横枪立马,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的身后,五千精锐步兵排成楔形阵列,长矛如林,盾牌相连,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利箭。
地平线上,袁绍军的旗帜终于清晰可见。先是一线黑影,继而如潮水般漫过原野。战鼓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三面将旗在袁军中格外醒目。率领这支追兵的正是袁绍麾下三位大将:麴义、淳于琼和蒋奇。
两军相距三百步时,袁军停止了前进。麴义勒马阵前,眯眼打量着对面的曹军阵列。他面容刚毅,身披鱼鳞甲,背后插着三支令旗。
曹军阵列严整,不可轻敌。麴义沉声道,蒋将军,你率轻骑防备右翼;淳于将军坐镇中军;我以强弩营压制其前锋。待其阵型松动,再全军压上!
蒋奇是个精瘦将领,闻言抱拳应诺:末将这就去布置。说完便调转马头,带着一队亲兵向右翼奔去。
淳于琼捋了捋胡须,皱眉道:曹操狡诈多端,恐有埋伏。不如先派斥候探查四周?
麴义摇头:战机稍纵即逝。曹军携天子车驾,行动迟缓,正是我军优势。若等其退入山地,再想追击就难了。说罢举起右手,传令,强弩营前出!
袁军阵中立刻奔出千余名弩手,在阵前五十步处列成三排。这些河北强弩手皆着轻甲,手持蹶张弩,腰间挂着两壶弩箭。他们动作娴熟地上弦、装箭,冰冷的箭簇在夕阳下闪烁着点点寒光。
对面曹军阵中,夏侯惇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高举长枪,厉声喝道:盾阵!
前排曹军立刻将大盾重重砸入地面,形成一道盾墙。后排士兵则将长矛从盾牌间隙伸出,整个军阵顿时如同一只竖起尖刺的巨兽。
麴义一声令下。
嗖嗖嗖——千弩齐发,黑压压的箭雨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扑向曹军阵列。
笃笃笃...箭矢如冰雹般砸在盾牌上,不少穿透盾面,将后面的士兵钉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曹军阵型纹丝不动。
再放!麴义毫不留情地下令。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曹军前锋伤亡渐增,阵型开始出现松动。就在此时,夏侯渊和曹仁率领的主力军阵开始向前推进。这支由重步兵组成的锋矢阵如同一把尖刀,缓缓刺向袁军心脏。
时机到了。曹操对身旁的曹洪道,子和,该你上场了。
曹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主公放心,看某家去搅他个天翻地覆!说罢翻身上马,举起长槊,虎豹骑,随我来!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从林中呼啸而出。这些虎豹骑是曹操最精锐的部队,人马皆披铁甲,马颈下挂着铃铛,冲锋时铃声与喊杀声交织,声势骇人。
袁军右翼,蒋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正面战场,忽听侧后方铃声大作。他愕然回首,只见一片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当先一将红袍金甲,正是曹洪。
不好!有埋伏!蒋奇急忙拔剑高呼,转向!迎击右翼!
但为时已晚。虎豹骑如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瞬间将袁军右翼撕开一道大口子。
曹洪一马当先,长槊横扫,三名袁军骑兵应声落马。他身后的重骑兵紧随其后,铁蹄所过之处,袁军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稳住!不要乱!蒋奇拼命呼喊,试图组织抵抗。但虎豹骑的冲锋太过迅猛,袁军右翼已陷入混乱。
正面战场上,麴义发现右翼异动,脸色骤变:淳于将军,你在此坐镇,我去支援右翼!
淳于琼还未来得及回应,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喊杀声。只见夏侯惇一骑当先,冲破箭雨杀入袁军阵中。他独眼中燃烧着战意,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夏侯惇一声暴喝,枪尖刺穿一名袁军校尉的咽喉。他身后的曹军步兵如潮水般涌入袁军阵线缺口,双方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麴义见状,知道已无法抽身支援右翼,只得咬牙下令:强弩营后撤,长枪兵上前!死守阵线!
袁军不愧是豫州精锐,虽遭突袭却未崩溃。在麴义的指挥下,他们迅速变阵,以密集长枪阵阻挡曹军步兵的推进。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士兵在狭小的空间内殊死搏杀。
右翼的混战愈演愈烈。曹洪率领虎豹骑左冲右突,试图彻底击溃袁军侧翼。蒋奇则组织起一队亲兵拼死抵抗,双方在狭小的区域内展开惨烈的骑兵对决。
曹子廉!休得猖狂!蒋奇挺枪刺向曹洪,被对方轻松格挡。两马交错间,曹洪反手一槊,将蒋奇的盔缨削落。
蒋奇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部下已被虎豹骑冲得七零八落,败象已现。
将军,顶不住了!一名亲兵满脸是血地喊道。
蒋奇咬牙看了看正面战场,又望了望远处观战的淳于琼,终于下定决心:撤!向中军靠拢!
第270章 郭嘉分析
随着蒋奇部溃退,袁军右翼彻底崩溃。曹洪见状大喜,高举长槊喊道:儿郎们,随我直取敌军中军!
虎豹骑调转方向,如洪流般冲向袁军主阵。此时正面战场上,夏侯渊和曹仁指挥的锋矢阵已深深楔入袁军阵列。
夏侯渊手持长弓,箭无虚发,连续射杀三名袁军偏将;曹仁则稳居中军,不断调整阵型,保持进攻势头。
淳于琼见两翼危急,急忙调遣预备队填补缺口。这位老将临危不乱,手持令旗站在战车上指挥若定,总算暂时稳住了阵脚。
麴将军,右翼已溃,左翼也岌岌可危,不如暂退重整?淳于琼派人向正在前线厮杀的麴义传话。
麴义此时已杀得浑身是血,闻言怒道:退?今日不是曹贼死,便是我亡!说罢亲自率领亲兵队杀向夏侯惇所在之处。
夏侯惇正杀得兴起,忽见一队精锐袁军向自己冲来,当先一将正是麴义。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笑道:来得好!拍马迎上。
两员猛将在乱军中相遇,刀枪并举,战作一团。麴义使一口大刀,势大力沉;夏侯惇长枪灵动,招招致命。周围士兵纷纷退避,为两位主将让出战场。
夏侯元让,今日取你首级!麴义大喝一声,大刀横扫,直取夏侯惇脖颈。
夏侯惇侧身避过,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麴义咽喉。麴义急忙回刀格挡,两件兵器相撞,火花四溅。
就在两位主将激战正酣时,曹洪率领的虎豹骑已冲破层层阻截,逼近袁军中军。淳于琼见势不妙,急令弓弩手放箭阻敌。
嗖嗖嗖——箭雨落下,数名虎豹骑中箭落马。曹洪也被一箭射中肩甲,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折断箭杆继续冲锋。
老贼休走!曹洪一眼认出战车上的淳于琼,挺槊直取这位袁军老将。
淳于琼身边亲兵急忙上前阻拦,被曹洪连挑数人。眼看就要得手,忽听侧面一声暴喝:曹洪休狂!
只见一队袁军生力军从侧翼杀出,为首一员小将银甲白袍,正是袁绍外甥高干。他奉袁绍之命率援军赶到,正好撞上曹洪冲阵。
两支生力军的加入使战局再度变化。高干所部皆是精锐,很快遏制了虎豹骑的攻势。正面战场上,由于麴义拖住了夏侯惇,袁军渐渐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夕阳西沉,战场上尸横遍野。双方将士都已杀红了眼,但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优势。曹操在后方观战,眉头紧锁。
冀州魏郡邺城,郭嘉听闻张羽要正面硬刚曹军,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此举风险极大,于是赶忙赶来对张羽说道:“主公,如此匆忙地率军前去,恐怕未必能够顺利得到天子啊。”
张羽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郭嘉,追问道:“奉孝何出此言?”
郭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解释道:“据我所知,目前袁绍军正在与曹军展开激烈的正面交锋。倘若曹军得知我军也打算与他们正面对决,必定会避其锋芒,采取相应的策略应对。
他们很可能会派遣一支大军佯装继续向东行进,而将其余兵力分散成各个小队,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路径悄悄返回兖州。如此一来,我们便难以确切知晓哪一支队伍中藏有天子,更难以找到他的下落。
所以,依我之见,现在直接攻取兖州才是上策。即便曹操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他也只能另寻他处落脚。然而,其他可供他选择的地方,要么是司隶,要么就是攻打冀州或者夺回兖州,但这些都不太现实。
毕竟,曹军经过连番激战,早已疲惫不堪。若是我处在曹军的位置,必然会选择退兵至洛阳,或者是司隶的其他郡县。”
张羽听得连连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按照奉孝的意思,我是否应该将所有的军队都集中起来,全力攻打兖州呢?”
郭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主公,大可不必如此。我们可以让先头部队继续按原计划前进,只需要从冀州再调遣一批兵马,跟随主公您的本部兵马一同攻打兖州就足够了。”
张羽略加思索后,转身对身边的飞奴兵下令道:“传我命令:其他军队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不得有丝毫延误。
张合所部、青龙营、麒麟营、玄武营、陷阵营以及卫戍旅立刻随我一同前往兖州陈留郡,不得有误!
另外,速去传令东郡守将颜良,让他做好攻打兖州济阴郡的准备。郭爽的海豹营即刻启程,以最快速度急行军赶往兖州,进入兖州陈留郡渗透,文聘率领五千人马前来兖州参战协助颜良攻打济阴郡。
平原郡太守牵招同样率领五千人攻打济北国。清河国守将太史慈也带五千人前来兖州济北国增援牵招,济南相司马朗和齐相蒯良共同出兵攻打泰山郡,青州刺史田丰保障青州地区的被刺”
飞奴兵领命后,如飞鸟一般迅速离去,传达张羽的命令。张羽站在原地,心中暗自盘算:如此一来,我军攻打兖州的兵力便有两万九千余人,应该足以应对这场战斗了。
另一边,袁曹之间的激烈战斗仍在持续进行着。曹操眼见战局陷入胶着,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剩余的所有兵力全部投入战斗,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赢得这场关键的战役。
陈兰和雷薄两人,为了能够立下战功,尽管身上都带着伤,却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率领一部分兵马冲入了战场。他们奋勇杀敌,毫不畏惧敌人的攻击,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
与此同时,李典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他心中怀着对曹操的愧疚和对胜利的渴望,同样带着自己的兵马冲入了战场,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而乐进则率领着另一支兵马,采取了一种更为灵活的战术。他没有直接冲入战场中央,而是选择从侧边继续斜切过去,试图从侧翼给袁绍军造成更大的压力。
随着曹操这边所有的兵马都投入到战斗中,袁绍军那边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开始逐渐发生变化,优势慢慢地向曹军倾斜。
第271章 隐秘行踪
高干虽然是后来之人,但体力上却下降的很快,尤其是被陈兰和雷薄两人缠住后,很难脱战场,行事急转直下。
高干心中焦急万分,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襟。陈兰和雷薄二人配合默契,刀枪齐出,招招紧逼。
高干奋力抵挡,可渐渐力不从心,身上已多处挂彩。就在他一个破绽露出之时,陈兰瞅准机会,一刀砍向他的右臂。
高干躲避不及,右臂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手中兵器差点掉落。雷薄见状,大喝一声,挺枪刺向他的胸口。高干绝望地闭上双眼,心想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休伤我主!”只见一员猛将拍马赶到,挥舞着大刀,将雷薄的枪挡开。
原来是高干的亲随赶来救援。那猛将护着高干且战且退,陈兰和雷薄紧追不舍。高干咬着牙,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在亲随的保护下,艰难地突出了重围,朝着己方营地奔去。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众人都认为已经成功突破重围的高干,竟然在转瞬之间,就被冲过来的乐进,一刀斩杀于马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高干的亲随见主公被杀,悲愤交加,怒吼着转身与乐进拼杀起来。乐进武艺高强,几个回合便将亲随砍落马下。
陈兰和雷薄此时也追了上来,看着高干的尸体,相视一笑。“总算报仇了。”
另一边,淳于琼目睹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愈发焦急。他看到战场上己方的劣势愈发明显,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于是扯开嗓子大吼道:“麴将军、蒋将军,快快撤退!”
他担心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怕麴义和蒋奇没有听到,于是赶忙命令身边的亲卫前去传达他的命令。
此时,麴义正与夏侯惇激战正酣,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好不热闹。麴义的武艺高强,夏侯惇也不甘示弱,双方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淳于琼的亲卫几次试图靠近麴义,想要传达撤退的命令,但无奈麴义与夏侯惇的战斗太过激烈,周围都是正在厮杀的士兵,亲卫根本无法近身。
而蒋奇这边,他也正与曹洪激烈交锋。蒋奇的身手敏捷,曹洪的力量强大,两人各有千秋,一时间也难以分出高下。
然而,就在这时,蒋奇听到了淳于琼亲卫的叫喊声。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必须尽快撤退。于是,他一边继续与曹洪交手,一边逐渐向后退却。
夏侯渊在远处望见蒋奇有撤退的迹象,他当机立断,迅速拉弓搭箭,瞄准蒋奇,一箭射出。这支箭矢如同闪电一般,呼啸着朝蒋奇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射中蒋奇面门的一刹那,恰好曹洪使出了一招狠辣的枪法。蒋奇为了躲避这一枪,猛地低头,不仅成功地避开了曹洪的攻击,也恰巧躲开了夏侯渊射来的箭矢。
袁绍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不断地向后撤退,而曹军则乘胜追击,步步紧逼。然而,就在曹军即将取得全面胜利的关键时刻,曹操突然下令鸣金收兵。
这道命令让曹军将士们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尤其是像曹洪、夏侯渊、乐进等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们,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只要再继续进攻下去,必定能够将袁绍军彻底歼灭。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无奈地听从命令,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与此同时,袁绍军看到曹军突然收兵,顿时如蒙大赦。他们原本已经被曹军的强大攻势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见到曹军撤退,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个都像脚底抹油似的,拼命地狂奔起来,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士气。
麴义在战场上与夏侯惇激战正酣,他一边奋力抵抗着夏侯惇的攻击,一边留意着战场上的局势。
当他看到袁绍军士兵们纷纷逃窜的情景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和绝望。尽管他自己还想继续战斗下去,但士兵们都已经逃跑了,他一个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最终,麴义也不得不放弃抵抗,迅速脱离了与夏侯惇的缠斗,跟着其他袁绍军士兵一起狼狈地逃窜而去。
曹军归来后,夏侯惇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主公,为何要在此时退兵呢?”
曹操面色凝重,沉声道:“此时若不退兵,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将他们全部歼灭吗?即便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我们恐怕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实际的战损未必会如此夸张,但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止袁绍这一支。接下来的路途上,必定还有其他的兵马等待着我们。因此,保存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众将听了曹操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曹操见状,接着下令道:“立刻清点一下战损情况。”
没过多久,亲卫便前来禀报:“启禀主公,经过统计,我军目前能继续战斗的士兵已经不足三万人了。”
这个数字让曹操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自思忖:如此庞大的兵力,若与之正面交锋,恐怕会损失惨重。然而,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困难所吓倒,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曹操果断地做出决定:为了避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大规模兵团作战,必须采取分散兵力的策略,以降低风险。于是,他下令兵分几路,各自撤回。
曹操高声喊道:“李典、乐进、曹安民听令!你们三人率领五千人马,护送陛下安全返回兖州陈留郡。”李典、乐进、曹安民齐声应道:“遵命!”
接着,曹操看向夏侯惇,吩咐道:“夏侯惇,你带领五千人随我一同返回兖州陈留郡。”夏侯惇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随后,曹操又对夏侯渊和雷薄下令:“夏侯渊、雷薄,你们二人率领五千人,也速速返回兖州陈留郡。”夏侯渊和雷薄齐声回答:“是!”
最后,曹操转头对曹洪和陈兰说道:“曹洪、陈兰,你们带领五千人同样返回兖州陈留郡。”曹洪和陈兰齐声回应:“得令!”
安排好各路人马的任务后,曹操目光落在曹仁身上,郑重地嘱咐道:“曹仁,剩下的兵马就交由你统领了。你们要沿着大路继续前行,但如果遇到强敌,切不可与之硬拼,应立即分散逃跑。同时,尽量隐匿行踪,虽然八千余人的部队很难完全不被发现,但也要尽力而为。”曹仁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众将齐声回应:“诺!”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显示出他们对曹操命令的坚决执行。
第272章 杨弘提称帝
时间线回到南阳郡后将军府,袁术正坐在堂上,满脸怒容,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同时还不停地摔东西。堂下跪着两个人,一个是纪灵,一个是孙香,他们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袁术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之所以如此愤怒,主要是因为陈兰和雷薄这两个人竟然投降了敌对势力。
而纪灵和孙香这次出征,不仅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东西,反而只带回了一群残兵败将。想当初他们出发的时候,可是有着整整两万兵马啊!可现在呢,回来的却只有三千多人,这让袁术怎么能不气疯呢?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突然跑进来禀报:“启禀主公,袁绍的军队也大败而归!”听到这个消息,袁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余怒未消。
站在一旁的杨弘见状,连忙说道:“主公,既然现在我们已经不可能夺回天子了,那还不如干脆直接称帝算了。”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袁术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说道:“我拿什么来称帝呢?”
杨弘微微一笑,走到袁术身边,在耳边轻声说道:“主公,您难道忘记了孙坚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不就是那传国玉玺嘛!如今这玉玺就在他儿子孙策的身上,只要我们想办法设计一下,让孙策把玉玺交出来,那不就有了称帝的资本了吗?”
(毕竟此时孙香还在场,他可是孙策的堂兄,所以杨弘不便说的太明)
袁术听完杨弘的建议后,面带微笑“那就等有了再说,此事再议,如今还是养精蓄锐才是。”
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兖州陈留城内,守卫大本营的于禁、曹昂、程昱、刘晔、毛玠等人齐聚一堂。
这里是曹操的大本营,而作为守将的他们,在张羽大军进入兖州陈留郡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于禁面色凝重地将事情经过向大家讲述了一遍,众人听完后,都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时,年仅 16 岁的曹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调集整个兖州的兵力来应对此次危机。”
然而,程昱却摇了摇头,他缓缓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于将军很快就会收到济阴郡、济北国、泰山郡以及东平国的急报。”
于禁和曹昂闻言,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齐声问道:“为何会这样?”
程昱皱起眉头,解释道:“张羽此次率领了多少兵马前来陈留?”
于禁略作思索,回答道:“据斥候所报,大约有三万多兵马。”
程昱一脸凝重地说道:“巨鹿侯张羽可是当今世上拥兵最多的人啊!他怎么会只带三万多兵马亲自来攻打陈留呢?
要知道,早在几年前,据不完全统计,巨鹿侯的兵马就已经超过十五万了。而且,他还攻下了青州,这期间肯定又扩充了不少兵力,
所以他现在的兵马数量绝对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因此,目前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兵分多路,同时攻打兖州,其目的是要一举吞下整个兖州,而不仅仅是一个陈留郡而已。”
众人听完程昱的分析,脸色变得愈发沉重,于禁和曹昂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叹张羽的野心和实力。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突然又有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来报告:“启禀将军,冀州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破数座城池,有些县令甚至直接投降了。现在,他们距离陈留已经不到一天的行程了!”
刘晔闻言,不禁叹息道:“这冀州军的攻势如此迅猛,简直是锐不可当啊!”
于禁自信满满地开口道:“何惧之有?我们陈留可是有足足六万兵马,这可是他张羽所率领军队的两倍啊!而且,我们的粮草充足得很,就算坚守几个月也绝对不成问题。等到主公率领大军归来,我们就可以来个前后夹击,让那张羽插翅难逃!”
曹昂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应和道:“这个主意甚好!”
然而,一旁的程昱却眉头微皱,似乎对于禁和曹昂的想法并不完全认同。他缓缓说道:“你们这样想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了吧。那张羽又岂能不知陈留的兵力情况?他既然敢只带三万多人前来,其中必定有其缘由。”
毛玠闻言,若有所思地附和道:“程先生所言极是。如此看来,我们的六万兵马恐怕并非全是精锐之师,而敌军的三万却极有可能是精锐中的精锐啊。以张羽如此胆小谨慎的性格,他定然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这三万必定是冀州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程昱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毛玠的观点,接着说道:“正是如此。张羽向来胆小如鼠,绝不会冒险行事。所以,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对这三万敌军的实力有充分的认识和应对之策。”
刘晔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刚才仔细思考了主公回援的事情,突然想到一种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冀州军可能会派出一部分兵力去与主公交锋。”
于禁听后,难以置信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呢?”
程昱则冷静地分析道:“如今的局势变幻莫测,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我之前就说过,张羽这个人非常惜命,绝对不会去打冒险的仗。”
曹昂焦急地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程昱果断地回答道:“必须立刻派人去通知主公,让他不要返回陈留,而是转向其他地方。只要主公手中掌握着天子,就有足够的资本和号召力。同时,我们要马上转移家眷前往河南尹,以确保他们的安全。而剩下的人则坚守在这里,抵御敌人的进攻。”
于禁对于程昱的建议深表赞同,频频点头道:“好,就这么办!立刻传令下去,派遣十五路斥候前去禀报主公。曹昂、程昱、刘晔、毛玠,你们带着所有家属尽快撤出陈留,我会给你们两万兵马作为护卫。”
然而,曹昂却坚定地表示:“不行,我不能离开,我要留下来与大家一同战斗!”
于禁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万万不可啊!你可是主公的长子,身份尊贵无比。而且,主公临行前将陈留托付于我,我身负重任,如今下达的可是军令,这是绝对不能违背的!”
曹昂听了于禁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知道于禁所言非虚,自己作为主公的长子,更应该以身作则,遵守军令。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曹昂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禁的决定。
见曹昂点头,于禁如释重负,他立刻转身,对着众人高声喊道:“所有人听令!立刻按照计划行动!不得有丝毫延误!”
众人听到于禁的命令,不敢怠慢,纷纷忙碌起来,迅速执行着各自的任务。
第273章 陈留被围
张羽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因此他率领的冀州军一路都是风驰电掣般地急行军。张羽坐在经过改进的羽车一号内,相对来说还算舒适,但那些骑兵们可就惨了,长时间的颠簸让他们的屁股都快失去知觉了。
青龙营、麒麟营、玄武营这三个营更是直接进入了急行军的状态,原本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走完的路程,现在仅仅用了一个半时辰就抵达了陈留县。
而且,他们分别堵住了南门、东门、西门这三个门,只留下北门给陷阵营、卫戍旅以及张合的部队。由于这些部队主要由步兵和少量骑兵组成,行进速度自然比较慢,即便也是急行军,也还是比其他三个骑兵营晚到了一些。
这一变故使得原本准备带着家眷出城的部队完全被堵在了陈留县内。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冀州军会来得如此之快,家眷众多,行李物品也不少,收拾起来自然需要一些时间。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在城门口集合完毕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战马的嘶吼声。
城头上的士兵惊恐地向城内的众人汇报:“冀州军青龙营的大旗已经出现在视野中了!”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曹昂、程昱、毛玠、刘晔以及所有的家眷们心中都猛地一凉。
程昱闻言,脸色一沉,旋即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其余几门想必也都已被敌军封锁。”
他转头看向曹昂,面色凝重地嘱咐道:“你速去告知众人,让大家都尽快返回各自家中,同时转告于将军,就说我们如今已被困于此地,难以脱身。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斥候们都已成功突围出去。”
曹昂闻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他迅速召集众人,将程昱的话转达给每一个人,并指挥着家眷们有序地撤离。
与此同时,于禁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地赶来。他面色焦急地向程昱报告道:“北门目前尚未发现敌军的踪迹。”
程昱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冷静地分析道:“这显然是敌军的诱敌之计,他们故意放开北门,引我们出城。若四门皆被敌军封锁,那我们岂不是插翅难逃?”
于禁听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当机立断,立刻着手安排起四座城头的兵力部署以及防御武器的调配。
而青龙营、麒麟营、玄武营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安营扎寨,生火做饭。他们似乎并不担心敌人会趁机突袭,而是显得十分沉稳和自信。
与此同时,北门张羽本部虽然尚未抵达,但海豹营却早已提前到达。这个神秘的海豹营不仅比青龙、麒麟、玄武三营更早到达目的地,而且还在第一时间就在四个城门远处附近巧妙地埋伏起来。至于那些从陈留出来的斥候,更是被海豹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消灭殆尽,毫无还手之力。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疲惫不堪的陷阵营、卫戍旅、张合所部以及负责押送粮草辎重的队伍才缓缓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他们显然经过了漫长的行军,队伍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倦意。与青龙、麒麟、玄武三营相比,他们足足晚到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然而,本部到达后,众人并没有丝毫的懈怠,而是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首先也是安营扎寨,然后生火做饭,让士兵们能够尽快恢复体力。在完成这些基本的生活安排后,士兵们终于可以稍作休整,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劳。
张羽悠然自得地坐在大帐中,享受着刘柔轻柔的按摩。他深知,此时此刻,攻打陈留并非当务之急。他已经成功地将威慑力投射到这座城市,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所有士兵得到充分的休息,恢复体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激烈战斗。
美姬站在一旁,恭敬地向张羽汇报着陈留县里的情况。原来,陈留县里竟然隐藏着他们十年前就设立的斥候营细作部,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
美姬详细地介绍道:“城中共有六万兵马,但其中大部分都缺乏武器,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协助作战,都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据了解真正能够战斗的士兵恐怕不超过两万人。此外,他们的粮草储备虽然充足,可以坚持最少半年,但我们的粮草却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
最后,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曹军的家属全部都在城内,并没有逃脱,而他们派往通知曹操的斥候也都被海豹营解决了。”
张羽听完美姬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胸有成竹地说道:“先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吧,等他们养精蓄锐之后,我们再发起进攻也不迟。毕竟,我们并不急于这几天,反正他们不敢主动出击,只会一味地守城而已。”
美姬应声答道:“诺!”然后转身离去,去传达张羽的命令。
陈留县内,气氛紧张而凝重。曹昂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坚定地请战道:“趁敌军尚未稳定之际,我们应当果断出击,给他们来一记出其不意的重击!”
然而,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众人的响应。于禁和其他将领纷纷摇头,表示反对。
于禁冷静地分析道:“你怎么能确定对方未稳呢?我们虽然知道他们正在休整,但谁能保证没有一些部队并不需要休整呢?此时贸然出击,无异于羊入虎口,恐怕我们难以脱身啊。”
众人纷纷附和于禁的观点,认为此时出击太过冒险。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程昱站出来说道:“张羽此人善于利用情报,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建立了这样一个专门收集情报的机构。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个机构肯定已经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所以,我认为当前我们应该严查城内的一切可疑之人和物品,以防敌人的奸细混入其中。”
于禁听后,觉得程昱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当机立断,立刻派出五千名士兵对城内进行全面排查。这些士兵分成若干小队,穿梭于大街小巷,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274章 攻打陈留
三日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张羽身着一袭黑色战袍,在他的面前,站着一群身经百战的部将,他们神情肃穆,等待着张羽的指示。
张羽环视了一下众部将,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美姬,轻声问道:“城中可有消息?”
美姬身着一袭红色长裙,身姿婀娜,她的美丽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听到张羽的问话,她微微颔首,柔声回答道:“有消息,说城中进行了严格的排查,他们死了好多人,想要执行之前的机会很难了。”
张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了郭嘉身上,笑着说道:“奉孝,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郭嘉站在众部将之中,他身材修长,气质儒雅,一袭青衫随风飘动。听到张羽的话,他也微微一笑,回应道:“有意思,不过这个也在我预料之中。既然不能从里面打开城门,那就从外面打开吧。”
郭嘉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次我们带来了大量的新型投石机,可以在四个城门都排列放置。然后,前三天我们要进行不间断的投掷,让城内的敌人疲于应对。投掷的东西,可以是新型火药、火油、毒气弹,但千万不能是瘟疫,因为里面的人对我们还有很大的用处。”
张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郭嘉的计划。他知道,这些新型武器威力巨大,足以给城内的敌人造成巨大的压力。
郭嘉继续说道:“从第四天开始,我们要用信件扰乱他们的军心。连续三天,让他们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然后,在第七天,我们同时攻打四个城门,一举攻破这座城池!”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对郭嘉的智谋深信不疑。这个计划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只要执行得当,必定能够成功攻克这座坚城。
张羽笑道“可以如此甚好,张合。”
张合回“末将在。”
“命你部安排四门的投掷任务,就按奉孝的方法办”张羽说。
张合回“末将,明白。”
张羽挥挥手示意下去办理。待张合领命退下后,张羽又看向高顺,说道:“高顺,你率陷阵营为攻城先锋,待四门攻城之时,务必一马当先攻打北门,撕开敌军防线。”高顺抱拳,声若洪钟:“末将定当拼死效力!”
美姬在一旁轻轻皱眉,开口道:“如此强攻,我军恐也会伤亡惨重。那城中守将足智多谋,定会有所防范。”
郭嘉抚须笑道:“无妨,前三日的投掷已让其疲于应对,军心本就不稳,再经信件扰乱,士气必然低落。此时攻城,正是时机。”
张羽点头称是,接着安排其他将领负责粮草、后勤等事宜。众人领命后,纷纷散去,各自准备。
张合站在城墙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然后果断地下达命令:“庞培,你带领一部分人在东门布置投石车;张着,你负责西门的投石车布置;我亲自在南门布置,北门就交给蒋深了。每个城门前都要放置五十台新型投石机,不得有误!”
众人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搬运着投石机的零部件,按照张合的指示进行组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所有的投石机终于全部组装完毕。
张合满意地看着眼前整齐排列的投石机,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他之前曾经对众人说过:“谁先组装好投石机,就可以直接发射,无需请示。而且,要把自己脚下当天的量全部发射完,才能停下。”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城市都为之颤抖。这是投石机发射后在城内炸开的声音。
紧接着,东门、西门和北门的投石机也纷纷响应,一同进入了工作状态。一时间,火药、火油、毒气如雨点般砸向城头和城内。
天空中满是呼啸而过的新型火药、火油和毒气弹。城内瞬间火光冲天,惨叫连连,浓烟滚滚弥漫开来。守城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四处躲避。
在城墙上指挥的守将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快,组织防御,扑灭大火!”可士兵们在这猛烈攻击下,早已乱了阵脚,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于禁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为什么不反击?我们不是也有投石车和八角弩吗?”
守将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敌军的投石机布置得非常巧妙,远远超出了我们投石车和八角弩的射击距离。我们根本无法击中他们,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仅能够打到我们的城墙,甚至还能直接攻击到城内,但我们却毫无还手之力啊!”
于禁听完这番话,气得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怒火愈发燃烧。然而,他也明白守将所言不假,眼下的局势确实对己方极为不利。
稍稍冷静下来后,于禁决定去找程昱商议对策。他快步走向程昱的营帐,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昱。
程昱听完于禁的叙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让所有人都往中间集中,全部躲进屋内。有地下室的,就躲进地下室里。”
于禁对于程昱的这个决定有些疑惑,但他相信程昱的智谋,于是毫不犹豫地立即吩咐手下人去照办。
第275章 城破
连续三天,投石机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不断地将火药、火油、毒气弹,投向城墙和城内的建筑。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地动山摇,城内的房屋、街道、庙宇纷纷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中倒塌、焚毁。
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也未能幸免,它们在投石机的猛烈攻击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有的地方城墙已经摇摇欲坠,有的地方则被砸出了巨大的缺口,仿佛是被一只巨兽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留城的城墙可不像洛阳、元氏县、邺城那样坚固和厚实,还是比较低矮和单薄,而且还年久失修)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要命的是那些毒气弹,它们像幽灵一样在城市的上空飘荡,一旦被吸入,就会让人立刻毙命。这些毒气弹虽然不像瘟疫一样会传播,但它们的毒性却极其猛烈,吸入之人必死无疑。
原本有六万之众的士兵,经过这三天的惨烈战斗,能够活下来的已经不足四万。这惊人的减员速度让人瞠目结舌,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们也早已疲惫不堪,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士气低落得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到了第四天,一封封信件如雪花般落入城内,信中内容皆是关于城外大军的强大以及城内即将面临的绝境,士兵们看后人心惶惶。
又是连续三天,已经有不少士兵想趁夜出逃,但都被曹昂带领的督军队发现斩杀。
随着第七天的到来,张羽站在高台上,大手一挥,喊道:“攻城!”战鼓齐鸣,高顺率领陷阵营如猛虎般冲向北门。
高顺所率领的陷阵营士兵们,每个人都身披厚重的盔甲,手持坚固的盾牌,宛如钢铁巨兽一般。他们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推着崭新的机械云梯,缓缓地向着北门推进。
与此同时,蒋深带领着五千名英勇的战兵,与陷阵营紧密配合,一同向北门发起猛烈的攻击。他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气势如虹,仿佛要将这座城门一举攻破。
而在南门,张合则率领着五千名精锐士兵,对城头发起了凶猛的进攻。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与守城的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然而,张合身后的青龙营骑兵却并未立即发动进攻。因为他们深知,攻城并非骑兵的强项,骑兵更适合在城门被攻破后,迅速冲入城内,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局势。
西门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张着带领着五千名士兵,毫不畏惧地冲向城门。他们与城墙上的守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攻防战。而在张着的身后,同样是严阵以待的玄武营,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最后,东门的庞培也带领着五千名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地扑向城门。他们的攻击同样凶猛异常,让守城的敌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庞培身后的麒麟营同样按兵不动,他们在等待着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然后如旋风般冲入城内,迅速占领关键位置。
(不要觉得五千很少,要知道现在的陈留城,每个面城头守军都不足一万,还是日夜轮换着来,相当于每面不足五千,其中一部分还是临时抓得壮丁,就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城上守军见敌军如潮水般涌来,顿时慌乱起来。箭矢如雨点般射下,却难以阻挡陷阵营和战兵们的步伐。
高顺大喊一声:“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带着众人顶着箭雨,迅速靠近城墙。新型机械云梯很快搭上城墙,士兵们开始攀爬。
南门张合这边,他指挥着士兵用撞车撞击城门,沉闷的撞击声让城上守军胆战心惊。西门张着也不甘示弱,士兵们用长竿等工具试图破坏城墙上的防御设施。
东门庞培所带的士兵也在奋勇攻城。城上的临时壮丁们被吓得瑟瑟发抖,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
而那些疲惫不堪的正规士兵,在敌军的猛烈攻势下,渐渐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处被投石机砸坏的地方突然坍塌,陷阵营的士兵率先涌入,北门防线开始崩溃。其他几门的守军见北门失守,顿时军心大乱,陈留城的沦陷已只是时间问题。
北门被突破后,紧接着东门、西门、南门相继被破,城门破的那一刻,青龙营骑兵、麒麟营骑兵、玄武营骑兵纷纷入城进行快速控制城内。
紧接着,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巷战阶段。高顺率领着他那支威名赫赫的陷阵营,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冲入了狭窄的街巷之中。他们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与此同时,张合、庞培、张着和蒋深也各自带领着他们的部队,与于禁、曹昂所率领的曹军展开了殊死搏斗。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中,喊杀声、兵器的撞击声响彻整个街巷,鲜血四溅,双方都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只为了在这残酷的战场上生存下来。
而在宽阔的大街和主要道路上,骑兵们则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他们的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骑兵们迅速地穿梭于街道之间,控制着一些重要的府邸和据点,为后续的战斗提供了有力的支援。
曹昂虽奋力指挥督军队稳定军心,但在敌军如狼似虎的攻势下,曹军阵地还是不断被压缩。
于禁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满是不甘,可局势已难以挽回。就在这时,突然一支神秘的部队从侧翼杀出,他们身着曹军服饰,却又行动诡异。
原来是敌军事先安插在城内的内应,他们的出现让曹军防线彻底崩溃。曹昂被数名敌军围住,虽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受伤,最终被生擒。
于禁也陷入绝境,他望着四处战火纷飞的陈留城,长叹一声。而张羽在城外看着城内的战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陈留城彻底被张羽的军队占领。
第276章 卞夫人
张羽乘坐着羽车一号,率领卫戍旅缓缓入城。高顺等人纷纷前来汇报战果,张羽点了点头,下令安抚城中百姓,禁止士兵烧杀抢掠。
突然曹昂瞅准机会,在亲卫的协同下,解开了束缚自己的绳子,趁看守人员看向其他方向,趁机溜了出去。可刚跑出没多远,就被庞培率领的麒麟营骑兵拦住了去路。
曹昂怒目而视,作困兽之斗。庞培冷笑一声,催马向前,与曹昂战在一处。曹昂手中没有武器,还是地上捡的一把破剑,几个回合下来,曹昂本就体力不支,渐渐露出破绽。庞培大喝一声,一枪挑落了曹昂的武器,将他生擒。
至此,陈留城彻底落入张羽手中。张羽心中谋划着下一步的战略,而这一场胜利,也让他在这乱世之中,迈出了更为坚实的一步。
张羽在卫戍旅的重重护卫下,缓缓地走进了曹操的刺史府邸。这座府邸气势恢宏,庄严而肃穆,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进入大门后,张羽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见一群女眷们被集中在府邸的中央,她们一副副慌张惊恐的样子,或低声交谈,或默默垂泪。在这群女眷中,有一个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宛如仙子下凡。她的肌肤白皙如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秋水般清澈动人,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在她的身旁,还有几个孩童围绕着,场面温馨而和谐。
美姬立即上前介绍道“刚刚斥候营细作部都来一一指认,那个被孩童环绕的女子是卞夫人,侧室,虽出身于歌舞艺伎之家,但最受宠爱,20岁时被曹操纳为妾室,并已为曹操生下了曹丕现年7岁、曹彰现年5岁、曹植现年2岁。她以贤德、宽容和深明大义着称,在曹操的妻妾中威望很高。
左边的是尹夫人,她原是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其夫何咸早亡),所以也被称为何晏的母亲,她是带着与前夫所生的儿子何晏一起改嫁曹操,
中间的是曹操的正妻丁夫人,正室妻子,也是曹操的原配正室夫人,虽出身平民家庭,但家族在乡里应该有一定声望,丁夫人因自己无子,便将曹操早逝的刘夫人所生的长子曹昂视若己出。”
张羽拍手叫好“不错,都不错,谁愿意今晚侍寝于我?”
此话一出原本害怕的众女子更加不知所措,这时丁夫人强忍镇定地说“君侯也是堂堂一州之主,为何要为难我们这妇女之辈,这并非英雄所为。”
张羽听到此话后哈哈大笑说“我不是英雄,我就喜欢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卞夫人也说道“夫君与君侯早有约定互不侵犯,为何夫君一走,君侯就行这卑劣之举。”
张羽笑地更大声了“我就喜欢小娘子们这么正气凛然,不过你们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卞夫人和丁夫人都哑了火,这时尹夫人上前一步说道“我来。”并转身对卞夫人和丁夫人说道“两位姐姐,我本就是再嫁之人,清白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但两位姐姐不同,你们都是初嫁夫君,至使都只有夫君一人,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吧。”
丁夫人看着尹夫人如此说话,眼泪流了下来“妹妹是我们对不起你。”
卞夫人也哭着说“妹妹这份情,姐姐记在心里。”
只见这时曹丕突然手持一个尖锐物件,跑向张羽,典韦眼疾手快直接将曹丕制服。
张羽惊慌至余,刘柔和雪姬同时一左一右把张羽抱在怀里,身边的护卫瞬间包裹到位,张羽大喝“岂有此理,给我拉下打五十鞭,不,一百鞭。”
卞夫人赶忙下跪哭着道“君侯,小孩子不懂事,求君侯饶他一命,这一百鞭下去,小命肯定没了,刚才的条件我也答应,只求君侯放了小儿。”
张羽看到卞夫人求情,便说“把那曹丕给我关起来,看他母亲的表现了,表现的好,我就不责罚他了。”
卞夫人听到后赶忙跪谢。
离开刺史府后,美姬不明说“夫君今晚不住刺史府吗?”
张羽回“我才不住这个到处都要暗害我的地方,我还是睡城外的大帐去,对了被抓的人现在都在哪?”
美姬说“都在县衙。”
张羽说“那我们过去看看,对了,攻下陈留的事情,赶紧让飞奴兵宣传到兖州每个地方,务必要尽快,有利于战局。”
美姬回“诺!”
来到县衙,赵云、庞德、耿武、张合、张着、庞培、蒋深早已在此。
看到张羽到来纷纷躬身一拜。
张羽问“这些都是谁啊?”
赵云介绍道“这个是曹操长子曹昂,这个是曹操部将于禁,这几位是曹操的谋士程昱、毛玠、刘晔、董昭,其余是一些低级武将。”
张羽开口说“把曹昂和于禁先关押起来,其余低级武将都杀了吧。”
此话一出,众多低级武将有骂娘的也有求饶的,不过张羽并不在乎,杀了这些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曹操的力量。
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高顺进来禀报“已经执行完毕。”
张羽点头示意后看向程昱等人,开口问道“你们可投降于我,为我效力否?”
程昱一声不吭,毛玠、刘晔、董昭三人则是互相看了一下,也不做声。
张羽继续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想,那我也不留着你们了。”
刘晔开始慌了,结巴地说“我愿意投降…投降于君侯。”
毛玠和董昭还有程昱继续不吭声,而是用鄙夷地眼神看着刘晔。
张羽大笑道“把他们先关起来吧,不要和于禁还有曹昂关一起。”
高顺回“诺!”
第277章 鱼水之欢
夜幕逐渐降临,天空渐渐被黑暗所笼罩,张羽率领着卫戍旅离开了陈留城,回到了城外的大帐中。
与此同时,陷阵营、青龙营和玄武营也紧跟着出城,紧密地守卫在张羽的大帐周围,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此时的陈留城内,只剩下麒麟营以及张合、庞培、张着、蒋深所部的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整理和清扫整个城池。
傍晚时分,卞夫人和尹夫人被带到了大帐之中。张羽端详着这两个女人,沉默片刻后,转头对美姬说道:“把她们俩带到旁边的营帐里去,派人好生看管起来。”
卞夫人一听,心中顿时焦急起来。她清楚地记得张羽曾经说过,要看她的表现才能决定是否放过曹丕。于是,她连忙开口说道:“君侯,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呢?”
张羽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夫人不必如此忧愁,只是我今天没有心情与夫人共度鱼水之欢,夫人只需安心待着就好。”
古力娜美姬连忙命令天女卫迅速将卞夫人和尹夫人带离现场。尽管卞夫人仍然苦苦哀求,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君侯饶了小儿吧”之类的话语,但美姬毫不留情,坚决执行命令。
待到卞夫人和尹夫人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张羽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典韦和许褚身上。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你们觉得本侯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些过分了呢?”
典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典韦此生只认君侯一人,君侯所做的任何事情,在我眼中都是正确的,无需置疑。”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透露出对张羽的绝对忠诚。
许褚则挠了挠头,咧嘴笑道:“俺老许就是个粗人,只知道保护君侯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事情,俺可不懂,也不想去掺和。”他的话语虽然直白,但却表达了他对张羽的一片赤诚之心。
张羽听了两人的回答,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典韦和许褚的肩膀,感慨地说道:“有你们这样的忠勇之士在身边,本侯真是倍感欣慰啊!”
时间线回到兖州济阴郡前线,残阳如血,泼在定陶城摇摇欲坠的雉堞上,将那新添的无数创痕染得愈发狰狞。
城墙根下,尸体枕藉,断戈折矢插在凝固的暗红泥泞里,引着苍蝇嗡嗡盘旋。城门楼早已坍了半幅,焦黑的木料刺向昏黄的天空,兀自冒着缕缕残烟。
空气中厚重得令人窒息,是血腥、汗臭、火烧后的焦糊,还有一丝绝望锈蚀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蜷缩在垛口后、勉强握着兵刃的守军胸膛上。
张邈扶着一面弹痕累累的牙旗,才能站稳。昔日陈留太守的威仪早已被连日血战磨蚀殆尽,铁甲破裂,内衬的锦袍污秽不堪,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简单缠绕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暗红发黑。
他望着城外那再次涌动起来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那是巨鹿侯张羽的冀州精锐,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枯槁。他哑声对身旁仅存的几个幢将道:“曹孟德负我,兖州负我,然济阴…不可负。今日…唯死耳。”
话音未落,城外战鼓声陡然炸响,如滚雷碾过大地。这一次,攻城的浪头并非散乱扑击,而是分作两股鲜明的铁流。
左翼,玄甲骑兵如离弦之箭,当先一将魁伟如山,掌中长刀映着落日,寒芒吞吐,正是颜良,其部众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沙,直扑最为残破的南门,气势嚣狂,竟是要一举碾压,夺这破城首功!
右翼,另一支军阵肃杀如林,推进间步伐沉稳,刀盾在前,弓弩押后,阵中“文”字将旗之下,文聘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防,寻找着最致命的薄弱点。一急一缓,一狂一稳,宛如巨锤与毒蛇,同时噬向济阴最后的脉搏。
城上守军发出嘶哑的呐喊,箭矢零乱地泼洒下去,砸在冀州军的盾牌铁甲上,多数无力地弹开。滚木礌石早已用尽,金汁沸油也再熬不出一勺。
颜良狂笑着,轻易拨开几支软绵的箭,亲率死士,顶着最后几波稀疏的抵抗,沿着云车与城墙的接缝,率先突上了南城头!长刀挥处,断肢横飞,血雨喷洒,他如猛虎闯入羊群,瞬间将守军残存的阵线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几乎是同时,文聘部精准地抓住了守军被颜良吸引注意力的刹那。数架云梯死死扣住西北角一段低矮且守备明显虚弱的墙体,精锐先登死士口衔利刃,悍不畏死地攀援而上,与守军短兵相接,厮杀惨烈异常。
文聘亲临阵下,挽强弓,连珠箭发,城垛后三名守军应声而倒,为他麾下的勇士清除了关键阻碍。缺口,被无声地撬开了。
内外夹击,崩坏始于一点,继而蔓延全城。
颜良在城头浴血猛进,每一步都踏着血肉铺就的阶梯,直杀得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文聘则已率主力从突破口涌入巷中,结阵而战,步步为营,清剿着每一处房屋、每一条街巷里仍在负隅顽抗的散兵游勇。
抵抗迅速瓦解,哭嚎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呻吟声、冀州军士搜剿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古城彻底淹没。
第278章 济阴郡沦陷
太守府衙前,最后的厮杀短暂而残酷。数十名张邈的亲卫背靠着府门,做着无谓的抵挡。颜良马蹄踏过满地狼藉,直冲而来,刀光一闪,便将为首一名军校连人带戟劈为两半。他勒马环视,正要喝问张邈下落。
忽闻侧翼街角一阵急促脚步,只见文聘麾下数名悍卒押着一人奔来。那人衣甲破损,发髻散乱,被反缚双手,踉跄推搡,却仍竭力挺直着脊梁,正是力竭被擒的张邈。
文聘随即从后方步出,铠甲上沾染血污,神色却不见狂喜,只沉声道:“颜将军,张邈在此。”
颜良眼底赤红,盯着张邈,如同盯着已落入掌中的猎物,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催马向前两步,长刀斜指:“文仲业,倒是让你捡了个现成!”语气中尽是不加掩饰的嫉妒与争功之意。
张邈被强按着跪倒在冰冷的街石上,他挣扎着抬起头,斑白的发丝沾着血污黏在额前颊侧。
他先看了一眼横刀立马、煞气腾腾的颜良,又转向一旁沉默而立的文聘,骤然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充满鄙夷:“哈哈哈…好!好两个冀州名将!颜良?文聘?不过张羽帐下两条吠声激亢的鹰犬尔!今日噬我,明日又不知噬谁!可叹!可笑!”
这骂声尖锐,字字诛心。周遭喧嚣似乎都为之一静。颜良面色猛地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他这等猛将,最恨的便是被人视作无脑爪牙,张邈此言,正戳中他痛处,亦或是他心底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某处隐晦。
“老匹夫!找死!”
暴喝声如炸雷,颜良胯下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主人的狂怒,希津津一声长嘶。他双臂运力,那柄尚在滴血的长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呜鸣,毫不留情地朝着张邈的脖颈猛劈而下!这一刀含怒而发,快逾闪电,势要将这败军之将从头斩断,连同那可恶的讥嘲一同劈碎!
四下一片惊呼,颜良亲兵面露亢奋,文聘部卒则有人下意识侧开脸。
电光石火间!
“锵——!”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一杆铁枪,如毒龙出洞,又似坚磐突移,竟于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横亘在颜良的刀锋与张邈的颈项之间!那巨大的撞击力让长刀猛地荡开,颜良只觉虎口一阵发麻,刀身嗡鸣不已。
出手的,竟是文聘!
他不知何时已抢至近前,右手持枪硬架下这必杀一刀,身形因这巨力微微一沉,脚下青石板“咔”地裂开细纹。枪杆兀自剧烈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骇然聚焦于这突兀的对抗。
颜良一击被阻,先是愕然,随即是无边的暴怒,他几乎不敢相信文聘竟敢阻拦他杀一个唾手可得的俘虏、一个必死之人。
他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文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与杀气:“文仲业!你…这是何意?!欲与我抢功否?!” 长刀再次扬起,指向文聘,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双方亲兵下意识地握紧兵器,彼此警惕对视,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火药味。
文聘硬架着那柄仍在嗡鸣的长刀,手臂肌肉虬结,承受着颜良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怒视。枪杆传来的巨力震得他掌心发麻,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寸步不让。
面对颜良那几乎要噬人的咆哮和直指鼻尖的刀锋,他脸上却不见惧色,只有一种沉郁的冷静,眼底深处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和颜良粗重的喘息,字字砸在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军士心上:
“颜将军!” 这一声称呼带着力道,既非示弱,更非挑衅,而是要将颜良的狂怒暂时压下一瞬,“此人非是寻常战俘,乃朝廷昔日所拜二千石!一郡之守!纵有罪,亦当囚送邺城,请巨鹿侯、请朝廷明正典刑!”
他目光锐利,扫过颜良那因杀戮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扫过周围那些被血腥刺激得眼神发亮的河北士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痛切的质问:
“将军今日逞一时之快,刀斩束手之俘,他日史笔如铁,后人该如何书写?莫非都要道我河北将士,尽是无义屠夫,只知虐杀泄愤,不知王法纲纪么?!”
“屠夫”二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现场凝滞的空气。那些原本亢奋的颜良亲兵,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文聘扫视的目光。几个军校模样的人,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松了力道。
颜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哧的喘息声拉风箱一般。文聘的话,特别是最后那句,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并非浇灭了他的怒火,而是将那火焰激得更加混乱狂暴,却又一时找不到喷发的出口。
他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刀尖微微颤抖,死死抵着文聘的枪杆。杀意未消,反而混合了一种被冒犯、被指责的羞恼,以及一丝极隐秘的、被说中了某种不堪可能的悸动。
他嘴唇翕动,想怒骂,想呵斥文聘狡辩,想不管不顾地再次挥刀,但那“屠夫”二字和“史笔如铁”却像无形的枷锁,绊住了他纯粹依靠蛮勇的行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得下一刻就要断裂的死寂里。
“呵…呵呵…”
一阵低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笑声,从下方传来。
是张邈。他被反剪双臂,强按跪地,方才那险些将他身首分离的刀锋激起的劲风,甚至削断了他几缕散乱的花白头发。
可他此刻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这不合时宜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无尽的苍凉和一种洞穿世情的讥讽。
第279章 文聘、颜良大打出手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血污和尘土混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竟带着几分怜悯,先看向额角青筋暴跳、杀机沸腾却一时僵住的颜良,又缓缓转向面色沉凝、横枪挡在他身前的文聘。
“好…好一个‘王法纲纪’…好一个…‘史笔如铁’…” 他声音嘶哑,话语断续,却像钝刀子割着每个人的耳膜,“文仲业…你挡他这一刀…救的不是我张孟卓…救的是你…和你们那点…可怜的名声…是怕后世唾骂…是怕良心…不安么?”
他猛地呛咳起来,呕出一点血沫,却强行止住,目光死死钉在文聘脸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铠甲,直窥内心:“可笑!当真可笑!这济阴城破,尸骸盈街,哪一个…不是死于尔等之手?此刻…却来惺惺作态,争一个杀得…是否‘有名’?是否‘合礼’?这满城血…难道因你这一挡…就白了不成?!”
他的话像毒鞭,抽散了那片刻因“大义”而凝滞的气氛,将血淋淋的现实重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颜良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被张邈这话一激,那被文聘言语暂时缚住的凶性彻底爆发,压过了那丝微不足道的顾虑。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完全不顾文聘仍架着的长枪,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刀猛地向后一收,旋即以更狂暴的气势,再度朝着张邈猛劈下去!这一次,目标明确,力量毫无保留,就是要将这可恶的老匹夫连同他那些刻毒的话一起劈碎!
“老狗!受死!”
刀光凄艳,破空锐啸。
几乎在颜良收刀再劈的同一瞬,文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地知道,张邈的话,撕破了所有伪装,也彻底激怒了颜良。方才那番“大义”的说辞,在赤裸裸的屠杀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颜良不会再有任何迟疑。
而他自己呢?张邈的话何尝不是也刺中了他?他挡这一刀,初衷或许复杂,确有军纪、名声的考量,但此刻,看着颜良那完全失控的、只余毁灭的狂暴,看着张邈那混合着嘲讽与绝望的眼神,一种更强烈的意念猛地攫住了他——绝不能让张邈就这样死于颜良的私愤之下!绝不能以这样一种方式!
“颜良!不可!”
文聘的怒吼压过了刀锋的呼啸。他不再试图格挡,那势大力沉的劈斩硬接可能震裂他的虎口。他手腕猛地一抖,枪出如龙,后发先至,枪尖并非迎向刀锋,而是毒辣无比地直刺颜良握刀手臂的肘关节!围魏救赵!若颜良执意要劈下这一刀,他的手臂先要被这一枪废掉!
颜良万万没料到文聘竟敢真的对他下此狠手!惊怒交加之下,求生与伤敌的本能让他硬生生拧转刀势,长刀中途变向,狠狠向下磕斩那刺来的枪尖。
“铛——!”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刀枪再次悍然碰撞,火星比上一次更加刺眼。两人胯下战马同时希津津长嘶,被巨力震得各自倒退一步。颜良只觉整条右臂酸麻难当,又惊又怒地瞪向文聘,简直要喷出火来:“文聘!你反了?!”
文聘持枪的手臂也是微颤,但眼神冰冷决绝,毫不退缩地回视颜良,枪尖微微低垂,却依旧指向颜良要害,摆明了不惜一战的姿态。双方亲兵见状,“哗啦”一声,全部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瞬间将这小小的街心围得水泄不通,彼此怒目相向,紧张的对峙一触即发!
而被按跪在地的张邈,看着这冀州两员大将竟因杀不杀自己而剑拔弩张、几乎要内讧火拼的荒谬一幕,脸上的讥讽笑意愈发浓了,那笑却比哭更令人心头发冷。他闭上了眼睛,仿佛这一切闹剧已与他无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骑快马如旋风般从长街尽头狂奔而来,马蹄声急如骤雨,马上骑士浑身是汗,声音因急促而尖锐变形,穿透了这危险的死寂:
“禀二位将军!君侯急令!务必生擒张邈,押送邺城!不得有误!”
这话如同惊雷劈落。
那传令兵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停下。他高举着一枚玄黑色、刻有张羽帅印的令箭,气喘吁吁,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刀枪相向、杀气腾腾的两位主将和他们几乎要火拼起来的部下。
空气彻底凝固了。
颜良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军令猛地一砸,硬生生堵在了胸口。他脸上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举着刀,劈下不是,收回也不是,僵在半空,极其难看。
文聘暗地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了一线,但横着的枪并未立刻放下,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颜良。
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战马不安的喷鼻声。
良久。
“哼!”颜良极其不甘地、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闷如滚雷。他狠狠剜了文聘一眼,那眼神怨毒如蛇,最终,万般不情愿地,将长刀缓缓垂下,刀尖拄地,发出“铿”的一声轻响。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张邈,也不再看文聘,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捆结实了!押走!”
几名文聘的部下立刻上前,将张邈重新捆缚,动作比之前粗暴了许多。
张邈被拉扯着站起身,自始至终,未再发一言,也未再看任何人一眼。他那染血的脸上,最后残留的,是一片彻底的、死灰般的漠然,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一具即将步入黑暗的空壳。
残阳终于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丝余晖抽离了济阴城破碎的轮廓。夜雾混合着未散的血腥气,无声地弥漫开来,将这场短暂的冲突、未尽的杀戮、扭曲的忠义与无可挽回的败亡,一齐吞没进更深沉的黑暗里。
第280章 颜良被感动
就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颜良和文聘押解着张邈,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会发生。
当夜幕笼罩大地,四周一片静谧时,囚车里的张邈无声无息地已经没了气息,而负责看管的士兵们也全都被打晕在地,不省人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颜良和文聘才发现了这可怕的一幕。颜良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仿佛张邈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而文聘则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向巨鹿侯交代这起事件。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炽天使白羽。白羽面无表情地分别递给颜良和文聘两封信,然后便如幽灵般迅速消失了,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颜良疑惑地打开信封,只见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正是巨鹿侯张羽的笔迹。信中的内容让颜良震惊不已:“张邈是我杀的,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吗?杀人要分时候,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会被人戳脊梁骨,但路途中被暗杀就不一样了,我这是在帮你。”
颜良读完信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心想:“君侯对我实在太好了,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我以后一定要为君侯鞍前马后地伺候,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文聘小心翼翼地打开信件,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待。当他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时,他的眼睛渐渐睁大,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张羽在信中对他说:“他这样做很对,但需要更好地去处理同僚之间的关系,莫生了隔阂。人是我处理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文聘反复读了几遍这几句话,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原来,君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并且亲自处理了那个人。这意味着他不会被问责,也不用担心会因此得罪其他同僚。
文聘抬起头,与颜良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那笑容中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对彼此的理解和默契。
颜良豪爽地大手一挥,大声说道:“走!喝酒吃肉去!”
文聘也兴致勃勃地回应道:“好啊!那不醉不归!”
颜良哈哈一笑,说道:“那肯定,只要你不急着回冀州就行。”
文聘说“接下来不是回冀州而是前往山阳郡跟其他几路兵马汇合。”
颜良笑道“对对对。”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傻眼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这两个人还大打出手,彼此看不顺眼,甚至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然而,今天仅仅是看了巨鹿侯的一封信件后,他们竟然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谈笑风生,和好如初,心中都对巨鹿侯升起敬佩之情。
时间线拉到济北国卢县。
雨还没有停的意思,粘稠冰冷,将卢县城墙上下浸泡成一片泥泞的血沼。城墙垛口残破不堪,新填补的木石和尸体被巨鹿侯张羽麾下的投石车再次轻易撕开,露出后面一张张极度疲惫、却仍咬着牙的面孔。
守军的箭矢早已稀疏,滚木礌石也见了底,每一次叛军潮水般的攻势涌上来,都只能靠血肉和残破的兵刃去硬生生抵住。
城墙根下,临时征用的民宅里,伤兵的呻吟与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济北相鲍信拖着一条被炮石擦碰后僵硬肿胀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
甲胄上的血垢板结,看不出原本颜色,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在摇曳的火把光下,仍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他停下,将一个滑落在地、只剩半口气的年轻士卒的头颅微微托起,喂进去一口浑浊的凉水。
“相爷……”参军的声音干涩,几乎被雨声和哀嚎吞没,“东门…东门箭楼塌了,王都尉殉城,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鲍信动作未停,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撑不住,也要撑。身后是卢县数万百姓,是济北国,再往后……”他顿了一下,似乎那个名号重逾千斤,“是大汉的体统。”
“可曹刺史的援兵……”
“会来的。”鲍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知是说给参军,还是说给自己听,“只要我们还剩一人站着,卢县就不是他逆贼的!”
他放下士卒,站起身。每动一下,腿上的伤都钻心地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清醒。他走出伤兵营,重新登上那段最为残破的城墙。
冷雨打在脸上,混着溅上的血污流下。城外,冀州军的营火连绵如繁星,尤其是那两面嚣张的将旗——“牵”、“太史”,在雨中依旧隐约可见。牵招的青州步卒结阵如磐石,太史慈的弓骑掠袭如疾风,这三月,他已尝透了苦头。
鲍信攥紧了墙垛上的碎砖,指节发白。胸腔里一股铁锈般的腥气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不能倒,绝不能倒在此刻。
第三个月圆的夜晚,卢县的呼吸已微弱如游丝。城墙多处崩塌出巨大的豁口,守军拆尽了城内屋舍的门板梁木,甚至将县衙的大堂都扒空了,才勉强堵上。
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白发老翁和半大孩子,都已站上了城头,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唯有望向鲍信时,那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冀州军的攻势在清晨时分骤然加强。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消耗,而是真正的、志在必得的最后一击。黑压压的步兵方阵踏着沉重的步伐,顶着仅存的零星箭矢,直扑那些摇摇欲坠的缺口。云梯再次架满城墙。
“顶住!为了大汉!”鲍信的吼声撕裂空气,他挥动长刀,亲自守在最大的一个缺口处。刀锋卷了口,每一次劈砍都沉重滞涩,温热的、冰冷的血液不断泼洒在他脸上、身上。
第281章 济北相鲍信
混战中,一柄长矛毒蛇般刺来,穿透他腹侧的铁甲缝隙。鲍信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斩断矛杆,身体却是一个踉跄。亲兵拼死上前将他护住。
就在这喘息之际,城下叛军阵中忽然向两侧分开。一辆高大的巢车被缓缓推上前,车顶平台之上,一人金甲红袍,身影在晨光与雨丝中显得模糊而威严,正是太史慈。扩音的皮筒将他的声音放大,清晰地送遍战场,压过厮杀声,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和戏谑:
“鲍相国!识时务者为俊杰!君侯惜尔之才,若能幡然醒悟,开城以降,非但满城生灵得免涂炭,尔仍不失封侯之位,何苦为那昏聩将倾的曹孟德陪葬?”
鲍信推开搀扶的亲兵,以刀拄地,稳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混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射巢车上的身影。积聚了三月的怒火、鄙夷、决绝,此刻轰然爆发,声震四野:
“逆贼!尔等僭越称尊,祸乱天下,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不知忠义为何物的猪狗之徒!也配在此妄谈天命?我鲍信世食汉禄,身为汉臣,唯有尽忠死节,以报国家!想让我降?休想!尔等只配是我大汉忠魂的箭下鬼、刀下魂!”
每一个字都像投出的巨石,砸得战场有瞬间的死寂。连冀州军的攻势都为之一顿。
巢车上的太史慈,脸色瞬间铁青。他缓缓放下皮筒,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杀。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最后的屏障崩塌了。
潮水般的冀州军从数个缺口同时涌入。牵招的精锐步卒结阵而进,刀盾如山推进;太史慈率轻骑如风卷入街道,弓弦响处,最后的抵抗者纷纷倒地。
巷战,变成了屠杀。
鲍信被亲兵们簇拥着,且战且退,一路从城墙退至郡府。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巷口,都在用尸体争夺。他身侧的亲随越来越少。
退入郡府大堂时,身后只剩十余人,人人带伤,血透重衣。府门外,叛军的喊杀声和脚步声已如雷鸣般迫近。
“相爷!走水门!或许……”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嘶声道。
鲍信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大堂,扫过那些年轻而绝望的脸。他拖着几乎无法站立的伤腿,走到大堂中央,缓缓取下头盔。花白的头发被血汗黏在额角。
“此地,便是鲍某终处。”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尔等……各自求生去吧。”
无人动弹。
府门轰然破碎。冀州军士兵如狼似虎涌入。
“鲍信在此!”他暴喝一声,挺刀迎上。
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惨烈。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亲兵嘶吼着扑上前,用身体为他挡开致命的攻击,颓然倒下。
鲍信状若疯虎,卷刃的长刀挥舞,竟无人能直撄其锋。但创口在他身上不断增加,血如泉涌。
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腿弯,他单膝跪地。旋即四五柄长矛同时刺入他的胸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视野开始模糊、发黑。叛军士兵狰狞的面孔,滴血的兵刃,嘈杂的吼叫,都迅速远去、淡去。冰冷的死亡气息包裹上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他模糊的视野边缘,忽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不祥的暗红。
那暗红凝聚成一个身影。
就在郡府大堂的门口,逆着外面乱晃的火光,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瘦削,似乎还是个少年,穿着一身被大片暗沉血色浸透的、破败不堪的龙纹衣袍——那是少帝的服制!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唯有一双眼睛,空洞、哀戚,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直直地“看”着他。
而那少年的手中,竟赫然提着一颗头颅!那头颅的面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发髻散乱,须髯沾血——那是董卓!
鲍信残存的意识剧烈震颤。他想开口,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那血衣的青年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对他点了点头。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和一种……终于等到故人的释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猛地攫住了鲍信的心脏。是悲恸?是愧疚?是恍然大悟?还是……解脱?
原来,所谓的正统,所谓的忠君,一路支撑他走到如今绝境的信念,其尽头,早已不是那个他未曾谋面、不知贤愚的新帝刘协。
他所忠的,所殉的,从一开始,就是眼前这个血衣冤魂所代表的、那个被暴力践踏、已然彻底崩毁的旧日秩序和君臣大义!少帝冤死,汉室尊严早已被踩入泥潭,他苦苦支撑的,不过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幻影!
刘辩在此,非是以君索臣之忠,而是以故主之冤,迎殉道之臣!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找到了真正归宿。不是龙椅上那个陌生的皇帝,而是黄泉路上,这个他曾经名义上效忠、却无力保护的少年天子,正提着仇敌的头颅,在等他。
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鲍信。他竟猛地挣开了尚未拔出的矛锋,踉跄着扑向大堂一侧的案几。那里,放着济北相的银印,还有几卷代表他身份和权力的皇室诏书、符节。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扯过油灯,奋力掷在那些象征着大汉朝廷赋予他一切的信物上。火苗轰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绢帛、木牍。
涌入的冀州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
火光映照着鲍信血污纵横的脸,那脸上竟绽开一个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笑容,混合着极致的痛苦、嘲弄、以及最终的了然和解脱。他望着门口那虚幻的血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嘶哑却清晰:
“陛下…原来…您一直等在黄泉——”
话音未落,身体轰然倒下,砸入那堆迅速蔓延的火焰之中。
火焰爆燃,吞噬了他的躯体,吞噬了那些代表汉室权威的信物。
噼啪燃烧声中,传出一声格外沉重、不同于木石燃烧的脆响——那是济北相银印的铜钮,或是其中暗藏的某件更沉重、更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玉质物品,在高温中崩裂,或是从烧毁的锦囊中坠地。
铮然一声,如孤凤绝鸣,清越、凄厉,穿透烈焰和嘈杂,久久不息。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大火在寂静地燃烧。
第282章 兖州各地
济北王府四周已经被太史慈所率领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王府内的女眷们惊恐万分地被集中在左边,而男人们则战战兢兢地站在右边。
太史慈踏入王府后,面色凝重地扫视着众人,然后高声问道:“可有士兵动了这些女眷?”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王府内回荡,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一名亲卫赶忙上前回话道:“启禀将军,有人刚刚正要对这些女眷动手,幸亏被我们亲卫营及时发现并拦截了下来。”
太史慈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厉声道:“把这些不把军纪放在心上的人都给我拉出去,每人鞭打三十,让他们长长记性!至于那些已经动手的,直接拉出去砍了!”
亲卫闻言,心中一紧,但还是迅速应道:“诺!”接着,他挥手招来几名亲卫,吩咐他们去执行命令。
太史慈看着亲卫们离去的背影,转头对在场的其他亲卫说道:“将这些女眷全部押送至元氏县,交由君侯发落。至于这些男的,一个不留,全部斩杀!他们竟然胆敢资助鲍信,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的话语冷酷无情,仿佛宣判了这些人的死刑。
现场顿时传来一片哭泣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然而,太史慈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面沉似水,毫无怜悯之意。
随着一声声惨呼的响起,一个又一个男人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王府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自此济北王府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成了巨鹿侯屠杀的第一个王府。
在东平国无盐城的相府里,李瓒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情报。济北相鲍信战死、济阴郡太守张邈被俘途中遭人杀害、陈留城被攻破……这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感到震惊和绝望。
李瓒深知这些事件的严重性,他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局势已经极其危险。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不再做无谓的抵抗,而是选择向平原太守牵招投降。
牵招收到李瓒的降书时,心中不禁暗自发笑。他原本还在为如何攻打无盐城而烦恼,没想到李瓒竟然如此配合,连兵马都还未到,就直接投降了。这无疑让牵招的任务变得轻松许多。
当东平王刘凯听闻济北王府被屠戮的消息时,他的大脑仿佛瞬间停止了运转,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晴天霹雳,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他陷入惊愕和恐惧之中时,一名家奴匆匆赶来,向他禀报说:“大王,东平相李瓒已经递交了降书。”这一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终于将东平王从恍惚中敲醒。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东平相李瓒识时务,没有拉着自己一起去和巨鹿侯硬拼,否则的话,恐怕自己和这东平王府也会落得与济北王府同样悲惨的下场。
然而,就在东平王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他连忙唤来家奴,急切地问道:“那巨鹿侯是不是喜好女色?”
家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大王,的确如此,这可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啊。”
听到这个答案,东平王刘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喜色。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既然巨鹿侯如此好色,那么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保住自己和东平王府的安全。
于是,东平王刘凯毫不犹豫地吩咐道:“快去把长公主刘蝶叫过来。”
没过多久,长公主刘蝶便被带到了东平王面前。刘蝶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东平王刘凯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刘蝶,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蝶儿啊,如今这巨鹿侯权势滔天,为了保全我东平王府的周全,你可能需要受点委屈了,父王将把你嫁于巨鹿侯。”
刘蝶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她扑通一声跪下,哭着哀求道:“父王,女儿不愿啊,听闻那巨鹿侯甚是变态,女儿此去定是痛苦。”
东平王却狠下心肠,不为所动,“这是你为王府应尽的责任,莫要再提异议。”
刘蝶见父王如此决绝,心中绝望,只能默默流泪。东平王立刻安排人准备厚礼,连同刘蝶一起送往冀州魏郡邺城巨鹿庄园处。
与此同时,泰山郡奉高县正处于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济南司马朗的军队和齐国蒯良的军队将这座县城团团围住已有数日,太守应邵在太守府内焦急地踱步着。
当应邵听到陈留已被攻破,曹操的家眷尽数落入巨鹿侯张羽手中的消息时,他的心情愈发沉重。而当他得知东平相李瓒也已经投降后,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应邵毫不犹豫地派出使者,向司马朗和蒯良递交了降书。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保住自己和城中百姓的性命。
而另一边兖州山阳郡昌邑县内,山阳太守则是愁的都睡不着觉,收到情报,整个兖州现在就山阳郡和任城国两个地方还没沦陷,现在几路大军正朝着山阳郡和任城国进发。
就在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之时,房门忽然被打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山阳郡太守惊呼道“你们是谁,想干嘛?来人呐…来人呐…”
黑衣们纷纷摘下面罩,露出了阴险的笑脸,山阳郡太守愕然,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些人居然是自己的部将和亲卫。
突然一个黑衣人手起刀落,非常干脆地将山阳郡太守头颅割下。
另一个黑衣人说“看来我们不用跟他一起陪葬了。”
领头的黑衣人说“我们大开城门,把这狗官的人头挂城墙上,保我们平安是不成问题了。”
第283章 河南尹激战
另一边司隶河南尹地域内,曹仁率领八千兵马遇上了高览、何仪、李通、魏延、吕翔率领的两万三千五百兵马。
曹仁看到后立即挥手下令停下列阵,先锋魏延和何仪可没给他们列阵的时间,直接各率五千人直接冲击曹仁大军。
后来的李通和高览各率领五千人从左右两边进行包抄。
吕翔的三千五百人则是跟随魏延和何仪的步伐直接冲入曹仁大军,
曹仁见状,心中一惊,却并未慌乱。他立刻调整策略,指挥中军稳住阵脚,以长枪兵抵御魏延和何仪的冲击。
同时,派出精锐骑兵去迎击左右包抄的李通和高览。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曹仁的长枪兵组成密集方阵,抵住了魏延和何仪的前两轮冲锋,但吕翔所率的三千五百人也已穿插进来,使得曹仁大军阵形开始出现松动。
而左右两边,曹仁的骑兵与李通、高览的部队陷入了激烈的厮杀,双方人马不断倒下。
曹仁深知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他瞅准时机,亲自率领一支敢死队,直扑魏延所在的先锋军,试图打乱对方的指挥。
魏延见曹仁杀来,毫不畏惧,拍马挺枪迎战。两人枪来刀往,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此时,战场上局势依旧胶着,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轻易退让,一场恶战仍在继续。
不过慢慢的冀州军人数优势就显现出来了,两万三千五百人对八千余人妥妥的优势,就算曹仁军再能打,也打不过数倍于自己的冀州军。
渐渐地进入一边倒的局势,曹仁军越战越少,到最后曹仁被魏延、李通、何仪、高览四人围攻,身负重伤后落马被擒。
在曹仁嘴里撬不开有用的东西后,反而在剩余几百人的曹军中获得了有用信息,原来曹军早已分成多路,返回兖州了。
高览立即命飞奴兵,进行传信于张羽,告知这里的情况。
打扫完战场后,冀州军把剩余活着的几百名曹军都杀了,只留下一个曹仁押往邺城。
兖州任城王府内,任城王刘佗那是相当开心,因为巨鹿侯张羽的冀州军已经几路大军朝任城国开进。
此时他若立下大功,不仅不会被清算,运气好还能被赏赐,他眼睛滴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在管家耳边嘀咕了几句,管家听完后匆匆离开王府。
几日后任城王在王府设宴邀请任城相一起畅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任城王刘佗问道“相国可有对策?”
任城相转头看向任城王刘佗说“莫非你要投敌?”
任城王刘佗笑道“怎么会,我永远和相国一起并肩作战,王府内的男丁皆可上战场。”
任城相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任城王不用紧张,我相信刺史大人马上就能到了,到时候肯定能把这些贼军赶出兖州。”
任城王刘佗心中暗嘲“还赶出兖州,现在整个兖州就剩任城了,而且还四面楚歌,先不要说曹孟德能不能赶回来,就算赶回来也先救自己的家眷,还会大老远的来救小小的任城国,最关键任城国和陈留郡之间还搁着济阴郡、山阳郡这些大郡,除非长翅膀飞过来。”
不过表面上任城王刘佗还是笑着说道“相国说的对,说的有理。”
宴席散了以后,刘佗唤来管家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管家回道“一切皆已办妥。”
刘佗笑道“那就好,三日后行事。”
管家回“诺!”
月余后太史慈和牵招的部队率先赶到任城国任城县外,太史慈喊道“快快出城投降,不然我们将踏平这任城县。”
任城相高喊道“有本事就来吧!”
这话刚说完,他就开始用手捂住脖颈,嘴巴和脖颈不停地出血,原来是他身边的亲卫,在他全神贯注在冀州军时,上前一刀割喉。
这些亲卫早就被任城王刘佗给收买,之前不行动,主要怕杀了任城相后,他的部将会反扑,但现在冀州军已经兵临城下,带头人一死,下面的部将就算想再反抗,也会乱作一团。
而太史慈和牵招早就收到了任城王刘佗的信件,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所以看到任城相死后立即开始攻城。
城头上的亲卫和任城相的一些忠心部将打成一片,下面城门却早已被任城王刘佗的人打开,冀州军鱼贯而入,不到一个时辰就控制了整个任城县。
把那些忠于任城相的部将和士兵全部杀了,任城王刘佗在自己王府内热情地招待了太史慈和牵招。
席间刘佗问道“君侯是否会来任城?”
太史慈摇摇头说“不知,君侯行踪,非我等可以知晓。”
牵招看出任城王刘佗的心思问道“任城王有事直说。”
刘佗有点难为情地说道:“小女到了出阁的年纪,不知能否嫁于巨鹿侯。”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似乎对这个请求并不是十分有把握。
牵招和太史慈相视一笑,太史慈随即开口说道:“任城王觉得可以就可以,想必君侯不会拒绝。”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肯定,让刘佗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听到太史慈的话,刘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连忙说道:“多谢两位将军,在下的谢意都在酒里,后厅还准备了不少金银珠宝。”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太史慈和牵招敬酒,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牵招微笑着举起酒杯,说道:“酒可以喝,金银珠宝还是直接送往巨鹿侯府,君侯有规定,物资统一配发,我等不能私下收受。”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决,让人无法反驳。
刘佗见状,连忙笑道:“君侯不是没在这里嘛,没事的,都是一些小钱。”他显然还想劝说太史慈和牵招收下这些财物。
然而,太史慈却轻咳一声,严肃地说道:“多谢任城王好意,军规不可犯,你可不能害我们。”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让刘佗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太史慈和牵招带来麻烦。
刘佗见太史慈和牵招如此推辞,也就不再坚持,他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二位了。”说完,他便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与太史慈和牵招继续闲聊起来。不再说了。
第284章 袁绍的犹豫
在陈留城外的大帐中,张羽端坐在床榻边,他的面前站着身着华丽服饰的古力娜美姬。美姬正恭敬地向张羽汇报着兖州的战况。
“兖州各郡各国均已被我们成功拿下。其中,济北王府因配合济北相鲍信反抗,已被我军屠灭,济北王府男子无一活口,女子都发往元氏县听候夫君发落。”美姬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她所汇报的内容却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张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接着,美姬继续说道:“任城王刘佗主动开城配合,并杀掉了任城相,还表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夫君。此外,东平王刘凯也有意将自己的长女许配给夫君,送嫁的队伍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美姬接下来的话所吸引。
“另外,东平相李瓒和泰山太守应邵均已投降,我军可谓是兵不血刃。”美姬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轻松。
张羽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曹操那边可有消息?”
美姬连忙回答道:“据斥候营侦查部回报,有几路兵马正在往兖州陈留郡方向移动,但目前无法确定哪路是天子,哪路是曹操本人所在。”
张羽眉头微皱,思考着应对之策。片刻后,他果断下令:“传我命令,让兖州各路兵马立即赶往陈留郡。李瓒和应邵既然已经投降,就让他们也派兵过来,而且必须由他们亲自带队。同时,派遣张合、蒋深、庞培、张着带领本部兵马,协同海豹营一起埋伏在兖州交接处。另外,派出更多的斥候,全天候散布在周围,密切监视敌军动向。”
美姬领命而去,大帐中顿时只剩下张羽一人。他凝视着地图,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豫州汝南郡平陶县州牧府中,袁绍看着下面下跪的淳于琼、蒋奇、麴义,没有发声而是静静的喝着茶。
三人在禀报战况后,又告知了高干的死讯,袁绍就一言不发地喝着茶,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他缓缓开口道“你们都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劳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淳于琼、麴义、蒋奇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起身对袁绍躬身一拜说“多谢主公。”随后便离去。
袁绍又望向沮授、许攸、郭图、逢纪,沮授说“情况刻不容缓,曹操得了天子,巨鹿侯南下攻打兖州,一路势如破竹,且不论曹操能否保住天子,眼下情况是巨鹿侯在拿下兖州后的下一步会不会对豫州作战。”
袁绍微微点头,神色凝重。许攸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如今巨鹿侯张羽势头正盛,若要防他来犯豫州,须得早做谋划。我以为可先与曹操修好,共抗张羽,如此方能保豫州无虞。”
郭图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许子远,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巨鹿侯虽占了兖州,但他根基未稳,我军若能趁此时机先发制人,定能挫败他的锐气。”
逢纪也附和郭图,支持主动出击。沮授皱着眉头,忧虑道:“此时出兵,胜负难料,且曹操得了天子,若是与他修好,日后主公行事也多有便利。不如先按兵不动,观望局势,再做定夺。”
袁绍听着众人的争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此事容我再思量一番,你们先退下吧。”众人领命,各自散去,而袁绍则陷入了沉思,不知该如何抉择这复杂的局势。
荆州南阳郡宛城内,袁术正坐在府中听着探子的情报,当他听到巨鹿侯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拿下了整个兖州时,心中不禁大惊失色。
一旁的杨弘见状,连忙宽慰道:“主公不必惊慌,虽然巨鹿侯实力强大,但毕竟上面还有袁绍顶着呢,他应该不会对我们荆州下手的。”
然而,阎象却摇了摇头,说道:“杨弘所言差矣,依我看,巨鹿侯此次攻打兖州,其实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天子。以巨鹿侯的性格,只要他得到了天子,恐怕就不会再对其他州动武了。”
这时,李丰突然站出来,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巨鹿侯的野心绝不止于此,他迟早会对天下各州下手的。我们应该联合其他州的势力,共同抵御他的侵略。”
韩胤听了李丰的话,却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与其联合其他州的势力,倒不如直接与巨鹿侯结盟更为合适。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避免与他为敌,还能借助他的力量来巩固我们在荆州的地位。”
舒邵听了韩胤的话,冷笑一声道:“你可别忘了,曹操出兵前不也和巨鹿侯结盟了吗?结果呢,最后连自己的家都没了。”
袁术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烦闷不已。正在这时,一名信使匆忙闯入,跪地禀报道:“主公,有消息传来,巨鹿侯张羽在兖州颁布了一系列新政,减免百姓赋税,兴修水利,深得民心。”
袁术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此看来,张羽不仅有军事之才,还有治国之能,不可小觑。”
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是张咨求见。张咨神色慌张,一进来便急切说道:“主公,听闻巨鹿侯拿下兖州,我担心他下一步会图谋荆州,宛城恐难坚守,还望主公早做打算。”袁术看着张咨那惊慌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悦,但也深知局势严峻。
他再度望向众人,说道:“如今各方意见不一,我也难以决断。这样,先派使者去兖州探探张羽的口风,看看他究竟有何打算,再做定夺。”众人纷纷称是,一场关于应对张羽的谋划,暂时有了方向。
第285章 和谈
在距离兖州陈留郡还有大约一百里的地方,曹操突然勒住缰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的眉头微皱,一脸凝重地向身旁的夏侯惇问道:“是不是我们派往陈留郡的斥候都没有回来?”
夏侯惇赶忙回答道:“的确如此,主公。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到消息说,曹仁将军的军队和冀州军在河南尹的一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激战。结果……曹仁军全军覆没,曹仁本人也下落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曹操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他原本以为张羽会直接与他正面对决,争夺天子,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戏志才插话道:“主公,恕我直言,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兖州已经沦陷了。所以我们派往陈留的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也不见陈留郡派出的人马。如果其他地方没有沦陷,肯定会有人出来寻找我们,并向我们汇报情况。”
曹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想到兖州沦陷后,自己的家眷恐怕都已经落入了张羽的手中,心中一阵剧痛,几乎要晕倒过去。他强忍着眩晕感,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戏志才说“眼下唯有投靠其他势力,如我们还是占领城池休整,一:我们不一定能守住,巨鹿侯知道我们在哪里后肯定会发起进攻,现在他是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二投靠其他势力虽然会把到手的天子让出去,但也会祸水东引,让巨鹿侯连着其他势力一起打。”
曹操摇摇头说“不可,我们的家眷还在巨鹿侯手中,不光不能投靠其他势力,就连找个城池休整,也是不可行的,在我看来现在唯有修书一封,跟巨鹿侯好好谈谈,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
转头对夏侯惇说道“传令,联系其他三部来这里集合,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
夏侯惇回“诺。”
时光匆匆,十几日转瞬即逝。李典、乐进、曹安民所率保护天子的队伍,终于抵达曹操的所在地,并与之会合。
五日之后,夏侯渊和雷薄的部队也如时赶到。紧接着,三日之后,曹洪与陈兰的队伍也顺利抵达。
曹操见众人皆已到齐,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众人听闻后,纷纷表示赞同。毕竟,他们的家属此刻都在巨鹿侯的掌控之中,若不如此,恐家属难保。
于是,曹操决定派遣曹洪和戏志才带领一百人组成使团,前往陈留与张羽进行和谈。在使团出发之前,曹操特意派遣了探路使者先行一步,将自己有意和谈的消息告知张羽,以免使团在半途中遭遇伏击。
张羽在收到曹操的消息后,略作思考,便下令让埋伏的兵马放行,允许使团进入陈留。
五日之后,戏志才和曹洪率领的百人使团终于抵达了陈留城外的大营。远远望去,冀州军的军容整齐,气势磅礴,令人不禁为之赞叹。
曹洪和戏志才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感慨:难怪巨鹿侯能够战无不胜,如此强大的军容,又有何人能够与之抗衡呢?
进入大营前,一百人被阻拦在外围,曹洪和戏志才经过多轮搜身后,才来到了张羽的大帐之前。
戏志才心中暗叹:这巨鹿侯果然和传闻一样怕死,就两个人都要经过这么多轮地搜身。
进入大帐后曹洪和戏志才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只见张羽身穿重型铠甲,还带面罩的那种,根本看不清张羽长什么样子,身边两个身材魁梧之人护其左右,背后两名女子,一看也是武艺高前,两边皆是带甲士兵,这阵容,怕是进来一百人都打不过。
张羽开口道“说说吧,你们来和我谈什么?”
戏志才看到张羽并未赐座也不生气,笑脸躬身一拜道“君侯威名在下早已听说,鄙人戏志才,我旁边的是曹洪,曹将军。”
戏志才拱手道:“巨鹿侯,我家主公曹操诚心与您和谈。如今兖州之事已至此,我们愿与您修好,只求您放还我等家眷。”
张羽冷笑一声:“曹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带着天子东奔西走,不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曹洪忙道:“巨鹿侯,我家主公也是无奈之举,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张羽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和谈可以,条件是曹操交出天子,然后听从我的命令,替我拿下豫州之地,我会封他做豫州牧。”
戏志才心中一紧,这条件太过苛刻,但为了家眷只能硬着头皮道:“巨鹿侯,此事我等需回去与主公商议。”
就在这时,卞夫人如同仙子下凡一般,身着一袭清凉的纱衣,外披薄如蝉翼的轻纱,宛如舞姬般轻盈地飘入营帐之中。她的出现,仿佛给整个营帐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完全看不出已经有33岁的年纪了)
然而,卞夫人并没有注意到曹洪和戏志才的存在,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径直落在了张羽身上。只见张羽身披厚重的盔甲,头戴狰狞的面具,宛如战神降临。卞夫人毫不顾忌众人的目光,如飞蛾扑火般径直上前,踮起脚尖,轻轻地在张羽的盔甲面具上印上了一吻。
这一吻,犹如石破天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张羽显然也被卞夫人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顺势一把将卞夫人抱起,如同抱起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张羽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肆无忌惮地上下抚摸起卞夫人来。他的动作轻柔而放肆,仿佛完全不顾忌周围人的感受。
第286章 曹操的抉择
此时,卞夫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的目光与曹洪、戏志才交汇在一起,瞬间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能在地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来。而戏志才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他万万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
曹洪的脸色则由惊愕转为愤怒,他的拳头紧紧握住,咯咯作响,显然是被张羽的行为激怒到了极点。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去,似乎想要立刻将卞夫人从张羽的怀中夺回来。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脚步的瞬间,一旁的戏志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与此同时,典韦和许褚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如两座铁塔一般挡在了张羽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张羽开口道“怎么你们想动手,我看你们是不是搞错地方了,不知道这里是哪,来人呐,给我把曹洪拿下。”
戏志才赶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巨鹿侯息怒,曹将军只是一时冲动。我们此来是为和谈,绝无冒犯之意。”
张羽冷哼一声:“谅你们也不敢。若不想曹洪死,就乖乖答应我的条件。”
戏志才心中焦急,面上却强装镇定:“巨鹿侯,豫州并非易取之地,我家主公需从长计议。不如先放还我等家眷,以示诚意。”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放还家眷可以,但曹操必须先交出天子。”
此时,卞夫人轻声在张羽耳边说了几句,张羽脸色稍缓。“罢了,给你们五日时间考虑,五日后若不答应,就别怪我不客气。先把曹洪押下去,等曹操答复。”
说罢,便示意士兵将曹洪带走。戏志才无奈,只能先行告退,准备回去将情况告知曹操,再做打算。
曹洪本想反抗,却发现带走他的两人武艺比他高的太多,他根本没法反抗,心中暗叹连个亲卫小兵都这么强。
戏志才带着百人使团回到曹操大营后,面露苦涩,曹操见到只有戏志才一人回来时,赶忙问道“子廉人呢?”
戏志才回道“主公,曹洪将军因看到卞夫人坐在那张羽腿上,被张羽上下齐手抚摸,气地想打人,被张羽当场扣下,张羽还说:若要放了我等家眷,必先交出天子,如还想要容身之所,需先攻打豫州,打下豫州会册封主公为豫州牧,限我们五日内给答复,不然出兵剿灭我们。”
曹操气的脸色不好,夏侯惇听到这些事情后立即开口道“换作是我,早就当场宰了那狗屁巨鹿侯,请主公给我一万人马,我立当去灭了他的威风。”
曹操坐下后摆了摆手说道“都不要冲动,志才你说说张羽的军营及军纪、军阵,不要贬低也不要夸大,实话实说。”
戏志才缓缓道来“无论军纪还是军阵都是我见过最威武的,曹洪将军本想反抗但被两个亲卫按住便无法动弹,张羽身边还有两个身高九尺的壮汉护其左右,身后又是两个深不可测的武艺高强女子,身边的亲卫更是强的让人窒息,不过我没有见到他的真容,他一直身穿重甲,连面具都是甲胄,这防范意识太强了,当时我们预计有百人在帐内,都伤不到他分毫。”
曹操深吸一口凉气,旁边的夏侯渊、李典、乐进、陈兰、雷薄、曹安民皆是面露惊愕。
曹操说道“你去回复巨鹿侯,他的条件我都答应,但我现在兵马疲乏,需要休整一年才能再战豫州,希望他能先划给我一个容身之所。”
旁边的夏侯惇刚要开口反对,就被曹操打断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能伸能缩才是大丈夫也。”
一日后戏志才又回到了张羽大帐中,看到的还是张羽穿着铠甲抱着卞夫人。
戏志才说道“君侯,我家主公已答应君侯的所有条件,只不过现在我部兵马,兵困马乏,需要休整,还有就是现在的兵马不足以打下豫州,最少需要两年时间整备。”
张羽摇头笑道“两个月时间可以给,两年就算了,要不这样,卞夫人和尹夫人留在我这里,直到他打下豫州我再还给他,他若答应,我便同意。”
戏志才无奈只能再次返回曹操阵营,曹操听闻要留下卞夫人和尹夫人,等到他打下豫州才能赎回时,心情糟透了,尹夫人他倒无所谓,本身就是抢来的,卞夫人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夫人,现在正在被张羽糟蹋,想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还是忍了,让戏志才去回复张羽同意如此。
戏志才又又来到张羽大帐中,对张羽躬身一拜道“君侯,我家主公已同意,只不过君侯给我家主公哪一块地方休整?”
张羽戏谑地说“河南尹给予曹将军,他不是天子封赏的司隶校尉嘛,那不是刚好,洛阳都可以给他用,多少人想用都没办法。”
戏志才说“君侯,河南尹现在资源匮乏,战乱不断,瘟疫横行,西有韩遂叛军,北有吕布叛贼,都虎视眈眈,还望君侯能在兖州划一块地方。”
张羽哈哈大笑,由于戴着面具,戏志才根本看不到张羽的表情。
张羽笑说“一个败军之将,要求会不会太多了,说实话我耐心已经快没有了,不行,你也不用回去了,我拿你祭旗,现在我就发兵,拿下你所谓的主公。”
戏志才吓得直接跪下哆嗦地说道“君…侯…说的有理,我定去说服我家主公。”
张羽笑地更大声了,但在戏志才耳里却是来自地狱的恐怖声音,就连张羽腿上的卞夫人都是冷汗倍出,身形发抖。
张羽说“那还不赶紧去。”
戏志才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帐,慌忙地带着人迅速离开张羽军队,深怕晚一步,小命就没了,这张羽的手法,他实在没见过,如此的狠厉,那是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完全不顾后果。
当回到曹操阵营后,述说完,戏志才整个人也是跟泄气的皮球,瘫倒在地。
曹操见状叹气道“那也只能如此了,说实话,他现在若想灭我,其实很简单。”
第287章 交换人质
曹操下令:戏志才、乐进、李典带一百人带着天子前去交换人质,夏侯渊带五千人在前方接应,不要惊扰冀州军。
随着众多军队的到来,整个陈留城外聚集了八万多兵马,且都是精锐,除了应邵和李瓒带过来的不是精锐,其余张羽的军队都是一等一的战兵。
所以这次戏志才、乐进、李典带着天子来到这里时,都被惊呆了,连来了好几次的戏志才都被惊呆了,怎么一下子又多出了这么多的军队,太震撼了,这简直都能横扫好几个州。
李典在旁边轻声说道“戏军师,你说的太保守了,就这,碾压我们跟踩蚂蚁似的。
乐进在旁边说道“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当他们还想往前走的时候被高顺带领的陷阵营围了起来,看到周围士兵全部身穿重甲,几人也是惊愕不已。
高顺说“把天子交出来吧,你们的家眷都在后面的几个大帐中。”
李典开口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等我们把天子交给你们后,你们直接把我们全杀了。”
高顺回道“你们有选择吗?”
这一回答让李典、乐进、戏志才都哑口无言,的确,现在的他们完全是被动的,全凭巨鹿侯的心情,就连足智多谋的戏志才,在绝对实力面前,也变得十分渺小,不足为惧。
戏志才对旁边的李典说道“李将军去把天子带上来交给他们吧。”
李典虽然十分不愿意,但形势所迫,也只能如此了。
李典缓缓走向后方,将天子带了过来。天子一脸惊恐,战战兢兢地被李典押着走到高顺面前。
高顺身后的士兵迅速将天子带走,随后高顺便示意身后士兵打开几个大帐。只见里面家眷们都安然无恙,正一脸焦急地张望着。
戏志才等人见状,心中稍安。高顺接着道:“今日交换既成,还望曹将军日后莫要再行此等冒险之事。”
戏志才抱拳,苦笑道:“巨鹿侯英明神武,我等自当铭记。”
高顺点点头,大手一挥,陷阵营让出一条道路。戏志才、乐进、李典带着家眷,匆匆离去。
当戏志才、李典、乐进率领着众多家眷抵达曹操的驻扎地时,曹操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曹仁、丁夫人、曹昂、于禁、程昱、毛玠、刘晔、董承、曹丕、曹彰、曹植,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家眷。这些熟悉的面孔让曹操感到无比亲切,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这场救援行动虽然历经波折,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曹仁、于禁和曹昂快步走到曹操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愧疚地说道:“主公,我们实在有愧于您啊!您为了救我们,如此费心费力,可最终还是让您白忙一场。”
曹操连忙上前,将他们一个个扶起来,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自责。大丈夫应当能屈能伸,一次的得失并不能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我们大家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资本。而且,我们身后还有两万英勇的士兵,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曹操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的士气都有些低落,于是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野外驻扎吧?既然那张羽把河南尹划给了我,又承认了我的司隶校尉之职,那我们现在就去洛阳,重建我们的地盘!”
众人听了曹操的话,纷纷振作起来。于是,曹操率领着两万士兵和家眷,浩浩荡荡地朝着洛阳进发。一路上,曹操不断安抚众人,鼓舞士气。
抵达洛阳后,只见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破败不堪,残垣断壁,荒草丛生。曹操却并未气馁,他立刻着手安排重建事宜。
他让曹仁负责修缮城墙,加强防御;于禁整顿军纪,维护城内秩序;程昱、毛玠等人招揽流民,开垦荒地,发展生产。
在众人的努力下,洛阳逐渐有了生机。
袁绍和袁术听到这消息后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巨鹿侯张羽会放过曹操,还给了曹操东山再起的资本,这就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下一步该如何了。
张羽这边把此次作战的将领都召集到了一起,然后对他们说“此次作战,大家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等我把天子安顿好了,大家的封赏不会少,至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兖州。”
张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李瓒和应邵,那冷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灵魂。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走出队列,双膝跪地,身体微微颤抖着。
就在他们刚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张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们起来吧,不必如此惊慌。既然你们已经选择投降于我,那就是我的自己人。我希望你们回到自己所管辖的地方后,能够尽心尽力地协助我稳定局势。我期望看到的是你们所管辖的地方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安康。”
李瓒和应邵听了张羽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仍然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君侯放心,您所颁布的一系列利民政策,我们必定会全力以赴地去落实。我们一定会让我们所管辖的地方吏治清明,让百姓们过上富足的生活。”
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希望你们不要欺骗我哦!”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让李瓒和应邵如坠冰窖,背后冷汗涔涔。
两人连忙回道:“绝对不敢,君侯明鉴!”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就这样吧。大军先返回邺城,你们原本就有职位在身,先回到各自的职位所在地,等待封赏的消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们。”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随后,他们纷纷起身,如蒙大赦般迅速离去。张羽的大军也在他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地开拔,朝着邺城的方向进发。
第288章 巨鹿庄园享用美人
数日后,张羽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般涌入了邺城。这座古老的城市在他的脚下颤抖,仿佛感受到了这位征服者的威严。
审配原本计划为张羽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以庆祝他的胜利。然而,张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深知战争的疲惫和压力,此刻的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几天,让身心得到充分的恢复。
与此同时,汉献帝刘协被经过仔细查验,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张羽将他安置在了一处府邸中。为了确保刘协的“安全”,张羽还特意派遣了许褚的银河卫前去看守。不仅如此,就连天子身边的婢女也都必须是由他巨鹿侯亲自安排的,以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
面对这样的安排,汉献帝刘协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苦笑着接受现实。毕竟,他如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权力和地位,成为了张羽的阶下囚。
张羽回到自己的庄园后,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美人。她的美丽如同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给人一种高冷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张羽不禁为之一愣,这种高冷型的女子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与其他夫人不同,那些夫人们总是主动向他示好,甚至刚刚收入府中的卞夫人和尹夫人也是如此。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对他视若无睹,完全不理睬他的存在。这让张羽心中的征服欲瞬间被激发了起来,他决定要征服这个高冷的女子,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美姬刚要上前问话,被张羽拦下。
张羽笑着对美姬道:“你先退下,我与这位姑娘单独聊聊。”
美姬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下。张羽走上前,拱手道:“姑娘,在下张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并不作答。张羽也不恼,继续道:“姑娘这般清冷性子,倒是让我心生好奇。”
女子轻哼一声,“好奇又如何,与我无关。”
张羽哈哈一笑,“姑娘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并无恶意。”
说罢,他命人取来美酒与点心,“姑娘且尝尝这邺城的特色点心。”
女子看着面前的点心,眼神有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张羽见状,也不强迫,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过了许久,女子终于开口:“我叫刘蝶,东平王长女,我也不求其他的,如若君侯不喜欢我,能不能把我放了?”
张羽眼睛一亮,“放你?你可曾想过你东平王府,我心眼很小的,也非常记仇,我可以放你,现在就放你,大门在那。”
刘蝶轻咬嘴唇,呼吸急促道“你这分明是在威胁我,并不是真心打算放我。”
张羽猥琐笑道“就是威胁你,怎样?”
刘蝶气恼开口道“你…。”
张羽说“你什么你,本侯要美人随时都有,这天下哪个诸侯王不想把自己女儿送给我,你能被送来,是你的幸运,能被我宠幸,是你的福气,如果能为我诞下孩子,那你会母凭子贵,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张羽走出了厅堂,只留刘蝶一个人傻站在那里,张羽出来后跟美姬说“你给她找个房间住下,对了,待会我去卞夫人那里,让刘柔也跟我一起去。”
美姬回“诺。”
次日一早,张羽缓缓的睁开眼,开口道“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自从开战以来,都有两年多没有这样睡觉了。”
卞夫人没吭声,只是默默地为张羽更衣洗漱,刘柔在旁边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元氏县。”
张羽转头看向刘柔,然后用手在刘柔鼻子上刮了刮,笑说道“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现在地盘大了,事情也多了,总要把刚打下来的地盘整理,整理,估计还要待不少时间,你若想孩子了,你先回去一趟吧。”
刘柔回道“我还是保护夫君吧,跟夫君一起回去。”
张羽一把将刘柔拥入怀里说“有你真好。”
旁边的卞夫人都看傻眼了,她只觉得张羽对待自己的夫人太好了,关键是每个夫人他都很疼爱。
张羽出了房间来到餐厅用完餐后就对美姬说道“召集冀州、兖州、青州百官到邺城开会,一些重要关隘和城池的将领无需参加,但他们的封赏不会落下。”
美姬回“我立即去通知飞奴兵,让他们往各地发送。”
张羽点点头,随后张羽去泡澡了,就在泡澡之时,一个身穿轻薄纱衣的女子缓缓走进来。
张羽定睛一看,竟是刘蝶。刘蝶的脸微微泛红,眼中带着一丝羞涩与倔强,她咬着下唇道:“君侯,我想好了,愿意留在您身边。”
张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想通了?”
刘蝶轻移莲步走到浴池旁,“我既已没了选择,便只能如此。”
张羽伸手握住她的手,“既如此,以后便莫要再那般清冷待我。”刘蝶身子一颤,却未抽回手。
张羽又看向刘蝶,“我现在就想好好疼疼你,可否?”
刘蝶垂眸,轻声应了。
张羽二话不说,一把将刘蝶拽进了浴池里。刘蝶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
她的纱衣瞬间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随着她的动作,纱衣在水中轻轻飘动,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
然而,张羽并没有给刘蝶太多时间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迅速伸手,一把扯开了刘蝶身上的纱衣。刘蝶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件原本遮羞的纱衣就这样被他轻易地褪去。
失去了纱衣的遮挡,刘蝶的贴身肚兜立刻暴露在张羽的眼前。那肚兜是用轻薄的丝绸制成,颜色淡雅,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肚兜紧紧地包裹着刘蝶的胸部,凸显出她那丰满的曲线。
刘蝶的肌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如丝,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水珠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滑落,仿佛在她身上弹奏着一曲美妙的乐章。那水珠的滑动轨迹,更是将她皮肤的顺滑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想要伸手触摸一下,感受那如丝般的触感。
这样的肌肤,用“吹弹可破”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随后那贴身肚兜也在张羽的攻势下缓缓滑落,露出了她那完美无瑕的身躯。刘蝶紧闭双眼,脸上满是羞红,双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却被张羽轻轻按住。张羽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轻声安慰着她。
第289章 挟天子封赏武官
张羽这几天一直待在邺城的巨鹿庄园里,尽情享受着与刘蝶和卞夫人的温柔时光。
刘蝶年轻貌美,热情似火;而卞夫人虽然年纪稍长,但她的容貌依然姣好,身材曼妙,床笫之间的技巧更是一流。
然而,张羽对汉献帝刘协却毫无兴趣,甚至连去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事情了。
时光荏苒,一个多月转瞬即逝。
到了公元 194 年 11 月底,冀州、青州、兖州等地的官员和将士们纷纷汇聚到了邺城。
这些人并非孤身前来,他们还带着随从、护卫、家眷以及奴仆等众多人员。一时间,整个邺城变得异常热闹,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由于人数众多,城内的客栈很快就被住满了,人们不得不四处寻找住处,这也给邺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三日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巨鹿庄园内一片宁静祥和。然而,在前厅中,一场重要的会议即将召开。
张羽身着一袭华服,气宇轩昂地坐在前厅正座左边上,他的身旁是两位威猛的护卫——典韦和许褚。而在正座的右边,坐着汉献帝刘协,他的身旁仅有美姬和刘柔护卫左右。
下方的座位分为左右两列,左边坐着一群文官,他们身着长袍,手持书卷,或谈笑风生,或低声议论;右边则是一群武将,他们身披铠甲,腰悬佩剑,高谈阔论。
会议尚未开始,前厅里便已经热闹非凡。他们好些人很久没见,彼此之间有说不完的话,聊得热火朝天。张羽并未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带微笑,观察着众人。
过了一会儿,张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虽然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喧闹的前厅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张羽身上,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前厅变得鸦雀无声。
连刘协都看呆了这巨鹿侯的威信,只见张羽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今日在此相聚,实乃幸事。
此次会议,有许多重要之事需要宣布和封赏,恐怕今日难以完成,因此明日还需继续。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每一个时辰,我会给大家安排上厕所的时间;每三个时辰,会给大家提供用食的时间;五个时辰之后,便放大家去休息。不知诸位对此安排可有意见?”
众人齐声高呼:“君侯圣明!”声音震耳欲聋,在大厅内回荡。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诏书,这正是汉灵帝刘宏所下的遗诏。他将诏书直接扔到了汉献帝刘协的面前,然后说道:“陛下,这是先帝给微臣的诏书,请陛下过目,以证明其真实性。”
刘协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诏书。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诏书,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当他看到诏书确实是自己父皇盖印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愕之色。
刘协心中暗自思忖:“父皇为何如此信任这巨鹿侯?竟然将朕托付给他……”他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一时间思绪如麻。
就当刘协还在思考时,张羽敲了一下桌子说道“陛下!”
刘协猛地一惊才回过神来说“这诏书确实属真。”
张羽不耐烦了说“那你读啊,还是要我自己读啊!”
刘协赶紧说道“朕马上读,封巨鹿侯张羽为太师、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辅政大臣、拜骠骑将军。”
众人齐声说道“恭贺君侯升任太师?骠骑将军?巨鹿侯?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冀州牧。”
张羽却说道“陛下,你是否看错了,是大将军还是骠骑将军。”
汉献帝刘协看了看张羽,心中那个气啊,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给他加官,董卓当时也就“太师·郿侯·领前将军”,但现在的张羽明显比董卓要的还要多,但现实却令他无奈。
随后汉献帝刘协说道“朕看错了,是大将军不是骠骑将军。”
底下的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再次齐声说道“恭贺君侯升任太师?大将军?巨鹿侯?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冀州牧。”
张羽哈哈大笑道“也是诸位的功劳,哈哈哈!”
紧接着张羽又扔出一碟名单和需要赏赐的官职,让汉献帝刘协宣布。
刘协斜看了张羽一眼,却直接被张羽怒怼了回来。
刘协继续宣布道“封典韦为右将军、封许褚为左将军、封古力娜美姬为卫将军、封耿武为后将军、封高顺为前将军、封赵云、颜良为征南将军、封张辽、文丑、张合为征北将军、封庞德、太史慈为龙骧将军。”
刘协停下来去拿茶杯喝水,被封的众将刚要谢恩,被张羽挥手制止。
刘协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道“封田盛为镇西将军、封牵招为镇南将军、封黄忠为镇东将军、封高览为平西将军、封徐晃为平东将军、封李通、魏延、文聘为平南将军、封吕翔、吕旷、田豫为平北将军、封郭爽为五官中郎将、封何仪、倪寻为护军将军、封王双为平狄将军任青龙营副统领、封耿施、季风、玄策、蒋深、申图、张着、庞培为建武将军。”
刘协读完后看了一眼张羽,张羽朝下面的人说道“还不谢陛下。”
被封赏的众人这才起身,躬身一拜道“谢陛下、谢太师。”
张羽很满意他们的这种叫法,如果没把他加上,那他真的觉得这群人似乎忘了什么。
第290章 挟天子封赏文官
张羽微笑着环顾四周,看到众人脸上都露出些许倦意,于是他语气和蔼地说道:“我看大家也都颇为辛苦,不如暂且歇息片刻,稍作调整。”说罢,他挥挥手,示意亲卫将汉献帝刘协带下去休息。
刘协在亲卫的带领下缓缓离去,众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有的开始交头接耳,有的则趁机活动一下身体。张羽则与身旁的众官员谈笑风生,气氛轻松融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张羽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吩咐亲卫将刘协重新带回前厅。刘协稍显精神了一些,他重新回到座位上,与张羽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张羽见状,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封赏名单,递给刘协,说道:“陛下,请继续今日的议程吧。”
刘协打开名单说道“封荀彧为尚书令、“王佐之才”,品德高尚,识人善任,总揽全局的能力无与伦比,是尚书令的不二人选。能协调各方,将战略蓝图转化为行政命令,是完美的“宰相”之才。”
荀彧赶忙出列上前叩谢“谢陛下、谢太师。”
刘协继续说“封荀攸为尚书仆射、封贾诩为侍中、封蒯良为司徒兼吏曹尚书,品德和威望足以担任司徒这一职位。若求实干,其善于识人断事的才能非常适合主管官员选拔的吏曹尚书。”
三人出列上前叩谢“谢陛下、谢太师。”
刘协心里时分无语继续念道“封田丰为御史中丞领青州刺史、封荀谌为齐相接替蒯良之职、封糜竺为大司农掌管国家财政、封蒯越为大鸿胪 主管诸侯及外邦事务、封辛评为陈留郡太守、封王凌为廷尉、封顾雍为济北太守、封魏攸为兖州刺史、封刘熙为太常、封文聘为济阴郡太守、封楚然为山阳郡太守。”
被封赏的众人纷纷出列,恭敬地向刘协和张羽谢恩。张羽面带微笑,满意地看着这些因功勋而得到赏赐的官员。
刘协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张羽身上,张羽笑道:“今日的封赏到此结束。待将今日受封之人名单公布于天下后,士兵们的封赏事宜,我便不再参与了。各位将领只需将拟定好的名单交予我即可,我审阅过后,自会交还给诸位。你们可与尚书令、司徒、大司农等官员共同商议封赏之事。哦,对了,明日我便要启程返回元氏县了。”
说完,张羽转向刘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刘协心领神会,微笑着说道:“朕愿与太师一同返回元氏县。”
张羽说道:“如此甚好,只是元氏县不比这邺城繁华,地处乡野,恐怕会让陛下受些苦楚。”
刘协回道:“太师能住的地方,朕自然也住得。”
张羽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前厅上回荡,众人也随之一笑。
张羽的上位者之气势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令人望而生畏。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散发出一种威严和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众人渐渐散去后,张羽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和孤独。他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凝视着远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随后,张羽转身,对着身后的美姬说道:“准备吧。”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刘柔柔声问道:“夫君,此次大捷,为何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摆庆功宴呢?”
张羽嘴角含笑,轻声回答道:“夫人有所不知啊,这次攻打兖州,出兵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钱粮可谓是巨大无比。我实在不忍心再将这些负担加诸于百姓身上,所以像庆功宴这样耗费钱财的事情,能省则省了。倒不如把这些钱财直接给到士兵和将领们手中,作为实实在在的奖赏,这样更能让他们铭记于心,感恩戴德呢。”
刘柔闻言,美眸流转,柔声应道:“夫君如此心系百姓,真是爱民如子啊。”
张羽微微一笑,顺势将刘柔搂入怀中,温柔地说道:“就夫人会夸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来,让为夫亲一口,尝尝到底有多甜。”
刘柔见状,不禁脸色绯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羞涩地说道:“夫君,莫要如此,这里还有典韦、许褚、美姬以及亲卫们在呢,多不好意思啊。”
张羽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愉悦和欢快。
这次的封赏对于众人来说,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些人因为得到了应有的赏赐而欣喜若狂,而另一些人则因为未能如愿而忧心忡忡。
其中,路粹便是那个忧愁的人。他曾经在张羽担任冀州刺史时,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拥有着极高的官职和权力。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人都在不断地晋升,而他却依然停留在原地,始终只是冀州的二把手——别驾从事。
如今,张羽已经占领了三州,成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强大势力。相比之下,路粹的官职就显得有些低微了。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之意,觉得自己的才能和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就在这时,魏攸的心情确实非常愉悦。回想起过去:他最初被张羽派遣到真定县好几年,一直担任着真定县守将这个职务。与他同时期出来的那些元老们,当时都已经担任了太守、别驾、主簿等重要官职。然而,他却从未有过丝毫的怨言,始终如一地勤恳工作着。
第291章 冀州军内部动荡
这时魏攸刚刚与众多同僚们寒暄完毕,突然注意到远处的路粹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主动向路粹打起了招呼:“路兄,别太难过了。太师如此安排,必定有他的深意,也许这只是一种考验,又或者是另有其他的安排呢。”
然而,路粹却对魏攸的这番安慰毫不领情,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少跟我说这些风凉话!”说罢,他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头也不回一下。
魏攸无奈地望着路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惋惜之情。他轻轻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啊……”
就在此时,贾斯面带微笑地缓缓走了过来,他拱手施礼,然后笑着对魏攸说道:“恭喜魏兄啊,如今得以掌管一州之地,实乃大才!”
魏攸见状,连忙起身还礼,微笑着回应道:“多谢贾兄吉言,这也多亏了贾兄的抬爱与支持。你我皆是巨鹿郡出来的,本就是一家人,大家都是兄弟,无需如此客气。”
贾斯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魏攸的肩膀,豪爽地说道:“哈哈,魏兄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应该一起去喝几杯,好好庆祝一下!”
魏攸也笑着点头应道:“好啊,贾兄,我正有此意呢!今日定要与贾兄一醉方休!”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迈步朝着酒馆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魏攸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然后看着贾斯,微笑着问道:“贾兄,对于这次没有被封赏,你有何看法呢?”
贾斯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微微一惊,似乎没有料到魏攸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反问道:“难道是太师让你来问我的吗?”
魏攸连忙摇头,解释道:“非也,非也。我只是看到了路粹的态度,所以就想顺便问问贾兄,是否也和他一样呢?”
贾斯轻哼一声,显然对路粹有些不满。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路粹那家伙,大家都是巨鹿郡出来的,可他高升之后,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们这些旧相识都爱答不理的。
而且,他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都非常出格,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那时候你还在真定县,后来你又调任诸侯国相国,没怎么和他打交道,但我们在元氏县的人都知道,他的人品实在是不怎么样。我这个人一般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但对于他,我却是例外。”
魏攸听着贾斯的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然后说道:“路粹如此行事,恐怕终将把自己的前途断送啊。”
贾斯感慨地说道:“可不是嘛,太师的心思缜密如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路粹在地方上的所作所为呢?太师没有去处理他,已经算是对他的万分恩赐了,可他倒好,不仅不想着感恩戴德,反而还妄想着升官发财,甚至还对太师心生抱怨,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像我这样的人,太师让我做什么,我就老老实实地去做什么,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地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因为我始终坚信,太师绝对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下属的。就算有时候太师可能会对我们有所亏欠,那也肯定是有他的难言之隐啊!”
魏攸听了贾斯这番话,不禁对他的胸怀和气度深感钦佩,于是拱手说道:“贾兄的这番话真是让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两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天,谈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各自散去。
另一边,路粹气鼓鼓地回到客栈,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凭什么……凭什么!”
他一边怒吼,一边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火辣的刺激,但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稍有平复,反而让他的思绪愈发混乱。
几杯酒下肚后,路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头盘旋不去,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路粹下定了决心。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客栈,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另一家客栈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异常复杂,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经过一番辗转,路粹来到了另一家客栈。他在客栈里稍作停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起身离开,继续前往下一家客栈。
就这样,路粹在几家客栈之间来回穿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然而,当他最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却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
次日清晨,张羽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返回元氏县。路粹也默默地跟随着队伍,他的心情依旧沉重,那个危险的想法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十天后,大部队终于抵达了元氏县城。当刘协远远地看到那高耸入云、厚实无比的城墙时,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城墙竟然比洛阳的还要高大、还要厚实!”他不禁感慨道:“真是有心都能帝王都啊!”(意思是只要肯用心办事,这样偏僻的县城也能像都城一样繁荣昌盛。)
进城后,张羽将刘协交给了许褚,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刘协。许褚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
第292章 两年有余
离开巨鹿侯府已经两年多了,当张羽再次踏进门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的夫人和孩子们都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眼神中充满了思念、期待和欣喜。
张羽的心头猛地一酸,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想要给这些久别的亲人们一个温暖的拥抱。
众夫人和孩子们见状,纷纷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过来,争着要抱住张羽。然而,由于人数太多,张羽差点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推倒在地。好在美姬和刘柔眼疾手快,及时在后面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一场小小的“人仰马翻”。
张羽站稳身子后,微笑着安慰众人道:“好了好了,大家别激动。来,都跟我一起去后厅吧,我要一个一个地好好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听话哦。”
他的话语如春风拂面,让众人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大家喜笑颜开地簇拥着张羽,一同走进了后厅。
进入后厅后,张羽让夫人们和孩子们都依次坐下,然后自己则高坐在上方,宛如一位慈祥的大家长。
张羽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他微笑着对大家说:“这几天,我会好好地陪伴你们,和你们一起度过这段美好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她就是张羽的长女张萌。只见她满脸笑容地跑到张羽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然后开心地说道:“父亲大人,你看我都快和你一样高啦!”
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让原本热闹的后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尤其是张雅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脊背发凉。因为她非常清楚,张羽向来对自己的身高比较敏感,最忌讳别人拿这个话题来调侃他。虽然所有的夫人都比张羽高,但她们都知道这是张羽的禁忌,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张雅婷见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低头说道:“夫君,都是妾身教导无方,才让女儿说错话,请夫君责罚。”
张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本来只是想跑过来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却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整个后厅的气氛异常凝重,其他夫人都吓得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说错话也会惹恼张羽。而此时的张羽,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虽然他并没有发怒,但那种威严却让人感到无法抗拒。
原本也要跑过去的几个小孩,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们纷纷摇头示意,让他们不要过去,以免惹祸上身。
突然之间,张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来,幼兰,让为父好好看看。雅婷,你也起来吧,这是为父的缺陷,没什么说不得的,你们看你们这一闹,把大家都吓坏了。”
张羽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去,先将张萌扶了起来,然后又转身扶起了张雅婷,最后给了张萌一个温暖的拥抱,并笑着说道:“来,跟为父说说,你都学了些什么呀?等会儿啊,所有人都要说说哦。”
张萌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张羽,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回父亲大人,女儿学了琴棋书画,还有一点点武功。”
张羽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能学这么多东西,已经很厉害了。”接着,他转头看向次女张苒,关切地问道:“苒儿,你母亲随我征战两年有余,在府里可有人欺负你啊?”
张苒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刘柔,只见刘柔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在鼓励她。于是,张苒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父亲大人,没有人欺负我们,大家都对我很好呢。”
张羽听了,心中稍安,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那张瑶呢?”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张瑶突然插嘴道:“父亲大人,母亲就算在元氏县,我也整天都看不到她人呢,我早就习惯啦!”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调皮。
张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地叹息道:“哎,这可怪不得你母亲啊,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好。你母亲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你要早点成长起来,帮她分担一些才行啊。”
张瑶听了父亲的话,立刻回答道:“那当然好啦!”她的语气轻松愉快,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然而,张瑶的回答在其他夫人的眼中却有着不同的含义。对于她们来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家庭事务分担,更是一个重要职位的传承。这个职位可能意味着权力、地位和财富,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张羽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夫人的想法,他紧接着又和剩下的几个子女聊了起来。当他看到有几个夫人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这……”
第293章 神秘莫测的刘裳依
作为巨鹿侯府的事务总管,蒯萦快步上前,满脸笑容地揽住张羽的手臂,轻声说道:“万年公主,您在的时候就已经有身孕了呢。陆嫣妹妹、钟珂妹妹、刘佳妹妹、王曼妹妹、刘娅妹妹、施玉露妹妹、王珊妹妹也都一样,只是目前还没有给孩子们取正式的名字,平时都是叫着乳名。这件事我已经让飞奴告知夫君了。”
张羽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那时候正在打仗,我的心思全都放在战场上,确实没有太在意这些。各位夫人,这是我的过错,还望你们不要见怪。至于孩子们的名字,我会好好想一想,等想好了,一定立刻告诉各位夫人。”
尹夫人、卞夫人、刘沐月和刘蝶听了张羽的话,都显得十分惊讶。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师,竟然会在家中如此谦卑,对夫人们如此关爱备至。要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就算是普通的市井小民,也未必能做到对妻子如此温柔体贴,更别提那些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了。
糜贞似乎看出了新进几位妹妹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你们以后慢慢就会知道,夫君他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了。”
在与众多夫人一同享用了丰盛的晚餐之后,张羽特意留下了美姬、张宁、糜贞、蒯萦、华灵以及刘汐这六位夫人。
待众人稍作歇息,张羽开口询问道:“在我离家的这段日子里,府中一切是否都安然无恙呢?”
糜贞和蒯萦齐声回答道:“夫君放心,府中一切都安好如初。”
张羽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华灵和刘汐,问道:“关于刘裳依的情况,这么久过去了,她的身上可有查出什么异常之处吗?”
华灵和刘汐对视一眼,然后回答道:“夫君,我们每隔一周便会对她进行一次检查,至今已经过去两年有余,但始终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张羽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又看向美姬,问道:“那么,在来回的信件和信息方面,可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美姬恭敬地回答道:“斥候营经过详细调查,发现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巨鹿侯府的各项通信都没有发现刘裳依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张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不语,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天女卫把刘裳依带过来吧。”
这时蒯萦说道“刘裳依表面上依旧温顺乖巧,每日在府中与其他几位女子相处融洽,可谁也不知道她的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张羽摆摆手说道“来了,就知道。”
不多时,天女卫便将刘裳依带到了众人面前。刘裳依盈盈下拜,声音轻柔:“见过夫君,见过各位姐姐。”张羽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眉眼温顺,神情无辜,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心。
“刘裳依,你可知道我为何今日叫你前来?”张羽缓缓开口。刘裳依低垂着头,轻声道:“妾身不知,还望夫君明示。”
张羽目光锐利:“这两年来,我派人暗中查你,虽未发现异常,但总觉得你身上藏着秘密。你若如实招来,我便既往不咎。”刘裳依身子微微一颤,随后抬起头,眼中含泪:“夫君,妾身对您绝无二心,若有隐瞒,愿遭天打雷劈。”
张羽心中犹豫,这时,美姬突然上前,在张羽耳边低语几句。张羽脸色一变,大喝一声:“拿下!”天女卫立刻上前将刘裳依制住。
刘裳依原本是一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人,但突然间她的眼神变得凶狠凌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高冷无比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羽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刘裳依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张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一下,而他身后的美姬、张宁和糜贞三位会武的夫人则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将张羽护在身后。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冷笑声从刘裳依的口中传出:“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呆了,除了刘裳依本人,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脸懵逼的表情。
刘裳依继续大笑着,她的笑声中似乎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夫君就只有这么点胆量吗?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面对刘裳依的质问,张羽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缓缓地说道:“笑出来也好啊,这样挺好的。我并不着急,我可以等你。”
张羽的这番话让刘裳依有些始料未及,她原本以为张羽会被自己的气势所震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刘裳依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张羽的回应,一时间竟然有些摸不着思路。
刘裳依一脸哀怨地看着张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道:“夫君啊,你就送我这最后一程吧。我这日子过得真是生不如死啊!无论是在王府还是侯府,我都备受折磨。
每周都要经历那可怕的体检,进入任何地方,唯有我需要接受全身检查,有时候一天甚至要检查好几次。你在的时候如此,可你不在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张羽静静地听着刘裳依的哭诉,面无表情。等她说完,他只是淡淡地对美姬吩咐道:“去把我的假黄钺拿来。”
美姬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张羽,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羽直接打断了她:“不必多言,照我说的做便是。张宁和糜贞还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美姬无奈,只得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她便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个用金黄色布包裹着的假黄钺,小心翼翼地交到张羽手中。
张羽接过假黄钺,转头对刘裳依说道:“这假黄钺我借给你使用,再借给你五千兵马。至于你打算如何处置,我都不会插手干涉。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294章 太师早已交代
紧接着张羽推开身前的糜贞和张宁,将假黄钺亲手交到刘裳依手中,然后对身边的飞奴兵说道“让何仪带五千兵马听刘裳依夫人调遣,粮草淄重由郑浑负责,让许褚去找刘协下一份旨意,内容么…就奉旨办差。”
刘裳依被张羽的这一番操作,感动地愣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刘裳依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感激,“夫君……”她声音颤抖,“您为何对我如此信任?”
张羽微微一笑,“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你虽身份存疑,但我看得出你本性不坏。如今给你这机会,去证明自己。”刘裳依紧紧握着假黄钺,重重地点头。
次日,刘裳依带领着五千兵马出了元氏县。而巨鹿侯府中,张羽叫来刘佳、钟珂、陆嫣、王曼、万年公主、王珊、刘娅、施玉露。
张羽笑着对着几位夫人说道“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刘佳之女就叫张诗雨、钟珂之女就叫张一诺、陆嫣之子就叫张羽陆、王曼之女就叫张疏影、万年公主之女就叫张韵、王珊之女就叫张乐怡、刘娅之女就叫张慧妍、施玉露之女就叫张施露,如何啊各位夫人?”
众夫人都笑道“夫君取的名字就是好听。”
张羽上前拥抱了她们,后面几天,张羽忙碌各项事务,夫人们也在各自忙碌着。众人都在期待着刘裳依回来的那一天。
实际上,在刘裳依出嫁之前,她确实身负一项特殊使命——刺杀张羽。然而,这个任务并非简单粗暴地直接动手,而是有着严格的要求和条件。
首先,任务的关键在于必须一击毙命,不能给张羽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意味着刘裳依需要在瞬间发动致命一击,确保张羽毫无还手之力。
其次,对于时间并没有紧迫的限制。她被告知不必急于求成,如果一年内没有合适的机会,那就等五年;五年内仍未得手,那就再等十年。总之,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张羽露出破绽,只要他稍有松懈,便是刘裳依出手的最佳时机。
然而,谁能料到张羽竟然是个如此急躁的性子呢?他的突然行动完全打乱了敌人的计划。原本精心策划的方案,被他这一搅和,变得难以实施。
数日过去,张羽心中一直惦记着刘裳依的行程,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向美姬问道:“刘裳依到哪里了?”
美姬微微颔首,恭敬地回答道:“据最新消息,刘裳依的大军已经快到青州地界了,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急行军,速度相当快。”
张羽闻言,眉头微皱,他凝视着美姬,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让斥候营的死侍部、细作部和侦查部去配合刘裳依的动作,同时让飞奴兵实时汇报情况,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步动作。”
美姬连忙应道:“夫君,我这就去安排。”说罢,她转身匆匆离去,执行张羽的命令。
时光荏苒,数日转瞬即逝。刘裳依率领的大军终于踏入了青州的地界,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平原郡。
经过三天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平原县城。这座古老的城池静静地矗立在平原之上,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还未等刘裳依开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守牵招便迎上前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夫人,太师已有交代,夫人有任何需求尽管提,下官定当竭力满足。”
刘裳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牵大人太客气了,目前暂时并未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今晚我们就在城内暂住一晚,明日一早便继续前往济南国。”
牵招连忙应道:“好的,夫人。下官已经为夫人准备好了府邸,还请夫人这边请。”
刘裳依点头示意,然后带着天女卫和军队,紧跟着牵招走进了平原县城。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张羽特意安排了一部分天女卫来保护刘裳依,以确保她的安全。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大军便已早早地准备好了。刘裳依站在城门口,目光如炬,她轻轻一挥手中的旗帜,大军如一条长龙般继续出发,浩浩荡荡地朝着济南国的东平陵进发。
与此同时,在济南王府内,文象正与济南王的夫人沉溺于床笫之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他放在前沿的探子,早已被斥候营细作部一一铲除,而这一切,文象却浑然不知。
不仅如此,济南相司马朗在收到张羽的消息后,也积极配合,使得文象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尽管他心中偶尔会感到些许不安,但由于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他并未对此过多深思。
八天之后,刘裳依率领大军抵达东平陵。济南相司马朗亲自出城迎接,态度恭敬有加。刘裳依见到司马朗后,直言道:“司马大人,有件事需要劳烦你。”
司马朗连忙应道:“夫人尽管吩咐,太师早已有所交代。如今全城已实行只进不出的管制措施,城内所有士兵和官员都听从夫人调遣。”
这一路走来,刘裳依发现所有事情都被张羽提前安排得井井有条,这让她心中倍感温暖。张羽不仅对她关怀备至,更是心思细腻,考虑周全。
刘裳依朱唇轻启,缓声道:“司马大人,即刻起全城戒严,将与济南王府有任何关联之人,无论其身份贵贱、职位高低,尽数押送至此济南王府内。即便是为王府送菜的小厮,亦不得遗漏。”
司马朗闻得此言,面色凝重,拱手应道:“遵命。”
刘裳依旋即转头,美眸凝视着何仪,轻声吩咐道:“有劳何将军调遣麾下兵马,将这济南王府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其余众人,随我一同入府。待进入王府后,将所有人等皆驱至空旷之地,务必保持他们原本的状态,不得有丝毫变动。即便有人未着寸缕,也需照原样带来此地。”
何仪闻言,抱拳施礼,朗声道:“夫人放心,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没过多久,何仪率领的大批兵马如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地将济南王府团团围住。紧接着,他们如饿虎扑食般冲入王府,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
第295章 文象的罪行
此时,王府内的文象正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正准备开口骂人。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便如狂风般冲进了房间。
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动作迅速而果断。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将文象摁倒在地,让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文象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床上的女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紧紧地裹着被子,满脸惊恐地望着这些闯入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文象定了定神,试图用威严的口吻质问这些士兵:“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敢如此大胆地闯入此地,你们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然而,这些士兵对他的质问完全置之不理,他们冷酷而高效地执行着任务。只见他们迅速地将文象捆绑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以防他继续吵闹。
不仅如此,这些士兵甚至连给文象穿衣服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让他赤身裸体地被绑着。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士兵则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将那位还处于惊慌失措中的济南王妃也一并绑了起来。
王妃见状,急忙哀求道:“求求你们,让妾身先穿件衣服吧。”然而,这些士兵依旧对她的请求视若无睹,他们毫不犹豫地将一块布塞进王妃的嘴里,堵住了她的求饶声。
就这样,穿着单薄肚兜的王妃,也和文象一样,被这些士兵毫不留情地带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聚拢到了一起。他们或惊恐、或茫然地跪伏在地上,甚至连济南王也不例外,他的嘴巴和其他人一样,被紧紧地塞着布条,无法发出声音。
在这片沉默的人海前方,刘裳依正襟危坐于中央,她的身旁,天女卫如钢铁般矗立,严密地护卫着她。而在她的另一侧,何仪和司马朗则恭敬地站立着,仿佛是她的忠实仆从。
当刘裳依确认所有人都已到齐后,她面无表情地对士兵们下令:“把所有人的布条都拿出来吧。”
然而,话音未落,现场就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咒骂声、求饶声、质问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刘裳依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感到十分不悦。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命令士兵们,将所有人的嘴巴再次塞上布条。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嘈杂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刘裳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要缓解一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烦躁。
过了一会儿,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道:“把那个文象和他身边穿肚兜的王妃押到最前面来。”
士兵们迅速将文象和王妃押到最前面。文象一脸愤怒,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恨,而王妃则瑟瑟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刘裳依冷冷地看着他们,缓缓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威严:“文象,你身为王府之人,却跟王妃私通,还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你可知罪?”
文象瞪大了眼睛,想要辩解,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刘裳依又看向王妃,“你身为王妃,不守妇道,你可对得起济南王,你又该当何罪?”
王妃吓得瘫倒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刘裳依挥了挥手,让士兵把王妃口中的布条拿掉。
王妃泪流满面,哭诉着:“依儿啊,你在这王府里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这所谓的济南王府,实际上就是文象的私人府邸啊!我们这些王妃,还有你的几个姐姐,有谁没有遭受过他的侵犯呢?整个王府里,也就只有你还是个清白之身,所以才会被他送去巨鹿侯府。如果不是巨鹿侯占领青州这件事,你迟早也会落入他的魔掌啊!”
刘裳依默默地听着王妃的哭诉,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她只是冷静地命令士兵,将所有王妃、婢女以及她的几个姐姐们嘴里的布条都拿掉。
布条一被拿掉,众人的哭声顿时响成一片。她们纷纷哭诉着自己悲惨的身世。
其中一个姐姐的声音尤其响亮:“妹妹啊,你难道忘了吗?当时我们俩正在聊天,文象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我们拿下。是我让你先跑,你才侥幸逃过一劫,而我却被他糟蹋了!最后,我还被他赏赐给了他的一个手下,在那里,我每天都被毒打,生不如死啊!要不是今天被妹妹你带到这里来,恐怕我现在还在被他折磨呢!”
还有一个王妃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遭受了世间最大的冤屈一般,边哭边说道:“我简直连青楼女子都不如啊!被那个文象畜生当成跟人交谈娱乐的工具,每天都要像个下人一样去伺候不同的人,这种折磨我真的是受够了,我早就不想活啦!”
站在一旁的司马朗,之前虽然也听说过一些关于王府里的事情,但那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如今,当他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心中还是不禁惊愕万分,久久难以平静。
然而,与司马朗的惊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仪的表现却显得异常平静。毕竟,他是从社会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对于这种人吃人的社会现象,他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第296章 为王府众女人报仇
就在这时,刘裳依突然下令让人又把众人的嘴巴都给堵住,只单独拿掉了济南王嘴上的布条。
紧接着,刘裳依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济南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值得注意的是,刘裳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济南王为“父王”,因为在她心里,济南王根本就不配得到这样的尊称。
济南王唯唯诺诺地说道“若没有文管事,济南王府早就不在了,还有…”
刘裳依听到这话,直接火冒三丈,直接打断济南王的话,喊道“将文象给做成人彘,然后把济南王给我和人彘绑在一起,至于城门外,至于能活多久看他们自己的命了,如果死了就地火化。”
士兵们领命,迅速将文象拖了下去,不一会儿,便传来文象凄惨的叫声。而济南王听到刘裳依的命令,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惊恐地望着刘裳依,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然而刘裳依却不为所动,眼神冰冷如霜。
很快,被做成了人彘的文象被抬了过来,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将济南王和文象绑在了一起。随后,他们被拖出了王府,朝着城门外走去。一路上,文象的鲜血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刘裳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神冷漠而坚定。她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没有一丝温度:“今日被集中在此的男丁全部杀了,包括他们的家人,还有曾经碰过王妃和我几个姐姐的男人,一律‘杀’。”
何仪站在一旁,听到刘裳依的命令,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恭敬地回答道:“诺。”
刘裳依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圣旨和假黄钺,这两件东西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她将它们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然后说道:“从今日开始,济南国将改制成济南郡,济南王府也将不复存在。各位王妃和姐姐们,我会给你们每人十金和一处房产,作为对你们的补偿。”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留在这济南郡,那么可以继续留下来。但若是不喜欢这里,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要打着我的旗号行事,否则一旦被我知晓,必将严惩不贷。”
刘裳依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质疑。众人听后,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则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时,有三个姐姐和两个王妃站了出来,表示愿意跟随刘裳依回到元氏县。刘裳依看着她们,微微点头,说道:“好,既然你们愿意,那就一起走吧。我说过,你们想去哪里都行。”
城门外,寒风凛冽,刘裳依望着被绑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这一决定,就是为了给王府众女人报仇。
数天之后,刘裳依收到了一封来自张羽的信件。她打开信封,仔细阅读着信中的内容,只见信上写着:“裳依,速去北海国,以同样之法将刘基除掉。若兵力不足,田丰自会协助你。”
刘裳依看完信后,心中已有了计较。她转身对身边的飞奴兵说道:“告诉夫君,让他放心,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理。”
接着,刘裳依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何仪,缓声道:“何将军,烦请你派遣三百名士兵护送我的几位姐姐和王妃返回元氏县。若她们询问起我的去向,就说我有重要事务需要处理,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北海国。”
何仪闻听此言,连忙应道:“遵命!”
数日后,刘裳依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抵达了北海国的剧县。然而,令她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前来迎接她的只有糜芳和一众官员,而田丰却并未露面。
不过,刘裳依对此倒也并不感到奇怪,毕竟田丰的身份非同一般,他可不是普通的一郡太守,在田丰眼中,自己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太师夫人罢了。
进入剧县后,刘裳依并没有选择稍作休整,而是马不停蹄地径直朝着北海王府进发。
与此同时,北海王刘基在得知刘裳依率领大军进入剧县的消息后,立即下令王府进入全面戒备状态。
不仅如此,他还紧急召集了城中隐藏的兵马,总计约有三千人之多。这些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进入王府加强防御,有的则在王府周围布防,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当刘裳依的大军远远望见北海王府时,他们同时也注意到了王府周围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何仪见状,连忙拱手向刘裳依请示道:“刘夫人,此处局势紧张,请您在此稍作观战,下官这就带人前去剿灭这些逆贼。”
刘裳依微微摇头,摆手说道:“不必,我要与你们一同前往。不过,你可以先派人前往刺史府,请求田丰派兵支援。我们这边暂且先将王府围住,但不要急于进攻,等待田丰的援军到来之后再做定夺。”
何仪领命道:“遵命。”
刺史府内田丰非常忙碌,收到求援后,立即吩咐黄忠带三千战兵前往支援,黄忠顾虑道“刺史大人你这里人太少了,不安全,我带一千人过去就行。”
田丰摇摇头说“我未出城迎接,已经失礼在先,现在求援,我又只派一千人过去,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就按我说的来,这里不必担心,那刘基现在自保都还来不及。”
黄忠一脸无奈地说道:“那是因为刺史大人实在是太忙啦,每天都只能睡两三个时辰,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早早地去城门外等候的。而且啊,她不过就是太师的一个夫人罢了,我家小姐可是掌管着整个府邸的事务呢!”
田丰听了黄忠的话,不禁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你这话啊,在我这里讲讲倒是无妨,但可千万别在外面乱说啊!万一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传到太师耳朵里,那可就麻烦啦!到时候,不仅你会有麻烦,恐怕连你家小姐也会被你连累的啊!”
黄忠连忙点头称是,感激地说道:“多谢刺史大人提醒,小人记住了。”
田丰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催促道:“好了,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黄忠见状,赶忙躬身一拜,然后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似乎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第297章 垂死挣扎
黄忠率领着三千名士兵,一路疾驰而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速度飞快,仿佛一阵旋风席卷而过。
当黄忠远远地看到刘裳依时,他立刻勒住缰绳,让部队停下。然后,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裳依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说道:“刘夫人好!”
接着,黄忠转身面向另一边的何仪,同样拱手施礼,道:“何将军好!”
何仪见状,连忙笑着回应道:“黄老好啊!看您这精神头,在青州的日子肯定过得很滋润吧,气色真是好得很呢!”
黄忠微微一笑,谦逊地回答道:“哪里哪里,黄某不过是瞎折腾罢了,哈哈哈。”
刘裳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待两人寒暄过后,她直接开口说道:“两位将军,如今北海王府外大批敌军,谁愿意带兵前去剿灭呢?”
黄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还是我去吧,毕竟这里是我的地界,我对北海王府周围的地形比较熟悉,由我去剿灭应该会更顺利一些。”
刘裳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说道:“那就有劳黄将军了。”
黄忠领命后,带着麾下三千人马迅速朝着北海王府外围奔去。他深知此次任务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便让士兵们分散成小股部队,从不同方向悄然接近围困王府的敌军。
与此同时,刘裳依和何仪在后方密切关注着战局。何仪皱着眉头说道:“这敌军看似人数众多,却不知黄忠将军能否顺利解围。”刘裳依神色镇定,“黄将军经验丰富,又熟悉此地,定能完成任务。”
再说黄忠这边,他瞅准敌军防守的薄弱之处,一声令下,士兵们如猛虎出山般冲向敌军。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型瞬间大乱。黄忠挥舞着大刀,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敌军渐渐抵挡不住,开始溃逃。黄忠乘胜追击,成功解除了北海王府的外围士兵。随后,他派人向刘裳依和何仪报捷。
刘裳依继续下令说“黄将军兵马围住北海王府,何将军带四千七百人攻打北海王府。”
北海王府内的刘基成了惊弓之鸟,心想:外围足足两千余人,居然一下子被灭了,那王府内的一千余人不是也很快被灭。
刘基赶忙安排亲卫护送自己从地道逃走,这时何仪的部队已经和王府内的一千余人打在一起,四打一,岂不是很容易。
何仪的部队攻势猛烈,王府内的士兵渐渐难以招架。就在何仪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从王府的侧门杀出一队精锐士兵,他们训练有素,瞬间打乱了何仪部队的阵型。何仪心中一惊,没想到王府内还有这样的伏兵。
与此同时,刘基在亲卫的护送下,已经快要到达地道入口。然而,就在这时,地道口突然涌出一股浓烟,原来是黄忠早就派人封住了地道,并在里面放了烟。刘基脸色大变,只能带着亲卫掉头往回跑。
何仪稳住心神,重新组织部队,与那队精锐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而黄忠也带着部分士兵冲进王府,支援何仪。在内外夹击之下,王府内的士兵终于支撑不住,纷纷投降。刘基被何仪的士兵擒获,这场战斗以刘裳依一方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刘裳依走进王府,看着被俘虏的刘基,眼神冰冷,语气冷冽般开口道“将刘基制作成人彘,北海府所有人,不管男女,全部杀了,对了只要是会动的都杀了,还有跟王府有关的也都缉拿问罪。”
黄忠对刘裳依的这种做法深感不满说道“一人罪何为牵连之广?”
刘裳依只是缓缓地拿出圣旨和假黄钺然后说道“陛下下旨让北海王府消失,北海国改制成北海郡,如有不服者,斩。”
黄忠看到假黄钺和圣旨后也不说话了,心里却想这女人真狠。
刘基则是在惊恐中像失心疯一样疯了,不过即使这样,也逃不过制作成人彘。
做完这一切后,刘裳依并没有在剧县停留而是直接率军回元氏县。
当乐安王和齐王听到这事后,都是惊恐不已,不过也庆幸自己当时的做法,不然他们现在也不在了。
至此青州已定。
一个多月之后,刘裳依率领着大军终于回到了元氏县。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张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城迎接,而是静静地待在巨鹿侯府的前厅里,等待着刘裳依的到来。
当刘裳依和何仪踏入前厅时,他们立刻向张羽躬身行了一礼。张羽见状,微笑着说道:“何将军此次出征又立下了赫赫战功,真是令人钦佩啊!待我稍后向陛下请旨,册封何将军为五官中郎将。”
何仪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之情,他连忙谢道:“多谢太师的厚爱,这些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实在不敢当此厚恩。”(这里何仪称自己为“属下”而非“下官”,显然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知道自己是张羽的人。)
张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关于底下士兵们的战功,你尽快整理好上报上来,我会安排人将赏赐发放下去。”
何仪再次道谢:“多谢太师体恤,属下这就去办。”说罢,他见张羽没有再说话,便很识趣地向张羽拜别,然后退出了前厅。
至此,前厅里就只剩下了刘裳依、张羽,以及站在张羽左右两边的典韦和许褚,还有美姬。张羽似乎并不想让太多人在场,他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典韦和许褚也退下。于是,偌大的前厅里,就只剩下了张羽和美姬,还有刘裳依三人。
第298章 鱼饵
刘裳依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抑制。她的身体颤抖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着,径直奔向张羽。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却又那么急切。
美姬见状,心中一紧,她的本能反应是立刻挡在张羽面前,生怕刘裳依会对张羽不利。然而,就在她准备行动的瞬间,张羽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这样做。
刘裳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脚步在离张羽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与张羽交汇,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包含着痛苦、委屈、感激和期待。
张羽似乎读懂了刘裳依的心思,他微微一笑,然后主动迈步向前,走到刘裳依的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刘裳依紧紧地拥入怀中。
在张羽温暖的怀抱中,刘裳依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的哭声也慢慢变得轻柔,最后变成了抽泣。
张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里就是新的开始,我们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无论有多少心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刘裳依微微点头,泪水依然不停地滑落。张羽接着说:“你的几个家属,我已经让人妥善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刘裳依在张羽怀里泣不成声,身子微微颤抖着。许久,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带着哭腔道:“夫君,是我之前误会你了,谢谢你这般待我。”张羽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轻声道:“莫要再提那些过往。”
此时,美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走上前微笑着对刘裳依道:“妹妹莫哭坏了身子,往后咱们一同好好侍奉夫君。”刘裳依微微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
张羽松开刘裳依,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刘裳依顺从地跟着张羽,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温暖的轮廓。到了住处,屋内布置温馨,刘裳依眼眶又红了,她暗自下定决心,此后定要与张羽和美姬好好生活,不辜负这份善意。
洛阳城内,曹操端坐在案几前,手持路粹的信件,眉头微皱,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唤来程昱和戏志才、刘晔,一同商议此事。
曹操将信件递给三人,说道:“这路粹言称愿为我军内应,关键时刻助我等一臂之力,还大吐苦水,称自己受尽张羽的压迫,若我等事成,只求一个司徒之位。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戏志才接过信件,仔细阅毕,沉吟片刻后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应允。且不论此信是否为张羽的试探之计,单就路粹此人而言,他与张羽一同从巨鹿郡起家,乃是张羽的原始班底。如今张羽势力如日中天,路粹却突然来投,实难让人不生疑窦。”
程昱亦点头道:“正是如此。路粹此举,着实蹊跷。张羽势头正猛,他却在此时背弃旧主,其中缘由,着实令人费解。依我之见,即便路粹真心投诚,我等亦不能贸然应允,以免中了张羽的奸计。”
曹操听了二人的分析,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沉声道:“二位所言甚是。然若完全不理会路粹,是否会错失良机?”
戏志才答道:“主公,依我之见,不妨暂且按兵不动,既不答应,亦不回复。如此一来,可避免落入张羽的陷阱,同时也能观察路粹的后续举动。若他果真是真心投诚,想必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程昱补充道:“主公,据我对张羽的了解,他绝非等闲之辈。此信多半是他有意让路粹放出的诱饵,目的便是引我等上钩。我等切不可中计。”
曹操心中有了答案道“我觉得不如这样,把路粹的信件叫人交给张羽,一是表明忠心,二是看看张羽到底如何应对。”
戏志才和程昱皆点头称妙。曹操当下便安排亲信快马加鞭将信件送往张羽处。
张羽缓缓展开信件,目光落在路粹那言辞恳切、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曹操的投靠之意的文字上,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一旁的美姬见状,轻声问道:“夫君,依您看,这路粹如此急切地想要投靠曹操,我们是否应该趁此机会将他拿下?”
张羽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与他一直关系密切且有频繁联络的那几个人现在情况如何?”
美姬连忙回答道:“经过多次筛选和调查,目前已确定与路粹关系紧密的有博陵崔氏的崔钧、张合麾下的申图、斥候营行动部的部分人员,以及徐州的臧霸和洛阳的曹操等人。”
张羽闻言,不禁苦笑着摇头道:“这崔钧竟然还活着,真是命大啊!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崔琰竟然没有参与其中。”
美姬解释道:“路粹曾多次试图游说崔琰,但那崔琰可是个人精,又怎么会看不穿路粹的意图呢?像曹操和崔琰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路粹轻易说动的。”
张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脱口而出:“贾诩呢?”
美姬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贾诩的确是路粹当时不辞辛劳、跋涉万里才拉拢过来的。然而,自从贾诩踏入元氏县之后,他与路粹之间的往来就变得相当稀少。我们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反倒意外地收获了申图这个叛徒。”
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道:“申图这个贼人,我确实未曾料到。不过,对于贾诩那边,我们还是需要多加防范。毕竟,只要他稍有举动,我便会感到心神不宁。”
美姬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道:“那么,斥候营那边是否需要先行处理掉呢?”
张羽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暂且再等上一段时间吧。我还想看看是否能钓到更多的大鱼。好不容易抛出如此诱人的鱼饵,若不能多引来几条大鱼,岂不可惜?不过,目前已经发现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必须严密监视。”
第299章 收网
洛阳城中,曹操面带微笑地看向戏志才和程昱,缓缓说道:“还好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否则的话,估计我们现在就会成为那条被钓起的大鱼了。”
戏志才深表赞同,点头应道:“是啊,如果是我们先发现这个情况,那张羽恐怕此时早已将那路粹斩杀了。然而,他却毫无动静,这只能说明一点,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切,只不过是在放线钓鱼罢了。”
程昱接着话头说道:“如此看来,这张网究竟能捞起多少鱼,就全看他的手段了。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清理门户的方式吧。”
就在这时,刘晔突然插话道:“会不会是张羽舍不得杀了路粹呢?”
他的话让曹操和众人都感到十分诧异,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刘晔,仿佛他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一般。
最后,还是戏志才率先开口,对刘晔解释道:“张羽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你看看济北王府、济南王府、北海王府,那可真是被他杀得一个不剩啊!他哪里会舍不得杀路粹呢?依我看,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觉得只杀一个路粹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过瘾。他肯定是想多钓几条大鱼,然后一起宰杀,这样才够痛快!”
刘晔听了戏志才的分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道:“志才兄所言极是,我之前的想法确实有些天真了。”
众人见状,都不禁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了许多。
又过了数日,美姬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来到张羽的身旁,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张羽的耳朵:“冀州三十一个县令皆有牵涉,此外,还有另外一百六十五位大大小小的官员也参与其中。”
张羽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让他担任冀州的二把手,竟然是如此巨大的一个错误!事已至此,不能再拖延了,必须立刻收网,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行动要迅速,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迟缓,以免有人趁机逃脱。”
美姬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张羽的意思,接着说道:“斥候营这边,张宁会带人去处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路粹在元氏县,那里相对容易控制。然而,崔钧在河内郡,情况可能会稍微复杂一些,不过死侍部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密的监视,应该能够掌控局面。至于其他的人,要想将他们全部控制起来,恐怕会有一定的难度,毕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多,消息就越容易泄露。”
张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胸有成竹地说:“这有何难?传我军令,命令冀州所有的文官武将官员在一个月内召开一次会议。如有胆敢不到者,格杀勿论!申图所在的太行山脉,同样也属于冀州的管辖范围,这一点,想必他们都心知肚明吧。”
美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她柔声回应道:“夫君英明,如此一来,那些官员们必定不敢违抗军令,乖乖前来赴会。”
一个月后,冀州的大小官员们,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如接到圣旨般纷纷涌向元氏县。
数日后,一场重要的大会在巨鹿侯府前厅的空地上拉开帷幕。与会者们无一例外地站着,唯有张羽端坐在主位之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官员和武将们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典韦率领的羽龙卫,他们个个手持兵器,神情肃穆,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给整个场面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张羽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究竟是为何呢?原因很简单,据我们调查发现,如今冀州境内有许多百姓都饿死了!你们这些官员,在我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可在底下却阳奉阴违,这到底是做给谁看呢?我上次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凡是有对不起百姓的人,一律斩首示众!”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思忖,这可绝对不会是自己啊,在冀州这片土地上,他们又怎敢如此胆大妄为呢?
张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接着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承认错误的人,可以免去官职,但尚能保住性命;而那些死不承认的,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主动站出来的,到子满那里去报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然而,十个呼吸的时间转瞬即逝,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张羽见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朗声道:“好,很好!我就欣赏你们这份死不承认的气质!”
张羽转过头,眼神落在美姬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读一下那份书信。”
美姬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展开后,开始轻声朗读起来。
随着美姬的朗读声,路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当美姬读完最后一个字时,路粹突然两眼一黑,整个人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与路粹联系密切的一些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吓得双腿发软,纷纷瘫倒在地,惊恐万分。
张羽见状,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四周的羽龙卫如鬼魅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中拿着一份名单,根据名单上的名字,毫不留情地将那些涉案人员一一抓捕。
第300章 屠灭三族
申图眼见形势不妙,还想挣扎反抗,但他的力量在两名强壮的羽龙卫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眨眼间,他就被牢牢地压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申图身旁的季风、玄策和蒋深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尤其是季风,他本想开口为申图说情,却被一旁的玄策猛地拉住,玄策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太师不会搞错的,我们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季风闻言,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看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也只好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张羽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又掏出一份诏书。这份诏书,其实是他之前就已经写好,拿着汉献帝刘协的印章盖章,上面详细列出了这些人的罪状。
张羽将诏书递给贾诩,示意他来宣读。贾诩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打开诏书,然后用他那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开始读了起来。
“总计三百七十五人涉案,以路粹为首,其罪状如下……”贾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众人的心上。
随着贾诩的宣读,这些人的罪状和相关证据被一一揭露,而对于他们的处理方式,也在诏书中明确写明——一灭三族。
听完张羽的话后,这三百七十五人顿时炸开了锅,现场一片混乱。有的人吓得放声大哭,有的人则苦苦哀求,希望能饶他们一命;还有一些人则拼命地撇清自己和路粹的关系,声称自己对路粹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然而,面对这喧闹的场面,张羽却不为所动,他面沉似水,只是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当场执行,路粹先砍掉四肢,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三族被灭后,再赐死。”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变得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典韦回过神来,他恭敬地应了一声:“诺。”然后转身带着羽龙卫,毫不留情地开始执行张羽的命令。
与此同时,斥候营行动部这边,张宁也接到了张羽的命令,开始对斥候营行动部涉及路粹案的人员进行清剿。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行动部都被笼罩在了一片血腥与恐怖之中。
常山郡兼任巨鹿郡太守的甄逸也接到了张羽的指示,他率领着一队士兵,迅速赶往路氏族人的聚居地。当他们到达时,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路氏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因为张羽怕甄逸下不去手,早就安排死侍部成员全体出动除了炽天使外,联合暗杀部所有成员一起屠杀路氏三族。
甄逸面沉似水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柄,毫不犹豫地对身后的士兵们下达了命令:“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口,有活口的话,也灭之。”
他的声音冷酷而决绝,仿佛这些生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一般。士兵们听到命令后,齐声应道:“诺。”然后迅速散开,开始仔细搜索周围的区域。
他们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和尸体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活口的角落。每发现一个疑似活口的人,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以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在河内郡一处宅邸内崔钧正喝着茶,逗着鸟,突然一针封喉倒地,炽天使白羽出现,对地上的崔钧直接砍断头颅,然后就消失在这片地方。
全部处理完后,张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罪状,心中毫无波澜。他冷漠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这些罪状公告天下。
在兖州的魏攸得知此事后,心中一阵叹息。他紧皱眉头,喃喃自语道:“糊涂啊,糊涂!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呢?”
而在青州的田丰看到这些罪状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心术不正,咎由自取。”
在代郡的贾斯看着罪状,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活该如此。”
在清河国的崔琰看到这些罪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也就我那个傻兄弟会信这个路粹,估计这时候他应该也不在这世上了。”
在洛阳城的曹操、戏志才、程昱和刘晔看到这些罪状后,众人议论纷纷。刘晔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果然如此,这次张羽也是够狠的,直接将涉及人员不管跟路粹联系是否紧密一律三族全部图灭。”
曹操则一脸严肃地说:“我早就知道他张羽就是个狠角色,杀人从不手软。”他对张羽的手段早有耳闻,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戏志才和程昱也随声附和道:“鱼多了杀起来也爽。”
随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闹剧。
在荆州的袁术看到这一幕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屑地说道:“真是浪费啊。”
而在豫州的袁绍,则是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看着诏书,喃喃自语道:“这张羽对外人狠,对自己人竟然也同样狠啊!如此手段,确实让人有些忌惮。”
第301章 刘备献计
与此同时,在徐州的臧霸也同样看到了这份诏书。他的心情异常沉重,因为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诏书上,这意味着他的罪行已经被揭露。臧霸深知张羽的厉害,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而且现在事情已经败露,陶谦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交出去,以换取自身的安全。
想到这里,臧霸心急如焚,他立刻找来孙观、吴敦和尹礼三人,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孙观首先开口说道:“依我之见,既然张羽并未派兵前来,或许是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不妨主动前去投诚,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然而,尹礼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说:“去投诚?你没看到张羽有多狠吗?去了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吴敦突然笑了起来,他胸有成竹地说:“依我看,我们不如干脆把陶谦给杀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掌控整个徐州。到时候,就算是张羽来了,我们也有足够的实力与他抗衡,又何必怕他呢?”
臧霸听着听着,突然一挥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吴敦的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呆子,真是愚不可及!兖州还是曹操的地盘呢,张羽说拿下就拿下,曹操如今都是张羽的小弟了,我们要是去攻打徐州,那不正好给了张羽一个出兵的借口吗?”
孙观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臧大哥说得对极了!我看咱们还是先看看陶谦的态度吧。如果他愿意保护我们,那咱们就暂且待在徐州;可要是他想把我们交出去,那咱们也不必客气,直接杀了他,然后率领徐州的兵马投奔扬州或者交州。那里离张羽远得很,他就算想追过来,也没那么容易。”
臧霸对孙观的提议表示赞同,他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我先派人去探探陶谦的口风,你们也赶紧带人准备好,一旦情况有变,咱们就立刻逃亡。”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臧霸的安排。
其实,张羽之所以没有对臧霸等人动手,却又在诏书上恐吓他们,列出他们的罪状,就是想逼得臧霸等人自己在徐州搅起浑水。这样一来,张羽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出兵徐州,名正言顺地将徐州纳入自己的版图。
徐州下邳城州牧府内,气氛异常凝重。陶谦面色苍白,手捧着诏书,身体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瘫软在椅子上。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大人,您的身体是否不适?要不我去请医者来给您看看吧?”
陶谦缓缓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必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管家见陶谦如此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然而,就在管家转身准备离去时,陶谦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去把糜氏族长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求。”管家闻言,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原来,自从糜竺升任大司农后,糜氏族长之位便在族中重新选举了一位。这位新族长虽然年轻,但却颇具才能和威望。
数日后,糜氏族长应陶谦之邀,缓缓地踏入了州牧府。他一见到陶谦那憔悴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紧,赶忙躬身一拜,道:“州牧大人,不知您召见在下所为何事?”
陶谦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起身迎上前去,亲手扶起糜氏族长,说道:“族长不必多礼,来来来,快请坐。”待糜氏族长落座后,陶谦又转头对家奴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族长大人上好茶!”
糜氏族长心中明白,陶谦如此殷勤,定然是有求于他。于是,他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州牧大人,您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在下能够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陶谦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确实有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让我有些为难啊。近日,天子的诏书中提到了几位犯罪的武将,而这其中恰好就有我徐州琅琊的守将。我对此深感忧虑,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我知道令兄如今在朝中担任大司农一职,所以想请他帮忙询问一下太师,看看我应该怎样行事才最为妥当。”
糜氏族长听后,连忙回答道:“州牧大人放心,此事我定会书信一封给家兄,让他代为询问太师。”
陶谦闻言,脸上的忧虑之色稍稍减轻,他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那就有劳糜族长了,如此一来,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与糜族长好好喝上几杯!”
糜氏族长也笑着应道:“一定一定,哈哈哈哈。”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刘备带着关羽一同来到了州牧府门前。陶谦远远地就看到了刘备,他急忙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哎呀呀,玄德公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府中蓬荜生辉啊!快快里面请!”
刘备和关羽走进府中,在客厅里分宾主落座。待仆人奉上香茗后,刘备开口说道:“我昨日偶然听闻州牧大人正因臧霸、孙观等人的事情而烦恼,所以特来拜见,希望能为州牧大人排忧解难。”
陶谦一听,心中顿时一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哦?玄德公竟然知晓此事!快快道来,我洗耳恭听。”
第302章 雷霆之怒
刘备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张太师此举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夺取徐州。无论州牧大人是否将臧霸等人交出去,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陶谦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这是为何呢?”
刘备解释道:“其实道理很简单,臧霸等人如果得知您要将他们交出去,必然会心生恐惧和愤怒。他们绝对不会选择逃跑,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钱粮来维持生计;也不会攻打青州,毕竟以他们的实力难以战胜青州的守军。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攻下徐州,这样才能获得钱粮,然后再设法逃脱。而一旦徐州陷入混乱,张太师必定会趁机出兵平叛。”
陶谦听后,不禁叹息道:“如此说来,无论我交与不交臧霸等人,结果都是一样的,张太师都会发兵讨伐我,甚至还会给我定罪。”
刘备点头应道:“确实如此,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难题,那就是我们直接出兵攻打臧霸等人,将他们一举拿下。”
陶谦连连摇头,苦笑着说:“臧霸等人作战勇猛无比,我手中的兵马恐怕难以与之抗衡啊。”他心中懊悔不已,暗自感叹道:“真是养虎为患啊!”
刘备笑道“州牧大人莫急,在下和我二弟愿领兵出战,帮州牧大人拿下臧霸等人,只要州牧大人给我们五千兵马即可。”
陶谦疑惑道“当真可以?”
刘备坚定回道“当真!”
陶谦说道“那好,来人呐,去传我军令调五千兵马给予玄德公调遣,后续粮草淄重全从徐州府出。”
刘备得了这五千兵马,与关羽点齐人马,便浩浩荡荡朝着臧霸等人的驻地进发。
臧霸得知刘备前来,心中一惊,忙与孙观等人商议对策。
孙观道:“刘备素有仁义之名,但其麾下关羽勇猛异常,不可小觑。”
臧霸皱眉思索,突然一拍桌子道:“如今之计,我们先设下埋伏,待刘备军入瓮,再一举将其击败。”于是,臧霸等人在一处山谷两侧设下伏兵,专等刘备前来。
刘备带着军队一路前行,关羽提醒道:“兄长,这臧霸狡猾,恐有埋伏。”
刘备点头道:“我亦有此担忧,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他们进入山谷时,突然喊杀声起,臧霸的伏兵从两侧杀出。刘备镇定自若,指挥军队迅速列阵迎敌。关羽更是手提大刀,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一时间,山谷中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臧霸见关羽如此神勇,心中暗惊,忙指挥手下士兵将关羽团团围住。关羽却毫无惧色,大刀挥舞,杀得敌人纷纷倒地。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刘备突然发现山谷后方有烟尘扬起,似乎有另一支军队赶来。原来是陶谦担心刘备有失,又派了三千援军前来。
臧霸等人见援军到来,士气大减。而刘备军则士气大振,关羽趁机突破重围,冲向臧霸。臧霸抵挡不住,拨马便逃。
孙观、吴敦和尹礼也纷纷溃败。刘备乘胜追击,将臧霸等人的军队打得七零八落。臧霸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了一处山林中,他望着狼狈的众人,心中懊悔不已。
而刘备则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到了下邳城,陶谦大喜,对刘备更加信任,还将徐州的一些事务交予他处理。
张羽得知此事后,心中有些不悦,怒道“叫郭爽过来。”
亲卫前去传令,张羽心想:好一个刘备,竟然敢破坏我的机会,那好,我让你尝尝我的雷霆之怒。”
没一会郭爽赶来,对张羽躬身一拜道“太师有何吩咐?”
张羽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带着海豹营去跟臧霸沟通,就说可以让他戴罪立功,钱粮兵马我这里都可以暗中支持他,但他必须拿下徐州,到时候会下一份赦免的旨意,还另安排一个官职给予他们。”
郭爽回道“遵命太师,属下一定办妥。”
张羽又让亲卫唤来高览和何仪,对高览和何仪说“你们准备一下,预计要前往徐州战场。”
俩人齐声回道“诺。”
在徐州和青州、兖州三州交界处的一处山林里,臧霸、孙观等人正疲惫不堪地在其中歇息。这片山林郁郁葱葱,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片宁静。
臧霸满脸忧虑地看着身边的同伴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和粮食?”
尹礼一脸愁容地回答道:“就只剩下三百多人了,粮食也不到十天的量。”
吴敦闻言,愤怒地骂道:“他妈的,我们跟他们拼了算了!”他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似乎随时准备拔刀相向。
孙观连忙摇头道:“怎么拼?关羽那家伙带着三千人一直在围剿我们,我们现在连去村里劫掠一些吃的都做不到。”
正当臧霸等人懊恼不已时,一名手下突然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禀报:“有张太师的使者到了。”
臧霸、孙观、尹礼、吴敦四人闻言,顿时警觉起来。吴敦更是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刀,眼神犀利地盯着来人的方向。
臧霸见状,连忙喝止道:“且慢!如果张羽真要灭掉我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孙观也附和道:“是啊,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尹礼思考片刻后说道:“张羽神通广大,知道我们的行踪也不奇怪。我觉得还是先见见这位使者,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毕竟我们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臧霸点点头对手下说“赶紧请进来不要怠慢。”
郭爽被带到了臧霸等人面前,他拱手道:“诸位,太师得知你们如今困境,愿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们拿下徐州,太师可下赦免旨意,还会给诸位安排官职,钱粮兵马也会暗中支持。”
第303章 刘备已跑
臧霸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动摇。孙观犹豫道:“这会不会是张羽的圈套?”
郭爽笑道:“诸位如今已是绝境,若不抓住此机会,只有死路一条。太师言出必行,绝不会诓骗你们。”
臧霸思索片刻,咬咬牙道:“好,我们愿意为太师效力。只是不知太师何时能提供钱粮兵马?”
郭爽道:“只要诸位开始行动,钱粮兵马便会暗中送到。”
臧霸等人商定后,决定重整旗鼓,按照张羽的计划行事。与此同时,刘备在徐州处理事务,却不知一场新的危机正悄然降临,徐州即将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郭爽离开后去了已经在青州边境集结的高览和何仪所部,郭爽对他们说“两位将军,这些是臧霸所部的服装,还请各位换上,此次作战的名号便是臧霸军。”
高览说道“郭将军放心,太师早已交代。”
随后众人换上了臧霸军队的服装,然后带着总计一万人前往臧霸所在位置。
几日后臧霸看到了高览和何仪率领的一万人马,那个开心,从山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
臧霸激动地握住高览的手说道:“多谢太师慷慨相助,臧某定当竭尽全力拿下徐州!”高览笑道:“臧将军不必客气,我们一同为太师效力。如今我们先整顿一番,再寻时机攻打徐州。”
臧霸等人迅速将这一万兵马与自己的残部整合,重新制定作战计划。而此时下邳城内的刘备,虽有所察觉周边局势的变化,但并未料到臧霸竟能得到如此强大的支援。
数日后,臧霸等人趁着夜色,兵分多路向下邳城进发。他们行动迅速且隐蔽,很快便接近了城门。臧霸一声令下,众人如猛虎般冲向城门。守城士兵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
刘备得知消息后,急忙召集关羽等将领商议对策。关羽提刀而出,道:“兄长莫急,待我出城会会臧霸这贼子!”刘备点头,命他带领精锐出城迎敌。一场恶战即将在徐州城下展开。
关羽带着精锐出城,与臧霸军在城下相遇。双方摆开阵势,刀枪林立,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关羽纵马而出,大喝一声:“臧霸,你这背信弃义之徒,今日休走!”
臧霸心中虽惧,但有高览和何仪在旁,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应战。两人交手数回合,臧霸渐渐不敌。
就在此时,高览拍马杀出,与臧霸联手对抗关羽。关羽力战二将,丝毫不落下风,大刀挥舞,虎虎生风。然而,臧霸军人数众多,刘备军渐渐陷入包围。
就在局势危急之时,突然听到远处喊杀声起,原来是陶谦又派来两千援军。刘备大喜,指挥援军加入战斗。
臧霸等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高览和何仪却不甘心,仍想继续拼杀。此时,天色渐亮,臧霸军士气开始低落。
刘备趁机发起总攻,臧霸军大败而逃。刘备率军一路追击,再次取得了胜利,徐州暂时又恢复了平静。
高览、何仪、臧霸、孙观、尹礼、吴敦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而且兵马折损严重,臧霸所部只剩一百余人,高览和何仪带来的一万人也只剩六千余人,一战几乎折损一半。
张羽在收到消息后怒道“居然被对方以少胜多,可恶。”
美姬在旁边说道“高览和何仪两人已经请罪。”
张羽说道“让他们两人继续留在那里,好好吸取教训,传我军令,让庞德的麒麟营和赵云的青龙营,另外玄策、季风、蒋深、张合、庞培各带五千人,总计三万一千兵马,加上在那边的六千兵马,那就是三万七千余兵马,这都拿不下徐州,那他们真的该去好好历练一下了。”
高览和何仪第一时间收到了飞奴传书,对臧霸等人说道“太师另派三万一千兵马过来,希望各位将军不要让太师失望了。”
臧霸率先开口道“给我这么多兵马我都拿不下的话,我自愿以死谢罪。”
孙观没想到臧霸会如此说,只好硬着头皮如此讲,尹礼和吴敦也只能这样说。
二十余日后大军和臧霸等人汇合,众人商议攻伐之事。
赵云说道:“如今徐州有刘备、关羽,不可小觑。我看可先分兵骚扰周边县城,引徐州主力出城救援,再设伏围歼。”
庞德点头赞同:“子龙此计甚妙,我们可安排精锐在必经之路埋伏。”
众人纷纷称是。于是,三万七千余兵马开始行动。臧霸、孙观、尹礼、吴敦等人领一部分兵马去骚扰周边县城,赵云、张合、蒋深、季风则带着主力在要道设伏。
刘备得知周边县城被扰,与关羽商议后,决定关羽带三千精兵出城救援。
关羽率军疾驰,当进入埋伏圈时,突然杀声四起。
张合、蒋深、季风从两侧杀出,将关羽军队团团围住。关羽毫无惧色,挥舞大刀奋勇拼杀。但敌军众多,渐渐难以突围。
赵云收到张合消息后立即带着青龙营切断关羽后路。
此时,刘备在徐州城内得知关羽被困,心急如焚,赶忙召集剩余兵马准备去救援。
刘备刚出城门没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庞德、庞培、高览、何仪、玄策的兵马,把刘备军围的死死地。
刘备心中暗叫不好,强装镇定,对庞德等人喝道:“你们为何要如此围困我等?”庞德冷冷道:“奉张太师之命,拿下徐州。你若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刘备冷哼一声:“我刘备岂会轻易屈服。”说罢,他指挥士兵拼死抵抗。战场上顿时喊杀声震天,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混战。刘备虽奋力作战,但寡不敌众,军队渐渐陷入绝境。
陈到在旁边说道“主公我为你杀出一条血路,你赶紧走,我断后。”
刘备不忍,带被亲卫拉着马强行离开,陈到带着亲卫营悍不畏死地断后,最后被庞德斩杀,身首异处。
众人想去追时,刘备已跑。
第304章 拿下徐州
而此时,关羽那边同样危机重重,被张合等人死死缠住,难以脱身,随着时间流逝,关羽这边最后就剩十余人,被上万兵马包围着。
赵云策马缓缓上前说“云长兄,何不投于我主。”
关羽哼地一声说“吾宁可战死,也不投那张羽小儿。”
赵云叹气道“那只有将所有人都杀了,本来太师交代,云长兄若能投降,便放了足下的士兵,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关羽看下还剩余的十余人,心中多有不舍,就在他犹豫之际,士兵们齐声喊道“愿和将军一起赴死。”
关羽眼神突然坚定道“好,跟他们拼了。”
只见赵云手一抬,除了关羽是双腿中箭,其余士兵都是被射成了刺猬。
关羽落马被捆绑擒拿,嘴里直接被塞进布条。
赵云对蒋深、季风、张合说道“太师就一个要求,关羽能投降便给他治疗,如不投降便放他而去,至于能不能活,看他造化,腿上先止血吧。”
蒋深不明地问道“为何不一刀杀了,要如此麻烦。”
赵云摇头道“我也不知太师有何用意,但太师之话,我们务必听之。”
徐州人心惶惶,唯有一个人此刻异常平静——笮融,这位以佛教领袖自居的将军,正在自己的府邸中默默清点着这些年来从徐州各寺院“化缘”而来的金银财宝。
笮融本是徐州刺史陶谦的部下。他的身份非常特殊:
官职:陶谦任命他为下邳相,负责广陵郡、下邳郡和彭城郡三郡的粮草运输(督广陵、下邳、彭城运漕)。
背景:他是丹阳人,与陶谦是同乡,这层关系是他获得重用的重要原因, 性格与能力:为人残暴狡诈,但极具组织能力和宗教热情。
在任下邳相期间,大兴佛事,笮融利用职权,将三郡的漕运粮食和赋税中饱私囊,但他并没有将这些财富全部用于个人享受,而是投入了一项空前规模的宗教事业中:
建造浮屠寺:他在下邳建造了宏大的佛寺(“上累金盘,下为重楼”),可容纳三千多人诵经修行。
举办浴佛会:在每年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他举办盛大的浴佛法会,沿途设酒饭宴席长达数十里,前来观看和就食的民众超过万人(“民人来观及就食且万人”)。
塑造金铜佛像:用铜铸造佛像,并涂以黄金。
这些举措使他获得了巨大的声望和一批狂热的信徒,实际上在下邳建立了一个政教合一的割据势力。
其实早在得到张羽大军压境的消息后,笮融连夜召集心腹。
“将军,陶使君派人来请,商议御敌之策。”侍卫匆匆来报。
笮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回话,说我即刻便到。”
但他没有奔赴陶谦的召见,而是径直走向军营。那里有他精心培养的五千亲兵,还有数千虔诚追随他的佛教信徒。更有一百多辆马车,装载着这些年来他从徐州各寺院搜刮的珍宝财富。
“传令,全军即刻南撤!”笮融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将军,我们不守徐州了吗?”副将惊讶地问道。
笮融抚摸着腰间宝刀,眼神阴鸷:“守?陶谦老迈无能,张羽兵锋正盛,凭什么守?速去准备,天明前必须出发!”
是夜,笮融带着手下士兵、信徒以及巨额财富,共一万多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危在旦夕的下邳国。车队蜿蜒数里,金银珠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一条贪婪的巨蛇,向南游去。
州牧府内,陶谦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地踱来踱去。他的眉头紧蹙,满脸忧虑之色,因为下邳城已经被敌军重重包围,眼看着就要被攻破了。
陶谦问道“笮融人呢,他的军队离下邳城最近,为何不来求援?”
亲卫回道“消息早就送到他那里了,不知为何还不见他们来。”
与此同时,下邳城外的战场上,庞德、庞培、高览、何仪、玄策、季风、蒋深、张合、臧霸、孙观、尹礼、吴敦等将领率领着大军如汹涌的波涛般顺利推进。他们的士气高昂,喊杀声震耳欲聋,不断地攻击着那摇摇欲坠的下邳城城墙。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激烈战斗,下邳城的城墙终于在敌军的猛烈攻击下轰然倒塌。随着城墙的倒塌,城内的守军也失去了最后的防线,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第一时间,麒麟营和青龙营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直奔州牧府。他们的步伐迅速而坚定,仿佛已经嗅到了胜利的气息。
而此时的陶谦,在听到下邳城被攻破的消息后,惊恐万分。他立刻在亲卫的护送下,试图逃离州牧府,以保全自己的性命。然而,当他快到达南城门时,却遭遇了庞德的拦截。
庞德手持长刀,威风凛凛地站在路中央,拦住了陶谦的去路。陶谦见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试图求饶,但庞德根本不为所动,手起刀落,一刀将陶谦斩杀于马下。
众将们欣喜若狂,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热烈地庆祝着陶谦的死亡。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成功地拿下了徐州这块战略要地,距离实现他们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徐州作为一个重要的州郡,其下辖地区众多,虽然在陶谦死后可能会出现一些零星的反抗,但与之前相比,攻灭这些抵抗力量将会变得相对容易许多。毕竟,陶谦在徐州地区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和支持,他的死亡无疑会给那些仍然忠于他的势力带来巨大的打击。
众将们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信心,他们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策略,一定能够迅速平定徐州下辖地区的反抗,彻底掌控这片土地。
第305章 笮融之乱
经过多日奔波,笮融一行人抵达广陵郡。这里与战火纷飞的徐州中北部判若两个世界——田野丰收在望,市井商贾云集,百姓面带从容。
广陵太守赵昱,乃是当今名士,以仁厚待人着称。闻听笮融前来投奔,虽对其临阵脱逃有所耳闻,但仍以君子之心度人。
“笮将军远来辛苦,今夜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赵昱亲自出迎,一袭青衫,风度翩翩。
宴席上,笙歌曼舞,觥筹交错。笮融表面谈笑风生,内心却被广陵的富庶深深刺痛。他想起自己辛苦积攒的财富,与这里相比竟也相形见绌。一种莫名的嫉妒与贪婪在心中滋生。
“赵太守如此盛情,融感激不尽。”笮融举杯,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机。
酒过三巡,赵昱已微醺,正吟诵新作诗篇时,笮融突然掷杯为号。只见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刀,寒光一闪,赵昱还未反应过来,已然身首异处。
鲜血溅在宴席的珍馐美味上,歌舞戛然而止,满座宾客惊骇失色。
“广陵富庶,能者居之!”笮融持血刀而立,面目狰狞如修罗降世,“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那一夜,广陵城火光冲天,哭喊不绝。笮融纵兵烧杀抢掠,将这座富庶之城洗劫一空。美貌女子被掳,壮丁被强征入军,金银财宝尽数装入笮融的车队。
带着从广陵掠夺的财富和人口,笮融大军浩荡荡荡南下渡过长江,来到秣陵。此地由彭城相薛礼镇守,他也是陶谦旧部,与笮融曾有一面之缘。
薛礼对笮融在广陵的所作所为尚不知情,只道他是从徐州战乱中突围而来的同僚,依然以礼相待。
“笮将军能来秣陵,实乃薛某之幸。”薛礼开城相迎,却未注意到笮融军中那些明显不属于徐州制式的车辆和被捆绑随行的妇女。
笮融演技精湛,面带悲戚:“张羽势大,徐州已不可守。陶使君恐已凶多吉少...”言至动情处,竟挤出几滴眼泪。
薛礼叹息不已,安排笮融及其部众在城中驻扎,再次设宴款待。
然而笮融的阴谋早已酝酿。他派心腹暗中观察秣陵布防,收买薛礼部下将领,探查粮仓银库位置。
三日后,笮融谎称获知重要军情,需与薛礼密商。当薛礼屏退左右,与笮融独处一室时,笮融再次突然发难,匕首直刺薛礼心脏。
“为...为何...”薛礼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至死不明所以。
笮融冷笑:“乱世之中,何须缘由?”
薛礼一死,秣陵群龙无首。笮融迅速控制局面,吞并了薛礼的部众,实力大增。秣陵也遭了抢掠之灾,又一座城池在笮融的贪欲下化为焦土。
连续吞并两地后,笮融率领着已膨胀至三万余人的队伍,向曲阿进发,投靠时任扬州刺史的刘繇。
刘繇身为汉室宗亲,名义上统领扬州各郡,实则政令难出曲阿。当时他正与袁术派遣的孙策军队作战,处境艰难。笮融率众来投,表面上增强了刘繇的实力,实则引狼入室。
谋士许劭——即以“月旦评”闻名天下的那位识人专家——暗中警告刘繇:“笮融面相奸诈,眼带凶光,不可轻信。观其行迹,先叛陶谦,再杀赵昱、薛礼,实为反复小人也。”
刘繇沉吟道:“然今大敌当前,孙策小儿咄咄逼人,若能以笮融为前驱,岂非两全?”
许劭摇头:“恐驱狼吞虎,反受其害。”
正当刘繇犹豫之际,豫章郡传来急报:刘表任命的太守诸葛玄与朝廷任命的太守朱皓为争夺豫章控制权发生冲突。刘繇决定派笮融协助朱皓,既支开了这头饿狼,又能巩固自己在豫章的势力。
笮融领命前往豫章,心中却另有算盘。他看出刘繇对自己心存戒备,豫章天高皇帝远,正是割据称雄的好地方。
到了豫章,笮融初见朱皓时谦卑有礼,声称愿为前驱,共击诸葛玄。朱皓为人正直,不疑有诈,将笮融视为得力助手。
笮融则暗中与诸葛玄联络,许以共分豫章之地;同时又向山越部落许诺财富,换取他们的支持。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悄然撒开。
那日清晨,笮融邀请朱皓视察军情。两人并骑而行,至一山谷处,笮融突然指着远处:“大人请看,那是否是诸葛玄的旗号?”
朱皓转头望去,却觉后心一凉。低头看时,带血的刀尖已从胸前透出。
“你...”朱皓跌落马下,气绝身亡。
笮融拭去刀上血迹,冷冷道:“豫章是我的了。”
笮融占据豫章后,其残忍本性暴露无遗。他强征壮丁,加重赋税,纵兵抢掠,甚至以修建佛寺为名,行搜刮民财之实。豫章百姓苦不堪言,暗地里称他为“食人僧”。
消息传回曲阿,刘繇勃然大怒。许劭建言:“笮融不除,扬州永无宁日。今其新得豫章,根基未稳,宜速击之。”
于是刘繇亲率大军征讨豫章。笮融自恃勇武,开城迎战。然而他的部队多是被强征的百姓和见利忘义的匪徒,军心涣散。两军交锋不久,笮军便溃不成军。
笮融见大势已去,带着少数亲信和大量金银财宝逃入深山。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却不知自己已走到末路。
第306章 宁遇豺狼,不遇笮融;宁经战乱,不经笮融
深山中,笮融一行人遇到一群山民。亲信建议杀人灭口,笮融却突发“善念”,拿出些许银两给山民,要求他们带路出山。
山民们收下银两,表面恭敬从命,暗中却认出了这位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魔头。是夜,当笮融沉睡之时,山民们悄然包围了他的营地。
“就是他!我妹妹就是被他的军队掳走的!”一个年轻山民咬牙切齿道。
笮融从梦中惊醒,只见火把通明,愤怒的山民如潮水般涌来。他试图用财宝收买生路,捧出大把金银:“这些全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山民首领冷笑一声:“杀了你,这些也是我们的!”
乱刀之下,笮融结束了罪恶的一生。他的首级被山民割下,献给刘繇请功。
笮融的首级被悬挂在豫章城门上示众三日。百姓围观如潮,无不拍手称快。
有人说,笮融死前怀中还揣着一尊小金佛;也有人传说,他临终时喃喃自语:“我本可成佛,奈何成魔...”
乱世之中,多少人以信仰为外衣,行禽兽之实。笮融一生,从佛教领袖到杀人魔王,从徐州到豫章,沿途洒满鲜血与背叛。他的故事成为后世告诫:心若被贪欲吞噬,纵有佛祖保佑,也难逃毁灭的命运。
在那之后多年,广陵、秣陵、豫章三地的百姓间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遇豺狼,不遇笮融;宁经战乱,不经笮融。”其恶名之昭着,可见一斑。
而历史的长河依旧奔流向前,冲刷着一切善恶忠奸,最终都将化为书卷中的几行墨迹,警示后人。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面带笑容,满心欢喜地拿着手中的战报。尽管他的官职已经升至太师,但他还是觉得巨鹿侯府这个名字更好听一些,因此并没有将府邸的名称改成太师府。
张羽一直对徐州念念不忘,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其攻下,心中自然是无比畅快。然而,随着徐州的占领,一个新的问题也摆在了他的面前——治理人才的短缺。
张羽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战报,然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美姬,开口问道:“之前征辟的那几个人,有没有什么回应呢?”
美姬恭敬地回答道:“梁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征辟,正在赶来的路上。赵浮也同意了,同样正在前来元氏县的途中。还有一个好消息,这次攻下下邳城时,我们发现步氏一族正在往南迁。幸好夫君您提前有所安排,庞将军已经带领步氏一族,正在赶往元氏县的路上,不然遇到笮融那估计他们一族也就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羽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直接跳了起来。美姬见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羽。
张羽心里暗自琢磨着:孙权那么喜欢步练师,想必这步练师肯定是个大美人啊!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一会儿,张羽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向美姬问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美姬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有被斥候营细作部从下邳地牢里,解救出来的张昭和张纮二人,现在已秘密到达元氏县,其余是任城国的吕虔也在来元氏县的路上,其他暂时还没有征辟到合适的人选。”
张羽听后,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先这样吧,笮融对其他人来说是灾难,对我们而言,他就像一把刷子,把徐州南部刷了一遍,不过这种人我见到了也要杀,为民除害嘛,让张合升任徐州都督就留在徐州整顿防御吧,防止笮融再回来。”
美姬回“据最新消息,笮融已经死了,被刘繇杀了,人头都挂在城墙上。”
张羽笑道“死的好,就是一个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月余之后,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回到了元氏县。这支军队历经数场激战,终于凯旋而归,城中百姓纷纷夹道欢迎,热闹非凡。
而与大军一同归来的,还有臧霸、孙观、尹礼和吴敦。
在巨鹿侯府的前厅里,气氛却异常凝重。张羽高坐在上方右侧,左侧则是汉献帝刘协。两边的文官武将们齐聚一堂,整个前厅鸦雀无声,静得让人有些发慌。
臧霸、孙观、尹礼和吴敦四人站在中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自己虽然战功卓着,但毕竟是降将,张羽会不会对他们心存芥蒂,甚至过河拆桥、秋后算账呢?想到这里,四人都不禁战战兢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羽突然放声大笑。这笑声在寂静的前厅里回荡,犹如惊雷一般,把吴敦吓了一大跳。他的脚一软,竟然直接摔倒在地。
然而,张羽的笑声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众文武官员们见状,也都纷纷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前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过,张羽很快就收住了笑声,开口说道:“好了,别笑人家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张羽的话,所有人都迅速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吴敦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显得十分尴尬。而臧霸、孙观和尹礼三人,则是背后冷汗涔涔,如释重负。
张羽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四位将军,莫怪。诸位将军的实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我张某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今日,我给诸位将军两个选择。其一,留在此地,为我效犬马之劳。不过,我这里的规矩,诸位将军想必也是略知一二的。我最为看重的,便是忠诚二字。若有谁胆敢违背这一条,无论是谁,我都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必定会将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第307章 步练师
说到此处,张羽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四位将军的反应,见他们都面色凝重,便接着说道:“其二嘛,便是我放诸位将军离去,并送上一份厚礼。每人一千金,外带三千匹上等战马,以及五千名家奴。如此丰厚的礼物,想必足以让诸位将军衣食无忧了。当然,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便是诸位将军需远离我的管辖范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在张羽心中,其实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第一个。至于第二个选择,不过是他抛出的一个幌子罢了。如此高额的礼物,他又怎会真的拱手相送呢?若有人选择了第二个,那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臧霸四人对视一眼,臧霸率先单膝跪地,说道:“太师如此厚爱,我等愿留在太师麾下,效犬马之劳。”
孙观、尹礼、吴敦也赶忙跟着跪地,齐声表示愿意留下。张羽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我便不会亏待你们。从今日起,臧霸为骑都尉,孙观、尹礼、吴敦为校尉。”
四人听后,心中大喜,连忙谢恩。这时,一名士兵匆匆来报:“太师,关羽醒了,还是不肯投降。”
张羽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放他走吧,派人暗中护送,莫让他出了意外。”众人皆对张羽此举感到不解,但也不敢多问。
张羽心中自有打算,他深知关羽忠义无双,若能感化关羽,日后必能为自己所用,即便不能,放他一马也能彰显自己的仁义之名。
就在这时亲卫禀报“步氏一族已到元氏县、梁习、赵浮、吕虔一家已到。”
张羽很开心地说“让他们进来。”不一会儿,步氏一族以及梁习、赵浮、吕虔一家鱼贯而入,纷纷跪地行礼。
张羽笑着说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如今我正需人才,你们能来,实乃我之幸事。”
步氏一族族长连忙道:“太师威名远扬,我等愿为太师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梁习也上前一步,恭敬道:“久闻太师贤明,我等愿追随左右,共图大业。”
张羽此时目光被一名少女吸引。
少女之美,恍若江南烟雨凝就的灵秀,其姿容并非凡俗笔墨可尽述。她并非仅是皮相之艳,更似一幅工笔精绘的仕女图,每一处皆蕴着温润光华。
容貌如月,清辉自生。
面若初绽玉兰,肌肤细腻如新雪初霁,透出淡淡莹光。双眉似远山含黛,不画而翠,低蹙时如轻云蔽月,舒展时若春风拂柳。眼眸最是动人——眸色如浸在清泉中的墨玉,顾盼间眼波流转,既有少女的澄澈灵秀,亦藏着一份洞察世情的温婉深邃。唇不点而朱,常含若有似无的笑意,如初夏樱桃缀于枝头,柔润生辉。
气韵若兰,动静皆宜。
静立时如芙蕖照水,身姿挺拔却无凌厉之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袭素衣亦难掩其风致。行走时步态轻盈似莲叶承露,裙袂微扬间自带一段风流韵态。其声尤为动听,如珠玉轻叩瓷盘,清越而不失柔和,闻之令人心静。
神采内敛,风华天成。
最难得是她眉目间总萦绕着一种宁静之气,似深谷幽兰,不争不抢却自有芳华。笑时如云开月明,天地为之一清;凝眸时又似秋水含烟,引人欲探其幽微心事。纵使身处纷乱之境,她亦如定舟磐石,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温润气场。
世间评说,皆叹造化。
时人言其“姿貌端华,见者忘俗”,非是浓艳逼人之美,而是如品清茶、览古卷,愈观愈觉余韵悠长。她的美糅合了江南水乡的灵秀与世家女子的端雅,既似晨曦微露时荷瓣上的清露,剔透易碎;又似经年温养的明珠,光华内蕴,历久弥珍。纵使史书工笔寥寥,亦掩不住那穿越时空的惊鸿之韵。
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沉默,“夫君,夫君,夫君。”美姬在一旁急切地叫着。
张羽如梦初醒,他的目光缓缓从少女身上移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很好,不知这位女子是何人?”
张羽的手指向少女,步氏族长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师,此乃我族女子,名叫步练师。”
张羽的眼睛猛地一亮,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你就是步练师?”
步氏族长被张羽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张羽为何如此激动,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连忙跪了下来,其他步氏族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
张羽见状,连忙摆手道:“起来,都起来吧。”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难掩心中的兴奋。
待众人起身,张羽接着问道:“我听说步氏家族还有一个叫步骘的,可有此事?”
步氏族长连忙点头道:“正是,步骘正在外面,与其他族人在一起。”
张羽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今年几岁了?”
步氏族长以为张羽问的是步练师的年龄,赶忙回答道:“回太师,步练师今年十五岁,尚未有婚约。”
这时,站在一旁的贾诩突然出列,拱手说道:“太师,若步练师尚未有婚约,那您可真是最佳的选择啊。”
张羽听了贾诩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并未言语。
步氏族长见到张羽的表情和动作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赶忙说道:“步氏族女能够嫁给太师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她的莫大福气啊!”
第308章 操练步练师
然而,张羽似乎有些等不及贾诩开口,便急匆匆地插话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别再拖延时间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定在今天吧!文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了,你就当主婚人吧。”
贾诩连忙应道:“太师放心,属下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说完,贾诩便转身离去,去筹备婚礼的相关事宜。而张羽则继续将目光投向步氏族长,开口问道:“步骘今年多大年纪了啊?”
步氏族长赶忙回答道:“回太师的话,步骘今年刚好十八岁。”
张羽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把他叫进来吧。”
没过多久,步骘就来到了前厅。他一进门,便对着上方的张羽躬身一拜,说道:“拜见陛下。”
步氏族长见状,急忙在步骘身旁轻声提醒道:“太师,太师。”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步骘。步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改口道:“拜见太师。”
张羽看着步骘,微笑着说道:“嗯,看你这孩子资质不错啊。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担任一城之县令,你可有信心胜任啊?”
步骘听后,并没有丝毫犹豫,而是沉稳地回答道:“没问题。”
张羽笑着说“好好好,今日大家都累了,晚上留下来喝完本太师的喜酒再走,至于徐州的安排,明日再聊。”
晚上,喜宴摆开,张羽与步练师的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步骘坐在席间,心中既为族妹欢喜。
众人散去后,张羽来到了步练师的房间。他轻轻推开门,屋内的烛光摇曳,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步练师那倾国倾城的面庞上,使得她的美丽愈发显得动人心魄。
张羽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生怕惊醒了这睡梦中的美人。他慢慢地走近步练师,目光落在她那如丝般柔顺的秀发上,心中的欲望愈发强烈。
终于,张羽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他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抬起步练师的下巴。当两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异常暧昧起来。
张羽的嘴唇慢慢地靠近步练师的红唇,轻柔地吻了上去。这一吻,如同点燃了一团火焰,瞬间将两人的激情点燃。紧接着,张羽的双手开始上下游走,探索着步练师那曼妙的身姿。
步练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与张羽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在这激情的氛围中,张羽将步练师推倒在床榻之上,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一个小时过去了,张羽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他口渴难耐,于是从床榻上起身,匆匆喝了几口水后,又重新躺回了步练师的身旁。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张羽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步练师身上,只见她平躺在床上,凌乱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脸颊两侧,遮住了她的一部分面容,但却更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张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落在了步练师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那曲线玲珑的身材让他的欲望再次被点燃,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伸进了棉被里,缓缓地抚摸着步练师那光滑的肌肤。
当张羽的手路过步练师那平坦的小腹时,睡梦中的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轻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
然而,张羽并没有停下他的动作,他的手继续向下游移,引发了步练师更加强烈的反应。最终,两人之间的激情再次被点燃,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缠绵。
一番云雨过后,张羽感到自己仿佛跑了好几公里一样疲惫不堪。他大口喘着气,躺在步练师的身旁,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下午时分,前厅里人头攒动,众人再次聚集在一起。然而,与昨日的热闹氛围不同,今天的汉献帝显得异常疲惫。原来,昨晚他成为了张羽的挡酒人,任何前来敬酒的人都被张羽告知,必须先敬陛下,然后再敬自己。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酒不断地灌入汉献帝的口中,直至最后,他喝得比任何人都多,甚至直接被人抬了回去。
张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然后率先开口说道:“如今徐州刚刚平定,但徐州的治理工作尚未确定。由于笮融的捣乱,整个徐州的相国和太守职位都空缺了。经过深思熟虑,我做出了以下任命。”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任命顾雍为徐州刺史,负责徐州的全面管理;糜芳为彭城相,主管彭城地区的事务;辛毗为琅琊相,负责琅琊地区的政务;步骘接替辛毗担任信都县令,管理信都县;吕虔为东海郡太守,负责东海郡的治理;梁习为广陵郡太守,负责广陵郡的事务;张合为徐州都督,统领徐州的军事;太史慈为兖州都督,负责兖州的军事;颜良为清河国守将,镇守清河国;赵浮为水军统帅,统领水军。”
张羽的话音落下后,众人纷纷回应道:“太师英明!”
被任命的人们纷纷走出队列,向汉献帝和张羽道谢:“谢陛下!谢太师!”
第309章 雪中送炭
众人散去后,美姬在旁边轻声说道:“夫君,你将颜良放到清河,他会不会对此有意见呢?毕竟后来的张合都已经当上都督了。”
张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解释道:“颜良性子太过刚烈,需要更多的历练。我之所以把他放到清河,并且让他与崔琰共事,就是想看看他在那里的表现如何。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其实,我是想知道他是否会像路粹那样,在面对一些事情时,能够保持冷静和理智。”
美姬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应道:“原来如此,妾身明白了。那么,夫君,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针对豫州呢?”
张羽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连续的战事已经让士兵们疲惫不堪,他们也需要时间休整。所以,豫州就暂时交给曹操去处理吧。”
美姬有些担忧地说:“可是,曹操他会不会联合其他人一起反攻我们呢?”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安慰道:“不必担心,曹操、袁绍和袁术这三个人是玩不到一块儿的。还是先说说扬州的情况吧。”
美姬稍作思考,然后回答道:“自从被笮融这么一闹,袁术倒是趁机攻下了不少地方,如今正在围攻庐江呢。”
张羽紧接着追问:“那么,庐江的太守现在是谁呢?”
美姬回道“陆康(陆逊从祖父,陆绩父亲),袁术因军粮不足,向陆康索要三万斛米(约合现代600吨), 陆康认为袁术是叛逆之臣,拒绝供粮,并闭城备战,袁术大怒,派部将孙策、吴景等围攻庐江,已围攻半年有余。”
张羽无奈道“刚想让他们休整,现在又要让他们去了。”
美姬回道“为何?”
张羽说道“陆康此人的后代对我非常重要,影响未来几十年的发展,传我军领:庞德为主将,魏延、吕翔、何仪、玄策、季风为副将率兵四万三千人马前往庐江支援,我要来个雪中送炭。”
美姬回“夫君我这就去安排。”
徐州琅琊王府琅琊王刘熙(与刘邵之父刘熙同名)正招待着同在徐州的彭城王刘和还有下邳王刘越。
刘熙缓缓说道:“现今张太师手握徐州大权,他的喜好众人皆知。之前冀州、青州、兖州等地的那些王公贵族,无不是依葫芦画瓢,就连那些世家大族也概莫能外。依我之见,咱们不妨也照此办理,如此安排,当是上策。”
下邳王刘越闻听此言,连连点头,表示十分赞同。然而,一旁的彭城王刘和却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熙见状,转头看向彭城王刘和,关切地问道:“刘兄,你为何如此愁眉不展呢?”
彭城王刘和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实不相瞒,两位兄弟,我膝下的女儿们都早已嫁作人妇,就连我的妹妹们也都已出嫁。如今要我去哪里找女子献给太师呢?”
下邳王刘越听后,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安慰道:“这有何难?刘兄,你可曾听闻过青州乐安王刘涉献儿媳的事情?你只需如法炮制,找一个儿媳献给太师即可。”
刘熙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哈哈哈哈,下邳王所言极是。”
彭城王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乐安王刘涉是因为儿子没了才把儿媳拿出去,可我的儿子们都还好好的呢,我怎么能把她们给送出去呢?”
一旁的琅琊王刘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儿子你舍不得让他消失,那女婿总可以吧!”
下邳王刘越也随声附和道:“对呀,选一个最美的女儿,最好是还没有小孩的,然后把那个女婿给解决掉,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嘛!”
彭城王刘和听后,仍然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可是对方也是大家族啊,万一他们派人来质问,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下邳王刘越不以为然地说:“那你是更怕太师呢,还是更怕那些所谓的大家族呢?”
彭城王刘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太师啦,那些大家族在太师面前简直就是狗屁不如!”
琅琊王刘熙连忙插嘴道:“那不就得了,我们把人献出去,不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嘛!”
彭城王刘和似乎被说服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就这么决定了!那你们两个呢?”
下邳王刘越一脸谄媚地说道:“我家中还有一个小女儿,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颇有几分姿色,我已派人前去精心装扮,定不会让太师失望。”
一旁的琅琊王刘熙见状,连忙附和道:“我府上也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女儿,过几日便差人送往元氏县,以表我等对太师的诚意。”
彭城王刘和听后,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人还真是会攀附,这么快就行动起来了。”他眼珠一转,赶忙说道:“你们可真是不够意思啊,都开始准备了,那我也不能落后啊!我现在就立刻赶回彭城去筹备此事。”说罢,他便急匆匆地起身离去。
刘越和刘熙相视一笑,似乎对彭城王刘和的反应颇为满意。
第310章 杀婿献女
彭城王刘和马不停蹄地赶回彭城后,立刻招来自己的心腹,将事情交代下去。心腹们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不出数日,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果然,数日后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彭城王刘和那位最美的女儿的夫婿,竟然在外出时遭遇意外,不幸身亡。
又过了几日,彭城王刘和实在是等不及了,他得知琅琊王和下邳王都已经将女儿送了出去,心中愈发焦急。于是,他当机立断,紧急召回自己的女儿,让她速速回到王府。
刘溪亭身着一袭洁白的衣裙,如同仙子降临一般,轻盈地步入厅堂。然而,她的父亲刘和却面露不悦之色,对着她厉声道:“赶紧去把衣服给我换了!”
刘溪亭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着父亲,疑惑地问道:“父王,有什么急事吗?女儿待会还要赶回夫家去守灵呢。”
刘和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你不用回去了,择日便要将你送去元氏县,嫁给太师。”
刘溪亭闻言,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似乎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她定了定神,又重复问了一遍,待确认这并非父亲的玩笑话后,心中的震惊与悲痛瞬间涌上心头。
刘溪亭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对父亲说道:“父王,女儿的夫君才刚刚离世,至今不过十日啊!您如此仓促地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太师也不会接受女儿吧。况且,夫家的家人得知此事,必定会前来问责。最重要的是,女儿实在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啊!”
刘和听了女儿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摆了摆手,说道:“你想得也太多了!这些事情你无需担忧,你只需过好自己那一关即可,其他的事情父王自然会处理妥当。”
然而,刘溪亭的态度异常坚决,她毫不退缩地回应道:“父王,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也绝对不会去元氏县的!”
刘和一脸怒容地看着刘溪亭,语气严厉地说道:“你竟然想让整个彭城王府都陪着你一起陪葬,难道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然而,还没等刘溪亭有机会再次开口解释,刘和便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手下将刘溪亭带下去,并下令对其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地方,张羽收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一般。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没有未出嫁的女儿,就干脆把女婿做掉一个来献给自己。
张羽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啊?不接受吧,去斥责彭城王吗?可这样一来,岂不是会引发更大的矛盾和冲突?但若是接受了,那我自己又成了什么人呢?”他越想越觉得懊恼,心中乱作一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张羽决定召集郭嘉和贾诩前来商议此事。他深知这两人都是足智多谋之士,或许能够给他一些宝贵的建议和解决方案。
没过多久,郭嘉和贾诩便匆匆赶来。他们一见到张羽,便察觉到了他的焦虑和困扰。张羽见状,也不再耽搁,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郭嘉抚了抚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主公,若斥责彭城王,恐寒了这些王公贵族之心,日后行事或有阻碍;若接受,又恐坏了主公名声。不如先将此事搁置,对外宣称需考量一番。”
贾诩微微点头,接着说:“可派人暗中调查彭城王此举是否引起其女婿家族的不满与反抗。若有,可借此事以维护世家平衡为由拒绝彭城王;若其女婿家族敢怒不敢言,主公不妨以安抚之名,接受彭城王的‘好意’,但给予那女子一定的尊重与待遇,以挽回些许名声。”
张羽听后,眉头逐渐舒展,点头道:“二位所言甚是,就依此计行事。另外,庐江那边要密切关注战事进展。”
随后,三人又就其他事务商议一番,才各自散去,而张羽也在期待着事情能如谋划般顺利发展。
彭城当刘溪亭夫家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家族都炸开了锅。族内众人听闻此事,无不义愤填膺,尤其是那些与刘溪亭夫君关系亲近的人,更是怒不可遏,纷纷叫嚷着要带人前往彭城王府讨要说法。
其中一些情绪激动的青年,更是口出狂言,对张羽破口大骂,言辞之激烈,令人咋舌。然而,正当他们骂得正酣时,族长的出现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们的怒火瞬间浇灭。
族长听闻有人要去王府闹事,还在肆意辱骂张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目圆睁,拄着拐杖,对着那些闹事的人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不是想让整个家族都跟着陪葬?你们可知道你们在骂谁吗?若是被人听去传扬出去,你们还有活路吗?简直就是一群无知的蠢货!谁家的人,赶紧给我带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族长的一番怒斥,让那些刚才还骂得热火朝天的人都如遭雷击,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很快,他们就被各自的家人拉了出去,有些人甚至还被狠狠地掌掴了几下,以儆效尤。
待场面稍稍平静下来后,族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此事我看就这样吧,大家也不必去王府闹腾,更不要再辱骂任何人。咱们就安安静静的,一切照旧,这才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然而,对于刘溪亭夫家的父母来说,他们的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心中的悲痛和愤恨又怎能轻易平息?哭着说道:“那我儿岂不是就这么白白死了?”
族长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众人,缓声道:“既然你们如此坚持要去讨回公道,那我也不好阻拦。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先离开家族,从族谱中除名,从此以后,你们与家族再无任何关系。这样做,既是为了保护家族其他成员,也是为了避免因你们的行为而牵连到整个家族。”
第311章 彭城国改郡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族长的决定。有人忧心忡忡地劝道:“你们这一出去,恐怕连王府的门都还没摸到,就会被人给杀了。你们还有几个儿子,就当这是一场意外吧,别再执着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告,当事人却不为所动,他们心中的愤怒和冤屈让他们无法轻易放弃。
与此同时,彭城王府内,刘和听到张羽说要暂缓此事时,如坠冰窖,心瞬间凉透了。他不禁暗想:“难道我这个彭城王真的要当到头了吗?”
而在另一边,美姬正向张羽汇报着斥候营细作部徐州分部彭城支部传来的消息。张羽听完后,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大骂道:“这个刘和真是气死我了!他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拉仇恨吗?”
稍作冷静后,张羽果断下令:“传令糜芳,让他立刻去处理此事。不仅要当着全彭城百姓的面,撤掉这个彭城王的头衔,将其降为平民,还要把彭城国改为彭城郡!”
数日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然而,彭城王府内却是一片紧张和压抑的氛围。
身为彭城相的糜芳,率领着他的军队,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将彭城王府团团围住。王府的大门被紧紧关闭,士兵们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随着糜芳的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彭城王府的所有出入口都封锁得水泄不通。王府内的人们惊恐万分,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不久,王府内的所有人都被强制带出,他们被押解到了菜市场口。这个原本熙熙攘攘的地方,此刻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与此同时,糜芳还特意邀请了刘溪亭夫家的家族所有人到场。这个消息让刘溪亭心如死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父王这一次真的是惹上了大麻烦。
刘溪亭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无奈。她怎么也想不到,父王的一时冲动,竟然会给自己和整个家族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而糜氏一族在彭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族,其家族势力庞大,根深蒂固。因此,糜氏家族中也有不少子弟与彭城王联姻,其中就包括糜芳的其中一个夫人,她正是彭城王刘和的女儿。
当糜芳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心情异常沉重。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关乎他个人的利益,更牵扯到了整个家族的声誉和未来。
糜芳的夫人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她苦苦哀求糜芳,希望他能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挽救这个局面。然而,糜芳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连太师都被你父王架到火上烤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只能看你妹妹夫婿的家族如何处理了。”
菜市场口糜芳列举了彭城王刘和的罪状并宣布“撤销彭城王王位,降为平民,同时改国为郡,刘溪亭不配待在夫家,即日逐出,随后转头询问刘溪亭夫家的家族,对太师和陛下的处理方式可还满意?”
族长满脸笑容地率先说道:“满意,非常满意!太师和陛下真是英明神武啊!”
一旁的糜芳紧接着插话道:“那刘溪亭的夫家父母呢?他们对此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只见两位老人泪流满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满意,我们也很满意。”
然而,被五花大绑的彭城王刘和却在下方愤怒地吼道:“该死的刘熙和刘越,都是你们出的主意,害我落到如此下场!”
王府被撤销,所有奴婢也都被遣散,刘和和他的夫人们顿时失去了住所。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暂时栖身在糜芳夫人特意安排的一处小型宅院里。
短短几天时间,刘和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变得花白,脸上更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时光荏苒,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些年轻的夫人们渐渐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纷纷趁着夜色偷偷溜走。最后,留在刘和身边的,只剩下始终陪伴左右的刘溪亭,以及一位对刘和恋恋不舍的夫人。
就这样,三人在这处小型宅院里一住便是数月。期间,他们的生活开销全都依赖于糜芳夫人的资助。而糜芳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刘和是他的老丈人。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糜芳夫人像往常一样,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前往父亲和妹妹的住处。当她踏入房间,看到父亲那日渐憔悴的面容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
她将礼物放在桌上,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候。然而,父亲只是微微点头,眼神空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糜芳夫人心中愈发难受,她知道父亲一直为妹妹的事情忧心忡忡。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妹妹刘溪亭身上。只见刘溪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糜芳夫人的心痛如绞,她实在无法忍受妹妹这样消沉下去。
终于,糜芳夫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妹妹,姐姐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改变你们的现状。你也不想这样一直老去,对不对?”
刘溪亭缓缓抬起头,看向姐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绝望,但她并没有说话。
糜芳夫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看,不如你就嫁给太师吧。”
刘溪亭苦笑一声,道:“你觉得太师还会要我吗?我如今这副模样,嫁给他岂不是会被大家都戳脊梁骨?”
第312章 刘溪亭进巨鹿侯府
糜芳夫人急忙解释道:“妹妹,这自然不是普通的嫁娶方式。我坚信妹妹的姿色依然出众,必定能够吸引太师的目光。你姐夫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前往元氏县汇报工作,届时我会让他带你一同前去。只要你能在太师面前展露风采,至于太师是否对你心生爱慕,那就只能看命运的安排了。这件事情我会与你姐夫商议,他肯定会应允的。现在,关键就在于你自己的决定了。”
刘溪亭闻言,心中茫然不知所措。她深知自己目前的生活状况,每天都过得平淡无奇,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她甚至不敢轻易踏出家门,因为一旦出门,便会遭人指指点点,受尽白眼。而且她膝下无子,若不是还有一个年迈的父亲需要照顾,她恐怕早就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了。
她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姐姐,轻声问道:“那父亲以后该如何是好呢?”
糜芳夫人安慰道:“妹妹放心,有我在彭城,父亲自然会得到妥善的照料。等哪天你姐夫调往其他地方任职时,我也会一同前往,将父亲带在身边。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啊,姐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一天天这样消沉下去。”
刘溪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到了糜芳需要去元氏县述职的日子。这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糜芳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行囊,然后去叫上小姨子刘溪亭,一同踏上了前往元氏县的路途。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经过了五十天的漫长旅程,终于从徐州的彭城抵达了冀州的元氏县。这段路程确实相当遥远,途中不仅要穿越山川河流,还要应对各种天气变化和道路状况,但糜芳和刘溪亭都没有丝毫抱怨,始终坚定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到达元氏县后,糜芳先找了一家客栈,让刘溪亭稍作休息,自己则去办理入住手续,并安排好房间。一切安顿妥当后,糜芳决定先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前往巨鹿侯府述职。
当晚,刘溪亭在客栈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对着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试图找回曾经的自信与风采。她精心地梳妆打扮,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裳,期待着明日能在太师面前留下好印象。
次日清晨,糜芳带着刘溪亭来到了巨鹿侯府。府中守卫森严,庄严肃穆。他们被带到了前厅等候。不一会儿,张羽缓缓走来。刘溪亭紧张得心跳加速,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张羽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刘溪亭身上,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彭城王的女儿竟有如此风姿。刘溪亭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脸颊不禁泛起红晕。
糜芳开始述职,张羽一边听着,一边不时看向刘溪亭。述职结束后,张羽示意糜芳先行退下,单独留下了刘溪亭。刘溪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命运。
张羽看着刘溪亭,缓缓开口道:“你抬起头来。”刘溪亭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
张羽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听闻你是彭城王的女儿,如今家道中落,可会心生怨恨?”
刘溪亭心中一惊,连忙跪地,“太师明鉴,小女不敢有丝毫怨恨,只怪父王行事鲁莽,连累家族。”
张羽点了点头,“你倒是聪慧懂事。”随后,他起身走到刘溪亭身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若你能留在本太师身边,本太师保你和你父亲后半生衣食无忧。”
刘溪亭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但为了父亲,她咬了咬牙,缓缓说道:“小女愿意侍奉太师左右。”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刘溪亭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刘溪亭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抱着刘溪亭,张羽大步流星地向前厅休息室走去。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自信和决心。
不一会儿,休息室里就传出了阵阵欢愉之声,那声音或高或低,或急或缓,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张羽才缓缓地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呼吸也略显急促,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透露出一种满足和愉悦。
张羽站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然后转身看向刘溪亭。刘溪亭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羽看着刘溪亭,轻声说道:“虽然我无法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但你在这府上,依然是以夫人的身份存在。不过,你的夫人身份仅限于巨鹿侯府内,对外界而言,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你可明白?”
刘溪亭微微颔首,柔声回答道:“小女子明白,也理解太师的做法。”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张羽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以后,你便安心在这府上住着吧。”
说罢,张羽唤来一名亲卫,吩咐道:“去告知糜芳,让他独自一人返回彭城。至于刘溪亭留在巨鹿侯府之事,切不可声张。”亲卫领命而去,张羽则转身看着刘溪亭,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第313章 玉玺换兵
庐江城下,尸骸遍野,断箭残戈散落于焦土之上。城墙斑驳,血迹干涸成暗褐色,守军们衣衫褴褛,却仍紧握兵器,警惕地望着城外连绵的敌军大营。
陆康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城楼,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他已年过六旬,半年围城让他消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太守,东门箭矢已不足千支,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副将声音沙哑地报告。
陆康望着城外孙策军的营火,如繁星般密集,心中一沉。他转身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告诉将士们,再坚持一下。只要我还活着,庐江就不会陷落。”
就在这时,远方的孙策大营突然骚动起来,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发生了什么?”陆康眯起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远方。
只见一支陌生军队如利剑般插入孙策军侧翼,战旗上赫然绣着“张”字。
“是太师的援军!太师派人来救我们了!”城墙上爆发出震天欢呼,守军们相拥而泣。
陆康扶住城墙,眼眶湿润,“苍天有眼,庐江有救了!”
庞德一马当先,长刀所向披靡。魏延率军从左翼包抄,吕翔、何仪各率部队切断孙策军退路。玄策与季风则率领精锐直扑孙策中军大帐。
“报!西面出现不明军队,打着‘张’字旗号!”孙策军哨兵慌忙闯入大帐。
孙策猛地起身,盔甲铿锵作响,“张羽的人?怎么可能!”
他冲出帐外,只见自己的军队已乱作一团。一员猛将直冲而来,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庞德在此,孙策纳命来!”庞德大喝一声,长刀直取孙策。
孙策举枪相迎,刀枪相撞,火花四溅。两人战作一团,周围的士兵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小子武艺不错,可惜跟错了人!”庞德冷笑道,攻势越发猛烈。
孙策咬紧牙关,他连日攻城已耗去不少力气,此刻面对养精蓄锐的庞德,渐感吃力。
另一边,魏延已突破右翼防线,吕翔与何仪配合默契,将孙策军分割包围。玄策与季风则率精锐直插心脏,孙军大将韩当、周泰被迫后撤。
“主公,形势不利,速退!”老将黄盖冲到孙策身边,挡开庞德一击。
孙策不甘地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庐江城,咬牙下令:“撤军!”
三月春风拂过庐江,城墙上的“陆”字旗依然飘扬。城门大开,陆康率领守军迎接援军。
“庞将军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陆康向庞德深深一揖。
庞德急忙下马扶起老将军,“太守坚守孤城半年,才是真英雄。太师听闻庐江之围,特命我等星夜来援。”
魏延走过来,抹去脸上血迹,“孙策虽败,必不甘心。需防他卷土重来。”
陆康点头,“诸位请入城,我已命人备好酒食,虽不丰盛,却是庐江百姓一片心意。”
庆功宴上,陆康举杯道:“若非太师及时援手,庐江早已城破人亡。请代我向太师转达陆某与全城百姓的感激之情。”
庞德饮尽杯中酒,“太师早有言语,天下动荡,忠良之臣理应相互扶持。”
宴毕,庞德将魏延拉到一旁,“文长,你觉不觉得太师对陆康的救援太过及时?仿佛早有预料。”
魏延眯起眼睛,“德山兄意思是?”
“我出发前,太师曾给我一密函,命我到庐江后再拆。今日方才打开...”庞德压低声音,“太师信中竟准确预测了孙策的布防弱点,甚至连他会从哪个方向撤退都料到了。”
魏延皱眉,“太师远在京城,如何得知前线详情?”
二人沉默相视,心中同时升起疑问——张羽究竟是如何对千里之外的战况了如指掌的?
败退回营的孙策愤怒地砸碎了案几,“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庐江就是我的了!”
周瑜轻声说道“伯符息怒。张羽突然派兵援救陆康,确实出乎意料。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重整旗鼓。”
黄盖道:“我军损失惨重,原有一万兵马,现只剩不足五千。粮草亦只够半月之用。”
孙策握紧拳头,“袁术那厮答应给的援兵和粮草迟迟不到,分明是要看我笑话!”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时,哨兵来报:“袁术使者到!”
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袁术的谋士杨弘。他倨傲地扫视残破的大营,“孙将军,主公让我问你,庐江之战为何迟迟不下?还损兵折将?”
孙策强压怒火,“请回禀后将军,张羽派庞德率四万大军突然来袭,我军措手不及。”
杨弘冷笑,“主公说了,若你愿意献上那东西,他即刻拨给你五千精兵,三月粮草。”
孙策脸色骤变。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知所谓“那东西”究竟是何物。
周瑜会意,示意众人退下。帐中只剩孙策、周瑜和杨弘三人。
“玉玺岂可轻易予人!”孙策压低声音,眼中几乎喷火。
杨弘笑道:“传国玉玺本该归真龙天子所有。后将军乃袁氏嫡脉,受之无愧。孙将军留着它,不过是招灾引祸的烫手山芋。”
周瑜按住几乎要拔剑的孙策,“请先生外厢稍候,容我与伯符商议。”
杨弘退出后,孙策怒道:“袁术这厮趁火打劫!玉玺是我用性命换来的!”
周瑜叹息,“伯符,当下形势比人强。若无援兵,莫说夺取江东,自保都难。玉玺虽贵,终是死物。不如以此换取兵马,另谋出路。”
孙策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好!但我有个条件——五千兵马必须是我旧部,粮草需足三月。此外,我要全权负责征讨交州之事。”
半月后,孙策用玉玺换来的五千精兵抵达。令他惊喜的是,袁术不仅归还了他父亲孙坚的旧部,还额外赠予了一批战船。
站在船头,孙策望着滚滚长江,心中百感交集。
周瑜来到他身边,“用一块玉玺换回自由身,值得。”
孙策苦笑,“公瑾,我有时觉得自己像个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只好押上最后的家当。”
“但赌徒有时也会翻盘。”周瑜微笑道,“交州虽偏远,却远离中原纷争。土燮兄弟割据多年,兵力不强。我等以此为基业,养精蓄锐,日后未必不能打回江东。”
孙策目光渐坚,“说得对!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出发,直指交州!”
第314章 袁术称帝
翌日,孙军战船顺流而下。离岸不久,忽见上游驶来数艘快船。
“莫非是袁术反悔了?”孙策握紧剑柄。
来船渐近,却见船头立着一位文士,正是周瑜的叔父周尚。
“周叔?您怎么来了?”周瑜惊讶道。
周尚登上大船,神色凝重,“我刚从冀州得来密报,张羽之所以能及时救援庐江,是因为他身边有位神秘谋士,号称能预知未来。此人数月前就准确预测了孙将军会围攻庐江,甚至连围城时长和破城方法都了如指掌。”
孙策与周瑜面面相觑。
“那人叫什么?”孙策急问。
周尚摇头,“无人知晓其真名,只知张羽称他为‘先知’。”
周瑜皱眉,“若真有能预知未来之人,天下大势将彻底改变。”
孙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无论这‘先知’是何方神圣,终有一日,我会弄个明白。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交州。”
长江之上,千帆竞发。孙策站在船头,衣袂飘扬。失去玉玺的痛楚渐渐被新的野心所取代。前路未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争夺天下的棋局,刚刚开始。
而远在冀州元氏县的张羽,正与美姬交谈,张羽笑道“放出去一个预知未来的消息出去,神秘感十足,让他们慢慢去猜吧。”
美姬回道“嘻嘻,还是夫君高招,不想斥候营太高调,整出一个先知来。”
“孙策已南下去交州了,如夫君所料。”美姬恭敬道。
张羽笑道“很好。”
长江北岸,寿春城内,一座临时改建的宫殿中,袁术颤抖的双手捧着一方白玉制成的玺印。灯光下,玺钮上的五条螭龙交错盘绕,一角虽已破损,镶以黄金,却更显其历经沧桑。这就是传说中秦始皇以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玺,得之象征“受命于天”的至高权力。
“哈哈哈!天命归我!天命归我啊!”袁术近乎癫狂的笑声在殿内回荡,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主簿阎象率先跪地谏言:“明公不可啊!如今天下大乱,汉室虽微,人心犹在。董卓之乱才过几年,百姓思定,此时称帝必成众矢之的!”
袁术猛地转身,玉玺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怕被人抢走:“汝懂什么?谶纬云‘代汉者,当涂高也’,我字公路,正应其谶!今又得传国玉玺,此非天命何为?”
他指着殿外:“刘氏已衰,海内鼎沸,我家四世三公,百姓所归,此刻正是应天顺时之际!”
众臣再次苦劝,但袁术已被权力的幻梦蒙蔽心智。公元196年秋,袁术不顾所有人反对,在寿春僭号自立,自称“仲家皇帝”,设立公卿百官,郊祀天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元氏县城内,巨鹿侯府前厅,年轻的献帝刘协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左边并排坐着的是太师?大将军?巨鹿侯?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领冀州牧张羽。
“陛下,袁术逆天而行,僭号称帝,此乃十恶不赦之罪,请准臣亲率王师,讨伐此贼!”张羽声音洪亮,回荡在前厅中。
献帝怯生生地看向张羽,小声问道:“太师以为,该当如何?”
“汉室威严,不容践踏。袁术此举,已冒天下之大不韪,若不速讨,恐有效仿之徒。”张羽目光如炬,“臣请奉天子诏,御驾亲征,以正视听!”
下面一些汉献帝的旧臣窃窃私语,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师若远征,元氏县空虚,倘有宵小作乱,如之奈何?”
张羽转身面对众臣,沉稳应答:“田盛可护元氏县安全。且袁术倒行逆施,天下共愤,此战必速战速决。”
退朝后,张羽立即召集麾下将领议事。军府中,文武分列两侧,谋士荀攸率先发言:
“明公,袁术虽失道寡助,然其据有淮南,带甲十余万,粮草充足,不可小觑。”
“公达有何妙计?”张羽问道。
“可分兵两路,一路主力直逼寿春,另一路南下扬州,断其退路。同时,袁绍屯兵豫州,需派人笼络,以免后患。”
张羽点头称善,随即调兵遣将:“高顺陷阵营为前锋,赵云青龙营骑兵为左翼,郭瑶朱雀营骑兵为右翼,耿武林玄武营骑兵殿后。李通、高览、蒋深、耿施、吕旷、张着、庞培各统领一万步兵,总计八万大军,即日出发!”
战鼓擂响,旌旗蔽空。张羽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元氏县,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送。天子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旗帜鲜明地表明了此次出征的正当性。
袁术得知张羽率大军前来,急忙召集文武商议。此时的他已穿上自制的龙袍,头戴冠冕,却显得不伦不类。
“陛下,张羽挟天子以令诸侯,率八万大军而来,声势浩大,需早做应对。”大将桥蕤奏道。
袁术强作镇定:“朕有长江天险,兵精粮足,何惧张羽小儿?刘详,朕命你领兵三万,驻守蕲阳,阻击张羽大军!”
刘详心中叫苦,却不得不领命:“臣遵旨!”
两军在蕲阳相遇。张羽布阵严谨,以高顺的陷阵营为中军核心,这种重步兵方阵攻守兼备,曾经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刘详军队虽众,但多是新征之兵,训练不足。更致命的是,士兵们心知自己是与“天子军队”为敌,士气低落。
战鼓擂响,赵云率领青龙营骑兵如利剑出鞘,从左翼突入敌阵。郭瑶的朱雀营骑兵同时从右翼包抄,耿武汉的玄武营骑兵则绕到敌军后方,切断退路。
“前进!”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城墙,所向披靡。
刘详军队顿时大乱,前有陷阵营推进,左右两翼被骑兵冲击,后退之路又被阻断。不到两个时辰,袁军全线崩溃,死伤无数,刘详本人也被赵云生擒。
消息传回寿春,袁术大惊失色,龙椅上的他再也坐不住了。
“废物!全是废物!”袁术咆哮着,将手中的玉玺重重砸在案几上,又慌忙捡起来检查是否损坏。
谋士杨弘急忙劝谏:“陛下,寿春恐难坚守,不如暂避锋芒,南渡淮南。可令桥蕤将军断后,阻张羽追兵。”
袁术面色惨白,最终长叹一声:“就依卿所言。”当夜,袁术带着传国玉玺和部分亲信,偷偷出城向南逃去。
第315章 帝王梦
桥蕤奉命率两万军队驻守寿春城外石亭,准备迎击张羽大军。他知道自己已被抛弃,作为断后部队,生还希望渺茫,但仍决心死战。
张羽大军兵临石亭,见桥蕤军阵严整,不由感叹:“桥蕤真忠臣也,惜乎追随逆贼!”
荀攸建议:“桥蕤抱必死之心,强攻恐损伤过大。可遣使劝降,晓以大意。”
然而桥蕤拒绝投降:“各为其主,唯有死战而已!”
次日清晨,大战爆发。桥蕤亲临前线,指挥士兵奋勇抵抗。陷阵营连续发动三次冲锋,均被击退。赵云骑兵试图包抄,也被桥蕤预设的弓弩阵射回。
张羽登高观战,见桥蕤防御有序,不由皱眉。此时荀攸献计:“桥蕤重兵布于两翼,恐我骑兵包抄。其中军实则薄弱,可集中兵力,直取中军。”
张羽采纳此计,令高顺陷阵营正面强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同时暗中调动赵云、郭瑶骑兵,等待信号。
午后,阳光刺眼。张羽看准时机,令旗一挥,赵云和郭瑶同时从两侧杀出,直扑桥蕤中军。
桥蕤急忙调兵回防,但为时已晚。高顺陷阵营趁机突破前线,直取桥蕤指挥所在。
混战中,桥蕤身中数箭,仍奋力抵抗。最终,被高顺一刀斩于马下。主将战死,余部或降或逃。
张羽厚葬桥蕤,感叹道:“若袁术麾下皆如桥蕤般忠勇,我等安能至此?”
此战沉重打击了袁术势力,张羽“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政治优势彰显无遗。各地观望的诸侯纷纷上表效忠,袁术则成为天下公敌,孤立无援。
南逃至淮南的袁术不甘失败,苦思对策。谋士杨弘献计:“袁绍谋而难断,现驻豫州,与张羽貌合神离,可许以重利,共抗张羽。”
袁术眼睛一亮:“妙计!袁绍之女已到婚嫁之年,吾儿亦有妻室,可令其离婚再娶。”于是遣使至豫州,提出联姻之议。
袁绍得袁术书信,心中犹豫。袁术许诺的金银粮草颇为诱人,似乎有利可图。但他又忌惮张羽势力,一时难以决断。
“诸位以为如何?”袁绍召集逢纪、郭图、沮授等人商议。
郭图认为:“袁术虽称帝,然淮南富庶,兵多粮足,与之联合,可抗张羽。”
但沮授反对:“袁术逆贼,天下共弃,与之联合,必遭天下人唾骂。”
正当袁绍举棋不定时,豫州名门陈纪求见。陈纪老谋深算,深知若两家联合,豫州必将卷入战火,不利于当地大族。
“将军勇武冠世,何须依附逆贼?”陈纪开门见山,“袁术僭号称帝,天人共愤。将军若与之联姻,必成天下公敌,此为自取灭亡之道啊!”
袁绍沉吟道:“然张羽势大,恐其图我。”
陈纪笑道:“张羽奉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将军何不接受朝廷正式册封,既可保全名节,又能得实际利益?老夫愿为使者,前往张羽处周旋。”
袁绍被说动,于是改变主意,扣留袁术派来的迎亲队伍,并遣陈纪前往张羽处示好。
张羽得知袁绍背盟,大喜过望,立即上表献帝,册封袁绍为征东将军,领豫州牧,并赠以大量粮草军械。
袁绍得封,心中安定,遂与张羽正式联合。
袁术得知袁绍背盟,勃然大怒:“庶子安敢如此欺我!”立即派大将张勋、桥蕤(与之前被杀的桥蕤同名)率大军进攻袁绍。
陈纪为袁绍献计:“袁术军远来,利在速战。可坚壁清野,待其粮尽退兵时追击,必获全胜。”
袁绍采纳此计,闭城不战。袁术军攻城不下,粮草渐尽,只得退兵。袁绍趁机率骑兵追击,大败袁术军,擒获主帅张勋。
至此,袁术势力大损,只能龟缩在淮南一带,再也无力对外扩张。
江淮战事暂告段落,张羽的目光转向了扬州。江东富庶,若能控制此地,既可切断袁术退路,又能为北方提供粮草补给。
军府中,张羽指着地图:“传令庞德从庐江出发,继续攻城掠地,巩固对吴郡、会稽郡等地的控制。”
南下大军行动迅速,兵分两路:庞德、魏延率主力东进吴郡;玄策、季风南下会稽。
吴郡豪族顾、陆、朱、张四大家族见大势已去,纷纷表示归顺,并提供粮草支持。只有少数袁术死忠仍在抵抗。
会稽太守王朗试图组织抵抗,但玄策巧妙迂回,断其粮道,季风则正面强攻。王朗军心涣散,不得不开城投降。
短短八个月,庞德大军基本控制江东各郡,袁术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寿春城内,曾经的宫殿如今冷清凄凉。袁术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手中仍紧握着那方传国玉玺。
“陛下,城中粮尽,士兵多有逃亡,恐难久守。”杨弘低声奏报,语气中已不再有往日的敬畏。
袁术茫然抬头:“连你也称我陛下?呵呵,如今还有谁当真?”
殿外突然传来喊杀声,一名满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来:“张羽军攻进城了!”
袁术缓缓起身,将传国玉玺揣入怀中,向后殿走去。他的背影佝偻,再无当初称帝时的豪情。
“天命?呵呵,何来天命......”他的笑声凄厉而绝望,在空荡的宫殿中回荡。
城外,张羽大军旗帜鲜明,“汉”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座虚假的帝王梦就此破灭,而真正的权力游戏,才刚刚开始。
长江水滔滔东去,见证着又一个乱世豪强的崛起与陨落。传国玉玺的迷梦,让多少人迷失自我,最终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新的野心家,又在何处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美姬快步走到张羽面前,轻声说道:“刘繇求见。”
张羽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对美姬吩咐道:“让他进来吧。这次能够如此顺利地拿下扬州,刘繇功不可没啊,若不是他在其中巧妙配合,恐怕我们还得多费一番周折呢。”
美姬在一旁应了一声,转身去传唤刘繇。张羽则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心中暗自思忖着扬州的局势。
第316章 拿下扬州
不一会儿,刘繇便走了进来。他见到张羽后,赶忙躬身一拜,恭敬地说道:“拜见太师!”
张羽起身相迎,笑着说道:“刘公此次相助,功不可没,羽感激不尽。”
刘繇忙道:“太师奉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繇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如今扬州初定,还望太师能早日稳定局势,让百姓安居乐业。”
张羽点头道:“刘公所言极是,我已安排人手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只是严白虎负隅顽抗,着实有些麻烦。”
刘繇沉思片刻道:“严白虎此人,虽有勇力,但心胸狭隘,不得民心。太师可派人潜入城中,策反其部将,里应外合,破城指日可待。”
张羽眼睛一亮,赞道:“刘公此计甚妙。我即刻安排人手去办。”
刘繇又道:“扬州乃富庶之地,人才济济,太师可广纳贤才,充实麾下。”张羽笑道:“正有此意,还望刘公多多举荐。”
刘繇欣然答应。二人又就扬州的治理之策交谈许久,直至天色渐晚,刘繇才告辞离去。张羽望着刘繇远去的背影,心中谋划着如何进一步巩固在扬州的势力。
刘繇走后,美姬在旁边说道“你真打算用他的计策?”
张羽点点头回道“是的,现在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大了,但是人才也捉襟见肘,原来的人我不太敢用,敢用的人又太少,通知下去,明日宣布扬州安排。”
次日张羽高坐上方,下方是原来扬州的一些官员和张羽自己带来的官员。
张羽拿出早就盖好章的圣旨,让美姬宣读一下。(圣旨也是前一晚写的,现在汉献帝刘协的章也在他那里,随时可盖)
美姬拿过圣旨宣读道“刘繇继续担任扬州刺史一职,颜良为扬州都督,文丑接替颜良为清河国守将,任陆康为别驾从事,任陆骏为庐江太守,张昭为长史,张纮为主簿,刘邵为丹阳郡太守,崔林为豫章郡太守,倪寻担任会稽郡太守,王双去接替飞狐陉守将之职,虞翻为吴郡太守。”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飞奴兵匆匆赶来,向张羽禀报:“庞将军有紧急信件送达!”
美姬闻声,赶忙上前将信件接过,然后转手交给了张羽。张羽打开信封,定睛一看,只见信中写道:“太师,严白虎表示愿意投降,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郡的太守职位。”
张羽看完信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他对那名飞奴兵说道:“这个严白虎可真是个无耻之徒啊!竟然还敢提这样的要求。告诉庞德,直接把严白虎的人头给我拿来就行,其他的事情就不必再理会了。”
飞奴兵领命后,立刻转身离去,如飞鸟一般疾驰而去,迅速将张羽的命令传达给庞德。
数日之后,在扬州会稽郡永宁县城外,庞德收到了张羽的回话。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对身边的众人说道:“各位,看来我们不用再对严白虎客气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全力猛攻,不必再给他们任何投降的机会。”
季风、玄策和魏延听了庞德的话,也都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接下来的攻城战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于是,攻城战打得更加激烈。严白虎在城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没想到张羽竟如此决绝。原本以为自己主动投降,还能谋个太守之位,如今却落得个要被取人头的下场。
严白虎的手下们见大势已去,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暗自谋划着投降事宜。正当庞德指挥军队打得火热之时,突然有士兵来报:“将军,城内有一伙人打开城门,愿意做内应。”庞德大喜,立刻下令让季风、玄策、魏延各带一队人马,跟随内应进城。
城内顿时杀声震天,严白虎的军队根本无力抵抗。严白虎见情况不妙,带着几个亲信从后门仓皇逃窜。
然而,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庞德早有安排,在城外各处都设下了埋伏。
没过多久,严白虎就被魏延生擒。庞德看着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严白虎,冷笑一声:“你这无耻之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手起刀落,严白虎的人头落地。
严府内,一片混乱。魏延率领着一群人正在紧张地清缴着府内的财物和人员。突然,他的目光被墙角处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吸引住了。
魏延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女子从墙角拉了起来。女子显然被吓得不轻,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你是何人?”魏延的声音低沉而严厉,透露出一股威严。
女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魏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是严如意。”
魏延问“你是严白虎的女儿还是妹妹?”
严如意抽泣着回道:“我是他妹妹。”
魏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满脸惊恐,却生得眉清目秀。这时,季风和玄策也走了过来,看着严如意,季风说道:“将军,这严家女眷怎么处置?”
魏延思索片刻道:“先将她押回军中,等庞将军定夺。”
不一会儿,庞德来了,听了魏延的汇报,他想了想,严白虎已死,这女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如将她送到张羽太师那里,看太师如何安排。
于是,庞德命人将严如意妥善押解,送往张羽处。
第317章 严如意
张羽得知此事后很开心,十几日后寿春城一处府邸,张羽看着瑟瑟发抖的严如意,心中一动。他觉得这女子或许能为己所用,便对严如意说:“只要你真心归顺于我,我可保你衣食无忧。”
严如意忙不迭地点头,张羽直接把她带进了房间,然后又是一阵欢愉之声传出。
一夜过后,严如意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得柔顺起来。此后,严如意留在了张羽身边,她聪慧且善于察言观色,很快就摸清了张羽的喜好。
张羽前往会稽郡山阴县小住时,在处理政务期间,她会安静地在一旁研墨;闲暇时,她又能弹奏一曲雅乐,舒缓张羽的疲惫。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张羽对严如意愈发信任。
然而,表面温顺的严如意实则心怀仇恨。她暗中联系严白虎旧部,企图找机会为兄长报仇。但她的小动作被张羽的眼线察觉,张羽得知后并未立刻发作。
一日,严如意以为时机成熟,准备里应外合发动叛乱。可当她的同党刚有所行动,就被张羽提前布下的伏兵一网打尽。
严如意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张羽看着她,冷冷道:“你不该背叛我。”
严如意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哀求:“太师,我错了,我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求您饶我一命。”
张羽看着她,心中有些复杂,这段时间相处,他对严如意也有了几分感情。“若我饶你,谁能保证你不会再生异心?”张羽冷冷问道。
严如意忙说道:“太师,我愿立下毒誓,若再背叛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起来吧,这次便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严如意喜极而泣,不断磕头谢恩。此后一段时间,严如意彻底收起了心中的仇恨,全心全意侍奉张羽,而张羽则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扬州的势力。
在扬州已经度过了将近半年时光的张羽,终于决定要返回冀州了。他转头对身旁的美姬说道:“明日让大家收拾一下行装,我们准备启程回元氏县。”
美姬听闻,不禁有些诧异,她秀眉微皱,柔声问道:“据斥候营细作部的消息,刘表现在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呢。他一边资助袁绍发展势力,另一边又在支持孙策攻打交州,如此重要的局势,夫君你难道不打算继续坐镇此地吗?”
张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我自有安排。我打算让赵云坐镇豫章郡,这样一来,既可以预防荆州和交州的战事,又能确保我们在扬州的利益不受影响。”
美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她似乎还有些担忧。
张羽问道:“对了,美姬,暗杀部去解决孙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美姬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回答道:“放心吧,夫君。等你回到元氏县之前,肯定能收到好消息的。”
张羽见状,心中稍安,轻声说道:“如此甚好。”
美姬的目光原本是坚定而决绝的,但就在一瞬间,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迟疑起来。她似乎在内心深处挣扎着,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轻声地开口问道:“严如意……夫君真的打算将她也带回元氏县吗?”
张羽看着美姬,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知道美姬的担忧和疑虑并非毫无根据,毕竟严如意与郭瑶不同,她在张羽心中的地位也有着微妙的差别。
然而,张羽还是决定给严如意一个好的归宿,于是他缓缓地回答道:“了解我的还是你啊,美姬。她跟郭瑶确实不一样,所以我想给她选个好地方。”
美姬心领神会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但她也明白张羽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众人开始忙碌地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返回元氏县。张羽将赵云唤到跟前,郑重地叮嘱道:“子龙啊,豫章郡的防守至关重要,你一定要密切关注交州和荆州的动态,不可有丝毫松懈。”
赵云抱拳应道:“属下遵命!太师放心,我定会严密防守,绝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会留下玄策和季风给你,他们二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将领,可做你的副将。此外,我再给你五万兵马镇守这一方,若遇紧急情况,你可持此令牌,调动颜良的三万军队前来支援。如此一来,总计八万兵马应该足以应对荆州和交州的局势了。”
赵云接过令牌,感激地说道:“太师如此信任属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张羽微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对他的能力充满信心。一切安排妥当后,张羽望向远方,看着即将离开的山阴县感慨万千。
昨晚,严如意便将衣物整理妥当,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张羽一同前往元氏县。然而,就在她踏出房间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如闪电般袭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严如意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烛光摇曳着,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氛围。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明白为何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第318章 最后的测试
突然,一个黑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他的面容被黑暗笼罩,看不清真实的模样。只听他冷冷地说道:“想死还是想活?想活的话,就去帮我们杀了张羽。否则,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严如意的身体猛地一颤,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拼命摇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想活,我不想死……”
黑衣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毫不犹豫地涂在了严如意的嘴唇上。药粉接触到嘴唇的瞬间,严如意只觉得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
“这是一种剧毒,”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内,你必须亲吻张羽,他就会毒发身亡。而你,自然也会解毒。但如果超过三天你还没有亲吻张羽,那么你自己就会毒发,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黑衣人再次出手,严如意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是,当她摸到自己酸疼的脖子时,她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梦。
她连忙跑到镜子前,仔细观察自己的嘴唇。果然,嘴唇上的颜色与平常不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显然是中了毒的迹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严夫人,您准备好了吗?太师让我来叫您。”
严如意赶忙说道:“好啦,奴家这就出去啦。”
她脚步匆匆地走到张羽身旁,还没等她站稳,张羽突然伸出手臂,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搂住了她的纤腰。严如意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开来,但张羽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无法动弹。
张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慢慢地低下头,准备亲吻严如意那如樱桃般娇嫩的嘴唇。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严如意的时候,严如意猛地用力一推,将张羽推开了好几步。
张羽有些惊愕地看着严如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
严如意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过了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奴家……奴家身体有些不舒服,还望太师多多担待。”
张羽听了,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没关系的。来,上车吧,我们该回去了。”说完,他转身走向马车,严如意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紧跟着他上了车。
严如意跟着上车后 一直望着窗外,思绪随着风景不停地拉伸,她深知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不按黑衣人所说去做,自己必死无疑;可若对张羽下毒,她又实在下不了手,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对张羽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一路上,张羽几次想亲近她,都被她巧妙避开。时间一点点流逝,离三天之期越来越近,严如意心急如焚。
到了中途休息时,张羽见她神情恍惚,关切地询问。严如意再也忍不住,将事情和盘托出。张羽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她。他暗中安排人手,寻找那黑衣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找来解毒的高手,试图破解这毒药。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在期限将至时找到了破解之法,严如意体内的毒被解去。
而那黑衣人则是美姬安排的死侍部成员夜罗而已,在众人都没察觉地瞬间张羽和美姬会心一笑。
张羽带着众人踏上了回元氏县的路途。一路上,斥候营不断传来消息,局势还算稳定。
交州苍梧郡的午后,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压得人喘不过气。刺史府邸外的老榕树上,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也在诅咒这毒辣的日头。
阿山佝偻着身子,躲在田埂的阴影里,看着眼前那片稀稀拉拉的稻子。叶子焦黄,穗子干瘪,像极了村里那些被抽干了精气的老人。这地,今年怕是连种子都收不回来了。
“来了!又来了!”
村口不知谁发出一声压抑而惊恐的尖叫,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激起恐慌的涟漪。阿山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不用看就知道,是朱刺史的“催命鬼”又来了。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一队盔甲歪斜、眼神却异常凶狠的州兵闯进了村子,为首的是个面色焦黄的税吏,手里拎着皮鞭和竹简,眼神扫过之处,如同刮起一阵寒风。
“时辰到了!今年的‘平叛饷’、‘修城税’,还有上次欠的‘剿匪粮’,一并交上来!”税吏的声音尖利刺耳,毫无人味。
老村长颤巍巍地迎上去,几乎要跪下来:“上官,行行好…去年大水,今年大旱,实在是…颗粒无收啊!您看看这稻子…娃们都吃不上饭了,哪还有余粮交税啊…”
“没粮?”税吏嗤笑一声,鞭子梢指向村里那些破烂的茅草屋,“那就拿人抵!刺史大人征发徭役,修缮府库,正缺人手!一户一丁,即刻跟我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哭声、哀求声、绝望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妇人猛地扑出来,抱住税吏的腿:“不行啊!官爷!我男人去年被征去修路,就没回来!家里就剩我这一个劳力,还有三个娃娃张嘴要吃的,我走了他们怎么活啊!”
税吏不耐烦地一脚将她踹开:“滚开!刁民!刺史大人的命令,也是你能违抗的?活不了?那是你们的事!交不出钱粮,就得出人!再啰嗦,把你们都锁了,卖到士家矿山去抵债!”
阿山看着那妇人瘫在地上无声地流泪,看着老村长绝望地闭上眼睛,看着身边乡亲们麻木而恐惧的脸。他想起自己地窖里那仅有的半袋用来熬过荒年的谷种,那是全家最后的希望。
第319章 交州刺史朱符
两个兵丁已经粗暴地开始拉人,绳子像捆牲口一样套在了几个青壮年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村尾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阿爹!你们放开我阿爹!”
税吏闻声望去,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阿山浑身血液猛地冲上头顶。那是他家的方向!那哭声是他妹妹!
绝望瞬间化为一股疯狂的勇气。他猛地抓起手边的锄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朝着那些“催命鬼”冲了过去。
“我跟你们拼了!”
税吏惊愕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戾。
“反了!刁民反了!给我杀!”
明亮的刀锋映照着岭南毒辣的日光,挥向那具只剩下枯骨和愤怒的躯体。
鲜血,终于比稻谷更早地,染红了这片干裂的土地。那一声绝望的怒吼,如同投入死水的又一块石头,在死寂的村庄上空回荡,然后迅速被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吞没。
只有知了,还在那棵老榕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
交州苍梧郡广信城,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不仅是交州的治所所在地,更是岭南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然而,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交州刺史朱符,却并非一个贤明之主。
朱符,乃是名臣朱儁之子,但他却未能继承其父的品德和才能。相反,他贪婪无度,侵吞赋税,强征民财,使得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对百姓的一种掠夺和压迫。
然而,与朱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信的守将朱重却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将才。他精通兵法,武艺高强,本应是广信城的一道坚实防线。只可惜,他心中那份愚忠,让他对朱符的恶行视而不见,甚至视百姓的苦难于不顾。
交州的夏日漫长,潮湿的热气从泥土里蒸腾而出,裹挟着槟榔与腐烂植物的混合气味,弥漫在广信城的大街小巷。城东刺史府邸内却别有洞天,从交趾郡快马加鞭运来的冰块在铜盆中缓缓融化,驱散了岭南令人窒息的闷热。
朱符斜倚在湘妃竹榻上,半阖着眼,两名侍女跪在两侧,纤纤玉指为他揉捏着日渐臃肿的身躯。他面皮因常年饮酒而泛着不健康的赤红,腹部隆起如小山,层层叠叠的锦缎官服几乎包裹不住那肥硕的躯体。
“大人,合浦郡守派人送来明珠十斛。”管家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主人的清静。
朱符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鼻腔里哼出一声:“又是些次品吧?上月送来的那些,还没鸽卵大。”
“这次不同,有一枚夜明珠,大如鹅卵,夜间发光,可鉴文字。”管家一摆手,仆役抬上一口沉香木箱。箱盖开启的刹那,满室生辉。那枚夜明珠静静躺在丝绸衬垫上,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的青白色光晕。
刺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艰难地挪动身子,手指抚过冰凉的珠面:“算他们有心。告诉合浦郡守,今年的贡赋减一成。”
管家诺诺称是,却又面露难色:“大人,减了贡赋,朝廷那边...”
朱符突然暴怒,抓起手边的玉如意掷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得侍女们瑟瑟发抖:“朝廷?天高皇帝远!在这交州,我就是朝廷!”
管家吓得跪伏于地,连声称是。朱符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又被珠光吸引,眯着眼欣赏那价值连城的宝物。片刻后,他挥了挥手:“今晚设宴,让大家都来看看这稀世珍宝。”
是夜,刺史府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朱符端坐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岭南奇珍:炭烤果子狸、炖煮穿山甲、油泼蟒蛇段,还有一瓮据说能延年益寿的虎骨酒。宾客大多是当地豪强和朱符麾下官吏,人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举杯向刺史道贺。
酒过三巡,朱符已有七分醉意。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高举那枚夜明珠,向众人展示它的光辉。宾客们发出夸张的惊叹,阿谀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有此宝物,大人必能福寿绵长!” “普天之下,唯有德者能配此珠啊!” “朱大人治交州以来,风调雨顺,百姓安乐,此乃天赐祥瑞!”
朱符放声大笑,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团。他喜欢听这些话,尽管心知肚明其中九成是虚言。自从来到这交州,他将这片土地变成自己的私产。
宴会至深夜方散。朱符醉得厉害,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才勉强走回寝殿。殿内早已熏过香,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掩盖了刺史身上的酒臭。侍女为他宽衣解带,用浸过香露的丝巾擦拭他汗津津的身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管家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扇响起:“大人,苍梧太守有急事求见。”
朱符勃然大怒,抓起枕边的玉镇纸砸向门口:“滚!天塌下来也明日再说!”
门外静默片刻,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颤抖:“大人,是...是土人叛乱,攻占了猛陵县,县令被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朱符头上,他的酒醒了一半。土人叛乱在交州不算新鲜事,但攻占县城、杀害朝廷命官,这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严重事件。
短暂的清醒后,朱符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好不容易在交州建立起这套舒适的生活体系,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思索片刻,下达命令:“令苍梧郡兵前去镇压,凡参与叛乱者,格杀勿论。其家属没为官奴,财产充公。”
门外传来一声“遵命”,脚步声渐行渐远。朱符重新躺回床上,却再无睡意。他想起多年前刚赴任时的情形。那时的交州,民生凋敝,盗匪横行。他也曾立志要做一番事业,整顿吏治,安抚百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或许是第一次接受豪强贿赂时,或许是第一次虚报灾情克扣朝廷赈济时,或许是第一次为了抢夺一块美玉而诬陷富商时。权力的滋味如同陈年美酒,初尝辛辣,继而回甘,最终令人沉醉不能自拔。
第320章 刘表资助孙策
次日清晨,朱符醒来时头痛欲裂。侍女奉上醒酒汤,他勉强喝了几口,便推开汤碗。昨夜的消息仍萦绕心头,他难得地召来了几位幕僚商议对策。
“土人叛乱,无非是因为赋税过重。”一位白发老吏小心翼翼地建议,“大人,或许可稍减税负,以安民心。”
朱符冷笑一声:“减税?减了税,你们的俸禄从哪里出?府中的用度从哪里来?”他环视众人,“谁再言减税,以同谋论处!”
幕僚们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发言。朱符满意地看着这场面,他喜欢这种绝对的控制感。在交州,他的话就是法律,他的意志就是准则。
议事完毕,朱符信步走入后花园。这里是他花费重金打造的乐园,从江南运来的奇花异草在岭南水土滋养下生长得格外茂盛。园中央甚至挖了一座小池塘,引入活水,养着数十尾锦鲤。
朱符站在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肥胖的身躯,浮肿的面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但很快将这情绪挥去。他招手叫来管家:“听说日南郡有个富商收藏了一株三尺高的珊瑚树?”
管家连忙点头:“是的,大人。那商人多次拒绝出售,说是传家之宝。”
朱符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查查他的税账。在交州,没有人能欠税。”
三天后,那株红珊瑚树被送到了刺史府。与之同来的还有那个商人的儿子,跪在府门前哭诉求情,说父亲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关入大牢。
朱符抚摸着珊瑚树细腻的枝杈,对门外的哭声充耳不闻。他吩咐将珊瑚树摆在宴厅最显眼的位置,当晚又召来宾客欣赏新得的宝物。
第二天,朱符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唤来侍女为他更衣。今天他要去查看新到的一批珠宝,据说其中有一块和田美玉,雕成了蟠龙之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朱符的财富与日俱增,他的身体却日渐衰败。医师诊断他患有“消渴之症”,嘱咐戒酒戒色,清淡饮食。朱符听后大笑,当晚的宴席上更是变本加厉,痛饮醇酒,大快朵颐。
夏去秋来,交州的天气依然炎热。这天,朱符正在园中欣赏新到的几只孔雀,忽然收到急报:孙策带兵来打广信。
朱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他悠然地问道:“哦?究竟有多少兵呢?”
站在一旁的家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小人听朱重将军所言,此次前来攻打我交州的敌军,大约有一万余人。”
朱符闻言,不禁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仿佛在嘲笑敌人的不自量力。他嘲讽地说道:“哈哈哈哈,一万余人就妄图攻打我交州,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交州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岂是这区区一万余人能够轻易撼动的?你们无需担忧,且看我如何将这些不自量力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言罢,朱符心情愉悦地转过头,对着身旁的美人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在她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似乎完全没有将敌人放在眼里。
残阳如血,泼在蜿蜒南下的队伍铁甲上,折射出沉闷而焦渴的光。扬州的尘烟早已望不见,但那股被驱逐、被掠夺的灼烧感,却死死楔在每个江东子弟兵的肺叶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锈和耻辱的腥气。中军那杆略显残破的“孙”字大旗下,年轻的将军勒马回望,来路空茫,只有淮南夏末滚烫的风扑打着他染尘的战袍。
“此处不留人,”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笑,嘶哑,却淬着铁,“自有杀人处!”
声音被热风吹散,只身旁几个老近卫听见,俱是心头一凛,将那本就挺直的脊梁绷得更紧,手无声地按上了刀柄。
大军继续沉默南行,目的地是交州北境那座名为广信的城池——据探马来报,城高不过两丈,守军不足三千,更是远离交州腹地,刺史士燮的援军鞭长莫及。对于刚刚折戟沉沙、亟需一块立足之地舔伤喘息的孙策而言,没有比这更诱人的猎物了。
然而,一万精兵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骇人的数字。从扬州仓皇退出,所携给养本就不多,南国暑气蒸腾,伤病频发,军中药草亦开始见底。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像藤蔓般在行伍间悄然滋生、蔓延。孙策面沉如水,眸中的火焰却烧得愈发炽烈凶戾。
就在这山穷水尽疑无路之际,一夜,后军辎重营所在地忽起一阵压抑的骚动。马蹄声碎,由远及近,直奔中军大帐。
“主公!主公!”巡营校尉韩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甚至忘了通传便掀帐闯入,气息粗重,“荆州……荆州来人了!”
孙策猛地从简陋的舆图前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如一头被惊扰的猛虎:“刘表的人?”他与刘表,虽无直接刀兵相见,但其父孙坚死于刘表部将黄祖之手,此乃血仇。荆州此刻来人,是趁火打劫?还是……
“是密使!”韩当补充道,“押着……押着好长的车队!”
孙策大步出帐。月色下,只见数十辆大车静默地停驻营外,车辙深陷泥土,显是载重极沉。当先一人文士打扮,见到孙策,从容一礼,脸上是职业性的谦恭微笑:“荆州别驾门下从事,傅巽,奉我主刘景升将军之命,特来拜会讨逆将军。”
孙策目光如刀,刮过傅巽的脸,又扫向那些车辆:“景升公这是何意?”
第321章 攻打广信城
傅巽笑容不变,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闻将军远征劳苦,我主深感将军雄略,惜英雄一时困顿。特备粮草五千斛,精铁甲胄千副,环首刀两千柄,弓弩五百张,箭矢三万支,另有药材若干,聊资军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将军笑纳。”
话音落下,不仅周围将校愕然失语,连孙策瞳孔都骤然收缩。这份“薄礼”,丰厚得足以让任何一支饥渴的军队瞬间焕发生机!雪中送炭已属难得,这简直是泼天的一场甘霖!
空气中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军士欢呼,那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老将程普、黄盖等人面面相觑,惊喜之余,眼底却沉淀着更深的疑虑。
孙策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缓缓眯起了眼,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穿傅巽从容的表象:“刘景升……可知我孙策为何在此?可知我欲往何处?”
傅巽微微躬身,答得滴水不漏:“天下纷扰,各有机缘。我主唯知将军乃当世英雄,英雄落难,岂有不助之理?他事非外臣所能知。”
好一个“他事非外臣所能知”!孙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沉默片刻,忽地朗声大笑,笑声在夜空中传开,冲散了之前的沉闷:“好!好一个刘景升!这份厚礼,孙策领了!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回报!”
他挥手令韩当接收物资,目光却始终未离傅巽。傅巽再施一礼,任务完成,竟不再多留一句,转身便带着随从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粮草兵甲入库,军心瞬间大定,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涨起来。篝火旁,兵士们捧着新蒸的粟米饭,擦拭着锃亮的刀甲,脸上有了光彩,议论的都是刘荆州如何仗义。唯有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
“主公,刘表老儿与我有杀父之仇,此举绝非好意!”黄盖须发皆张,声音沉郁。
程普沉吟道:“恐是驱虎吞狼之计。交州虽弱,我军亦疲。即便取下广信,亦要损兵折将。他刘表坐拥荆州,稳收渔利。”
“岂止渔利?”周瑜的声音清越而起,他目光扫过舆图,落在荆州与交州、扬州交界之处,“刘表此举,一在示好缓颊,暂稳我江东之兵,使其可专心北拒袁绍、西防张鲁;其二,若我军能破广信,乃至搅乱交州,便可极大削弱张羽南翼——那张羽新得扬州,与刘表毗邻,岂是易与之辈?刘表这是借我之刀,去斫张羽之手足!”
孙策负手而立,背对众人,望着帐壁上摇曳的巨大影子,沉思良久。他何尝不知?刘表的算盘,打得荆州都能听见。这馈赠甜蜜却致命,吃下去,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过河卒子。
可若不吃呢?一万大军顷刻溃散于此地荒郊野岭。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野火燃烧得近乎疯狂:“刀,自然是好刀。”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但握在谁手里,砍向谁,得由刀自己说了算。”
他接过这“馈赠”,喂饱了军队,武装了士卒,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挥师南下,直扑广信。速度比之前更快,势头更猛,如同一支得了风助的火箭。
旬日之后,广信城灰暗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它背倚一片低矮山峦,前临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城墙虽不甚高,却看得出近期加固过的痕迹。
孙策率众前出勘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头。
此时此刻,朱符正在刺史府中饮酒作乐,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毫无警觉。而城中的豪强们,却早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带着家眷逃出城外,以躲避这场可能的灾难。
早在孙策率领军队前来之前,朱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他迅速做出反应,早早地进行了布防。城中粮草充足,兵马也有三万之众,这让他对抵御孙策的进攻充满了信心。
孙策反手,一把抄起斜插于地的古锭铁戟。那戟沉重无比,锋刃在烈日下流转着幽冷的寒芒。他单臂擎戟,戟尖遥指广信城门,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什么样的刀,才配弑主?!”
话音未落,他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孙策的身影在阳光下骤然膨胀如同一尊战神,怒吼声炸响,压过了天地间一切声响:
“众将士——!”
“随我!!”
“破城!!!”
最后一个字化作雷霆般的咆哮,他一人一骑,如离弦之血箭,脱离本阵,竟单人匹马直冲广信城门!那杆沉重的铁戟被他拖在身后,戟刃刮擦着地面,犁起一道触目惊心的尘烟火花!
“主公!”程普、韩当等骇然惊呼,万没料到孙策竟暴烈至此!
“杀!”周瑜眼中厉色一闪,长剑出鞘,向前猛挥!
“杀——!!!”一万江东子弟积压已久的屈辱、愤怒、对生的渴望对战的狂热,被孙策这决绝疯狂的冲锋彻底点燃,化作一片咆哮的海啸,轰然启动,如山崩地裂,紧随那道一往无前的血色身影,扑向广信城!
城头上,警锣凄厉狂鸣,箭矢开始零星射下,却丝毫无法延缓那席卷而来的死亡浪潮。
孙策对头顶掠过的箭矢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扇越来越近的城门!马蹄如雷,转瞬冲至护城河边。那河不宽,却浊水湍急。孙策猛夹马腹,战马腾空而起,带着惊人的爆发力飞跃而过!
落地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战马前蹄一软。孙策却借势从马背上跃起,如同扑击的猛虎,全身力量灌注右臂,那杆古锭铁戟划出一道恐怖的黑红色弧线,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冲势、以及所有积郁的狂怒与野心,轰然砸向那扇包铁城门!
“咚!!!!!!”
一声绝非金属撞击应有的、沉闷而恐怖到极致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天雷劈中了枯木,又似巨锤砸碎了山岩!
只见那厚重的包铁城门表面,以戟刃击中点为中心,无数裂纹蛛网般疯狂蔓延崩开!木屑混合着震落的铁钉、灰尘呈放射状向后爆溅!整扇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内剧烈凹陷进去一个巨大的豁口!
第322章 开膛破肚
城门后的守军被这隔着门板传来的恐怖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溢血,满脸骇然,如同见了鬼魅!
孙策借反弹之力落地,踉跄一步便悍然站稳,虎口迸裂的鲜血染红了戟杆,他却浑不在意。抬头,透过那破碎的城门豁口,能看到城内守军惊惶失措的脸。
他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丝和暴戾的笑容。
城,还没破。
但所有人的心胆,已在这一戟之下,裂了。
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把“刀”,正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锋芒何等炽烈!
次日黎明,战鼓擂响。江东军推着连夜赶制的云梯和冲车,向广信城发起第一波进攻。
城头箭如雨下,冲在最前面的江东兵纷纷倒地。黄盖亲自率盾牌兵组成龟甲阵,缓慢向城墙推进。
“放火箭!”朱重在城头冷静指挥。
浸满油脂的箭矢带着火焰射向江东军的攻城器械,数架云梯瞬间燃起大火。士兵们慌忙扑火,却成为守军弓弩手的活靶子。
血战持续整整一日,江东军伤亡两千余人,未能踏上城头半步。
夜幕降临,伤兵的哀嚎声响彻军营。孙策巡视伤兵营,面色铁青。
“主公,撤兵吧。”程普恳求,“今日伤亡已证明广信难攻。我军远征疲惫,不如退回江东,休整后再图南下。”
孙策猛地转身,刀疤在火光下更显狰狞:“德谋!我孙伯符起兵以来,何曾畏难而退?今日小挫,岂能动摇我志!”
第三日,孙改变战术,集中兵力猛攻西门。江东军冒着滚木礌石,前赴后继地攀爬云梯。周泰率敢死队一度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朱重亲率亲兵赶来,与周泰激战。刀光剑影中,周泰身中三刀,仍死战不退,最终被部下拼死救下城头。
第五日,江东军已折损过半,广信城依然屹立不倒。
深夜,程普与黄盖一同走进孙策营帐。
“伯符!”黄盖罕见地直呼其名,“五千子弟已葬身城下!你还要让他们全部死光吗?”
孙策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公覆,德谋,你们可知为何我执意要取交州?”
二人沉默。
孙策缓缓道:“父亲临终前嘱我光复孙氏基业。本以为可取扬州之地发展,结果被张羽打的措手不及,只能南下交州取一地容身,荆州刘表虽有资助,其实虎视眈眈,若不拿下交州,怕终难逃覆灭命运。唯有取得交州,方能南据岭表,北图中原!此战关系孙氏存亡,岂能轻言放弃?”
程普叹道:“纵然如此,也不该以卵击石啊!”
孙策突然压低声音:“我收到密报,城内守军对朱符不满已久。连续强攻虽伤亡惨重,却也让守军疲于应付。再坚持数日,必有转机。”
果然,第七日清晨,变故发生了。
连续七日的血战,守军同样伤亡惨重。更致命的是,朱符不顾城墙危急,仍在刺史府中饮酒作乐,甚至克扣守军粮饷,引起普遍不满。
这天清晨,西门守军发生哗变。一群士兵突然打开城门,放江东军入城。
原来这些守军中多有家人曾被朱符迫害,早已心怀怨恨。连日血战使他们看不到希望,索性开门迎敌。
孙策见状大喜,亲率精锐冲入城中。巷战随即展开,守军虽失去城墙掩护,仍在朱重指挥下节节抵抗。
朱重持长枪立于街心,身边聚集着最后一批忠诚的士兵。江东军层层围拢,却一时难以突破。
“朱重!广信已破,何不早降!”孙策策马而来。
朱重昂首大笑:“孙伯符!我受朝廷之命守此城,唯有死战,岂能降你!”
两军再次厮杀在一起。朱重武艺超群,连斩江东十二将,周身浴血仍奋战不休。
黄盖见状,拍马迎战。两位猛将交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最终程普从侧面突袭,一枪刺中朱重大腿。
朱重跪地,仍挥枪奋战:“城中将士!朱某无能,不能再保你们安危!有愿降者可自便,愿战者随我死战到底!”
部分守军弃械投降,但仍有百余人誓死相随,与江东军做最后搏杀。
血战持续两个时辰,朱重身中数十创,力战而亡。他战死后,残余守军大多自刎殉主。
孙策看着朱重的尸体,默然良久:“厚葬朱重,他是真正的勇士。”
此时,程普来报:在刺史府中找到朱符。
刺史府内,朱符对城外血战浑然不觉,正与几个歌姬饮酒作乐。
“大人,城门已破,孙策杀进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冲进来报告。
朱符醉眼朦胧:“胡、胡说!我有三万大军,朱重又善战,怎会破城?”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倒塌。孙策率兵闯入,眼中杀意凛然。
歌姬们尖叫逃散,朱符吓得酒醒大半,瘫软在地:“将、将军饶命!我愿降!愿献交州!”
孙策步步逼近:“朱符,你克扣军饷,残害百姓,可曾想过有今日?”
朱符磕头如捣蒜:“都是手下人所为,我不知情啊!将军若饶我性命,府中金银尽可取之!”
孙策冷笑:“你可知城外葬送了多少性命?你可知朱重为你战至最后一刻?”
他猛地揪起朱符衣领:“你这种蛀虫,也配统治一州?”
朱符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我、我是朝廷任命刺史,杀我便是反叛!”
“朝廷?”孙策狂笑,“汉室倾颓,奸雄并起,还有什么朝廷!”
刀光一闪,朱符惨叫一声,肚腹已被剖开。孙策竟真的将他开膛破肚,场面血腥无比。
“悬挂城头,曝尸三日!”孙策冷声下令,“昭告交州:暴政者终有此报!”
程普与黄盖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如此残忍手段,恐难收交州民心。
第323章 为他人作嫁衣
孙策占领广信城后,清点损失:万余江东子弟,仅存一千四百余人,且大半带伤。
“主公,应立即安抚百姓,整饬防务。”程普建议道,“朱符虽死,交州各郡未必臣服。”
孙策不以为然:“朱符暴政,我除之乃大快人心之事。各郡守岂会不从?”
他颁布安民告示,开仓赈粮,试图稳定局势。广信百姓确实对朱符之死拍手称快,但对孙策这个外来征服者仍心存疑虑。
更关键的是,孙策忽略了交州真正的实力派——士燮家族。
士燮字威彦,苍梧广信人,其家族自王莽时期便南迁交州,历经二百年经营,已成为交州最具影响力的豪族。士燮本人学识渊博,精通《左传》,曾任尚书郎,后授命为交趾太守。
在朱符担任交州刺史的几年里,实际政权早已被士燮兄弟掌控:士燮为交趾太守,士壹为合浦太守,士?为九真太守,士武为南海太守。朱符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傀儡。
孙策杀死朱符后,认为已掌控交州,却不知自己只是除掉了一个幌子,反而为豪强家族扫清了最后障碍。
占领广信一个月后,孙策正在筹划如何收取交州其余各郡,急报突然传来:
“报!士燮集结交州七郡兵马,号称十万,正向广信杀来!”
孙策大惊:“士燮不是交趾太守吗?何以能调动七郡兵马?”
程普叹道:“主公有所不知,士氏在交州根深蒂固,各郡守令多出其门。朱符在位时,实际政权已掌握在士燮手中。如今朱符既死,士燮自然以交州守护者自居,集结各郡兵马讨伐我军。”
黄盖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我军血战广信,伤亡惨重,士燮却以逸待劳,此消彼长,形势危矣!”
孙策奔上城头,极目远望,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遮天蔽日,不知多少兵马正向广信涌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低估了交州势力的复杂性,低估了士燮家族的影响力,高估了自己作为“解放者”的受欢迎程度。
“紧闭城门!全军备战!”孙策急忙下令。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交州联军,千余江东残兵显得如此渺小。
士燮大军将广信城围得水泄不通。与朱符不同,士燮深得民心,军中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孙策小儿!杀害朝廷命官,窃据州郡,还不速速出降!”士燮在城下喊话。
孙策站在城头,回应道:“朱符暴虐,我替天行道!士太守明理之人,何不与我一共安定交州?”
士燮大笑:“交州乃汉室之土,士某受朝廷恩命,镇守南疆,岂能与反贼为伍!你若立即开城投降,或可留个全尸!”
攻城战随即展开。与上次不同,这次守军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且疲惫不堪。
程普与黄盖护在孙策身旁:“主公,城破在即,当速突围!”
孙策不甘地望着城下大军:“我不甘心!好不容易取得广信,竟要如此放弃!”
黄盖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被困于此,孙氏血脉将绝啊!”
正当此时,南门已被攻破,交州军涌入城中。巷战再次展开,但这次是江东军处于绝对劣势。
周泰浑身是伤,仍率亲兵死战:“主公快走!某愿断后!”
孙策还在犹豫,程普已一把拉住他:“伯符!孙氏基业系于你一身,岂能逞一时之勇!”
黄盖也道:“我等可从北门突围,沿来路返回江东。士燮意在保交州,未必会穷追不舍。”
孙策长叹一声,终于点头:“传令:突围!”
千余江东残兵聚集北门,突然杀出。交州军没想到守军会突围,北门防线相对薄弱,竟被一举突破。
士燮闻讯,下令:“不必追击,收复广信即可。”
部下问:“为何不乘胜追击,擒杀孙策?”
士燮抚须道:“孙策骁勇,逼之太甚反而损兵折将。今既收复广信,目的已达。且让他回江东与刘表、张羽相争,我自安守交州。”
就这样,孙策率残部仓皇北逃。来时万人浩荡,归时不足千骑,且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途经漓水,孙策回望广信方向,不禁潸然泪下:“吾不听公覆、德谋之言,致有今日之败!万余名江东子弟葬身南疆,皆我之过也!”
程普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年少英勇,经此一役,必能更加沉稳老练。”
黄盖也道:“是啊伯符,先找一地休养生息,来日方长。”
孙策默然良久,忽然道:“士燮...真乃小人也。他日若再图南进,必先除此人,不过我们现在能去哪里呢?扬州张羽在,荆州刘表在。”
周瑜在旁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莫不然我们先投刘表去吧,想必他一定非常需要像伯符这样英勇善战的将才。”
孙策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叹息道:“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为他人效力啊。”
周瑜见状,连忙笑着安慰道:“伯符不必如此忧虑,正所谓来日方长嘛。刘表如今已是年老体衰,而他的继承人又胆小懦弱,这其中的局势,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黄盖在一旁插话道:“可是,刘表此人老谋深算,他又岂能不防备我们呢?”
众人闻言,都不禁沉默下来,心中暗自思忖着。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已经别无他法,只能暂且依附于刘表了。
孙策率领着残兵败将,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荆州。刘表见到他们后,表面上装出一副对他们关怀备至的样子,嘘寒问暖,令人倍感亲切。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是暗自窃喜。原来,他之所以资助孙策,就是希望孙策在战场上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兵力消耗殆尽,然后再前来投靠他,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第324章 探曹操虚实
次日,刘表召集众将商议军务,他看着孙策,开口道:“如今张羽在扬州势力渐大,对我荆州多有威胁,不知孙将军可有破敌之策?”
孙策起身抱拳道:“某愿率部为将军前驱,去探探张羽虚实。”刘表满意地点点头,拨给孙策三万兵马。
孙策领命后,迅速整军出发。一路上,他仔细观察地形,谋划着如何应对张羽。到达扬州边界,孙策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得知赵云坐镇豫章郡,并有五万精兵
孙策眉头紧皱,赵云乃当世名将,五万精兵更是不容小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与周瑜等人商议后,决定先派小股部队骚扰,试探赵云的防守策略。几日后,骚扰部队与赵云的巡逻兵发生小规模冲突,双方各有伤亡。
赵云并未被激怒,依旧坚守城池。孙策见此计不成,又生一计。他让黄盖率一支奇兵绕到豫章郡后方,切断其粮草供应,自己则率大军正面佯攻。
然而,赵云早有防备,识破了孙策的计谋。黄盖的骑兵遭遇埋伏,损失惨重。正面战场,赵云亲自率军出击,杀得孙策军节节败退。
孙策见局势不利,只好下令撤军。此役,孙策再次受挫,他深知想要在扬州立足,打败赵云并非易事,而刘表那边也不知会作何反应,接下来的路,愈发艰难了。
刘表眼见孙策这把刀竟然都无法劈开扬州,心中不禁暗自叹息。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孙策安置在长沙郡,让其镇守荆州东南部,以抵御张羽和士变对荆州的侵扰。
孙策抵达长沙郡后,并未因此而气馁。他深知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必须要有一支真正效忠于自己的军队。于是,他开始在长沙郡休养生息,同时大力训练士卒,期望能从中锤炼出一支精锐之师。
而此时,张羽的大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元氏县。然而,一路上他们都未能收到孙策已被斩杀的消息,这让张羽心中有些不安。
回到府邸后,美姬赶忙迎上前去,满脸忧虑地对张羽说道:“夫君,交州暗杀部全军覆没,荆州暗杀部也死伤惨重,几次暗杀行动都未能成功。主要是孙策武艺高强,而且他身边的人也都实力不俗啊。”
张羽听后,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道:“不必再派炽天使去了,就让孙策多活一些时日吧。我需要再好好想想其他的办法。”
就在张羽眉头紧皱、心烦意乱之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刘蝶和步练师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怀里还各抱着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婴。
刘蝶温柔地对张羽说:“夫君,你别再愁眉苦脸啦,快过来看看咱们的小公主们!你去征战的这段时间里,她们可是呱呱坠地啦!”
张羽闻言,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他快步走到刘蝶和步练师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女婴,满心欢喜地逗弄起来。
看着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张羽的心情愈发愉悦,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转头问刘蝶和步练师:“对了,这两个小家伙还没有取名字呢吧?”
步练师微微一笑,回答道:“取名字这种大事,当然只有夫君你才有这个权利啦。”
张羽略作思索,然后哈哈大笑道:“哈哈,我刚刚想到两个好名字!刘蝶生的第 28 个女儿,就叫张语蝶吧;步练师生的第 29 个女儿,就叫张师师如何?”
刘蝶和步练师听了,都不禁笑出声来,纷纷夸赞道:“这名字取得真好,都有我们的名字在里面呢,太合适啦!”
张羽看着怀中的两个女儿,心中的忧愁和烦恼在这一刻都暂时烟消云散了。
在豫州汝南郡平陶城内刺史府中,气氛凝重而热烈。袁绍端坐于主位,他的周围环绕着一众谋士和武将,众人正紧张地商议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左边坐着沮授、郭图、许攸和逢纪,他们都是袁绍帐下的得力谋士,以智谋过人而着称。右边则坐着淳于琼、麴义、蒋奇以及前来投奔的刘备和关羽,这些武将们个个勇猛善战,是袁绍军队中的中流砥柱。
袁绍环视众人,沉声道:“如今,我们与冀州、兖州、青州、扬州的控制者张羽乃是盟友关系,又与荆州刘表结盟,形势对我们颇为有利。然而,唯有西边的曹操一直对我虎视眈眈,犹如芒刺在背。我欲拔掉这颗钉子,诸位意下如何?”
袁绍的话音刚落,沮授便率先开口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啊!我们若去攻打曹操,岂不正中张羽和刘表的下怀?如今我们处于夹缝之中,生存已属不易,理应专心发展自身实力,方为上策。”
沮授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然而,郭图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沮授所言差矣!若我们只是一味地等待发展,何时才能真正强大起来?待到张羽、刘表等人都发展壮大,再来收拾我们,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两人争论不休,袁绍一时也没了主意,便将目光投向许攸。许攸捋了捋胡须,道:“主公,如今曹操虽有野心,但其实力尚未到不可抗衡之地步。我们可先派人去探探曹操虚实,再联合张羽、刘表,一同对曹操施压,若曹操有退缩之意,我们便可趁机与其谈和,获取更多利益;若曹操强硬抵抗,我们再联合盟友一同出兵讨伐不迟。”
袁绍听后,微微点头。这时,逢纪起身说道:“曹操、刘表都不畏惧,唯一畏惧的只有张羽,我觉得应该联合曹操刘表攻打张羽,趁张羽部分兵马在扬州,兖州兵马不多时,让刘表牵制住扬州,我们牵制住兖州、徐州,曹操攻打冀州,再传信于吕布,让其攻打冀州北部,即可成事。”
袁绍听了逢纪之言,陷入沉思。此时刘备起身,拱手道:“袁公,张羽势力庞大,且与我等有盟友之约,贸然攻之,恐失人心,也会让曹操渔翁得利。不如先按许先生之计,探曹操虚实,再做定夺。”
第325章 沮授被下狱
关羽也在旁微微点头。袁绍权衡一番,觉得刘备所言有理,便决定先派使者前往曹操处,探探其态度。使者领命而去,袁绍则安排麴义暗中筹备,以防不测。
沮授满脸忧虑,他再次恳切地劝告道:“主公啊,如果我的计策不可行,那么也可以考虑逢纪的计谋啊。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轻易去招惹曹操啊!自古以来,都是弱小的势力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强大的敌人,哪有放弃强大的敌人不去攻打,反而去攻击与我们实力相当的对手呢?”
袁绍越听越觉得心烦意乱,他心中暗自恼怒,心想:“沮授这家伙竟然敢说我很弱!”于是,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来人呐!给我把沮授拿下,关进大牢!他这是在扰乱军心!”
站在一旁的逢纪目睹了这一幕,他无奈地摇着头,叹息不已。他深知这个绝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然而,面对袁绍的盛怒,他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刘备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所愿意看到的场景。
与此同时,张羽在元氏县享受着美女之乐,但也时刻关注着各方动态。
洛阳城中,曹操经过两年多的苦心经营和发展,他所统领的兵马已经如滚雪球一般扩充到了八万之众。而且,这些士兵并非普通的乌合之众,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场激烈战斗洗礼的精锐战兵。
在这两年时间里,曹操与凉州军之间的战事可谓是连绵不绝。司隶地区成为了双方厮杀的主战场,一场场残酷的战斗不断上演。然而,正是在这频繁的战争中,曹操的军队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和成长,逐渐形成了一支强大的战斗力量。
就在这一天,曹操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张羽的信件。他打开信封,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已经超过期限,孟德兄就不想念尹夫人和卞夫人吗?”
曹操看完信后,脸色阴沉,随手将信件扔给了坐在一旁的戏志才、程昱和毛玠。三人接过信件,传阅之后,戏志才率先开口说道:“张羽这是看到我们势力已成,便想让我们去火拼袁绍,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程昱紧接着说道:“可是,如果我们不去,那两位夫人恐怕就会一直被他扣押在那里。”
曹操冷哼一声,面露怒色地说道:“都已经被他霸占两年多了,即便她们现在回来,我心中也难免会有芥蒂。为了这两个女人,就要牺牲我这八万精兵,我如何对得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毛玠站起身来,一脸自信地说道:“据我所知,马腾和韩遂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和间隙。我们不妨利用这个机会,设法拉拢马腾,与他结成联盟。同时,再联合吕布,共同出兵攻打韩遂。一旦我们成功击败韩遂,吞并了他的凉州军,我们的实力将会大大增强。”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到那时,我们可以进一步谋划如何消灭吕布,将整个西部纳入我们的版图。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够拥有更广阔的领土,还能获得更多的兵力。如此雄厚的实力,无论是面对南方的益州,还是东部的张羽,我们都有一战之力。至于那个袁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丑罢了。”
程昱听了毛玠的话,不禁露出微笑,表示赞同。
曹操见状,心中也顿时有了底,他点点头说道:“孝先所言甚是,此计甚妙。就照孝先所说的去办吧。”
戏志才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缓声道:“主公,您难道不希望拥有一支绝对服从命令的凉州军吗?而非马腾所带来的那支只听从他一人号令的凉州军。”
曹操闻言,剑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先生此话究竟何意?还望明示。”
戏志才轻笑一声,解释道:“主公不妨派遣夏侯渊将军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凉州军逼近。如此一来,马腾必然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迫使其尽快做出决定。即便他犹豫不决,我们也可以替他做出抉择。”
说到此处,戏志才稍稍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道:“待到关键时刻,我们再让使者自行暴露给韩遂。以韩遂的心境,他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想要一举拿下马腾。而当他们双方陷入内斗之时,夏侯渊将军便可以佯装成是去援助马腾的。马腾见此情形,定会误以为是自己这一方的援军,从而放松警惕。”
戏志才越说越兴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届时,夏侯渊将军便可趁机寻找机会,将马腾和韩遂一并斩杀。如此一来,我们既能除掉韩遂这个心腹大患,又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一举两得?”
曹操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禁拍案叫绝:“此计甚妙,甚妙啊!”
然而,一旁的程昱却面露犹豫之色,迟疑道:“如此行事,恐怕日后便再无人愿意与我们结盟了吧?”
戏志才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回应道:“程昱兄,您多虑了。想当初张羽不也是用类似的手段吗?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所说的话,自然便是真理。”
于是,曹操决定秘密派遣使者前往马腾处,与他进行沟通和协商,以促成这次(联盟)。
凉州联军攻占弘农郡后的庆功宴尚未完全散去,军营中仍弥漫着酒肉与胜利的气息。然而在这表面欢腾之下,暗流汹涌。联军虽赶走了吕布,却在下一步战略上产生了严重分歧。
联军首领王国主张稳扎稳打,先巩固弘农郡防务,再图东进洛阳。而韩遂则力主乘胜追击,打败曹操吞下整个司隶。两人在军事会议上数次争执,帐中诸将也各有所向,分裂已现。
第326章 王国被杀
这日清晨,韩遂特意邀请王国巡视城防。弘农城头,寒风凛冽,旌旗猎猎。
“王将军请看,”韩遂指着东面,“探马来报,曹操正在洛阳加紧布防。若待其准备周全,我军东进恐难成功。”
王国皱眉道:“韩兄过虑了。弘农初定,军需未备,若仓促东征,只怕后院起火。”
韩遂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却笑容依旧:“将军高见。是韩某急躁了。”
午后,韩遂召集心腹密议。帐中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王国怯懦无能,不足成大事。”韩遂冷声道,“若由他执意拖延,待曹操准备妥当,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部将梁兴迟疑道:“然王国毕竟是联军共推之首,若强行取而代之,恐难服众。”
韩遂冷笑:“故而不能强行,需有正当名目。”
恰在此时,亲兵来报抓获一名曹军细作。韩遂眼中顿时闪过锐光:“天助我也。”
是夜,韩遂设宴邀请王国及联军诸将。大帐中灯火通明,酒肉丰盛,歌舞助兴。韩遂特意将王国请至上座,自己屈居次席,举止恭敬有加。
酒过三巡,韩遂忽然击掌止乐,面色凝重道:“今日军中抓获一曹军细作,搜出密信一封,事关重大,不得不请诸位共鉴。”
帐中顿时寂静。韩遂取出书信,朗声读道:“...王将军既已许诺内应,曹公必不相负。待韩遂首级送至,即封征西将军,领凉州牧...”
王国闻言色变,猛然起身:“荒谬!此乃诬陷!”
韩遂叹息道:“韩某初亦不信。然细作招供,称与将军已有三月联系。”他挥手令押上细作。那人浑身伤痕,跪地颤声道:“确是王将军联络...”
帐中诸将哗然。部分将领疑为陷害,但更多人已信以为真,怒视王国。
王国气得浑身发抖,指韩遂大骂:“韩文约!你为夺权,竟行此卑劣手段!”
韩遂面露痛心之色:“韩某原敬将军为首,不想将军竟私通曹贼!今日为联军存亡,不得不行大义灭亲之事!”
话音未落,韩遂猛然掷杯为号。帐后瞬间冲出十余名刀斧手,直扑王国。
王国拔剑抵抗,砍翻两人,厉声高呼:“诸君岂不见韩遂野心!”然而多数将领慑于韩遂威势,犹豫不前。唯有王国亲信数人拔刀相助,帐中顿时乱作一团。
韩遂冷眼旁观,亲卫层层护在身前。眼见王国勇猛,连伤数人,韩遂悄然取弓搭箭,觑个空当,一箭射中国右臂。王国吃痛,动作稍滞,顿时被刀斧手围住。
“韩遂!你不得好死!”王国目眦欲裂,已知今日难逃一死,索性破口大骂,“凉州义军必亡于你手!”
韩遂面色阴沉,挥手喝道:“叛徒还敢狂言!杀!”
刀斧手一拥而上。王国奋力抵抗,终是寡不敌众,身中数刀,血染战袍。最后时刻,他瞪视韩遂,嘶声道:“我在地府候你...”话音未落,一柄长刀已穿透他的胸膛。
王国倒地,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帐中一时寂静,唯闻鲜血滴落之声。
韩遂缓步上前,俯视王国尸身,叹道:“非韩某不义,实将军负联军在先。”随即转身面对诸将,厉声道,“王国私通曹操,罪证确凿,已伏诛!还有谁欲效仿?”
帐内十余将领无人出声,空气凝滞如铁。马腾站在韩遂右侧,手握刀柄,指节发白。他与王国虽非挚友,但并肩作战多年,亲眼见证韩遂如何罗织罪名,如何一步步将王国逼至绝境。
“马贤弟认为我处置得当否?”韩遂忽然转头问道,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马腾松开握刀的手,面无表情地拱手:“王国私通曹操,罪有应得。”
韩遂当即下令:“梁兴,你率兵控制王国部众,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其余诸将整备兵马,一月后兵发洛阳!”
是夜,韩遂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亲信来报,王国部众已顺利接管,抵抗者尽诛。韩遂点头,挥手令人退下。
帐外风声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凉州大地上哀嚎。马腾回到自己营帐时,后背已然湿透。侍从为他卸甲时,发现主将的手在微微颤抖。
“将军?”年轻侍从低声询问。
马腾摆手示意他退下,独自坐在昏暗帐中。王国的死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何尝不是韩遂给他的警告?凉州联军如今已名存实亡,韩遂正在清除所有可能阻碍他独揽大权的人。
夜深时,马腾秘密召来了自己的长子马超和次子马休。
“父亲唤我们何事?”马休尚未完全知晓发生的变故。
马超却已了然:“韩遂杀了王国将军。”
帐内烛火跳动,映照三人凝重的面容。马腾将之前发生的事详细道来,最后沉声道:“韩遂今日能杀王国,明日就能以莫须有之罪名杀我。联军已非昔日共抗暴政之义军,成了韩遂私产。”
马休愤然而起:“那我们何不先发制人?”
“韩遂兵力数倍于我,硬拼无异以卵击石。”马超冷静分析,“且韩遂刚杀王国,定严防我等有所行动。”
马腾点头:“超儿所言极是。但我们需早做打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轻微响动。马超瞬间拔刀,悄无声息地移至帐门,猛然掀帘而出。片刻后,他押着一个被堵住嘴的士兵回来。
“细作。”马超简短地说,从士兵内衣中搜出一封密信。
信是韩遂写给部将的,要求加强对马腾部的监视,并寻找马腾“通敌”的证据。
马腾看完信,面色铁青:“看来韩遂已决意除掉我了。”
次日清晨,韩遂召集众将议事。马腾故意迟到片刻,进帐时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的座位被调整到了离帐门更近的位置——这是一个微妙而明确的信号,表明他已在权力核心边缘。
“马贤弟来得正好。”韩遂笑容可掬,却不及眼底,“我们在商议如何应对曹军压境之事,贤弟久经沙场,可有良策?”
马腾心知这是试探,谨慎应答:“全凭韩公决断,腾愿为先锋。”
韩遂大笑:“好!有马贤弟这般忠勇,何愁曹贼不破!”
第327章 不可轻信
议事毕,韩遂单独留下马腾,亲切地挽着他的手臂:“贤弟莫怪我多疑,王国之事令我痛心疾首。我等起义兵、抗暴政,最忌内部离心。只要贤弟忠心不二,我必不负你。”
句句恳切,字字威胁。马腾回到自己营地后,立即召来马超:“韩遂已起杀心,只是暂时需要我的兵力对抗曹操。一旦曹军退却,我命休矣。”
“父亲有何打算?”
马腾沉吟良久:“为今之计,唯有......”
他未说完,但有卫兵通报,称抓获一名可疑商人,从其货物中搜出密信。马腾令将人带上来,那商人虽衣着普通,但举止从容,见到马腾后微微躬身:“久闻马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马屏退左右,只留马超在场。商人从鞋底夹层取出一封密信:“此乃曹将军亲笔信。”
马腾展开信纸,曹操在信中先赞扬马腾昔日护驾有功,非一般反贼可比,而后直言韩遂多疑善妒,王国之死即为明证,最后表示若马腾愿里应外合,共破韩遂,朝廷必予重用。
信末盖着曹操的印章,墨迹犹新。
马腾面无表情地将信递给马超,问那商人:“你如何通过韩遂的防线?”
商人微笑:“韩遂防区虽有重兵,但并非铁板一块。况我军已有多处渗透,只待将军回应。”
当晚,马腾辗转难眠。投靠曹操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继续留在韩遂身边更是死路一条。黎明时分,他唤来马超和马休,将曹操的信件给他们看。
“曹操奸雄,不可轻信。”马休立即反对,“我们何不联合各部反对韩遂?”
马超却道:“二弟有所不知,各部将领已被韩遂或收买或威胁,难以联合。且曹操大军压境,韩遂败多胜少。此时投曹,或许是一线生机。”
马腾走到帐门边,望着初升的旭日,良久不语。他想起自己半生征战,从一个小小的边军校尉成为一方将领,如今却陷入绝境。韩遂的刀已经举起,只是尚未落下。
“超儿,你秘密回复曹操使者,说我愿与曹将军合作,但需保证我部众安全,且事后保我官职爵位。”马腾最终下定决心,“同时,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腾表面上更加恭顺于韩遂,甚至在军事会议上主动提出将自己的部分兵力调往前线,以示忠诚。暗地里,他却通过曹操的密使与之保持联系,约定信号和进攻时间。
韩遂果然对马腾的“忠诚”表现半信半疑,派了更多细作监视,但马腾行事谨慎,数次险些暴露,都凭马超的机警化险为夷。
决战前夜,马腾独自登上营后小山,远望连绵营火。凉州的风格外凛冽,卷起沙尘扑面而来。
“父亲。”马休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一切已安排妥当。但我仍担心曹操事后反悔。”
马腾没有回头,依然望着远方:“乱世之中,何来万全之策?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激流中尽量抓住救命稻草。”
他转身面对儿子,突然问:“休儿,若我此次遭遇不测,你能带领部众继续走下去吗?”
马休怔住,随即坚定回答:“父亲绝不会有事!若有万一,我必血战到底!”
马腾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眼中却掠过一丝忧虑。马休勇武有余,但智谋不足,乱世中难以独当一面。
回到营帐,马超正在等候,脸色凝重:“父亲,韩遂刚刚下令,明日战后要将我部调至右翼,那里地势低洼,易攻难守。恐怕他已起疑,要在与曹军交战同时,借刀杀人。”
马腾冷笑:“果然如此。那我们只好先发制人了。信号都安排好了吗?”
“已与夏侯将军约定,明日午时,以狼烟为号,我部从内反击,曹军从外进攻,夹击韩遂主力。”
马腾点头,从枕下取出一个精致匕首,插入靴中:“这是我出仕时父亲所赠,从未离身。明日,要么我们开辟新天地,要么就葬身于此。”
次日清晨,战鼓擂响。韩遂调兵遣将,将马腾部果然安置在右翼低洼处。两军对垒,曹军阵容严整,刀枪如林,夏侯渊的金盔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韩遂骑马巡视至马腾阵前,假意关怀:“贤弟此处地势不佳,我已命后备军随时支援。”
马腾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回应:“谢韩公关怀,腾必死战不退。”
午时将近,马腾心跳加速,手不自觉摸向靴中匕首。突然,韩遂阵中一阵骚动,几名士兵押着一个人来到韩遂马前。马腾定睛一看,竟是前日与他对接的曹操密使!
韩遂哈哈大笑,策马至两军之间的空地,高声喊道:“马腾贤弟!此人你可认得?”
全军目光聚焦马腾,他感到喉咙发干,但仍强作镇定:“此乃何人?腾不曾见过。”
韩遂笑声更盛:“贤弟还要狡辩?此人已招供一切!你勾结曹操,欲害我等!来人,拿下马腾!”
刹那间,韩遂亲兵向马腾冲来。马铁立即率卫队抵挡,两军阵前瞬间陷入混战。
“点火!点狼烟!”马腾大吼一声,拔剑迎敌。
马超一马当先,银枪如龙,连挑数名韩遂亲兵。混战中,那被俘的密使突然挣脱束缚,从袖中抽短剑直扑韩遂!韩遂慌忙闪避,肩头已被划伤。
原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密使故意被俘,近身行刺韩遂。
与此同时,马休亲自点燃狼烟,黑烟滚滚升空。夏侯渊见信号,立即下令全军进攻。
战场顿时陷入全面混战。马腾部与韩遂部在内部厮杀,曹军从外部进攻。韩遂军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马腾直取韩遂,两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忘恩负义之徒!”韩遂大骂,“我待你不薄,竟勾结外敌!”
马腾格开韩遂的刀,反唇相讥:“你先杀王国,又要害我,谈何恩义!”
两人激战正酣,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马腾左臂。他吃痛后退,韩遂趁机猛攻。危急关头,马超及时赶到,架住韩遂致命一击。
“父亲快退!这里交给我!”马超年轻气盛,与韩遂战得难分难解。
第328章 计中计
马腾在马铁护卫下暂退至安全处,简单包扎伤口。战场形势已然明朗,韩遂军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此时,东方烟尘大作,又一支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旗帜逐渐清晰——竟是“夏侯”大旗!
“是夏侯惇!”有士兵惊呼,“曹军还有埋伏!”
马腾心中一沉。曹操果然留了一手,若马腾部与韩遂部两败俱伤,夏侯惇就能轻松收拾残局,将凉州势力一网打尽。
“休儿!”马腾急唤,“速令各部向西北方向撤退,保存实力!”
“那大哥呢?”马休担忧地望向仍在与韩遂激战的马超。
马腾咬牙:“我去带他回来!”
他重新上马,冲向战团。此时马超已占上风,韩遂肩腿多处受伤,仍在苦苦支撑。见马腾冲来,韩遂突然大笑:“马寿成!你看不清吗?曹操要的是我们全都死!”
马腾不答,一剑格开韩遂兵器,对马超喊道:“超儿,速退!曹军有伏兵!”
马超一愣神间,韩遂突然从马鞍下取出弩箭,对准马腾!电光火石间,马超下意识挡在父亲身前,弩箭正中他的胸膛!
“超儿!”马腾抱住坠马的儿子,目眦欲裂。
韩遂也被这变故惊住,突然马休一刀砍过来,韩遂脖子一缩,躲过这一刀,随后立即离开这里,躲向后方。
马腾抱着气息微弱的马超,老泪纵横。马铁率亲卫护在他们周围,且战且退。
“父亲...”马超口溢鲜血,“孩儿...尽力了...”
“别说话,坚持住!为父带你杀出去!”马腾撕下衣襟为儿子止血,手不停颤抖。
此时夏侯渊已突破韩遂军主力,直扑过来。韩遂见状立马随亲卫而跑,完全不顾战场上的士兵,只带着千余骑离开。
马腾在马铁护卫下,带着重伤的马超向西北方向突围。身后是混乱的战场和震天的喊杀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夏侯惇的部队已全面接管战场。
凉州联军,这支曾经威震西北的力量,在这一天彻底瓦解。
马腾带着残部一路西撤,直到摆脱追兵,才在一条小溪边暂歇。军医为马超处理伤口,箭伤虽重,但未立即致命。
马休清点残兵,仅剩三千余人,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夜幕降临时,马休来到马腾身边:“父亲,我们接下来如何是好?”
马腾望着昏睡中的儿子,又望向东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是权力中心,也是无数野心和阴谋的旋涡。
“韩遂虽败,但曹操不会放过我们。”马腾声音沙哑,“向西走,回我们的根基之地,重整旗鼓。”
马休犹豫道:“可是大哥的伤...”
“找个安全地方休养。”马腾握紧拳头,“今日之仇,他日必报。对韩遂,也对曹操。”
溪水潺潺流淌,映照着天边一弯冷月。马腾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谁的盟友,也不是谁的下属,他必须为自己和部众杀出一条生路。
远方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霞光如血般染红天际。在这乱世之中,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而明天的太阳将会照亮怎样的道路,无人知晓。
在激烈的战场上,凉州军的士兵们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要么战死沙场,要么选择逃离。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大部分凉州军最终选择了投降。
夏侯惇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对夏侯渊说道:“哈哈,看看这些俘虏,足足有三万多人啊!这次我们可真是大赚一笔啊!”
然而,夏侯渊却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说:“虽然我们抓到了这么多俘虏,但韩遂和马腾都逃脱了。他们在凉州还有不少家底,肯定会不甘心失败,卷土重来的。”
夏侯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安慰道:“别担心,老弟。他们要是敢再来,我就再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来!”
夏侯渊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只能寄希望于夏侯惇的实力了,他说道:“希望如此吧,不过这次的战果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远在后方的曹操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样喜出望外。尽管这次战斗也有一定的伤亡,但减去这些损失后,自己的兵马竟然增加到了十万余人,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韩遂率领着一千多名残兵败将,一路狂奔,除了吃饭和睡觉,他们几乎没有停歇过。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和焦虑,生怕曹操的追兵突然出现。
在这漫长的逃亡路上,韩遂不停地咒骂着马腾,骂他是个蠢货,居然轻信曹操的花言巧语,最终导致整个凉州军都陷入了绝境。
当韩遂终于进入弘农城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是迅速将弘农城的守军召集起来。经过一番清点,他发现加上自己带来的人,总共也只有六千多人。
面对这样的局面,韩遂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他意识到,以目前的兵力,想要守住弘农城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马腾比他先一步撤回长安,那么他就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经过深思熟虑,韩遂做出了一个决定:放弃弘农城,撤回长安。但在离开之前,他决定要狠狠地捞一笔,以弥补这次失败所带来的损失。
于是,韩遂开始策划一场大规模的扫荡行动,目标就是弘农城中的世家和豪强们。
一些家族和豪强想要反抗,却被韩遂的士兵们轻易镇压。一时间,弘农城内鸡飞狗跳,哭声、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韩遂的手下如同饿狼一般,冲进各个世家和豪强的府邸,抢夺财物、珠宝、粮食,甚至连妇女和儿童都不放过。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们,此刻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地求饶。而韩遂则坐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心里想着,只要抢到足够的财物,就能重新招募兵马,东山再起。
虽然这些豪强和家族也有私兵,而且有的人数甚至比韩遂的都多,但跟百战之兵的凉州军相比,太弱了。
第329章 弘农杨氏
亲卫急匆匆地跑来,面色凝重地向韩遂禀报:“将军,有一个庄园异常顽强,我们久攻不下,而且我方的伤亡还在不断增加。”
韩遂闻言,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这是哪个家族或豪强的庄园?竟然如此难啃!”
亲卫连忙回答道:“回将军,是弘农杨氏。”
韩遂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是弘农第一家族,杨氏!我听说他们家族有个叫杨修的,好像就在曹操的麾下效力。”
韩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他恶狠狠地命令道:“传我军令,给我狠狠地猛攻杨氏庄园!一旦攻破,里面的财物和女人都归大家所有,男的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杀光!庄园也给我烧个精光!”
亲卫领命后,立刻转身离去,传达韩遂的军令。
命令传开,六千凉州兵眼中燃起贪婪的火焰。他们多是边地悍卒,常年与羌人作战,生性凶残,听说可以任意抢掠,顿时士气大振。
庄园高墙上,五十几岁的杨彪须发皆白,却挺直腰板,目光如炬。他身着朝服,腰佩长剑,身后站着杨氏子弟与私兵统领。
杨彪高喊道:“我弘农杨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今日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辱没先祖威名!”
他转身面对墙内上万私兵和家奴,声音洪亮:“儿郎们!韩遂残暴,若庄园被破,我等男子皆成刀下鬼,妻女尽遭凌辱!今日守住的不仅是杨氏基业,更是你们自己的家!”
人群中响起阵阵呐喊,私兵们握紧兵器,家奴们也拿起临时分发的刀枪。恐惧与决心在每个人眼中交织。
战斗在午后爆发。
凉州军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不急于强攻,而是先用火箭射入庄内,天干物燥,很快多处建筑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组织救火!弓箭手压制!”杨彪亲自指挥,镇定自若。
杨氏私兵多为招募的壮丁,虽经训练,但大多没见过血。面对凶悍的凉州兵,初时畏缩不前。杨彪见状,竟亲自挽弓射箭,一箭射倒一名已攀上墙头的凉州军校尉。
“太尉神射!”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抵抗。
第一日,凉州军发动三次进攻,皆被击退。墙下留下数百具尸体,守军也伤亡惨重。
夜幕降临,韩遂营帐中灯火通明。
“将军,杨氏抵抗顽强,强攻损失太大。”部将阎行劝道。
韩遂眯起眼睛:“杨彪老儿倒是硬气。传令,明日改用攻城槌,集中攻击西门。同时挖掘地道,双管齐下。”
第二日,战斗更加惨烈。
凉州军推着临时打造的攻城槌,在箭雨掩护下猛撞大门。撞门声如雷鸣,每一声都震在守军心上。
“倒火油!”杨修指挥道。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随即被火箭点燃,顿时墙下变成一片火海,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凉州军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
午后,一段围墙因前夜大火烧毁基础,在攻城槌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墙破了!”凉州兵欢呼着涌向缺口。
“堵住缺口!”杨彪亲自率家兵迎战,白发老者在战场上格外醒目。
战斗陷入白热化,双方在缺口处厮杀,尸体堆积如山。杨彪手持长剑,竟连斩三名凉州兵,血染朝服。
“大人小心!”管家推开杨彪,挡下一支冷箭,箭矢穿透他的肩膀。
杨彪扶住管家,眼中终于露出痛色。
“太尉勿忧,皮肉伤而已。”管家咬牙折断箭杆,继续作战。
或许是杨氏子弟的勇毅感染了守军,私兵和家奴们爆发出惊人勇气,竟然将冲入缺口的凉州军又赶了出去。
夜幕再次降临,庄园内满是伤兵和哀嚎。杨彪巡视伤营,亲自为伤兵包扎,将士无不感动。
“太尉,韩遂派人送信。”亲兵呈上一封信。
杨彪展开,信中写道:“杨公台鉴:公乃国家栋梁,何必为护家财而损性命?若开庄纳降,保公全家无恙,否则破庄之日,鸡犬不留。”
杨彪冷笑,提笔回书:“韩文约:尔本汉臣,奈何从贼?杨氏世受国恩,唯死而已,岂有降理?”
第三日黎明,韩遂看到回信,怒极反笑:“好个杨彪!传令,今日必破此庄!”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凉州军彻夜挖掘的地道终于打通,一队精兵从地道突然出现在庄园内部,同时外部发动总攻。
内外夹击之下,守军顿时大乱。
“不要慌!分兵抵御!”杨彪嘶哑着嗓子指挥,但已无力回天。
凉州军如狼入羊群,见人就杀。庄园内血流成河,惨叫震天。私兵们节节败退,家奴们更是四散逃窜,但大多被无情斩杀。
“大人,守不住了!我们送你从密道走吧!”管家拖着伤体,拉着杨彪。
杨彪甩开管家:“我乃杨氏族长,岂能弃族人而逃?你要走便走,我要与庄园共存亡!”
此时,韩遂已骑马入庄,看到杨彪,大笑:“杨公,今日方知凉儿郎勇否?”
杨彪怒目而视:“韩文约,你纵兵屠戮,必遭天谴!”
韩遂冷笑:“乱世之中,强权即是公理!取杨彪首级者,赏千金!”
凉州兵蜂拥而上,杨氏子弟护卫杨彪拼死抵抗,一个个倒下。
混战中,杨彪臂中一刀,长剑落地。眼看就要被擒,突然身后一根木棍猛击他的后脑。杨彪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的是族侄杨柏惨白的脸。
“叔父,得罪了...”杨柏颤声道。
杨彪眼前一黑,软倒下去。杨柏急忙扶住,拖着走向祠堂。
“放开我!我宁死不走!”杨彪微弱地挣扎。
管家泪流满面:“大人,杨家不能没有您!留得青山在啊!”
就在这时,只见管家毫不犹豫地带领着余下的众人,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一般,毅然决然地拦住了那些企图追赶过去的凉州军。
他们毫不畏惧,奋不顾身地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刀光剑影交错之间,喊杀声、嘶鸣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惨烈。
然而,尽管管家和他的同伴们拼尽全力,但凉州军人数众多,实力悬殊。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后,管家和他的同伴们终究还是寡不敌众,身上被砍中了数十刀,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
但即使如此,管家依然没有放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一个凉州士兵的腿,仿佛那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最终,管家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双眼紧闭,脸上却还保留着一丝决然和不屈。
第330章 炮灰
另一边杨彪被杨柏和两个表弟带着进入祠堂,杨柏转动烛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这是杨家历代为防不测而修的密道,直通庄外山林。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密道时,韩遂已带兵追到祠堂外。
“杨彪老儿,还想逃吗?”韩遂的声音如寒冰。
两个杨氏子弟急道:“柏哥,你带族长先走,我们断后!”
“小弟!”杨柏惊呼。
“快走!”两个杨氏子弟推了他们一把,猛地关上暗门,转身拔剑面对冲进来的凉州兵。
韩遂见暗门已闭,怒道:“杀了他!”
两个杨氏子弟大笑:“弘农杨氏,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挥剑迎敌,瞬间被乱刀砍倒。
密道中,杨柏背着昏迷的杨彪,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耳边隐约传来庄园中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不敢停下脚步。
两个时辰后,他们从山腰一处隐蔽洞口钻出。回头望去,弘农杨氏庄园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百年望族,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杨柏跪在地上,对庄园方向磕了三个头:“此仇必报,此恨必雪!”
他背起仍在昏迷的杨彪,一步步向山林深处走去。夕阳如血,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庄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如同白昼提前降临,又似地狱浮现人间。
在成功搜刮完杨氏庄园后,韩遂的军队稍作休整,让士兵们得到了一天宝贵的休息时间。然而,时间紧迫,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次日清晨便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前往长安的征程。
经过数日的艰苦行军,韩遂的军队终于抵达了长安城下。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古都,如今却显得有些破败和凄凉。韩遂望着城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进城后,韩遂立刻开始着手整合长安城的守军。他四处奔走,清点人数,统计物资,忙碌了好一阵子。最终,他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力竟然只有两万余人,这与他原本的期望相差甚远。
面对如此微薄的兵力,韩遂深知仅凭这两万余人是绝对守不住长安这座大城的。他眉头紧皱,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毅然决定放弃长安,率领军队返回凉州。
凉州是韩遂的根基所在,他相信只要回到那里,重新整合一下兵力,应该能够再拉起一支规模可观的十万大军。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实力与敌人一较高下了。
在另一边的豫州,袁绍得知曹操大军正与韩遂、马腾激烈交战,他心中不禁一动,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经过深思熟虑,袁绍决定采纳许攸的计策,联合张羽和刘表,共同攻打曹操,一举拿下河内郡。
袁绍首先给张羽和刘表写了一封密信,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和意图。刘表收到信后,立刻表示愿意提供粮草淄重以及兵器铠甲等物资支持。而张羽的回应则更为直接,他表示愿意出兵相助,为袁绍站台助威。
事实上,张羽对曹操一直心存不满。几个月前,他曾送出书信,希望曹操能够攻打袁绍,但曹操不仅没有回复,反而转头去攻打了凉州军,甚至吞并了韩遂和马腾的部分兵马,使得曹操的总兵力一下子飙升到了十万余人。这让张羽深感不安,他意识到曹操一旦狠下心来,连自己的两个夫人都可以舍弃,这样的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因此,当张羽收到袁绍的来信时,他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出兵站台。不过,他也明确表示,真正的战斗还得靠袁绍自己去打。毕竟,就算打下了河内郡,张羽也承诺将这片地盘全部归袁绍所有。
得到张羽和刘表的明确表态后,袁绍信心倍增,仿佛已经看到了曹操被他轻易击败的场景。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可以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将曹操彻底打倒。
他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道:“据探子回报,洛阳城的守军数量不足三万。淳于琼、蒋奇、麴义,你们三人各自率领两万兵马,从三个方向对洛阳城进行包抄围攻。至于玄德,我给你五千兵马,你去前方战线牵制住夏侯渊和夏侯惇。”
淳于琼、蒋奇、麴义三人齐声应道:“遵命!”
然而,刘备却面露难色,迟疑地说道:“可是,夏侯渊和夏侯惇在弘农郡前线可是拥有八万之众啊,我这区区五千人马,恐怕实在难以牵制住他们啊。”
袁绍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说道:“玄德公,这可是关乎重大的事情,你只需要全力以赴去做就好了。若是你能够成功地牵制住他们一段时间,那便是立下了一件大功啊。”
刘备心中虽然万般无奈,但也明白此时已无他法,只得勉强领命。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当炮灰嘛,而且还这么明显,只给我五千人去牵制八万敌军,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尽管如此,他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主公所言极是,我定当谨遵主公之令。”
此时,曹操在长安得知袁绍联合张羽、刘表来犯,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他迅速召集谋士商议对策,程昱献策道:“主公,袁绍虽有张羽、刘表相助,但张羽只愿出兵站台,刘表仅资助物资,不足为惧。可先派精锐阻击淳于琼、蒋奇、麴义三路即可,刘备五千不足畏惧。”曹操点头称善,当即调兵遣将。
第331章 空手套白狼
而刘备带着五千兵马前往弘农郡,一路上忧心忡忡。他深知以这五千人对抗八万曹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上。到了弘农郡边界,刘备安营扎寨,思索着如何完成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是天赐的兵马吗?随即唤来关羽,让关羽去把兵营里死忠于袁绍的还有袁绍的探子都拉出来解决掉。
关羽领命而去,很快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刘备又召集将士,道:“诸位,袁绍让我等以五千对抗八万曹军,实是将我等当炮灰。如今我等不如就此反了袁绍,另谋出路。若有愿随我者,此后必不相负!”
众将士本就对以寡敌众心生惧意,听刘备此言,大多愿追随。刘备大喜,遂派使者前往夏侯渊、夏侯惇营中,表示愿率部归降,共同对抗袁绍。夏侯渊、夏侯惇起初不信,派人核实后,大喜过望,立即接纳刘备。
曹操得知此事,也对刘备之举颇为赞赏。而袁绍那边,迟迟未得到刘备牵制曹军的消息,派人探查才知刘备已反,气得暴跳如雷。
袁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命令刘勋带领一万人马前去牵制夏侯军队,同时通知淳于琼、麴义、蒋奇,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暴露了。等到张羽的大军到达指定位置后,如果夏侯大军还没有赶到,那么我们就立刻发起进攻;但如果夏侯大军已经抵达,那就立刻撤回。”
刘勋原本是袁术的部将,在袁术死后,他便转而投靠了袁绍。接到命令后,刘勋毫不犹豫地率领着一万名士兵急速行军,向着弘农郡进发。
与此同时,刘备得知了袁绍的这一部署,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对夏侯惇说道:“夏侯将军,袁绍派遣了一万兵马前来牵制我军,备愿意率领一万人马前去阻击敌人,这也算是我给您的一份投名状。如此一来,大军就可以继续前进,不会被耽搁。只是,我目前手下的兵力不足五千人啊。”
夏侯惇略作思考,然后爽快地回答道:“好啊!我会立刻派人再给你调派六千名士兵,你尽管去阻击袁绍的军队。不过,如果遇到情况不妙,你一定要立刻带领部队跟上我们。”
刘备内心狂喜,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任务感到颇为担忧。他沉声道:“备定当竭尽全力,阻碍敌军,为夏侯将军争取足够的时间。”
夏侯惇见状,对刘备的表现颇为满意,当下点了六千士兵交给他,并嘱咐道:“此去务必小心,若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刘备领命后,率领着这一万余人马,朝着刘勋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刘备的心情愈发轻松愉悦,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始终保持着一副严肃的神情。待到夜幕降临,众人扎营休息时,刘备特意将关羽、简雍和孙乾三人召集到自己的营帐之中,与他们密谋接下来的计划。
刘备压低声音,将自己心中的盘算一一道来。原来,他打算故技重施,用之前对付袁绍的方法来对付曹操。由于此次派给他们的士兵都是新收编的凉州军,相对而言比较容易掌控,处理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关羽等人听闻刘备的计划后,皆表示赞同。于是,关羽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刘备的命令,将那些不听从指挥的凉州军士兵斩杀殆尽。剩下的士兵见此情形,纷纷表示愿意归顺刘备。
刘备见状,心中大喜过望。如此一来,他不仅成功地扩充了自己的兵力,还在短短时间内从袁绍和曹操这两大军阀手中赚取了一万余兵马,可谓收获颇丰。
紧接着,刘备转头对孙乾说道:“你速去与刘勋联系,将我们的计划告知于他。告诉他,夏侯大军早已对他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并且在沿途设下了重重伏兵。若是他执意进攻,必死无疑;但若他选择退兵,回去后恐怕也难逃被处置的命运。倒不如与我们一同另起炉灶,共创一番新天地。”
孙乾领命而去。孙乾快马加鞭赶到刘勋营中,将刘备所言告知。刘勋本就对袁绍有所不满,如今听闻夏侯大军有伏兵,心中更是犹豫。
孙乾见状,又添油加醋道:“袁公如今刚愎自用,您即便回去,也难有出头之日。刘使君心怀大志,待人宽厚,若您能与我军联手,日后必能共创大业。”
刘勋思索良久,终于点头同意。刘备得知刘勋归降,心中大喜,此时他的兵力已达两万余人。他一边让军队休整,一边谋划下一步行动。
他深知曹操和袁绍都非善类,自己必须尽快壮大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于是,刘备决定趁此机会,往西攻占一些小县城,扩充地盘和资源。他留下关羽驻守营地,自己则率领大军朝着第一个目标进发。
在攻占一处城镇的激烈战斗中,刘备的军队与马腾的军队不期而遇。由于马超身负重伤,马腾的军队行进速度异常缓慢,这给了刘备一个难得的机会。
当刘备见到马腾时,他展现出了极高的礼贤下士之态。刘备不仅对马腾以礼相待,还对他的军事才能和领导风范赞不绝口。马腾被刘备的真诚所打动,对他的印象极佳,眼中充满了对刘备的欣赏之情,一口一个“玄德公”地叫着。
刘备见马腾如此欣赏自己,心中暗喜。他迅速唤人去将关羽的军队召集过来,准备跟随马腾一同返回凉州。刘备心中有一个宏伟的计划,他希望能够借助马腾在凉州的势力,拉起一支更强大的军队。
第332章 刘备 马腾结盟
与此同时,夏侯惇和夏侯渊对于刘备的行动一无所知。他们看到前方没有敌人的拦截,也没有追兵,便误以为刘备已经成功地牵制住了敌人,放松了警惕。
然而,袁绍却并非如此大意。他始终对刘备保持着警惕,暗中派遣了一队人马悄悄跟在刘勋军的后面,密切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可惜的是,这队人马都被关羽巧妙地解决掉了,使得袁绍至今仍然对刘备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
关羽到来后,刘备说“二弟,我与马将军一见如故,故而打算结盟,共同御敌。
关羽开口道“大哥这是好事啊。”
马腾笑道“得到诸位的相助,我们必无忧。”
刘备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谦逊道:“能得马将军相助,实乃备之幸也。我等当齐心协力,共图大业。”
当下二人便商定了合作细节,结盟之事既定,刘备大军继续西进。沿途百姓听闻刘备仁义之名,纷纷箪食壶浆以迎。
刘备趁机招募新兵,扩充队伍。而此时,曹操和袁绍也得知了刘备与马腾结盟之事。
袁绍怒不可遏开口道“都是叛徒,一个接一个的都是,骗走了我一万五千兵马,真的是畜牲啊,畜牲,太没人性了。
曹操则一面加强自身的防御,另一面思索如何分化刘备与马腾的联盟,他倒对于刘备骗走他六千人马,不是很生气,就当牵制了袁绍军,反正这些人马也是自己刚收的降卒。
夏侯渊和夏侯惇知道后,夏侯渊还好,夏侯惇是气的火冒三丈,“敢诓骗我,下次遇到,我定斩那刘备小儿不可。”
刘备深知局势愈发复杂,但他毫不畏惧,带领着日益壮大的队伍,朝着自己的霸业坚定前行。
韩遂在离开长安后,率领着他的军队进入了右扶风地区。这里是他的势力范围之一,有他的兵马驻守。他在这里继续集结兵力,准备向凉州的安定郡撤退,并在那里集中兵力,以应对可能的敌人。
与此同时,刘备和马腾则回到了马腾的大本营陇西郡。幸运的是,陇西郡与安定郡之间隔着汉阳郡,这使得他们双方暂时不会直接发生冲突。然而,他们都清楚对方的存在,并且对彼此保持着警惕。
刘备心里明白,陇西郡并非一个长久的安身之地。他需要寻找一个更为稳固的根据地,以确保自己的势力能够得到持续发展。于是,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建立自己的势力。
而韩遂的想法则与刘备截然不同。他一心想要集结完兵力后,立刻攻打马腾,统一凉州。然后,他计划继续进攻曹操,夺回曾经失去的土地和权力。
与此同时,袁绍在面对夏侯大军逼近洛阳城的压力下,已经失去了与曹操继续战斗的信心。他意识到局势对自己不利,于是果断召回了淳于琼、麴义、蒋奇的大军。这场闹剧般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各方势力开始重新调整自己的战略和布局。
在整个事件中,刘备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他竟然能够空手套白狼般地获得两万兵马,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相比之下,袁绍则成了最大的输家,不仅损失了一万五千兵马,还让刘备一下子崛起,实在是令人惋惜。
而曹操虽然失去了六千人马,但由于洛阳城并未发生战事,所以可以说是不输不赢。
此时,在冀州元氏县的巨鹿侯府内,张羽正听着美姬汇报战报。当他听到刘备的胜利和袁绍的失败时,心中的愤怒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气得直接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向地面。
张羽怒不可遏地吼道:“袁绍这个蠢货!我们两家如此扶持他,他却如此不堪一击,让刘备轻而易举地崛起了!现在我们的兵马分布情况到底如何?”
美姬见张羽如此愤怒,赶紧回答道:“回禀夫君,目前我们的兵马分布情况如下:扬州有八万兵马,这还不包括各地的防守兵力;徐州有三万;兖州有五万;青州有一万五千;冀州则有十一万五千余人。其中,冀州北部占据三万五千,魏郡有五万,太行山有一万,而我们本部算上田盛的守城军,也不过才三万余人。当然,冀州各郡国还有一些守军,加起来应该也能凑出个五万左右。”
张羽深思熟虑地说道:“如此说来,我们目前大约拥有三十五万左右的兵马。经过上次的计算,以我们现有的财力,最多能够养活多少人呢?换句话说,这个上限究竟是多少呢?”
美姬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上限应该是三十万。幸运的是,扬州的八万资金是由扬州的各个大家族和豪强们共同供养的。”
张羽紧接着追问:“这个上限是否就是我上次所提到的,在保障百姓丰衣足食、不强行征收赋税的情况下呢?”
美姬连忙回应道:“夫君爱民如子,下面的官员们又怎敢去为难百姓呢?而且还有斥候营在严密监察着,自从上次斩杀了一百多名官吏后,现在还有谁敢如此胆大妄为呢?”
张羽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都是为夫的过错啊,我竟然误信了路粹这个老家伙,让他把冀州搞得一团糟,乌烟瘴气。”
美姬赶忙安慰道:“夫君您不必过于自责,这并非您的过错,而是他的贪欲过于膨胀,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张羽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目前我们的兵力确实有些紧张,要想将兵马扩充成一条战线,就必须先攻占豫州、荆州和交州。上次派人去和士变沟通,结果怎么样呢?”
美姬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情况不太乐观啊,那个士变简直就是一条老泥鳅,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他。朝廷给他的封赏,他倒是全盘照收,可让他去办事的时候,他就只会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却毫无行动。”
第333章 谣言
张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嗯,我也料到他是个骑墙派。毕竟他在交州这么多年,肯定还是有点本事的。先别急,继续观察他的动向吧。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想法,就是想把孙策给干掉,这样一来,赵云的军队就可以调往豫州了。”
美姬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据斥候营的汇报,最近公孙瓒和鲜卑部落之间的战斗可谓是有来有回,难分胜负啊。不过,幽州州牧韩馥和公孙瓒的配合还算不错,只是远东的公孙家族似乎和韩馥不太对付。”
张羽一脸疑惑地问道:“公孙瓒真的是出自公孙家族吗?”
美姬微微一笑,解释道:“公孙瓒虽然姓氏与远东公孙家族相同,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关系还相当紧张呢。我们之前曾经派人去接触过远东公孙家族,结果却被他们毫不客气地赶了回来,这跟交州的士燮可完全不一样啊。”
张羽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他恨恨地说道:“好啊,这远东公孙家族如此不识抬举,等我空出手来,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美姬见状,连忙劝解道:“夫君莫要动怒,现在曹操和刘备都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了,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对我们可是大大不利啊。”
张羽稍稍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后说道:“嗯,你说得对。那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美姬思索片刻,回答道:“依我看,我们还是从孙策这边入手比较好。毕竟只有先解决了他那里的问题,我们才能把赵云的部队调过来,增强我们的实力。”
张羽点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那就先从孙策这里下手吧。不过,要怎样才能顺利解决他呢?”
美姬想了想,接着说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增加我们的兵力。只要稍微增加一项税收,就能够多招募一万人马呢。”
张羽说道“加税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提,我们走的是精兵路线,百姓是基础,不能动百姓的饭碗,还是让我再想想吧,你先去把荀彧、荀攸、郭嘉、贾诩叫过来吧。”
美姬回“诺。”
不久,荀彧、荀攸、郭嘉、贾诩四人陆续到来。张羽将目前的局势和自己的想法告知众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荀彧轻抚下巴,笑道:“主公欲调赵云之军至豫州,孙策处确实是关键。依嘉之见,可暗中煽动孙策与周边势力的矛盾,让其自顾不暇。如此,主公便可寻机行事。”
荀攸却说道“这边那些小势力,根本无法撼动孙策,我觉得还是离间刘表和孙策的关系为好。”
贾诩一直默不作声听着大家的商谈,张羽看向贾诩问道“文和,你有何见解?”
贾诩微微一笑,拱手道:“两位所言皆有道理。不过效果和周期都很长,最后结果可能不如人意,我觉得让赵将军直接挥兵攻打孙策,最为直接,现在孙策手上,刘表就只给他留了两万余人,难以抵挡五万大军的攻打。”
张羽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文和此计虽直接,但赵云一走,交州这边若有变动恐难应对。且强攻之下,伤亡必大。”
众人听后,皆觉有理。这时,一直未说话的郭嘉突然眼睛一亮,说道:“主公,我有一计,可让赵云无需离开豫章郡,也能解决孙策。”
众人皆看向他,张羽急切道:“奉孝快说。”郭嘉笑道:“就像公达所说的,离间刘表和孙策,我们可散布谣言,说孙策欲联合曹操图谋荆州。刘表生性多疑,听闻此消息,必然会先对孙策动手。如此一来,孙策自顾不暇,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赵云也能稳守扬州。”
张羽听后,大喜道:“此计甚妙!就依奉孝所言。”当下便安排人手去散布谣言。众人散去后,张羽心中期待着此计能顺利实施,早日解决孙策,好将赵云之军调往豫州,增强自身实力,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局势。”
荆州刺史府内,刘表正与荆州别驾刘先对弈,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局势紧张。就在两人全神贯注之际,亲卫匆匆赶来,打断了他们的棋局。
“大人,探子回来了。”亲卫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刘表微微皱眉,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探子快步走进房间,向刘表躬身行礼后,开始汇报各地的情况。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将所探听到的各种消息一一陈述。
然而,当探子提到有洛阳方向的商人与孙策来往密切时,刘表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凝视着棋盘,似乎在思考着这一消息背后的深意。
片刻后,刘表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手中的棋子猛地一扔,棋子撞击棋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他的目光落在刘先身上,缓缓说道:“孙策这只狼崽子,需要买什么东西,竟要和洛阳商人如此频繁往来?”
刘先见状,也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后道:“大人,依我之见,孙策此举恐怕不简单。他与洛阳商人往来密切,必定有所图谋。”
刘表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他冷哼一声道:“孙策这小子,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狗!当初我收留他,给他兵马,他却不知感恩。如今他与洛阳商人勾结,莫非是想背叛我不成?”
刘先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孙策之父孙坚,乃是被大人所杀,他心中定然对大人怀恨在心。若不早日除去此子,恐怕日后必成大患。”
刘表脸色阴沉,他咬牙切齿地道:“哼,我本念他年轻有为,还想将他收为己用。如今看来,却是我看走了眼。这小子留不得,万一哪天他与曹操里应外合,那可就麻烦了。”
刘先附和道:“大人英明。只是,如今他手中有我们给他的兵马,我们若贸然攻打,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让旁人看笑话?”
第334章 奥斯卡蔡瑁
刘表凝视着刘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缓声道:“先生所言甚是,但如此行事,是否过于冒险?”
刘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主公不必担忧,此计虽看似激进,实则稳操胜券。孙策如今虽为长沙郡的守将,但实力尚浅。若我们能在他之上安插一名上官,便可牢牢掌控当地局势。”
刘表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追问道:“那先生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刘先略作思考,答道:“蔡瑁将军智勇双全,又对主公忠心耿耿,由他担任长沙太守兼都尉,必能胜任。”
刘表闻言,面露喜色,当即传令道:“来人呐,速去传蔡瑁将军前来!”
不多时,蔡瑁匆匆赶来,刘表将刘先的计策详细告知于他,并嘱咐道:“蔡将军,此去长沙,责任重大。你需善用权谋,分化孙策的势力。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将其剿灭。”
蔡瑁领命后,刘表又转向刘先,问道:“先生,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刘先胸有成竹地答道:“待蔡将军到任后,可派遣孙策去骚扰豫章郡。不过,给他的兵马切不可过多,以免其坐大。五千人马足矣。”
刘表点头称是,接着道:“如此甚好。那我们还需通知张羽,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
刘先笑道:“主公放心,张羽与孙策素有嫌隙,他定然乐意与我们联手。只需修书一封,告知他我们将送他一份大礼,不过,他需与我们签订一份互不侵犯协议。”
刘表哈哈大笑,赞道:“还是先生想得周全!来人呐,取纸笔来,我要立刻修书给张羽。”
亲卫迅速备好纸笔,刘表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一封书信便写就。他将信交给亲卫,吩咐道:“快马加鞭,将此信送往张羽处。”
亲卫领命而去,刘表与刘先相视一笑,似乎已看到了孙策覆灭的那一天。
张羽看着手中刘表的信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哈哈,果然不出奉孝所料!”他兴奋地自言自语道,“赶紧通知赵云,让他立刻安排人手,务必将孙策的首级拿下,同时剿灭孙策所有部下!”
一旁的飞奴兵听到命令,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飞奔而去传达张羽的指令。
与此同时,在荆州的长沙郡,蔡瑁也刚刚抵达。他见到孙策后,先是对孙策大肆夸赞了一番,称其英勇无畏、智谋过人。然而,话锋一转,蔡瑁开始抱怨起自己被派到长沙来的遭遇。
“我本不想来此啊,”蔡瑁皱起眉头,满脸愁苦地说道,“天天被豫章郡的大军盯着,我真是寝食难安,这日子过得实在是不舒服。”
孙策看着蔡瑁如此模样,心中并未起疑,只当是刘表对他不太放心,所以才特意派了个长官过来。于是,孙策出言安慰道:“大人不必如此不安,有我在此,那赵云绝不敢轻易来犯。”
蔡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伯符在,我自然是安心不少啊。”
接下来,两人继续交谈,话题涉及甚广,从军事战略到地方政务,无所不包。到了晚饭时间,两人更是相谈甚欢,推杯换盏,气氛异常融洽。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简直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蔡瑁派人将孙策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待孙策坐定后,蔡瑁面带微笑地对他说道:“伯符啊,刺史大人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孙策闻言,连忙拱手问道:“不知是何事?还请蔡将军明示。”
蔡瑁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据可靠消息,赵云的大部分军队都被北调了,刺史大人想让我们去骚扰一下赵云,看看那边的反应如何。毕竟这消息是否属实,还需要进一步证实。所以,刺史特意让你带五千人去探探虚实,看看是否真如情报所说。”
孙策听后,心中有些疑虑,但还是爽快地答应道:“好的,蔡将军,我定当不辱使命!”然而,话刚出口,孙策突然意识到五千人似乎有些少,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恐怕难以应对。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又对蔡瑁说道:“蔡将军,我觉得五千人可能稍显不足,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再给我一些兵力呢?”
蔡瑁见孙策如此爽快,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客气了。他暗自嘀咕道:“这孙策还真是个实诚人,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要啊!”
不过,蔡瑁表面上还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伯符啊,不是我不想给你更多的兵力,只是我担心人太多会惊动对面,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行动。这样吧,如果你觉得五千人太少,我可以再给你加五千,总共一万人,你看如何?”
孙策略作思考,觉得一万人应该足够了,便点头答应道:“那就多谢蔡将军了!有这一万人,我定能完成任务!”说罢,孙策便起身告辞,准备带领军队出发。
看着孙策离去的背影,蔡瑁不禁懊恼起来:“哎呀,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跟他客气什么呢!什么不够,可以多派一些,这下好了,多调出去五千人!”
孙策回到府邸后,将众人召集起来,详细讲述了他所接到的任务以及如何通过骚扰赵云来获取其实际兵力情况。
周瑜听完后,眉头微皱,说道:“主公,我认为蔡瑁此人面善心恶,让我们去证实赵云的兵力情况,实在有些不妥。多派一些细作或斥候前去打探,岂不是更好?何必非要我们带兵前往呢?万一情况不妙,我们恐怕会全军覆没啊。”
韩当也附和道:“是啊,主公,周瑜所言甚是,我们必须要谨慎行事啊。”
第335章 绝境血战
孙策沉默片刻,开始深思熟虑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下定决心,吩咐道:“嗯,你们说得有道理。这样吧,公瑾,你就留在长沙。如果情况有变,你立刻带着我们的家属离开这里,前往益州。我会把我们的亲信部队留给你,以确保你们的安全。黄盖、韩当,你们也留下,协助公瑾。程普、周泰、陈武、朱治你们随我一同前去。”
程普皱了皱眉,担忧道:“主公,只带我们四人,兵力是否太过单薄?”孙策拍了拍程普的肩膀,坚定地说:“无妨,我们此次只是骚扰,并非正面交锋。且我料想蔡瑁也不会轻易让我们全军出动,留下大部分兵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众人见孙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次日,孙策带着程普、周泰、陈武、朱治及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一路上,孙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心中盘算着作战计划。
而周瑜这边,已经让所有家属将衣物等物品打包好,随时准备撤离。同时,他还派遣了一些人手去密切观察蔡瑁的动向,以便及时掌握对方的行动。
赵云在收到张羽的消息后,迅速做出了部署。他命令玄策和季风各自率领两万兵马,从左右两侧包抄孙策军,形成夹击之势。而他自己则亲自率领一万军队,直接正面迎击孙策军。
孙策军的行军速度异常缓慢,因为他们不断地派出斥候去前方探路,不仅要查看道路的情况,还要留意左右两边的动静。尤其是当他们经过一些山林、峡谷等复杂地形时,更是加倍小心谨慎。
为了确保安全,孙策还特意命令陈武率领两千人远远地落在队伍后面,以防他们遭遇埋伏。如果真的中了埋伏,陈武可以迅速带兵前去营救。此外,孙策还派遣程普率领两千人作为先锋,负责开辟道路。
尽管孙策的布局看起来十分周全,但他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就连周瑜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是在绝对人数优势面前,无论布局多么精妙,都难以改变战局。一万对五万,本身就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赵云所率领的五万兵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
周泰一路都是忧愁,“何故忧虑?”孙策笑问,声音洪亮如钟。
周泰轻叹:“豫章地势复杂,山林密布,恐非用兵之地。”
孙策大笑:“斥候四周散开,如有危险,我们立即撤退!”
话虽如此,孙策仍下令全军缓行,派出双倍斥候探路。他不知道,就在三十里外,赵云的五万精锐已经张网以待。
行军第三日,孙策军进入豫章郡境内。地势陡然变得崎岖难行,道路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
“报!”一斥候飞马来报,“前方十里道路通畅,未见异常。”
孙策点头,却仍不放心:“再探!特别注意两侧山林。”
周泰凝望远处连绵的山峦,忽然道:“伯符,此地名唤‘虎啸谷’,地势险要,若有伏兵...”
话音未落,孙策已传令:“命程普率两千先锋,仔细搜查谷中每一寸土地!陈武领两千人断后,距离拉至五里!”
命令迅速执行,大军行进速度更加缓慢。士兵们握紧兵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山谷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恰似猛虎低吟。
程普率先锋部队深入谷中,仔细搜查每一个可能藏匿伏兵的地方。他们花费整整两个时辰才通过这段不过三里长的谷地。
“将军,谷中安全。”程普回报时,额上满是汗珠。
孙策这才稍稍安心,令大军通过。万人队伍如长蛇般蜿蜒前行,铠甲碰撞声、马蹄声、脚步声在谷中回荡,显出几分悲壮。
他们不知道,就在两侧山脊的反斜面,赵云的伏兵正屏息静气,等待着全军进入包围圈。
行军第五日,几个异常现象引起了周泰的警觉。
“伯符,今日捕到的野味特别少,山林中的飞鸟也似乎少了些。”周泰低声道,“这很不寻常。”
孙策皱眉:“或许是天气原因?”
“还有,斥候回报说发现几处新鲜的营地痕迹,但规模很小,不像大军驻扎。”
孙策沉思片刻:“可能是山民或猎户的临时营地。”
周泰摇头:“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赵云若是真在此地设伏,为何我们的斥候毫无发现?”
事实上,赵云的部队利用了当地牧羊人指引的小径,分散隐藏在山洞和密林中。他们白天静默不动,夜间才悄悄调动,且所有营地均设在背阴处,用天然植被巧妙伪装。更致命的是,赵云对当地地形的熟悉远超孙策想象——他知道哪些山谷有回声效应,哪些地方可以藏兵万人而不露痕迹。
当日下午,一场小雨不期而至,山路变得泥泞难行。
“将军,后方陈武部队报告,他们的行军速度被迫减慢,现在落后我们已有七八里距离。”传令兵报告。
孙策蹙眉:“传令陈武,尽快跟上!这种天气最容易遭袭。”
然而雨水冲刷了道路,也掩盖了赵云部队移动的痕迹。就在雨幕掩护下,五万大军正在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
第六日黎明,孙策军进入一片开阔盆地,四周环山,只有前后两个出口。此时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百米。
“此地何名?”孙策问向导。
“回将军,此地俗称‘瓮口原’,因形似瓮口而得名。”
孙策突然脸色大变:“瓮口...快!传令全军急速前进,尽快通过此地!”
可惜为时已晚。
第336章 血染山坡
就在此时,四面山上突然战鼓震天,无数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赵云布下的天罗地网终于收拢。
“报!后方道路被巨石堵死,陈武将军被隔在外面!” “报!前方谷口出现大量敌军,程普将军正在苦战!” “报!左右两侧发现敌军正在合围!”
孙策脸色铁青,却临危不乱:“全军结圆阵!枪戟向外,弓弩手准备!”
浓雾中,赵云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白马银枪,立于山坡之上,声如洪钟:“孙伯符!你已陷入重围,放下兵器,可保全军性命!”
孙策大笑:“赵子龙!素闻你勇武,可敢与我一战?”
赵云摇头:“五万对一万,胜负已定,何必徒增伤亡?”
孙策怒喝:“兄弟们,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投降的懦夫!”
第一波箭雨从四面射来,尽管孙策军举盾相抗,仍有数百人中箭倒地。
“保持阵型!”孙策大吼,“弓弩手还击!”
然而从低处向高处射击,箭矢威力大减。而赵军的箭矢却借着地势,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朱治急献一计:“伯符,必须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我看西面敌军稍弱,可从此处突围。”
孙策当即下令:“周泰率两千死士攻西面山坡!其余各部坚守待援!”
韩当、周泰领兵冒死冲锋,试图撕开一道口子。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染山坡。
就在此时,被隔在包围圈外的陈武听到杀声震天,心知主公有难,急率两千后卫拼命进攻后方赵云军,试图打通道路。
“将军!陈武将军正在外面攻击敌军后方!”哨兵报告。
孙策眼中闪过一线希望:“全军向西移动,接应陈武!”
然而赵云早已料到此举,特意在后方布置了重兵。陈武部队虽勇,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很快便陷入苦战。
陈武挥舞长刀,身先士卒冲击赵军防线。他的部队如发怒的雄狮,一度撕开了赵军的阵线。
“为了主公!杀啊!”陈武大吼,身上已多处负伤。
就在他们即将看见主力部队时,赵云亲率一队精兵赶到战场。
“陈将军!久仰大名!”赵云横枪立马,“可惜今日各为其主,得罪了!”
陈武不答话,挥刀直取赵云。两人战作一团,刀枪相交,火花四溅。陈武虽勇,但毕竟苦战多时,体力不支,渐渐落于下风。
此时孙策主力正拼命向西突围,眼看与陈武部队只有不到一里距离,却被赵军层层阻隔。
“主公!看我破敌!”老将周泰赤膊上阵,率领敢死队发起冲锋,一度推进了数百步。
然而兵力悬殊实在太大,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孙策军的人数正在急速减少。
最终,陈武被赵云一枪刺中肩膀,跌落马下,被赵军乱刀砍死。他的部队群龙无首,或死或降,救援的希望彻底破灭。
日落时分,孙策身边只剩不到三千人,围困圈越来越小。
朱治已身中数箭,仍坚持指挥:“伯符,我观察北面有一处缓坡,敌军似乎不多,或可一试。”
孙策看着满身血迹的朱治,眼中含泪!
朱治微笑:“能与伯符同生共死,我之幸也。”
孙策振作精神,集结最后的力量,亲自率队向北突围。此时的孙策如困兽犹斗,一杆长枪舞得滴水不漏,所到之处,赵军纷纷倒地。
赵云在山坡上看见,叹道:“孙策真虎将也!可惜...”
孙策一路冲杀,竟真的率数百人冲到了北坡。就在希望重现之时,山坡后突然转出大批赵军——这里才是赵云布下的真正杀招!
原来,赵云故意在北面示弱,引诱孙策做最后突围,实则埋下重兵。
孙策见状,知今日必死无疑,反而豁达大笑:“兄弟们,随我杀个痛快!”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场惨烈的最后一战。孙策与周泰背靠背而战,周围将士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一人。
当赵云走到孙策面前时,这位小霸王已身中十余创,仍以枪拄地,傲然而立。
“孙将军,还有何言?”赵云问道。
孙策大笑:“告诉张羽,江东子弟,永不屈服!”
言毕,气绝身亡,站立而不倒。
夜幕降临,瓮口原上死寂无声。赵云下令清点战场,寻找生还者。
“将军,孙策军一万余人,只剩一百余人,这些人还都是投降的。”部将低声报告。
赵云默然,走到孙策遗体前,深深一躬:“厚葬孙将军及其部下,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至于投降的一百余人,也送他们去见孙将军吧。”
此战,孙策因兵力绝对劣势且地形不熟,虽布局周密,仍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赵云的五万精锐以逸待劳,凭借绝对优势兵力与地利,完成了这场经典的围歼战。
消息如同一阵旋风,迅速传遍了荆州和冀州。张羽坐在荆州的府邸中,手中紧握着赵云送来的战报,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这小霸王终于被我干掉了!少了我一块心病啊!”张羽的心情异常愉悦,因为他一直视孙策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孙策已死,他自然感到无比畅快。
然而,当他仔细查看战报时,发现虽然孙策已死,但周瑜、黄盖、韩当等重要将领却成功逃脱,这让他有些美中不足。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毕竟能够除掉孙策这样的强敌已经是一大胜利。
张羽随即下令,让赵云率领大军即刻前往扬州庐江郡驻扎,针对下一步做准备。同时,他也传令给扬州都督颜良,命令他率领三万人马驻守九江郡,令徐州都督张合,领本部兵马驻守彭城郡,对豫州实行合围之策。
荆州刺史府中,刘表同样收到了这个好消息。他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然而,当他看到蔡瑁的信件时,脸色却突然沉了下去。
原来,蔡瑁在信中告知刘表,周瑜带领着孙策的家属成功逃脱了。刘表心中暗骂蔡瑁是个废物,竟然让这么重要的人物逃走了。他不禁担心起周瑜会如何报复,以及这是否会给荆州带来新的麻烦。
第337章 逃亡之路(上)
长沙郡的天空被浓烟染成灰黑色,孙策战死的消息像瘟疫般蔓延。周瑜站在一处山坡之上,远望着蜿蜒前行的流亡队伍,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公瑾,该走了。”黄盖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铠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刘表的追兵就在后面,再不离开,我们都将成瓮中之鳖。”
周瑜长叹一声,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刻满了疲惫。孙策之死太过突然,张羽的军队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扬州豫章郡,一夜之间,天地翻覆。他们甚至没能找回孙策的遗体。
“家属都集合了吗?”周瑜转身问道,目光扫过山坡下混乱的人群。
“大部分都到了,只是...”黄盖犹豫了一下,“夫人们坚持要回去寻找孙将军的尸首,被韩当将军拦下了。”
“我去看看。”周瑜快步走下城墙。
队伍前列,十六岁的孙权正努力维持秩序,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已有了不符合年龄的坚毅。看见周瑜,他立即上前:
“公瑾哥,粮食只够十日之用,而且药品稀缺,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已经发热了。”
周瑜拍了拍孙权的肩膀,“先出发,路上再想办法。你做得很好。”
他继续向后走,在人群中找到了孙策的夫人们。她们站在马车旁,衣裙沾满尘土,却依然保持着世家千金的仪态。
“周将军不必忧心我们,”孙策夫人仿佛看穿了周瑜的来意,抢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韧,“我们不会做傻事,给队伍添麻烦。”
周瑜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只能微微欠身:“夫人们放心,我周瑜以性命起誓,必为伯符报仇。”
就在这时,十三岁的孙尚香跑过来,手里还握着心爱的短弓:“公瑾哥哥,我可以负责侦查,我的箭法很准!”
周瑜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等你再长大些。”
队伍终于开始移动,浩浩荡荡向西行进。家属、残兵、仆人,组成了一条漫长的求生之路。周瑜策马前后巡视,黄盖和韩当分别负责前锋和后卫。孙权则被安排照顾妇孺,学习如何统领全局。
第一天行进缓慢,只走了二十里。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条小河边安营。周瑜召集主要将领开会。
“前往巴郡有两条路,”韩当铺开简陋的地图,“一是北上经南阳至汉中,再南下入蜀;二是直接西行,横穿整个武陵郡,再越山入巴郡。”
黄盖皱眉:“北路平坦但必有重兵把守,南路艰险却可能出奇不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周瑜。他沉思片刻,手指点在武陵郡上:“走南路。刘表绝不会想到我们敢横穿武陵群山。”
决策已定,但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第七日,队伍进入了武陵山地。山路崎岖,马车时常陷入泥泞,人们不得不推着车前行。雨连绵不绝,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更糟糕的是,几个孩子和高龄老人开始持续发热。随行医官束手无策,药材所剩无几。
这天傍晚,孙尚香突然找到周瑜,神秘地拉着他来到营地边缘:“公瑾哥哥,我发现了这个。”她手中拿着几株奇特的草,“小时候我生病,母亲就是用这种草煮水给我喝的。”
周瑜立即叫来医官,确认这是一种有效的退热草药。当夜,孙尚香带领几个年轻人采集了大量这种草药,缓解了药品短缺的危机。
然而,新的威胁接踵而至。
第十日,韩当的后卫部队抓获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山民。经过审问,他们承认是张羽派来的探子。
“张羽已知我们的行踪,”韩当面色凝重,“必须加快速度。”
周瑜却摇头:“加快速度只会让老弱掉队。我们需要的是疑兵之计。”
翌日,周瑜将队伍分成三股,由黄盖、韩当和自己各领一队,分不同路线前进,约定在武陵西侧的指定地点汇合。这一招果然迷惑了追兵,为主力争取了时间。
但周瑜率领的队伍在穿越一处峡谷时遭遇了伏击。
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崖射下,人群顿时大乱。周瑜拔剑指挥护卫结阵防御,但敌人占据地利,形势危急。
“公瑾哥哥,左边山崖上的敌人不多,我可以绕过去!”孙尚香不知何时已全副武装,短弓在手。
“太危险!”周瑜厉声拒绝。
“我们的箭快用完了!”孙尚香毫不退缩,“让我试试!”
周瑜看着越来越少的箭矢,终于咬牙点头:“带一队人上去,不可恋战!”
孙尚香如脱兔般窜出,带领十余名精锐悄悄绕向左侧山崖。不多时,山崖上的箭雨明显减少,接着传来厮杀声。
半刻钟后,山崖上的敌人开始溃逃。周瑜趁机指挥主力冲出峡谷。
战后清点,损失了二十多名士兵和几名家属,孙尚香手臂中箭,却得意地笑着:“我说过我的箭法很准,我射中了他们的头领!”
周瑜既心疼又欣慰,亲自为她包扎伤口。当晚,他在营帐中久久无法入睡,走出帐外,却发现孙权站在高处望哨。
“仲谋,为何不休息?”周瑜问道。
孙权转身,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公瑾哥,我在想,若是兄长在世,会如何决策。”
周瑜沉默片刻,道:“你兄长会勇往直前,不惜代价。但你不是他,你有自己的方式。”
“我的方式是什么?”少年问,声音里有一丝迷茫。
“时间会告诉你,”周瑜望向远方,“为帅者,需要在勇猛与谨慎间找到平衡。”
第338章 逃亡之路(下)
第十五日,三支队伍终于汇合,但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粮食几乎见底,士气低落。
最糟糕的是,一条宽阔的江河横亘在前,而唯一的桥梁已被破坏。对岸隐约可见刘表的旌旗。
“必须渡河,但如何渡?”黄盖眉头紧锁。
周瑜沉思良久,忽然问:“本地人如何过河?”
韩当回答:“下游有一处浅滩,但水流湍急,需要熟练的船夫。”
“找船夫,”周瑜下令,“用双倍酬劳。”
然而多数船夫畏惧刘表势力,不敢相助。眼看时间流逝,周瑜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孙策夫人主动请缨:“让我试试吧。”
周瑜惊讶地看着她。孙策夫人解释道:“我曾在江南居住,熟知水性,也许能说服他们。”
出乎意料,孙策夫人的温和劝说竟然奏功。几位老船夫被她的诚意打动,同意冒险相助。
渡河行动持续整整一天。当最后一批人员安全过河后,对岸突然出现大批追兵,但为时已晚。
“只差一步,”韩当抹去额头的汗水,“真是千钧一发。”
渡过江河后,队伍进入了武陵郡的西部边界。前方是更加险峻的群山,但也是通往巴郡的最后屏障。
然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内部出现了分歧。
部分家属和士兵开始质疑前往巴郡的决定:“山高路远,为何不去投靠刘表?至少他们和刘表无仇,方能有机会保全性命!”
“这次就是刘表和张羽一起设计,害死伯符,绝不可投刘表,你们不要做梦,刘表不会放过一个人!”黄盖厉声反对。
争论在营地中蔓延,动摇着军心。夜里,周瑜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远方灯火,内心挣扎。
不知何时,孙权来到他身边:“公瑾哥,我记得兄长说过,为帅者,不仅要决定做什么,还要让人明白为何要做。”
周瑜恍然大悟。次日,他召集全体人员,没有隐瞒困难,但清晰地解释了决策的理由:
“投靠刘璋,才是上策;到达巴郡,我们就安全了!伯符虽逝,但他的意志由我们继承!今日的艰难,是为了明日的复仇与复兴!”
演讲激发了众人的斗志,分歧得以平息。但自然环境的挑战却毫不留情。
山脉连绵不绝,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年迈的孙老夫人终于支撑不住,一病不起。
临终前,她将孙权叫到榻前,将一枚玉佩交给他:“这是孙家传家之宝,现在交给你了。要像你父亲和兄长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但也要记住,真正的英雄不仅会打仗,更懂得守护。”
老夫人去世后,队伍士气再次低落。祸不单行,侦察兵报告前方有山寨土匪拦路。
周瑜决定亲自前去谈判。令人惊讶的是,土匪头领曾是孙坚旧部,得知是孙家队伍,不仅放行,还提供了粮食和向导。
“孙文台将军对我有恩,今日终于得报。”头领如是说。
有了向导指引,队伍找到了隐秘的山间小道,大大缩短了行程。
第二十五日,他们终于看到了武陵山脉的尽头,前方是富饶的巴蜀平原。巴郡已经不远了。
然而就在希望眼前之时,最大的危机突然降临。
黄祖的精锐部队不知如何得知了他们的行踪,突然从后方追来。周瑜当机立断:主力继续前进,自己率五百精兵断后。
“我也去!”孙权坚决要求。
“不可!你是孙家最后的希望!”周瑜厉声拒绝。
孙权却毫不退缩:“孙家人从不躲在后面!”
最终,周瑜、黄盖、韩当和孙权共同率领断后部队。战斗异常惨烈,人数劣势的孙军节节败退。
关键时刻,孙尚香提出一个冒险计划:她带一队人绕到敌后,点燃山林制造大火,扰乱敌军。
“太危险了!”周瑜再次反对。
“我们已无路可退!”孙尚香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计划被执行了。当大火在敌后燃起,黄祖的军队果然陷入混乱。周瑜趁机发动反攻,奇迹般地击退了追兵。
但孙尚香却在火场中失踪。搜索队找了整整一天,最终在一处山洞找到了受伤但活着的她和她的小队。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她虚弱却得意地笑着,“孙家人从不放弃自己人。”
第三十日,队伍终于抵达巴郡边界。当地守将吴懿是孙坚旧友,开城相迎。
站在巴郡城墙上,回望来路,每个人都知道,这场逃亡结束了,但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当晚,周瑜独自登上城楼,远望东方。不知何时,孙权来到他身边。
“公瑾哥,你在想什么?”
周瑜沉默片刻,道:“我在想,这一路我们失去了太多,但也得到了许多。伯符不在了,但我知道,他会为你骄傲。”
孙权望向星空,声音坚定:“我们会回去的,公瑾哥。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江东。”
月光下,少年的眼中已没有迷茫,只有坚定的光芒。
在巴郡安顿下来后,周瑜开始重新整编军队,联络旧部。孙权则学习治理之道,迅速成长。黄盖和韩当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而孙尚香则坚持参与军事训练,不再被当作孩子看待。
数月后,在周瑜的辅佐下,孙权正式继任孙氏首领。在就职仪式上,他佩戴着母亲给的玉佩,誓言必报兄仇。
仪式结束后,周瑜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东南方向。一女子轻轻走来,递给他一杯酒。
“公瑾将军还在想着复仇之事?”
周瑜接过酒盏,一饮而尽:“不止复仇。我要让伯符未竟的理想成为现实。”
女子微笑:“他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等我们重夺江东之日,”周瑜突然说,目光灼灼,“我有一事相求。”
女子微微脸红,低头不语。周瑜看着她,心中第一次不是想着战略和复仇,而是想象着和平年代的景象。
远处,孙尚香正在教孩子们射箭,笑声清脆悦耳。孙权与黄盖、韩当讨论着政务,神态已然有了主帅风范。
夕阳西下,周瑜深吸一口气。前路漫长,危机四伏,但他们已经走出了最艰难的一步。希望就像远方的星光,虽然微弱,却持续闪亮,指引着归家的路。
江东,总有一天会回去。周瑜握紧剑柄,在心中发誓。不仅回去,还要在那里建立伯符梦想中的太平盛世。
而这一切,就从巴郡开始。
至于大乔和小乔,由于张羽提前占领了扬州,驱赶了孙策,最后把孙策给干掉了,所以大乔小乔并未嫁给孙策和周瑜,当然孙策本身就是有妻子的。
第339章 十九万大军合围豫州
时值公元198年3月,益州广汉郡雒县的州牧府内,烛火通明。刘璋抚摸着手中那封来自吴懿的书信,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窗外春雨绵绵,打湿了青石板路,却打不湿他此刻心中的欢欣。
“好!好!好!”刘璋连道三声好,手指轻敲案几,“周公瑾竟来投我,实乃天助我也!”
侍立一旁的黄权微微皱眉:“主公,周瑜虽才,然其毕竟曾为孙氏旧部,今携家眷来投,恐有蹊跷。”
刘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公衡多虑了。周公瑾乃当世豪杰,江东美周郎之名谁人不知?今遭逢各路围杀,致使周瑜不得不来我这里,正是我益州之福。”
他当即挥毫泼墨,任命周瑜为巴郡都尉,赐金百两,锦缎千匹,并遣使前往迎接。
信使快马加鞭,数日后便到巴郡。当周瑜接过任命状时,紧绷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他站在临时居所的高处,心中百感交集。
“伯符,若你在天有灵,必知我此举实属无奈。”他喃喃自语,手中紧握着一枚玉佩——那是孙策生前赠他的信物。
周瑜之妻轻步走来,为他披上外袍:“夫君,既已决定,便不必多虑。刘季玉虽非明主,但能容我等安身,已属不易。”
周瑜转身,望着妻子姣好的面容,轻叹一声:“我只恐刘表不会善罢甘休。他虽表面与刘璋交好,实则对益州虎视眈眈。我等来投,恐给他出兵借口。”
周瑜夫人微笑:“刘景升年事已高,早已失去当年单骑定荆州的锐气。况且...”她顿了顿,“我听说张羽已对豫州用兵,刘表此刻自顾不暇,哪有余力西顾益州?”
周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张羽...此人,我早晚要让他血债血还。”
就在周瑜接受刘璋任命的同时,东方的战鼓已然擂响。
赵云率领的五万精兵已进驻扬州庐江郡,与豫州汝南郡隔淮相望。军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赵云站立在高岗上,远眺对岸豫州地界,目光如炬。
“将军,各部已安营完毕。”副将上前禀报。
赵云点头:“加强巡逻,特别是夜间,防止袁军偷袭。”
“诺!”
同一时刻,扬州都督颜良亲率三万大军入驻九江郡,徐州都督张合率一万人马亦在彭城郡完成布防。三路大军呈钳形之势,直指豫州。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侯府内。
张羽凝视着沙盘上代表各军的旗帜,嘴角微扬。他年仅三十三岁,却已掌控大汉半壁江山,朝中权柄尽握手中。
“太师,高览、魏延、何仪三位将军已率三万兵马进驻济阴郡;李通、吕翔、庞培将军率另一路三万兵马抵达山阳郡;兖州都督太史慈率领四万兵马也已就位。”荀攸恭敬禀报。
张羽手指轻点沙盘上的豫州地域:“十九万对八万,优势在我。但袁本初非易与之辈,不可轻敌。”
郭嘉咳嗽几声,面色苍白却目光炯炯:“袁绍虽为困兽之斗,但不可不防。我军虽众,但长途奔袭,补给线长,若战事拖延,于我不利。”
张羽颔首:“奉孝言之有理。故而我已请陛下下诏,召袁绍入京述职。若他不从,便是抗旨不尊,我等出师有名。”
贾诩冷笑:“袁本初心高气傲,必不肯俯首入京。此举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正是要他不从。”张羽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我要的不是一场胜负难料的战争,而是一场天下人皆认为正义的讨逆之战。”
数日后,汉献帝刘协的诏书送达豫州汝南郡平陶城。袁绍接过诏书,只看了一眼便狠狠摔在地上。
“张羽小儿!欺人太甚!”他怒吼道,面色铁青。
堂下文武噤若寒蝉。良久,许攸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公息怒。张羽此举,意在逼您反抗,以便名正言顺地出兵。”
袁绍冷笑:“我岂不知?入京述职?只怕是有去无回!”他环视众人,“诸位有何良策?”
逢纪上前一步:“主公,可遣使往荆州、洛阳城,向刘表和曹操求援。张羽若得豫州,下一步必是荆州或司隶,刘景升与曹孟德不会不知唇亡齿寒之理。”
郭图却摇头:“刘表年迈保守,未必敢出兵;曹操忙于西边战事,哪有空东顾,恐也无力相助。”
袁绍烦躁地踱步:“难道就无计可施了吗?”他突然想起什么,“沮授呢?还在狱中?”
众人面面相觑。自上次劝阻袁绍,惹袁绍愤怒而下狱,一直将其囚禁至今。
许攸眼中闪过不满:“主公,公与(沮授字)虽有过失,然其才智超群,值此危难之际,正当用人之时啊!”
袁绍沉默片刻,终于挥手:“带沮授来见我。”
当沮授被带到议事厅时,面容憔悴却目光如炬。近一年多的牢狱生活并未消磨他的锐气。
“公与,别来无恙。”袁绍语气复杂。
沮授躬身行礼:“蒙主公惦记,授无恙。可是张羽大军压境了?”
袁绍惊讶:“你如何得知?”
沮授微笑:“若非大敌当前,主公岂会想起狱中之臣?”
袁绍面露愧色,亲自为沮授解开镣铐:“往日之事,是我之过。今张羽十九万大军围困豫州,又假借天子诏书召我入京,公与可有良策教我?”
沮授活动了下手腕,径直走到地图前:“张羽兵分五路,形成合围之势,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不然。”
他手指点向几处要地:“赵云部虽精锐,但孤军深入,补给线长;颜良部驻九江,需防交州士变偷袭;高览、魏延在西,李通、吕翔在北,看似形成夹击之势,实则各自为战,协调不易。”
“主公可集中兵力,攻其一路,破其合围之势。同时遣使往荆州、洛阳城、交州,许以重利,请刘表、曹操、士变出兵牵制。”
袁绍皱眉:“若刘表、曹操、士变不肯出兵呢?”
沮授目光深邃:“那就只能固守待变。平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坚守一年半载。张羽劳师远征,十九万大军每日消耗惊人,久攻不下必生变数。且天下诸侯不会坐视张羽独大,时日一长,必有转机。”
袁绍沉吟良久,终于采纳了沮授的建议。他派逢纪往荆州,郭图往洛阳城,许攸往交州,同时下令收缩防线,将八万军队全部集中到平与城,准备持久抗战。
第340章 目光齐聚豫州
然而,求援的结果令人失望。曹操客客气气地送走郭图,却未承诺任何援助。
刘表倒是答应提供粮草辎重,但明确表示不会出兵。“荆州之兵,守土有余,攻取不足。”
许攸到了交州,连交州地界都不让进,直接被赶了回来,这消息让袁绍最后一线希望破灭。
“天亡我也!”袁绍仰天长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沮授却依然镇定:“主公勿忧。纵无外援,我八万将士同仇敌忾,据城而守,张羽未必能轻易得手。”
许攸悄悄对逢纪道:“公与此言,不过是安慰主公罢了。十九万对八万,优势实在太大。”
逢纪叹息:“莫非天真要亡我豫州?”
就在袁军士气低落之际,张羽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太师,荆州刘表虽未出兵,却暗中允许袁军采购粮草;交州士变也有异动,似有北上之意。”荀攸禀报最新军情。
张羽皱眉:“刘景升这只老狐狸!还有士变这老小子,翅膀还没硬就想飞了?”
郭嘉说:“刘表此举,意在拖延战事,消耗我军实力。至于士变,所谓异动不过是虚张声势。”
荀彧却道:“不可不防。可令颜良分兵监视交州动向,同时加快合围步伐,尽快发起总攻。”
张羽摇头:“不,按原计划进行。我要的是全歼袁军,而不是赶鸭子上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袁本初收缩兵力,正合我意。省得我到处追剿残敌。”
随着时间推移,两军对峙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平与城外,张羽的军队开始修筑工事,打造攻城器械;城内,袁军加紧训练,储备守城物资。
一天深夜,赵云亲自带领一队精锐,悄悄渡过淮河,侦查平与城防。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原野上。
“将军,前方有袁军巡逻队。”亲兵低声提醒。
赵云摆手示意众人隐蔽。他们伏在草丛中,看着一队袁军士兵举着火把走过。
“听说张羽有十九万大军,咱们只有八万,这仗怎么打啊?”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随风传来。
领队的校尉呵斥:“休得胡言!沮监军已有妙计,必叫张羽有来无回!”
待巡逻队远去,赵云才轻声道:“看来袁军士气未溃,且有沮授为之谋划,此战恐非易事。”
返回大营后,赵云立即修书一封,将所见所闻飞报张羽。
与此同时,平与城内,袁绍正举行最后一次战前军事会议。
“据细作来报,张羽计划三日后发起总攻。”沮授指着城防图,“其主攻方向必是北门和西门。我建议...”
突然,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众人愕然,难道张羽提前发动进攻了?
袁绍急忙登上城楼,只见城外火光冲天,却不见敌军攻城。仔细看去,原来是张羽军在夜间演练,数万士兵举着火把,变换阵型,喊杀声震耳欲聋。
“虚张声势,乱我军心!”袁绍冷哼,心中却不禁为对方军容之盛所震撼。
许攸低声道:“张羽用兵,惯用心理战术。此举意在打击我军士气。”
果然,城上守军目睹此景,不少人面露惧色。
沮授当即下令:“击鼓!扬旗!让将士们看到我们的决心!”
平陶城头战鼓擂响,旌旗招展,袁军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与城外敌军遥相呼应。
两军尚未接战,心理战已先展开。
次日清晨,张羽收到赵云密信的同时,也接到了银河卫带来的消息。
“太师,陛下...陛下又病了。”亲卫低声道,“太医说是忧心战事,夜不能寐所致。”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又掩饰过去:“请陛下保重龙体,战事有我,不必忧心。”
亲卫走后,张羽对荀攸道:“陛下这病倒是时候。”语气中颇有深意。
荀攸会议:“太师,是否延缓进攻?”
“不!”张羽断然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他冷笑一声,“陛下病了,我更需要一场大胜来安定人心。”
战鼓震天,烽火燎原,决定豫州归属的大战,意外地提前拉开了序幕。
夜幕下,袁绍亲自站在平与城头,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敌营,问身旁的沮授:“公与,此突袭之策能成否?”
沮授目光深邃:“不论成败,至少让张羽知道,我们非坐以待毙之人。”
许攸补充道:“据细作报,赵云大军并未损伤多少。”
袁绍点头,心中却莫名不安。这场豪赌,他输不起,整个袁氏家族的命运,八万将士的生死,乃至天下格局,都将在此一战决定。
远处,赵云已披挂上马,手持长戟,亲自率军迎战。这位年轻的权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驰骋沙场的岁月。
“袁本初,你终于不再龟缩了!”他大笑一声,策马冲向战火最炽处。
星火燎原,刀光剑影,一场影响天下格局的大战,在这意外的夜晚全面爆发。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唯一确定的是,无论结果如何,这片土地都将被鲜血染红,历史的长河将因此战而改变流向。
而远在益州的周瑜,正站在巴郡治所江州的城墙上,远眺东方。夜观天象,只见紫微星暗淡,将星耀于东南,心知中原大战已起。
“夫君,夜深露重,回屋吧。”周瑜夫人为他披上外衣。
周瑜握住妻子的手:“大战已起,天下格局将变。刘季玉非雄主,益州非久居之地。”
周瑜夫人依偎在他身旁:“无论夫君去往何方,妾身相随。”
周瑜目光深邃,心中已有计较。他看见的不仅是眼前的烽火,更是未来的天下大势。
与此同时,荆州襄阳,刘表也夜不能寐,登楼望北。
“父亲,北方战起,我荆州该如何自处?”长子刘琦问道。
刘表咳嗽几声,缓缓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且看且行吧。”
同样的夜晚,洛阳城,曹操独坐书房,面前摊开着地图,烛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目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曹丕的声音响起:“父亲,有紧急军情。”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进来。”
天下诸侯,目光齐聚豫州。这场大战,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而序幕,才刚刚拉开。
第341章 豫州争夺战(上)
豫州大地已是一片肃杀。枯黄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乌鸦成群地盘旋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发出凄厉的鸣叫。平与城外,十九万大军如黑云压境,将这座不算宏伟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太师张羽虽远在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但他的战略部署早已通过飞奴兵传遍各军。这位深谋远虑的统帅,虽未亲临战场,却已在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战局,布下了天罗地网。
平与城内,袁绍面色铁青地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军营。秋风卷起他鬓间的白发,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诸侯,此刻眼中满是血丝。他的铠甲上还沾着前几日战斗留下的血渍,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南门外发现赵云旗号,估计兵力不下五万!” “报!东门外有张合部队,约万人!” “报!北门高览、魏延、何仪率军三万!” “报!西门太史慈领兵四万前来!”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奔上城楼,气喘吁吁地汇报军情。每听一报,袁绍的脸色就阴沉一分。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与不甘。
谋士沮授上前一步,苍老的脸上写满忧虑:“主公,敌军虽众,但分布四门。南门赵云兵力最强,东门张合仅万人,最为薄弱。然张羽用兵向来诡诈,东门薄弱恐是诱敌之计。”
郭图却不以为然,捋着胡须道:“沮授多虑了。我军粮草虽然足够几年之用,但若一直固守,并非良策。张羽布阵虽妙,但东门确为突破口。若我军集中力量,必可一举突破。”
许攸站在一旁,目光闪烁。他悄悄观察着袁绍的表情,见主公似被郭图说动,便开口道:“张羽狡猾,东门薄弱确是诱敌之计。不如固守待援,其他势力看张羽几年都打不下来,肯定会偷袭张羽”
“待援?”袁绍苦笑,声音沙哑,“曹操狼子野心,巴不得我军覆灭,岂会来援?刘表自顾不暇,更无可能发兵,士变倒真不好说了”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军营,长叹一声:“莫非天真要亡我袁本初?”
最终,袁绍决定分兵守城:南门部署三万五千精兵,由自己亲自坐镇;东门仅留五千老弱;西门两万;北门两万。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最后一战了。
城外,南门外五里处,赵云军营中灯火通明。
银甲白袍的赵云端坐主帅帐中,副将玄策与季风分立两侧。帐中央的沙盘上,平陶城的模型清晰可见,四周插着各色小旗,标示着各路军队的位置。
“太师有令,南门为主攻,但不可破城太急。”赵云手指沙盘,声音沉稳,“袁绍必从东门突围,我等需施足压力,却又留一线生机。”
玄策皱眉道:“将军,如此是否太过明显?袁绍帐下谋士如云,岂能看不出这是诱敌之计?”
赵云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求生之欲,能让人看不见明显陷阱。况且...”他顿了顿,“袁本初刚愎自用,必自信能识破计谋,反而中计。我等只需按计行事即可。”
季风点头问道:“既然如此,明日首战当如何?”
赵云长枪一指沙盘上的南门:“集中攻城车与云梯,先破外城防御工事。玄策领左翼,季风右翼,我自率中军。记住,声势要大,死伤要少。要让袁绍感到压力,又不能太快破城。”
“得令!”二将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东门外张合军营中,这位久经沙场的将领正借着油灯的微光,仔细擦拭长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照出他刚毅的面容。
副将走进帐中,低声道:“将军,伏兵已就位。李通、吕翔、庞培三位将军各率一万精兵,埋伏在东门外三里处的山谷中。”
张合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刀身上:“传令下去,明日若袁军突围,稍作抵抗便放他们过去。待其全军出城,再与伏兵合围。”
“诺!”副将领命而去。
张合起身走出营帐,望向平与城方向。夜色中的城池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头上火把点点,隐约可见巡夜士兵的身影。他知道,这座城池即将成为袁绍的葬身之地。
北门外,高览与魏延正在巡视军营。士兵们正在检查攻城器械,保养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何仪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二位将军,太师有密信至。”
魏延接过信件,拆开火漆,信中只有简单八字:“虚攻北门,实放东逃。”
高览叹道:“袁本初英雄一世,想不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魏延冷笑:“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他既选择与太师为敌,就当有今日之觉悟。”
西门外,太史慈抚弓而立,四万大军已做好攻城准备。他望向平与城头,目光如炬:“传令下去,多备箭矢,明日我要让袁军不敢露头。”
深夜,平与城内无人入眠。
袁绍辗转反侧,终于起身,唤来三子袁谭、袁熙、袁尚。三人盔甲未解,显然也是无法安眠。
“若城破,你等各自逃生,勿以我为念。”袁绍声音沙哑,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许多。
袁谭跪地激动道:“父亲何出此言!我袁家四世三公,天命在身,必能化险为夷!”
袁熙、袁尚亦随声附和,却掩不住眼中恐惧。
袁绍长叹一声,挥手让三人退下。他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残月,心中涌起无限悲凉。曾几何时,他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雄踞一方,睥睨天下,而今又困守孤城,生死未卜。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袁本初?”他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与此同时,许攸悄悄回到住处,栓上门栓,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箱中是一套粗布百姓衣服和一些金银细软。他迅速换上衣衫,将金银藏在贴身衣袋中。
“袁公啊袁公,非是许攸不忠,实在是大势已去啊。”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愧疚。
第342章 豫州争夺战(中)
翌日黎明,战鼓震天而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南门外,五万大军列阵完毕。赵云银甲白袍,骑白马,持长枪,立于阵前。朝阳映照下,他宛如天将下凡,英气逼人。
“攻城!”赵云长枪一指,战鼓骤急。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平与城顿时地动山摇,城上守军慌忙举盾防御。巨石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不少士兵被击中,惨叫着跌落城下。
“放箭!”袁绍在城楼上亲自指挥,声音嘶哑却依然威严。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攻城部队,但赵云的军队训练有素,盾牌阵严密,伤亡甚微。士兵们步伐整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向城墙推进。
玄策率左翼部队推进至护城河边,开始架设浮桥。城上守军拼命向下射箭投石,不少士兵惨叫着跌入河中,鲜血顿时染红水面。一具具尸体顺流而下,场面惨不忍睹。
“加快速度!”玄策大喝,亲自持盾在前,为工兵掩护。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他纹丝不动,目光坚定。
季风右翼部队则推出三座高大的攻城塔,缓缓向城墙逼近。塔高数丈,与城墙平齐,内藏精兵,只待接近便可直接跃上城头厮杀。袁军见状,集中火力攻击攻城塔,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木塔,但塔身包着湿牛皮,难以点燃。
赵云自率中军,推动三辆巨大的撞城车直冲城门。撞城车外包铁皮,箭矢难入,唯有巨石可伤。袁军集中投石,却大多落空,只有一块巨石砸中一辆战车,车内士兵无一生还。
“集中火力,先破撞城车!”袁绍急令,额头上渗出冷汗。
淳于琼在城头督战,见形势危急,亲自操持一架床弩,瞄准一辆撞车。“放!”他大喝一声,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正中撞车顶部,贯穿而入,车内传来凄厉的惨叫。
但其他撞车仍在前进,最前的一辆已接近城门,开始撞击。“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敲在每个守军的心上,城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此时玄策部队已渡过护城河,云梯架起,士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滚木礌石纷纷落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一锅沸油泼下,十余名士兵惨叫着跌落,随后火把投下,顿时燃起一片火海。烧焦的气味弥漫空中,令人作呕。
季风的攻城塔终于接近城墙,塔门打开,士兵蜂拥而出,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城头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个袁军士兵被长枪刺穿,却死死抓住枪杆,为同伴创造机会;一个赵云部士兵连斩三人,最终被长矛捅下城墙。
赵云亲临阵前,长枪如龙,连挑数名袁军将领。袁军见状,士气大挫。
“赵云休得猖狂!”淳于琼大喝一声,从城头一跃而下,直取赵云。
二人战作一团,枪来刀往,火星四溅。淳于琼勇猛,刀法大开大合;赵云灵巧,枪法精妙绝伦。斗得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周围士兵纷纷退开,让出战场。
赵云卖个破绽,淳于琼一刀劈空,被赵云一枪扫落马下。正要取其性命,袁谭率援军赶到,救下淳于琼。
“撤!”赵云见目的已达,下令鸣金收兵。
首日攻城持续四个时辰,双方伤亡惨重。赵云的部队伤亡约三千人,袁军损失近五千,南门防御工事多处破损。城墙上血迹斑斑,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夜幕降临,战场上尸横遍野,鸦声凄厉。伤兵的呻吟声随风飘荡,令人毛骨悚然。双方士兵打着火把在战场上游荡,寻找幸存者和收集箭矢,偶尔爆发小规模冲突。
城内,袁绍清点损失,心情沉重。谋士们再次争论不休。
沮授坚持认为东门薄弱必是陷阱;郭图则主张尽快从东门突围;许攸提出夜袭敌营;逢纪却建议固守待变。
袁绍烦躁地挥手:“今日赵云攻势凶猛,南门恐难久守。东门张合仅万人,确是生机。”他已倾向突围。
许攸暗自摇头,知大势已去,悄悄退出议事厅,开始思虑后路。
接下来数日,赵云每天发动猛烈攻击,但总在关键时刻收兵,给袁军喘息之机。南门守军日益减少,从最初的三万五千人减至不足两万,且多带伤。城墙多处破损,城门也用巨木勉强支撑。
第四日黄昏,南门多处城墙出现巨大裂痕,城门也被撞得摇摇欲坠。袁绍知不能再等,终于下定决心。
“传令!集中所有能战之兵,明晨从东门突围!”袁绍声音嘶哑,“成则生,败则死!”
是夜,袁军悄悄集结。许攸却借口巡视防务,悄悄溜回住处,换上一套平民衣服,将细软藏在身上。他知道,突围必中埋伏,唯有混在百姓中或有一线生机。
第五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平与城东门悄然开启。
袁绍一马当先,身后是淳于琼、麴义、蒋奇等残存将领,以及袁谭、袁熙、袁尚三子。谋士中,沮授、郭图、逢纪紧随其后。全军约三万人——这是平与城内最后的战力。士兵们面带疲惫却眼神决绝,都知道这是生死一战。
东门外,张合军营静悄悄,只有零星火把闪烁,似乎毫无防备。
“天助我也!”袁绍心中一喜,长刀一指:“冲!”
三万大军如洪水般涌出城门,直扑张合军营。然而奇怪的是,张合部队稍作抵抗便向后撤退,让开道路。
“主公小心有诈!”沮授急呼,声音中带着恐慌。
但此刻袁绍已顾不得许多,率军猛冲。就在大军完全冲出城门之际,忽然号炮连天,四面火起!
第343章 豫州争夺战(下)
左路李通、右路吕翔、后路庞培,各率一万伏兵杀出,将袁军围在核心。原本“败退”的张合也返身杀回。火光中,四面旗帜招展,杀声震天。
“中计矣!”袁绍惊呼,面如死灰。他环顾四周,只见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己方士兵惊慌失措,阵型大乱。
淳于琼大吼:“主公莫慌,随我杀出重围!”说罢一马当先,直冲李通部队。他的大刀挥舞如风,瞬间砍翻数名敌兵,勇不可挡。
混战开始。袁军虽被困,但求生欲望激发出的战斗力惊人。淳于琼连斩李通部三员偏将,直取李通本人。二将战在一起,刀来枪往,斗得难分难解。淳于琼势如疯虎,李通渐渐不支。
麴义护着袁绍一家,奋力向前冲杀。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各持兵器,与围上来的敌军厮杀。袁尚年少勇猛,连刺数敌,却被冷箭射中肩膀,鲜血顿时染红战甲。
郭图骑马跟在后面,吓得面无人色。一支流箭飞来,正中其喉,他栽落马下,顿时被乱马踏成肉泥,连惨叫都未发出。
沮授见形势危急,对袁绍喊道:“主公快换装突围,留得青山在!”
袁绍却惨笑:“吾纵横天下数十载,岂能苟且偷生!”说罢挥刀猛砍,竟连杀数敌。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战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此时李通卖个破绽,诱淳于琼一刀劈空,反手一枪刺中淳于琼坐骑。战马悲鸣倒地,淳于琼跃起再战,却被四面围上的士兵乱枪刺死。这位名将,最终血染沙场。
蒋奇见淳于琼战死,怒发冲冠,猛冲向前,连斩十余人,终于杀开一条血路。“主公快走!”他大喊,声音嘶哑。
袁绍率残部向前冲去,忽遇庞培率军拦截。逢纪见势不妙,突然大喊:“我愿降!我愿降!”
袁谭大怒:“背主之贼!”一刀将逢纪砍于马下。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就在这一耽搁间,庞培已杀到近前。蒋奇迎战,与庞培斗在一起。庞培不敌,拔马便走,蒋奇穷追不舍,却被绊马索绊倒,顿时被乱刃分尸。又一名名将陨落。
连失两员大将,袁军士气崩溃,纷纷投降或逃窜。战场上一片混乱,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袁绍身边只剩千余人,被重重围困。李通、吕翔、庞培、张合四将合围过来。
“袁本初,降了吧!”张合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
袁绍环视四周,三个儿子皆带伤苦战,不禁老泪纵横:“吾不听良言,致有今日之祸!”突然举刀自刎,尸身栽落马下。鲜血从颈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父亲!”袁谭、袁熙、袁尚悲呼,声音凄厉。
李通见状,挺枪直取袁谭。袁谭正悲痛失神,被一枪捅穿胸膛,倒地身亡。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麴义虽身受重伤,但还是把袁熙、袁尚护在身后,率残兵做最后抵抗。庞培下令放箭,箭如雨下,所有人顿时被射成刺猬,倒地而亡。兄弟二人相距不过数步,却再也无法相扶。
沮授见袁家全军覆没,仰天长叹:“臣不事二主!”拔剑自刎。尸体缓缓倒下,手中仍紧握着佩剑。
至此,袁绍势力彻底覆灭。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幸存士兵纷纷弃械投降,跪地求饶。
战后清理战场时,却发现少了许攸。原来他趁乱混入百姓中,假装难民,竟蒙混过关。几经周折,终于逃往洛阳曹操处。
平与城内,赵云部队最终攻破南门,却发现已是空城。太史慈、高览、魏延等也从各门入城,清点战果。
张合前来汇报:“袁绍及其三子皆死,武将中淳于琼、麴义、蒋奇皆战死,谋士中沮授自刎,郭图乱军踩死,逢纪被袁谭所杀,唯许攸不知所踪。”
赵云点头:“速报太师。”他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轻叹一声:“收拾战场,厚葬袁本初及其子嗣。虽为敌手,亦是英雄。”
远在冀州的张羽接到战报,微微一笑:“天下少一诸侯矣。”又道:“许攸小人,必投曹操,不足为虑。”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目光深邃:“传令各部,豫州暂时留赵云所部,颜良所部撤回扬州,张合所部撤回徐州,太史慈所部撤回兖州,其余各部撤回冀州休整。”
平与之战后,中原格局大变。张羽实力大增,而逃到曹操处的许攸,虽被收留却不受重用。
战场上,夕阳如血,乌鸦盘旋。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收缴兵器。一个年轻小兵看着遍地尸骸,忍不住呕吐起来。
老兵拍拍他的肩:“习惯就好,这就是乱世。”
是啊,这就是乱世。英雄崛起,枭雄陨落,百姓流离,士兵白骨。平与城的烽火终会熄灭,但神州大地的战火,还将持续多年。
夜幕降临,寒风萧瑟,仿佛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歌。而明日太阳升起时,新的征战又在等待……
在平与城东三十里处的一个小山村里,许攸脱下沾满血污的平民衣服,换上一身稍体面的长衫。他望着平与方向升起的浓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若早听我言,何至今日。”他喃喃自语,转身向南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前方等待他的,并非荣华富贵,而是另一场悲剧的开端。乱世之中,没有人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第344章 四国合并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正端坐在前厅的书案前,手持毛笔,全神贯注地书写着一份份任命和调任诏书。这些诏书将决定着许多人的仕途和命运,因此他下笔时格外慎重。
书案下方,站满了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飞奴兵。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手中捧着一个个精美的木盒,里面盛放着即将被送往各地的诏书。这些飞奴兵训练有素,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每一份诏书都能安全、迅速地送达指定地点。
张羽写完一份诏书,轻轻放下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他拿起第一份诏书,仔细端详着,上面赫然写着“豫州刺史任命”几个大字。他不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地自言自语道:“人才还是不够啊。”
一旁的美姬见状,轻声安慰道:“夫君莫恼,妾身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诸葛瑾守孝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答应出仕了。”
张羽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说道:“这个好啊!诸葛瑾才华横溢,有他相助,必能为我分忧。还有其他好消息吗?”
美姬微笑着回答:“陆逊已经十五岁了,夫君觉得是否可以让他出仕呢?另外,诸葛亮也已经十八岁了,只是他似乎并不愿意出仕。”
张羽听后,眉头微微一皱,思考片刻后说道:“陆逊还年轻,再等等吧。至于诸葛亮,让诸葛瑾多去劝说劝说,看看能否打动他。”他心里暗自嘀咕:“难道真的要我亲自去请他吗?”
不想这些了,他定了定神,然后拿起第一份诏书,小心翼翼地将汉献帝刘协的印章盖在上面。这枚印章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仿佛在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审视着这份诏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自书写的,而现在,这些字都将成为天子的旨意。
接下来,他开始宣读诏书的内容。首先,他宣布调平原郡太守牵招担任豫州刺史,这是一项重要的人事调动,牵招将肩负起治理豫州的重任。
接着,他宣布由诸葛瑾接替平原郡太守的职位,相信以诸葛瑾的才能和智慧,一定能够胜任这一职务。
然后,他宣布荀谌调任颖川郡太守,这也是一次关键的任命,希望荀谌能够在颖川郡有所作为。
紧接着,他宣布郑浑接替东莱郡太守之职,相信郑浑会为东莱郡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随后,他宣布钟繇担任汝南郡太守,钟繇以其卓越的才华和经验,必定能为汝南郡的治理做出贡献。
此外,他还宣布将豫州的陈国、沛国、鲁国、梁国合并成四国,并任命仓慈为四国相,负责主持四国的事务。
最后,他宣布青州的乐安国、齐国、北海国均由臧洪担任相国,同时文丑升任豫州都督之职,高览接替文丑成为清河国的守将。
这一系列的人事任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相信这些任命将有助于各地区的稳定和发展。
此次豫州之战,我军大获全胜,众将英勇善战,功勋卓着。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特做如下封赏:
赵云,智勇双全,战功赫赫,封前将军,统领前部兵马。
何仪,沉着冷静,指挥有方,封镇军将军。
李通、魏延、吕翔,在战斗中表现出色,封安南将军。
庞培、玄策、季风,作战勇猛,封偏将军。
太史慈,武艺高强,威名远扬,封征南将军。
高览、张合、颜良,勇猛善战,封征东将军。
读完这些诏书后,张羽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封装好,仿佛这些诏书承载着他无尽的心血和期望。然后,他将这些封装好的诏书交给了在下面等候多时的飞奴兵。这些飞奴兵训练有素,动作迅速而准确,他们接过诏书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消失在张羽的视线中。
美姬见张羽完成了这一重要任务,赶忙上前,轻轻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柔声说道:“夫君,这段时间您实在是太累了。如今豫州已经成功拿下,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张羽闭上眼睛,感受着美姬温柔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捏,疲惫的身体渐渐得到了放松。他叹了口气,说道:“曹操的势力不断在壮大,我心中实在是忧虑啊。接下来的荆州,我们势在必得,只是士兵们已经连续征战数年,确实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好在北方有公孙瓒在顶着,这让我稍微安心一些。”
一旁的刘柔听到张羽的话,微微一笑,插嘴道:“夫君,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呢?”
张羽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刘柔,问道:“哦?什么事情?”
刘柔轻笑一声,提醒道:“甄氏的婚约就要在今年履行了呢。”
张羽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这可如何是好?”
刘柔见状,连忙安慰道:“夫君莫急,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了。”
张羽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可不行,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还是让蒯萦去吧,她做事向来稳妥。”
说罢,张羽立即唤来蒯萦,将这件事情详细地交代给她,并嘱咐她一定要办好。蒯萦领命而去,张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阳光明媚的一天,蒯萦心情愉悦地带着一队人马前往甄府下聘。然而,当他们到达甄府时,却发现甄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
第345章 甄逸、郭嘉相继病倒
蒯萦心中略感诧异,她让随从稍等片刻,自己则细心地询问府中的下人。经过一番打听,她终于得知甄逸竟然生病了。
这个消息让蒯萦有些担忧,她深知甄逸身兼两郡太守之职,责任重大。如果他的身体状况不佳,恐怕会影响到政务的处理。
于是,蒯萦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刻赶回侯府,将甄逸生病的事情告知张羽。
回到侯府后,蒯萦匆匆忙忙地找到了张羽,并将甄逸生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张羽听完后,脸色凝重,他深知甄逸对于两郡的重要性。他立刻召集了华佗、刘汐、华灵和郑可,询问他们关于甄逸的病情。
然而,让张羽感到意外的是,华佗、刘汐、华灵和郑可都表示甄逸并没有来找过他们看病。
张羽心中愈发焦急,他深知时间紧迫,不能让甄逸的病情拖延下去。于是,他当机立断,命令华佗、刘汐、华灵和郑可四人立刻前往甄府,为甄逸诊治。
为了确保华佗、刘汐、华灵、郑可的安全,张羽还特意派出了羽龙卫,进行护送。
就在华佗、刘汐、华灵、郑可刚刚离开不久,一名亲卫急匆匆地跑来,满脸忧虑地向张羽禀报:“太师,不好了!郭嘉大人突然生病了,而且病情看起来相当严重啊!”
张羽一听,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怎么会这样呢?这些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地病倒了呢?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地吩咐道:“立刻派人去甄府守候,等华佗他们看完病后,马上把他们带去郭府!”
亲卫领命而去,张羽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焦虑并未减轻多少。他转头问美姬:“张仲景现在人在何处?”
美姬略一思索,回答道:“根据十天前的情报,他应该是在并州和冀州的交界处。”
张羽眉头一皱,心想这可有些远了。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果断下令:“立刻通知张仲景身边的飞奴兵,让他立刻带着张仲景前往最近的冀州军驻地,然后让他们火速急行军,把张仲景带回来!”
美姬应了一声:“诺。”便赶忙去传达命令了。
张羽在巨鹿侯府里如坐针毡,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典韦和许褚说道:“走,跟我一起先去甄府,看看情况如何,然后再去郭府。”
典韦和许褚齐声应道:“诺。”
没过多久,只见一群人脚步匆忙地赶到了甄府。此时的甄府内,甄氏族人已经聚集了不少,偌大的府邸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众人见到连太师都亲自驾临,纷纷面露惊色,赶忙向张羽行礼。
张羽见状,连忙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他环顾四周,稍作停顿后,便询问起甄逸的房间所在。得到确切答复后,张羽带领着众人径直朝甄逸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张羽就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美人正站在门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不用问,此人定是甄逸的夫人无疑。张羽赶忙上前,关切地问道:“夫人,情况如何?”
甄逸夫人见到张羽,如遇救星一般,赶忙迎上前去,说道:“神医们都已经进去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进去打扰。”
张羽本想直接进入房间查看甄逸的状况,但听到华佗他们的这番安排,也不好强行闯入,只得作罢。于是,他在门外找了个石凳,缓缓坐了下来,耐心等待着神医们出来。
时间在张羽的焦急等待中慢慢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华佗、刘汐、华灵、郑可四人一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还没等张羽开口询问,甄逸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满脸忧虑地问道:“神医们,我夫君他现在情况怎样了?”
华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说道:“还好,并无大碍,幸好这次让我们前来查看,若是还由之前的人继续治疗下去,恐怕到最后即便是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站在一旁的刘汐也附和道:“确实如此,幸亏发现得及时,若是再拖延个三四天,恐怕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华灵转头看向张羽,微笑着对他说道:“夫君,这甄家可得好好感谢你啊。若不是你前来下聘礼,又怎能得知甄逸的病情呢?如此看来,这未来的甄夫人可是救了她父亲一命啊。”
张羽听到甄逸并无大碍,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对华灵笑骂道:“就你会说。”
甄夫人站在一旁,心中对张羽充满了感激之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张羽见状,连忙宽慰道:“夫人不必如此在意,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现在还是随我一同进去看看甄逸吧。”
说罢,张羽迈步走进了甄逸的房间。进入房间后,只见甄逸正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当他看到张羽走进来时,本想起身行礼,但无奈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只能微微颔首示意。
张羽一脸关切地看着甄逸,轻声说道:“岳父大人,您就安心休养吧,不必如此客气。您现在身体欠安,政务之事不必挂心,我会安排人手先去处理的。您只需静心养病,早日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甄逸夫人赶忙走到床榻边坐下,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甄逸见状,连忙对夫人说道:“夫人,快些谢过太师。”
甄逸夫人闻言,急忙起身,想要向张羽行礼道谢。然而,她的动作还未完成,张羽便连忙摆手道:“夫人,不必多礼。我这里还有一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过些时日我再来看望岳父大人。您就留在这里,好生照料岳父大人,无需送我。我会安排华佗他们每日前来为岳父大人诊治。”
甄逸听了张羽的这番话,感动得无以复加,泪水更是如泉涌般流个不停。
第346章 刘太常病危
张羽走出房间后,脚步匆匆,立即带着华佗、刘汐、华灵、郑可四人一同赶往郭府。华灵见张羽如此匆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夫君,我们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哪里呢?”
张羽脚步不停,焦急地回答道:“去郭府,奉孝他也病重了。”
郑可在一旁叹息道:“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大家都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众人风风火火地赶到郭府后,华佗、刘汐、华灵、郑可、张羽、典韦、许褚等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径直奔向郭嘉的房间。
当他们冲进房间时,郭嘉正虚弱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憔悴。然而,当他看到这么多人突然涌入房间,尤其是看到张羽也在其中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有了些许神采。
郭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似乎想要起身行礼。张羽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郭嘉,关切地说道:“奉孝,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躺下,不必如此多礼。”
郭嘉感激地看了张羽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病情已经无药可医,没想到张羽竟然如此重视他,不仅亲自带着这么多名医前来,还对他如此关怀备至。
刘汐见此情形,连忙对张羽说道:“夫君,这房间里人太多了,空气也不流通,不利于奉孝养病。你们先到外面等候吧,等我们诊治完了,自然会出来告诉你们结果。”
张羽听后,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对其他人说道:“走吧,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到奉孝休息和诊治。”说罢,他率先走出房间,其他人也纷纷跟随着他一同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华佗等四人终于从郭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张羽见状,心中焦急难耐,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迫不及待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刘汐看着张羽一脸的忧虑,连忙安慰道:“夫君,你别太担心,郭嘉的病情和甄大人的不太一样。这里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守着,不停地进行诊治才行。我们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华灵妹妹去负责甄大人那边,而我们剩下的三个人,每人负责四个时辰。此外,我还会从医药属调几个人过来帮忙打下手。”
张羽听了刘汐的话,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放心地继续追问:“那奉孝他能痊愈吗?”
华佗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要百分之百地肯定很难说,不过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具体的情况,还得看这一段时间的治疗效果如何。”
张羽听了华佗的话,心情愈发沉重,他揪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亲卫急匆匆地跑来禀报:“刘太常病危!”
这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张羽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就跌倒在地。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羽来不及多想,连忙拉起华佗和郑可,如疾风般径直朝外奔去。他边走边焦急地说道:“我们赶紧去太常府,刘太常也病重了,这里就先交给夫人了。”
刘汐见状,连忙点头应道:“夫君放心去吧,我会照看好这里的。”
所幸生病的几人都在元氏县,距离并不遥远,否则张羽等人恐怕还真难以在短时间内赶到。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太常府。
张羽等人脚步匆匆,一进门便直奔刘熙的房间。刘熙和刘夫人见到张羽匆忙赶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刘夫人坐在床榻边,早已哭得像个泪人,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
张羽见状,赶忙上前安慰刘夫人和刘太常,让他们稍安勿躁。待情绪稍稍稳定后,张羽便自觉地退到门外,静静地等待着华佗他们的诊断结果。
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张羽的心情愈发沉重。他深知刘熙病情的严重性,也明白时间对于病人来说是多么的宝贵。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吩咐飞奴兵迅速通知刘熙的儿子——时任扬州丹阳郡太守的刘邵,让他尽快赶回冀州元氏县太常府,不得有丝毫耽搁。
飞奴兵领命后,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次的诊治时间异常漫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整整三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早已被黑暗笼罩,然而华佗依旧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突然,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华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凝重,缓缓地摇了摇头,却一言不发。张羽见状,心中一紧,急忙迎上前去,焦急地问道:“到底如何?”
郑可也一脸痛苦地站在一旁,听到张羽的询问,她艰难地回答道:“病因在于内在的‘气血不和’、‘积聚’以及‘毒邪’。”
张羽对这些医学术语一窍不通,他眉头紧皱,继续追问道:“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点?”
华佗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无力回天,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张羽如遭雷击,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他的一颗心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他的儿子还在从扬州赶来的路上,最快也要十五天,而且还是在换马不换人的情况下,若是正常骑马,至少需要三十天。”
华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刚才诊治的结果是十日左右,至于其他延缓之法,我也束手无策。”
张羽稍稍定了定神,转身对亲卫吩咐道:“速速去叫美姬在侯府前厅等我。”然后,他又转向华佗和郑可,说道:“你们先回郭府吧。”
第347章 张仲景归来
张羽心急如焚地赶回巨鹿侯府,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美姬:“张仲景现在在何处?”
美姬赶忙回答道:“回侯爷,张神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过由于路途遥远,至少还需要五日左右才能抵达。”
张羽一听,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的是天要收刘太常吗?”
就在张羽焦虑万分的时候,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匆匆赶往郭府,希望能从刘汐那里找到一些延缓刘太常时间的方法。
见到刘汐后,张羽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汐儿,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延缓刘太常的时间?”
刘汐见状,连忙回答道:“夫君莫急,我刚刚已经听华神医详细讲述了刘太常的病情。经过深思熟虑,我结合张神医的经验以及自己从华神医那里学到的知识,再加上郑可妹妹提供的一个方子,应该可以将刘太常的时间延缓一个多月。”
张羽一听,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喜出望外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汐儿,你快快去实施这个方法,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天,张羽从早到晚都忙碌不停,甚至连一口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正当他感到饥肠辘辘的时候,蒯萦端来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关切地对他说:“夫君,您忙了这么久,先吃点东西吧。”
张羽看着眼前的美食,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他二话不说,像饿虎扑食一样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他还一边吩咐蒯萦:“再去多拿些吃食过来,给典韦、许褚还有其他跟随的亲卫们也准备一些,大家都一起吃。”
典韦和许褚听到张羽的话,连忙齐声说道:“太师,您先吃吧,我们等您吃完了再吃。”
张羽停下手中的碗筷,看着两人,笑着说:“你们俩别跟我客气,赶紧坐下来一起吃,难不成还要我请你们坐下来不成?”
典韦和许褚一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们知道张羽向来对下属都很好,但像这样不分主仆、不分阶层地把他们当作自己人一样看待,还是让他们深感意外和感动。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笑着坐了下来。
张羽见其他亲卫们还站着,便高声喊道:“都快坐下啊,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一起吃。”
众人相互看了看,也都笑了起来,纷纷落座。一时间,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
蒯萦见此情景,赶忙让人又上了整整三桌的菜,确保每个人都能尽情享用。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喝谈笑,完全没有上下级之分,仿佛一家人一般。
五日之后,张仲景终于抵达了元氏县。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元氏县的城门大开,张羽亲自率领着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出城迎接。他们身着华服,排列整齐,场面颇为壮观,这排场丝毫不亚于凯旋而归的将军。
张仲景远远地望见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他离开元氏县已经多年,如今的张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一郡之相了,但他对自己的情谊却依旧如初。
张羽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张仲景的身影。当他终于看到张仲景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然后像一阵风似的狂奔到张仲景面前。
张羽紧紧地抱住了张仲景,激动地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希望以后你再也不要离开了。”
张仲景感受着张羽的热情拥抱,眼眶渐渐湿润了。他看着眼前的张羽,心中充满了感动。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张羽派人暗中保护他,恐怕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张仲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躬身一拜,说道:“太师,这么多年来,多亏了您派人保护我,我才能安然无恙。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张羽连忙扶起张仲景,笑着说:“别叫我太师啦,叫我安然就好。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哈哈哈。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赶紧进城吧。”说罢,他拉着张仲景的手,一同朝城内走去。
进入元氏县城后的景象更是让张仲景惊讶,未进城之前已经被高大厚实的城墙震撼到了,进入城内又被这繁华和干净的街道所吸引。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街边还有不少小贩在叫卖着各种货物,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张羽笑着对张仲景介绍道:“这些年,我大力发展商业,鼓励百姓们勤劳致富。这元氏县才有了如今的繁荣景象。”张仲景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称赞。
两人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巨鹿侯府门前。站在门前,他不禁感叹,这巨鹿侯府与记忆中的模样相比,竟然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不仅如此,元氏县的繁华程度也远超京都,就连这巨鹿侯府,都显得更为宏大了。
然而,尽管规模变大了,巨鹿侯府的风格却依旧朴实无华,并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这一点,倒是与他记忆中的印象相符。
进入府中,张羽早已为张仲景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宴席。宴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但奇怪的是,席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张仲景和张羽在交谈,与其他宾客的交流并不多,仅仅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羽突然开口说道:“如今城中有三位极为重要的人物身患重病,其中两位华神医他们已经有了救治之法,但刘太常的病情却让许多人都束手无策,都说他时日无多了。所以,我想恳请仲景兄前去为他诊治一番。”
张仲景闻言,二话不说,立刻起身离席,直奔刘太常府上而去。到了刘太常府中,他稍作歇息,便开始仔细地为刘太常诊脉。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张仲景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最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刘太常的病情确实十分严重,已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我虽能尽力延缓他的寿命,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348章 兵发并州
张羽心里很清楚,面对如此多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状况,恐怕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尽管他心中焦虑万分,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紧接着,张羽迅速行动起来,为张仲景安排了一处舒适的府邸,另外,张羽还特意派遣飞奴兵加急通知刘邵,让他加快赶路的速度,希望能尽快赶到。
与此同时,在司隶长安城,曹操的势力已经如日中天。他不仅成功地占领了整个司隶校尉部,而且其兵锋更是直逼并州上党郡,势如破竹。
在长安城的一座宏伟府邸内,曹操端坐于高位之上,俯瞰着下方一众精兵强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他面带微笑,对自己的成就深感欣慰。
曹操环视四周,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如今我军士气如虹,正处于巅峰状态。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我们应当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一举拿下并州,进而形成合围之势,将凉州纳入囊中。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够掌控整个西部地区,实力大增,足以与张羽一决高下了。至于益州嘛,暂且就让刘璋替我们保管着吧,哈哈哈哈!”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曹操继续说道“各位觉得如何拿下并州合适?从上党郡攻打还是从西河郡,或者直接攻打太原郡,哪个方案合适?”
毛玠说道“拿下并州必先拿下上党郡,虽然我们可以直逼太原郡,但那样我们会腹背受敌,还不如平推过去,其次吕布手下都是平庸之辈,不足畏惧。”
戏志才咳嗽了几下后说道“经西河郡北上(西线迂回)从河东郡安邑出发,沿汾水河谷向北,依次经过左邑、皮氏、汾阴,进入西河郡。需攻克西河郡重镇平阳、杨县、绛县,继续北上至兹氏、界休,从此地东北方向即可进入太原盆地,直扑晋阳。
这条路的天然障碍是吕梁山,但汾水河谷提供了天然通道,行军和运输难度是三个方案中最低的。
最大的变数在于南匈奴。自大汉中期以来,南匈奴部众就散居在西河、太原一带,如今其势力更是深入此地。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先解决匈奴问题:要么通过外交手段使其臣服或中立,要么就必须有足够的兵力一边推进一边镇压可能的骚扰。
这是一个相对稳妥但漫长的方案,适合实力占优、准备打持久战的准备。
经上党郡东进(南路包抄)从河东郡先东进攻打上党郡,必须要面对壶口关、天井关,这里肯定重兵把守,要想攻下预计伤亡巨大。夺取上党后,以长子为基地,向北经襄垣、铜鞮等地,进入太原郡东南部。最后需穿越太行山主脉,通过井陉的西口——沾县进入太原盆地。
这是一个“先断一臂,再掏心窝”的策略。上党郡是并州最富裕、人口较多的郡之一,且地势极高,俯瞰河东、河内、河北。拿下上党,就切断了太原与南部乃至冀州的联系,晋阳将成为一座孤城。
但代价是必须进行两场战役。攻打上党本身就不易(壶关天险),攻打完成后还需整顿军队,再北出井陉。井陉的险峻程度远超汾水河谷,大军极难通行。”
戏志才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后期,喝了几口说继续说道“直接北上太原郡(中路突破)这是最血腥直接的道路。从河东郡北部(如绛邑、临汾)出发,向正北方向进入霍太山(太岳山)与吕梁山之间的峡谷地带。必须攻克一系列险关,其中最着名的是灵石口(又称雀鼠谷)。这是一段长达数十里的险峻峡谷,汾水中流,两侧崖壁陡立,通道极其狭窄。突破此地后,方能抵达界休,自此一马平川,北上直取晋阳。
高风险、高回报的奇袭方案。如果成功,速度最快。
但风险极高。只要敌方在灵石口这样的要地布置少量精兵,就足以阻挡十万大军。历史上在此地发生的攻防战数不胜数,守方胜多败少。军队在峡谷中无法展开,兵力优势无从发挥,后勤线也非常脆弱。
此方案纯属军事冒险,除非对敌方情报了如指掌(如守将无能、守备松懈),或者拥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名将一般不会选择此路作为主攻方向。
从稳妥和综合角度看,经西河郡北上是相对更优的选择。只要处理好与南匈奴的关系,这条路的军事风险最低,后勤压力最小,更适合大规模兵团展开和持久作战。
若志在天下,则先取上党是战略价值最高的选择。它虽然艰难,但一旦成功,就掌握了整个战局的主动权,为未来横扫冀州做基础。
直接突破仅在特定情况下适用,如内部策应、敌方极度空虚或作为佯攻方向。
因此,最合适的方案往往是组合拳:以西河郡路线为主攻,同时派偏师牵制或攻打上党,让太原守军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戏志才讲完后,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曹操见状,眉头紧紧皱起,他已经派出了各种名医为戏志才诊治,但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程昱在一旁听着戏志才的这番言论,不时点头表示赞同。他心中暗自感叹,戏志才虽然身体抱恙,但思维依然如此敏锐,分析得如此透彻。
刘晔同样对戏志才的观点深表认同,他觉得这是目前最为可行的方案。
曹操沉思片刻,最终一拍桌子,果断地说道:“好,就按照志才的方案来执行!夏侯渊和夏侯惇率领两万兵马佯攻上党郡,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曹仁、曹洪、曹纯、李典随我一同率领八万大军攻打西河郡,务必一举拿下;乐进和于禁、雷薄、陈兰则带领五万人马驻守河内郡,严密防守,防止冀州军趁机攻打。”
曹操之所以如此安排,实在是被之前兖州的事情吓怕了。他担心自己出兵之后,张羽会像上次那样,趁虚而入,直捣他的老巢。所以这次他必须谨慎行事,确保后方的安全。
听到自己名字的夏侯渊、夏侯惇、曹仁、曹洪、曹纯、李典、乐进、于禁、雷薄、陈兰等人,纷纷应声出列,齐声领命,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第349章 戏志才陨落
曹操深知戏志才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无法承受行军打仗的艰辛,因此这次出征并没有将他带在身边。经过深思熟虑,曹操决定带上程昱和毛玠这两位得力谋士一同出征。
数日后,曹操率领着他的大军正式启程。消息如飞鸟般迅速传播,很快便传到了张羽的耳中。张羽听闻此讯后,心中不禁一动,开始琢磨起是否要像上次那样,趁机偷袭曹操的老巢。
张羽暗自思量着,曹操此次出征,后方必定空虚,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曹操并非等闲之辈,其老巢定然防守森严。要想成功偷袭,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险境。
于是唤来了荀彧、贾诩、荀攸进行商讨。三人到齐后,张羽将想法说出,“诸位,曹操此次大军离巢,我们可趁机再袭其老巢,如何?”
荀彧皱眉思索道:“曹操虽大军在外,但老巢定然也有防备,且程昱和毛玠足智多谋,恐难成功。”
贾诩抚须笑道:“主公,此次与上次不同,曹操已有防备,强攻怕是不行,但可使一计。”
众人皆看向他,贾诩接着说:“可派小股部队佯装进攻,引其老巢兵力外出,再派精锐绕道突袭。”
荀攸点头称是:“此计可行,不过需安排妥当,以防万一。”
张羽大喜,“就依此计,命何仪、李通率小股部队前去佯攻,吕翔和魏延领精锐绕道突袭。”
飞奴兵们在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立刻起身,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影在风中急速穿梭,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飞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美姬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忧虑之色。她不禁轻声叹息道:“大军刚刚休整不久,士兵们都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如今却又要再次出征,这实在是让人担心啊。”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士兵们的关切和对战争结果的担忧。
张羽听到美姬的话,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并不以为意。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士兵,才能真正成为精英。战争本就是残酷的,只有在不断的磨练中,他们才能变得更加强大。”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战争的深刻理解和对士兵们的信心。
在长安城内的戏志才府邸中,气氛异常凝重。戏志才趴在书案上,艰难地写完了最后一封信。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然而,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对着身旁的家奴嘱咐道:“一定要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主公,千万不可有任何差错。”
家奴接过书信,看着戏志才那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他连忙点头应是,然后转身匆匆离去。戏志才目送着家奴出门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决绝。他喃喃自语道:“主公啊,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跌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呼吸。
数日后曹操在行军途中收到了戏志才的信件打开后,曹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信中,戏志才告知曹操张羽会再次偷袭老巢,并详细阐述了张羽的计谋。曹操又惊又悲,惊的是张羽竟如此大胆,悲的是戏志才为他殚精竭虑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他立刻停下行军,召集程昱和毛玠商议对策。程昱眉头紧锁,说道:“主公,我们可将计就计,设下埋伏,让张羽军有来无回。”毛玠也点头赞同。曹操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下令,让老巢守军佯装中计,引张羽军入包围圈。同时,安排精锐在必经之路设伏。
安排妥当后,曹操望着远方,心中默默道:“戏志才,我定不会辜负你的遗愿,定要让张羽付出代价!”一场大战,即将在曹操的精心布局下拉开帷幕。
并州太原郡的吕布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他深知曹操大军来势汹汹,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恐怕自己难以抵挡。经过深思熟虑,吕布决定派遣使者前往南匈奴,与他们的首领进行沟通。
吕布的使者见到南匈奴首领后,传达了吕布的意愿:他愿意将并州北部的三个郡割让给南匈奴,以换取他们的支持,共同阻击曹操的大军。南匈奴首领对吕布的提议颇感兴趣,经过一番商议,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
与此同时,吕布并没有坐以待毙。他命令郝萌和侯成在上党郡坚守关隘,不得轻易出兵迎敌,只能全力防守。此外,他还派遣宋宪和魏续前往西河郡,与南匈奴人联手阻击曹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吕布又派成廉率军在灵石口驻防,以防曹操大军兵行险招,绕过正面防线。最后,他留下魏越和曹性跟随自己,一起守卫晋阳城,这是并州的核心地带,绝对不能有失。
经过一路的风餐露宿和紧赶慢赶,刘邵终于抵达了元氏县。他的模样狼狈不堪,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沾满了尘土,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完全不像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与他一同前来的士兵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在短短二十五日内,硬是走完了原本需要六七十天的路程。
这一路上,他们吃喝都在马背上,困了就把自己绑在马背上,以确保能够保持换马不换人的速度前进。这样艰苦的行程让他们疲惫不堪,但他们的毅力和决心却令人钦佩。
第350章 呼厨泉
张羽得知刘邵即将抵达的消息后,早早地就在城门外等候迎接。当他看到刘邵那狼狈的样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心疼之情。然而,双方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接朝着太常府疾驰而去。
一到太常府,刘邵便迫不及待地独自走进了刘太常的房间。此时,刘太常正躺在床榻上,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但当他看到儿子刘邵平安归来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欣慰和喜悦。
“邵儿,你终于回来了……”刘太常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庞,“我一直盼着你能回来,现在我的心愿总算是了却了。”
刘邵站在床边,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他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停地颤抖着。他紧紧握着父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父亲,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刘太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安慰着自己的儿子:“别哭了,傻儿子。太师已经找来了最好的神医,他们全天候地给我诊治,我才能撑到你回来。不然,我恐怕真的都看不到你了。”
刘太常的声音很虚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他全身的力气。他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充满了慈爱和不舍。
刘太常缓缓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儿子的脸颊,但他的手却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刘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地将父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刘太常感受着儿子温暖的肌肤,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触碰儿子了。
刘太常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邵儿,你要记住一点,太师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无论将来太师如何,你都要支持他,忠诚于他。千万不要忘记这份恩情,不要把官职和名誉看得太重。你只要牢记,太师永远是对的,永远……永远支持他……”
刘邵不停地点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父亲的话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然而,刘太常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刘邵惊恐地看着父亲,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手也从自己的脸上滑落。
“父亲!父亲!”刘邵失声痛哭,他的哭声在整个府邸中回荡,令人心碎。
张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悲痛。他下令为刘太常举行一场风光大葬,以表达对他的敬意和怀念。
并州西河郡南匈奴部,呼厨泉正与怀中的美女一同饮酒食肉,好不快活。他是於夫罗的弟弟,在於夫罗去世后,顺利继任单于之位。
“报!曹操使者到!”一名亲卫匆匆走进大帐,高声禀报。
呼厨泉闻言,连忙喊道:“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毛玠在几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帐。刚一踏入,一股浓烈的冲鼻气味便扑面而来,毛玠险些当场呕吐。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脸上却露出喜色,说道:“大汗,我此次前来,是为您带来一个好消息。我家主公说了,只要您愿意协助我们攻打吕布,他便愿意将整个并州都交由您来管理。”
呼厨泉闻听此言,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大使莫急,先请坐下来,一同吃肉喝酒,来,干杯!”
毛玠被人推搡着,来到旁边的一张桌子前,无奈之下,只得咬了一口桌上的肉,又喝了一口酒。
呼厨泉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哄笑起来。
呼厨泉见状,安慰道:“大使不必如此拘谨,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般,随意些便是。来,我的女人,也就是你的女人啦!”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旁的其中一个美女猛地推了出去。
那美女毫无防备,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毛玠扑了过去。
待毛玠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那女子竟然浑身赤裸,未着寸缕,显然是遭受了劫掠,而且从她的外貌特征来看,应该是一名汉家女子。
毛玠顿时觉得面红耳赤,他毕竟是个正人君子,如此香艳的场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呼厨泉看到这一幕,却是笑得更加厉害了,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毛玠强压下心中的羞恼,定了定神道:“大汗,正事要紧,不知您对我家主公的提议意下如何?”
呼厨泉收了收笑容,眯着眼道:“攻打吕布可不是小事,我南匈奴也得付出不少兵力,光一个并州怕是不够吧。”
毛玠心中一紧,忙道:“大汗若能相助,破吕布后,我家主公定会有额外重赏。”
呼厨泉摸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我要一万金,绸缎万匹,还有美酒万坛。”
毛玠心中暗忖,这要求虽高,但为了能联合呼厨泉攻打吕布也值得一试。他咬了咬牙道:“大汗,只要您出兵,这些都不是问题。但还望您能尽快出兵,以免吕布有所防备。”
呼厨泉哈哈大笑起来:“好,就冲大使这份诚意,我南匈奴这就点兵,与你们一同攻打吕布!”
毛玠心中一喜,暗暗松了口气,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劳大汗了,我这便回去告知主公。”
两个大汉却挡住门口,毛玠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但他表面上还是强作镇定,笑着说道:“呼厨泉大人,这是何意啊?”
第351章 南匈奴骑墙
呼厨泉哈哈一笑,说道:“大使莫要紧张,这只是我为了助兴而准备的一点小节目罢了。来,咱们先喝酒,等会儿再玩游戏。”说着,他便让人给毛玠斟满了酒。
毛玠无奈,只得端起酒杯,与呼厨泉对饮起来。几杯酒下肚后,呼厨泉的兴致愈发高涨,他对毛玠说道:“大使,你看这些美女如何?”
毛玠看了一眼那些被脱得精光的美女,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笑着说道:“呼厨泉大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呼厨泉听了,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对毛玠说道:“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这游戏很简单,就是让这些美女们在你身上跳舞,谁能让你心动,谁就是胜者。”
毛玠心中暗骂呼厨泉无耻,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呼厨泉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大使你就别害羞了,来,开始吧!”说罢,他便示意那些美女们开始在毛玠身上跳舞。
毛玠紧闭双眼,强忍着心中的厌恶。那些美女在他身上扭动,香艳场景让他面红耳赤又愤怒不已。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呼厨泉皱起眉头,派人去查看。
没过多久,一名亲卫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向呼厨泉禀报:“大汗,吕布的使者到了。”
呼厨泉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大笑着说道:“快快有请!”
一旁的毛玠心中猛地一紧,暗叫不好,连忙开口说道:“大汗,您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我们吗?为何还要接见这敌方的使者呢?”
然而,呼厨泉却对毛玠的话恍若未闻,他依旧自顾自地亲吻着身旁的美女,仿佛完全没有把毛玠的话放在心上。
毛玠见状,心中愈发气愤,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坐在那里干瞪眼。
没过多久,吕布的使者便走了进来。只见那使者见到呼厨泉后,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非常自然地走到毛玠的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看起来对这里的环境相当熟悉,就好像是经常来的常客一般。
吕布使者魏续刚一落座,便满脸堆笑地开口说道:“大汗啊,这次我可是特意为您精心挑选了十余位来自巴蜀地区的女子呢,听说这些女子都别有一番风味哦,哈哈哈!”
呼厨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哈哈大笑道:“好啊!那今晚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一番,绝对不能亏待了兄弟你啊!”
毛玠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此时此刻,他也实在不好插嘴,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静观其变。
其实,早在毛玠来此之前,吕布和南匈奴之间就已经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
此时的毛玠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一般,在大帐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完全无法融入到众人的谈话之中,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半个时辰后,满脸醉意的呼厨泉突然将目光投向了毛玠,并对他说道:“你可以回去向你的主公禀报了。”
毛玠有些茫然,他还想要开口询问一些事情,但还没等他说话,就已经被两个大汉给拉住,带出了大帐。面对这样的情况,毛玠也无可奈何,他只能赶紧骑上马,迅速返回曹营。
一到曹营,毛玠便立刻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曹操。听完之后,曹洪顿时怒不可遏,他大声吼道:“这也太过分了!让我带兵去把他的首级取回来!”
然而,曹操和程昱却相视一笑,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着不同的看法。其他众人都感到十分困惑,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反应。这时,程昱开口解释道:“你们是当局者迷啊,其实这其中的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毛玠连忙问道:“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太明白。”
程昱微微一笑,继续解惑道:“如果呼厨泉真的和吕布结盟了,那么他为何不杀你祭旗呢?”
毛玠想了想,回答道:“也许是因为不斩来使的缘故吧。”
程昱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呼厨泉可是一个匈奴人,他们可没有我们这样的礼节。而且,他既然已经与吕布结盟,又何必再提出那些要求呢?”
毛玠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何还要和吕布的使者如此熟络呢?”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解和不满。
程昱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呼厨泉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他表示你们两家之间的争斗,他并不打算参与其中。然而,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你们之前答应给他的东西,绝对不能食言,必须如数交给他。”
毛玠听后恍然大悟,不禁感叹道:“原来如此啊!这小子竟然是个骑墙派,两边都不得罪,还想从中捞取好处。”
曹操沉思片刻,果断下令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兵分两路,直取杨县和绛县。只要能够攻下这两个地方,其他县城自然会不攻自破。”
他目光扫视众将,接着说道:“曹仁、曹洪、曹纯,你们三人率领三万人马前往杨县,务必迅速攻克该城。其余人等,随我一同前往绛县。”
众将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整个曹营顿时变得热闹非凡,士兵们忙碌地准备着出征所需的物资和装备。
与此同时,在上党郡的另一边,夏侯惇和夏侯渊率领的军队已经顺利进入上党郡境内。他们所到之处,一些小村庄和小城镇纷纷望风而降。这些地方的百姓们,由于连年遭受战火的洗礼,早已疲惫不堪。对他们来说,无论是谁来统治,都无关紧要,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保住性命,过上安稳的日子。
第352章 佯攻壶关
壶关矗立在太行山脉的险要处,两山夹峙,唯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而上。关墙高约五丈,全由青石砌成,历经风雨却依然坚固如初。时值初秋,山风已带寒意,卷起枯叶在关前打着旋儿。
夏侯惇勒住战马,仰望着这座号称“天险”的关隘,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身披重甲,腰佩长刀,多年的沙场征战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妙才,前面就是壶关了。”夏侯惇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戏先生果然没有夸张。打这里,恐怕真要伤亡惨重。”
夏侯渊驱马向前,与夏侯惇并肩而立。他比夏侯惇年轻几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眯着眼打量壶关的防御布局,注意到关墙上密布箭垛,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守军旗帜整齐,显然早有准备。
“元让兄,别说影响士气的话。”夏侯渊低声道,声音只够两人听见,“别忘了主公的吩咐,我们只是来佯攻的。”
夏侯惇哼了一声,独眼仍盯着关隘:“佯攻?就这地势,就算只是做样子,也得付出代价。你看那关墙,明显加高加固过。给我五千兵马守这里,我都能抵抗五万大军的攻打!”
夏侯渊没有立即回应。他知道夏侯惇所言非虚。壶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前通道狭窄,大军无法展开,攻城器械也难以运输。这正是曹操选择此处作为佯攻目标的原因——看似难攻,实则不必真攻,只需制造声势,吸引注意力就行。
“我们没有选择。”夏侯渊终于开口,“主公亲率主力攻打西河郡,需要我们在这里造成两面主攻现象。这是整个战略的关键一环。”
夏侯惇叹了口气,摸了摸脸上的眼罩:“我自然明白。只是看到这等天险,不免感慨。若是真攻,不知多少儿郎要葬身于此。”
二人沉默片刻,远望着壶关。关墙上,守军的身影隐约可见,阳光下兵刃反射着寒光。
夏侯渊打破沉默:“虽然没有大型攻城器械随军,但我命人带了可组装的小型器械。我们先试试水,看看守军的反应。”
夏侯惇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愿守军信以为真,不敢轻易分兵援太原郡。”
“传令下去!”夏侯渊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组装攻城器械,前军警戒,后军就地安营扎寨!动作要快,声势要大!”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两万曹军开始有序行动,前军排开阵势,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防止关内守军突然出击。中军开始组装带来的小型攻城器械——主要是云梯和冲车,这些可以拆解运输,到达目的地后再组装使用。后军则选择地势较高处安营扎寨,挖掘壕沟,设置栅栏。
整个过程中,曹军故意制造巨大声响,敲锣打鼓,呐喊号子,扬起的尘土弥漫半空,给人一种大军压境的错觉。
壶关守将郝萌此刻正站在关墙之上,手扶垛口,眺望着关下的曹军。他年约四十,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穿着一身精良的铠甲,腰佩长剑。
“将军,曹军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副将王贺在一旁说道,语气中带着担忧,“据说领兵的是夏侯渊和夏侯惇,都是曹操麾下名将。”
郝萌嗤笑一声,指着关下的曹军:“就这么点人,也敢来打壶关?你看他们所谓的攻城器械,不过是些小云梯和冲车,连个像样的投石车都没有。”
王贺皱眉道:“但夏侯兄弟用兵如神,不可不防啊。”
“壶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郝萌自信满满,“我已有万全准备。关内粮草充足,守军一万,皆是精锐。就算他曹军有十万大军,也休想轻易破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据探子报,曹军只有两万左右。以两万攻一万守的天险?除非夏侯兄弟疯了。”
“但那毕竟是夏侯渊和夏侯惇啊...”王贺仍不放心,“曹操派他们来,必有所图。”
郝萌点头:“自然不能大意。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弓箭手轮班值守,日夜不离岗位。我倒要看看,夏侯兄弟有什么本事攻下我的壶关!”
关下曹军营寨中,夏侯兄弟正在主帅帐中商议策略。
“郝萌是吕布军中,作战经验比较丰富的一位,不可小觑。”夏侯渊指着地图说道,“他必定以为我们真要攻关,会全力防守。”
夏侯惇哼了一声:“他若知道我们只是佯攻,怕是要气炸了肺。不过,做戏得做全套,不然骗不过郝萌。”
“正是此理。”夏侯渊点头,“我已命人打造更多旗帜,晚间多点火把,营造大军压境的假象。同时派细作绕道,散播消息说曹操亲率主力来攻壶关,这样就能缓解攻打西河郡那边的压力了。”
夏侯惇的独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妙才思虑周详。不过,光是造势还不够,总得真打几次,让守军感到压力,才会向袁尚求援。”
“明日拂晓,先发动一次试探性进攻。”夏侯渊决定道,“用组装好的冲车和云梯,派一千人试试水。”
夏侯惇皱眉:“那可是送死的任务。壶关天险,一千人攻关,无异于以卵击石。”
夏侯渊面色凝重:“我自然知道。但若不真打,郝萌不会相信。只能尽量减少伤亡,选择精锐部队,一击即退,不做纠缠。”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噼啪作响。两位将军都明白,即使是佯攻,也难免有人牺牲。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第353章 郝萌求援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山间雾气弥漫。
曹军营地响起号角,一队千人士兵列队而出,盾牌手在前,掩护着二十人推着的冲车。后方跟着扛云梯的士兵。夏侯渊亲自压阵,骑在马上,目光如炬。
关墙上,郝萌早已接到警报,亲自督战。
“看来曹军是要动真格的了。”郝萌冷笑道,“就这么点人?夏侯渊也太小看我了。”
王贺在一旁道:“或许只是试探性进攻。”
郝萌点头:“传令下去,放近些再打。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备好,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我往死里打!”
关下,曹军缓慢而谨慎地向前推进。通道狭窄,队伍只能排成长列,这使得他们更加脆弱。每个士兵脸上都写着紧张,握着兵器的手心渗出汗水。他们知道这是几乎必死的任务,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夏侯渊在后面观战,心中计算着距离。当部队进入关墙一箭之地时,他举起手,猛地挥下。
战鼓擂响,曹军突然加速前冲,推着冲车直扑关门!
“放箭!”郝萌在关墙上大喝。
顿时,箭如雨下,密集地射向曹军。盾牌手奋力抵挡,但仍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冲车继续前进,终于接近关门,开始撞击。砰!砰!撞击声沉闷而有力,但在壶关坚固的大门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同时,云梯队也开始行动,试图将云梯架上官墙。但关墙太高,云梯长度勉强够到墙头,守军轻易就能推倒。
“倒油!”郝萌下令。
滚烫的热油从关墙上倾泻而下,淋在曹军身上,顿时惨叫声四起。接着火箭射下,点燃热油,关门前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夏侯渊见状,立即鸣金收兵。幸存曹军慌忙后撤,丢下数十具尸体和燃烧的冲车。
首轮进攻以惨败告终。
主帅帐中,气氛凝重。夏侯惇一拳砸在案上:“我就知道是这结果!白白送了数十条性命!”
夏侯渊面色阴沉:“确是损失,但并非全无收获。我观察了守军的反应,他们防守严密,但也有所保留,似乎还在防备我们更大的进攻。”
“那是自然,谁都会认为首攻只是试探。”夏侯惇没好气地说。
“正是如此。”夏侯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所以我们下次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夏侯惇挑眉:“什么意思?”
“我已命人暗中测量地形,发现关墙东南角有一处地势稍高,云梯能够更易架设。今夜,我打算派死士夜袭那里。”
“夜袭?那可是壶关!守军必定严防死守!”
夏侯渊微笑:“正是要他们严防。我已派细作混入关内,散播消息说我们明日将全力进攻东北角。郝萌必会调重兵防守东北。而我们实则偷袭东南。”
夏侯惇的独眼亮了起来:“声东击西?妙才果然妙计!”
“不过仍是佯攻。”夏侯渊压低声音,“目的不是破关,而是制造压力,让郝萌感到危机,向吕布求援。”
当夜,月黑风高,山间寒气逼人。
一队曹军死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壶关东南角下。他们黑衣黑甲,脸上涂炭,移动如鬼魅般寂静。
关墙上,守军果然比平日稀少,大部分兵力已被调往东北角防守。
死士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架起特制的轻便云梯,开始攀爬。最前面的几人接近墙头时,突然抛出钩索,勾住垛口,敏捷地翻上关墙!
“敌袭!敌袭!”守军终于发现,惊呼声划破夜空。
顿时,壶关东南角杀声四起。曹军死士与守军展开激烈搏斗。这些死士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武艺高强,虽人数不多,却造成极大混乱。
郝萌从睡梦中惊醒,听得杀声来自东南方向,大惊失色:“不是说东北角吗?中计了!”
他急忙调兵增援东南角。等援军赶到时,曹军死士已按照计划迅速撤退,留下二十余具尸体,但同时也杀伤了数十守军。
对拥有一万守军的壶关来说,这点损失不算什么,但心理上的冲击却是巨大的。郝萌原本自信满满,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曹军似乎真有可能破关!
次日,郝萌在关守府中召集将领议事。
“曹军狡诈,不可不防。”郝萌面色凝重,“昨日夜袭,虽被击退,但他们找到了东南角的薄弱处。若大军由此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王贺道:“将军,夏侯兄弟用兵如神,名不虚传。我们是否应向晋阳城求援?”
另一将领反对:“不可!壶关天险,一万守军足矣。若向主公求援,岂不显得我等无能?”
郝萌沉吟片刻:“但若壶关有失,晋阳城便可长驱直入,后果更不堪设想。曹军虽只两万,但领兵的是夏侯渊和夏侯惇,不可小觑。”
他站起身,踱步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写信给主公,说曹操可能亲率主力来攻壶关,请求派兵增援。同时,关内加强戒备,特别是东南角,增派双倍兵力防守!”
曹军营中,夏侯兄弟接到了细作传来的消息——郝萌已向吕布求援!
“成功了!”夏侯渊难得地露出笑容,“吕布必分兵来援壶关,主公攻打晋阳城的压力就小多了。”
夏侯惇也笑道:“妙才果然神机妙算。不过,郝萌既已求援,定会死守待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夏侯渊走到帐外,远眺壶关:“继续施压,但避免强攻。多造声势,日夜骚扰,让守军不得安宁。同时,派兵阻断道路,拦截吕布军探子,让吕布无法得知这里的真实情况。”
他转身看向夏侯惇,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我们要让吕布相信,曹操真的在这里,壶关真的危在旦夕。如此,他必分重兵来援,晋阳城守备空虚,主公便可一举破城!”
夏侯惇点头,独眼中满是敬佩:“当年与你一同追随主公,果然没有错看你的才能。”
夏侯渊谦虚地摆摆手:“元让兄过奖了。没有你的稳坐中军,我也难有作为。”
二人相视而笑,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默契无比。
第354章 宋宪弃城
随后的日子里,曹军对壶关发动了多次骚扰性进攻,时而声东击西,时而夜袭佯攻,时而虚张声势。守军疲于应付,精神高度紧张,却不知自己已成了曹操战略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壶关依旧巍然屹立,天险依旧难攻。但在这场战争中,真正的胜负并不在这里决定。
吕布在收到郝萌的求援信后,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壶关乃是战略要地,绝不能有失!”他当机立断,决定从西河郡抽调两万精锐部队火速赶往壶关支援。
在吕布的战略布局中,西河郡虽然重要,但相比之下,壶关的地位更为关键。毕竟,西河郡还有南匈奴作为盟友,可以共同牵制另一股曹军。而晋阳城的兵马则是他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调动。
随着两万大军的调离,西河郡的总兵力骤减至四万余人。原本驻守在各重要县城的守军,此时也显得捉襟见肘,基本都不足万人。
与此同时,曹仁、曹洪、曹纯率领的三万大军如疾风骤雨般迅速逼近宋宪所镇守的杨县。当宋宪远远望见曹军那严整的阵势时,心中不禁一阵寒意袭来。
“这……这如何守得住啊!”宋宪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深知自己毫无胜算。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宋宪果断做出决定——弃城而逃!
于是,宋宪毫不迟疑地带领着自己的部众,如惊弓之鸟般逃离了杨县,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曹仁、曹洪、曹纯三人见此情景,先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宋宪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城池。
初秋的寒风刮过绛县城墙,卷起阵阵尘土。守将魏续站在城楼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逐渐扬起的沙尘。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在夕阳的映照下,曹字大旗格外醒目。
“将军,探马来报,曹操亲率两万大军,距城已不足二十里。”副将宋宣声音微颤,盔甲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魏续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翻江倒海。他麾下不足万人,且多是久未经战事的新兵。绛县城墙虽坚,但面对曹操精锐之师,恐怕难以久守。
“速派快马前往呼厨泉大营求援。”魏续声音沉稳,掩盖了内心的焦虑,“传令各门,加强戒备,滚木礌石务必准备充足。”
夜幕降临前,曹军已在城外三里处扎营。营火如星罗棋布,一眼望不到头。魏续在城墙上踱步,计算着呼厨泉的援军最快何时能到——至少需要三日。这意味着他必须凭借这薄弱兵力,抵挡曹军至少三天的猛攻。
夜深时分,魏续召集部下商议对策。
“曹操用兵如神,我军兵力悬殊,不如……”偏将王泽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魏续猛地一拍案几:“我受温侯厚恩,奉命镇守此地,岂能未战先怯?再有言降者,斩!”
帐内顿时鸦雀无声。然而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场守城战,胜算渺茫。
次日黎明,战鼓震天。曹军如黑云压城,列阵于绛县东门外。中军大旗下,曹操身披红袍,目光如炬,审视着这座并不算宏伟的城池。
“城内守将为何人?”曹操问道。
身旁的程昱回答:“禀主公,是魏续。据闻此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
曹操微微颔首:“且看他能守几日。”
第一波攻势在辰时开始。曹军推着冲车和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魏续亲自督战,指挥守军放箭、投石。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曹军暂时退去,城下已堆积了不少尸体。
“统计伤亡,补充箭矢,抓紧修复破损的城墙。”魏续顾不上休息,沿着城墙巡视。守军伤亡已达数百,而这才只是第一日。
第二天,曹军改变了策略,集中攻击西门。魏续急忙调兵增援,却发现东门又响起攻城的号角。曹军分兵佯攻,让守军疲于奔命。
黄昏时分,一名士兵慌慌张张跑来:“将军,我们的粮仓被城内奸细纵火!”
魏续心头一沉,急忙赶去。虽然火势最终被扑灭,但粮草已损失大半。这意味着即使能守住城池,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呼厨泉的援军有消息吗?”魏续问道,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信使摇头:“尚未回音。”
第三天,曹军的攻势更加猛烈。投石车不断轰击城墙,已有数处出现裂痕。魏续身先士卒,亲手斩杀数名攀上城头的曹兵,自己的左臂也被流矢所伤。
夜幕降临时,魏续清点人数,守军已折损近半。更糟糕的是,箭矢所剩无几,滚木礌石也快用尽。
“将军,呼厨泉会不会……”宋宣欲言又止。
魏续沉默不语。他心知呼厨泉素来犹豫不决,很可能在观望形势。指望匈奴援军,或许本就是一场空想。
第四日黎明,魏续被震天的战鼓声惊醒。登上城楼,他倒吸一口凉气——曹军推出了数座高大的井阑,高出城墙丈余,上有弓箭手居高临下射击。
守军顿时陷入被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魏续下令放火箭烧毁井阑,但收效甚微。
午后,南门一段城墙在投石车的持续轰击下终于坍塌,露出一个大缺口。曹军如洪水般向缺口涌来。魏续亲自率军堵截,血战半个时辰,才勉强击退进攻,但守军又损失了数百人。
深夜,魏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邸。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内心的挣扎。四天过去了,呼厨泉的援军杳无音信。城内粮草将尽,守军伤亡惨重,城墙多处破损,明日能否守住,已是未知之数。
“将军,有密使求见。”亲兵突然来报。
魏续皱眉:“何人密使?”
“自称来自曹营。”
第355章 魏续投降
魏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来者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神态自若。
“在下董昭,特来为将军指条明路。”文士拱手道。
魏续冷笑:“曹操欲使我投降乎?”
董昭微笑:“将军苦守孤城四日,已尽忠职守。如今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城破只在旦夕。曹公惜将军之才,不忍加害。若将军愿降,必得重用。”
魏续沉默良久,最终挥手:“送客。告诉曹操,魏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董昭也不坚持,施礼告退。然而他走后,魏续心中的动摇却愈发强烈。
第五日,曹军发动总攻。无数士兵如蚂蚁般攀附城墙,冲车不断撞击着城门。魏续奔走各处,指挥防御,但已左支右绌。午后,东门终于被攻破,曹军涌入城内,与守军展开巷战。
魏续知道大势已去。他退回府邸,脱下血迹斑斑的战袍,换上干净的衣裳,然后静静地坐在堂上,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喊杀声越来越近。突然,大门被撞开,一队曹兵涌入。为首将领正要上前擒拿,却见魏续缓缓起身。
“带我去见曹公。”魏续平静地说,“我有要事相商。”
曹操端坐于刚刚搭起的中军大帐内,看着被押解进来的魏续。城内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绛县实际上已被攻克。
“败军之将,有何话说?”曹操语气平淡,不怒自威。
魏续深吸一口气:“曹公用兵如神,魏续佩服。今愿降曹公,且有一计可助曹公连克兹氏、界休二城。”
曹操挑眉:“哦?你且道来。”
魏续道:“此二城守将皆我旧识。我可诈称突围成功,求援于彼。待城门开启,曹公伏兵可一举而入。”
曹操与身旁的程昱对视一眼,沉吟片刻:“你为何要这么做?”
魏续坦然道:“为保性命耳,况且大势已去,魏续愿效忠明公。”
曹操突然大笑:“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真能助我取此二城,不但饶你性命,还必有封赏!”
魏续跪拜:“谢明公不杀之恩。”
三日后,兹氏城外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将军,自称是从绛县突围出来的魏续。城上守将仔细辨认,果然是他,急忙开门迎入。
“曹军势大,绛县已失。快让我见你们主帅,有要事相商!”魏续一脸焦急。
兹氏守将不敢怠慢,连忙引他去见主帅。然而就在城门大开之际,远处突然烟尘滚滚,曹军精骑如闪电般冲来,瞬间涌入城内。兹氏守军措手不及,很快溃败。
同样的计谋在界休重演。魏续凭借旧将身份,轻易骗开了城门,曹军里应外合,又取一城。
捷报传回曹营,曹操大喜,设宴庆功。宴席上,魏续坐立不安,心中五味杂陈。他保全了性命,却背弃了同胞,这种矛盾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酒过三巡,曹操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如刀般射向魏续:“魏将军连献二城,功不可没。然则,吾有一事不解——将军既能轻易背弃旧主,将来又会如何对待新主呢?”
魏续顿时面色惨白,手中的酒杯险些跌落。帐内一时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魏续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缓缓起身。他环视帐内诸将,最后目光定格在曹操身上。
“明公明鉴。”魏续声音沉稳,“魏续今日之所以降,非为贪生怕死,实为保全麾下将士性命。绛县已守五日,援军不至,粮草尽绝。若继续抵抗,不过徒增伤亡。至于兹氏、界休二城,魏续确是以诈计取之,然则兵不厌诈,自古皆然。明公若疑魏续忠心,魏续愿交还兵权,解甲归田。”
帐内一片寂静。程昱微微点头,毛玠则若有所思地抿着酒。
突然,曹操大笑起来:“好个魏文长!朕不过一试尔。”他起身走到魏续面前,“卿能以士卒性命为重,又能以智谋取城,真将才也。吾岂有不用之理?”
魏续心中石头落地,再次跪拜:“谢明公信任。”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在曹操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光。魏续明白,自己今日之举,已在曹操心中种下疑虑的种子。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从来不是易事,而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将充满荆棘。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魏续举杯畅饮,心中却已飞向远方。他知道,从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单纯为吕布效死的武将了。在这个英雄与奸雄并起的时代,他必须学会在新的主君麾下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仿佛在诉说着无数英雄豪杰的沉浮命运。而绛县的烽火,只是这大时代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当吕布收到消息时,他完全呆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宋宪竟然弃城而逃,这让他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而魏续的投降更是让他无法接受,不仅如此,魏续还将三座城池拱手相让,这简直是对他的背叛和羞辱!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但却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心中充满了失望和绝望,这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将领,如今却如此轻易地背叛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吕布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立刻传讯灵石口守将成廉,让他率领军队火速回援晋阳城!”
魏越在一旁听着,连忙劝道:“主公,此时我们应该赶紧从壶关调回一部分军队才是上策啊。虽然壶关的兵力较少,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攻破。如果我们这里的晋阳城失守,那么壶关和天井关也将失去战略意义。”
吕布听了魏越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他当机立断地下令从壶关和天井关各抽调一万兵马,共计两万兵马,迅速回援晋阳城。
第356章 攻打晋阳城(上)
曹军这边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两路大军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正式合并一处,气势如虹地直指向太原郡的晋阳城。
在行军途中,但凡遇到稍有反抗的势力,曹军都毫不留情地将其剿灭,以确保进军道路的畅通无阻。
经过数日的急行军,曹军终于抵达了晋阳城的城下。然而,此时的晋阳城中,情况却并不乐观。原本应该回援的成廉所部虽然已经到达,但壶关和天井关的两万兵马却未能及时赶回。
如此一来,晋阳城的总兵力仅有五万之众,而他们所面对的,却是曹操亲自率领的五万大军。双方兵力相当,一场激烈的攻防战似乎在所难免。
北风呼啸着掠过太原平原,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曹军士兵冻得通红的脸上。曹操勒住战马,远眺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晋阳城墙,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行进,日落前完成合围。”曹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披玄色大氅,内着铁甲,连日征战在他脸上刻下疲惫的痕迹,但目光依然锐利如鹰。
令旗招展,号角连鸣。黑色洪流般的曹军分为数股,如熟练的猎手般迅速展开,将晋阳城围得水泄不通。马蹄声、铠甲碰撞声、将领的号令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战争的交响。
程昱策马至曹操身侧,低声道:“主公,探马来报,城内守军约五万,壶关、天井关的援军尚未回防。”
曹操嘴角微扬,“吕布勇而无谋,分兵把守关隘,却不知集中力量。今晋阳空虚,实乃天赐良机。”他转头望向身旁的曹仁,“子孝,安营扎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我要明日拂晓前,所有攻城器械准备就绪。”
“诺!”曹仁拱手领命,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城墙之上,成廉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曹军营地,脸色凝重。他拳头重重砸在垛口上,“郝萌、侯成误事!若两关援军及时回防,何至于此!”
曹性站在一旁,手搭凉棚仔细观察曹军布阵,“曹军虽众,然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不能坚守待援。”
“但愿如此。”成廉长叹一声,“温侯何时能到?”
“已派人快马通知,想必已在来的路上。”
寒风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夕阳西下,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内百姓早已闭户不出,只有一队队士兵在街道上匆忙奔走,搬运守城物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府衙内,吕布卸去铠甲,听取成廉汇报军情。当他听说壶关和天井关的援军仍未到达时,勃然大怒,一掌将身旁的木案击得粉碎。
“郝萌、侯成安敢如此!”吕布怒吼道,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我待他们不薄,危急关头竟敢按兵不动!”
魏越上前一步,“温侯息怒。当务之急是加强城防,曹军来势汹汹,恐明日便会攻城。”
吕布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说得对。成廉,城内存粮几何?箭矢滚木可充足?”
“粮草尚可支撑三月,守城器械亦充足,只是...”成廉犹豫片刻,“只是军心不稳。许多士兵听闻曹操亲自率军前来,皆有惧意。”
吕布冷笑一声,“曹阿瞒何足惧哉!明日我亲自督战,必让曹军有来无回!”
然而当吕布巡视城墙时,眉头却越皱越紧。曹军营寨布置得法,互为犄角,巡逻队伍井然有序,明显是经过精心策划。更令他心惊的是,曹军正在连夜组装大型攻城器械,撞击车的轮廓在火把映照下若隐若现。
回到住所,吕布罕见地感到一丝疲惫。他取出绢布,再次给郝萌和侯成写信求援,言辞近乎恳求。“...晋阳若失,并州不保,尔等关隘孤悬在外,终将陷落。望以大局为重,速发援兵...”
信使趁着夜色悄悄缒城而下,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吕布站在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曹营灯火,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拂晓时分,曹军营地响起震天战鼓。
曹操登临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俯瞰晋阳城墙。诸位将领环立左右,等待指令。
“妙才。”曹操点名道。
“末将在!”夏侯渊踏步出列。
“你率弓弩手进行首轮齐射,压制城头守军。”
“诺!”
“子廉。”曹操转向曹洪,“攻城车和云梯准备如何?”
“均已就位,只等主公号令。”
曹操点头,目光扫过众将,“今日首攻,意在试探虚实,不必强求破城。李典,你率部策应,若城门破,立即冲杀入城。”
“末将领命!”
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照在晋阳城头时,战斗正式打响。
曹军弓弩手方阵向前推进,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守军急忙举盾防御,仍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
“还击!”成廉在城楼上高声命令。
并州军弓弩手纷纷放箭,两军箭雨在空中交错,仿佛群鸦乱舞。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从城墙坠落。
吕布亲临前线,手持方天画戟,格开飞来的箭矢。“节省箭矢!待敌军靠近再放箭!”他的声音盖过了战场喧嚣,稳定了军心。
曹军步兵在盾牌掩护下,推着攻城车和云梯缓缓前进。巨石和滚木从城头落下,砸得曹军死伤惨重,但后续部队仍然前赴后继。
第357章 攻打晋阳城(下)
一场云梯搭上城墙,曹军士兵蜂拥而上。吕布大喝一声,方天画戟挥过,顿时血光四溅,刚刚登城的几名曹兵被拦腰斩断。
“温侯威武!”守军士气大振,奋力将云梯推倒,梯上士兵惨叫着坠落。
曹操在高台上观察战况,面色平静。“吕布勇猛,果然名不虚传。”他对身旁的程昱道。
程昱说道“猛虎虽凶,困于笼中。只需耐心周旋,终将力竭。”
战至午时,曹军鸣金收兵。城墙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守军也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地靠在垛口后喘息。
吕布巡视防线,铠甲上沾满血迹,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一支流箭擦破了他的左臂,所幸伤口不深。
“清点伤亡,加固防御,曹军很快还会再来。”吕布命令道,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壶关和天井关的位置,依然没有任何援军的迹象。
围城进入第十天,战况愈发惨烈。
曹军改变了策略,日夜不停地轮番进攻,让守军得不到休息。投石车不断轰击城墙,已有数段墙体出现裂痕。
城内状况日益艰难。虽然粮草尚且充足,但伤兵营人满为患,医药短缺。更糟糕的是,水源开始出现问题——曹军在上游投掷腐尸,污染了护城河,城内井水供应逐渐紧张。
这日深夜,吕布召集众将议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温侯,援军迟迟不至,恐已无望。”曹性直言不讳,“当早做打算。”
魏越点头附和:“不如组织精锐,突围求援。”
成廉反对:“突围风险太大,曹军围困严密,恐难成功。况且即使突围成功,往返仍需时日,城内恐怕支撑不住。”
众人争论不休,吕布沉默不语。良久,他缓缓开口:“再守三日。若三日后援军仍不到...”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散会后,吕布独自登上城楼。夜空无月,只有繁星点点。曹军营火如天上星河落于人间,望不到尽头。
忽然,一阵熟悉的歌声随风飘来,低沉而悲壮。是并州老家的民谣!吕布凝神细听,发现歌声来自曹营——原来曹操招募了不少并州降兵,此时正用乡音瓦解守军意志。
果然,城墙上一些士兵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吕布心中警铃大作,立即下令:“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回应!违令者斩!”
然而乡音攻势已经开始奏效。思乡之情与绝望情绪在守军中蔓延,逃兵现象时有发生,尽管被抓回者均被处决,但军心涣散已不可避免。
第三天黄昏,吕布站在城头远眺,地平线上依然空空如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第十五日拂晓,曹军发动总攻。
曹操亲自击鼓助威,曹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次进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显然是志在必得。
“顶住!给我顶住!”吕布在城头来回奔走,方天画戟所到之处,曹军纷纷倒下。但他一人之力难以挽回全线颓势。
东南角一段城墙经多日轰击,终于轰然倒塌,露出巨大缺口。曹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
“成廉,带人去堵缺口!”吕布大吼道,自己则率亲兵冲向另一处告急的城门。
成廉领命而去,与曹性、魏越一起率部拼死抵抗。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肉搏。
曹仁一马当先,冲入城内,正好遇上魏越。二人刀戟相交,火花四溅。魏越武艺高强,但连日苦战已体力不支,渐渐落于下风。
“魏越受死!”曹仁大喝一声,长刀划过一道寒光。魏越举戟格挡,却慢了一拍,刀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魏将军!”成廉见状目眦欲裂,奋不顾身杀向曹仁,却被数名曹将围住,身中数枪,壮烈殉国。
曹性在乱军中得知二人死讯,悲愤交加,率残部且战且退,试图与吕布会合。途中遭遇曹洪部,箭如雨下,曹性身中数十箭,犹如刺猬,仍拄枪而立,死不瞑目。
此时吕布正在北门苦战,得知三将皆亡,心如刀绞。更糟糕的是,城内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或逃窜。
“温侯,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亲兵队长拉着吕布的胳膊恳求。
吕布环视四周,见败局已定,长叹一声:“我吕布纵横天下十余载,今日竟至此地步!”遂率残余亲兵退往内城。
然而内城也被攻破,无处可守。最终,吕布被曹军团团围在中心广场。他浑身是血,甲胄破碎,但依然持戟而立,目光凶狠如困兽。
曹军士兵慑于其威,不敢上前。忽然阵型分开,曹操在众将簇下走来。
“奉先,别来无恙。”曹操平静道。
吕布冷笑:“曹阿瞒,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
曹操摇头:“天下群雄,唯奉先武艺令我钦佩。若肯归降,必以重任相托。”
吕布眼神闪烁,显然心动。然而当他看到曹操身后诸将仇恨的目光,特别是夏侯惇——当年吕布袭取时,夏侯惇在战斗中失去一目,此刻正死死盯着他——便知自己绝无生路。
正当犹豫之际,曹军士兵一拥而上,趁其不备将其制服。方天画戟哐当落地,象征着一代枭雄的陨落。
晋阳城陷落的消息很快传开。
壶关守将郝萌和天井关守将侯成得知后,非但没有出兵救援,反而紧锁关门,加强守备。二人心照不宣:吕布既败,并州大势已去,不如保留实力,以待时机投降。
曹操这边也是伤亡惨重。曹纯为掩护曹操,身中数箭,重伤昏迷;曹昂被流石击中,左腿骨折;李典为救同袍,被火烧伤;曹洪、曹仁皆负轻伤。就连曹操本人,也在最后的总攻中被流矢擦伤额头。
第358章 吕布末路
军医帐内,曹操不顾自身伤势,先探望重伤的曹纯和诸将。“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子和(曹纯)和李典!”他命令医官道。
走出医帐,程昱迎上来:“主公,吕布如何处置?”
曹操沉吟片刻,“带他来见我。”
吕布被缚双手,带至曹操面前。昔日威风凛凛的温侯,如今蓬头垢面,铠甲尽去,只着单衣,显得狼狈不堪。
“明公!布愿降!布愿为明公牵马执戟,荡平天下!”吕布跪地求饶,全然没了往日的傲慢。
曹操注视他良久,问道:“汝可知罪?”
吕布急忙道:“布知罪!布不该与明公为敌!但求明公饶命,必誓死效忠!”
曹操摇头叹息:“我欲饶你,然军心不服。你背信弃义,先后杀丁原、董卓,天下人皆曰吕布不可信。今日若留你,如何服众?”
吕布面色惨白,还想争辩,却被曹操挥手制止。
“奉先,安心去吧。汝之家小,我自会照料。”曹操转身,不再看他。
吕布被押赴刑场时,天空飘起细雪,仿佛为这位乱世枭雄送行。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染红白雪,格外刺目。
消息传至壶关和天井关,郝萌、侯成最后一线希望破灭,只好开城投降。曹操不计前嫌,准其归顺,并仍令守关,以示宽宏。
战争不仅是刀光剑影的拼杀,更是智慧与谋略的较量。壶关下的这两万曹军,用他们的勇气和牺牲,演绎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略佯攻。
而这一切,都被壶关守将郝萌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直到最后才明白,自己完全被夏侯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为时已晚。晋阳城已破,吕布败亡,壶关虽未失守,却已失去了战略意义。
这就是战争的讽刺——有时候,赢得战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赢得整个战争。而夏侯渊和夏侯惇在壶关下的表演,正是这种战略思维的完美体现。
晋阳之战后,曹操在并州休整半月,安抚百姓,整顿吏治。他亲自祭奠成廉、曹性、魏越等敌将,赞其忠勇,令厚葬之。
这日,曹操登临晋阳城头,远眺北方群山。程昱裹着厚裘站在一旁,不时咳嗽。
“你看这并州山河,何等壮丽。”曹操感慨道,“今虽已定,然北有匈奴,西有羌胡,不可不防。”
程昱点头:“主公明见。并州地处边陲,民族杂处,需派重将镇守。”
“你以为谁人可当此任?”
“夏侯元让(夏侯惇)沉稳有度,深得军心;于文则(于禁)治军严谨,皆可胜任。”
曹操颔首同意,又道:“此战虽胜,然代价惨重。诸多将士埋骨于此,思之令人心痛。”
程昱轻声道:“乱世之中,一将功成万骨枯。主公能体恤将士,已是难得。”
雪花又开始飘落,覆盖了城墙上的血迹斑斑。工匠们已经开始修复城墙,仿佛不久之后,这场惨烈的攻防战就会被人遗忘。
但曹操知道,有些记忆永远不会消失。他仿佛又看到吕布最后的目光——那里面有恐惧、不甘,还有一丝释然。乱世中的英雄,终究难逃命运的捉弄。
“传令下去,立碑纪念此战阵亡将士,无论曹军还是并州军。”曹操突然道,“他们都是各为其主,尽忠职守,值得尊敬。”
“主公英明。”程昱躬身道,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并州大地银装素裹,掩盖了所有鲜血与伤痕,等待着春天的到来。而曹操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南方的中原大地——那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
呼厨泉得知曹操战胜袁绍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派遣使者前往曹操处道贺。他深知曹操的为人和能力,也明白此次道贺不仅仅是礼节性的问候,更是为了索要之前曹操所承诺的并州之地。
曹操对于呼厨泉的使者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亲自接见并设宴款待。在宴会期间,曹操谈笑风生,与使者相谈甚欢。然而,当谈到并州的归属问题时,曹操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曹操表示,并州肯定会交由大汗管理,但目前他的军队在战斗中遭受了不少损失,凉州的韩遂对其虎视眈眈,因此希望大汗能够派兵驻守右扶风,以确保边境的安全。
使者将曹操的要求转达给呼厨泉后,呼厨泉心中暗自思忖。他认为曹操果然是个爽快之人,不仅兑现了承诺给予并州,还主动提出让自己驻守右扶风。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信任和重视。
经过一番思考,呼厨泉决定派遣五千兵马前往右扶风。他相信这样的兵力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并展示自己对曹操的支持。
与此同时,曹操也在关注着自己军队的情况。他让亲信侍卫汇报此战之后剩余的兵马数量。侍卫详细地报告道:“从司隶带出的军队还剩下一万八千余人,并州军投降的有三万人,这还不包括壶关和天井关的四万并州军。此外,夏侯将军那边还有一万余人。总计将近十万之众。”
曹操一脸苦笑,无奈地叹息自言自语道:“奉先啊,你若是能善用手下的将领,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呢?你看看我,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的本部兵马,而你的七万兵马却尽数投降于我,若是他们现在反之,我都无法招架,不过你没有机会了。”
曹操对亲卫说“传令休整三日回司隶校尉部。”
亲卫回“诺。”
第359章 河内伏杀
战鼓擂响,何仪和李通的三万大军如黑色洪流,向着洛阳城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营地,魏延正擦拭着他的长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魏将军,部队已集结完毕。”吕翔前来报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主将,却要与魏延平起平坐,心中颇为不满。
魏延头也不抬:“吕将军可知,此次绕后袭击,最关键是什么?”
吕翔冷哼:“自然是速战速决,趁洛阳城吸引曹军主力时,一举拿下长安。”
魏延终于抬头,眼中精光闪烁:“不,是活命。曹操不是傻子,我们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
吕翔不以为然:“将军多虑了。探马来报,长安守军不足五千,我们有三万精兵,拿下它如探囊取物。”
魏延不再多言,将长刀入鞘:“但愿如此。”
两路大军,如同两只利箭,射向各自的目标。但他们不知道,一张大网已在河内郡悄然铺开。
洛阳城外五十里,何仪与李通的大军正在休整。
“再有半日便可兵临城下。”何仪望着远方,洛阳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李通喝水漱口,吐在地上:“奇怪,这一路太过平静,连曹军的探马都没见到几个。”
何仪大笑:“李将军是被曹操吓破胆了?他此刻定在城中惶惶不可终日,哪还敢派出探马?”
李通皱眉不语。他追随张羽多年,历经大小战役数十场,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沿途村庄人烟稀少,连牲畜都不见几只,仿佛百姓早已提前撤离。
“我看不如先派小队前去侦察。”李通建议。
何仪摆手:“兵贵神速!等侦察回来,天都黑了。夜间攻城于我不利。现在就出发,日落前必到洛阳城外!”
军令传下,大军继续前进。部队行进在河内郡的山谷间,道路逐渐变窄,两旁山势陡峭。
李通越发觉得不安。这地形太适合设伏了。他策马追上何仪:“何将军,此地险要,需防埋伏。”
何仪环顾四周,也不禁犹豫起来。正当他准备下令先锋部队侦察两侧山地时,前方突然传来骚动。
一队曹军出现在前方路口,人数不多,约五百人左右,旗帜上大书“乐”字。
“是乐进的部队!”何仪眼前一亮,“看来曹军果然出来迎战了。就这么点人,也敢拦我三万大军?”
李通急忙劝阻:“恐是诱敌之计!”
但为时已晚。何仪已高举长枪:“兄弟们!冲散他们!直取洛阳城!”
士兵们呐喊前冲,那支曹军小队果然转身就逃,向着山谷深处退去。
何仪一马当先,追击而去。李通无奈,只得率部跟上。大军全部进入山谷,追出约三里地,突然前方逃跑的曹军停下脚步,转身列阵。
何仪勒住战马,正觉奇怪,就听一声炮响震彻山谷。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旌旗招展,无数曹军如同从地底冒出,黑压压一片。正中一面大旗,上书“于”字。
“于禁!”李通倒吸一口凉气。
何仪脸色骤变,心知中计,急令后军变前军,退出山谷。但后方又一声炮响,另一支曹军堵住了退路,旗帜上分明是“乐”字。
于禁站在山坡上,面无表情。他等待这一刻已有多日。自从曹操料定张羽会再次偷家,就在河内郡布下天罗地网。洛阳和长安几乎是空城,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这里——河内郡的死亡之谷。
“放箭。”于禁淡淡下令。
顿时,箭如雨下。何仪的部队挤在狭窄的山谷中,无处可躲,成片倒下。
“举盾!举盾!”李通大吼。士兵们慌忙举盾防御,但来自两侧高地的箭矢几乎垂直落下,盾牌难以全面防护。
何仪眼睛血红,知道必须突围:“向前冲!擒拿于禁!”
他率亲兵队冒箭前冲,直扑于禁所在的山坡。李通见状,只好指挥主力跟上。
于禁冷笑,挥手示意。山坡上滚下早已准备好的檑木炮石,轰隆隆如雷鸣,将前冲的部队砸得人仰马翻。
何仪的战马被巨石击中,悲鸣倒地。何仪摔下马来,还未起身,一支箭矢已穿透他的肩甲。亲兵们拼死上前护卫,将他拖到一块巨石后。
李通见何仪受伤,心急如焚,指挥部下强攻左侧山坡,试图打开缺口。士兵们顶着箭雨和滚石,艰难向上攀登。
于禁见状,令旗再挥。伏兵四起,曹军从四面八方杀来,与何李部队短兵相接。
山谷顿时变成修罗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何仪的部队虽然人数占优,但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无法展开,反而因拥挤而自相践踏。
李通挥舞长枪,连挑数名曹军,冲到何仪身边:“坚持住!我们必须突围!”
何仪咬牙折断肩上的箭杆,血流如注:“我误中奸计,害了兄弟们!”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通扶起何仪,“向西突围!那里兵力似乎薄弱些!”
事实上,那是于禁故意留出的生路——通向更深的死亡陷阱。
部队向西突围,果然阻力较小。但就在他们以为看到生机时,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渡桥已被拆除。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天亡我也!”何仪仰天长叹。
李通却目光锐利:“将士们!唯有死战方有生机!搭建临时浮桥!”
士兵们纷纷解下铠甲,用长矛和盾牌试图搭建过河设施。但曹军已追杀而至。
混战中,李通身先士卒,左冲右突,身被数创。何仪带伤奋战,血流满甲。将士们见主将如此,也都拼死抵抗,战况惨烈无比。
最终,在付出巨大代价后,部分士兵成功渡河。李通扶着奄奄一息的何仪,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于禁和乐进并未全力追击,他们的任务只是重创这支敌军,而非全歼。
夕阳西下,山谷中尸横遍野,河水染红。出发时的三万大军,此刻仅剩八千余人,且大多带伤。
李通回首望去,满目凄凉。这一战,非战之罪,而是完全落入了曹操的算计。
“我对不起太师...”何仪气息微弱。
李通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断枪。他们都被曹操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现在,他只能祈祷魏延和吕翔那边不要遭遇同样的命运。
第360章 这里只是偏师
与此同时,魏延与吕翔的三万大军正沿着偏僻小路向长安进发。
吕翔意气风发:“据报长安守军不足五千,我们趁夜突袭,必能一鼓作气拿下城池!”
魏延却眉头紧锁:“吕将军不觉得太过顺利了吗?我们已经深入河内郡腹地,却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
吕翔不以为然:“曹军主力必是被何仪李通吸引在洛阳方向,这里空虚乃正常之事。”
魏延摇头:“曹操用兵谨慎,就算主力在洛阳,也不可能完全放弃长安防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是个陷阱。”
吕翔冷笑:“魏将军若是怕了,可带本部兵马在后策应,我自率前锋攻取长安!”
魏延眼中寒光一闪,但压住了火气:“吕将军,我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为三万将士性命负责。我建议先派细作潜入长安,探明虚实再行动。”
吕翔正要反驳,忽然前方哨探飞马来报:“报!长安城外发现大批部队移动痕迹,似乎是向城东山区行进!”
吕翔大喜:“定是长安守军见我军来袭,弃城而逃!机不可失,立即加速前进!”
魏延急忙阻拦:“不可!这很可能是诱敌之计!山区地势复杂,极易设伏!”
吕翔终于不耐烦:“魏延!你屡次阻挠进军,是否别有用心?还是贪生怕死?若延误战机,让长安守军重新布防,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魏延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深知吕翔的话虽难听,却也不无道理。若是因过度谨慎而错失良机,同样无法向张羽交代。
“既然如此,我率本部为先锋,吕将军率主力随后。若遇埋伏,我可抵挡一阵,吕将军便可及时撤退或迂回。”魏延最终提议。
吕翔略感意外,没想到魏延愿打头阵,语气稍缓:“那就依魏将军之言。但若城内空虚,还请及时发信号,我便率主力一举攻城。”
计议已定,魏延率五千先锋加速向长安进发。越靠近长安,他心中的不安越强烈。太安静了,连鸟兽声都稀少异常。
途经一处狭窄谷地时,魏延突然举手示意停止前进。
“将军,有何异常?”副将问道。
魏延眯眼观察两侧山峦:“太安静了。传令下去,后退改道。”
但就在此时,后方传来轰隆巨响。回头望去,只见来路已被滚木礌石堵死!
“中计了!”副将惊呼。
魏延反而冷静下来:“终于来了。列阵迎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预想中的万箭齐发。山谷中依然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窒息。将士们紧张地环顾四周,手握兵器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突然,一面旗帜在山坡上竖起,上书“陈”字。接着另一面“雷”字旗和“史”字旗也相继出现。
“是陈兰、雷薄和史涣。”魏延冷哼,“曹操的二流将领,也敢拦我去路?”
话音刚落,前方谷口出现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陈兰。他并未穿戴铠甲,反而是一身文士打扮,与战场格格不入。
“魏将军!久仰大名!”陈兰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曹公料定尔等会来偷袭长安,已布下天罗地网!若肯放下武器,曹公必当以礼相待!”
魏延大笑:“就凭你们三个和这些杂兵?让我投降?做梦!”
陈兰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魏将军不妨回头看看。”
魏延心中一凛,回头望去,只见后方吕翔的主力部队所在方向已是火光冲天!
“吕将军!”魏延失色。他没想到曹军不仅在这里设伏,还同时袭击了主力部队。
陈兰声音转冷:“魏将军,你已是瓮中之鳖。山谷四周已洒满火油,只需我一声令下,这里便是火海地狱。为你麾下将士想想,投降吧。”
魏延咬牙切齿。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曹操的谋略。这不是简单的伏击,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骑快马从后方冲来,是吕翔的传令兵,浑身是血:“魏将军!主力遭袭!吕将军命你速去救援!”
魏延勃然变色,长刀直指陈兰:“全军突击!杀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四周山坡上箭如雨下,但不是射向人群,而是射向他们脚下的土地。箭头上带着火种,瞬间点燃了早已洒满的火油。
火焰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墙,将魏延的部队困在中间。
“不要慌!用土灭火!”魏延临危不乱,指挥士兵灭火。
陈兰在山坡上观望着,对身边的雷薄和史涣说:“曹公果然神机妙算。张羽必分兵两路,一路佯攻洛阳,一路实取长安。”
雷薄问:“为何不全力歼灭他们?我们兵力足够。”
史涣接话:“主公有令,重创即可,不必全歼。需留部分败军回去报信,让张羽知道我军厉害,不敢再轻易来犯。”
陈兰点头:“正是。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些败兵逃回,定会夸大我军实力,动摇张羽全军士气。心理上的打击,有时比武力更有效。”
下方,魏延已指挥部队扑灭大部分火焰,但士兵们已被这场火攻吓得士气低落。
“将军,突围还是撤退?”副将问道。
魏延望向吕翔主力方向,只见那边厮杀声震天,显然战况激烈。他又看向山坡上的曹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曹军并未全力进攻,似乎意在困住他们而非歼灭。
“这不是主力...”魏延恍然大悟,“曹军主力在洛阳方向对付何仪李通!这里只是偏师!”
正如他所料,陈兰、雷薄、史涣的部队其实不足两万,只是借助地利和计谋虚张声势。
“全军听令!”魏延高声喊道,“曹军人少,只是在虚张声势!随我杀向山坡,生擒陈兰!”
士兵们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稍振,跟着魏延向山坡发起冲锋。
陈兰没料到魏延如此果断,急忙下令放箭阻击。但魏延一马当先,舞刀拨开箭矢,已冲上山坡。
第361章 大军休整
一场混战展开。魏延直取陈兰,两人刀来枪往,战在一处。雷薄和史涣急忙来助,被魏延的副将拦下。
魏延越战越勇,陈兰渐渐不支。正在这时,又一队人马从山谷另一侧杀入——是吕翔率领残部前来接应!
原来吕翔虽遭突袭,但毕竟兵力占优,稳住阵脚后反败为胜,击退了袭击主力的曹军偏师。
“魏将军!我来助你!”吕翔大喊,虽然盔甲歪斜,但气势不减。
陈兰见形势逆转,虚晃一枪,拔马便走:“撤退!撤退!”
曹军如潮水般退去,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魏延欲追,被吕翔拦住:“穷寇莫追!恐有埋伏!”
魏延这才止住部队,清点损失。这一战,虽然最后击退了曹军,但初遭伏击时损失不小,加上火攻造成的伤亡,一万余人已战死或失踪。
吕翔面色阴沉:“是我大意了,险些中了曹贼奸计。”
魏延摇头:“曹操谋略深远,非我等之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恐怕还有后续埋伏。”
两军汇合,不敢再向长安进发,只好原路返回。沿途又遭小股曹军骚扰,且战且走,等退出河内郡时,三万大军只剩两万余人。
值得一提的是,陈兰、雷薄、史涣确实没有全力追击。正如曹操所料,他们故意放走这部分败军,让其带回失败的消息,动摇张羽全军的士气。
河内郡的惨败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迅速传遍了元氏县的每一个角落。张羽听闻此讯后,顿时怒不可遏,他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然而,当他的怒气稍稍平息之后,张羽开始冷静地反思这场惨败的原因。他渐渐意识到,这场失败并非完全归咎于士兵们的无能,而是他自己战略决策上的失误。
张羽懊悔不已,他不该在刚刚结束豫州之战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曹操那里偷袭。这种冒险的举动,虽然看似能够出其不意,但实际上却隐藏着巨大的风险。而且,偷家这种事情往往只能成功一次,一旦被对方察觉,下次必然会遭受严重的打击。果然,这一次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损失了大量的兵马。
张羽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冀州军实在是太累了!他们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激战,从兖州打到扬州,再从扬州打到豫州,几乎没有得到过充分的休整。这样下去,士兵们的体力和士气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经过深思熟虑,张羽下定决心,要让所有的军队都好好休整一番。他明白,只有让士兵们恢复元气,才能在未来的征战中保持强大的战斗力,实现他的霸业梦想。
月余后巨鹿侯府前厅内,张羽望着伤痕累累的何仪、李通,又看看灰头土脸的吕翔和魏延,久久无言。
前厅中气氛沉重,败军之将个个低头不语。
最终,张羽长叹一声:“非诸位之过,是我低估了曹操。他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举,故布疑阵,以空城为饵,实则在河内郡布下重兵。”
李通肩背裹着绷带,艰难开口:“于禁、乐进用兵如神,伏击之时占尽地利。我军虽奋勇抵抗,但...”
魏延接话:“陈兰、雷薄、史涣虽非一流将领,但借助地利和火攻,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麻烦。最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有意放我们生路。”
张羽眼神一凛:“有意放你们生路?”
吕翔点头:“确实如此。他们若全力追击,我们损失会更惨重。但他们在我们退出河内郡后就不再追赶。”
张羽踱步沉思,突然明白了什么:“好个曹操!他不仅要打败我们,还要攻我们的心!让败军回来动摇我全军士气!”
众将恍然大悟,不禁对曹操的谋略感到胆寒。
这次河内之役,张羽军损失近半,更重要的是,士气遭受重创。曹操不费多少代价就化解了一次大规模进攻,还让张羽军中弥漫起恐惧和不安的情绪。
而此时的曹操已经回到长安城,正在听取于禁和陈兰的汇报。
“主公神机妙算,张羽果然分兵两路,皆中埋伏。”于禁恭敬道。
曹操轻笑:“张羽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经此一败,短期内不敢再犯。诸位辛苦了。”
陈兰补充道:“按主公吩咐,已放走部分败军,想必此刻张羽军中已是人心惶惶。”
曹操点头,目光深邃:“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张羽经此一役,不仅损兵折将,更可怕的是,他失去了将士们的信心和对自己的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河内郡:“这里,将成为张羽永远的噩梦。”
帐中诸将相视而笑,对曹操的敬佩又深一层。
河内伏击战,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场心理上的完美绝杀。曹操用最少的代价,获得了最大的战果,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可以专心对付其他对手。
而远方的张羽,此刻也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大军休整完是先拿下荆州还是率全军之力攻打曹操,这曹操留到最后必是大患,想当初就该一刀剐了。
就在这时蒯萦来报说“尹夫人和卞夫人都生了。”
张羽心想:曹操连自己老婆都不要了,这么多年过去,都给自己生下孩子了。
转头问向蒯萦“男孩还是女孩?”
蒯萦回道“尹夫人是女孩,卞夫人是男孩。”
张羽说道“随我去看看。”
张羽来到尹夫人和卞夫人住处,先看望了尹夫人。尹夫人抱着粉嫩的女娃,见张羽来了,虚弱地笑道:“夫君,这孩子就盼着见您呢。”
张羽看着女娃可爱模样,心中欢喜,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说道“以后就叫她张尹芮。”
尹夫人很似开心地谢道“谢夫君。”
第362章 洛神
接着他又到卞夫人房里,卞夫人刚生产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到张羽,眼中满是温柔。“恭喜太师,是个健壮的公子。”一旁丫鬟说道。
张羽抱起孩子,小家伙紧握拳头,哇哇啼哭。张羽心中感慨,这新生命的到来,仿佛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思索着,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让他在这艰难时刻有了新的动力。
张羽看着面容憔悴的卞夫人,轻声说道:“以后他就叫张羽卞吧。”
卞夫人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本想起身向张羽行礼,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但张羽连忙伸手阻拦,示意她不必如此。
尽管卞夫人在曹操那里已经生育了四个孩子,但此次在张羽这里分娩,却让众神医们忧心忡忡。毕竟,生产对于女性来说始终是一道生死攸关的关卡,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然而,幸运的是,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卞夫人最终顺利产下了孩子,母子平安。
事实上,自从尹夫人和卞夫人被抢夺过来之后,她们起初还抱有一线希望,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到曹操身边。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逐渐意识到曹操已经彻底放弃了她们。尤其是当她们得知自己怀孕之后,更是将心思完全定在了张羽这里。
尽管心中依然挂念着原来的孩子,但现实却让她们无可奈何。毕竟,她们如今身处于张羽的领地,与曹操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而且,即使回到曹操身边,她们也未必能够得到应有的待遇。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只能选择接受现实,将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新的家庭和孩子身上。
随着甄逸和郭嘉身体逐渐康复,张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一天,甄逸特意前来拜访张羽,目的是商讨甄宓出嫁的相关事宜。
张羽热情地接待了甄逸,并立即叫来了蒯萦和糜贞两位夫人,将负责筹备甄宓出嫁事宜的重任交给了她们。他嘱咐蒯萦和糜贞要与甄逸密切合作,确保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原本,婚期被定在半年之后,但张羽却毫不犹豫地直接否决了这个安排。他斩钉截铁地表示,婚礼必须在三天后举行。蒯萦和糜贞闻言都面露难色,纷纷表示时间太过紧迫,根本来不及准备。
然而,张羽态度坚决,他告诉蒯萦和糜贞,最多只能给她们五天的时间。面对张羽的坚持,蒯萦和糜贞也无可奈何,只能咬咬牙答应下来,然后加班加点地去办理各项事务。
尽管张羽曾经去过甄府几次,但每次都与甄宓擦肩而过,始终未能一睹她的芳容。他不禁对这位传说中的洛神充满了好奇,心想:“这甄宓究竟有着怎样逆天的美貌,竟然能被世人誉为神呢?”
婚期将近,张羽愈发好奇甄宓的模样。这一日,他又来到甄府,打算与甄逸再确认些婚礼细节,实则就是来见甄宓,这几晚,都睡不好,天天梦到。
刚进客厅,便听闻后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音婉转,似山间清泉,又似林间微风,撩拨着他的心弦。
张羽顺着琴音寻去,在一处幽静的庭院中,看到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抚琴。
她身姿曼妙,长发如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张羽一时看呆了,直到女子停下抚琴,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张羽只觉眼前一亮,这女子肤如凝脂,眉眼如画,确有倾国倾城之姿,想必便是甄宓了。
甄宓见是张羽,盈盈起身,福了一礼,轻声道:“见过太师。”那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张羽回过神来,忙道:“小姐琴艺高超,令张某大开耳界。”
两人交谈了几句,气氛融洽。张羽越发期待几日后的婚礼,心中狂喜,这美貌,称为洛神一点都不为,哈哈哈,心中小鹿乱撞,恨不得此刻就把甄宓办了,可惜还要几天后,只能再忍忍。
数日后,元氏县内一片欢腾,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原来,今日是张羽迎娶甄宓的大喜日子。整个巨鹿侯府上下都忙碌异常,人们喜气洋洋,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做着最后的准备。
前厅的空地上摆满了宴席,桌椅整齐,杯盘罗列。这里将招待来自各地的官员和各军将领,场面十分壮观。除了一些重要地方的守将因公务繁忙未能前来,其他该来的人都已悉数到场。就连汉献帝刘协也亲临现场,作为主婚人参加这场婚礼。
婚礼仪式结束后,甄宓被送入洞房,张羽则带着典韦、许褚以及一众亲卫,开始逐桌敬酒。这个流程对于张羽来说,可谓是驾轻就熟。毕竟,他已经迎娶过五十三位夫人,加上甄宓,这已经是他的第五十四位夫人了。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如今的张羽变得更加聪明了。他深知饮酒过量可能会误事,因此特意安排了专人替他喝酒,以免自己喝醉后无法处理正事。
当宴席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张羽起身向众人敬酒,感谢大家的光临,并祝愿大家吃好喝好。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甄宓的房间飞奔而去。
终于,张羽来到了甄宓的房间门口。他轻轻地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甄宓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美丽动人。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那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娇羞。张羽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轻轻走上前,坐在她身旁。
“今日起,你便是我张羽的夫人了。”张羽轻声说道,声音中满是温柔。甄宓微微抬头,眼眸中闪烁着羞涩与柔情,轻声回应:“愿与太师携手共度此生。”
张羽缓缓伸出手,轻轻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那一瞬间,屋内的烛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亮,甄宓的美丽让张羽再次为之倾倒。他情不自禁地握住甄宓的手,两人的目光交汇,爱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363章 甄宓初适
张羽的手从甄宓的下颌缓缓滑至她的颈侧,指尖感受着她急促的脉搏。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她的双眼,仿佛要透过那层水光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宓儿,他低唤,声音比先前更加沙哑,让我看看你。
他的手指来到她嫁衣的第一颗盘扣,动作缓慢而坚定。甄宓轻轻吸气,却没有躲避,只是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当第一颗扣子解开时,她白皙的颈项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张羽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继续解着那些精巧的盘扣,每一颗都像是在开启一重珍贵的礼物。嫁衣渐渐松散,露出内里绯色的里衣和一抹杏色的肚兜边缘。
太师…甄宓的声音细若蚊呐,脸上红晕更深。
叫我的名字。张羽要求道,同时俯身在她裸露的肩头落下一吻。
张张羽她颤吉唤道
他的手掌探入松开的嫁衣内,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怕吗?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甄宓咬了咬下唇,轻轻摇头:只是…从未与人如此亲近。
张羽眼中掠过一丝怜惜,动作更加温柔。他慢慢将她放倒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婚床上,自己也随之倾身而上,悬停在她上方。
我会很小心,他承诺道,手指轻抚过她的面颊,若有何不适,随时告诉我。
甄宓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紧张渐渐被一种奇特的期待取代。她轻轻点头,抬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这个大胆的举动让张羽眼神一暗,随即低头捕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先前更加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占有,甄宓生涩地回应着。
随着吻的加深,张羽的手也没有闲着。他灵巧地解开她里衣的系带,褪去层层衣衫。当最后一件遮蔽物离开身体时,甄宓下意识地想要遮挡,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别躲,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赞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他的目光灼热地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让甄宓既羞怯又莫名地感到愉悦。
细碎的呻吟不由自主地从唇间溢出。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
甄望进他充满欲望却依然保持温柔的眼眸,信任地点点头。
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
烛光摇曳,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伴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和轻柔的低吟。
甄宓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依然急促的心跳,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还在云端飘荡。
疼吗?张羽轻抚着她的头发问道。甄宓摇摇头,脸上泛起红晕:后来…很美好。
张羽低笑一声,满足地将她搂得更紧。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她发间那支白玉簪,轻轻将它取下,让她如云的青丝铺散在枕上。
睡吧,夫人。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夜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甄宓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就在他安稳的心跳声中沉入梦乡。张羽却没有立即入睡,只是借着烛光凝视怀中人安宁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她的轮廓。
烛火渐渐低垂,新房内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爆开的灯花声,映照着这一对刚刚成为夫妻的男女,以及他们刚刚开始的亲密旅程。
次日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张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转头一看,原来是甄宓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甄宓微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轻声说道:“夫君,你终于醒了。”张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甄宓细心地帮他梳洗更衣,然后两人一同前往餐厅用餐。
这几日,张羽一直与甄宓相伴,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之中,完全没有心思去叫其他女子一同陪伴,更不用说更换伴侣了。其他女子们见状,都不禁投来羡慕的目光,心中暗暗感叹甄宓的好福气。
而甄宓自己也深感幸福,她觉得自己嫁给了一个真正疼爱她的男人。尽管张羽的夫人众多,足有五十几位,但他对甄宓的关怀和呵护却是无微不至,让她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爱意。
就在这个月,张羽的家庭又迎来了新的生命。崔娜和公孙月分别诞下了第38子和第39子,这无疑给整个家庭带来了更多的欢乐和生机。张羽为这两个孩子分别取名为张羽博和张羽公,寓意着他们将来能够博学多才、公正无私。
第364章 皖城桥氏
扬州庐江郡皖县桥氏庄园内,一片宁静祥和。然而,在庄园的正厅里,气氛却异常凝重。桥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他的脸上也透露出焦虑之色。这位青年名叫桥仁,是桥老爷子的族侄,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桥仁看着桥老爷子,轻声说道:“族长,陆大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带着圣旨来的。我们一直都说您病重,无法接见,但这个借口大家心里都清楚,拖不了多久的。”
桥老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大小乔早就与人有婚约在先,这太师才打下扬州没多久,就来提亲,我都跟陆大人说了多少次了,可他就是不听。如今竟然还下了圣旨,这可如何是好啊!”
桥仁安慰道:“族长,您别太着急。这周家和孙家那里,我们都去过好几趟了,他们一直说在想办法。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
桥老爷子摇摇头,苦笑道:“我看他们就是在敷衍我们。这周家和孙家虽然在当地有些势力,但他们的子弟并没有在太师的班底里当官的,而且据说还有人与太师结仇。他们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太师呢?”
还没等那青年把话说完,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地插嘴道:“族长啊,您可千万别拿咱们这么多人去做无谓的牺牲啊!依我看,还是赶紧把大小乔许配给太师最为稳妥。您瞧瞧,那么多的诸侯国王不都是这么做的嘛,咱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族,又怎能与太师抗衡呢?”
桥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厉声道:“他难道还敢不明不白地将我们给活埋了不成?”
众人见族长始终如此强硬,心中都颇感无奈。就在这时,一名家奴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向桥老爷子禀报:“族长,大事不好啦!整个庄园都被团团围住了,那些人说我们抗旨不遵,罪大恶极啊!”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桥老爷子一向非常看重家族的名声,否则他早就把大小乔嫁给太师了。他一直苦苦等待着周家和孙家前来退婚,然而这两家却似乎铁了心要将桥氏也一同拖入深渊,迟迟不肯露面。
如此一来,才导致了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局面。桥仁见状,猛地站起身来,高声喊道:“族长,如今这形势,到底是名声重要,还是咱们全族人的性命重要啊?”
桥老爷子沉默不语,他此刻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实际上,颜良带人包围这里的事情,陆骏并不知晓。
当陆骏得知这个消息后,本想赶来劝说颜良退兵,然而却被颜良拦住了去路。
颜良毫不客气地对陆骏说:“陆大人,您这样做事,恐怕几年都难以完成太师交代的任务啊!当连圣旨都无法驱使一个家族的时候,您以后的政令还能驱使得了谁呢?”
陆骏心里自然明白,太师这是在帮自己树立威信。毕竟这庐江郡的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若不采取一些强硬手段,恐怕难以顺利推行政令。不过,陆骏自己也是出身于家族,做事自然不能像颜良那样毫无顾忌。
就在这时,桥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他缓缓说道:“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我同意了,我接旨。”
然而,还没等家奴跑出去传达这个消息,颜良已经率领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厅堂,并且大声吼道:“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桥仁见状,连忙说道:“将军,我们尚未接到旨意,何来抗旨之说呢?”
颜良直接拿出圣旨,扔给乔老爷子,桥老爷子看都没看,赶忙说道“我们遵旨,我们遵旨。”
可颜良还是没有收兵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之前是不是有人在威胁你们,让你们不遵旨啊?”
所有人都知道,这话的意思,桥老爷子更是明白其中的道道,意思就是抗旨的事情干了,现在又说遵旨,总要拉个人来背锅,不然圣旨岂是儿戏了,其他家族还不都效仿了。
桥老爷子还没开口,桥仁却率先开口道“情况将军应该都了解,大小乔之前和周家和孙家有婚约在先,我们一直…。”
话直接被颜良打断,颜良直接说道“你是说周家和孙家谋划这件事?”
这下把桥仁给惊呆,不过他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只不过他不是族长,这话他说不了。
见都无人开口,颜良心中的怒气愈发升腾,他怒目圆睁,高声喊道:“桥氏全族全部拿下,抗旨不尊者,一灭三族!”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厅堂内炸响,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和恐惧的神色。
然而,这一句话却如同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厅堂内族人的不安情绪。他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纷纷争先恐后地开口,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是周家和孙家拿我们当刀使,是他们!”
“对对对,是他们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颜良大人,您一定要明察啊!”
一时间,厅堂内嘈杂不堪,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颜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族人在恐惧和混乱中自乱阵脚。于是,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不要戏言,来都到这里来画押。”
众人闻言,顿时目瞪口呆。他们心中暗自叫苦,没想到颜良竟然如此直接,连口供都提前准备好了。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而他们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然而,事已至此,众人也别无他法。他们只能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排队上前,在供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经过一个时辰的忙碌,终于只剩下桥仁和桥老爷子还没有画押。
第365章 斩草除根
此时,众人的情绪愈发焦躁不安,他们纷纷催促着桥仁:“族长,您赶紧啊!”
桥仁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但内心的挣扎让他迟迟无法下笔。
而颜良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盯着桥仁。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族人的口供,更重要的是这位德高望重、最注重口碑的桥老爷子的口供画押。
桥老爷子满脸无奈,心中虽然极不情愿,但形势所迫,他也只能苦笑着走上前去,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桥仁站在一旁,看着族长如此无奈,自己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上前画押。
颜良见他们都已经签好字,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你们看看,这样多简单,何必搞得那么复杂呢?现在限你们在三日内,把送亲的队伍准备好,到时候我会安排一队人马护送你们前往元氏县。记住,所有的东西都要按照清单上的要求准备,一样都不能少哦!”
桥仁接过清单一看,顿时瞠目结舌,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哪里是出嫁啊,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搜刮!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光是陪嫁的财物就有千金之多,此外还有绸缎百匹、良马百匹以及整整五箱的珠宝首饰。
然而,颜良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大声吼道:“众将们听令!周家、孙家谋反,天子有旨,将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桥氏庄园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桥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感叹道:“看来今天我们是死是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不过,周家和孙家是肯定难逃一死了,好在我们没有被他们牵连进去。”
桥老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那饱经沧桑的面庞透露出一股威严和决断。他的目光落在了桥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桥仁啊,”桥老爷子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让你去太师那里谋求一个职位。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为我们桥氏家族带来一些保障,也能确保家族的安宁。”
桥仁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是族长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是对他的一种信任和期望。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谨听族长安排。”
桥老爷子微微点头,表示对桥仁态度的认可。接着,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可能无法直接为你安排这个职位。所以,我想让你这次与大小乔一同护送她们前去太师那里。”
桥仁心中一动,他立刻明白了桥老爷子的意图。大小乔作为桥氏家族的两位美女,她们的出现无疑会给太师留下深刻的印象。而由她们去跟太师说情,效果肯定会比其他人更好。
“我明白了,族长。”桥仁回应道,“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完成这次护送任务,并确保大小乔的安全。”
桥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他相信桥仁有能力胜任这个重要的任务。同时,他也希望通过这次机会,让大小乔在太师那里得到一些关照,为她们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吴郡孙家、庐江郡周家,这两个家族可是孙策家族和周瑜家族的族人啊,都是实实在在的亲戚族人!然而,他们却早已被颜良派兵团团围住,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无法逃脱。
其实,颜良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在等待着一个关键的东西——桥氏的口供。只要有了这个口供,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两家一网打尽。可如果真的没有口供呢?那也没关系,颜良可不会心慈手软,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三家一起拿下。
原本,张羽是打算放过吴郡孙家和庐江郡周家的。毕竟,这两个家族在当地也算是有些势力和影响力的。
可是,根据斥候营细作部的汇报,这两家似乎并不安分,一直在暗中搞小动作。这让张羽感到非常愤怒和失望,他意识到这两家可能会成为日后的大患,于是决定不再留情,要将他们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这一切,都是在军事行动的背景下进行的,并且还有圣旨作为后盾。所以,即使庐江郡太守陆骏和吴郡太守虞翻想要插手,也是有心无力。自从张羽掌管扬州以来,太守的权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行事了。
如今的太守所拥有的仅仅是行政方面的权力,而兵权则完全掌握在都督手中。不仅如此,每一个郡的都尉同样直接听从都督的命令。
然而,都督并非完全自主,他实际上受到一州刺史的制约。要想调动整个州的兵力,必须得到刺史和都督共同发布的命令才行。
否则,都督最多只能调动某一个郡的兵力。如果需要调动超过两个郡的兵力,那就不仅需要都督的同意,还必须要有张羽的圣旨,或者是刺史和都督同时表示应允才行。
月余之后,吴郡孙家与庐江郡周家这两个名门望族,竟然有数千人被处以斩首之刑,并将他们的首级高悬示众,同时还张贴布告昭告天下。这一事件犹如巨石入水,掀起轩然大波,震惊了无数家族和势力。
而此时,远在益州的周瑜,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更是怒不可遏,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他对张羽的恨意瞬间飙升到了极点,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周瑜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跨越千山万水,去将张羽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第366章 倾国双姝 大小桥
东汉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春寒料峭,冀州常山元氏县却是一派热火朝天。自清晨起,巨鹿侯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十里红妆从城门口一直铺排至府邸。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脚伸颈,争睹这百年难遇的盛况。
“听说这两位乔小姐,可是江东出了名的美人儿!” “那可不,据说姐姐大乔端庄娴雅,妹妹小乔灵动可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太师真是好福气,这都第五十五、五十六位夫人了吧?” 人群中议论纷纷,既羡且叹。
时近正午,鼓乐声自远而近,送亲队伍终于出现在长街尽头。前面是百名红衣骑士开道,后面跟着装饰华丽的婚车,珠帘绣幕,金碧辉煌。车队两旁,侍女们手提花篮,将早春初绽的梅花瓣撒向空中,花香随微风四散。
婚车之内,两位新娘并肩而坐。大乔一袭正红嫁衣,金线绣出的凤凰展翅欲飞,头戴九翚四凤冠,珍珠流苏垂落额前,衬得她肤光如雪。小乔则穿着绯红婚服,绣着百蝶穿花图案,戴着七宝琉璃冠,明媚灵动如春日初融的溪水。
“姐姐,我有些紧张。”小乔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大乔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温声道:“莫怕。既已踏上此途,便是我们的命数。”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手心也微微沁出细汗。
她们原是江东桥公之女,因父亲在官场站错队伍,为保全家族,只得将一双女儿远嫁当朝太师张羽。姐妹同嫁一夫,虽非她们所愿,却也是乱世中女子常见的命运。
车驾行至太师府门前,鼓乐声愈发震天动地。府门大开,张羽身着玄色婚服,金线绣蟒,腰系玉带,虽已三十有五,却仍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站立高阶之上,望着渐行渐近的婚车,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张羽身为当朝太师,权倾朝野,府中已有五十四位夫人,却仍对美色有着不减的渴求。听闻江东二乔美貌绝世,他便不惜以权势施压,终得如愿。
“新娘子到!”司仪高喊一声,全场顿时肃静。
婢女上前掀开车帘,先是大乔缓缓下车,她举止端庄,步步生莲;随后小乔轻盈跃下,活泼却不失礼数。姐妹二人一静一动,相得益彰,观者无不惊叹。
张羽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大步下阶相迎。他先向大乔伸出手,大乔微微颔首,将纤纤玉指轻搭在他掌中;继而他又向小乔伸手,小乔抬眼看了看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子,眸中既有好奇也有怯意,终是将手放入他宽厚的掌心。
“二位夫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张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能侍奉太师,是我姐妹的福分。”大乔垂眸应答,声如莺啼。 小乔却忍不住抬眼仔细看了看张羽,却心中感慨,似乎对张羽的长相并不满意,但也只放在心里,并未放在脸上。
婚礼依汉家礼仪进行,繁琐而庄重。姐妹同嫁,仪式却丝毫不乱。大乔先与张羽交拜天地,而后小乔再行仪式。喜堂之上,红烛高烧,宾客满座,见证这非同寻常的婚典。
司仪高喊一声:礼成!拜堂仪式完毕,两位新娘被簇拥着送入洞房,而张羽则留在喜宴上招待宾客。
夜幕降临,喜宴渐散。张羽微醺地走向新布置的婚房,推门而入时,只见红烛高照,满室生辉,两位新娘并坐床沿,仍盖着红盖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张羽拿起金秤杆,微微一笑:让我看看,天公造化了怎样的两位佳人。盖头轻挑,先是大乔的面容显露出来。但见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直,唇若含丹,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端庄中带着羞涩。紧接着小乔的盖头也被掀起,竟是与姐姐有八分相像,却更多了几分灵动俏皮,一双明眸顾盼生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夫君。
果真名不虚传。张羽赞叹道,坐在两人中间,执起她们的手。
大乔低眉顺目:能侍奉太师,是妾身的福分。声音温婉如水。
小乔却眨着眼睛:听说太师府中有五十四位夫人,可是真的?话一出口便被姐姐轻扯衣袖。
张羽不以为忤,反觉有趣:确是如此。但你们可知,为何我纳了这许多夫人,朝廷上下却无人敢言我好色?
两女摇头。
因我对每位夫人都真心相待,一视同仁。张羽正色道,你们虽新来,亦不会例外。
小乔惊讶地睁大眼睛:那太师一个月才三十天,却有五十三位夫人,如何能做到?
张羽哈哈大笑:这便是我的本事了。况且不少夫人自愿结伴同寝,如你们姐妹这般。
话至此,气氛轻松了许多。张羽命人端来合卺酒,与二女共饮。酒过三巡,两女颊生红霞,更添娇媚。
听闻大乔擅音律,小乔工诗词,张羽道,今日良辰,可否让老夫一睹才艺?
大乔轻声道:妾身愿为太师抚琴一曲。说罢取过早已备好的古琴,纤指轻拨,琴音如潺潺流水,又似黄莺啼鸣,在寂静的房中回荡。那曲调婉转悠扬,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仙境。张羽闭目聆听,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一曲终了,张羽击掌称赞:“好琴艺!不愧是江东才女。”
小乔见姐姐得了夸赞,也不甘示弱,起身盈盈一拜,道:“妾身便以今日之事赋诗一首。”说罢,略作思索,便开口吟道:“春寒送嫁入侯门,姐妹同途命运存。红烛良辰虽有喜,未知此世几情温。”
张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好,太好了,我就喜欢你们这般模样。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
第367章 豫州四国
话音未落,他已经行动起来。双手如同灵蛇般游走,一手揽住大乔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抚上小乔柔嫩的脸颊。两女顿时羞红了脸,肌肤相触处仿佛有电流窜过,让她们不由自主地轻颤。毕竟是初经人事,她们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他强势而又温柔的动作牢牢禁锢。
别…别这样…大乔轻声抗议,声音却软糯得没有任何说服力。小乔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娇羞地垂下眼帘,长睫毛如蝶翅般轻颤。
张羽低笑一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将两人同时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铺着锦缎的雕花床榻。两女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让他目光更加深邃。
将她们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张羽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大乔衣襟的系带。丝绸外衫应声滑落,露出内里鹅黄色的抹胸,勾勒出饱满的曲线。小乔见状想要躲闪,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腰间的衣带。
刺啦﹣-一声,薄如蝉翼的纱衣被轻轻扯开,两具洁白如玉的娇躯逐渐显露在昏黄的烛光下。细腻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因羞赧而染上淡淡的粉红。张羽喉结滚动,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们融化。
他俯身压下,先是轻吻大乔如花瓣般柔嫩的唇,而后转向小乔修长的脖颈。两女在他熟练的挑逗下,变得敏感万分。
豫州陈国陈县陈王府内,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然而,此刻王府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四位大王正齐聚一堂,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愁苦。
陈王刘宠坐在首位,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率先打破了沉默:“诸位,你们为何如此愁眉不展?我可是至今无儿无女,连像其他州的诸侯那样敬献美人都无从谈起啊!”
沛王刘曜紧接着叹息道:“我虽然有子女,但却只有儿子,没有女儿。这让我如何是好呢?”
鲁王刘逸也附和着说:“我倒是有子有女,可女儿们都已经出嫁了。之前彭城王为了敬献美人,竟然杀婿献女,结果落得如此下场,我可不敢步他的后尘啊!”
梁王刘弥则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倒是有未出嫁的女儿,可她才几岁,还太小了,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而且就算立了婚约,太师恐怕也不会认可吧。”
四人越说越愁,仿佛心头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之所以特地聚集在陈王府,就是希望能共同商议出一个解决办法,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鲁王刘逸面带忧色地问道:“仓相来了吗?”
陈王刘宠连忙回答道:“应该快到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仓慈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拱手施礼,微笑着说道:“诸位大王,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是公事繁忙,还望各位大王海涵啊。”
陈王刘宠赶忙摆手道:“无妨无妨,仓相您日理万机,我们都知道。政务为重嘛。”
其他三王也纷纷笑着附和,表示理解。
待仓慈落座后,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众人,问道:“不知四位大王今日邀请在下前来,所为何事啊?”
沛王刘曜毫不掩饰地直接说道:“唉,仓相啊,我们为无女可献之事而发愁啊。”
话音刚落,另外三王也不约而同地一起用力点头,表示对沛王刘曜的说法完全赞同。
仓慈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有何难?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诸位大王何必如此忧愁呢?”
鲁王刘逸苦着脸说道:“仓相,您有所不知啊。太师所辖诸侯都已经献出了自己的女儿或者妹妹、姐姐甚至儿媳,如今轮到我们了,哪能不敬献呢?可问题是,我们确实没有女儿可以献上啊,要是有女儿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如此愁苦了。”
仓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必献了。太师大人刚刚得到了皖城桥氏的两位佳人,想必也是心满意足,你们不献也无妨。”
陈王刘宠闻言,连忙摆手道:“这怎么能一样呢?那是桥氏主动献女,与我们四国毫无关系。他们是扬州人士,而我们则是豫州的,两者之间相差甚远,岂能混为一谈?”
梁王刘弥紧接着附和道:“正是如此啊,仓相,还请您替我们想想办法吧。”
沛王刘曜也赶忙说道:“是啊,仓相,此事还得有劳您费心了。”
仓慈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嗯……有了。既然你们四国如今已合并为一个行政区域,那倒不如这样,你们四家共同献上一位女子,如此一来,既满足了太师的要求,又比分别献上四位女子要简单得多,如何?”
然而,鲁王刘逸却面露难色,焦急地说道:“可是关键在于,我们连一个合适的女子都没有啊!”
其他三王听闻此言,皆是微微颔首,表示对鲁王刘逸所言深表认同。
仓慈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诸位大王,虽说你们自身并无合适人选,但你们所管辖的家族之中,定然不乏美女。我就不信了,以四国之广,下辖如此众多的家族势力,难道还选不出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来吗?只需将其选出,冠以家族姓氏,再以族女的身份敬献于太师,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当然,此事还需如实禀报太师,毕竟太师最厌恶他人对他有所欺瞒。若能坦诚相告,并附上这份敬献之礼,想必太师定然不会怪罪。”
四王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着仓慈所言的可行性。过了好一会儿,众人都觉得似乎也别无他法,于是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仓慈的这个提议。
陈王刘宠率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将各个家族的美女都集中起来,从中挑选出一位最为美艳动人的女子。”
其余三王闻言,齐声应道:“好,就依此计行事。”
第368章 玉颜倾国:豫州选美记
陈国寻珠,陈王刘宠立即召来心腹谋士。
“传令下去,凡我陈国境内,年龄十三至十八,容貌出众者,皆登记造册。隐瞒不报者,全家问罪!”刘宠拂袖命令,“另,悬赏千金,征选绝色。”
十日过去,尽管送来了上百名女子,却无一人令陈王满意。不是容貌稍有欠缺,就是举止缺乏贵气。
“大王,民间女子多粗鄙,恐难入太师法眼。”老臣小心翼翼地建议,“或可考虑世家之女?”
刘宠摇头:“世家千金岂肯为妾?即便肯,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将来若在太师耳边进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正在苦恼之际,门外侍卫来报,称有一老儒求见,自称有选美良策。
来者青衣布衫,目光却炯炯有神:“大王寻美方向错了。美人在骨不在皮,在神不在形。民间有真珠,需淘沙沥金方可觅得。”
刘宠挑眉:“先生有何高见?”
“请大王撤去悬赏,改设‘织女大赛’。女子手巧则心慧,心慧则气雅。从中观察,必有所获。”
刘宠依计而行。果然,在三月一次的织锦比赛中,一位名叫婉儿的女子引起注意。她不仅织技超群,容貌更如出水芙蓉,尤其一双明眸,顾盼间流光溢彩。更难得的是言谈举止,从容不迫,毫无寻常民女的怯懦之态。
陈王大喜,重赏老儒,将婉儿接入王府精心培养。
沛国探美,沛王刘曜另辟蹊径。他相信真正的美人需要“养”出来。
回到封国,刘曜立即下令:“将沛国最好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全部购入王府。再请来宫中退役的嬷嬷,教授礼仪。”
然后他派心腹四处打探,不是寻找已成年的美女,而是寻访十三岁左右的美人胚子。
“大王,这般幼女,即便找到,三月之后也难以与成年女子媲美啊。”管家不解。
刘曜笑道:“你有所不知。太师见惯了成熟女子,若有含苞待放之蕾,反而新鲜。且年幼者易塑造,可按太师喜好培养。”
几经周折,终于在沛国边境寻得一对姐妹花,姐姐十五,妹妹十三,皆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更难得的是姐妹俩聪慧过人,一点即通。
刘曜将姐妹安置在别院,请来名师教导琴棋书画,日夜加紧训练。姐姐晴儿学得快,很快掌握了宫廷礼仪;妹妹雨儿年纪虽小,却天生一副好歌喉,清越动人。
“若太师好端庄,送姐姐去;若好活泼,送妹妹去。双倍投入,双倍机会。”刘曜对自己的策略十分满意。
鲁国求艳,鲁王刘逸走的则是完全不同的路线。
“美丽易得,绝色难求。若要出众,须得与众不同。”刘逸对幕僚说,“听闻西域有异域风情,东海有海外奇色。本王要寻的是能让人一眼万年之女。”
他派出的探子不仅遍布豫州,更远赴边境,寻找有异族血统的女子。同时,他重金聘请方士,研究古籍中记载的“增色秘方”。
“大王,我们在鲁南发现一女子,其祖母为匈奴女,眼若碧潭,发如金丝,容貌与我中原女子大不相同。”
刘逸亲自前往查看,果然见那女子高鼻深目,肤白似雪,别有一番风韵。当即带回王府,取名“琥珀”。
为增强琥珀的异域风情,刘逸特意请来胡姬教她西域舞蹈,又让乐师谱写带有塞外风情的乐曲。甚至还从番商处购得特殊香料,使琥珀所到之处,留香不绝。
“太师见惯了中原美女,此等异域之美,必能让他眼前一亮。”刘逸信心满满。
梁国择秀,梁王刘弥思考数日,认为太师张羽位极人臣,什么美女没见过?唯有才貌双全,且能与他诗词唱和的才女,才能长久得宠。
“寻常女子空有皮囊,不过玩物而已。若要真正得太师青眼,须得内外兼修。”刘弥下令,“在梁国境内举行诗会,不限男女,唯才是举。”
消息传出,才子才女纷纷前来。刘弥明为选才,实为寻美。果然,在诗会上,一位名叫芷兰的女子脱颖而出。她不仅诗才敏捷,容貌更是清丽脱俗,有如空谷幽兰。
刘弥如获至宝,将芷兰请入王府,以上宾之礼相待。
芷兰出身书香门第,因家道中落才流落梁国。她通晓经史,擅长音律,与刘弥交谈时引经据典,毫无惧色。
“姑娘才情非凡,为何愿参与此事?”刘弥好奇相问。
芷兰轻抿朱唇,眼波流转:“天下女子,终究要寻一处依归。若能得太师赏识,或许能在这乱世中保全家人,甚至...有所作为。”
刘弥闻言大喜,如此才貌双全又识大体的女子,正中下怀。他请来更多名师,专门教授芷兰朝中局势、太师喜好,力求万无一失。
三月期限转眼将至。四王再次齐聚豫州四国相府,各自带着精心培养的美人。
大堂之上,仓慈端坐主位,四王分坐两侧。帷幕轻垂,暗香浮动。
陈王首先展示婉儿。但见她身着淡绿罗裙,莲步轻移,如春风拂柳。行礼间姿态优雅,谈吐温婉得体,确有大家风范。
仓慈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沛王让晴儿、雨儿姐妹一同出场。姐姐端庄娴静,妹妹活泼可爱,二人并肩而立,宛若并蒂莲开,相映成趣。
仓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仍不动声色。
鲁王拍拍手,异域乐曲响起。琥珀身着胡服,跳起西域舞蹈。她金发碧眼,身姿曼妙,舞动时环佩叮当,异香扑鼻,令人目眩神迷。
仓慈稍稍前倾身体,显然被这异域风情所吸引。
最后是梁王的芷兰。她并未盛装打扮,只一袭素衣,怀抱古琴。向众人行礼后,端坐抚琴。琴声淙淙,如高山流水。一曲终了,她即兴赋诗一首,将四王封地特色巧妙融入诗中,文采斐然。
仓慈不禁抚掌称赞:“才情俱佳,难得难得。”
四王紧张地等待仓慈决断。仓慈却沉吟良久,方开口道:“诸位王爷所选,皆国色天香,各具特色。然太师有言,美人在德不在色,在真不在伪。请四位姑娘近前答话。”
仓慈逐一询问她们的身世、想法。婉儿谈吐得体,却略显拘谨;晴儿雨儿天真烂漫,却失之稚嫩;琥珀风情万种,但中原语尚不流利;唯有芷兰,对答如流,见解独到,且神情自若,毫无矫饰。
仓慈终于露出满意笑容,正要宣布结果,忽闻堂外喧哗。
第369章 苏瑾
一侍卫匆忙来报:“门外有一女子,自称代表豫州百姓,求见仓相与诸位王爷。”
众人诧异间,一白衣女子已步入大堂。她未施粉黛,衣着朴素,却难掩天姿国色。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身后跟着数十名百姓。
“民女苏瑾,冒死进言。”女子声音清亮,“四王为选美,三月来在豫州强征民女,搜刮民脂,百姓苦不堪言。太师若真为天下计,岂能因一己之私,使万民受苦?”
四王面色大变,刘宠怒斥:“大胆民女,在此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仓慈却抬手制止,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瑾:“你可知扰乱官家议事,该当何罪?”
苏瑾毫无惧色:“民女自知死罪。但若能以我一命,换豫州百姓安宁,死而无憾。”她转身指向身后百姓,“这些乡亲,他们的女儿被强征,财产被掠夺,只求仓相明察!”
堂外百姓纷纷跪地哭诉,所言与苏瑾一致。
仓慈面色阴沉,看向四王:“诸位大王,可有此事?”
仓慈刚刚前去述职,并未在四国待着,刚回来,就被叫过来让他做最终定局。
四王支吾难言。他们为讨好太师,确实或多或少采取了强硬手段。
仓慈长叹一声:“太师最恨欺压百姓之事。若知此举引起民怨,必定震怒。”
苏瑾又道:“民女听闻太师早年也曾为民请命,想必不会纵容此等行为。选美之事,若出于自愿,本无可厚非。但强征硬索,非但失了本意,更损太师清名。”
仓慈沉思良久,突然问苏瑾:“我看你容貌出众,胆识过人,为何不在候选之列?”
苏瑾淡然一笑:“皮相不过转瞬即逝。民女宁愿粗茶淡饭,与家人相守,也不愿做笼中金雀。”
仓慈闻言,肃然起敬。他起身宣布:“今日之事,我必如实禀报太师。四位王爷所选女子,皆遣返回家,不得为难。选美之事,就此作罢。”
四王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仓慈命令。
仓慈又对苏瑾说:“你为民请命,勇气可嘉。我可保你无罪,但你需随我回冀州元氏县,面见太师解释此事。”
苏瑾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离豫那日,百姓夹道相送。马车中的苏瑾看着窗外乡亲,神色复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福是祸,但能为百姓争取一线生机,她无怨无悔。
抵达冀州元氏县后,仓慈引苏瑾见太师张羽。出乎意料的是,张羽并未动怒,反而对苏瑾的勇气和见识赞赏有加。得知豫州四王为选美扰民,张羽口头训诫了四王,减免了豫州百姓一年赋税。
然而,在私底下,他还是让仓慈返回,并责令四王将原本选出的美人尽快送来。
仓慈心中虽然极其不满,但面对太师张羽的权威,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可是太师下达的命令,而且太师已经减免了百姓整整一年的赋税,这已经是相当大的恩赐了。
苏瑾原本以为张羽会放她自由,让她回到豫州。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竟然仍被留了下来。她明确表示,自己实在不愿意成为太师的夫人。
张羽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选美吧!本太师可不在乎什么名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或许还能赶上仓慈的车队。”
苏瑾深知自己的言辞已经惹怒了太师,她急忙改口道:“民女愿嫁!”
实际上,她心中早已拿定主意。如果用自己一个人的牺牲,能够拯救豫州的百姓,那么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
张羽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说了三个“好”字。
当仓慈还在返回的路途中时,四王早已收到了张羽传来的消息。他们对张羽的意图心知肚明——既然美人已经浮出水面,那就赶紧送过来吧。然而,四王也清楚地知道,张羽的意思远不止于此。
张羽的真正意思是:虽然你们选出了美人,但这种行为却侵害了百姓的利益,所以必须受到惩罚。既然要赦免百姓一年的赋税,那么这一年的赋税就应该由你们来承担,而且绝对不能再从百姓那里拿回来,否则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面对这样的要求,四王不敢有丝毫怠慢。陈王当机立断,当天就将婉儿送往了元氏县;沛王也毫不迟疑,迅速将晴儿和雨儿姐妹送了出去;鲁王同样不敢拖延,立刻将琥珀送了出去;而梁王也不甘示弱,赶忙把芷兰送了出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来自陈国的婉儿、来自沛国的晴儿和雨儿姐妹、来自鲁国的琥珀以及来自梁国的芷兰,如同约定好一般,相继抵达了元氏县。
而此时的苏瑾,在这四人到来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张羽。然而,当张羽看到这四位女子都如期而至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冲动。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苏瑾也纳入其中,决定同时为这五个女子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当天,张羽身着华丽的喜服,风度翩翩地站在喜堂之上。他的身旁,依次站着婉儿、晴儿、雨儿、琥珀和芷兰这五位美丽动人的新娘,她们身披凤冠霞帔,面若桃花,美不胜收。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张羽与这五位女子一同完成了婚礼仪式。这场婚礼可谓是空前绝后,不仅让元氏县的人们大开眼界,更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婚后的日子里,张羽并没有辜负这五位女子的深情厚意。他用自己的温柔和体贴,渐渐征服了每一个人的心。无论是婉儿的聪慧、晴儿的活泼、雨儿的温柔、琥珀的妩媚还是芷兰的娴静,都在张羽的呵护下展现出独特的魅力。
第370章 张羽唯一怕的人
建安四年,公元 199 年 5 月初,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元氏县城的街道上,人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云霄,一队人马如旋风般疾驰而来。他们身着华丽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气势磅礴,令人不敢直视。
这队人马的出现,仿佛给整个县城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人们惊恐地看着这队人马,纷纷自觉地退到街道两旁,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这队人马的气派之大,简直比天子还要威风,甚至压过了太师一头。百姓们心中暗自惊叹,不知道这队人马究竟是什么来头。
没过多久,这队人马便来到了巨鹿侯府附近。巡逻的士兵们远远地看到这队人马,也都吓得赶紧避让,生怕自己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波及。
来到巨鹿侯府门口,只见一女子带领着一队天女卫,如仙女下凡般鱼贯而入。这些天女卫个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门口的羽龙卫们看到这一幕,也都自觉地让开道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巨鹿侯府前厅内,张羽正高坐在上方,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他的嫡系文武官员。此时,张羽正在与众官员商议是否适合攻打曹操,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曹操正准备攻打韩遂,企图拿下凉州。
正当郭嘉想要开口发表意见时,一名羽龙卫突然冲进前厅,神色慌张地禀报:“主母到!”
张羽一听,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色瞬间变得和颜悦色。他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忙忙地朝着外面跑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惹得主母不高兴。
张羽跑到门口,只见主母张凤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她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头戴华丽珠翠,容颜绝美,气质高雅。
张羽脸上堆满笑容,迎上去握住她的手,“主母,你怎么来了?”
张凤一脸肃穆,面沉似水,毫无笑容可言,对张羽的话语恍若未闻,她步履稳健地径直迈入前厅。
众人见到主母驾临,赶忙起身,纷纷躬身施礼。张凤眼神冷冽,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众人皆被她的气势所慑,不敢与之对视。待她环视一周后,方才沉声道:“都坐下吧。”言罢,她毫不迟疑地迈步登上主位,端坐于上。
张羽见状,心知主母心情不佳,不敢怠慢,急忙趋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立于主母身旁。
主母见众人皆缄默不语,气氛异常凝重,便缓声道:“不必在意我,你们继续商议你们的事情便是。”
张羽见状,连忙向美姬使了个眼色。美姬心领神会,赶忙趋前几步,满脸谄媚地拉住张凤的手,娇声说道:“主母,妹妹们可都想死您啦!还有那些孙儿孙女们,也整日念叨着您呢!要不,我这就带您去见见他们吧?”
岂料,张凤对美姬的殷勤毫不领情,她手臂一甩,硬生生地将美姬的手挣脱开来,面露愠色,没好气地嗔道:“想我了?既然如此,为何不晓得带他们来探望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又来过几次?还敢说想我!”
美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头低得都快埋到地上去了,张羽见状,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母亲。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郭嘉,郭嘉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对着张凤说道:“主母大人,我们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不打扰您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确实还有要事在身,就先退下了。”
张凤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巨鹿侯府。
出了侯府大门后,一些后来加入的官员对张凤并不是很熟悉,他们只知道张羽的母亲一直住在巨鹿县,至于她的具体身份和背景,就不得而知了。
廷尉王凌好奇地问荀彧:“这主母可真是厉害啊,连太师都对她如此毕恭毕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师这样呢。”
荀彧微微一笑,回答道:“这主母恐怕是这世上太师唯一惧怕的人了。”
王凌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侯府的前厅里,张羽仍然面带微笑地对张凤说:“主母啊,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您看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都怪那些斥候营的人,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张凤转头看向张羽,眼中流露出一丝慈爱和感慨,轻声说道:“是我命令他们不要告知你的,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我的羽儿如今究竟成为了怎样的一个大人物。”
张羽闻言,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母亲交汇,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愧疚:“无论我取得多大的成就,在您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张凤听着张羽的话,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她的眉头依然紧蹙,继续问道:“你今年为何不去祭拜你的父亲?不仅如此,你还不停地纳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羽赶忙解释道:“关于祭拜之事,我本是让蒯萦去办理的,难道她没有办妥吗?”
张凤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有些气恼地说道:“就是因为她去办理,我才会如此生气!你说你没时间,我可以理解,可你呢?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在纳妾,而且还不止一个!看看你现在府上的那些夫人,我几乎都不认识了。哪天我走在街上,万一碰见了,恐怕都认不出我这个当娘的了!”
张羽心中虽然有些愧疚,但他也知道此时再多的解释也无济于事。
于是便轻声说道:“主母一路奔波,着实辛苦。今晚羽儿特意为您设宴接风洗尘,希望能略尽绵薄之意。至于之前的那些事,还望主母莫要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您说的话,羽儿都会铭记在心,定当照办。往年每到此时,羽儿都会前去祭拜,今年因要亲征曹操,恐怕无法亲自前往,但羽儿定会在心中默默祈祷,待凯旋归来,必定前去祭拜。”
第371章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张凤听了张羽这番话,心中的怨气也渐渐消散了,她知道张羽并非有意怠慢,只是事有轻重缓急罢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羽在府中设宴,宴请张凤。晚宴上,灯火通明,美酒佳肴,香气四溢。张羽的六十二位夫人身着盛装,依次向张凤敬茶,表达对她的敬意和欢迎。张凤面带微笑,欣然接受,每一杯茶都细细品味,感受着夫人们的心意。
接着,三十九位孙子孙女也纷纷上前,向张凤跪拜行礼。他们或天真可爱,或乖巧懂事,一个个都让张凤喜爱不已。张凤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些孩子们,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欣慰。
张凤笑得合不拢嘴,她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个地分发给孩子们。孩子们接过红包,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齐声说道:“谢谢奶奶!”
其中,年龄最大的张萌已经十七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可人。
张凤看着她,不禁感叹时光飞逝,仿佛昨日张萌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却已长成如此模样。
张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拉着张萌的手,轻声说道:“萌萌啊,奶奶看着你长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时间过得真快,奶奶都有些不敢相信呢。”
张萌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回应:“奶奶谬赞了,萌儿不过是平凡模样。”
张凤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张羽,说道:“羽儿,萌儿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张羽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此事我还未细想,主母可有什么想法?”
张凤目光深邃,缓缓说道:“如今局势复杂,若能与合适的家族联姻,对我们巨鹿侯府也有益处。”
张羽微微颔首,表示对张凤观点的认同,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还是等过几天我去物色一些合适的人选吧,然后安排他们和幼兰见个面,互相了解一下。毕竟婚姻大事,还是需要谨慎一些。如果幼兰觉得合适,我再做进一步的安排。”
张凤听了张羽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哪有什么好接触的?只要双方门当户对,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张羽微微一笑,解释道:“主母,您说得固然有道理,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的想法也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给他们一些时间相处,彼此多了解一下,这样才能更好地确定是否真的合适。”
张凤见张羽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吧,你看着办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张羽早早地起身,洗漱完毕后,便派人将张雅婷、刘柔、古力娜美姬、拓跋雪以及乌雅然五位夫人一同请到了后厅。
众人到齐后,张羽看着眼前的五位夫人,微笑着说道:“昨日主母也提到了,孩子们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尤其是幼兰、张苒、张瑶、张雯和拓跋悦这五个孩子,都已经十七岁了,确实也该为她们许配人家了。只是一下子要为这么多孩子寻找合适的如意郎君,着实有些让人犯难啊。所以今日特意将你们几位叫来,想听听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张雅婷率先开口,轻声说道:“一切全凭夫君做主。”
张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位夫人,说道:“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不必拘谨。”
这时,古力娜美姬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若从政治角度来看,这其实就是一种政治联姻。”
听到美姬的话,乌雅然和拓跋雪都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刘柔则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让她们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张羽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美姬,问道:“那你觉得和谁进行政治联姻比较好呢?”
美姬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朝中的重臣,这样对夫君您的事业也会有所帮助。”
张羽在脑海中仔细地梳理了一遍,然后缓缓说道:“田丰的儿子田续和她们是同一年出生的,陆骏的儿子陆逊也是如此。至于荀彧、荀攸和郭嘉,他们目前都还没有儿子呢。不过,贾诩的长子贾穆倒是比她们大两岁。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美姬听闻此言,微微一笑,用手轻轻遮住面庞,柔声说道:“确实如此呢,夫君您生孩子比较早呀。”
张羽听后,不禁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房间里。笑罢,他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陆逊、田续和贾穆这三个人叫过来吧,看看我这五个女儿,究竟谁和谁能彼此看对眼。如果真的没有合适的,也不必着急,慢慢寻找便是。”
美姬连忙应道:“好的,我这就派飞奴兵去传令,通知他们三人前来。”
张羽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直接通知他们的父亲,让他们的父亲去叫他们过来。”
美姬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转身离去,去传达张羽的旨意。
贾穆和田续因为居住在元氏县,所以他们成为了最先抵达目的地的人。然而,张羽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立刻安排他们会面。相反,张羽给了他们一个令人意外的指示——让他们先回家等待。
这个决定让贾穆和田续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批与张羽女儿见面的人,现在却被要求回去等待。不过,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他们还是选择听从张羽的安排,毕竟他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和计划。
于是,贾穆和田续带着些许失落离开了巨鹿侯府,回到了各自的府邸中。
第372章 削弱曹操的计划
几日后,张羽再次召集众人,继续商讨之前削弱曹操的计划。他环视一圈,然后开口问道:“诸位,如今曹操正攻打韩遂,我们是否应该趁此机会夺取司隶校尉部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应答。张羽见状,便将目光投向荀彧,微笑着问道:“文若,你对此有何看法?”
荀彧沉思片刻,答道:“若要趁曹操攻打韩遂之际,夺取司隶校尉部,并削弱曹操的实力,太师您恐怕需要率领二十万大军才行。”
张羽闻言,不禁来了兴趣,追问道:“哦?为何需要如此众多的兵力呢?据我所知,曹操的全部兵力也不过十五万左右,他攻打韩遂必然会率领十万之众,那么留守的兵力最多不过五万。我为何需要二十万大军呢?”
荀彧微微一笑,解释道:“太师,上次出兵六万攻打四万敌军,结果却败退而归,这并非是因为士兵疲劳所致,而是对方的防守策略非常出色。就像上次,如果我们出兵十五万,即便采取伏击战术,也能够将对方死死拖住,最终将其耗死。”
这时,郭嘉插话道:“文若此言差矣。如果每次都需要如此庞大的兵力,那我军的兵力损耗将会非常巨大,而且军费开支也会相应增加。这不仅会导致我军实力受损,还会间接说明我军实力平庸,并非久战之精锐。依我之见,只需率领十万大军即可。”
张羽看向他们却并不回答,而是看向贾诩。
贾诩微微欠身,不紧不慢地说道:“奉孝所言有其道理,以精锐之师十万出击,若战术得当,可出奇制胜。然荀文若之话也不可全弃,曹操虽攻打韩遂带走十万之众,但留守五万也不容小觑,且司隶校尉部地势易守难攻。
依我之见,可先派小股精锐部队前去骚扰,探清对方虚实与防守部署,再暗中联合周边一些不满曹操势力,让他们在曹操后方制造混乱。如此,我军只需十五万兵力,便可大大增加胜算,且能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张羽听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说道:“你们一个说二十万,一个说十万,还有一个说十五万,可你们是否清楚我军目前的总兵力究竟有多少呢?而荆州刘表的兵力又是多少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吧,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们吧。我军的总兵力大约有三十多万,但这其中包括了各个州郡的驻军以及正在训练的新兵。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占据了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和扬州这六个州的地盘。这些地方不仅需要我们去治理,还需要派遣大量的军队去驻守,以确保它们的安全和稳定。”
张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实际上能够安全调动的兵力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五万。如果要用这区区十五万兵力去攻打仅有五万军队的敌人,那简直就是对我军的一种莫大的耻辱!”
王凌起身说道“太师,不妨采用奇袭之策。曹操料定我军会因兵力顾虑而按兵不动,我们可暗中挑选三万精锐,轻装简行,绕道偏僻小道,趁夜突袭司隶校尉部的重要关卡。一旦关卡拿下,再以关卡为据点,吸引曹操留守部队来攻。同时,我们率剩余十二万大军在附近埋伏,等曹操军队离开城池救援关卡时,大军迅速出击,前后夹击,定能大破敌军。如此既无需投入过多兵力,又能以奇制胜。”
王凌说完,目光坚定地看向张羽。张羽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片刻后眼睛一亮,说道:“妙哉!此计甚合我意。若能成功,不仅能夺取司隶校尉部,还能极大削弱曹操势力。”
张羽目光闪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彦云啊,此计可是你提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带兵三万前去奇袭吧。至于奇袭的地点嘛,就全权交由你自行定夺了。
我要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成功!若是失败了,哼哼,你可别怪我无情,不仅要革去你廷尉的官职,还要让你去军队里当先锋,尝尝冲锋陷阵的滋味!不过,若是你能成功,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到时候定会封你为镇西将军,让你风光无限!”
王凌听后,脸色一正,毫不退缩地说道:“太师放心,属下定当不辱使命,全力以赴,必能凯旋而归!”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此次出征,我决定亲自率军出征,与诸位一同上阵杀敌。
高顺、庞德、耿武、郭嘉、贾诩、郭爽、何仪、李通、魏延、吕翔、庞培、臧霸、孙观、尹礼、吴敦、吕旷、耿施、蒋深、张着,你们都随我一同出兵。此次出征,我们总共调度十三万兵马,给大家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一个月后,准时出发!”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众人散去后,张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人群,心中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叫来郭瑶、施玉露和刘柔。
张羽看着她们,表情严肃地说:“这次出征,你们三人随我一同前往。郭瑶,你的朱雀营需要好好历练一下了,提升实力。还有玉露的犬营,也要加紧训练。”
郭瑶和施玉露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回答道:“是,夫君。”她们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显示出对张羽的绝对服从。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此次出征任务艰巨,我们面对的敌人实力不容小觑。所以,你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懈怠。”
郭瑶和施玉露再次齐声应道:“是,夫君。”刘柔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张羽看着她们三人,心中充满信心。
第373章 相亲
月余之后,陆逊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元氏县。他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只为了能早日抵达目的地。当他踏入巨鹿侯府的那一刻,心中的紧张与期待交织在一起。
一进府门,陆逊就被直接领进了前厅。他环顾四周,只见厅内布置典雅,正上方摆放着一把高背木椅,显然是主人的座位。而在他的两侧,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桌椅,显然是为其他客人准备的。
就在陆逊打量着前厅的时候,贾穆和田续也匆匆赶到了巨鹿侯府。他们同样是一脸疲惫,但眼中却透露出兴奋和期待。
张羽得知三人都已到达后,便吩咐人去将他的五个女儿都叫来前厅。长女幼兰、次女张苒、三女张瑶、四女张雯以及五女拓跋悦,这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孩们听到父亲的召唤,纷纷梳妆打扮,然后快步来到了前厅。
很快,五个靓丽的女孩和三个男孩在前厅中相见了。女孩们身着华美的衣裳,个个容貌姣好,气质出众;男孩们则或儒雅或刚毅,各有千秋。
张羽端坐在上方的高背木椅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贾穆和田续被他的气势所慑,站在原地有些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出。
相比之下,陆逊显得比较自然。他一直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似乎并不在意张羽的威严。待整理好衣物后,他率先开口,对着张羽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说道:“拜见岳父大人。”
张羽闻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陆逊如此直接,竟然一开口就称自己为岳父大人。这小子,还真是毫不客气啊!不过,张羽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笑着说道:“免礼。至于你是否能成为我的贤婿,还要看我女儿们是否看得上你。”
陆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把张羽的话放在心上,他轻声说道:“太师所言甚是。”
站在一旁的美姬见状,娇柔地插话道:“夫君在此,他们难免有些拘谨,就算再待上一整天,恐怕也难以畅所欲言呢。”
张羽略作思考,觉得美姬所言不无道理,于是爽快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此好好叙叙旧吧,我先去别处逛逛。”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众人在原地。
张羽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三个男子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五位女子,而那五位女子也毫不示弱地回敬着他们的目光,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相互打量着。
终于,拓跋悦按捺不住性子,她豪爽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哈哈,我说各位姐姐妹妹们,咱们也别这么干瞪眼啦!我看这样吧,我的夫君一定要是那种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大英雄,你们谁要是能打赢我,我拓跋悦就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她的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为之一震。贾穆和田续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因为他们二人都不擅长武艺,只会舞文弄墨。
相比之下,陆逊倒是显得颇为淡定。他虽然也会些武艺,但此刻却并未急于表态。毕竟,他对这五位女子知之甚少,不过,对于她们背后的母亲,他倒是略有了解。
长女幼兰,其生母不过是一介婢女,身份低微,自然难以拥有强大的家族势力作为后盾。次女张苒,虽出身王府,但其家族势力相对较弱,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三女张瑶却与众不同。她的母亲古力娜美姬,乃是太师张羽的心腹,尽管她本身并无家族势力,但在这个团体中,却因母亲的关系而成为最强者。
四女张雯的情况则稍显复杂。她的母亲来自外族,虽有乌桓势力作为支撑,但由于种种原因,这种外部势力很难在关键时刻给予她实质性的帮助。
最后,五女拓跋悦的存在更是充满戏剧性。她完全是因战争而诞生,其身世背景相对较为特殊。
对于这样的局面,陆逊心中暗自摇头。其实,这类关于各位女子背景和势力的分析,贾诩和田丰早已为他们自己的儿子详细剖析过。而在众多选择中,三女张瑶无疑是最为理想的对象。
拓跋悦见他们都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娇嗔地喊道:“你们为何不回话?”
贾穆面露尴尬之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女公子,实在抱歉,我们对武艺一窍不通。”
拓跋悦见状,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她对这几个毫无武艺的男子完全失去了兴趣。于是,她转头对身旁的四位姐姐说道:“姐姐们,你们自己挑吧,这几个男子不会武艺,实在不适合我。”
说罢,拓跋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了一脸惊愕的众人。
四女中的张雯看着拓跋悦渐行渐远的背影,连忙高声喊道:“悦儿,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张雯和拓跋悦的母亲分别来自乌桓和鲜卑,两人自幼相识,性格相投,因此关系最为亲密。
待张雯追上拓跋悦后,两人并肩而行,渐行渐远,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随着张雯和拓跋悦的离去,场上只剩下了三男三女。
此时,贾穆的目光落在了张瑶身上,他微微一笑,缓声道:“听闻女公子擅长谋略,贾某对此也略知一二,不知是否有机会能与女公子交流一番?”
张瑶自然明白贾穆的意图,但她并未直接揭穿,而是嫣然一笑,柔声回答道:“我可不懂什么谋略,不过是个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贾穆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张瑶会这样回应。
第374章 目的性如此明显
而就在贾穆陷入沉默的时候,一旁的田续突然开口说道:“女公子,其实我也非常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呢。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周游各地,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经历。”
张瑶听了田续的话,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温柔地回答道:“田公子,这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呢。只可惜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这样做,我父亲绝对不会同意我如此任性的。要不,你去跟我父亲说说看?”
张瑶的这句话让田续顿时感到十分尴尬,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跟张羽说这样的话。
先不说会不会被张羽责骂,单是以后在张羽面前的前途恐怕就会受到影响。田续不禁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说出了那样的话呢。
站在一旁的陆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只觉得这场景实在是有些好笑。这两个人的目的性如此明显,却还表现得如此拙劣,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亏得他们的父亲还是顶级谋士呢,怎么教出这样的孩子。
而此时,张瑶的姐姐张苒注意到了其他几个男子都围在妹妹张瑶身边,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她转头对身旁的长姐幼兰轻声说道:“姐姐,我们还是走吧。看来他们喜欢的并不是我们呢。”
幼兰听了张苒的话,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别着急,苒妹。我们再看看情况吧,现在就走的话,留下张瑶一个人面对这三个男子,似乎也不太好。”
陆逊虽然心中目标也是张瑶,但是从刚才张瑶的言语中他精准判断出,张瑶不想结婚,于是他转向长女幼兰。
对幼兰轻声说道:“女公子,不知可否与我一同漫步于前厅空地之上呢?”
幼兰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公子……”
陆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同时优雅地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幼兰的目光在陆逊和两位妹妹之间游移,最终落在张瑶身上。张瑶见状,连忙点头示意姐姐放心前去,仿佛在告诉她不必担忧。
然而,一旁的张苒却显得有些不舍,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姐姐,似乎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姐姐不要离开。
陆逊注意到了张苒的反应,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幼兰的决定。
终于,幼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起身,朝着陆逊走去。
陆逊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前去,与幼兰并肩而行,一同朝着前厅空地走去。
待陆逊和幼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张瑶二话不说,直接拉起张苒的手,快步离开了前厅。
只留下田续和贾穆两人,像两根木头一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然后无奈地摇摇头,也只能讪讪地离开了前厅。
陆逊和张萌缓缓地走着,他们的步伐轻盈而协调,仿佛彼此之间有一种默契。尽管他们并没有牵手,但并肩而行的姿态却显得十分自然。
陆逊的谦逊态度给张萌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他的言谈举止都透露出一种温和与礼貌,让人感觉很舒服。张萌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心中暗自期待着接下来的交流。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会停下脚步,欣赏一下周围的装饰或景致。他们的对话并不连贯,有时会突然沉默一会儿,然后又接着聊起其他话题。
然而,这种断断续续的交流并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反而让人觉得轻松自在。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打破了两人间的宁静。
顺着笛声的方向,他们看到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年正坐在大石头上吹奏。那少年气质出尘,笛声婉转空灵,仿佛能穿透人心。
陆逊心中一动,对张萌说道:“女公子,不如我们去听听这笛声?”
张萌轻轻点头,两人朝着大石头走去。到了石头前,那少年停下吹奏,起身向他们行礼。
少年面带微笑,轻声问道:“长姐,这位是?”他的声音清澈而温和,透露出一丝好奇。
张萌正欲开口介绍,陆逊却抢先一步,拱手作揖,朗声道:“在下扬州吴郡陆伯言,闻笛而来,冒昧打扰,还望莫怪。”他的言辞谦逊有礼,举止大方得体。
少年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回应道:“久闻伯言兄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张羽睿,幸会幸会。”他的语气随和,让人感觉亲切自然。
陆逊赶忙说道:“听闻九公子不仅武艺高强,更是精通琴棋书画,今日得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赞赏之意。
张羽睿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哪里哪里,都是世人过奖了。我不过是略通一二罢了,实在不敢当此赞誉。”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哎呀,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还是先走吧,免得待会被父亲看到,恐怕又要挨骂了。”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
陆逊见状,急忙说道:“没有没有,九公子千万别这么说……”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萌打断了。张萌看着张羽睿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萌面带微笑地看着陆逊,轻声说道:“我这个九弟啊,那可真是天资聪颖,不管学什么东西,都能学得极快。只可惜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从小跟他玩得来的,也就只有六弟了。不过呢,这六弟整天就知道泡在药堆里,对其他事情似乎都不太感兴趣。”
第375章 父亲之下第一人
陆逊听了张萌的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也难怪他会性格孤僻了,毕竟他的外公可是黄巾军的三大头领之一啊!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府中的那些女子们恐怕都与张宁不是一路人,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保持中立的人能跟他相处得来了。
陆逊稍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张萌说道:“依我看,你这九弟恐怕是你父亲的重点培养对象呢。”
张萌闻言,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她笑着回答道:“哈哈,你还真是对我们家了解得很透彻啊,分析得也非常到位呢!”
陆逊心中一紧,突然有些愕然,难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被她听到了不成?
张萌急忙开口说道:“你不必惊讶,从你刚才说出那句‘重点培养我’时,我就已经知道,你肯定对我们家进行过深入的分析。而且,我猜你一开始也是看上我三妹的吧?不用否认,这是人之常情,换作是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三妹的母亲执掌着大权,堪称是父亲之下的第一人,谁不想得到她的支持呢?”
陆逊听后,脸色一阵羞惭,他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当我见到你之后,我的想法就完全改变了。我担心如果我和你三妹在一起,我们两个人都比较强势,可能会经常吵架。正所谓阴阳相济,我觉得我和你在灵魂上才是最为契合的。”
然而,陆逊的内心深处却暗自感叹:你们张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聪明啊!
张萌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把陆逊的话放在心上。她淡淡地说道:“父亲应该正在前厅等着我们呢,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陆逊有些疑惑地看着张萌,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就在这时,张萌忽然凑近陆逊的耳边,轻声说道:“在巨鹿侯府里做事,跟在我父亲面前做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张萌对陆逊的喜欢,犹如那潺潺流淌的溪流,源源不断且发自内心。正因如此,她对于陆逊的聪慧不仅毫不介意,反而心生欣赏。毕竟,她自己也并非愚笨之人。
当两人一同迈入前厅时,张羽早已端坐于上方,宛如一座山岳般威严。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这对璧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满意之色。
张羽朗爽地笑道:“哈哈,看来我家幼兰对陆伯言你可是情有独钟啊!”这笑声在宽敞的前厅中回荡,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他的喜悦所填满。
陆逊闻言,受宠若惊,急忙躬身行礼,诚惶诚恐地说道:“太师过奖了!女公子能垂青于我,实乃我之荣幸,我心中欢喜异常。”
张羽见状,面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我希望你对幼兰的情意是真挚无伪的。日后若你胆敢有半分亏待她,我定会让你知晓,这世间将再无你容身之地!”
陆逊被张羽那上位者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应道:“小婿绝不敢有此念头!”
张羽面带微笑地对陆逊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已经吩咐人在元氏县为你购置了一座府邸,不过呢,你若想迎娶幼兰,还需要立下一些功勋才行啊。这样吧,此次出征,你就随我一同前往,跟在我身旁,也好让我对你有更深入的了解。至于你父亲和祖父那边,我会亲自写信告知他们,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婚礼所需的各项事宜。”
陆逊闻言,心中感激涕零,连忙跪地叩头谢道:“多谢太师!”
张羽见状,微笑着说道:“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身吧。”说罢,他挥挥手,示意陆逊可以先行离去了。
陆逊站起身来,目光转向张萌,见张萌微微点头,便向张羽再次施礼后,转身退出了前厅。随后,他在亲卫的引领下,朝着张羽为他置办的府邸走去。
待陆逊离开巨鹿侯府后,张羽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张萌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幼兰啊,为父实在是舍不得你啊!你可知道,为何在这么多兄弟姐妹当中,唯有你有字呢?”
张萌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下,她哽咽着说道:“父亲,您是担心我在陆伯言府上会受到欺负吧。”
张羽看着女儿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但还是强颜欢笑道:“幼兰啊,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你这份聪慧在,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在那陆伯言府上受欺负的。不过,父亲还是要事先跟你说好,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立刻回来告诉父亲哦。”
张萌听到父亲的话,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瞬间被放大,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扑进了父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抽泣着说:“父亲,我知道您对我最好了。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母亲,她向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我好怕她会在府里受欺负啊。”
张羽轻轻地抚摸着张萌的头发,安慰道:“傻孩子,你母亲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她在府里也是管事的人,怎么会轻易受人欺负呢?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你也可以把你母亲接走啊。而且,你陆婉阿姨也会跟你母亲走得更近的,毕竟你进了他们陆家,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张萌听了父亲的话,稍稍安心了一些,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点了点头。
张羽见状,微笑着说:“好啦,幼兰,别哭了。我们去吃饭吧,你最喜欢的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哦。”说着,他拉起张萌的手,朝着后厅的餐厅走去。
第376章 还怕你攻吗
陆康和陆骏在收到信件后,心情异常激动。他们为陆逊感到无比的高兴,因为陆逊竟然能够迎娶太师的长女!这对于陆家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福气啊!
与将族中女子嫁给太师相比,陆逊的这门亲事显然更加珍贵。毕竟,太师之长女的身份地位绝非一般,这样的联姻无疑会给陆家带来巨大的荣耀和利益。
陆康毫不犹豫地立刻给陆骏写了一封信,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筹备陆逊的婚礼。他深知这场婚礼的重要性,不仅关系到陆逊个人的幸福,更关乎着陆家的声誉和未来。
与此同时,在司隶校尉部的长安城中,曹操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率领十万大军攻打韩遂。然而,就在他即将出征之际,却突然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张羽竟然要率领二十万兵马前来攻打自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曹操展现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果断决策的能力。他当机立断,迅速做出了调整。
曹操立刻命令曹安民和曹昂带领三万人马,高举旗帜,佯装成一支拥有十万之众的大军,前往凉州边境挑衅。但他们的任务并非真正攻打,而是在边境上转一圈后,便立即返回长安。
其他剩下的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曹操的命令。曹操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缓缓说道:“孟津关,乃是黄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其位置在洛阳的东北方向,是他们渡河进攻洛阳的必经之路,可谓是咽喉要地啊!妙才,你带领一万人马,务必死守孟津关,绝不能让敌军有可乘之机!”
夏侯渊闻言,立刻抱拳应道:“遵命,主公!”
曹操微微点头,接着说道:“黄河古渡口,与孟津关齐名,同样是洛阳北侧防线的关键所在。元让,你率领一万人马,坚守小平津关,不得有丝毫松懈!若敌军从河内郡向东绕行,必然会经过虎牢关。这虎牢关,可是洛阳的东大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子孝,你带领一万人马,死死守住虎牢关,绝不能让敌人越过此关!”
曹仁出列,高声回应道:“遵命,主公!”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曼成,你带领三万人马,驻守河内郡的重镇野王。此地乃是我军前方的重要据点,务必确保其安全无虞!”
李典出列,抱拳说道:“遵命,主公!”
曹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稍作歇息后,又说道:“壶口关,乃是太行八陉之滏口陉的要塞,掌控着冀州进入并州的通道。陈兰、雷薄,你们二人率领一万人马,镇守此地,不得有误!”
蒲津关,这座黄河古渡口,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河东与关中之间,是渡河进入长安的重要通道。这里地势险要,水流湍急,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曹操目光如炬,他深知蒲津关的重要性,于是果断下令:“文谦(乐进),你率领一万人马驻守此地,务必守住这道防线!”
潼关,作为关中东大门,是从河东渡过黄河后进入长安平原的必经之路。这座雄关历经岁月沧桑,见证了无数战争的洗礼。如今,潼关的瘟疫已经消除,曹操当机立断:“文则(于禁),你带领一万人马镇守潼关,不得有丝毫懈怠!”
函谷关,这座位于崤函古道上的关隘,连接着洛阳与长安,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曹操扫视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曹洪身上:“子廉(曹洪),你率领一万人马驻守函谷关,绝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伊阙关,同样是一处重要的关隘。曹操转头对曹纯说道:“子和(曹纯),你带领一万人马镇守伊阙关,务必确保关隘的安全。”
最后,曹操的目光落在了郝萌和魏续身上,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郝萌、魏续,你们二人率领一万人马驻守轩辕关。记住,我给你们一万人,但绝对不允许有投降的行为!”
郝萌和魏续闻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们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若轩辕关失守,定提头来见!”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环视众人,沉声道:“其他所有人,随我一同驻守洛阳。若洛阳被攻破,大家随我一同退守长安!”
众人齐声高呼:“主公圣明!”
曹操心中暗想:五万大军驻守洛阳,如此坚固的防线,还怕你攻吗?
荆州刺史府内,气氛凝重。刘表高坐在上方,他的两侧坐着一众谋士和将领。左边依次是刘先、蔡瑁、韩嵩、王粲,右边则是黄祖、甘宁、霍峻、李严、王威。而在外面,还坐着张允,他是蔡瑁的外甥,掌管着荆州的水军;邓羲、傅巽,他们都是刘表的重要谋士;庞季,庞氏家族的成员,曾经协助刘表招降了张虎、陈生等贼寇;以及苏飞,黄祖的部将。
刘表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近日,张羽派人送来消息,他正欲要攻打曹操,让我出兵协助。”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张羽还声称这是天子下的诏书,如果我们不遵从,那就是抗旨啊。”
刘表的话语让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众人听后,纷纷议论起来。蔡瑁率先起身道:“主公,张羽势力庞大,且有天子诏书,我们若不遵从,恐落下抗旨之名,不如出兵相助。”
黄祖却冷哼一声,反驳道:“张羽狼子野心,此次攻打曹操,不过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我们若出兵,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依我看,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第377章 轩辕关
刘先满脸忧愁地说道:“太师张羽若真的打赢了这场战役!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张羽出兵之际,突袭他的冀州呢?”
韩嵩连忙摇头,面露忧色地说:“这万万不可啊!张羽虽然出兵在外,但他留在大本营的兵马肯定不在少数,少说也有十几万之众。而我们的总兵力不过才十五万而已,即便我们倾巢而出,恐怕也未必能够战胜他。”
甘宁听后,却胸有成竹地笑道:“主公,您只需给我五万兵马即可。待曹操和张羽两败俱伤之际,我便率领这五万精兵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来个一箭双雕,将他们两家一举击溃。如此一来,不仅能让他们两家元气大伤,而且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难以恢复实力,更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刘表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再细细思量。如今先派人去探查张羽和曹操双方的军情,再做定夺。
冀州的元氏县、魏郡的邺城以及代郡等地,都在紧锣密鼓地集结着大量的兵马,一片繁忙的景象。
与此同时,兖州的陈留郡和豫州的颖川郡也没有闲着,同样在积极地调集兵力。
张羽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让曹操心生疑虑,摸不清己方军队究竟会从哪一路发动攻击。他要让曹操难以判断哪一路是真正的主力,哪一路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疑兵。
张羽心里很清楚,曹操在得知这些消息后,肯定不会再去攻打韩遂。因为曹操也明白,这很可能只是张羽的一个计策,去韩遂那里的军队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既然曹操要陪他一起演戏,那张羽自然也不会客气。至于刘表那边,张羽根本就不相信刘表会出兵相助。他断定刘表一定会选择坐山观虎斗,看着曹操和自己相互争斗,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美姬急匆匆地赶来,向张羽禀报:“夫君,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曹操果然如您所料,在各个关隘都派遣了重兵驻守。不过,他的主力部队仍然集中在洛阳。”
张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在冀州魏郡邺城的巨鹿庄园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张羽站在众人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削弱曹操的实力。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找到他的弱点,从最容易突破的地方入手。”
张羽环顾四周,接着说道:“经过详细的情报收集,我们发现轩辕关是由降将郝萌和魏续驻守,而河内郡则是曹操兵力最多的地方,野王更是重中之重。这两个地方就是我们的突破口,通过攻打它们,可以有效地消耗曹操的实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继续说:“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攻破洛阳,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这并非易事,需要充分的准备和战略部署。”
最后,张羽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荆州地区,他缓缓说道:“一旦我们成功攻破轩辕关和野王,而刘表还没有出兵的话,我们就可以迅速调转矛头,直取荆州。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够削弱曹操,还能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次张羽出征可谓是阵容强大,他不仅带上了自己的准女婿陆逊,还有他的三个儿子一同出征。这三个儿子分别是张宁所生的第九子张羽睿,年仅十六岁;以及赵郡李氏双胞胎所生的第十三子张羽烈和第十四子张羽枭,分别为十五岁和十四岁。
这三个儿子都精通武艺,是不可多得的将才。相比之下,老六和老八则各有所长,一个专注于医药学的研究,一个则致力于经商之道,并不擅长武艺。
张羽站在营帐之中,手持地图,详细地部署着作战计划。他下令道:“传令贾斯和张辽联合佯攻并州,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同时,让乌延也一同参与此次佯攻行动。庞德为主将,何仪、李通为副将,陆逊为参军带领三万大军攻打野王。”
接着,张羽将目光转向王凌,说道:“王凌,你为主将,庞培、张着为副将,率领一万人马。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攻打哪个关隘。”
就在这时,王凌突然开口说道:“太师,属下有一个请求。”
张羽看向王凌,微笑着问道:“哦?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吧。”
王凌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希望能让郭爽将军的海豹营协助我作战。”
张羽略作思考,然后笑着回答道:“可以,那就让郭爽随你一同前往吧。”
收到命令的众将和飞奴兵如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而有序地涌出了巨鹿庄园。
张羽转头看向身旁的美姬,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意,轻声问道:“夫人,斥候营那边的情况如何?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美姬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如春花绽放,娇艳动人。
她柔声回答道:“夫君放心,曹操那边派来的斥候,我们都已经直接截杀,一个也没有放过。暗杀部和死侍部的精英们都已经倾巢而出,确保万无一失。情报方面,我们也在实时更新和汇总,绝对不会让任何重要的消息遗漏。至于荆州刘表那边,我们采取的方式也是一样的,绝对不会让他们的斥候有机会探查到我们的行动。”
张羽听了美姬的话,心中稍安,他点了点头,表示对美姬的安排十分满意。他的目光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众将和飞奴兵,然后高声下令:“出发!目标——轩辕关!”
随着张羽的一声令下,队伍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向着轩辕关进发。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他们的出征而震颤。
第378章 攻打野王的策略
庞德、何仪、李通、陆逊率领着三万军队,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脱离了大部队,径直朝着野王的方向疾驰而去。
庞德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身后的三位将领,朗声道:“此次攻打野王,我们虽有三万之众,但对方同样也是三万兵力,诸位可有妙计破敌?”
何仪和李通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陆逊。
陆逊感受到了两人的注视,他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这是庞德在考验自己。
他稍稍沉思片刻,然后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三万对三万,且守方占据地利优势,若我们贸然正面强攻,恐怕不仅难以攻破城池,还会遭受重大损失。”
野王城地理险要,易守难攻:野王城北是太行山脉,提供了天然屏障,也限制了大规模军队的展开和围攻。
南临黄河:黄河是天堑,但也意味着攻城方必须控制渡口,防止对方从南岸增援,同时也保护自己的后勤线。
野王是连接并州、冀州与豫州的交通枢纽。这意味着攻城方极易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必须分兵把守各个方向来的援军,还好冀州和豫州是我们的,并州那也不用担心。”
何仪是个性格豪爽、不拘小节的人,对于陆逊所说的那些文绉绉的话,他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觉得陆逊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便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站在一旁的庞德却没有被陆逊的言辞所迷惑,他直接打断了陆逊的话,追问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庞德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焦虑,显然他更关心的是实际的解决方案,而不是空洞的理论。
陆逊微微一笑说道“攻打野王的战略与战术方法,基于以上难点,任何成功的进攻都必须是一个多步骤的综合性战役,而非简单的围城。
上策:伐谋伐交,不战而屈人之兵(最理想但最难)
1策反内应:野王虽为曹军核心区,但并非铁板一块。可以尝试联络城内对曹操不满的士族、官员或将领,许以高官厚禄,里应外合。这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但成功率极低,风险极高。
2断其外援,孤立城池:阻援打援:这是攻打野王的核心战略。主力围城的同时,必须派遣一支精锐部队,抢占汲县、共县等沿途要地,并切断粮道:派遣轻骑兵深入敌后,骚扰和切断从并州经太行陉道向南输送的粮草。
中策:强攻与巧攻结合
1. 声东击西,调动守军:先佯攻河内郡其他城池(如朝歌、怀县),迫使曹军分兵救援,从而削弱野王的守备力量,或在野王城外制造动静,吸引守军出城野战,在野战中利用兵力优势歼灭其有生力量。
2. 常规攻城手段:土木作业:挖掘壕沟(堑壕)将野王彻底孤立,防止其突围或获取情报。同时修筑土山(高于城墙的箭塔),让弓箭手压制城头守军。
器械攻坚:使用当时所有的攻城器械,如:云梯:直接攀登,冲车:撞击城门,井阑:移动箭塔,提供火力压制,投石机:可用于轰击城墙和城内设施,造成破坏和心理威慑,穴攻:挖掘地道通往城墙下方,用木头支撑,然后放火焚烧,使城墙段坍塌(“地道陷城”)。
下策:长期围困(风险最高)
这是最无奈的选择。虽然野王是重镇,但其粮草储备必然充足。长期围困意味着:
己方后勤压力巨大:数万大军的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后勤线漫长且易被曹军骑兵袭击,师老兵疲:军队长期在外,士气会下降,疾病会蔓延。
援军风险:给曹操调集兵力前来决战提供了充足时间,极易被反包围歼灭。
总结:成功的必要条件
1. 绝对兵力优势: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同时执行 “围城” 和 “阻援” 两大任务。
2. 出色的情报工作:清楚了解城内守军兵力、士气、粮草情况,以及曹操援军的动向和规模。
3. 稳固的后勤线:保障自己的粮道畅通无阻,这是长期作战的生命线。
4. 速度:必须在曹操的主力援军到达之前,要么攻克城池,要么歼灭守军与援军之一。
5. 地利:控制住黄河渡口和太行陉道出口,将战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众人在听完陆逊的详细分析和应对策略后,心中都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和决策。庞德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道:“我将亲自率领麒麟营去截击曹操的援军,或者是负责运送粮草辎重的队伍。”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透露出一种果断和决绝。
接着,庞德转向何仪和李通,目光如炬地说道:“你们二人则要听从陆逊的指挥,与野王城中的斥候营细作部人员紧密合作,实施里应外合之计。”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信任和期望,显然对陆逊的能力十分认可。
何仪和李通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道:“遵命,统帅!”他们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示出对庞德命令的坚决执行。
最后,陆逊也向庞德行了一个礼,说道:“属下一定不辜负统帅的期望,全力协助何仪、李通二位将军完成任务。”他的态度谦逊而坚定,让人对他的智谋和策略充满信心。
第379章 里应外合
庞德带走三千麒麟营后,原本庞大的军队规模顿时缩水不少,只剩下两万七千余人。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后续的军事行动。
何仪、李通和陆逊三位将领率领着这支剩余的军队,一路顺利地抵达了距离野王城仅有一里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相当近了,可以说几乎是兵临城下。
一开始,何仪对于如此近距离地安营扎寨感到有些不安。毕竟,野王城的守军肯定会对他们的到来保持高度警惕,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但是,陆逊却显得胸有成竹。他耐心地解释道:“放心好了,敌方绝对没有那个胆量出城主动攻击我们。而且,他们也没有能够攻击到我们这么远距离的武器,所以我们的营地是安全的。”
陆逊的这番话让何仪稍稍安心了一些。于是,两万七千军队就在野王城东门不远处扎下了营寨。与以往攻城时在四个城门都驻扎军队不同,这次他们只在东门摆开了阵势。
这样的部署让守城的李典感到十分困惑。他站在城墙上,远远地望着那片星光点点的张羽军营地,心中充满了狐疑。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只在东门布阵,难道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战略意图?
在陆逊的大帐中,气氛有些凝重。何仪、李通以及斥候营细作部司隶校尉部分部斥候营和飞奴营的成员们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一丝忧虑。
首先开口的是一名斥候兵,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野王城的守将是李典,这个人可不好对付啊!他不仅聪慧过人,而且用兵如神,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对李典的实力有所耳闻。
斥候兵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城内总计有三万兵马,其中两万兵马被部署在各个城门,严密防守。剩下的一万兵马则作为机动力量,可以随时支援任何一处需要的地方。”
听到这里,大家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如此强大的兵力部署,要想攻破野王城绝非易事。
斥候兵继续报告:“不仅如此,城内的粮草储量非常充足,足够支撑一年以上的时间。这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坚守城池,等待援军的到来。”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感到压力倍增。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斥候兵的脸色愈发凝重:“城内对曹军有不满情绪或者有其他想法的人,都被李典毫不留情地屠杀殆尽。我们的人也受到了不少牵连,现在城内我们的人只剩下三十几人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情沉重,原本就艰难的任务现在变得更加棘手了。
陆逊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在安静的营帐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为何发笑。
然而,陆逊却不以为意,他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缓声道:“诸位不必担忧,我军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切莫心生怯意。”
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众人的心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时,何仪猛地站了起来,他瞪大眼睛,高声喊道:“怕他个鸟!老子直接冲上去打就是了!”
陆逊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何仪坐下,然后继续说道:“何将军勇气可嘉,我军有如此猛将,此战必胜无疑。不过,目前大家只需安心休整,养精蓄锐即可。”
说罢,陆逊的目光转向了营帐一角的斥候兵,问道:“城内那三十几人可有办法与我们取得联系?”
斥候兵赶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回将军,飞奴兵有方法可以联络。”
话音未落,一名飞奴兵也站了起来,朗声道:“确实如此,我们能够与城内的人取得联系。”
陆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当即起身,果断下令道:“好!立刻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除了东门以外的门制造混乱!”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心中暗自嘀咕:这是何意?明明大军都在东门?
陆逊看出众人疑惑,笑着解释:“李典见我军只在东门布阵,定会将一万机动部队调往东门防守,其他几门守军不多。我们让城内细作给其他几门守军制造一点混乱,我亲自带五千人攻打北门,来个里应外合。而东门的大军则攻城一定要狠,不管白天还是晚上给我轮番投石机轰炸,吸引敌军注意力。”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此计妙哉。
于是,飞奴兵迅速传递消息给城内的细作。与此同时,何仪、李通开始安排东门猛攻的事宜。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野王城内一片宁静。然而,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人们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颗颗巨大的火球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径直朝着野王城砸落下来。
这些火球正是投石机发射出来的,它们带着熊熊烈焰,无情地砸向城内靠近东门的房屋。刹那间,房屋被砸得粉碎,火星四溅,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东门附近的区域更是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投石机并没有停止攻击,它们持续不断地投射着火球,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城墙上的李典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地骂道:“这帮孬种,就知道躲在远处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攻击我们,也不敢派士兵前来正面交锋!”
他身旁的亲卫连忙劝慰道:“将军莫要生气,他们这样做对我们的伤害其实并不大。您看,靠近城门的住户早就已经迁走了,而且城墙上也都堆满了水桶,就算有火灾,我们也能够及时扑灭。”
李典听了亲卫的话,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但心中仍然对敌人的这种远攻战术感到不满。他瞪大眼睛,紧盯着城外的投石机,想看看敌人究竟还会耍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野王城内除了东门以外的各个城门附近,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鬼鬼祟祟地忙碌着,似乎在放置某种东西。不一会儿,一股奇异的烟雾从那些地方升腾起来,迅速弥漫开来。
第380章 身先士卒
这股烟雾有着一种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了之后感到头晕目眩,甚至会迅速晕厥过去。而且,一旦吸入这种烟雾,人就会陷入沉睡,足足要半个时辰才能苏醒过来。
原来,这是韩暨他们最新研发的一种秘密武器,专门用来对付敌人的。
各个城门迅速有不少人中招,北门外陆逊昨晚深夜就脱离了大部队,绕远潜伏到北门五里外,一直趴着,期间只让斥候前去查看北门情况。
没过多久,陆逊便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北门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他当机立断,率领着五千名精锐骑兵如疾风般疾驰而去,目标直指北门。
北门上的守军远远地望见了那黑压压的一片人马,顿时惊慌失措。他们匆忙组织起防御。
陆逊率领着五千人马抵达北门下方后,迅速下达命令,让所有人都取出盾牌,紧密地靠向城门。这些士兵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与此同时,东门那边的何仪也毫不示弱,他身先士卒,带领着自己的部队对东门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一时间,喊杀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陆逊见时机已到,果断下令破门。他的五千名士兵们齐心协力,用携带的药水加火药破门,城门经过之前细作内部的处理,已经变得异常不稳。
经过药水和火药的处理,城门开始摇摇欲坠,虽然他们并未携带登城的武器,但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力,城门最终在不久后被破开。
破开的一瞬间,陆逊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如猛虎般冲入城中。
他的士兵们紧随其后,与城内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好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见陆逊如入无人之境,一个接一个地斩杀着敌人。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时而以一敌三,时而以一敌五,却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杀得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陆逊的勇猛让身后的士兵们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们纷纷呐喊着,奋不顾身地冲向曹军。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整个战场都被这股惨烈的气氛所笼罩。
五千精兵和三千曹军在狭窄的北城门上下展开了殊死搏斗,双方都毫不退缩,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这里就像是一个绞肉机,不断有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然而战斗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城墙上下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猩红,仿佛变成了一条流淌着鲜血的河流。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陆逊一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伤亡人数达到了两千人之多,但他们最终成功地夺取了北城门。
曹军在这场战斗中遭受了重创,只有区区一百余人侥幸逃脱,其余的人全部被陆逊的军队斩杀殆尽。
陆逊的双臂也都受了伤,但他毫不退缩,立刻命令飞奴兵发出信号。李通在东门看到信号后,毫不犹豫地率领其余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何仪心领神会,继续猛攻东门,吸引着曹军的注意力。而李通则带着一万名精锐士兵如旋风一般转向北门,准备从这个刚刚被攻破的城门冲入城内。
当那些逃跑的曹军气喘吁吁地赶到东门,向李典禀报北门失守的消息时,李通的军队早已像一条巨龙一样从北门鱼贯而入,进入了城内。
李通的军队进入城内后,如猛虎下山一般直扑东门,对守在东门的一万五千名曹军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李典的副将焦急地对他说道:“将军,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撤退,否则就真的走不掉了!”
李典怒不可遏,他大骂其他几门的守将都是无能之辈,竟然连这样的防御都守不住。然而,副将的话让他意识到形势的紧迫,他咬咬牙,决定听从副将的建议。
“好,我们立刻杀出一条血路!”李典吼道。
李典不甘心,明明双方都是三万兵马,自己还是守城方,为何自己会败,副将看着犹豫的李典,立即指挥周边的亲卫,想带李典走。
只见李典挥手示意,全军撤退从南门撤。
李典一声令下,曹军开始有序地向南门撤退。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城中的细作传递给了陆逊等人。陆逊迅速调整战略,与李通兵分两路,对撤退的曹军形成了包抄之势。
此时,南门的守将得知北门和东门已失,心中惶恐不已。还未等他做出应对之策,就见李典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赶来。
在李通和陆逊的前后夹击下,尽管己方的兵力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由于此刻正处于撤退的状态,士兵们的心理都被恐惧所笼罩,一心只想尽快逃离战场保住性命,因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就这样,在从东门到南门的这一路上,一万余名士兵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组织和纪律。
待到李典在南门集结时,他惊愕地发现原本跟随自己的一万余名士兵如今只剩下七千余人,再加上南门原本驻守的四千余人,总兵力也不过才一万一千余人而已。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李典心中虽然懊恼不已,但他深知此时已无力回天,于是当机立断地下令全军立即撤离。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这场惊心动魄的野王攻城战终于落下帷幕,而最终的胜利者则是张羽军。
经此一役,张羽军成功地消耗了曹军足足一万八千余人的有生力量,给曹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庞德率领军队回到野王城后,心情异常激动。他对陆逊在战场上的表现赞不绝口,认为陆逊的智谋和勇气都堪称一流。
庞德随即下令统计此次战役的伤亡情况。经过一番仔细的清点,发现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己方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尤其是在东门的攻城战中,伤亡最为惨重。
据统计,张羽军约有九千余人伤亡。
庞德看着这些数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痛之情。然而,他明白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伤亡在所难免。
庞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他决定让部队休整半日,以恢复体力和士气。同时,他也下令立刻收拾行装,准备离开野王城,前往与大部队汇合。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庞德的军队在他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带着疲惫和伤痛,踏上了新的征程。
第381章 贪生怕死之徒
公元199年5月,中原大地已是一片生机盎然,但轩辕关前的空气中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太师张羽的九万大军如铁流般缓缓推进,旌旗蔽日,铠甲闪耀。中军大旗下,张羽身着玄黑色战袍,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注视着前方巍峨的轩辕关。
“父亲,前方就是轩辕关了。”身旁一位少年将军勒马禀报。这是张羽的九子张羽睿,年方十六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他身着银白铠甲,腰佩长剑,眉清目秀中透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隐散发出武将的英武。
张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旁另外两个儿子——十四子张羽枭和十三子张羽烈。张羽枭眼神锐利如鹰,安静地观察着关隘地形;张羽烈则显得更为冲动,双手紧握缰绳,眼中闪烁着初临战场的兴奋与紧张。
“睿儿,你以为轩辕关如何?”张羽有意考较这个九儿子。
张羽睿凝神观察片刻,从容答道:“轩辕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我军虽众,亦难免重大伤亡。然守将郝萌、魏续原是吕布部将,有投降前科,并非死忠之士。或可智取。”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问谋士郭嘉:“奉孝以为呢?”
郭嘉轻抚短须,微微一笑:“九公子高见。郝萌、魏续新投曹操,根基未稳。见我军声势浩大,必生惧意。不日之内,或有变数。”
正当众人商议之际,前方尘头起处,一骑飞奔而来,乃是先锋魏延遣来的信使。
“报!轩辕关守军紧闭城门,戒备森严,但城头旗帜紊乱,守军行动无序,似有慌乱之象!”
张羽闻言,嘴角微扬:“传令下去,安营扎寨,暂作休整。典韦、许褚率羽龙卫和银河卫居中护卫;高顺陷阵营居左,耿武玄武营居右,郭瑶朱雀营殿后。其余各部依令布阵!”
命令传下,九万大军井然有序地开始扎营,动作迅捷而肃静,显示出平日严格训练的成果。
是夜,张羽大帐中灯火通明。三位谋士——郭嘉、荀攸、贾诩齐聚一堂,与张羽共商破关之策。
“文和,你素来深谋远虑,对此关有何见解?”张羽望向一直沉默的贾诩。
贾诩缓缓抬头,眼中精光一闪:“郝萌、魏续,皆贪生怕死之徒。今见我军压境,内心必已动摇。然直接劝降,恐其以为我军急切,反抬高价码。不若示之以威,迫之以惧,待其自来降。”
荀攸接口道:“文和之言甚是。我可遣细作散布谣言,言曹操已弃二人不顾,再显我军军容之盛。二人心惧,必生异志。”
计议已定,张羽命人暗中行事。同时,他特意将三个儿子叫到身边。
“为将者,不仅需勇武,更需明察秋毫,善辨人心。今日之议,你三人可有所得?”
张羽睿沉思片刻:“父亲,儿以为郝萌、魏续即便来降,亦不可轻信。此二人背主求荣已成习惯,今日降我,明日亦可叛我。”
张羽枭补充道:“九哥所言并非全然。这二人熟知曹操内情,若真心归降,可为我军提供重要军情。故当试探其诚意。”
张羽烈挠头道:“要我说,这等反复小人,直接杀了干净!何必费心试探?”
张羽摇头轻笑:“烈儿勇武可嘉,但为将之道,并非只有杀伐。有时留人一命,反有大用。”
就在张羽教导儿子们的同时,轩辕关内,郝萌与魏续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关守府中,烛光摇曳,映照出两张惶恐不安的脸。
“郝兄,这可如何是好?张羽九万大军压境,我等只有一万兵马,如何抵挡?”魏续声音发颤,手中的酒杯几乎拿不稳。
郝萌猛灌一口酒,强作镇定:“曹操令我死守,可这分明是让我等送死!张羽军中有陷阵营、玄武营、朱雀营,皆是精锐之师,更别说还有典韦、许褚这等万人敌...”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急报:“将军!城中士兵私下议论,说曹操已放弃轩辕关,不会派援军来了!”
郝萌手中酒杯“啪”地落地,酒水四溅:“谣言从何而来?”
“不、不知...但已传遍全城,军心涣散啊将军!”
魏续面色惨白:“郝兄,大势已去啊!不如...不如我们...”
二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投降的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次日清晨,张羽正在营中观看高顺训练陷阵营。三千陷阵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冲天,令观者无不震撼。
“父亲,陷阵营果然名不虚传。”张羽睿由衷赞叹。
张羽点头:“高顺治军严谨,陷阵营攻无不克。但战争胜负,并非全凭武力。你瞧——”他指向远处轩辕关城头,“守军士气已堕。”
顺着他指的方向,张羽睿看到关上的守军无精打采,旗帜歪斜,全无斗志。
就在这时,一骑从轩辕关方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手持白旗,明显是使者。
“看来,鱼已上钩。”张羽微微一笑。
来使被引至张羽面前,跪地呈上书信:“小人奉郝、魏二位将军之命,特来献降书于太师!”
张羽展开降书,略一浏览,内容无非是仰慕太师威德,愿献关投降之类的套话。
郭嘉在旁低声道:“太师,可假意应允,待入关后再做处置。”
张羽会意,对使者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我张羽向来宽厚待人。若真心来降,必不亏待。”
使者欢天喜地地离去后,张羽面色转冷,召集众将。
“耿武,命你玄武营做好准备,待城门开启,率先入城控制要道。”
“典韦、许褚,你二人随我左右,见机行事。”
“高顺,陷阵营随时待命,以防有变。”
“魏延、吕翔、吕旷,你等各率本部兵马,城外接应。”
布置妥当,张羽又特意对三个儿子道:“今日之事,你等仔细观察,学习如何应对降将,如何确保万全。”
第382章 治军之道
不久,轩辕关城门大开,郝萌、魏续亲自率众出关请降。
张羽军阵中,耿武率三千玄武营骑兵率先入城,控制各处要害。约一炷香后,耿武派人回报:关内已控制,可保无虞。
张羽这才在典韦、许褚护卫下,率众将及三千亲兵缓缓入关。三位公子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郝萌、魏续见张羽入关,忙不迭上前跪拜:“末将拜见太师!久仰太师威德,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羽端坐马上,冷冷打量二人:“你二人既愿归降,可愿表明诚意?”
郝萌急忙道:“愿为太师效死力!关内尚有数百曹军死忠,末将愿亲自剿灭,以表忠心!”
张羽眼中寒光一闪:“准。”
郝萌、魏续如蒙大赦,立即率本部亲兵返回关内,不过半个时辰,便提着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回来复命。
“太师,曹军死忠已尽数诛灭!轩辕关全城归顺!”二人满身血迹,却面带谄笑。
张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突然问道:“你二人原是吕布部将,为何降曹?”
郝萌一愣,忙答:“吕布无道,故弃暗投明。”
“今又为何降我?”
魏续接口:“曹操残暴,岂如太师仁德?”
张羽突然大笑,笑声中却无一丝暖意:“好个‘弃暗投明’!你二人背主求荣,已成习惯。今日可叛曹操,明日亦可叛我!”
二人面色大变,还未反应过来,张羽已厉声下令:“许褚,将这两个反复小人,推出斩首!”
郝萌惊骇大叫:“太师饶命!我等真心归降啊!”
魏续更是瘫软在地:“太师答应过饶我等性命的!”
张羽冷然道:“我答应的是‘不亏待’真心归降者。你二人斩杀旧主部下来表忠心,如此不仁不义之徒,留之何用?”
许褚得令,如猛虎般扑上,一手一个将二人提起。郝萌挣扎欲逃,被许褚一拳击晕;魏续哭嚎求饶,许褚嫌其聒噪,直接卸了下巴。不过片刻,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献于张羽面前。
关内降军见主将顷刻间人头落地,无不骇然失色,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张羽扫视降军,声如洪钟:“你等不必惊慌!我杀郝萌、魏续,是因二人不忠不义,非因你等之过。愿降者,既往不咎;愿归乡者,发给路费;愿继续从军者,经考核后可编入我军!”
一席话安定军心,降军纷纷叩谢。
张羽睿在旁目睹全过程,心中震撼。他悄悄问郭嘉:“郭先生,父亲此举是否太过...毕竟二人已降。”
郭嘉微笑道:“九公子,治军之道,恩威并施。郝萌、魏续声名狼藉,留之不仅无益,反会败坏太师名声。杀之既可立威,又可昭示天下:太师重忠义,鄙反复。此举高明啊。”
张羽枭若有所思:“所以父亲是故意答应他们投降,实则早已决定处死他们?”
荀攸在旁补充:“正是。若不允降,强攻轩辕关,虽必胜,但我军亦会有伤亡。今兵不血刃取下关隘,又处置了不义之将,一举两得。”
张羽烈拍手道:“父亲果然高明!这等小人就该杀!”
处置完降将,张羽命人清点关内物资,整编降军,同时派施玉露的犬营巡查关内外,以防埋伏。
施玉露率领的一千犬营士兵各带猛犬,擅长追踪侦察。不过半日,便将轩辕关内外探查清楚,确保无虞。
是夜,轩辕关守府中,张羽召集众将庆功,同时论功行赏。
张羽特意表扬了三个儿子在今日事件中的表现:“睿儿观察入微,枭儿思虑周全,烈儿勇武可嘉,皆有为将之资。但需知,为将者,不仅要有勇有谋,更要有决断之力。”
他转向张羽睿:“睿儿,若今日由你做主,你会如何处置郝萌、魏续?”
张羽睿沉思片刻:“儿臣会如父亲一般,先假意受降,入关后诛杀首恶,安抚降军。”
“为何?”
“因此二人留之无益,反生后患。但降军无辜,不宜滥杀。”
张羽满意点头,又问张羽枭:“枭儿以为呢?”
张羽枭道:“儿臣或许会暂留二人性命,利用他们了解曹军内情,待价值用尽后再处置。”
张羽不置可否,再问张羽烈。
张羽烈毫不犹豫:“儿臣会在他们出关请降时就直接斩杀,省得麻烦!”
张羽哈哈大笑:“烈儿直率,枭儿务实,睿儿周全。你三人各有所长,将来若能同心协力,必成大业。”
庆功宴后,张羽单独留下郭嘉、荀攸、贾诩三位谋士,商议下一步行动。
“轩辕关已下,接下来当如何?”张羽问道。
荀攸先开口:“当乘胜追击,继续攻打下一个关隘。曹操主力都在洛阳城,其他关隘人数都不超过一万,此乃天赐良机。”
郭嘉却摇头:“我军虽胜,但轩辕关初定,需稳固防线。且曹操多诈,恐有埋伏。不如暂作休整,同时派兵试探许都虚实。”
贾诩缓缓道:“嘉以为,当下之急并非军事进攻,而是政治攻势。可借太师诛杀叛将之事大做文章,宣扬太师重忠义、鄙反复的立场,吸引天下义士来投。”
张羽沉吟片刻:“我要消耗掉曹操更多的兵力,下一个伊阙关。”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羽军整编降军,加固关防,同时派多路细作探查曹军动向。
张羽睿、张羽枭、张羽烈三兄弟也各领任务:张羽睿协助荀攸处理军务文书;张羽枭随魏延学习布防;张羽烈则跟随典韦、许褚操练武艺。
一日,张羽烈在训练场上与许褚比试武艺,不过十回合便被制服,悻悻不已。
许褚大笑:“十三公子勇力过人,但技巧不足。战场杀敌,非全凭蛮力。”
这时,张羽睿走来:“许将军,父亲召我等议事。”
兄弟三人来到守府大厅,见张羽与谋士们正在研究地图。
第383章 以身入局
“曹操得知轩辕关失守,已派李招和苏由率三万兵马前来周围埋伏。”张羽指向地图上一处要地,“你三人以为,我军当如何应对?”
张羽烈抢先道:“兵来将挡,关隘险要,我军九万之众,何惧曹军三万兵马?”
张羽枭仔细观察地图:“曹军必设伏于此处山谷,我军可绕道而行。”
张羽睿却道:“儿臣以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曹军知轩辕关险要,必不敢靠的太近设伏。我可遣使劝降,或至少拖时间,让大军撤出这片区域。”
三位谋士相视而笑,荀攸道:“三位公子各有所见,皆在情理。但今有一重要军情——”他指向地图另一侧,“刘表。”
消息一出,厅内顿时活跃起来。
郭嘉分析道:“刘表军靠我们如此之近,不得不防啊。”
贾诩阴恻恻地道:“不如引刘表军,进曹军埋伏点,让他们两家打,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张羽看向一直沉默的张羽睿:“睿儿,你以为呢?”
张羽睿沉思良久,缓缓道:“儿臣以为,贾大人的计策,在如今形势下为最佳。”
张羽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睿儿见识不凡。”
张羽问道“引刘表军进曹军埋伏圈,谁去?”
张羽烈顿时兴奋:“父亲,让儿臣率一军引诱!”
张羽摇头:“要让刘表军信以为真,你经验不足,不可轻出。”
他转向众将:“臧霸、尹礼,你二人率一万人去引诱刘表军。”
臧霸和尹礼回道“诺!”
轩辕关内,张羽站在关墙上,远眺西南方向。夜色中,远山如黛,近岭如墨,只有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打破寂静。
“文和此计虽妙,却也是一步险棋。”张羽轻声说道。
贾诩站在他身侧,月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细长。“太师,乱世之中,不冒险则难成大事。曹操设伏,刘表观望,二者皆非善类。若我军固守不出,待曹刘联手,我军必受重创。”
张羽点头,目光深邃:“我明白。只是这一战,无论胜负,都将有数万将士殒命。身为统帅,每思及此,心中难安。”
“太师仁德,实为将士之福。然乱世需用重典,慈悲当有锋芒。曹操野心不小,刘表坐拥荆州而图自保,天下百姓苦战乱久矣。唯有早日结束这分裂局面,方能真正避免更多伤亡。”
二人正交谈间,郭嘉和荀攸也登上关墙。
“臧霸将军已出发两个时辰,按计划,此刻应已接近刘表军驻地。”郭嘉回报道。
荀攸补充:“我已命魏延、吕翔、吕旷各部做好出战准备,只待落雁坡火起,便可全军出击。”
张羽转身,目光扫过三位谋士:“此战关系我军存亡,有劳诸位尽心竭力。”
“愿为太师效死!”三人齐声应道。
与此同时,落雁坡曹军埋伏点,李招正与苏由巡视防线。
“将军,我军在此埋伏已数日,士兵们疲惫不堪,若张羽军再不出关,恐难维持士气。”苏由担忧道。
李招神色凝重:“我何尝不知。但主公有令,务必全歼张羽主力。此战若胜,中原局势将彻底改变。”
“只是我始终觉得不安。张羽麾下谋士如云,岂会看不出关外有伏?”
李招冷笑:“看出又如何?轩辕关虽险,却是孤城。张羽若想扩大战果,必须出关。此为阳谋,非阴谋。”
然而李招心中也有一丝不安。他征战沙场二十年,经历过大小战役无数,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今夜,这种直觉格外强烈。
二十里外,刘表军大营中,王威与霍峻也在商议军情。
“张羽军攻下轩辕关已数日,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实在反常。”霍峻皱眉道。
王威不以为意:“轩辕关是天下雄关,张羽军攻关损失必然惨重,需要时间休整。”
“但我军在此观望已久,若张羽军始终不出关,我们难道要一直等下去?”
王威笑道:“霍将军过虑了。曹军在关外设伏,张羽不会不知。他要么固守待援,要么冒险出击。无论哪种选择,最终都会有利于我军。”
霍峻摇头:“我只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想做黄雀,但焉知没有猎人在更远处持弓以待?”
王威正要反驳,忽有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张羽军部队,约一万人,正向我军方向而来!”
王威霍然起身:“果然不出我所料!传令全军,准备迎战!”
霍峻却觉蹊跷:“张羽军为何主动出击?其中恐有诈。”
“管他有何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王威自信满满,“我军三万,对方只有一万,优势在我!”
历史的车轮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正朝着落雁坡这个小小的关道滚滚而来。
臧霸和尹礼率领的一万兵马,在夜色中如一条蜿蜒的长蛇,向刘表军驻地缓缓行进。
“尹兄,你说刘表军会中计吗?”臧霸问道。
尹礼微微一笑:“王威性格急躁,霍峻虽谨慎但职位在王威之下。见到我军主动出击,王威必会下令追击。”
“只是这一万弟兄,要同时面对曹军和刘表军,风险极大。”
“放心,贾文和先生算无遗策。我军只需且战且退,将刘表军引至落雁坡即可。待两军交战,我们便可趁乱撤离。”
果然,当臧霸部队接近刘表军驻地约五里时,前方出现了刘表军的侦察骑兵。
“来了。”尹礼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臧霸点头,高声下令:“变阵!锥形阵,准备突击!”
一万士兵迅速变阵,如一把利剑直指刘表军大营。这种挑衅行为立刻激怒了王威。
第384章 诱敌深入
“好个张羽,竟敢以寡击众!全军出击,让他们知道厉害!”王威下令。
霍峻急忙劝阻:“王将军,张羽军此举反常,恐是诱敌之计。”
“即便有诈,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徒劳!霍将军若怕,可留守大营!”王威不屑道。
霍峻苦笑:“我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为全军考虑。既然将军决心已定,我自当同行。”
于是,三万刘表军倾巢而出,直扑臧霸部队。
见刘表军上钩,臧霸立即下令撤退。这一万兵马都是轻装步兵,行动迅捷,且战且退,始终与刘表军保持一定距离。
王威见臧霸部队不战而退,更加确信对方是怯战逃跑,下令全力追击。
“将军,前方就是落雁坡,地势险要,恐有埋伏!”霍峻再次警告。
王威此时已杀红眼,根本听不进劝告:“若是埋伏,为何张羽军自己也进入险地?分明是慌不择路!全军加速,务必在落雁坡前歼灭敌军!”
然而就在刘表军即将追上臧霸部队时,尹礼精心设计的阻击开始了。
一千名弓箭手突然从侧翼出现,箭雨倾泻而下,暂时阻挡了刘表军的追击。待刘表军整顿阵型准备反击时,臧霸部队已进入落雁坡关道。
“雕虫小技!”王威冷笑,“全军进入落雁坡,今日必全歼此敌!”
霍峻看着两侧陡峭的山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本想带自己所部撤退,但眼看王威所部已经进入,这时撤退,回去也是要受罚,他只能率部跟随王威进入这个可能成为坟墓的关道。
与此同时,落雁坡山坡上,李招正密切关注着关道内的动静。
“将军,先头部队约一万人已通过埋伏区,看样子是张羽军的先锋。”苏由报告。
李招皱眉:“只有一万人?张羽主力何在?”
“或许在后面。若我们现在出击,只能歼灭这一万人,主力必会逃回轩辕关。”
李招沉吟片刻:“放先锋通过,等待主力出现。”
这一决定,正中贾诩下怀。曹军放任臧霸部队通过,为后续的误会埋下了伏笔。
当王威和霍峻率领的三万刘表军全部进入落雁坡时,李招终于下达了攻击命令。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火箭从两侧山坡射下,瞬间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刘表军士兵惊恐的脸庞。
第一波箭雨落下,刘表军顿时陷入混乱。箭矢破空的声音、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
“有埋伏!结阵防御!”王威大声呼喊,但混乱中命令难以传达。
霍峻较为冷静,立即组织亲兵竖起盾牌,形成临时防御圈。
黑暗中,李招率曹军从山坡上冲下。由于能见度极低,曹军只能凭借服装和旗号辨认敌我。而刘表军与张羽军的服装在夜色中难以区分,导致曹军误将刘表军当作张羽主力。
“张羽纳命来!”李招大喝一声,长枪直取王威。
王威慌忙举刀相迎,两人战作一团。刀枪相交,火花四溅,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李招是曹操麾下有名猛将,枪法凌厉,势大力沉。王威虽也是荆州名将,但事发突然,心中慌乱,不到十合已露败象。
“将军小心!”霍峻挺枪来助,双战李招。
三员大将在乱军中厮杀,周围的士兵也陷入混战。由于双方都误判了对方身份,战斗格外惨烈。
一名曹军校尉一刀劈翻刘表军士兵,却发现对方装束不似张羽军,不禁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另一名刘表军士兵的长矛已刺穿他的胸膛。
“这不是张羽军!”类似的惊呼在战场各处响起,但震天的喊杀声很快淹没了这些发现。双方都已杀红了眼,停战已无可能。
山坡上,苏由皱眉观察战局:“李将军,情况不对,这支部队不像是张羽主力。”
李招刚击退王威和霍峻的联手攻击,喘着气问:“何以见得?”
“他们的装备和战法与荆州军相似,而且若是张羽军,前锋通过后,主力不应如此迅速就跟进。”
李招心头一沉,意识到可能中计。但此时双方已陷入混战,撤退只会导致溃败。
“无论如何,先歼灭眼前之敌!”李招咬牙道。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曹军凭借埋伏优势和地形之利逐渐占据上风。王威身中数箭,被亲兵拼死救出;霍峻独力难支,率残部向落雁坡另一端突围。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垂死者的呻吟声令人毛骨悚然。夜色掩盖了部分惨状,但浓烈的血腥味却无法消散。
就在曹军和刘表军精疲力竭之际,轩辕关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张羽亲率大军到了。
十三子张羽烈和十四子张羽枭各率一万兵马从东西两侧杀出,魏延、吕翔、吕旷各领一万人马封锁退路,耿武的玄武营骑兵和郭瑶的朱雀营骑兵如两把利剑,直插战场心脏。
“玄武营,冲锋!”耿武高举长枪,重甲骑兵如移动的城墙般碾压过来。铁蹄踏过之处,无论是曹军还是刘表军,皆被冲得七零八落。
另一侧,郭瑶的朱雀营轻骑兵则如鬼魅般穿梭战场,弓箭精准点射,专门狙杀敌军将领。
张羽烈和张羽枭兄弟二人更是勇不可当,分别从两侧山坡冲下,如猛虎入羊群。
“不好,中计了!”李招见大势已去,率亲兵奋力突围,正遇上前来截杀的魏延。
“李招休走!”魏延大喝一声,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下。
李招举枪相迎,两人战作一团。魏延是张羽帐下的名将之一,刀法大开大合,勇不可当;李招虽年过半百,但枪法老辣,一时难分高下。
第385章 黄雀在后的绝杀
然而周围的曹军士兵却在张羽军的围攻下纷纷倒下。苏由为保护李招,被吕翔一枪刺中胸口,壮烈牺牲。
“苏由!”李招目眦欲裂,枪法顿时紊乱。魏延抓住破绽,一刀劈中李招右肩,几乎将他整条胳膊砍下。
李招忍痛后退,亲兵急忙上前护住。眼看曹军已溃不成军,李招长叹一声:“主公,李招有负所托!”
言罢,拔剑自刎而死。
另一侧,霍峻和王威率领的刘表军残部也遭到毁灭性打击。王威因伤势过重,早已不省人事;霍峻独木难支,被张羽烈和张羽枭兄弟合围。
“刘表军听着,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张羽枭高声喊道。
霍峻环顾四周,见三万大军已所剩无几,长叹一声,扔下了手中长枪。
黎明时分,战斗基本结束。落雁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六万曹刘联军全军覆没,只有少量俘虏幸存。
张羽在众将簇拥下巡视战场,面色凝重。战争的残酷即使对胜利者而言也太过沉重。
贾诩轻声道:“太师,此战已定,当速派兵防御曹操和刘表的反扑。”
张羽点头,目光扫过战场上一具具尸体,缓缓道:“埋锅造饭,厚葬死者,不论是敌是我。然后班师回关。”
“那俘虏如何处置?”魏延问道。
张羽看了看被俘的霍峻和数千刘表军士兵,沉吟片刻:“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放干粮,让他们自行离去。”
霍峻闻言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没想到张羽会如此宽大处理俘虏。
“为何不杀我们?”霍峻忍不住问。
张羽淡淡道:“战争非我所愿,杀戮更非目的。今日我放过你们,只希望来日你们也能心存善念。”
霍峻沉默片刻,单膝跪地:“霍峻愿降,但求太师应允一事。”
“讲。”
“请太师允我安葬王威将军。他虽战败,但也是尽忠职守之将。”
张羽点头:“准。魏延,拨付棺木和必要物资,协助霍将军安葬阵亡将士。”
这一举动赢得了许多俘虏的敬意,纷纷表示愿意归顺。
十日后,轩辕关议事厅中,张羽与谋士将领们总结此战经验。
“此战虽胜,但也暴露出我军诸多问题。”张羽开场道。
荀攸首先发言:“诱敌之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若非曹军判断失误,臧霸部队可能全军覆没。”
郭嘉补充:“我军情报工作尚有不足。若非贾文和先生洞察先机,恐难有此胜。”
贾诩谦虚道:“此战之胜,全赖太师决断和将士用命,文和不过尽本分而已。”
臧霸起身请罪:“末将指挥不力,导致诱敌部队损失三千余人,请太师责罚。”
张羽摆手:“臧将军已尽力。战争必有伤亡,我们能以较小代价换取大胜,已属难得。”
众人又讨论了防务安排和下一步战略,直到深夜才散会。
会后,张羽独自登上关墙,远眺落雁坡方向。虽然相隔数十里,但他仿佛仍能闻到那里的血腥味,听到阵亡将士的哀嚎。
“太师还在为战事忧心?”贾诩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张羽叹道:“每下一令,便有千万人生死相托。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正因为太师有此仁心,将士才愿效死。”贾诩道,“然乱世之中,有时不得不以杀止杀。待天下一统,海内安定,方是真正践行仁政之时。”
张羽点头:“文和言之有理。前路漫漫,还望先生继续辅佐。”
“文和必竭尽全力。”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映在关墙上,一如这乱世中的微光,虽微弱却坚定。
然而对亲身经历这场夜战的士兵们来说,那一夜的惨烈将永远烙印在记忆中。刀剑相交的火光,垂死者的哀嚎,鲜血染红的土地,都是乱世中最真实的写照。
轩辕关依然巍峨屹立,见证着这一切。乱世之中,这样的厮杀还将继续,直到天下重归一统的那一天。
落雁坡之战的消息很快传遍各地。曹操得知苏由和李招去设伏的三万兵马全军覆没,勃然大怒。
曹操在自己府邸中,满脸怒容地大骂道:“真是愚蠢至极!竟然派了这两个蠢货去,简直就是被人当成猴子一样戏弄!白白浪费了我三万英勇的将士啊!”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愤怒和懊恼。一旁的程昱见状,连忙劝慰道:“主公息怒,虽然这次损失惨重,但我们也不能一味地责怪那两位将领。当务之急,是要及时调整我们的战略部署。”
程昱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如今我们在野王的损伤已经高达一万九千之多,再加上这次的三万,总计差不多有五万兵马折损了。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战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眉头紧锁,忧虑地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程昱略作思考,然后回答道:“根据这段时间的战役情况来看,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张羽的主力部队应该都是朝着司隶校尉部而来,而非并州。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果断舍弃并州,将部分兵力调整到司隶校尉部。这样一来,我们既能集中力量应对张羽的进攻,又能避免在并州陷入被动局面。”
曹操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程昱的建议。然而,他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开来,显然还有些顾虑。
程昱见状,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接下来我们在司隶校尉部的战斗中再次受挫,那么我们就应该果断放弃司隶校尉部的河内郡、河南尹、河东郡和弘农郡,暂时避开张羽的锋芒,保存实力。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曹操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如今自己手中所剩的军队已经不到十三万了,每一步都必须谨慎行事。
第386章 刘琦长女刘琳
荆州刺史府内,气氛异常凝重,刘表满脸愁容地瘫坐在上方的座位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个蠢货,一个叛徒,本是让他们去观察曹军和张羽军的情况,并未让他们加入战斗啊,谁知这两个蠢货竟然被张羽当枪使,真是令人无语啊!”
坐在下方的刘先见状,连忙劝慰道:“主公,事已至此,生气也无济于事。此次战役,我们损失了三万兵力,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依我之见,如今我们应当主动与张羽示好,以免他真的直接挥师南下,攻打我们。”
刘先的话音刚落,黄祖突然站了起来,一脸自信地说道:“主公,何必如此惧怕那张羽呢?只要主公给我五万兵马,无论那张羽来十万还是十五万,我都有信心将其拒之门外!”
刘表听了黄祖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黄将军,你的勇气可嘉,但我们不能仅凭意气用事。还是先按刘别驾所说,向张羽示好,看看他的反应再说吧。”
面对刘表的示好,张羽没有丝毫犹豫便欣然接受了。毕竟,他目前的当务之急并非攻打荆州,而是要先将曹操逐出司隶校尉部。只有在完成这一目标之后,他才会有精力去谋划如何夺取荆州。
刘表对张羽的喜好可谓了如指掌,当然天下人皆知,但他却面临一个难题。他的长女早已嫁给了王凯,次女也早已许配给了王粲。
这使得他在选择合适的人选,来向张羽示好时感到颇为棘手。苦思冥想之后,刘表最终决定将自己的孙女,也就是长子刘琦的长女,作为礼物送给张羽。
这位名叫刘琳的小女孩,年方十三,正值豆蔻年华,容貌姣好,聪慧伶俐。刘表特意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其中包括一千金,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和友好。
当刘琳被送到张羽面前时,张羽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女孩,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刘琳?”
刘琳显然有些紧张,她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的。”
张羽见状,不禁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豪放。随后,他立即吩咐自己的夫人华灵对刘琳进行一番检查,以防她可能带来什么潜在的危险或危害。
华灵仔细地检查了刘琳的身体和随身物品,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向张羽禀报说一切正常。张羽这才放下心来,毫不犹豫地拉住刘琳的手,径直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经过一番激烈的翻云覆雨之后,张羽满脸满足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刘表这老家伙,还真是挺上道的嘛!这次算是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了,哈哈哈!”
张羽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透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另一边在太行山脉在烈日下蒸腾起层层热浪,蜿蜒的山路上,一支万人军队正沉默地行进。
士兵们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内衬的衣衫。
王凌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部队暂停,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眺望前方层峦叠嶂的山脉,他眉宇间凝结着一丝凝重。
“将军,再有三十里便是壶关地界。”副将庞培驱马近前,递上水囊。他身材魁梧。
另一侧,较为年轻的副将张着展开羊皮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关隘位置道:“壶关地势险要,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中间一条通道。陈兰和雷薄在此驻守没多久,对地形并不是很熟悉。”
王凌接过水囊抿了一口,目光仍锁定在前方。“正因如此,我才特地向太师请来了海豹营。”
提及海豹营,三位将领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队伍中一支不起眼的小部队。他们衣着轻便,装备精简,与主力部队的重甲形成鲜明对比。然而这一千人个个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豹子般的敏捷与力量。
郭爽,海豹营统领,正与部下低声交谈。似乎感受到主将们的目光,他抬头迎上王凌的视线,微微颔首。这位特种部队指挥官,已是张羽麾下最富传奇色彩的将领之一。
“我至今不明白,太师为何会同意将海豹营调拨给我们。”张着压低声音,“这支队伍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王凌嘴角微扬:“这是太师对我等的厚爱,我们应用胜利,来报答太师的厚爱。”
休息片刻后,部队继续前行。随着日渐西斜,温度稍有下降,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越发浓重。每个士兵都知道,战斗即将来临。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时,部队抵达预定营地——一处隐蔽的山谷。王凌下令安营扎寨,同时召集将领议事。
主营帐内,烛火摇曳。王凌与庞培、张着、郭爽围在地图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跳动的光影。
“壶关守军一万,与我们相当。但占据地利,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王凌开门见山,“郭将军,海豹营需要多少时间能够渗透?”
郭爽沉思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隐秘的小径。“至少五日。我需要带人摸清关隘的防御弱点、巡逻规律、水源位置等关键信息。”
“五日之后呢?”庞培问道。
“五日后,若时机成熟,我会发出信号。届时王将军可率主力正面佯攻,我则带人从内部打开关门。”
张着皱眉:“计划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难度极大。陈兰和雷薄虽非名将,但也非庸才,岂会轻易让人潜入关内?”
郭爽淡然一笑:“没有百分百固守的关隘。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它的裂缝。”
会议持续至深夜。当庞培和张着离去后,王凌单独留下郭爽。
“郭将军,此战关键全系于海豹营。你需知,若事不可为,保全实力为上,我们可另寻他法。”
郭爽目光坚定道:“王将军放心,海豹营从不辜负期望。”
第387章 渗透行动
次日黎明前,海豹营千人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很快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郭爽将部队分成十个小队,每队百人,各自负责不同的侦察任务。他亲自带领最精锐的一队,直指壶关最险要的北侧悬崖——那里被认为是不可逾越的天险,也因此防守相对薄弱。
三天三夜的渗透行动充满危险。海豹营士兵们昼伏夜出,利用特制的钩锁和过人身手,探查壶关的每一处细节。他们记录守军换岗的时间、巡逻路线、粮仓和水源位置,甚至摸清了守将陈兰和雷薄的生活习惯。
第四天深夜,郭爽带人潜伏在离壶关仅一里之遥的密林中。透过枝叶缝隙,可见关墙上火把通明,守军身影来回走动。
“将军,看来陈兰和雷薄确实大意。”副手低声道,“北面悬崖仅有零星哨位,且换岗间隔长达半炷香时间。”
郭爽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传令各队,明晚子时,按第三方案行动。”
与此同时,王凌主力部队也在紧张备战。庞培负责士兵的攻城训练,张着则监督后勤保障。尽管有一万兵力,但面对壶关天险,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将军,斥候营来报,洛阳有一支部队出城,方向不明。”庞培向王凌汇报这一紧急军情。
王凌眉头紧锁:“若曹操增援壶关,我们必败无疑。必须在他抵达前攻下关隘。”
庞培说道“这支部队未必来支援壶关,毕竟曹操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从壶关发送消息也没那么快。”
王凌回道“不可大意,要把这支部队当做来支援的,已做好防备。”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王凌派人向郭爽传递这一情报,希望海豹营能提前行动。
七月伊始,天气愈发闷热。壶关内,守将陈兰和雷薄正在府中饮酒解闷。
“这张羽军也太不自量力了。”雷薄举杯一饮而尽,“区区一万兵力,就敢来攻我壶关。”
陈兰较为谨慎:“不可轻敌。听闻那个王凌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九卿之一的廷尉了。”
雷薄不以为然:“我猜他是送女人上位的吧,哈哈哈,张羽的喜好可是天下人尽知。”
事实上,陈兰和雷薄并非庸才,但对驻守壶关这样的险要,确实让他们产生了轻敌的思想,加上对方兵力跟已方兵力一样,更加忽视敌方了。
这种松懈,正是郭爽等待的机会。
接到王凌的紧急情报后,郭爽决定当晚行动。夜幕降临,乌云遮月,正是奇袭的绝佳时机。
子时将至,海豹营十个分队已各就各位。郭爽亲率两百精锐,利用特制钩锁,开始攀登壶关北侧悬崖。这面悬崖近乎垂直,高约三十丈,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攀越。
但海豹营不同。他们经过特殊训练,钩索运用得出神入化,如同壁虎般在绝壁上缓缓上升。黑暗中,只有细微的金属与岩石摩擦声,被风声完美掩盖。
就在郭爽带队攀登的同时,另外两支海豹营分队在关墙东西两侧制造骚动。他们故意露出行踪,引起守军注意,然后又迅速隐匿。这种声东击西的策略成功吸引了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
“报!关墙东侧发现可疑人影!”
“西侧也有动静!”
守军将领急忙调兵加强两侧防御,却完全没料到真正的危险来自被认为“不可逾越”的北侧悬崖。
郭爽第一个登上关墙。他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不远处打瞌睡的哨兵,随后手下士兵陆续登顶。不到一炷香时间,两百海豹营精锐已全部进入关内。
“按计划行动。”郭爽低声下令。队伍立刻分成三组:一组直扑关门机关,一组前往粮仓制造混乱,第三组由郭爽亲自带领,目标是指挥中心——生擒或击杀陈兰和雷薄。
壶关内一片寂静,大多数士兵仍在睡梦中。他们根本想不到,敌人已经潜入腹地。
郭爽带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守将府邸。这里守卫相对森严,但海豹营士兵使用吹箭,精准地解决了门口的卫兵。
“什么声音?”府内,尚未就寝的雷薄似乎听到异响,起身查看。
就在这一瞬,府门被猛地撞开,郭爽一马当先冲入室内。雷薄大惊失色,慌忙拔剑迎战。
“敌袭!敌袭!”雷薄边战边喊,但很快被郭爽精妙的剑法压制。不过数合,郭爽一剑刺中雷薄手腕,随后将其生擒。
几乎同时,关内多处火起——这是海豹营发出的信号。王凌在关外看到火光,立即下令全军进攻。
一时间,壶关内外杀声震天。关内守军惊慌失措,他们不明白敌人如何入关,更糟糕的是群龙无首——陈兰在得知雷薄被擒后,试图组织抵抗,但已被海豹营小队缠住。
最关键的战斗发生在关门处。海豹营士兵与守军展开惨烈厮杀,只为控制关门机关。尽管海豹营战斗力强悍,但守军人数占优,战况一度陷入胶着。
“坚持住!王将军马上就要到了!”海豹营小队长高喊,身上已多处负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郭爽率援兵赶到。他们已解决府邸守军,生擒雷薄,重创陈兰。加入战局后,形势立刻逆转。
“开门!”郭爽一声令下,海豹营士兵终于启动机关,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此时,王凌主力部队已兵临关下。见关门开启,王凌长剑一指:“全军进攻!”
第388章 没有攻不破的关隘
关门大开,守军士气瞬间崩溃。本应固若金汤的关隘从内部被攻破,这种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陈兰试图收拢部队做最后抵抗,但败局已定。庞培和张着各率一队人马,如潮水般涌入关内,迅速控制关键要道。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关墙之上。部分忠心的曹军士兵拒不投降,与王凌军展开白刃战。鲜血染红了关墙,尸体堆积如山。
郭爽的海豹营虽然成功完成了任务,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千人特种部队,仅剩不到六百人。尤其是在控制关门的过程中,他们承受了最大压力。
天色微明时,壶关基本落入王凌掌控。陈兰在乱军中被杀,雷薄在试图逃跑时被庞培生擒。
“将军,我军伤亡近五千人。”清点完战场后,张着向王凌汇报,语气沉重。
王凌默然。尽管预料到会有损失,但折损一半兵力仍让他心痛。尤其海豹营,损失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雷薄如何处置?”庞培问道。
王凌沉思片刻:“带上来。”
雷薄被押解上来时,满脸不服:“若非你等使用诡计,岂能破我壶关!”
王凌冷冷道:“兵者,诡道也。你身为一军之将,疏于防范,才有今日之败。”
雷薄怒目而视,却无言以对。最终,王凌下令将其处决——在当前的战争环境下,带着俘虏行军太过危险。
占领壶关后,王凌并未沉浸在胜利喜悦中。他深知,曹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到达,而己方经过激战,已无力再抵挡曹军援军。
“收集所有可用物资,伤兵优先处理。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休整。”王凌下令。
次日黄昏,王凌部队带着缴获的物资和沉重的心情,悄然撤离壶关。他们来时一万精锐,归去只剩五千余人,其中还有近千伤兵。
站在壶关外最后一道山梁上,王凌回望这座用鲜血换来的关隘。夕阳下,壶关依然巍峨,只是关墙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的惨烈战斗。
“值得吗?”庞培轻声问道。损失如此多将士,却又要放弃关隘,这问题萦绕在每个将领心头。
王凌目光深远:“此战意义不在占据壶关,而在于削弱曹操实力。”
郭爽接话:“也向天下证明,没有攻不破的关隘。”
部队继续向东南行进,与张羽主力会合。虽然伤亡惨重,但将士们的士气并未低落。他们创造了以同等兵力攻破天险的奇迹,这份荣耀属于每个人。
途中,王凌特意与海豹营同行,向郭爽及特种部队士兵表达敬意。
“若无海豹营,此战必败无疑。”王凌诚挚地说。
郭爽摇头:“若无王将军主力佯攻,海豹营也无机可乘。胜利属于全体将士。”
半个月后,部队顺利与张羽主力会师。壶关之战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各方势力无不震惊。王凌和郭爽的名字,一时间成为军事讨论的焦点。
而在洛阳的曹操,得知壶关失守的消息后,沉默良久,最终对左右说:“张羽有此良将,日后必成大患。”
程昱站在曹操身旁,一脸凝重地说道:“主公,依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是否应该考虑退守京兆尹长安城呢?”
曹操眉头紧皱,无奈地叹息一声:“如今我军只剩下十一万余人马,若继续这样被动防御下去,恐怕迟早会被敌人逐一消耗殆尽啊。传我命令,让各个关隘的兵马直接退守京兆尹长安城,长安城周边的关隘也不必再守了,将所有兵力集中到长安城周围的城镇和乡村。”
张羽得知曹操大军要退守京兆尹后,立刻果断下令:“李通、吕翔、耿施听令!你们三人率领三万人马前往蒲津关附近设伏,待那些从关隘里败退出来的曹军经过时,给他们以沉重的打击!这些曹军急于与大部队会合,其士兵的心态必定已经发生了变化,此时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机!”
张羽稍作停顿,接着又道:“魏延、吕旷、蒋深,你们也带三万人马前往伊阙关外附近设伏。张羽睿、臧霸、尹礼、庞培、张着,你们则率领三万人马前往小平津关和孟津关外设伏。”
众将领齐声领命,随后纷纷离去,迅速执行张羽的命令。
张羽烈和张羽枭听闻要去虎牢关外设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兴奋之情。他们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我们当然也要去!”张羽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张羽接着说道:“好!既然如此,你们俩就跟我一同前往虎牢关外设伏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果断和决绝。
张羽大军在张羽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原本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此时更是如臂使指,井然有序地分成了四路人马。
四路人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蒲津关外三十里,有一处名为“狼嚎谷”的险要地带。这里两山夹一道,道路蜿蜒如蛇,是蒲津守军撤回长安的必经之路。
李通站在高处,仔细观察着谷地形势。这位以稳重着称的将领深知此战关系重大,更明白张羽派他与吕翔、耿施共同领兵三万的深意——三人性格互补,可保万无一失。
“吕将军,你率八千弓弩手埋伏于西山;耿将军,你领七千长枪兵埋伏于东山;我自率中军堵住谷口。”李通分配任务,“待乐进部队完全进入谷中,以烽火为号,三面夹击。”
吕翔皱眉道:“谷口宽阔,若乐进拼死突围,恐难抵挡。”
李通笑道:“我已在谷口暗设绊马索、陷马坑。乐进若来,必叫他尝尝铁壁合围的滋味。”
第389章 伏击五关
次日黎明,蒲津关守将乐进率领一万兵马缓缓出关。这位以勇猛着称的曹军将领对撤军令颇为不满,一路上眉头紧锁。副将察觉其情绪,劝慰道:“将军,既是主公之令,必有深意。”
乐进叹道:“我非怨主公,只是担忧这张羽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前哨扩大侦查范围。”
然而李通的布置极为巧妙,伏兵不仅藏在常规侦查范围之外,更利用地形完美隐蔽。直至曹军完全进入狼嚎谷,前哨仍未发现任何异常。
正午时分,乐进部队已行至谷中深处。突然,一声炮响,西山上升起滚滚狼烟。
“有埋伏!”乐进大惊,立即组织防御。但为时已晚,箭雨如飞蝗般从两侧山头倾泻而下,曹军顿时陷入混乱。
“不要乱!向前突围!”乐进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向谷口。然而就在距谷口不足百步处,战马突然被绊马索绊倒,乐进重重摔在地上。
霎时间,李通率军从谷口杀出,吕翔、耿施分别从两侧山腰冲下,形成完美合围。
战斗异常惨烈。乐进虽勇,但部队已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李通采取“围三阙一”战术,故意留出一个小缺口,使曹军产生逃生希望,反而削弱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混战中,乐进身中三箭,仍奋力搏杀。李通见状,亲自上前与之交锋。二将战至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曹军已渐溃散。
“将军,留得青山在!”副将拼命护住乐进,率亲兵数百人强行突围。李通欲追,被吕翔劝阻:“穷寇莫追,我们已大获全胜。”
此战,乐进一万兵马仅剩三百余骑逃脱,余者非死即降。李通清点战场,自身损失不足两千,可谓大捷。
几乎在同一时间,伊阙关外五十里的“鬼见愁”狭道,另一场伏击正在上演。
魏延站在密林中,观察着曹纯部队的动向。这位以狡黠多谋着称的将领,此次与吕旷、蒋深共同负责伊阙关的伏击任务。
“曹纯乃曹操族弟,精通骑兵战术,伊阙守军多为精锐骑兵。”魏延分析道,“若在开阔地带交战,我们即便有三万兵力,也难保全胜。”
吕旷问道:“魏将军有何妙计?”
魏延指着地图上一段狭窄区域:“鬼见愁狭道不仅狭窄,且多弯道。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将曹军骑兵的优势化为劣势。”
他详细部署:“蒋深率五千弓弩手埋伏于前半段;吕旷率八千长枪兵堵住中段;我自率主力截断后路。待曹军进入狭道,先以火箭惊其马匹,再以长枪阵困其骑兵。”
然而曹纯并非易与之辈。部队出发前,他特意派出多路侦察兵,对可疑地区进行仔细搜查。蒋深的弓弩手险些暴露,幸亏魏延早有准备,派小股部队在相反方向制造动静,引开了曹军侦察兵。
午后,曹纯部队进入“鬼见愁”。这位严谨的将领命令部队分成三段,前后照应,缓慢通过险要地带。
魏延见状,立即调整策略:“等他们全军进入再发动攻击,同时重点攻击中段,使其首尾不能相救。”
当曹军完全进入狭道时,魏延发出了信号。
刹那间,无数火箭从两侧山林射向曹军马队。战马受惊,顿时乱作一团。曹纯大惊,急令部队向前突围,但前路已被吕旷的长枪阵堵死。
“不要慌!下马步战!”曹纯临危不乱,指挥士兵下马组成防御阵型。
然而魏延的诡计才刚开始。他令士兵在山上推下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进一步加剧曹军的混乱。同时,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悄悄绕到曹军后方,放火烧毁了狭道入口处的植被,彻底切断了退路。
战斗进入白热化。曹纯亲率亲兵冲锋,试图突破吕旷的防线。两军厮杀惨烈,尸横遍野。
就在此时,魏延心生一计。他令士兵齐声大喊:“曹仁已败,虎牢关失守!”这一心理战术极大打击了曹军士气。
曹纯虽知可能是诈,但军心已乱,无力回天。最终,在亲兵拼死保护下,曹纯率五百余骑杀出重围,狼狈逃向长安。
伊阙关伏击战,魏延等以伤亡三千的代价,全歼曹军近万人,再下一城。
与此同时,小平津关和孟津关外的战场上,一场更为特殊的战斗正在上演。
年仅十六岁的张羽睿被父亲委以重任,率领臧霸、尹礼、庞培、张着等老将,负责同时伏击从两个关隘撤出的夏侯惇和夏侯渊部队。
臧霸等人心中忐忑,不仅因为任务艰巨——要以三万兵力对抗两万曹军,更因为要确保张羽睿的安全。这位张羽最看重的九公子若有闪失,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营地内,张羽睿却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仔细研究地图后,指出:“小平津关和孟津关相距不过二十里,夏侯惇和夏侯渊是堂兄弟,素有默契,很可能约定同时出发,互为犄角。”
尹礼皱眉道:“若是如此,我们同时伏击两军,恐被反夹击。”
张羽睿笑道:“正因如此,我们不如变伏击为诱击。先集中兵力攻击夏侯惇部队,佯装不敌,诱使夏侯渊来援,而后半路截击。”
庞培担忧道:“此计风险太大,若夏侯惇、夏侯渊不上当怎么办?”
“夏侯兄弟性情刚烈,尤其夏侯惇左眼失明后,更加敏感易怒。”张羽睿分析道,“我们只需适当挑衅,必可激其出战。”
事实正如张羽睿所料。当夏侯惇部队出关后,张羽睿令臧霸率小股部队佯攻,且战且退。夏侯惇果然大怒,不顾副将劝阻,全力追击。
与此同时,张羽睿派细作假扮曹军伤兵,向夏侯渊报信:“夏侯惇将军中伏,请速救援!”
夏侯渊闻讯即率军出关,直奔小平津方向。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张羽睿早已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埋伏。
第390章 张羽的决胜奇谋
当夏侯渊部队行至一片芦苇荡时,四周突然火起。时值春季,天干物燥,火势迅速蔓延。夏侯渊部队顿时乱作一团。
“不要乱!向前冲过火区!”夏侯渊临危不乱,指挥部队突围。
然而就在曹军忙于灭火之际,尹礼、庞培率军从两侧杀出,张着则截断后路。夏侯渊部队被火海分割,首尾不能相顾。
另一边,夏侯惇追击臧霸至预定区域,突然伏兵四起,方知中计。但为时已晚,张羽睿亲率主力将其团团围住。
夏侯惇怒目圆睁,独眼中闪烁着凶光:“黄口小儿,也敢挡我去路!”挺枪直取张羽睿。
张羽睿不慌不忙,挥刀迎战。二将战至二十回合,夏侯惇因年长力衰,渐感不支。副将见状,急忙上前助战,却被臧霸拦住。
混战中,张羽睿刀法愈发凌厉,终于一刀劈中夏侯惇马腿。夏侯惇落马,亲兵拼死相救,才得以脱身。
与此同时,夏侯渊也陷入苦战。火攻战术极大削弱了曹军战斗力,夏侯渊虽勇,但已无力回天,最终在亲兵保护下,率数百骑突围而走。
此战,张羽睿以伤亡四千的代价,重创两支曹军,歼敌近两万,展现出超群的军事才能,令臧霸等老将心服口服。
虎牢关外,张羽亲率两万精锐布下天罗地网。此处地势更为复杂,关隘险要,曹仁又是曹操麾下最善守的名将,即使撤退,也定然井然有序。
张羽与谋士们仔细研究战术,最终决定采用“十面埋伏”之计。他将高顺的陷阵营、庞德的麒麟营骑兵、耿武的玄武营骑兵、郭瑶的朱雀营骑兵分置四方,孙观、吴敦、王凌各率三个营步兵填充间隙,形成多层包围网。
张羽的两个儿子张羽烈和张羽枭则负责率领机动部队,随时支援战事吃紧的区域。
“曹仁深通兵法,常规伏击恐难奏效。”张羽分析道,“我们必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他命令部队在多个地点制造伏兵假象,而真正的主力则隐藏在曹仁最意想不到的位置——虎牢关正门五里外的一处平原地带。
众将不解问道:“太师,平原地区如何设伏?”
张羽笑道:“正因为平原不宜设伏,曹仁才会放松警惕。我们可趁其部队半渡之时发动攻击。”
果不其然,曹仁出关后异常谨慎,对险要地段都派出大量侦察兵仔细搜查。多次发现张羽设置的假伏兵点,曹仁反而起了疑心。
“张羽多谋,这些伏兵过于明显,恐怕是疑兵之计。”曹仁对副将道,“真正危险的地方,可能是那些看似安全的区域。”
然而曹仁万万没想到,张羽正是利用了他的这种心理,在平原地区布下了真正的天罗地网。
当曹仁部队行至平原地区,前军已过,中军半渡之际,张羽发出了总攻信号。
顿时,号角齐鸣,旌旗招展,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兵马。高顺的陷阵营如铁壁般截断前路,庞德、耿武的骑兵从两侧穿插分割,郭瑶的朱雀营则以火箭远射,制造混乱。
曹仁虽惊不乱,立即组织阵型防御:“不要慌!结成圆阵,缓缓向前移动!”
然而张羽烈、张羽枭率领的机动部队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不断冲击曹军阵型的薄弱点,使其无法稳定阵脚。
战斗异常惨烈。曹仁亲率精锐多次突围,均被高顺的陷阵营挡回。两军厮杀至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张羽见久攻不下,心生一计。他令士兵齐声高喊:“曹操已放弃长安,全军西撤了!”
这一谣言动摇了曹军军心。曹仁虽知可能是诈,但普通士兵已无战意,纷纷溃逃。
最终,曹仁在亲兵保护下,率不足五百骑杀出重围,虎牢关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五路败军相继逃回长安,消息传至曹操耳中时,这位一代枭雄正在用晚膳。
“什么?五路兵马皆遭伏击?”曹操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程昱沉痛汇报:“蒲津乐进、伊阙曹纯、小平津夏侯惇、孟津夏侯渊、虎牢曹仁,五位将军皆仅率数百骑逃回,五万大军......千不存一,唯有潼关的一万安然回来。”
曹操只觉天旋地转,勉强扶住案几才没有晕倒。五路伏击,五万精兵顷刻覆灭,这是他起兵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张羽......好一个张羽......”曹操咬牙切齿,眼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程昱急劝:“主公,如今我们只剩六万守军,而张羽士气正盛,若等其合围长安,恐难脱身。不如暂避锋芒,退守右扶风。”
曹操长叹一声,他知道程昱说得对。连夜,曹军放弃长安,仓皇向西北方向撤退。
另一边,张羽大营则是一片欢腾。五路伏击全部大获全胜,以万余伤亡的代价,歼灭曹军近五万,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
庆功宴上,张羽特别嘉奖了年仅十六岁的张羽睿:“睿儿此次独当一面,力敌夏侯兄弟,智勇双全,不愧是我张氏血脉!”
众将纷纷举杯祝贺,张羽睿却谦逊道:“此战全赖父亲神机妙算,及各位将军奋勇杀敌,孩儿不过尽本分而已。”
此役后,中原局势彻底逆转。曹操势力大损,被迫采取守势;而张羽则声威大震。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此战中被重点栽培的年轻一代——张羽睿、张羽烈、张羽枭、陆逊等,均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标志着张氏势力顺利实现了新老交替,为未来的扩张储备了充足的人才。
夜幕降临,战场上的烽火渐渐熄灭,但新一轮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第391章 追击曹操
公元199年9月,关中大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渭水两岸的杨柳早已褪尽绿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颤抖。
张羽大军驻扎在距离长安城三十里外的高地上,连绵的营帐如同灰色蘑菇般散布在山坡上,中央那顶最为宽大的主帅营帐前,绣着“张”字的大旗猎猎作响。
帐内,炭火盆中跳跃的火苗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映照着一张张凝重或激昂的面孔。
张羽端坐主位,他环视帐中济济一堂的文武,心中既感欣慰又压力倍增。
“曹操已弃长安,逃向右扶风。”张羽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今日请诸位来,便是商议是否追击。”
话音刚落,武将席上一片骚动。魏延率先站起,声如洪钟:“太师,此时不追,更待何时?曹操新败,士气低落,我军正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歼灭此贼!”
年轻的吕翔也迫不及待地附和:“魏将军说得对!曹操如今只剩六万残兵,我军尚有十万精锐,兵力悬殊,此乃天赐良机!”
帐内主战之声此起彼伏,唯有几位谋士和刚刚招降的霍峻沉默不语。张羽注意到这一细节,目光转向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文和,你以为如何?”
贾诩缓缓睁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曹操虽败,却非溃败。他撤退有序,粮草辎重损失不大。右扶风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恐有埋伏。”
郭嘉轻摇羽扇,接过话头:“文和兄言之有理。更关键的是,我军粮草供给已显吃力。若深入追击,补给线拉长,万一被刘表或者并州南匈奴断我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谋士们的谨慎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武将们的热情。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张羽的目光落在了准女婿陆逊身上,虽未正式成为张家女婿,但已深得张羽赏识。
“伯言,你有何见解?”张羽特意问道,引得众人目光齐聚陆逊身上。
陆逊从容起身,向帐内众人微微施礼,而后走到悬挂的地图前:“诸位请看,曹操撤向右扶风,而非直接退回中原,此中必有蹊跷。”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右扶风西接陇山,北临渭水,地势险要。曹操选择此地,一方面可凭借地理优势抵御我军,另一方面,恐怕是在等待援军。”
“援军?曹操哪来的援军?”李通疑惑道。
“南匈奴或者是益州刘璋,刘备都有可能。”陆逊平静地回答“若我等此时追击,正可能陷入两面夹击之境。”
这一情报令帐内哗然。张羽眉头紧锁,他之前并未收到这一消息。
正当众人以为陆逊主张放弃追击时,他却话锋一转:“然而,若因此畏首畏尾,放任曹操与其他人会师,且休整完毕,更难对付。”
“那依你之见,是该追还是不该追?”性急的何仪忍不住问道。
陆逊微微一笑,目光炯炯地看向张羽:“追,但不可盲目追击。我军当分兵两路,一路由主力佯装全力追击,吸引曹操注意;另一路轻骑精锐,绕道陇山,断其粮道,阻有可能的援军。如此,曹操必困守右扶风,待其粮尽,不战自溃。”
这一策略令帐内众人眼前一亮,连一向矜持的贾诩也微微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新降的霍峻突然起身:“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羽抬手示意:“霍将军但说无妨。”
霍峻深吸一口气:“末将曾在荆州与曹操交手数次,深知此人用兵如神,尤善设伏。右扶风一带,末将早年曾驻守过,知其地山险水恶,极易设伏。陆公子之计虽妙,但若曹操早有防备,分兵恐反被各个击破。”
这番话又给热烈的气氛降了温。张羽三个儿子中的张羽枭此时忍不住开口:“霍将军是否太过谨慎?曹操新败,士气低落,哪有能力设伏?”
十三子张羽烈也附和道:“十四弟说得是,战机稍纵即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唯有九子张羽睿沉思片刻后道:“父亲,霍将军之言不无道理。不过,若因惧埋伏而错失良机,亦非明智之举。儿以为,可先派小股精锐先行侦查,大军随后,如此可防埋伏。”
帐内意见纷纭,主战与主守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张羽静静听着,目光不时在每个人脸上停留,衡量着各种意见。
待争论稍歇,张羽缓缓起身,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曹操不除,天子难安也。”张羽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等出兵,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今日若放虎归山,来日必成大患。”
他走到帐中央,环视众人:“追击确有风险,然用兵之道,岂有万全之策?曹操是否有援军,尚且未知。”
张羽停顿片刻,继续道:“我决定,采纳伯言之策,兵分两路追击。主力由我亲自率领,直逼右扶风;另派轻骑精锐,绕道断其粮道,若有援军,阻其援军。”
“太师英明!”众将齐声道。
张羽开始调兵遣将:“耿武、庞德听令!”
“末将在!”二将应声出列。
“命你二人率领玄武营和麒麟营,即刻出发,绕道陇山,务必切断曹操粮道,阻击援军。”
“得令!”
“臧霸、孙观、尹礼、吴敦!”
“末将在!”四将齐声应答。
“命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马,为大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但需谨慎前行,多派斥候,以防埋伏。”
“遵命!”
张羽又看向谋士们:“奉孝、文和、公达,你三人随中军参谋军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三个儿子和陆逊身上:“羽睿、羽烈、羽枭、伯言,你等随我左右,观摩学习。”
“是,父亲!”四人齐声应答,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军令既下,帐内顿时忙碌起来。众将纷纷领命而出,准备出征事宜。张羽独自走到帐外,望着西方渐落的夕阳,心中思绪万千。
第392章 指条明路
“父亲在担心什么?”九子张羽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张羽没有回头,依然望着远方:“为将者,一言可决千万人生死。今日之决策,不知有多少儿郎将不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张羽睿沉默片刻,坚定地说:“但若放任曹操壮大,将来牺牲的会更多。父亲常教导我们,大丈夫立于世,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张羽转身,欣慰地拍了拍长子的肩膀:“你说得对。去吧,协助各位将军做好准备,明日拂晓出发。”
夜幕降临,军营中灯火通明,人喧马嘶,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张羽在帐中最后审视地图,陆逊静立一旁。
“伯言,今日帐中,你表现很好。”张羽头也不抬地说。
陆逊谦逊地回答:“岳父过奖,逊只是尽本分而已。”
张羽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与幼兰的婚事,待此战结束便办了吧。”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恢复平静:“谢岳父成全。不过当前当以战事为重。”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正欲说什么,忽听帐外传来喧哗声。不久,亲卫来报:“太师,抓住一名曹操派来的细作。”
张羽与陆逊对视一眼,命道:“带进来。”
细作被押进帐中,出人意料的是,他并非寻常士兵打扮,而是一身文士装扮,面对张羽毫无惧色。
“你是何人?”张羽沉声问道。
那文士微微一笑:“在下程昱,特来为太师指条明路。”
帐内众人皆惊,程昱乃是曹操麾下重要谋士,竟敢亲自前来敌营!
张羽不动声色:“哦?程先生要指什么明路?”
程昱从容道:“曹公已布下天罗地网,太师若执意追击,必遭大败。不如就此罢兵,曹公愿以右扶风为界,与太师平分关中。”
张羽冷笑一声:“曹操败军之将,何敢言勇?右扶风本非他所有,何来平分之说?”
程昱不慌不忙:“太师有所不知,届时有十万援军不日即到,届时太师兵力优势将不复存在。更何况...”
他故意停顿,环视帐内众人,缓缓道:“太师军中,未必全是同心同德之人。”
这话暗示军中有内奸,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张羽哈哈大笑:“程仲德,你这反间计未免太过拙劣。来人,送程先生下去休息,好生看管。”
程昱被带下后,陆逊低声道:“岳父,程昱亲自前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曹操确实虚弱,企图用缓兵之计;二是故意示弱,诱我军深入。”
张羽点头:“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陆逊沉思片刻:“若曹操真有把握取胜,不会派程昱这样的重臣前来冒险。他越是试图阻止我们追击,越说明他害怕我们追击。”
张羽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与我所见略同。传令各营,按原计划准备,明日准时出发!”
次日拂晓,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秋日的关中平原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张羽骑在战马上,望着绵延不绝的队伍,心中豪情与忧虑交织。
经过三日急行军,先锋部队已接近右扶风地界。这日黄昏,大军在一处河谷扎营。张羽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忽然斥候兵来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曹军埋伏迹象。
“果然有埋伏!”臧霸惊呼,“太师,是否改变行军路线?”
张羽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地形,而后问道:“埋伏在何处?”
“在黑风峪一带。”斥候兵回报。
张羽与陆逊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将计就计!”
夜深人静,张羽独自走出营帐,仰望满天星斗。明天将是一场恶战,成败在此一举。他想起年少时的抱负,想起这些年的征战,想起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
“一定要结束这乱世。”他轻声自语,握紧了剑柄。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潜伏的巨兽。曹操就在山的那一边,两位乱世枭雄的又一次对决即将展开。
而这场追击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天下大势的走向。
黑风峪地势险恶,两山夹一谷,形如口袋。谷中道路狭窄,仅容五马并行,两侧山坡陡峭,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曹操将四万精兵埋伏于此,只待张羽大军进入峪口,便封住退路,一举歼敌。
然而张羽并非毫无准备。
“报——前方谷口发现鸟雀惊飞,林中似有旌旗闪动!”斥候飞马来报。
张羽勒住战马,抬手止住行进中的大军。他眯眼观察前方地形,对身旁的陆逊道:“伯言,看来曹操果然在此设伏。”
陆逊点头:“岳父明鉴。黑风峪地势险要,若我军贸然进入,必遭重创。不过...”
“不过曹操兵力有限,埋伏圈不会太大。”张羽接话道,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传令下去,命臧霸、孙观各率五千兵马,佯装主力进入峪口诱敌。魏延、李通领一万精兵绕道北山,袭击敌军后方。我自率主力随后接应。”
军令传下,各部依计行事。臧霸、孙观率军进入黑风峪,故意大声喧哗,制造大军通过的假象。山谷中回响着士兵的脚步声和兵甲的碰撞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曹操站在南山坡上的一处隐蔽观察点,远远望见张羽军前锋已入峪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张羽啊张羽,你终究还是中计了。”
然而谋士许攸却皱起眉头:“主公,张羽用兵谨慎,为何前锋部队行进如此张扬?恐有诈。”
曹操神色一凛,仔细观望,果然发现这支前锋部队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兵力并不多。他正要下令暂缓攻击,忽然北面山坡传来喊杀声——魏延、李通已率军突袭了埋伏在那里的曹军!
“不好!中计的是我们!”曹操大惊,“张羽已知我军埋伏!”
第393章 曹贼休走
此时,黑风峪中战鼓齐鸣,臧霸、孙观突然向南山坡发起猛攻。与此同时,张羽烈和张羽枭率主力从峪口外杀入,对曹军形成反包围。
“不要乱!结阵迎敌!”曹操临危不乱,大声指挥。
山谷中顿时杀声震天,箭矢如雨。张羽军虽然中了埋伏,但早有准备,反而打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魏延一马当先,直扑曹操所在的中军大旗。
“曹贼休走!”魏延大喝,手中长刀挥舞,连斩数名曹军将领。
曹操身边护卫急忙上前阻挡,却被魏延杀得人仰马翻。危急时刻,曹仁挺刀跃马而出,与魏延战在一起。两员猛将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难分高下。
张羽在乱军中寻找曹操的身影,远远看见那杆“曹”字大旗,立即让郭瑶率朱雀营冲杀过去,形成一把尖刀,直插曹军心脏。
“父亲小心!”张羽睿突然大喊,一支冷箭正向张羽射来。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立即举盾遮挡,箭矢深深嵌入盾中。
张羽回头看了九子一眼,眼中闪过欣慰,随即大喝:“不要停!直取曹操!”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张羽军凭借兵力优势,逐渐占据上风。曹操见形势不利,急令部队向峪口撤退。
然而就在此时,峪口外杀声再起——霍峻率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切断了曹操的退路!
“主公快走!我来断后!”曹纯大喝,率死士拼死抵挡张羽军的追击。
曹操在众将护卫下,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向峪口外逃去。张羽岂容他轻易逃脱,令郭瑶朱雀营追击。
“曹操休走!”郭瑶大喝,胯下战马如飞,与曹操的距离越来越近。
曹操回头一看,见张羽军追来,心中大惊。正当危急时刻,一队曹军骑兵从斜刺里杀出,为首一将正是于禁!
“主公快走!这里交给我!”于禁挺枪迎战郭瑶。
两军主将正面交锋,郭瑶长枪如龙,于禁画戟似虎,战得难分难解。曹操趁机在护卫下逃离战场。
战至日落时分,曹军终于全面溃败。黑风峪内外,到处是倒毙的士兵和战马,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摇。张羽军虽然获胜,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张羽下令,声音中带着疲惫。
战后统计,曹操六万大军折损过半,只剩不足三万人随他向西逃窜。张羽十万大军也损失三万,可谓惨胜。
夜幕降临,战场上点燃了无数篝火。张羽在羽龙卫的护卫下巡视战场,看着满地尸骸,面色凝重。
“父亲,我们胜了。”张羽睿轻声说,试图安慰父亲。
张羽摇头:“这不是胜利,这是屠杀。看看这些年轻人,他们本可以回家种田、娶妻生子,却因为我们的决策葬身于此。”
陆逊跟在身后,闻言道:“岳父仁慈。但乱世之中,有时不得不以战止战。今日若让曹操得逞,将来死的无辜百姓会更多。”
张羽长叹一声:“但愿天下早日太平,让百姓免于战火之苦。”
回到中军大帐,诸将齐聚,虽然获胜,但帐内气氛并不轻松。每个人都明白,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太师,曹操向西逃窜,显然是打算退往凉州边界。”贾诩分析道,“若让他与马腾、韩遂等人联合,将来更难对付。”
郭嘉点头附和:“文和所言极是。我军虽需休整,但也不能给曹操太多喘息之机。”
张羽沉思片刻,问道:“伯言,你以为该如何?”
陆逊走到地图前:“曹操新败,士气低落,若我军乘胜追击,或可一举将其歼灭。然而...”
“然而什么?”张羽烈急问。
“然而我军也需休整,且粮草补给已显吃力。”陆逊实事求是地说,“更重要的是,凉州地势复杂,民族众多,若贸然深入,恐生变故。”
正当众人商议之际,帐外传来急报:曹操在撤退途中散布谣言,称张羽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已引起沿途百姓恐慌!
“好个曹操,战场上打不赢,就用这种手段!”魏延怒道。
张羽却平静地说:“这是曹操的惯用伎俩。传令各营,严肃军纪,有扰民者立斩不赦。同时张贴安民告示,说明我军纪律。”
随后几天,张羽军一边休整,一边缓慢向西推进。沿途果然见到不少村庄人去屋空,百姓听闻大军将至,纷纷逃入山中躲避。
张羽见状,心情更加沉重。他命令部队在野外扎营,不得进入空村,更不得取用百姓遗留的财物。
这一举措渐渐产生了效果。有胆大的百姓偷偷回村查看,发现张羽军确实秋毫无犯,消息传开,逃亡的百姓陆续返回家园。
“太师仁德,百姓必会感念。”荀攸赞叹道。
张羽摇头:“这本是为将者应尽之责,何足挂齿。”
五日后庞德的麒麟营和耿武的玄武营回来了,并未发现有任何援军来支援曹操的。
十日后,斥候兵来报,曹操已退至右扶风与凉州交界的陈仓一带,正在加固城防,显然打算据此顽抗。
张羽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行动。帐内意见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立即进攻,不给曹操喘息之机;另一派则认为应当暂缓进攻,先巩固已占领的地区。
张羽思索后下令:“全军准备,三日后兵发陈仓!”
然而就在出发前夜,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被俘的程昱在关押处试图自杀,被守卫及时发现救下。
张羽闻讯,亲自前去探望。程昱被绑在木柱上,颈间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见到张羽,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第394章 程昱归降
“程先生何必如此?”张羽命人松绑,“我若想杀你,早已动手。”
程昱活动了下被绑麻的手腕,冷冷道:“既被你所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羽摇头:“先生大才,杀之可惜。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正是需要智者献策安邦之时。先生何不弃暗投明,共扶汉室?”
程昱仰天大笑:“张羽啊张羽,你自以为仁义,可知这乱世之中,仁义是最无用的东西!曹操虽败,但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能成大事。你...终究难成大器!”
张羽不怒反笑:“若成大事需以百姓为刍狗,这等大事,不成也罢。”
说罢,他转身离去,到帐门口时停步道:“我给先生三天时间考虑。若愿归顺,我必以国士待之;若执意求死,三日后自会成全。”
走出关押帐,夜空繁星点点。张羽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心中已有决断: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坚持自己的道路——不以权谋争天下,而以仁义安百姓。
三天后,张羽大军开拔,向西进发。而程昱最终选择了归顺,成为张羽帐下又一位重要谋士。
黑风峪的胜利只是开始,更加艰巨的挑战还在前方。曹操虽败,但正如受伤的猛虎,更加危险。而凉州的马腾、韩遂等人态度暧昧,关中地区百废待兴...
张羽骑在战马上,望着西方绵延的群山,目光坚定。他知道,平定天下的道路还很漫长,但只要心存百姓,坚持正道,终会迎来太平之日。
大军向西行进,旌旗招展,士气高昂。而远在陈仓的曹操,也已做好迎战准备。两位乱世枭雄的较量,还将继续...
陈仓城头,曹操望着东方绵延的山峦,眉头紧锁。自黑风峪惨败以来,他率领不足三万的残兵败将一路西撤,士气低落,粮草匮乏。这座位于右扶风与凉州交界处的古城,已成为他最后的屏障。
“子扬,你说张羽会给我们多少时间休整?”曹操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刘晔。
刘晔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以张羽用兵之果断,最多半月,必兵临城下。主公需早作打算。”
曹操苦笑:“打算?如今兵微将寡,粮草不继,除了固守待援,还有何打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下传来。谋士毛玠手持一封密信,面色凝重地走来:“主公,益州有回音了。”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忙接过密信展开。片刻后,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刘璋同意派兵支援,但领兵之人...竟是周瑜?”
刘晔和毛玠对视一眼,均感意外。周瑜,这个曾经江东孙策的左右手,自孙策遇刺后便带着部分旧部投奔益州刘璋,多年来一直驻守巴郡,防备张鲁。如今竟被派来支援曹操,确实出人意料。
“刘璋此举何意?”毛玠疑惑道,“周瑜虽善用兵,但毕竟非他心腹,且只给三万兵马,未免太过吝啬。”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个刘璋!他这是既想助我抵御张羽,又不愿损耗自己实力,更妙的是将周瑜这支‘客军’调离巴郡,一箭双雕啊!”
刘晔点头:“主公明鉴。周瑜在巴郡经营多年,已成气候,刘璋早有忌惮。此次借支援之名将其调离,确实高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巴郡防务空虚,若汉中张鲁趁机来攻,如之奈何?”刘晔忧心忡忡。
曹操目光深邃:“这就是刘璋的险恶之处了。若张鲁攻巴郡,周瑜必回师救援,届时我军孤立无援,只能与张羽死战。无论谁胜谁负,刘璋都可坐收渔利。”
三人沉默片刻,曹操忽然振作精神:“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准备迎敌。同时派人密切监视张鲁动向!”
益州雒县,州牧府内,刘璋正与心腹法正、张松商议军事。
“主公派周瑜支援曹操,实乃妙计。”张松谄媚道,“如此既可不违与曹操的盟约,又可借刀杀人,削弱周瑜势力。”
法正却面露忧色:“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巴郡乃益州门户,周瑜驻守多年,防务稳固。今将其调离,若张鲁来攻,恐难抵挡。”
刘璋不以为意:“孝直多虑了。张鲁虽与我有仇,但量他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巴郡易守难攻,留副将守城足矣。”
法正还想再劝,刘璋已摆手制止:“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当下要紧的是加强成都防务,以防不测。”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主公,周瑜将军已在府外等候,即将出发前往陈仓。”
刘璋整了整衣冠:“请公瑾进来。”
片刻后,周瑜一身戎装步入厅内,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步伐坚定有力。
“公瑾请坐。”刘璋笑容可掬,“此次驰援曹操,关系重大,有劳将军了。”
周瑜躬身施礼:“主公厚恩,瑜铭记于心。今奉命出征,必当竭尽全力。”
刘璋满意点头,却又故作关切:“只是将军这一去,巴郡防务...”
“主公放心。”周瑜从容应答,“我已留部将守城,巴郡防务万无一失。”
刘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笑道:“如此甚好。我已备好粮草军械,将军可随时出发。”
周瑜告退后,法正低声道:“主公,周瑜留部将守城,这些部将皆他心腹,恐...”
刘璋冷笑:“我自有安排。已密令李严暗中监视巴郡动向,若有机会,便取而代之。”
与此同时,周瑜回到驻地,心腹将领黄盖、韩当早已等候多时。
“将军,刘璋真会如此好心,让我们领兵支援曹操?”黄盖直言不讳,“只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韩当也道:“是啊,我们一走,巴郡危矣。张鲁虎视眈眈,刘璋又心怀叵测,恐有不测。”
第395章 周瑜无心恋战
周瑜目光深邃:“我岂不知刘璋用心?但此次出征,正是我们重振旗鼓的机会。巴郡虽重要,终究是他人之地。若能在关中立足,方可图谋大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陈仓位置:“曹操虽败,实力犹存。我们此去,不是真为助曹,而是伺机而动。若曹张两败俱伤,或可收渔翁之利。”
黄盖、韩当恍然大悟,齐声道:“将军高见!”
周瑜沉吟片刻,又道:“不过巴郡确实不能有失。我已密令心腹驻守,若张鲁来攻,可放弃外围据点,固守江州城。待我们站稳脚跟,再作打算。”
三日后,周瑜率领三万兵马离开益州,向陈仓进发。而这一动向,很快被张羽的斥候营细作部获知。
张羽大营内,气氛凝重。
“周瑜率三万兵马支援曹操?”张羽眉头紧锁,“如此一来,陈仓守军将达六万,与我军兵力相当,攻城难度大增。”
贾诩轻摇羽扇:“主公不必过虑。周瑜与曹操素无交情,此次支援必是刘璋之意。两家联军,心未必齐,可寻隙破之。”
郭嘉补充道:“文和所言极是。而且刘璋调周瑜离蜀,巴郡防务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机会?”张羽睿不解,“对我们有何机会?”
陆逊微笑接话:“九公子可知,汉中张鲁与刘璋是世仇?若我们联络张鲁,劝其趁虚攻打巴郡,刘璋必召周瑜回援。届时陈仓只剩曹操孤军,易破矣。”
张羽眼中一亮:“伯言此计大妙!只是张鲁会与我们合作吗?”
“会的。”陆逊自信道,“张鲁早有吞并巴郡之心,只是忌惮周瑜。今周瑜已离,正是良机。我愿亲自前往汉中,说服张鲁。”
张羽沉思片刻,拍案决定:“好!就依伯言之计。你即刻准备前往汉中,务必说服张鲁出兵。”
五日后,陆逊抵达汉中。张鲁闻听张羽特使到来,亲自出迎。
“久闻伯言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张鲁热情接待。
陆逊拱手还礼:“张天师威震汉中,逊早欲拜访,今日得见,实乃荣幸。”
寒暄过后,双方进入正题。陆逊开门见山:“如今天师已知周瑜离蜀之事。巴郡防务空虚,正是天师取之的大好时机。”
张鲁眼中闪过精光,表面却故作迟疑:“伯言先生此言差矣。我虽与刘璋有隙,但无故攻人之地,恐为天下笑。”
陆逊笑道:“天师何必讳言?巴郡本为益州门户,战略要地。天师若得巴郡,进可图益州,退可守汉中,何乐不为?”
谋士阎圃插话:“即使我军取巴郡,对张羽将军又有何好处?”
陆逊从容应答:“实不相瞒,周瑜率军支援曹操,已至陈仓。若天师攻巴郡,刘璋必召周瑜回援,曹操孤立无援,我军便可破之。此乃互利共赢之策。”
张鲁与阎圃交换眼色,显然心动,但仍犹豫不决。
陆逊见状,再加一把火:“若天师应允,我主愿提供粮草十万石,助天师取巴郡。此外,破曹之后,关中财物,可分三成与天师。”
张鲁终于拍案而起:“好!就依伯言先生之言。我即日点兵,攻打巴郡!”
巴郡江州城,守将朱然站在城楼上,远眺长江。自周瑜离开后,他心中总感不安。
“将军,各地防务已安排妥当。”副将前来禀报,“只是兵力分散,若张鲁来攻,恐难兼顾。”
朱然点头:“主公临行前嘱咐,若敌来攻,可放弃外围,固守江州。江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坚守数月不难。”
副将忧心忡忡:“只怕刘璋未必会及时支援。我听说,主公一走,李严便在西线调动兵马,似有异动。”
朱然冷笑:“刘璋忌惮主公已久,此次调主公离蜀,本就居心叵测。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飞驰而至,哨兵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将军,不好了!张鲁起兵五万,已破鱼复,正向江州杀来!”
朱然、副将对视一眼,虽早有预料,但闻讯仍感震惊。
“传令各营,按计划撤退,集中兵力守江州!”朱然果断下令,“同时快马禀报主公!”
就在巴郡告急的同时,张鲁大军已势如破竹,连克数城。汉中兵久经训练,加上张羽提供的粮草支持,士气高昂。
张鲁亲自督战,谋士阎圃献策:“天师,江州城坚,强攻不易。可分兵取涪陵、枳县,断其外援,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
然而大将杨昂不以为然:“军师太过谨慎。今周瑜已走,巴郡守军群龙无首,正可一鼓作气拿下江州!”
张鲁犹豫不决,最终采纳杨昂建议,下令强攻江州。
江州攻防战异常惨烈。
张鲁军连续攻城十日,死伤惨重却进展甚微。朱然防守得法,江州军民同仇敌忾,坚守不退。
“天师,强攻非良策啊。”阎圃再次劝谏,“我军已伤亡万余,士气低落,不如改围困之策。”
张鲁见攻城确实艰难,终于改变战略,分兵控制周边县城,切断江州与外界的联系。
围城一月,江州城内粮草渐缺。朱然多次组织突围,均被张鲁军击退。
“将军,城中存粮仅够半月之用。”副将忧心忡忡,“若再无援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朱然远眺城外敌营,沉声道:“主公应该已得知消息,必会来援。我们再坚守半月!”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周瑜此时也陷入两难境地。
陈仓前线,周瑜接到巴郡告急的消息,心急如焚。
“主公,巴郡危急,请速回师救援!”黄盖急切道。
韩当也劝:“是啊将军,巴郡是我们的根基,不可有失!”
周瑜却犹豫不决。此时回师,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得罪曹操,失去在关中立足的机会。
曹操看出周瑜的犹豫,亲自前来安抚:“公瑾不必忧虑,我已派人向刘璋施压,命他派兵救援巴郡。”
周瑜苦笑:“曹公有所不知,刘璋巴不得我失去巴郡根基,怎会真心救援?”
正当周瑜举棋不定时,张羽大军突然发起猛攻。原来陆逊已从汉中返回,告知张鲁已出兵巴郡的消息。
“伯言果然不负众望!”张羽大喜,“周瑜得知巴郡被围,必无心恋战。传令三军,全力攻城!”
在张羽军的猛攻下,陈仓防线岌岌可危。曹操、周瑜虽合力抵抗,但军心不稳,渐显败象。
第396章 踏上归途
巴郡江州城已到存亡关头。围城两月,城内粮尽,士兵们只能以树皮草根充饥。
“将军,城南防线被突破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踉跄来报。
朱然拔剑而起对副将说:“你守西门,我率亲兵去南门!”
此时的江州城南,张鲁军如潮水般涌入。杨昂一马当先,直扑太守府。
“朱然,投降吧!江州已破,何必徒增伤亡?”杨昂大喝。
朱然怒目而视:“叛贼!我就是战死,也不会投降!”
双方在街巷中展开惨烈白刃战。朱然虽勇,但寡不敌众,渐渐被包围。
正当危急时刻,城外忽然响起震天喊杀声。一支大军冲破张鲁军防线,杀入城中。
“朱将军勿忧,李严来也!”原来是刘璋部将李严率援军赶到。
张鲁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杨昂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朱然死里逃生,又喜又疑:“李将军如何来得及时?”
李严笑道:“主公有令,命我伺机收复巴郡。今张鲁久攻不下,士气已衰,正是破敌良机。”
朱然心中雪亮:刘璋这是要趁张鲁疲惫时夺取胜利果实,既收复巴郡,又可削弱周瑜势力。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暂时合作。
在朱然、李严内外夹击下,张鲁大败,仓皇退回汉中。巴郡之战,以刘璋集团胜利告终,但真正的权力格局已悄然改变。
陈仓前线,周瑜得知巴郡解围,既喜且忧。喜的是根基未失,忧的是刘璋趁机控制了巴郡。
“公瑾,巴郡已安,可安心助我破敌了。”曹操意味深长地说。
周瑜长叹一声,知已无退路,只得全力助曹操对抗张羽。
数日后陈仓城头的曹字大旗在凛冽北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破洞如同曹操此刻的心境——千疮百孔。
“主公,西门已破,张羽军正向我帅府杀来!”满身浴血的夏侯惇冲进大殿,肩甲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曹操端坐案前,面无表情地斟满一杯酒:“辛苦了。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夏侯惇急得跺脚:“主公!都什么时候了,快随末将突围吧!”
曹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城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他苦心经营的陈仓防线已然土崩瓦解。自黑风峪兵败以来,他连战连败,十七万大军如今只剩殿外那一万余名疲惫不堪的残兵。
“公瑾那边情况如何?”曹操平静地问。
“周瑜将军已被张羽军分割包围,自身难保!”夏侯惇急道,“主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操长叹一声:“想我曹孟德纵横天下二十载,今日竟落得如此境地...”
话音未落,毛玠踉跄而入,衣冠不整却仍保持着士人的风度:“主公,南门尚在苦守,可从此处突围。西凉马腾虽与我们有隙,但总比落入张羽手中强。”
曹操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文臣武将,终于下定决心:“传令,放弃陈仓,向西凉撤退!”
夜色中,曹操在将领护卫下,率残部杀出重围。身后,陈仓城陷入一片火海,象征着他中原霸业的终结。
与此同时,城西周瑜大营也岌岌可危。
“将军,曹操已弃城而逃,我们被出卖了!”黄盖愤怒地砍倒一名冲入营帐的敌兵。
周瑜镇定自若地擦拭着宝剑:“曹孟德此举早在意料之中。传令,向东南方向突围,退回巴郡。”
韩当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将军,东南方向有张羽重兵把守,突围难如登天!”
周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就向西南突围,做出欲与曹操会合的假象,待敌军调动,再突然转向东南。”
这一声东击西的战术果然奏效。周瑜率领不足两万兵马,趁着夜色和混乱,硬是从张羽军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黎明时分,周瑜部队已远离陈仓战场。站在山岗上回望那片烽火连天的土地,周瑜心中五味杂陈。
“将军,我们真的回巴郡吗?”黄盖问道,“刘璋那厮恐怕早已在巴郡布下天罗地网。”
周瑜目光深邃:“巴郡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不回。但回去之前,需先派人打探清楚情况。”
探马很快回报:巴郡虽被张鲁围攻两月,但在朱然坚守和李严援军协助下已然解围。不过刘璋已趁机将巴郡纳入直接控制,周瑜旧部多被调离要害职位。
“好个刘季玉!果然趁火打劫。”韩当怒不可遏。
周瑜却异常平静:“既然如此,我们更需回去。巴郡将士多是我的旧部,刘璋想要完全掌控,还没那么容易。”
陈仓城内,张羽在众将簇拥下巡视这座刚刚攻克的城池。街道上尸横遍野,残垣断壁间不时传来伤兵的呻吟。
“太师,曹操已向西凉逃窜,周瑜也向益州方向撤退,是否追击?”魏延请示道。
张羽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缓缓摇头:“我军伤亡如何?”
贾诩呈上战报:“此战我军伤亡两万余人,自出征以来,累计损失已达八万。现存兵力五万余人,且多疲惫不堪。”
张羽长叹一声:“十三万儿郎出冀州,如今只剩五万。每一场胜利,都是用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啊。”
陆逊进言:“岳父,曹操虽败,但西凉地势复杂,若深入追击,恐遭不测。且我军需要休整,司隶校尉部新定,需兵力驻守。”
张羽点头:“伯言所言极是。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削弱曹操,这个目标已经达成。司隶地区历经战乱,民生凋敝,守之无益,不如退回冀州休养生息。”
郭嘉补充道:“太师明鉴。并州如今南匈奴猖獗,荆州刘表虎视眈眈,我们都需从长计议。”
十日后,张羽率领大军踏上归途。来时十三万大军旌旗蔽日,归时五万余人默默行进,每个士兵脸上都写着疲惫。
在这场错综复杂的权力游戏中,真正的赢家或许是远在汉中的张鲁。虽未得巴郡,但削弱了刘璋和周瑜的实力,为日后扩张创造了条件。
乱世之中,联盟与背叛瞬息万变,今天的敌人可能是明天的盟友,今日的胜利或许埋下来日失败的种子。唯一不变的,是各方对权力永无止境的追逐。
第397章 曹操的绝境
西凉边境,一座破败的小县城成了曹操临时的栖身之所。
寒冬腊月,北风如刀。城内缺衣少食,伤兵无药可医,每日都有士兵冻饿而死。曹操站在城墙上,望着苍凉的四野,心中一片冰凉。
“主公,韩遂派人传话,说...说西凉粮草匮乏,无法接纳我们。”夏侯惇小心翼翼地说道。
曹操冷笑:“粮草匮乏是假,怕得罪张羽是真。当年我势大时,他韩文约何等殷勤,如今却闭门不纳。”
毛玠劝慰:“主公不必忧心,天无绝人之路。马腾虽与我们有仇,但其子马超年轻气盛,或可拉拢。”
曹操摇头:“马孟起确实勇猛,但也不是易与之辈。如今我们兵不过万,地无一城,谁会真心归附?”
是夜,曹操召集残存谋士武将商议对策。大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憔悴的面孔。
“当今之计,唯有暂栖此地,休养生息,同时派人联络中原旧部,徐图再起。”刘晔献策道。
曹操却提出不同看法:“子扬之言虽是老成谋国之道,但恐时不我待。我观张羽下一步必图荆州,若让其得手,天下大势定矣。”
“主公的意思是?”夏侯渊问道。
曹操目光炯炯:“趁张羽与刘表相争,我们可南下汉中。张鲁庸碌无能,汉中富庶,足可为基业。”
众人闻言皆惊。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理想的根据地。但以目前这一万疲兵,如何能拿下张鲁经营多年的汉中?
曹操看出众人疑虑,笑道:“用兵之道,岂在兵多?我已有计...”
就在曹操谋划夺取汉中之际,张羽大军已回到冀州地界。
元氏县城外,数以万计的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凯旋的军队。然而当人们看到队伍的长度和士兵们疲惫的神情时,欢呼声渐渐低沉下来。
“父亲,百姓们似乎有些失望。”张羽睿低声道。
张羽坦然道:“他们期待的是旌旗招展、俘虏成群的盛大凯旋,而非这样一支疲惫之师。但这就是战争的真相——胜利的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
巨鹿侯府前,张羽的妻妾子女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张羽安然归来,众人喜极而泣。
“夫君!”第30夫人杨蜜抱着刚满月的婴儿,泪眼婆娑。
张羽接过婴儿,疲惫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这就是蜜沉吧?好,好得很。”
第33夫人郑可也带着女儿上前:“夫君,可可已经会叫爹爹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风尘仆仆的父亲,小声叫道:“爹...爹...”
张羽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这一刻,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统帅,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和丈夫。
是夜,巨鹿侯府大摆宴席,为张羽接风洗尘。然而宴席未半,张羽便因疲惫过度,提前离席休息。
次日清晨,张羽不顾劳累,召集谋士将领商议大计。
“太师刚刚归来,何不多休息几日?”贾诩关切道。
张羽摇头:“天下未定,岂敢懈怠。当务之急是重整军备,准备南下荆州。”
郭嘉呈上各地军情报告:“并州方面,南匈奴已占据大半郡县,气焰嚣张。幽州公孙瓒虽表面臣服,但暗地里也在扩军备战。最值得关注的是荆州刘表,他已将兵力增至十三万,严阵以待。”
张羽皱眉:“刘景升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我军新败曹操,他料定我们短期内无力南下,故有此准备。”
陆逊进言:“岳父,我军连番征战,确实需要休整。不如先解决并州匈奴问题,巩固北方,再图南下。”
张羽却道:“并州贫瘠,匈奴难缠,若与之纠缠,必耗时日久。刘表虽强,但荆州富庶,若能取得,天下可定。”
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忽报荆州使者求见。
寒暄过后,使者直入主题:“我主知将军有意荆州,特派在下前来,愿以每年十万石粮草、五万匹绢布为贡,换取两家和平。”
张羽大笑:“刘景升好大方!但我要的不是贡品,而是荆州的土地和百姓。”
使者不卑不亢:“将军虽善战,但我主有带甲十三万,江汉之险,未必不能一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不各守疆界,和平共处?”
张羽沉吟片刻:“汝之言不无道理。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刘景升,若他愿亲自来元氏朝见,我可考虑和平相处。”
使者知这是推脱之词,只得告辞离去。
政务之余,张羽难得享受天伦之乐。这一日,他正在花园中陪孩子们玩耍,杨蜜和郑可在一旁刺绣。
“父亲,听说您又要出征了?”九子张羽睿问道。
张羽点头:“天下未定,征战难免。”
十三子张羽烈挥舞木剑:“孩儿也要随父亲上阵杀敌!”
张羽笑着摸摸他的头:“等你再长大些。”
六子张羽风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读书,性格与其他兄弟迥异。
杨蜜轻声道:“夫君,蜜沉前日受了风寒,幸得华佗先生诊治,已无大碍。”
张羽关切地问:“那就好。”
郑可接话:“华先生仁心仁术,这些日子一直在免费为百姓看病,很得人心。”
正说着,张雅婷来报:第34夫人颖川陈氏陈瑛诞下一女和第41夫人安平王长姐刘清瑶诞下一子。
张羽大喜:“好啊!传令下去,全府上下皆有赏赐!”
随着子嗣增多,张羽家族日益庞大。如今他已有二十一子、二十二女,夫人多达六十三位。这在乱世中堪称奇迹,也成为他稳定人心的重要象征。
休整半月后,张羽开始全力重整军备。
元氏城外的校场上,新征的士兵正在接受训练。虽然刚刚经历大战,但在张羽的号召下,冀州儿郎仍然踊跃从军。
“太师,目前已征集新兵三万。”高顺汇报训练情况。
张羽笑道:“不错,继续招募吧。”
第398章 陆逊大婚
公元199年11月的元氏县,已然入冬,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整座城池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主要街道,家家户户门前都贴着大红喜字。这般盛况,堪比新年。
这一日,是张羽长女张萌(字幼兰)与陆逊大婚的日子。
张府从三天前就开始忙碌起来,婢女们穿梭如织,将整个府邸装点得富丽堂皇。来自各地的贺礼源源不断送入府中,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轻点轻点,这可是吴郡送来的东海珍珠,价值连城!”蒯萦指挥着婢女们小心搬运礼品。
后院闺房中,十六岁的张幼兰正由母亲和几位姨娘帮着梳妆打扮。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身着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袂间展翅欲飞。
“我们幼兰今日真美。”第七夫人张雅婷轻轻为女儿戴上凤冠,眼中含着泪花,“转眼间,你都要出嫁了。”
张幼兰羞涩低头,手中紧握着一块玉佩——那是之前陆逊随张羽出征前,悄悄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娘,逊哥哥...他现在在哪里?”少女声音细若蚊吟。
张雅婷笑道:“傻孩子,按照礼制,新郎官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府邸等候吉时。你父亲特意将吴郡陆家的人都安排好了。”
此时,元氏县陆府内也是热闹非凡。陆逊身着新郎礼服,英气逼人。他的祖父陆康和父亲陆骏正与来自吴郡的族人们交谈。
“伯言能娶到张太师之女,实是我陆氏之幸。”陆康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陆骏点头:“张太师如今雄踞一方,天下三分有其二。逊儿得此良缘,将来必能大展宏图。”
陆逊站在窗前,望着巨鹿侯府方向,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巳时刚过,元氏县城门外已是车水马龙。各地刺史、将领纷纷抵达,准备参加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
首先到来的是青州刺史田丰和兖州刺史魏攸,两人并辔而行,身后跟着大批随从。
“元皓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魏攸拱手笑道。
田丰还礼:“子远兄不也是精神矍铄?听说兖州今年粮食丰收,可喜可贺。”
随后,徐州刺史顾雍、扬州刺史刘繇、豫州刺史牵招也相继抵达。五位封疆大吏齐聚元氏,实属罕见。
“张太师嫁女,我等岂能不亲自来贺?”刘繇下马,与众人见礼。
顾雍笑道:“正礼兄说得是。更何况新郎官是吴郡陆氏才俊,与我也算同乡。”
武将们更是早早到场。高顺、庞德、王凌等将领身着朝服,少了战场上的杀气,多了几分庄重。
“令明兄,听说今日太师要大封诸将,你可有耳闻?”魏延凑近庞德,低声问道。
庞德微笑:“有所传闻,但具体如何,还要等太师宣布。”
文官谋士们也陆续抵达。荀彧、荀攸叔侄并排而行,郭嘉与贾诩谈笑风生,程昱则与韩暨讨论着政务。
更引人注目的是,神医华佗和医圣张仲景也联袂而至,引得众人纷纷上前问候。
巳时三刻,汉献帝刘协的銮驾在银河卫护卫下缓缓而至。虽然天下大权尽在张羽手中,但天子的名义仍是最高权威。
张羽率众相迎:“臣张羽恭迎陛下!”
十六岁的刘协走下銮驾,亲手扶起张羽:“爱卿平身。今日是卿家喜事,不必多礼。”
这一幕,被远处的陆康看在眼中,低声对陆骏道:“张太师能请动天子主婚,其权势可见一斑。逊儿这门亲事,结得值。”
午时整,婚礼在巨鹿侯府前厅正式开始。厅内厅外座无虚席,群雄齐聚一堂,堪称世纪盛况。
司仪由德高望重的荀彧担任。他站在厅堂中央,高声道:“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场!”
鼓乐齐鸣,陆逊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由张幼兰握着,在伴郎伴娘的簇拥下缓缓走入厅堂。新人郎才女貌,宛如金童玉女,引得满堂喝彩。
汉献帝刘协端坐主位,面带微笑。张羽则坐在天子下首,今日他既是臣子,又是主婚人。
行礼完毕,司仪高喊:“请主婚人致辞!”
张羽起身走向礼台,典韦和许褚如两座铁塔般护卫左右。他环视满堂宾客,声音洪亮:
“今日小女出嫁,承蒙陛下亲临,诸位不远千里而来,张某感激不尽。”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张羽继续道:“这场婚礼,不仅是陆逊与幼兰的喜事,也是对我军将士上一战功勋的肯定。在此,我宣布以下封赏——”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朗声宣读:
“王凌为镇西将军,郭爽为镇军将军,庞德为征西将军,陆逊为偏将军...”
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传来一阵低声议论。这些封赏不仅是对个人战功的肯定,更是张羽势力范围内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当念到“何仪为平西将军”时,坐在武将席的何仪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被旁边的李通笑着拉回座位。
“李通、魏延、吕翔为镇北将军...”
魏延挺直腰板,脸上难掩得意之色。这位年轻将领凭借黑风峪一战的英勇表现,终于跻身高级将领之列。
“庞培、张着、蒋深、耿施为平狄将军,吕旷为安北将军...”
被封赏的将领们个个喜形于色。这些官职不仅代表着荣誉,更意味着实际兵权和待遇的提升。
最后,张羽念道:“臧霸、孙观、尹礼、吴敦、霍峻为偏将军。”
念毕,张羽将诏书合上,目光扫过全场:“以上封赏,均已得陛下恩准。望诸位将军再接再厉,共扶汉室,安定天下!”
“共扶汉室,安定天下!”满堂文武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陆逊跪接封赏诏书时,手心微微出汗。偏将军之职虽不算极高,但以他年仅十六岁的年纪,已是破格提拔。更重要的是,这标志着他在张羽集团中正式拥有了地位。
第399章 顶奢之宴
封赏仪式结束后,盛大的婚宴正式开始。巨鹿侯府大开筵席,不仅厅内座无虚席,就前厅空地也摆满了酒桌。
张羽举杯向汉献帝敬酒:“第一杯酒,敬陛下!感谢陛下亲临,使寒舍蓬荜生辉。”
刘协举杯回应:“张爱卿为国操劳,朕理当来贺。愿新人白头偕老,也愿天下早日太平。”
接着,张羽又向各路宾客敬酒。每到一桌,都引来阵阵欢呼。
谋士席上,郭嘉笑着对贾诩道:“文和兄,今日之宴,可比天下最顶奢之宴?”
贾诩抿酒微笑:“奉孝说笑了,未来肯定还有更盛大的。”
荀彧轻叹:“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只希望这战乱早日结束。”
武将席上则是另一番景象。魏延举着大碗向庞德敬酒:“令明兄,今日你封征西将军,当饮三大碗!”
庞德豪爽地连干三碗,引来满堂喝彩。
臧霸、孙观等新封的偏将军们也互相敬酒,气氛热烈。
新郎陆逊在陆康和陆骏的陪同下,向各桌敬酒。到张羽心腹将领那一桌时,高顺拍着他的肩膀道:“伯言,如今你既是太师的女婿,又是我等同僚,日后可要多多关照!”
陆逊谦逊回应:“高将军言重了。逊年轻识浅,还要向诸位前辈多多学习。”
最热闹的当属年轻将领们的那几桌。吕翔、吕旷兄弟与魏延拼酒,已经有些醉意。
“文长,听说你上次一人独战曹军十将,可是真的?”吕旷好奇地问。
魏延得意地讲述黑风峪之战,引得年轻将领们阵阵惊叹。
与前厅空地的豪放不同,前厅内的宴席则显得文雅许多。这里主要是文官谋士和各地刺史。
扬州刺史刘繇正与陆康叙旧:“季宁兄,想不到你孙儿会娶到太师长女。”
陆康感慨:“那是陆家之荣幸。”
徐州刺史顾雍则与荀攸讨论经学,两人引经据典,谈得不亦乐乎。
青州刺史田丰和兖州刺史魏攸则在讨论政务。
“元皓兄,青州今年盐铁之利如何?”魏攸问道。
田丰回答:“比去年增长三成。只是黄河水患仍是心腹大患。”
最引人注目的是华佗和张仲景那一桌。不少官员都趁机向两位神医请教养生之道。
“两位先生,老夫近年来常感腰膝酸软,不知有何良方?”韩暨虚心求教。
张仲景温和回答:“韩公此症,宜服金匮肾气丸,兼以针灸治疗。”
华佗补充道:“我观韩公面色,肝火亦旺,需少食辛辣,多饮菊花茶。”
就连汉献帝刘协也特意召见两位神医,询问养生之法。
酒过三巡,助兴节目开始。首先上场的是来自徐州的杂技班子,表演顶竿、走索等绝技,惊险刺激,引得阵阵喝彩。
接着是幽州来的说书人,讲述张羽大破曹操的故事。说到精彩处,满堂叫好。
“话说太师率军直抵陈仓城下,那曹操惊慌失措,急令闭门死守...”说书人口若悬河,将战场描绘得栩栩如生。
魏延听到自己被夸赞的部分,不好意思地挠头:“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尽本分而已。”
最特别的节目是陆家从吴郡带来的评弹。吴侬软语,琵琶悠扬,讲述的是西施与范蠡的爱情故事。张幼兰在闺中就喜爱江南文化,听得如痴如醉。
陆逊轻声问:“幼兰,喜欢吗?”
少女红着脸点头:“逊哥哥费心了。”
张羽见女儿欢喜,也对陆康笑道:“吴地文化果然独具韵味。”
陆康拱手:“太师过奖。将来天下太平,还请太师多到江南走走。”
表演间隙,还举行了射箭、投壶等助兴游戏。武将们自然大显身手,文官们也不甘示弱。
郭嘉投壶十中八九,得意地对荀彧道:“文若兄,看来我这手还不生疏吧?”
荀彧微笑:“奉孝果然多才多艺。”
夜幕降临,但巨鹿侯府依旧灯火通明。新房内,红烛高烧,张幼兰端坐床沿,陆逊轻轻揭开盖头。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羞涩。
“幼兰,今日辛苦你了。”陆逊柔声道。
张幼兰低头轻语:“逊哥哥更辛苦,敬了那么多酒。”
陆逊笑道:“有魏延他们挡酒,还好。只是...”他顿了顿,“今日封赏,我总觉得受之有愧。毕竟我年纪尚轻,战功不及诸位将军。”
张幼兰抬头,目光坚定:“父亲常言,用人不拘一格。逊哥哥的才能,他早就看在眼里。这个偏将军,你当之无愧。”
窗外,月光如水。前厅的欢宴声隐约可闻,但新房里却是一片温馨宁静。
与此同时,张羽正在中厅与几位心腹商议要事。虽然今日是喜庆之日,但天下大事不容耽搁。
“太师,飞奴兵来报,曹操在凉州一座小县城招兵买马,恐有异动。”荀彧禀报。
张羽点头:“预料之中。曹孟德不会甘于困守小县城。不过当前首要任务是休养生息,拿下荆州。”
郭嘉提议:“可派人联络西凉马腾,牵制曹操。”
贾诩补充:“刘表处也需稳住,避免曹刘联合。”
张羽沉思片刻:“就依诸位之见。今日喜庆,不谈军事了。来,尝尝这坛珍藏二十年的老酒...”
婚礼过后,元氏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场盛大的婚典已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三日后,陆逊携新婚妻子拜别张羽,准备回陆府。
“伯言,幼兰就交给你了。”张羽语重心长。
陆逊郑重承诺:“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当不负重托。”
张幼兰与母亲张雅婷依依惜别,泪眼婆娑。
“女儿啊,都在元氏县,想家了,就过来。”张雅婷叮嘱道。
第400章 曹操跑了
陆康和陆骏也要返回扬州。临行前,陆康对张羽道:“太师,逊儿年轻,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多多指点。”
张羽笑道:“放心,伯言才识过人。”
送走陆家众人后,张羽站在城楼上,远眺南方。天下大势,变幻莫测,但通过与陆家联姻,他在江东的根基更加稳固。
“太师,各地将领已陆续返回驻地。”荀彧前来禀报。
张羽点头:“好。接下来,我们要全力经营好自己的几个州。并州南匈奴、北方幽州、南方荆州都需要尽快解决。”
郭嘉笑道:“经此一宴,我军士气大振。太师威望更胜从前,何愁大事不成?”
是啊,这场婚礼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一次政治力量的展示与整合。通过封赏将领、联姻陆氏、邀请天子,张羽向天下人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与威望。
乱世中的姻缘,从来不只是儿女私情。陆逊与张幼兰的婚姻,如同一条纽带,将吴郡陆氏与张羽集团紧密相连,为未来的天下格局埋下了重要伏笔。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位于凉州边陲的显美县,城墙低矮破败,如同一只疲惫的羔羊,蜷缩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城内,临时征用的县府大堂中,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曹操身披厚重的裘氅,正站在一幅粗糙的凉州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的脸颊比在长安城时清瘦了不少,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隼,只是此刻,这锐利中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与警惕。
自跟张羽大战后,本掌控司隶校尉部和并州,拥有十七万兵马,现在也只剩一万人马跟随自己逃到了这小县城。
“报——!”一名斥候带着满身风尘冲入大堂,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主公,韩遂尽起金城兵马,号称五万,已过苍松,正朝显美疾驰而来!”
堂内诸将闻言,脸色皆是一变。他们此刻麾下可用之兵,不过万余,且多是步卒,在这平原旷野之上,若被韩遂的凉州铁骑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韩文约(韩遂字),终究是耐不住寂寞了。他以为我曹孟德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他宰割么?”
谋士毛玠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显美城小墙薄,无险可守,且我军兵力远逊于敌,粮草亦不充裕,为今之计,唯有……”
“走。”曹操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打断了毛玠的话,“传令下去,全军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口粮,入夜之后,弃城!”
“弃城?”有部将愕然,“主公,我们辛苦才……”
“糊涂!”曹操目光一扫,不怒自威,“地是死的,人是活的。韩遂想要这空城,给他便是!我要的是这支军队,是尔等的性命!只要人在,这小县城迟早是我们的。若人没了,要这孤城何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显美县的位置,然后猛地向西一划,划过祁连山模糊的轮廓,落在另一个小县的标记上——“休屠!”
“我们去这里。”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韩遂想来追,那就让他追!我倒要看看,在这茫茫凉州,是他这头地头蛇熟悉,还是我这只过江龙,更能翻江倒海!”
是夜,月黑风高。显美县的城门在悄无声息中洞开,曹操率领一万兵马,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滑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们没有点火把,只借着微弱的星光,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迅速远离了即将成为战场焦点的显美。
第二天正午,韩遂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显美县城下。想象中的严阵以待并未出现,城门大开,城头不见旌旗,只有几只乌鸦在聒噪。
韩遂,这位纵横凉州数十年的老将,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空荡荡的城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神中的剽悍与狡黠却丝毫不减。
“曹操跑了?”他麾下的骁将阎行有些难以置信。
“好个曹孟德,跑得倒快!”韩遂冷哼一声,“他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传令,骑兵为前锋,给我追!他带着步卒,走不快!”
数万西凉铁骑如决堤洪水,涌出显美,沿着官道向西追去。尘土漫天,蹄声如雷,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派出去的斥候带回的消息总是令人沮丧——发现了曹军宿营的痕迹,但总是晚了一步。曹操的队伍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在广袤的戈壁与丘陵间失去了踪迹。
韩遂并非庸才,他立刻调整策略,分兵数路:“阎行,你率五千精骑,沿南路包抄!成宜,你带三千人,走北路山道,堵截他的去路!我自率中军,在后面驱赶。三路合围,看他还能往哪里逃!”
命令下达,三路大军如同张开的巨大口袋,向着预判的曹操逃亡路线罩了过去。韩遂坐在中军大帐,志在必得。他熟悉凉州的每一寸土地,在他看来,曹操已是瓮中之鳖。
可他低估了曹操。曹操不仅用兵如神,更深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他根本没有走常规的官道,也没有选择易于骑兵追击的平坦地区。
他利用早年对西北地形的了解(或许还得益于军中凉州籍向导的指引),专走那些崎岖难行、水草匮乏,连本地人都很少涉足的路径。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村落,利用山坳、树林甚至干涸的河床隐藏行踪。
第401章 以战养战
曹操的斥候同样精锐,他们像灵敏的触角,始终在队伍外围数十里活动,韩遂各路兵马的动向,被不断地传回曹操耳中。
“主公,韩遂分兵了,南路阎行,北路成宜,他自领中军在后。”斥候禀报。
曹操闻言,竟笑了起来,对身边的刘晔和诸将道:“韩文约这是想一口吃掉我们啊。可惜,胃口太大,牙口却不甚好。传令,加速前进,目标休屠!在阎行和成宜合拢之前,钻出去!”
曹军将士虽然疲惫,但在曹操的激励和严令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和行军速度。他们如同一股贴着地面流动的疾风,在韩遂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寻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当阎行和成宜的两路兵马在预定地点会师时,连曹军的一根毛都没找到。消息传回韩遂那里,这位老将气得差点吐血,砸碎了心爱的酒碗。
“曹操!你莫非会土遁不成?!”韩遂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挫败与不解。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影子搏斗,空有万钧之力,却无处着落。
数日之后,曹操率领着他那支疲惫但建制完整、士气未堕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休屠城下。
休屠城比显美稍大,但守军薄弱,且根本没想到曹军会从那个方向突然出现。城内的守将和豪强还沉浸在“曹操正被韩遂大将军追得狼狈逃窜”的美梦中。
没有劝降,没有试探。曹操的命令简洁而冷酷:“攻城!破城之后,取城中府库粮秣,征集马匹,速战速决,不得延误,不得滞留!”
饥饿和疲惫的曹军,此刻看到了补给和生机,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几乎没费太多周折,休屠城便被攻破。
曹军涌入城中,目标明确。他们直接冲向官府的粮仓和武库,将能带走的粮食、军械、布匹尽数装车。对于民间,曹操严令禁止滥杀和奸淫,但对于豪强富户的存粮和马匹,则进行了“征集”——一种体面些的劫掠。
整个过程高效而迅速。不过半日功夫,曹军的辎重车队便装得满满当当,还补充了数百匹战马。曹操甚至没有在县府休息片刻,大军在城内停留不足三个时辰,便在休屠守军和百姓惊魂未定的目光中,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西方苍茫的地平线上。
他们前脚刚走,韩遂的追兵后脚就赶到了休屠。看着被搬空的府库和一片狼藉的豪强府邸,听着守将哭诉曹军“劫掠”的效率和速度,韩遂只觉得一股逆血冲上头顶。
“追!继续追!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韩遂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他感觉自己被曹操当猴耍了。曹操不仅在他眼皮底下溜走,还顺手洗劫了他的地盘,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成了休屠之战的翻版。
曹操率领着他的军队,在凉州大地上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轨迹。他避开韩遂主力驻扎的大城,专挑那些防御薄弱、但存有物资的小县城下手。张掖、酒泉郡边缘的几个小城相继遭殃。
他的战术始终如一:精准的情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目标明确的劫掠(主要针对官方和豪强物资),然后毫不留恋地撤离。
他从不分兵占领,从不建立据点,也从不与韩遂的主力正面交锋。他的军队就像一股破坏性的旋风,刮到哪里,哪里就被卷走一层物资,然后旋风又呼啸着转向下一个目标。
韩遂的大军被拖得疲惫不堪。他们追着曹操的尾巴,从一个空城追到另一个被洗劫过的空城,得到的永远是曹操“刚走不久”的消息。粮草补给开始出现问题,士气在无休止的追逐和失望中逐渐低落。
“主公用兵,真如神鬼莫测。”一次短暂休整时,连一向沉稳的毛玠都忍不住感叹,“我等看似在逃,实则主动权始终在我。韩遂空有数万大军,却被我军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此乃‘致人而不致于人’之精髓。”
曹操啃着一块干粮,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淡淡道:“凉州地广人稀,补给困难。韩遂倾巢而出,后勤压力巨大。我们人少,行动便捷,就地‘取食’,以战养战。他追得越久,消耗越大,内部生变的可能性就越高。我们等着便是。”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你以为我们只是在逃,在抢吗?我们每过一城,虽不占据,却也将我曹孟德的威名与手段,刻在了这片土地上。韩遂治下,连小城都不能保全,他这‘凉州之主’的颜面,还能剩下几分?那些依附他的豪帅,心里又会作何想?”
正如曹操所预料的那样,持续的、无效的追逐,开始在韩遂联军内部引发裂痕。
一些随韩遂出征的羌人酋长和小军阀开始抱怨。他们出兵是来抢功劳、分好处的,不是来陪着韩遂在戈壁上喝西北风、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影子的。
他们的部落需要照看,他们的地盘也需要兵力驻守。长期在外,损耗的是他们自己的实力。
“大将军,曹操滑不溜手,再这样追下去,只怕我们自己的老家都要出问题啊!”部将梁兴忍不住进言。
成宜也附和道:“是啊,大将军。曹操专挑软柿子捏,我们跟着他屁股后面跑,补给线越拉越长,士卒怨声载道。不如我们先退回金城,稳固根本,再从长计议?”
韩遂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这些弊端?但他骑虎难下。劳师动众,兴兵数万,连曹操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被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劫掠,若就此灰溜溜地退兵,他韩遂在凉州将威信扫地,日后还有谁会服他?
“不行!”韩遂断然拒绝,“曹操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咬住不放,一定能找到机会!传令下去,加快速度,谁敢再言退兵,军法处置!”
高压政策暂时压制了不同的声音,但不满的情绪如同地下的暗流,在联军中悄然滋长、蔓延。将士们离心离德,追击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第402章 耍地团团转
与此同时,曹操的队伍却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下,反而锤炼得更加坚韧。将士们对曹操的指挥艺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身体疲惫,但士气高昂。他们相信,只要跟着主公,就一定能绝处逢生。
这一日,曹军刚刚“光顾”了番和县,正沿着一条河谷向北转移。斥候飞马来报:“主公,韩遂主力距此已不足五十里,其先锋骑兵速度极快!”
曹操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天空中积聚的乌云,突然问道:“此去北边,是何地界?”
“回主公,是匈奴别部休屠各胡的草场边缘。”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好!传令,改变方向,做出欲进入休屠各胡地界的姿态。多留车辙印记,丢弃一些老弱病马和破损的辎重。”
刘晔立刻领会了曹操的意图:“主公是想……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曹操冷笑:“韩遂追了我这么久,也该让他换换口味了。休屠各胡与韩遂素有嫌隙,若以为韩遂要借追击之名侵入他们的草场,你说,那些匈奴人会作何反应?”
命令执行下去。曹军巧妙地改变了痕迹,做出仓皇逃入胡人地界的假象。
果然,韩遂的先锋骑兵追到河谷尽头,看到地上丢弃的破败物资和指向胡人地界的凌乱痕迹,不疑有他,立刻回报韩遂。
韩遂闻报,不惊反喜:“曹操慌不择路,竟敢闯入休屠各胡的地盘?真是自寻死路!传令,追进去!趁此机会,连曹操带那些不听话的胡人,一并收拾了!”
他麾下有将领觉得不妥,想要劝阻,但被韩遂立功心切的眼神瞪了回去。
当韩遂的先头部队贸然闯入休屠各胡的传统牧场时,立刻引发了剧烈的冲突。早就对韩遂不满的休屠各胡,认为这是韩遂蓄意挑衅,立刻集结骑兵,对“入侵者”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韩遂军猝不及防,与休屠各胡混战在一起,死伤惨重。等到韩遂搞清楚状况,试图解释时,已经晚了。胡人的攻击如同捅了马蜂窝,越来越多的部落骑兵加入战团。
韩遂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与当地胡人的武装冲突之中,追击曹操的事情,彻底被抛到了脑后。
数十里外,一处高坡上。
曹操和他的军队静静地休整着,远远地,还能听到那个方向传来的隐约喊杀声。
一名斥候兴奋地回报:“主公,韩遂军与休屠各胡打起来了!战况激烈!”
众将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钦佩的笑容。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曹操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得意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望着东南方向,那是长安,是关中的方向。
“韩文约经此一乱,短时间内是无力也无心再追我们了。”曹操缓缓道,“传令全军,好好休整两日。然后,我们给他来个伏击。”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凉州之事,该结束了,然经此追逐,其军心已疲,内部已生隙,威信已受损。”
“这一次,”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将再无侥幸。”
夕阳的余晖洒在曹操和他的军队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这支万人的队伍,经历了数十日的亡命奔逃、险象环生,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经过淬火的精钢,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他们像一道沉默的闪电,在凉州大地上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将混乱与思考留给了身后的敌人,然后悄然隐去,准备着下一次,更猛烈的雷霆一击。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不知道是韩遂击退了胡人,还是达成了某种妥协。但无论如何,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追逐游戏,以曹操完胜、韩遂惨淡收场而告终。
凉州的天空下,只留下韩遂对着烂摊子暴跳如雷,以及一个关于“曹操用兵如神,来去如风”的传说,开始在羌胡豪帅之间悄然流传。而曹操的影子,早已融入了苍茫的暮色,踏上了新的征途。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中厅之中,烛火摇曳,将室内照得通明。
美姬身着华服,身姿婀娜,站在张羽身旁,轻声说道:“曹操带着韩遂在凉州转圈圈,那韩遂竟然被曹操耍得团团转,实在可笑。更让人费解的是,在凉州的刘备和马腾联军,竟然对他们的举动视若无睹。”
张羽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道:“这韩遂啊,真是让人难以评价。想当年,他在汉灵帝时期,可是风光无限,何等威风。可如今呢,却是屡战屡败,真是令人唏嘘啊。不过,我们也不必急于出手,且先冷眼旁观,看看局势如何发展。若是曹操再度崛起,那我们恐怕就不得不去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美姬闻言,美眸流转,若有所思地说:“夫君所言极是。只是每次去消耗曹操,我们自身的损耗也不小啊,往往需要数年时间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
张羽微微皱眉,似是有些头疼,叹道:“是啊,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不过,好在我们最近在所辖各州的募兵工作都异常顺利,年轻人踊跃参军,参战的斗志非常昂扬,这倒是个好消息。”
美姬面露喜色,娇声应道:“如此甚好,夫君也不必过于担忧了。”
张羽点点头,稍作思索后,缓声道:“嗯,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针对荆州的部署了。”
美姬闻言,不禁疑惑道:“夫君,为何不先拿下并州或者幽州呢?这两地与我们的势力范围相邻,若能先将其纳入囊中,岂不是更有利于我们的发展?”
第403章 阎行中计
张羽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上次就已经说过了,并州的南匈奴虽然驱逐起来相对容易一些,但要想长期派兵驻守却非常困难。而幽州那边呢,现在他们之间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如果我们贸然前往幽州,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还会面临诸多问题。”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分析道:“首先,距离遥远意味着我们的军队在行军过程中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对于我们的战斗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其次,一旦我们离开冀州,荆州刘表和曹操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必定会趁机采取行动。这样一来,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局势将会变得非常被动。”
美姬静静地听着张羽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她微笑着说道:“夫君所言极是,真是高见啊!”
凉州的朔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刮刀,肆虐在无垠的戈壁与荒原之上。曹操率领着他那一万历经风霜的军队,刚刚“光顾”了番和县,补充了所剩无几的粮秣。他们没有旗帜招展,没有鼓号喧天,像一群沉默的戈壁狼,在猎杀与转移间保持着惊人的效率。
中军帐内(不过是个稍大些的帐篷),炭火微弱。曹操裹着沾染风尘的裘氅,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流亡者的仓惶,只有猎手般的冷静与算计。
“主公,韩遂主力距此已不足五十里,其先锋阎行所率骑兵,来势极猛。”斥候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帐内诸将,如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李典、曹洪、曹纯、曹安民、于禁、乐进、史涣、曹昂等,闻言皆神色一凛。连日来的高速机动虽甩开了韩遂的大部队,但也被其精锐骑兵死死咬住尾巴,如芒在背。
曹操却笑了,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阎行?韩文约的骁将,性如烈火……来得正好。”他目光扫过众将,“元让(夏侯惇字),妙才(夏侯渊字),子孝(曹仁字),曼成(李典字),你等各率本部,依此前计议,于前方葫芦谷两侧埋伏。多备弓弩、滚木礌石。”
“末将领命!”几位大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被追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头咬一口了。
“子和(曹纯字),子廉(曹洪字),你二人率虎豹骑精锐断后,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务必将阎行这头猛虎,引入葫芦谷!”
“遵命!”曹纯、曹洪抱拳,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刘晔在一旁抚须微笑,补充道:“阎连胜而骄,必轻敌冒进。此战不求全歼,旨在斩其锋锐,挫敌锐气,让韩遂知道,我们不是只会逃。”
计策已定,曹军如同精密的器械,迅速运转起来。主力悄然隐入预定伏击地点,而曹纯、曹洪则率领着最为精锐的虎豹骑,主动迎向阎行的先锋。
戈壁之上,两支骑兵轰然相撞。曹军依计行事,交锋片刻便露出“败象”,向后“溃退”。阎行见曹操麾下最精锐的虎豹骑都“不堪一击”,心中狂喜,长枪一指:“曹操力竭矣!儿郎们,随我生擒曹贼,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他麾下的西凉铁骑如旋风般追袭,全然不顾地形渐趋狭窄。当阎行的先锋全部涌入形似葫芦的峡谷时,两侧山崖之上,陡然竖起无数曹军旗帜!
“放箭!”
夏侯惇独眼圆睁,声如雷霆。霎时间,箭矢如暴雨倾盆而下,滚木礌石轰隆隆砸落。狭窄的谷地顿时成了死亡陷阱,西凉骑兵人仰马翻,惨嚎声不绝于耳。
阎行大惊失色,心知中计,奋力挥舞长枪格挡,试图稳住阵脚。但埋伏的曹军步兵在曹仁、李典的指挥下,从谷口两端杀入,将其退路截断。
一场混战!阎行虽勇,奈何地形不利,部下死伤惨重。眼看就要被围歼,他只得舍弃大部兵马,带着少量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逃出葫芦谷。
此战,曹操以微小的代价,重创韩遂先锋,斩首数千,缴获战马军械无数。更重要的是,它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因长期追逐而有些骄狂的韩遂联军头上。
韩遂中军大帐。
“废物!都是废物!”韩遂暴怒地将案几踢翻,酒水肉食洒了一地。阎行浑身浴血,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不敢抬头。梁兴、成宜、李堪、马玩、侯选、张横等一众将领分立两侧,噤若寒蝉。
谋士成公英眉头紧锁,劝道:“大将军息怒,阎将军亦是求胜心切,中了曹操奸计。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韩遂打断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追了这么久,连曹操的主力都没摸到,反而折损了我数千精锐!你们告诉我,这仗是怎么打的?!”
帐内一片沉默。失败的阴影和长期徒劳无功的奔波,像毒菌一样在联军内部滋生。这些联军本就是为了利益暂时结合在一起,韩遂并非他们的绝对君主。
梁兴瞥了一眼狼狈的阎行,又看了看盛怒的韩遂,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成宜、李堪等人也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怀鬼胎。他们开始计算自己的损失,怀疑继续追随韩遂是否还有利可图。
“大将军,”梁兴开口道,“曹操狡诈,避而不战,专走险路,又行劫掠之事以战养战。我军兵力虽众,但补给漫长,士卒疲惫。长此以往,恐生变故啊。”
他的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韩遂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动摇之意?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威信已受损,必须尽快用一场胜利来挽回。
他强压怒火,沉声道:“曹操已是穷途末路,此小挫不足挂齿!传令下去,犒赏三军,明日继续进兵!我亲自率军,看那曹阿瞒还能往哪里逃!”
然而,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弥合。韩遂的强硬命令,并未能真正凝聚人心,反而让一些人心中的不满更深了。
第404章 石城川
接下来的几天,曹操依旧贯彻着他飘忽不定的战术。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逃跑,而是开始主动设计一些小规模的伏击和骚扰。
他利用分化瓦解的计策,派细作散播谣言,挑拨韩遂与各部将的关系,暗示韩遂是想借曹操之手削弱他们的实力。
猜疑的种子,在肥沃的私心土壤中,迅速发芽。
机会终于被曹操等到了。
细作回报,韩遂因补给问题,以及内部压力,不得不分兵。
梁兴、成宜率一部前往附近郡县催粮,李堪则保护粮道,韩遂自率主力,与马玩、侯选、张横等部,继续咬住曹操主力。
“鱼儿,上钩了。”曹操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一个名为“石城川”的地方,“此处地势开阔,利于骑兵突击,但也多有丘陵矮树,可设伏兵。韩遂求胜心切,见我在此‘停滞’,必来攻。”
他看向麾下众将:“夏侯惇、李典听令!”
“末将在!”夏侯惇、李典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各率三千精骑,伏于石城川东西两侧丘陵之后。待我中军与韩遂接战,听号炮为令,从其两翼突入,分割敌军!”
“曹仁、曹洪、曹纯!”
“在!”
“你三人率步卒与中军,正面迎敌,许败不许胜,逐步后撤,将韩遂主力引入川地深处!”
“毛玠,你负责协调各部,把握战机。”
“遵命!”
曹操的布局,如同张开了一张死亡之网。而韩遂,果然如曹操所料,得知曹操军在石城川“停滞休整”,认为这是决战的良机,不顾部将些许的劝阻,驱动大军,直扑石城川。
战鼓擂响,号角连天。石城川广阔的战场上,双方大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撞击在一起。曹军依计行事,正面战线在韩遂大军的压力下,缓缓向后收缩。
韩遂在阵中,见曹军“节节败退”,心中大喜,挥刀大喝:“曹军力竭矣!全军压上,一举击溃他们!”
马玩、侯选、张横等人见胜机在望,也纷纷驱兵向前,企图抢功。联军阵型在追击中渐渐拉长,变得有些松散。
就在韩遂主力大部分进入石城川腹地时,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炸响!
“杀——!”
东西两侧,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夏侯惇独眼圆睁,如同煞神,挥舞长刀,一马当先,从东侧丘陵后杀出,直插韩遂军右翼!李典沉稳如山,指挥若定,率骑兵从西侧突进,狠狠凿入韩遂军左翼!
与此同时,原本“败退”的曹仁、曹洪、曹纯所部,骤然返身,如同磐石,死死顶住了韩遂的正面攻势。
三面受敌!韩遂大军顿时陷入混乱!
夏侯惇的目标极其明确——他将领梁兴!乱军之中,夏侯惇一眼锁定了正在试图收拢部队的梁兴。
“梁兴逆贼!拿命来!”夏侯惇声若洪钟,胯下战马如龙,直冲过去。
梁兴大惊,仓促举刀迎战。但夏侯惇勇冠三军,岂是他能抵挡?不到三合,夏侯惇大喝一声,刀光如匹练般闪过,梁兴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数尺!西凉军右翼见此,魂飞魄散,瞬间崩溃。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典率部穿插,精准地找到了试图从侧翼迂回的成宜部。
李典用兵严谨,麾下士卒令行禁止。他并不与成宜斗将,而是指挥骑兵反复冲击其阵型薄弱处。
成宜部队在混乱中本就不稳,被李典几次冲击,终于支撑不住,四散奔逃。成宜在乱军中被李典部将围住,力战不屈,最终被李典亲自一枪刺于马下!
正面战场上,曹仁指挥若定,抵挡住韩遂主力的疯狂反扑。李堪见左右两翼皆溃,心知不妙,试图率本部兵马后撤,保护粮道,却被曹洪、曹纯盯上。虎豹骑如狂风般卷过,李堪虽奋力抵抗,但难挡曹洪、曹纯联手之威,最终被曹洪一刀劈死!
韩遂联军,瞬间崩盘!马玩、侯选、张横见大势已去,根本无心再战,带着各自残部,仓皇脱离战场,向着东南方向——刘备和马腾联军活动的区域逃去,企图寻找新的靠山。
韩遂本人,在亲卫和阎行的拼死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向老巢金城方向败退。谋士成公英紧随其后,面如死灰。
石城川一战,曹操以卓越的指挥艺术和精准的时机把握,几乎全歼韩遂主力,阵斩其大将梁兴、成宜、李堪,收降散兵无数。韩遂势力遭到毁灭性打击。
然而,战争尚未结束。曹操深知,韩遂在凉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不彻底铲除,必为后患。
他挟大胜之威,不给韩遂任何喘息之机,挥师东进,直逼韩遂的最后堡垒——金城。
溃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凉州。那些原本依附韩遂的羌胡豪帅,见风使舵,纷纷闭门自守,甚至暗中向曹操示好。韩遂逃回金城,清点人马,已不足万,且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韩遂焦头烂额之际,他收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他派去联络外部,试图引入刘备、马腾势力制衡曹操的使者被截杀,而一直被他倚为臂膀的将领杨秋,见大势已去,竟秘密与曹操联络,准备献城投降!
“杨秋狗贼!安敢如此!”韩遂气得吐血,拔出佩剑就要去杀杨秋,却被成公英死死拦住。
“大将军!此时内讧,无异于自取灭亡啊!”成公英苦劝,“为今之计,或可……或可暂避锋芒,以图后举?”
“后举?哪里还有后路!”韩遂双目赤红,状若疯魔,“金城若失,凉州再无我韩文约立锥之地!我宁可与曹贼玉石俱焚!”
第405章 困兽之斗与英雄末路
就在此时,城外鼓号喧天,曹操大军已兵临城下!曹操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将劝降书信射入城中,言明只诛首恶韩遂,协从不同,献城者有功。这进一步动摇了本就不稳的守军军心。
当夜,杨秋果然发动叛乱,打开城门,引曹军入城。金城陷入一片混战。
火光映照下,韩遂在府邸中,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穿戴好铠甲,手持长刀,对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卫和谋士成公英惨然一笑:“我韩文约纵横凉州三十年,不想今日竟死于此处!诸君,可愿随我最后一战?”
“愿随大将军死战!”亲卫们齐声怒吼。
成公英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公英无能,不能助大将军成就大业,今日唯有以死相报!”说完,竟拔出佩剑,自刎于韩遂面前!
韩遂看着倒地身亡的成公英,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被无尽的疯狂取代:“好!好!成公先生慢行,韩遂随后便到!”
他率领亲卫,冲向喊杀声最激烈的方向。恰遇曹纯、曹洪率领虎豹骑清剿残敌。
“韩遂老贼!哪里走!”曹洪一眼看到韩遂,大喝一声,拍马舞刀冲来。曹纯默契地率骑兵从侧翼包抄,断绝其退路。
韩遂此刻已是困兽犹斗,挥舞长刀,与曹洪战在一处。他年老力衰,又久疏战阵,怎敌得过正值壮年、悍勇无比的曹洪?不过十余合,便刀法散乱,气喘吁吁。
曹纯看准机会,挺枪从旁疾刺,韩遂躲闪不及,被一枪刺中肋下,惨叫一声,栽下马来。曹洪顺势上前,手起刀落!
纵横凉州数十年的枭雄韩遂,就此殒命!
随着韩遂授首,金城的抵抗迅速平息。杨秋、阎行(在韩遂死后,见大势已去,也选择了投降)等将跪在曹操马前,乞求归顺。
曹操看着眼前伏地的降将,以及被抬过来的韩遂尸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淡然。
“厚葬韩文约。至于尔等……”曹操目光扫过杨秋、阎行,“既愿归顺,便暂留军中,以观后效。”
胜利的凯歌,总是伴随着牺牲的悲音。在清理战场和统计战损时,曹操得到了两个不幸的消息:部将侯成、宋宪,在石城川战役的激烈混战中,为掩护中军侧翼,陷入西凉骑兵重围,力战而亡。
曹操闻讯,沉默良久。他亲自前往停放阵亡将领遗体的地方,看着侯成、宋宪苍白而平静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他们是曹操攻打并州时,原吕布部将,后投降于曹操,虽是降将,但多年来兢兢业业,最终将热血洒在了这遥远的凉州。
“传令,以将军之礼,厚葬侯成、宋宪。抚恤其家眷,子女皆授官职。”曹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的功绩,我曹孟德铭记于心。”
处理完阵亡将士的后事,曹操开始着手重建凉州的秩序。他并没有进行血腥的清洗,而是采取了相对怀柔的策略。
对于投降的杨秋、阎行等韩遂旧部,曹操给予了适当的官职和安置,既示宽大,也为了稳定凉州本地势力的人心。
但同时,他将他们调离原有地盘,分散安置,并派置自己的亲信将领和官吏进行监督、制约。
他严厉惩处了一些在战争中趁火打劫、不服管束的羌胡部落,树立威信。同时,又召见那些表示归顺的豪帅,赏赐财物,重申朝廷(也就是他曹操)的恩德与律法。
军事上,曹操留下夏侯渊镇守安定郡,夏侯惇、李典、曹仁清剿可能存在的残余叛乱分子,并防御酒泉、敦煌、张掖等尚未完全臣服的地区。
其余人跟随他去往北地郡。
经过这一系列组合拳,凉州这匹曾经桀骜不驯的烈马,虽然还未被完全驯服,但其缰绳,已经牢牢握在了曹操手中。
他成功地获得了一块栖息的根据地。
站在城头,眺望着广袤而苍凉的凉州大地,曹操的目光似乎已经超越了眼前,投向了更远的南方,投向了那个即将决定天下命运的巨大棋盘。
凉州之役,是他霸业征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其间的智谋、勇力、牺牲与抉择,都将被浓墨重彩地刻入历史的卷轴之中。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正坐在后厅中,案几上堆满了各种文书和信件。他眉头微皱,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
密报中详细描述了曹操在凉州的战事,曹操不仅打败了韩遂,还将其斩杀,并且收缴了韩遂的全部兵马。这一消息对张羽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张羽原本以为,曹操在司隶校尉部遭遇重创后,会一蹶不振。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兵力,才好不容易将曹操赶出了司隶校尉部,打的曹操只剩下一万残兵。本想着让韩遂去剿灭曹操,却没想到韩遂如此不堪一击,反而被曹操剿灭,这实在是出乎张羽的意料。
更让张羽感到头疼的是,刘备和马腾联军也在凉州。虽然他们双方目前并无敌对关系,但张羽知道,这种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如果曹操与刘备、马腾联军联合起来,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张羽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战略计划。他意识到,仅仅依靠韩遂去对付曹操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想出一个更加周全的计策,才能确保曹操不会再次崛起,还要让他在这世界消失。
第406章 引刘备入蜀
益州雒县州牧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刘璋那张忧心忡忡的脸。他端坐上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分列两旁的文武官员。
“张鲁在汉中日益猖獗,屡犯我边界,诸位有何良策?”刘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力。
堂下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片刻,别驾张松迈步出列,他身材矮小,容貌不佳,但目光如炬:“主公,张鲁虽不足惧,然其五斗米教蛊惑人心,汉中百姓多受其蒙蔽。更兼其与太师张羽暗通款曲,若两相夹击,益州危矣。”
刘璋眉头紧锁:“永年所言,正是我所虑。”
张松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绢帛:“松前些时日前往冀州,张羽帐下的官员傲慢无礼,视我西川如无物。我益州虽地大物博,然若无强援,终难敌张鲁、张羽联手。”
“那你可有良策?”刘璋倾身问道。
张松展开绢帛,竟是一幅精细无比的西川地形图:“今有一人,仁义布于四海,英雄盖世,且与主公同属汉室宗亲。何不邀其入蜀,共御外敌?”
“你是说...刘备?”刘璋迟疑道。
“不可!”一声厉喝从左侧传来,从事王累大步出列,面色激动,“主公!此举无疑是引狼入室!那刘备漂泊半生,无处立足,如今在凉州武都郡,尚不知足,怎会甘居人下?一旦入蜀,必生异心!”
张松冷笑:“王从事何出此言?玄德公仁义之名,天下皆知。当年百姓宁愿随他赴死也不愿降张羽,如此仁德之主,岂会行不义之事?”
“仁义?”王累怒极反笑,“正是这等‘仁义’之辈,最是危险!”
“够了。”刘璋摆手制止,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法正,“孝直,你怎么看?”
法正缓缓出列,神色平静:“主公,张别驾与王从事各有道理。然当前之势,张鲁在北,虎视眈眈;曹操在西,张羽在东,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单凭益州之力,恐难长久。玄德公确是最佳盟友,关键在于如何借其力而不受其制。”
刘璋若有所思:“孝直可有良策?”
法正微微一笑:“可请玄德公入蜀相助,但限制其兵力,且让其驻扎在边境要地,既可抵御张鲁,又远离雒县。同时,命我益州将领与其协同,既为助战,亦为监视。”
刘璋闻言,面色稍霁:“此计甚妥。”
“主公!”王累扑通一声跪地,“万万不可啊!一旦刘备入蜀,必如蛟龙入海,再难控制!若主公执意如此,臣愿以死明志!”
刘璋不悦:“王从事言重了。我意已决,即派法正为使,邀刘备入蜀相助。”
王累面如死灰,颓然倒地。
凉州武都郡,刘备拿着刘璋的求援信,眉头紧锁。
“二弟,你以为如何?”他将信递给身旁的关羽。
关羽大笑:“大哥,这是天赐良机。益州富庶,地势险要,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今刘璋暗弱,不得人心,正是取之之时。”
刘备面露犹豫:“我与刘季玉同为汉室宗亲,如此行事,恐为天下人耻笑。”
“大哥过虑了。”关羽道,“刘璋虽为宗亲,却无能守土,致使百姓受苦。大哥取之,实为拯救黎民,延续汉祚。”
这时,门外侍卫来报:“主公,马腾将军到。”
刘备顿时面露喜色:“快请!”
一身戎装的马腾大步走入,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玄德,听说你找我?”
刘备起身相迎:“寿成兄,确有要事相商。”
马腾,这位西凉猛将,自与刘备在凉州结盟后,便成了刘备最为信赖的盟友之一。他性格刚烈,用兵如神,在西北威望极高。
刘备将刘璋来信的内容详细告知,马腾听罢,眼中精光一闪:“玄德欲取益州?”
刘备叹道:“确有此意,但恐天下人非议。”
马腾大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玄德有意,我愿率西凉铁骑相助!”
关羽插言:“马将军勇猛,天下皆知。但我有一计,或许更为稳妥。”
二人同时看向关羽。
“大哥应刘璋之邀入蜀,但不必兴师动众。只带万余精兵,以示诚意。而马将军则在凉州,厉兵秣马,表面上与刘备毫无关联,实则在关键时刻可东西呼应,打刘璋一个措手不及。”
马腾击掌赞叹:“好计!如此,玄德在明,我在暗,互为犄角!”
刘备仍有些犹豫:“若事不成...”
“必成!”关羽斩钉截铁,“我观刘璋麾下,已有张松、法正等人为内应。入蜀之后,大哥可广施仁政,收揽民心,待时机成熟,一举而定。”
刘备沉思良久,终于点头:“既如此,就依二弟之计。”
公元200年1月,刘备率军一万,带上二弟关羽和军师简雍,浩浩荡荡向益州进发。刘璋亲自率众到涪城迎接,场面盛大。
涪城宴会上,刘璋举杯致意:“玄德兄不远千里来援,璋感激不尽!”
刘备回礼:“同为大汉宗亲,理当相互扶持。”
两人相谈甚欢,表面上一团和气。席间,刘备注意到刘璋身后一位将军始终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那位是?”刘备低声问身旁的法正。
“张任,刘璋麾下第一大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法正小声回应,“此人忠于刘璋,需格外小心。”
宴会结束后,刘备回到营帐,简雍早已等候在内。
“主公,刘璋麾下文武,已有多人暗中表示愿效忠于您。”简雍低声道,“张松、法正自不必说,李严、吴懿等人也都有意归顺。”
刘备点头,却面露忧色:“如此背主求荣之辈,他日是否也会背叛于我?”
简雍笑道:“主公多虑了。刘璋暗弱,不能用人,故而贤才离心。主公若能人尽其才,何愁众人不忠心效命?”
第407章 蜀道鸠巢
正说话间,侍卫来报:“主公,帐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益州主簿黄权。”
刘备与简雍对视一眼,均感意外。黄权是众所周知的忠刘璋派,为何深夜来访?
“快请。”刘备整理衣冠。
黄权步入帐中,神色肃穆,开门见山:“刘豫州,权知您此来,绝非仅为助战。”
刘备面色不变:“黄主簿何出此言?”
黄权直视刘备双眼:“明人不说暗话。权此来非为背主,而是恳请刘豫州:若他日真有变故,望能善待我主及益州百姓。”
简雍冷笑:“黄主簿既知大势,何不早降?”
黄权昂首:“人各有志。权受刘益州厚恩,誓死相随。今日之言,尽是为臣之本分。”
说罢,黄权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刘备望着他背影,感叹:“若刘璋麾下皆如此人,我等何有机可乘?”
数月过去,刘备驻兵葭萌关,表面上是防备张鲁,实则广施恩惠,收买民心。同时,他与张松、法正等人密谋日益频繁。
这一日,刘备收到马腾密信,言曹操有意进攻凉州武都郡,兵力需加强防守。刘备知道,取蜀之事不能再拖。
恰在此时,雒县传来消息:张松与刘备往来密信被其兄张肃发现,告发至刘璋处。刘璋大怒,已诛杀张松,并下令各关隘严防刘备。
“事急矣!”简雍神色凝重,“张松遇害,刘璋已有防备。主公当立即行动。”
刘备悲痛不已:“永年因我而死,我心何安!”
法正匆匆入内:“主公,刘璋已派白水军督杨怀、高沛前来,名为犒军,实为试探。此二人一向敌视主公,必是刘璋授意加害。”
刘备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毅:“既然如此,只能先发制人。”
次日,杨怀、高沛果然来到刘备大营,态度倨傲。
“刘备,我主有令,请即日回荆州,益州之事不劳费心。”杨怀冷声道。
刘备故作惊讶:“此是何意?我奉邀而来,何故驱赶?”
高沛冷笑:“刘备你心知肚明。何必...”
他话音未落,关羽已从帐后冲出,手起刀落,二人顷刻毙命。
刘备面色沉痛:“非我愿行此不义之举,实为形势所迫。”
简雍立即建言:“主公,当务之急是速取涪水关,直逼雒县。”
刘备点头,随即下令全军开拔。同时,他秘密派遣心腹前往凉州,通知马腾起兵响应。
雒城州牧府内,刘璋得知杨怀、高沛被杀,刘备起兵的消息,又惊又怒。
“我待刘备如兄弟,何故如此负我!”他捶胸顿足,几近昏厥。
黄权急忙扶住刘璋:“主公,现在不是悲伤之时。当立即调兵遣将,阻刘备于雒城之外。”
刘璋勉强镇定:“该派何人迎敌?”
张任挺身而出:“末将愿往!”
刘璋握住张任双手:“有希伯在,我无忧矣。”
张任率军出征后,郑度进言:“主公,刘备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可尽迁涪水以西百姓,焚毁田野粮仓,深沟高垒避而不战。不出百日,刘备必自退。届时追击,可擒刘备。”
刘璋犹豫:“此计虽妙,然迁民毁田,恐失民心。”
黄权急劝:“主公,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不可拘泥小节啊!”
正争论间,忽有急报传来:巴郡太守严颜战败,已降关羽!
“什么?”刘璋大惊失色,“严希伯忠义无双,怎会...”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马腾率西凉铁骑自阴平道南下,连破三城,已威胁成都北面!
刘璋面如土色:“马腾为何...难道...”
他恍然大悟:马腾与刘备早有勾结!
“刘备!马腾!”刘璋咬牙切齿,“我必与你们势不两立!”
雒城之下,战云密布。张任不愧为蜀中名将,布防严密,刘备连攻数月不克。
这一日,刘备与简雍并马观察敌情。
“雒城坚固,张任善战,如之奈何?”刘备愁眉不展。
简雍沉吟片刻:“我可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西门,主力绕道南山,突袭东门。”
刘备点头:“就依汝之计。”
次日,刘备依计而行,不料张任识破计谋,在南山设伏。混战中,简雍中箭落马,重伤不治。
刘备抱着简雍遗体,痛哭失声。
军师阵亡,士气大挫,刘备只得退守涪水关。
与此同时,马腾的西凉铁骑在成都以北势如破竹,但抵达绵竹时,遭遇刘循顽强抵抗。刘循虽年轻,却深谙守城之道,马腾久攻不下。
“不想刘璋有子如此!”马腾望着坚固的绵竹城,感叹不已。
谋士微笑:“将军不必忧虑。刘备已围雒城,虽暂受挫,但有关羽相助,破城只是时间问题。我等只需牵制刘循,待雒城破,成都自然震动。”
马腾点头:“汝所言极是。”
涪水关内,刘备迎来马超的援军,刘备见到马超,又是一阵悲痛。
马超到来后,战局立刻改观。他调兵遣将,分路进击,同时派人暗中联络成都城内的吴懿、李严等人,约定里应外合。
雒城之下,张任虽勇,但孤立无援,终于城破被俘。
刘备亲解其缚,温言劝降:“张将军勇武过人,何不归顺,共扶汉室?”
张任昂首不屈:“忠臣不事二主!今日请速就死!”
刘备叹息不已,只得下令处斩。
雒城既破,成都门户大开。与此同时,马腾也终于突破绵竹防线,兵临成都城下。
成都城内,一片恐慌,(刘璋早在雒县城破之前就逃到了成都)。
第408章 刘备得益州
巴郡的夜晚,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瑜站在太守府的高台上,望着远处江面上零星的火光,手中紧握着一卷刚从成都传来的密报。烛火摇曳下,他俊美的脸庞显得格外凝重。
几年前,当他被刘表和太师张羽的联军追杀,带着残兵败将和家小狼狈逃到益州边境时,是刘璋收留了他,不仅赐他宅院,更将战略要地巴郡托付于他。那时刘璋握着他的手说:“公瑾之才,足以当之。”
“将军,夜已深了。”侍从轻声提醒。
周瑜恍若未闻,思绪飘回了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汉中张鲁三次举兵来犯,都是他亲率巴郡儿郎浴血奋战,将敌军挡在剑阁之外。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大捷归来,益州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周郎”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也正是那震天的欢呼,让一切开始改变。
“功高震主...”周瑜苦笑一声,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接下来的数月,益州的局势急转直下。
正如周瑜所料,刘备在法正、张松等刘璋旧部的辅佐下,步步紧逼。而周瑜自己在巴郡的兵权早已被刘璋此前逐步架空,如今身边尽是监视他的眼线。
“将军,成都又来令了。”副将周循——他的侄儿,如今也是被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之一,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周瑜拆开一看,冷笑一声:“让我按兵不动,严防张鲁来袭?”
“刘备大军压境,主公危在旦夕,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吗?”周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周瑜锐利的目光扫过侄儿年轻的面庞:“你想说什么?”
“军中将士,大多仍心向将军。只要将军一声令下...”
“住口!”周瑜厉声喝止,随即又压低嗓音,“你想让巴郡儿郎白白送死吗?如今成都城内文武百官大多已倒向刘备,我们孤军奋战,不过是螳臂当车。”
周循咬牙道:“可主公对将军有恩啊!”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直刺周瑜心头。
有恩。他何尝不知?
那些被冷落、被猜忌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在深夜质问苍天,为何忠心换来的却是疏远与防备。可每当想起初到益州时刘璋的知遇之恩,心中的怨怼便消减几分。
“等待时机。”周瑜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
益州成都新州牧府内,刘璋面色惨白,望着堂下所剩无几的文武官员:“今刘备、马腾两路大军围城,诸位还有何策?”
郑度泣道:“主公,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一年,军民同心,未必不可守。”
黄权却摇头:“雒城已破,外援尽绝,死守不过是徒增伤亡。”
正当争论之际,忽闻城外杀声震天。原来吴懿、李严等人打开城门,迎接刘备入城。
“主公,大势已去...”黄权跪地痛哭。
刘璋颓然坐倒,面如死灰。
成都新州牧府内,刘备端坐主位,旁边坐的是马腾。
刘璋被带入堂中,面容憔悴。
刘备起身,亲自为刘璋松绑:“季玉受惊了。我本无意如此,实为形势所迫。”
刘璋冷笑:“事已至此,何必假仁假义?”
马腾插言:“刘益州此言差矣。玄德取益州,实为天下大势。今张羽虎视中原,曹操一直在凉州加码,若益州无明主,迟早为人所并。同为汉室,何不拱手让与贤能?”
刘璋怒视马腾:“我与刘备之事,何劳你这外人插手?”
马休温言道:“刘益州放心,玄德公已决定安置您于凉州武都郡,保您一世富贵。”
刘璋环视堂上,见昔日部下多已站在刘备身后,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但愿玄德兄善待益州百姓。”
刘备郑重承诺:“必不负所托。”
刘璋被送走后,刘备与马腾商议后续事宜。
“寿成兄,此次多亏你西凉铁骑相助。”刘备举杯致谢。
马腾大笑:“玄德何必客气?你我既为盟友,自当同舟共济。”
关羽大笑:“今得益州,我们也算有自己的地方了,然张羽、曹操必不甘心,来日方长。”
刘备点头,却面露忧色:“只是我以不义取蜀,恐为天下人耻笑。”
关羽正色道:“大哥取蜀,非为私利,实为汉室江山、天下苍生。待他日克定中原,复兴汉室,谁人还会非议?”
马腾拍案:“云长言之有理!来,为汉室中兴,满饮此杯!”
三人举杯共饮,各怀心思。
数月后,马腾返回凉州,临行前与刘备密谈良久。
送别马腾,关羽轻声道:“马寿成骁勇善战,在西北威望极高,他日恐成心腹大患。”
刘备叹息:“我岂不知?然今日之势,仍需倚重于他。”
“大哥明见。”关羽点头,“待我们稳定蜀中,再图后计。”
刘备站在成都城头,望着眼前锦绣山川,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路,他失去了简雍、张飞,背弃了同宗,牺牲了道义,终于有了立足之地。然而前路依然漫长,曹操、张羽,马腾皆是强敌。
“大哥,风大了。”关羽轻声道。
刘备转身,目光坚定:“回府吧,还有许多政务待处。”
他一步步走下城楼,脚步沉稳。这条鸠占鹊巢的道路,既然已经走出,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更难的,是这条通往天下的帝王之路。
城下,益州的百姓悄悄观望着他们的新主人,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疑虑。而刘备知道,他需要用余生来证明,今日的不义,终将换来天下的大义。
夕阳西下,成都的轮廓在余晖中渐渐模糊,如同未来的路,看不清方向,却必须前行。
第409章 血染阴平道
益州成都城外的官道上,一列车队缓缓向北行进。这是被废黜的益州牧刘璋及其家眷的流放队伍,前后有百余名刘备派出的护卫,中间几辆马车里坐着刘璋、其子刘循、家小以及自愿陪同流放的主簿黄权。
车轮吱呀作响,刘璋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成都城墙,眼中满是不舍与痛苦。
“父亲,别看了。”刘循轻声劝道,他年方二十有五,眉目间却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武都虽偏远,总归能保全性命。”
刘璋放下车帘,长叹一声:“我刘季玉无能,守不住基业,累及你们随我受苦。”
黄权在旁正色道:“主公何出此言?益州之失,非主公之过。刘备假仁假义,马腾狼子野心,内外勾结,方有今日。能保全性命,已属万幸。”
车队行至涪水畔,前方忽然扬起尘土,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个个彪悍,装束与刘备派出的护卫截然不同。
护卫队长立刻警觉,挥手令车队停下:“前方何人?”
骑兵队伍中闪出一将,银甲白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西凉马超,奉左将军之命,特来护送刘前州牧赴武都。”
“马超?”护卫队长面露疑色,“我等奉刘州牧之命护送,未曾听说要换人接管。”
马超冷笑:“刘备现已自领益州牧,军务繁忙,哪还记得这等小事?我父与玄德公乃生死之交,此事交由我等,有何不妥?”
护卫队长尚在犹豫,马超已挥手令西凉骑兵上前接管车队。刘备的护卫见对方人多势众,且马超确实与刘备关系密切,只得退让。
黄权在车中目睹此景,眉头紧锁,低声道:“主公,情况不对。马超乃马腾长子,勇猛好战,向来不屑于护送这等琐事,今日为何主动前来?”
刘循也警觉起来:“父亲,我曾在绵竹与马腾部激战数日,杀伤其众多将士,马家岂会不记恨于心?”
刘璋面色发白:“你们是说...马超此行别有用心?”
黄权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观察外面西凉兵的布防,心下一沉:“这些西凉兵眼神凶悍,手不离刀,不似护送,倒似押解囚犯。”
车队继续前行,越往北走,地势越险峻。数日后,他们进入了阴平道。
这里山势陡峭,道路狭窄,一侧是千仞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血色,林中鸦声凄厉,更添几分肃杀。
马超突然下令在道旁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扎营休息。
黄权见状,悄悄对刘循道:“公子,此地险恶,不宜扎营。马超久经战阵,岂会不知?其中必有蹊跷。”
刘循点头:“我也觉不妥。不如这样,今夜我们轮流守夜,以防不测。”
黄权却摇头:“若马超真存歹意,凭我们几人,如何抵挡?我观前方道路愈发险峻,若要在途中下手,此地最为合适。”
刘璋闻言惊恐:“公衡,如之奈何?”
黄权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管:“此乃我昔日游历时,一位异人所赠的信号烟火。他说我命中有一大劫,届时点燃此物,或有一线生机。”
刘循半信半疑:“异人?公衡也信这些?”
黄权苦笑:“如今形势,宁可信其有。”
夜幕降临,西凉兵在营地四周燃起篝火。马超与两个弟弟马休、马铁坐在主帐前饮酒,目光不时瞟向刘璋一家的帐篷。
“大哥,何时动手?”马铁低声问道,手按在刀柄上,跃跃欲试。
马超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寒光:“三更时分,等他们熟睡。记住,一个活口不留,尤其是刘循那小贼,在绵竹害我西凉多少儿郎!”
马休有些犹豫:“兄长,刘备只是让我们护送,若杀了他们,如何交代?”
马超冷笑:“刘备?他巴不得刘璋死,只是碍于名声,不好亲自下手罢了。我们替他做了这脏活,他感激还来不及!”
月移中天,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狼嚎偶尔响起。
黄权躺在帐中,却毫无睡意。他耳贴地面,隐约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在靠近,立即警觉地坐起,悄悄叫醒刘璋父子。
“时候到了。”黄权低声道,手中紧握那枚竹管,“我出去查看,若情况不对,立即点燃信号。”
刘循抽出枕下短剑:“我与公衡同去。”
二人悄悄出帐,只见月光下,数十名西凉兵正蹑手蹑脚地向他们帐篷靠近,手中钢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不好!”刘循大喝,“有刺客!”
话音刚落,西凉兵一拥而上。刘循挥剑抵挡,连伤数人,但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得节节后退。
黄权见状,立即点燃信号烟火。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奇异的羽状图案。
马超从主帐中大步走出,冷笑道:“垂死挣扎!儿郎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西凉兵得令,攻势更猛。刘璋的护卫奋起抵抗,但人数悬殊,很快伤亡殆尽。
刘循护在父亲身前,剑法凌厉,接连刺倒几名西凉兵,却被马铁从背后偷袭,一刀砍中肩头,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循儿!”刘璋惊呼,扑向儿子。
就在这时,五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为首一人身着白衣,面戴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她手中长枪一抖,便有三名西凉兵应声倒地。
“什么人?”马超又惊又怒。
白衣女子并不答话,长枪如龙,直取马超。马超举枪相迎,双枪相交,火花四溅。不过三合,马超便觉虎口发麻,心中大惊:此人武功之高,生平未见!
又是两合,白衣女子枪尖一挑,马超手中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挑落马下!
“大哥!”马休、马铁见状,双双来救。
第410章 黄权被救
此时,另外四名神秘人也已加入战团。一黑衣女子双刀如蝶舞,所过之处,西凉兵纷纷倒地;一蓝衣女子长剑轻灵,剑光过处,血花飞溅;一青衣女子使一对短戟,招式狠辣;一灰衣女子则手持长鞭,远攻近守,配合无间。
这五人配合默契,在西凉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西凉兵人仰马翻。
马休、马铁双战白衣女子,不过数合,便双双负伤。白衣女子枪法精妙,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若非意在救人而非杀人,马家兄弟早已毙命当场。
“撤!快撤!”马超见势不妙,急忙下令。
西凉兵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逃入山林。
白衣女子并不追击,转身查看刘璋一家情况。只见刘璋胸口中刀,已气绝身亡。刘循身负数伤,奄奄一息。
“父亲...”刘循看着刘璋尸体,泪流满面,随即看向黄权,“公衡...报...仇...”话未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刘璋家小也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黄权跪在刘璋父子尸身旁,悲痛欲绝:“主公!公子!黄权无能,未能护你们周全!”
白衣女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面容:“黄先生,节哀。我们是太师张羽麾下死侍部,奉太师之命,特来救你。”
黄权抬头,泪眼模糊:“太师张羽?他为何要救我?”
白羽——即白衣女子——答道:“太师知先生乃忠义之士,不忍见你遭此劫难。且刘备、马腾勾结取蜀,背信弃义,太师早有察觉。”
一旁的黑衣女子幽螭补充道:“我们一路暗中跟随,见马超举止异常,便知他必在阴平道下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未能救下刘璋父子。”
黄权看着满地尸体,长叹一声:“主公全家遇害,我独活何益?”
雪姬——那蓝衣女子——轻声道:“先生若死,谁为刘益州申冤?谁向天下揭露刘备、马腾的真面目?”
青雾——那青衣女子——点头:“先生活着,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告慰。”
黄权沉默良久,终于起身向五人深深一揖:“多谢五位救命之恩。只是不知五位要带我去何处?”
冷霜——那灰衣女子——答道:“太师吩咐,送先生往冀州元氏县安置。那里安全,先生可静观时变。”
黄权最后看了一眼刘璋父子的尸体,咬牙道:“好,我跟你们走。只要一息尚存,必为主公讨回公道!”
六人正要离开,忽然林中传来马超的怒喝:“想走?没那么容易!”
原来马超并未远逃,而是重整队伍,又调来了更多西凉骑兵,将六人团团围住,人数已达万余。
白羽环视四周,毫无惧色,对四位同伴道:“护好黄先生。”
夜罗双刀出鞘,冷笑:“千人万人,于我何异?”
雪姬长剑轻振:“许久没有痛快一战了。”
青雾双戟相交,火花四溅:“正好活动筋骨。”
冷霜长鞭一甩,破空有声:“速战速决。”
马超在阵中大叫:“给我上,格杀勿论!”
西凉兵如潮水般涌来。五人身形闪动,迎上前去。
白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她枪法精妙,每一招都蕴含多种变化,西凉兵虽多,却无人能近她三尺之内。
夜罗双刀如风,身形飘忽,在敌军中穿梭往来,刀光闪处,必有人倒地。她刀法狠辣,专攻要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如同死亡之舞。
雪姬剑法轻灵,如雪花纷飞,剑尖点点,正中敌人手腕、脚踝等部位,不取性命却让人丧失战力。她身形优雅,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青雾双戟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她招式大开大合,西凉兵挨着即伤,碰着即亡,硬生生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冷霜长鞭远攻,鞭梢如毒蛇吐信,专攻敌人面目。她站在圈内,长鞭却可及三丈之外,为同伴扫清远距离的威胁。
五人配合无间,攻守一体,在西凉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西凉兵虽多,却因地形狭窄,无法全数压上,反而被五人杀得节节败退。
马超见状,又惊又怒,亲自率亲兵队上前拦截。他自恃勇武,直取白羽。
白羽见马超来势汹汹,不闪不避,长枪直刺。两人再次交手,这次马超全力以赴,但仍感力不从心。不过五合,白羽枪尖一抖,幻出数点寒星,马超措手不及,肩上中枪,鲜血直流。
“保护将军!”西凉亲兵一拥而上。
夜罗、雪姬双双抢出,刀剑合璧,瞬间放倒数人。青雾、冷霜也从两翼杀到,五人再次汇合。
白羽看着马超,冷声道:“今日我等任务在身,不与你纠缠。若再阻拦,休怪枪下无情!”
马超肩头血流如注,心知若非对方留情,自己早已毙命,又惊又惧,只得下令:“让开道路!”
西凉兵纷纷退后,让出一条通道。
白羽五人护着黄权,从容离去,转眼便消失在山道之中。
马休扶着马超,不甘道:“大哥,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马超捂着伤口,面色铁青:“这五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那白衣人若要杀我,易如反掌。今日能保全性命,已属万幸。”
他望着六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太师张羽...死侍部炽天使...天下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第411章 周瑜出手 马休被杀
消息传来:成都城破,刘备得益州。
又过了半月,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接踵而至——刘璋全家被送往凉州武都郡“安置”。
当夜,他召集了十余位仍忠于自己的旧部。
“将军,此时出兵,已是太迟啊!”老部将劝道。
周瑜披上战甲,眼神决绝:“我自知无力回天,但若坐视主公遇害,周瑜余生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可巴郡兵权已被分割,我们能调动的不过三百亲兵...”
“三百人,足够了。”周瑜系紧佩剑,“马超西凉骑兵虽骁勇,但益州山路崎岖,骑兵难以施展。我们快马轻骑,在阴平道截住他们。”
“若是与马超冲突,便是公然反抗刘备,日后...”
周瑜打断道:“诸位若不愿,我不强求。此行凶多吉少,我独自前往亦可。”
片刻沉默后,十余名将领齐刷刷跪地:“愿随将军!”
趁着夜色,周瑜率领三百精骑悄然出城。他们沿着险峻的山路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六日黄昏抵达了阴平道。
这里两山夹峙,树高林密,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其间,是通往武都的必经之地。
“探子汇报,马超部队就在二十里外。”周循探查归来。
周瑜点头,下令道:“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后依计行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前一天夜里,一场血腥的变故已经发生。
“将军!有部队正向这里赶来!”哨兵急报。
马超一惊:“多少人?是何人旗号?”
“约三百骑,打的是...巴郡周瑜的旗号!”
周瑜率军赶到时,看到的正是刘璋全家被杀的一副惨状。
刘璋和家人的尸体横陈在地,鲜血染红了崖边的土地。马超部队正在匆忙收拾,显然是准备撤离。
“主...公...”周瑜勒住战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终究是来迟了。
那个曾经在他最落魄时给予他庇护的人,如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同全家老小,无一幸免。
周循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冷气:“将军,刘益州他...”
周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马超身上,那个曾经威震西凉,如今却沦为杀手的神威天将军。
几年前,刘璋收留他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他刚经历大败,部队折损大半,自感无颜立足天下。
是刘璋,亲自为他斟酒,对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公瑾不必挂怀。益州有公瑾,我无忧矣。”
而后汉中张鲁来犯,是刘璋力排众议,将巴郡兵权交予他这个外人。当他凯旋时,也是刘璋设宴三日,为他庆功。
尽管后来猜忌渐生,兵权被夺,但周瑜明白,那不过是乱世中君主的自保之道。恩是恩,怨是怨,他分得清楚。
而如今,这份恩情,再也无法偿还了。
“马孟起!”周瑜的声音冷如寒冰。
马超抬头,看到周瑜和他身后的三百精骑,心知不妙,却仍镇定道:“周将军,别来无恙。此乃刘备之命,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周瑜缓缓拔出佩剑:“刘益州跟你们无冤无仇,你竟下此毒手?”
马休在一旁喝道:“周瑜!你已来迟,刘璋已死,何必再赔上自己的性命?速回巴郡,我可当作未曾见过你!”
周瑜的目光扫过马休,最终回到马超身上:“马超,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们马家军求援,刘益州支援粮草?”
马超面色微变。
周瑜继续道:“如此恩情,你今日就以屠戮他全家来回报吗?”
马超握紧长枪,沉声道:“乱世之中,各为其主。周瑜,我敬你是条好汉,不想与你为敌。让开道路,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周瑜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绝望:“各为其主?好一个各为其主!那今日,我周瑜就为故主,讨还这笔血债!”
话音未落,周瑜已策马冲出,直取马超。
“保护将军!”马休大喝,挺枪迎上。
周瑜剑光如电,与马休长枪相交,火星四溅。他本是江东名将,陆战虽非所长,但剑术精湛,加之满腔悲愤,出手更是狠辣无比。
马休虽是西凉猛将,但在周瑜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竟渐渐落入下风。
“二弟小心!”马超见势不妙,正要上前助战,周循已率三百精骑冲杀过来。
顿时,阴平道上杀声震天。
周瑜一剑快过一剑,马休勉强抵挡,臂上已被划出一道血痕。
“周瑜!你莫要逼人太甚!”马超大喝,一枪刺向周瑜。
周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直取马超咽喉。马超举枪格挡,二人战作一团。
马休见状,趁机从侧面偷袭周瑜。周循眼疾手快,挺枪拦住马休:“休要以多欺少!”
四人两对厮杀,枪来剑往,险象环生。
周瑜心知马超骁勇,久战不利,于是卖个破绽,诱马超一枪刺空,随即闪电般回剑,直刺马超左肩。
马超躲闪不及,肩甲被刺穿,鲜血顿时涌出。
“大哥!”马休见状,心神一分,被周循一枪刺中大腿,跌下马来。
周瑜趁势猛攻,马超因肩伤动作稍滞,节节败退。
“周瑜!你我何必两败俱伤!”马超边战边退,试图稳住局势。
周瑜不语,剑招越发凌厉。他想起刘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想起那些在益州度过的岁月,手中的剑更是快如闪电。
马休挣扎起身,忍痛加入战团,与马超合力对抗周瑜。
周瑜独战二将,毫不畏惧。他一剑荡开马超长枪,反手直取马休面门。马休举枪相迎,却不料周瑜虚晃一招,剑锋突然转向,直刺马休胸口。
“二弟!”马超惊呼,却救援不及。
周瑜的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马休的心脏。
马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刃,随后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休弟!”马超悲吼,如同发狂的猛虎,不顾一切地扑向周瑜。
周瑜拔剑迎战,二人再次厮杀在一起。
第412章 如她们来时一样神秘
此时马铁也被周循战败,重伤倒地。马超部队见主将一死一伤,士气大挫,开始溃散。
马超见大势已去,咬牙虚晃一枪,逼退周瑜,迅速扶起马铁,跃上战马。
“周瑜!此仇不报,我马孟起誓不为人!”马超血红着双眼,厉声吼道。
周瑜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随时恭候。”
马超最后看了一眼马休的尸体,痛苦地闭上眼,随即策马狂奔,带着重伤的马铁和残部逃离了阴平道。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伤兵的呻吟。
周瑜走到马休的尸体前,默默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刘璋一家的尸首。
他缓缓跪在刘璋身边,伸手合上那双不甘的眼睛。
“主公,周瑜来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周循上前低声道:“将军,马超逃了,必会引来刘备大军。我们...”
周瑜站起身,脸上的悲戚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决然:“清理战场,将刘益州和家人好好安葬。然后,回巴郡。”
“回巴郡后该如何?”
周瑜望向东方,目光深邃:“刘备不会放过我。但巴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要取,就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太师张羽的死侍部出现在这里,救走黄权,说明朝廷对益州变故不会坐视不管。这乱世,还远未到定局的时候。”
周循若有所思:“将军是说,我们可能还有盟友?”
周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说,张羽为何要救黄权?”
“黄权是益州主簿,熟知益州内情...”
“不仅如此。”周瑜摇头,“黄权是益州士族代表,救他,就是向益州旧臣示好。张羽这一手,高明啊。”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走吧,回巴郡。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周循忽然想起什么:“将军,我们在战场边缘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羽”字。
周瑜接过令牌,若有所思:“果然是他的人...”
他握紧令牌,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乱世如棋,他周瑜,绝不会就此出局。
踏上归途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阴平道。那里埋葬着他的过去,也埋葬着他对刘璋的最后一份亏欠。
从今往后,他只为自己的信念而战。
巴郡的灯火在前方隐约可见,那是他的城池,他的战场,他未来的起点。
周瑜催动战马,向着那片灯火疾驰而去。
在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张羽听闻刘璋的行为,不禁拍案叫奇,他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刘璋难道真的如此愚笨吗?居然会主动送上益州这么大一块地盘!若是他将益州送给我,那我肯定会让他继续担任州牧一职啊!”
一旁的美姬闻言,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刘璋可真是半点都没有继承到他父亲的精明呢!如此一来,他手底下那些众多的人才可就可惜啦。不过好在我们及时救下了黄权,他现在正被送往冀州元氏县的途中呢。”
张羽听闻黄权安然无恙,心中稍安,接着问道:“那刘璋现在怎样了?”
美姬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容,回答道:“刘璋啊,他已经死啦!包括他的儿子刘循,他儿子还真是个人才,能抵挡马腾的军的进攻数日,如果益州是他儿子来治理,估计不会如此,
本来刘备是想让他去武都郡安享晚年的,谁知半路上他就被马超给送去了地狱。若不是我们的死侍部及时出手,恐怕连黄权也难以幸免呢。”
张羽听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刘璋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天真可笑,竟然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笑罢,张羽感慨道:“这人还真是可爱啊!这下刘备可算是真正成长起来了。”
美姬轻启朱唇,柔声问道:“夫君,如今局势如此,那接下来我们应当如何行事呢?”
张羽剑眉微蹙,沉思片刻后答道:“当务之急,乃是尽快拿下荆州。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若能据为己有,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张羽又问道:“对了,那诸葛亮现在情况如何?”
美姬略作思索,回答道:“听闻他仍住在诸葛瑾府上。”
张羽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不妨让诸葛瑾多去劝说一下诸葛亮,让他为本太师效力。以诸葛亮之才智,若能为我所用,必能如虎添翼。”
美姬微微一笑,娇声道:“明白,夫君。”
一月后,冀州元氏县一所僻静宅院中,黄权站在窗前,望着南方。
白羽推门而入:“黄先生,有消息从益州传来。刘备已自领益州牧,重用法正、李严等降臣,法正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
黄权苦笑:“果然如此。”
夜罗随后进来,递上一卷竹简:“马超上表刘备,称刘璋一家在阴平道遇山贼袭击,全部遇难。刘备‘悲痛不已’,下令厚葬,并追谥刘璋为益公。”
黄权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好一个‘悲痛不已’!”
雪姬轻声道:“先生不必过于忧伤。太师已派人暗中保护刘璋旧部,王累、张任等忠臣家小均已安置妥当。”
青雾点头:“太师有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刘备虽得益州,然民心未附,来日方长。”
冷霜最后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太师亲笔信。”
黄权接过,展开细读,面色渐渐平静。读完,他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太师有何指示?”白羽问道。
黄权望向窗外,目光坚定:“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天下将乱,忠义不灭。”
他转身对五人深深一揖:“多谢五位相救。黄权余生,唯有一事:揭伪善之面目,彰忠义于天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黄权坚毅的脸上。益州的烽火已远,但另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死侍部五人行礼后悄然退下,如她们来时一样神秘。而黄权知道,这个乱世中,忠诚与背叛的戏码,还远未到落幕之时。
第413章 马腾之怒
马腾站在将军府的庭院中,手中紧握着一封刚从益州送来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休儿...死了?”他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铁儿重伤,超儿也负伤...”
信是马超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悲痛和愤怒中仓促写成。信中详细描述了在阴平道遭遇周瑜袭击的经过,马休如何被周瑜亲手斩杀,马铁如何重伤垂危,而他自己肩部的伤口深可见骨。
“周瑜!”马腾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马寿成与你不共戴天!”
他转身大步走入厅堂,铠甲铿锵作响。年仅二十岁的侄子马岱正在堂内擦拭佩剑,见叔父面色铁青,急忙起身相迎。
“叔父,何事如此愤怒?”
马腾将揉皱的信纸掷于地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自己看吧。”
马岱拾起信纸,仔细阅读后,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休哥他...这怎么可能!”
“周瑜这厮,竟敢杀我儿子,伤我骨肉!”马腾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具哐当作响,“此仇不报,我马腾誓不为人!”
马岱强忍悲痛,冷静劝道:“叔父息怒。周瑜乃江东名将,如今占据巴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若贸然出兵,恐非上策。”
“难道就让你休哥白白送死吗?”马腾怒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不,侄儿不是这个意思。”马岱连忙解释,“我是说,我们应该联合刘备一起出兵。他刚得益州,周瑜盘踞巴郡,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我们与他合力,必能一举歼灭周瑜,为休哥报仇!”
马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速取笔墨来,我亲自写信给刘备。”
益州成都州牧府内,刘备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他刚刚接见完马腾的使者,此刻手中拿着马腾的亲笔信,眉头紧锁。
“主公,马腾在信中说了什么?”法正平静地问道。
刘备将信递给法正,长叹一声:“马寿成要求我们与他合力攻打巴郡,为他的儿子报仇。”
法正快速浏览信件,微微皱眉:“马腾要亲自率兵五万直取巴郡,希望我们派兵协助。”
“军师以为如何?”刘备问道。
法正沉吟片刻:“主公新得益州,实际控制的只有广汉郡、蜀郡、犍为郡和广汉属国,根基未稳。此时出兵,恐非良机。”
“但我与马腾是盟友,他助我夺取益州功不可没。”刘备站起身,在厅内踱步,“若拒绝他的请求,必会寒了盟友之心。”
“主公考虑得是。”法正点头,“马腾在西凉势力庞大,确实不宜与他交恶。不过...”
“不过什么?”
“周瑜乃当世名将,巴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马腾报仇心切,贸然进攻,恐难取胜。”
刘备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既然如此,我更不能坐视不管。就让云长率兵三万前去协助马腾。”
法正微微一惊:“主公要让关将军去?那成都的防务...”
“有李严、严颜在,我放心。”刘备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雪山,“况且,这也是进一步巩固益州的好机会。若能与马腾合力拿下巴郡,我们的势力将更加稳固。”
法正沉思片刻,终于点头:“主公英明。不过,需提醒关将军,此战以协助为主,不必过于冒险。”
“我明白。”刘备转身,唤来侍从,“传令下去,请关将军即刻来见我。”
巴郡的城墙上,周瑜远眺着长江的波涛,面色凝重。
“将军,探子来报,马腾已集结五万大军,不日将兵临城下。”副将周循匆匆赶来,语气焦急。
周瑜神色不变:“刘备那边有何动静?”
“关羽率三万兵马已从成都出发,预计十日后与马腾会合。”
周瑜微微皱眉:“八万大军...巴郡守军不过两万,确实难以抵挡。”
“将军,我们该如何应对?”周循忧心忡忡地问道。
周瑜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认为,现在谁最不希望看到刘备势力壮大?”
周循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汉中张鲁!刘备得益州,下一个目标必是汉中。张鲁定如坐针毡。”
“正是。”周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速派人前往汉中,告诉张鲁,若巴郡失守,刘备下一个目标必是汉中。我愿与他结盟,共抗强敌。”
“张鲁会答应吗?”
“他别无选择。”周瑜转身,目光锐利,“去吧,带上我的亲笔信。记住,要强调唇亡齿寒的道理。”
周循领命而去。周瑜继续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马寿成,你既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汉中,天师府中,张鲁看着周瑜的来信,陷入沉思。
弟弟张卫忍不住开口道:“兄长,周瑜此乃祸水东引之计,我们何必蹚这浑水?”
张鲁摇头:“二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备若得巴郡,下一个目标必是我汉中。届时我们独木难支。”
“但马腾、关羽联军八万,实力强大。我们何必与强敌为敌?”
“正因敌军强大,才更需要与周瑜联手。”张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巴郡若失,汉中门户大开。反之,若能与周瑜合力击退敌军,不仅能保全汉中,还能削弱刘备势力。”
谋士阎圃点头赞同:“师君明见。况且周瑜乃当世名将,巴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若派兵援助,胜算不小。”
张卫仍不放心:“但我们与周瑜素无交情,如何能信他?”
张鲁微微一笑:“乱世之中,利益便是最好的纽带。传我命令,集结八万大军,即日出发前往巴郡。”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亲自领兵。二弟,你留守汉中,务必小心防备。”
张卫大惊:“兄长何必亲自冒险?”
“此战关系汉中存亡,我若不亲自前往,如何能掌握战局?”张鲁语气坚定,“况且,我也要亲眼看看,这位名震江东的周郎,究竟是何等人物。”
第414章 两军对垒 汉中人马
十日后,巴郡城外,马腾与关羽的联军如期而至。
马腾立马于大军阵前,望着巴郡高大的城墙,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身着黑色战甲,手持长矛,虽已年过半百,但威风不减当年。
“周瑜小儿,杀子之仇,今日必报!”他咬牙切齿道。
身旁的关羽抚着长髯,沉声道:“马将军节哀。巴郡城高池深,周瑜又善于用兵,不可轻敌。”
马腾冷哼一声:“我西凉铁骑,天下无敌。区区巴郡,何足挂齿!”
关羽微微皱眉,但未再多言。他心知马腾报仇心切,已听不进劝告。
就在这时,城墙上出现一道身影。白衣银甲,英姿飒爽,正是周瑜。
“马将军,别来无恙?”周瑜声音清朗,远远传来。
马腾勃然大怒:“周瑜小儿!你杀我儿子,伤我骨肉,今日我必取你首级,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周瑜神色平静:“马将军,阴平道之事,乃马休先杀刘益州全家。周某不过是替天行道。”
“住口!”马腾怒吼,“刘璋已降,生死自有天定,何须你多管闲事!”
周瑜冷笑:“好一个‘生死自有天定’!马将军今日率大军来攻,莫非也是天意?”
马腾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下令攻城,忽见远方尘土飞扬,一支援军正快速赶来。
“那是...”关羽眯起丹凤眼,面色微变,“汉中人马!”
只见张鲁率八万大军赶到,与巴郡守军形成犄角之势。周瑜见状,立即下令开城迎敌。
转眼间,战场形势逆转。马腾、关羽联军八万,面对周瑜、张鲁联军十万,顿时陷入劣势。
两军对垒,战鼓震天。
马腾报仇心切,不待关羽准备就绪,便亲率西凉铁骑直冲周瑜本阵。
“马岱!随我杀敌!”马腾大喝一声,长矛直指周瑜。
周瑜冷静自若,令旗一挥,巴郡步兵立即结成长枪阵,迎击西凉骑兵。
“弓箭手,准备!”周瑜高声下令。
顿时,箭如雨下,西凉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但马腾勇猛异常,冲破箭雨,直杀到周瑜阵前。
“周瑜,拿命来!”马腾长矛疾刺,势如闪电。
周瑜拔剑相迎,剑法精妙,与马腾战在一起。两人马打盘旋,兵器相交,火花四溅。
另一边,关羽见马腾贸然出击,恐其有失,急忙率军接应。但张鲁早已料到,派兵拦住去路。
“关云长,久仰大名!”张鲁在阵中高喊,“何不弃暗投明,共抗强敌?”
关羽丹凤眼微睁:“张公祺,你助纣为虐,今日关某必取你首级!”
说罢,青龙偃月刀一挥,直取张鲁。张鲁部下大将杨任、杨昂双双出战,拦住关羽。
战场上杀声震天,双方激战整整一日,直到日落西山,才各自收兵。
首战下来,马腾联军折兵五千,周瑜张鲁联军损失四千,胜负未分。
接下来的数月,战事陷入僵持。
马腾报仇心切,多次率军强攻,但巴郡城防坚固,周瑜指挥若定,始终未能破城。
一日,关羽来到马腾营帐,面色凝重。
“马将军,如此强攻非良策。我军伤亡已逾万人,再这样下去,恐难以为继。”
马腾怒道:“难道就此罢兵不成?我儿仇就不报了吗?”
“非是罢兵,而是需用智取。”关羽抚髯道,“周瑜善用水战,我们何不避短扬长?”
马腾冷静下来:“云长有何高见?”
“巴郡虽险,但粮草补给全靠水路。我们若能断其粮道,周瑜必败。”
马腾眼睛一亮:“此计大妙!”
然而,周瑜早已料到这一招。他命张鲁派兵守护粮道,同时在长江上布置重重防线,使马腾、关羽无法得逞。
又过一月,战事仍无进展。马腾日渐焦躁,联军士气开始低落。
周瑜见状,决定主动出击。
深夜,周瑜召集众将议事。
“马腾联军久攻不下,士气已衰。我观天象,今夜必有东风,正是破敌良机。”周瑜指着地图道。
张鲁疑惑:“周将军有何妙计?”
周瑜微微一笑:“马腾营地依林而建,最怕火攻。今夜东风起时,我们可派精锐潜入敌营,纵火焚之。”
“但敌军必有防备,如何得手?”
“我已有安排。”周瑜看向周循,“你率五百死士,从水路潜入敌后。待火起时,趁乱袭击马腾大营。”
周循领命:“末将必不辱命!”
当夜三更,果然东风大作。周循率死士悄然潜入敌后,四处放火。风助火势,转眼间马腾大营已成一片火海。
“不好了!敌袭!敌袭!”联军士兵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马腾从睡梦中惊醒,见大营火光冲天,急忙披甲上马。
“不要慌!整军迎敌!”他大声呼喊,但混乱中无人听从。
关羽营地距马腾较远,火势未及。他见马腾大营火起,立即率军来援。
“马将军勿慌,关某来也!”关羽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挥舞,斩杀数名巴郡士兵。
周瑜在城墙上见火攻得手,立即下令全军出击。张鲁也率军从侧翼杀来。
马腾联军陷入重围,死伤惨重。混战中,马岱护着马腾且战且退,关羽断后,奋力杀出一条血路。
此战,马腾联军折兵万余,粮草辎重损失大半,只得退守三十里外,重新安营扎寨。
第415章 将帅失和
兵败之后,马腾与关羽之间的矛盾开始表面化。
马腾营帐中,两人激烈争执。
“若非你急于报仇,贸然进攻,我军何至于此!”关羽罕见地发怒,长髯无风自动。
马腾拍案而起:“关云长!你这是在怪我吗?若不是我儿为你刘备得益州而战,何至于被周瑜所杀!”
“马将军!休哥之死,关某同样悲痛。但为将者,岂能因私废公?”
马腾冷笑:“好一个因私废公!既然如此,我们各打各的!明日我独自率军攻城,不劳关将军大驾!”
关羽丹凤眼圆睁,最终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消息很快传到巴郡城中。周瑜闻讯,大喜过望。
“将军为何如此高兴?”张鲁不解。
周瑜笑道:“马腾与关羽失和,我军胜算大增。明日马腾若独自来攻,我们可设计擒之。”
“关云长必会来救。”
“正是要他来救。”周瑜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们可设伏兵,待关羽来救时,四面围攻。若能擒杀此二人,刘备必元气大伤!”
张鲁赞叹:“周将军果然神机妙算!”
次日,马腾果然独自率军来攻。他报仇心切,不听众将劝阻,直扑巴郡城门。
“周瑜小儿,出来受死!”马腾在城下大喝。
周瑜立于城头,冷笑道:“马寿成,你孤军来攻,岂不是自寻死路?”
马腾大怒,下令攻城。西凉军士架起云梯,奋勇攀登。
就在攻城战激烈进行时,周瑜令旗一挥,城门突然大开,一队精锐骑兵冲出,直取马腾。
“保护将军!”马岱急忙率亲兵迎战。
两军混战之际,周瑜亲自出城,直取马腾。
“马寿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周瑜长剑如电,招招致命。
马腾奋勇迎战,但年纪已大,加上连日征战,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下风。
“叔父小心!”马岱见马腾危急,急忙来救,却被巴郡将士拦住。
眼看马腾就要被周瑜所擒,忽听一声大喝:“马将军勿慌,关某来也!”
只见关羽率军从侧翼杀来,青龙偃月刀挥舞如风,直取周瑜。
周瑜早有准备,立即后撤。同时令旗再挥,四面伏兵齐出,将关羽团团围住。
“关云长,你已中我之计!”周瑜大笑。
关羽面无惧色:“区区伏兵,何足道哉!”
青龙偃月刀如龙飞舞,所向披靡。但伏兵越来越多,关羽虽勇,也难以脱身。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一支大军正向战场疾驰而来。
“是...汉中援军?”张鲁疑惑道。
周瑜定睛一看,面色大变:“不!是刘备的旗号!”
原来刘备得知战事不利,亲率援军赶来。随行的还有李严、严颜等大将。
战场形势再次逆转。刘备大军加入战团,周瑜、张鲁联军开始节节败退。
“撤退!撤回城中!”周瑜当机立断,下令撤军。
马腾见刘备援军到来,精神大振,欲乘胜追击,被关羽拦住。
“马将军,穷寇莫追。巴郡城防坚固,强攻无益。”
马腾怒视着退入城中的周瑜,咬牙切齿:“周瑜,我必杀你!”
刘备援军到来后,战事再次陷入僵持。
周瑜、张鲁闭城不出,凭借巴郡坚固的城防,抵御联军进攻。刘备虽兵力占优,但强攻数月,始终无法破城。
一日,刘备召集众将议事。
“巴郡久攻不下,粮草消耗巨大,长此以往,恐非良策。”刘备忧心忡忡道。
法正说道:“主公,吾有一计。”
“军师快讲。”
“周瑜与张鲁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各怀心思。张鲁担心汉中安危,周瑜则要保全巴郡。我们可派一使者前往汉中,散布谣言,称我们要转攻汉中。张鲁必率军回援,届时周瑜独木难支,巴郡可破。”
马腾急问:“若张鲁不信呢?”
法正笑道:“他不敢不信。汉中是他的根基,不容有失。”
刘备点头:“此计大妙。就依军师之言。”
果然,谣言传出后,张鲁开始动摇。
“师君,若汉中真有失,我们无家可归啊!”谋士阎圃劝道。
张鲁犹豫不决:“但若此时撤军,周瑜必败。届时刘备下一个目标仍是汉中。”
“我们可留部分兵马助周瑜守城,主力回援汉中。如此两全。”
张鲁沉吟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罢了,就依你之言。留两万人马助公瑾守城,我率六万主力星夜回援汉中。”
消息传到周瑜耳中时,他正在查看城防图。听到张鲁的决定,他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在图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将军,张鲁这一走,我们如何守得住巴郡?”副将周循忧心忡忡。
周瑜放下笔,神色平静:“早在意料之中。张鲁能坚持至今,已属难得。”
“可是现在我们只剩下四万人马,而刘备联军至少还有六万之众...”
周瑜微微一笑:“战争,从来不只是兵力的较量。”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天空:“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派黄盖、韩当前往南中?”
周循一愣:“不是去筹集粮草吗?”
“筹集粮草是真,但更重要的是...”周瑜话未说完,忽见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窗台上。他取下鸽腿上的密信,快速浏览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
第416章 南方的援军 雍闿登场
刘备大营中,法正轻摇羽扇,面带得意。
“主公,张鲁已率主力撤退,巴郡如今只剩周瑜孤军奋战,破城指日可待。”
刘备闻言大喜:“孝直此计大妙!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张鲁退兵。”
董和却微皱眉头:“张鲁虽退,但周瑜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
法正笑道:“汝过虑了。周瑜如今兵微将寡,粮草不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明日我军全力攻城,必能一举拿下巴郡。”
关羽抚髯道:“周瑜用兵如神,还是小心为上。”
“云长将军太过谨慎了。”法正不以为然,“周瑜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我军兵力占优,士气正盛,正是破城良机。”
马腾更是迫不及待:“明日我亲自率军攻城,必取周瑜首级,为我儿报仇!”
刘备见众将求战心切,终于下定决心:“好!明日拂晓,全军攻城!”
唯有董和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他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仿佛有什么他们未曾料到的变数正在暗中酝酿。
当夜,巴郡城南三十里外,一支大军正在夜色中急速行进。为首一员大将,身着南中特色的犀甲,腰佩蛮刀,正是南中大姓雍闿。
“还有多远?”雍闿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南中口音。
身旁的黄盖答道:“回雍将军,距巴郡只有三十里了。”
韩当补充道:“周将军正在城中苦战,望将军速速救援。”
雍闿哈哈大笑:“周瑜求援,我岂能不来?刘备若独占益州,我们这些本地豪强还有活路吗?”
他转身对副将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拂晓前赶到巴郡!”
拂晓前的巴郡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周瑜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刘备大营中点点火光,神色凝重。他一身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各部已按您的部署就位。”周循前来禀报。
周瑜点头:“将士们士气如何?”
“虽然敌众我寡,但全军上下同心,誓与巴郡共存亡。”
周瑜轻叹一声:“告诉将士们,今日之战,关系益州未来格局。若能守住巴郡,益州便可维持多强并立的局面,避免被刘备一家独大。”
“将军,我们真的能守住吗?”周循忍不住问道。
周瑜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守不守得住,都要守。这是我们在益州立足的根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刘备大军开始集结。
周瑜神色一凛:“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天色微明,刘备联军如潮水般向巴郡涌来。马腾一马当先,率西凉铁骑直扑东门;关羽率荆州精锐主攻西门;严颜则负责南门。
“攻城!”刘备令旗一挥,战鼓震天,攻城战正式开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马腾为报杀子之仇,攻势尤为猛烈。西凉军士架起云梯,前仆后继地向城头攀登。
“放箭!”周瑜在城头亲自指挥。
箭如雨下,西凉军士纷纷中箭坠落,但后续部队仍然奋勇向前。马腾在城下督战,见久攻不下,焦躁异常。
“取我弓来!”马腾大喝一声,弯弓搭箭,瞄准城头上的周瑜。
“将军小心!”周循见箭来,急忙推开周瑜。利箭擦着周瑜的肩膀飞过,射中身后一名亲兵。
周瑜面色不变,冷声道:“火箭准备!”
顿时,浸满火油的箭矢被点燃,如流星般射向城下的攻城车和云梯。霎时间,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西门方向,关羽攻势同样猛烈。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关平、周仓二将左右护卫,军士悍不畏死地冲击城门。
“撞车,上!”关羽下令。
巨大的撞车在士兵的推动下,一次次撞击城门。城门在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周瑜见西门危急,亲自率军增援。他命士兵从城头倒下滚油,随后投下火把,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云梯队,继续上!”关羽面无惧色,指挥若定。
南门方向,严颜的长矛挥舞如风,所向披靡。他亲自率军攀登云梯,几次险些攻上城头。
“周瑜小儿何在?”严颜声如洪钟,震得守军耳膜生疼。
守将拼死抵抗,才勉强将严颜击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双方死伤惨重。巴郡城下尸横遍野,护城河水被染成红色。
正午时分,就在巴郡城防即将被攻破的危急关头,南方突然烟尘滚滚,一支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什么?”刘备军中有人惊呼。
法正眯眼望去,只见来军打着“雍”字大旗,人数众多,少说也有五万之众。
“是南中雍闿的部队!”董和面色凝重,“难怪周瑜如此镇定,原来早有后手。”
雍闿大军迅速逼近,直插刘备联军后方。黄盖、韩当一马当先,率军冲杀。
“黄盖来也!刘备休得猖狂!”黄盖手持双鞭,所向披靡。
韩当长枪如龙,连挑数名刘备军将领。
雍闿更是勇猛,蛮刀挥舞,带着南中士兵如猛虎下山,直冲刘备中军。
“保护主公!”李严大喝一声,率亲卫迎战。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刘备联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城头上的周瑜见援军已到,立即下令:“开城出击!”
巴郡城门大开,周瑜亲率精锐杀出,与雍闿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周瑜在此!马腾纳命来!”周瑜直取马腾。
马腾见周瑜杀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挺矛相迎:“周瑜小儿,今日必取你性命!”
二人战作一团,周瑜剑法精妙,马腾矛势凶猛,一时难分高下。
第417章 枭雄心思 战后余波
乱军之中,雍闿与刘备不期而遇。
“刘皇叔,别来无恙?”雍闿横刀立马,面带讥讽。
刘备面色凝重:“雍将军何故助周瑜?”
雍闿大笑:“刘皇叔何必明知故问?益州若被你一人独吞,我们这些本地人还有立足之地吗?”
董和策马上前,沉声道:“雍将军,我主仁德布于天下,若得益州,必善待本地士族,何须多虑?”
“哈哈哈!”雍闿笑声更响,“好一个‘善待’!刘璋当初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如何?”
他环视战场,高声道:“益州之事,当由益州人自决!你等外来之人,何必强占他人基业?”
这番话在战场上回荡,不少益州本地出身的刘备军士兵闻言,攻势明显放缓。
法正见状,急对刘备道:“主公,雍闿此言甚毒,动摇军心。不如暂退,从长计议。”
刘备看着混乱的战场,心知今日已难取胜,只得长叹一声:“鸣金收兵!”
收兵号角响起,刘备联军开始有序后撤。周瑜和雍闿也不追赶,各自收兵回城。
巴郡太守府中,周瑜设宴款待雍闿。
“此次多亏雍将军及时来援,否则巴郡危矣。”周瑜举杯致谢。
雍闿豪饮一杯,笑道:“周将军客气了。我助将军,也是自助。若让刘备独占益州,我南中岂有宁日?”
黄盖道:“雍将军深明大义,实乃益州之福。”
韩当点头:“如今刘备新败,短时间内必不敢再犯巴郡。”
周瑜却摇头道:“刘备虽退,但实力未损。假以时日,必会卷土重来。”
雍闿放下酒杯,正色道:“周将军有何高见?”
周瑜走到地图前,指着益州全境道:“益州地大物博,豪强林立。北有张鲁,东有我据守巴郡,南有将军雄踞南中,西有诸羌部落。若能联合各方势力,形成均势,则刘备虽强,也难以吞并整个益州。”
雍闿眼中精光一闪:“周将军的意思是...”
“缔结盟约,共抗刘备。”周瑜语气坚定,“益州之事,当由益州各方势力共商,不容外人独断。”
雍闿沉思片刻,猛然拍案:“好!就依将军之言!”
三日后,巴郡城中,一场影响益州未来格局的会盟正在举行。
周瑜代表巴郡,雍闿代表南中,张鲁也派来使者,西羌部落首领俄何烧戈亲自前来,益州本地的豪强大姓如贾、李、赵等家也派代表出席。
“诸位,”周瑜站在会盟台中央,声音清朗,“今日之会,不为别的,只为保全益州各方势力,避免一家独大。”
雍闿接话道:“周将军所言极是。益州自古以来便是多方共存,若被刘备独占,在座各位还能保全自家基业吗?”
张鲁使者阎圃道:“我家师君同意结盟,但有一个条件:各方需承认五斗米道在汉中的传教权。”
西羌俄何烧戈用生硬的汉语道:“我们羌人,只要自治。”
各方代表纷纷提出条件,经过激烈讨论,最终达成协议:
一、各方承认彼此势力范围,互不侵犯;
二、若刘备进攻任何一方,其他各方必须出兵相助;
三、设立益州盟会,每半年召开一次,协调各方关系;
四、巴郡作为盟会常设地,周瑜担任盟会首任主席。
盟约既成,杀白马为誓,献血为盟。自此,益州形成了以刘备、周瑜、雍闿、张鲁等为主要势力的多强并立格局。
盟约缔结的消息传到成都,刘备大为震惊。
“没想到周瑜竟能说动各方势力结盟!”刘备在厅中踱步,忧心忡忡。
法正说道:“主公勿忧。这个联盟看似强大,实则各怀心思,难以长久。”
秦宓却道:“孝直所言固然有理,但短期内,我军确实难以继续扩张。”
关羽抚髯道:“大哥,既然如此,不如暂且休养生息,巩固已得地盘。待联盟出现裂痕,再图进取。”
严颜说道:“就这么放过周瑜那厮?”
刘备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诸位说得都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巴郡城头,周瑜和雍闿正在眺望远方。
“盟约已定,但能维持多久呢?”雍闿问道。
周瑜目光深远:“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个联盟固然不能永久维持,但只要能在刘备最强大的时期制衡于他,便达到了目的。”
“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瑜微微一笑:“整顿内政,训练兵马,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
周瑜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投向了东方,那里有他曾经的故土,有他未竟的理想。
雍闿见状,也不多问,只是举杯道:“不管将来如何,今日你我同为益州制衡一方,当浮一大白!”
周瑜举杯相迎,二人对饮,各怀心思。
长江之水在城下奔流不息,如同这乱世格局,永远在变化,永远在流动。今天的盟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今天的敌人,亦可能成为明天的盟友。
在这片烽火连天的大地上,唯一不变的,只有变化本身。
巴郡城头,周瑜的白衣在风中飘扬,如同一个不屈的符号,在这乱世中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理想。
而益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18章 吕玲、吕蒙姐弟
东汉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六月,冀州元氏县城巨鹿侯府邸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张羽眉宇间的凝重。
他已是权倾朝野的太师,坐拥六十余位如花美眷,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然而,一份来自江东的简报,却让他反复摩挲,心绪难平。简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吕蒙再次婉拒征辟。
这已是第六次了。
吕蒙,字子明,那个在江东渐露头角的年轻将领。张羽深知其潜力,史册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吴下阿蒙,若能收归帐下,假以时日,必成一员独当一面的大将。可这根硬骨头,为何如此难啃?
根源,在于数年前那场决定江东归属的激战。那时,孙策意气风发,与势力正盛的张羽军遭遇。一场血战,小霸王孙策喋血沙场,一同阵亡的,还有孙策麾下的一员将领——邓当。
而邓当,正是吕蒙的姐夫。
这份血仇,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张羽与吕蒙之间。几次三番的征辟,无论许以高官厚禄,还是表达赏识之情,都石沉大海,吕蒙甚至连面都不愿一见。
张羽放下简报,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嬉戏的几位美貌夫人,她们或抚琴,或作画,或翩跹起舞,个个皆是人间绝色,才华出众。他不禁想起几年前一个曾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娶吕蒙的姐姐,吕玲。
据闻,吕玲在邓当战死后便守了寡,所幸未有子嗣拖累。斥候营信息部的描述是“容貌寻常,然身段窈窕,别具风韵”。可这“容貌寻常”四字,在张羽眼中已是极大的减分项。他府中的美人,哪个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吕玲与她们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吕蒙,纳一房如此……平庸的夫人?”张羽内心挣扎,他对美色的追求近乎偏执,这让他极度纠结。
就在张羽烦躁不已时,谋士贾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厅。贾诩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缓声道:“太师可是为那吕子明烦恼?”
张羽叹道:“文和知我。此子乃璞玉,稍加雕琢,必成大器。奈何其心结难解。”
贾诩微微颔首,献上一计:“太师,解铃还须系铃人。吕蒙自幼失怙,与姐姐吕玲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若能结下姻亲,这层关系自然便不同了。”
“娶吕玲?”张羽眉头紧锁,“文和,你当知我……”
贾诩打断道:“太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吕玲虽貌不惊人,但其身份特殊。太师若纳之,示天下以宽仁,不计前嫌,更能化干戈为玉帛。一旦吕玲入府,吕蒙与太师便是姻亲,征辟之事,岂非顺理成章?此乃攻心之上策。”
道理张羽都懂,但他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忧虑,无法宣之于口。他挥退贾诩,独自沉思。若那吕玲心怀怨恨,假意应承,实则寻机为前夫报仇,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枕边人若藏利刃,防不胜防。
这时,另一心腹谋士郭嘉笑着走了进来,他素来放浪形骸,却机敏无双。见张羽愁容满面,郭嘉便已知其七八分心思。
“太师所虑,可是怕那吕夫人效仿荆轲聂政之事?”郭嘉一语道破天机。
张羽一震,看向郭嘉:“奉孝既知,可有以教我?”
郭嘉自斟了一杯酒,悠然道:“太师多虑了。试想,若吕玲姐弟真有必死之志以复仇,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荆州刘表,交州士燮,甚至益州周瑜,皆可投奔,借兵来犯。然而他们并未如此做,而是安居乡里。这说明什么?”
郭嘉顿了顿,继续分析:“说明仇恨或已被时间冲淡,或是他们审时度势,知难而退。乱世求生,本就不易。更何况,太师若与吕玲诞下子嗣,血脉相连,便是牢不可破的纽带。到那时,她心中所念,究竟是已逝的前夫,还是嗷嗷待哺的亲生骨肉?吕蒙所顾念的,是模糊的姐夫仇怨,还是身居高位、能庇护家族的外甥与前程?人心肉长,亲情如水,能渗透最坚硬的岩石。”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张羽心中的阴霾。他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奉孝一言,令吾茅塞顿开!就依此计行事!”
张羽的决定很快化为行动。他派出了规格极高的说客团队,携带重礼,前往吕蒙家乡,正式向吕玲提亲。场面做得极大,既彰显太师的权势,也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消息传到吕家,吕蒙勃然大怒,当场就要将说客逐出。“那张羽老贼,杀我姐夫,竟还敢觊觎我姐!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手握剑柄,青筋暴起。
“子明!”一直沉默的吕玲喝止了他。几年的寡居生活,磨去了她脸上的青涩,增添了沉稳与坚毅。她看着愤怒的弟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切勿冲动。”
屏退左右后,吕玲对吕蒙道:“张羽势大,掌控朝廷,手握重兵。我们姐弟二人,如同蝼蚁,硬抗只有粉身碎骨。他既然以礼来求,而非强抢,已是给了台阶。”
吕蒙急道:“姐姐!难道你真要委身于仇人?”
吕玲的目光望向窗外,幽幽道:“仇恨……活着的人更重要。邓当已去,我们还要活下去。你胸怀大志,才华不输于人,难道真要因这份仇恨,一辈子埋没乡野,甚至引来杀身之祸吗?”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如重锤敲在吕蒙心上,“况且,这或许……是你的一个机会。”
吕蒙愣住了。他何尝不知这是机会?张羽几次征辟,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只是姐夫的仇恨像一块巨石压着他。如今,姐姐竟要为他,亲手搬开这块石头。
看着姐姐那平凡却坚毅的面容,吕蒙虎目含泪,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第419章 强权、算计、无奈
婚事筹备得极快,几乎是按着皇室的标准进行。一方面张羽要显示重视,另一方面,他内心那点对吕玲容貌的芥蒂,促使他要用极致的奢华来弥补(或者说掩盖)。
大婚之日,太师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喧嚣震天。吕玲身着繁复华丽的嫁衣,头戴沉重的凤冠,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过铺着红毯的长廊。
盖头之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知道,从踏入这道门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周围的恭贺声、艳羡声,在她听来都无比遥远。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张羽挑开盖头,终于见到了这位让他纠结许久的新夫人。
果然如探子所言,容貌至多算是清秀,与府中其他绝色相比,确实逊色不少。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深处似乎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以及那嫁衣也遮掩不住的成熟诱人身段,让见惯美色的张羽,也产生了一丝别样的兴趣。
“夫人辛苦了。”张羽依照礼节说道。
吕玲微微屈身,声音低柔:“妾身不敢。能侍奉太师,是妾身的福分。”她的举止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但那份疏离感,张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婚后初期,吕玲在巨鹿侯府的生活堪称如履薄冰。她身份特殊,既无惊人美貌,又无显赫家世,还带着“仇人之眷”的微妙标签。府中其他夫人,或多或少对她有些轻视或排挤。
但吕玲以其特有的坚韧和智慧应对着一切。她从不与人争宠,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将张羽赐给她的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下人也是恩威并施。
她深知自己的立身之本并非色艺,而是“吕蒙之姐”这个身份,以及未来可能诞下的子嗣。她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慢慢在复杂的后宅中站稳了脚跟。
张羽起初对她更多是出于政治考量和对她身体的些许兴趣,但久而久之,发现吕玲与府中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她不像她们那样曲意逢迎,反而有种沉静的力量。偶尔与她交谈,她能对一些事务提出颇为中肯的见解,虽不似谋士那般犀利,却带着民间最朴素的智慧。这让张羽渐渐对她刮目相看,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这场婚姻的政治效果显现得极快。仅仅一个月后,原本几次三番拒绝征辟的吕蒙,便主动递上名帖,表示愿为太师效力。
张羽大喜过望,深知这其中吕玲的居间作用至关重要。为示恩宠与重视,也为更好地磨砺这块璞玉,他并未将吕蒙直接置于闲职或普通将领麾下,而是精心安排其出任精锐骑兵青龙营将领——赵云将军的副将。
赵云,字子龙,不仅武艺超群,更以忠勇沉稳、治军严明着称。
让吕蒙跟随赵云,既能学到最上乘的骑战技巧和治军方略,也能以赵云的人格魅力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可谓是用心良苦。
张羽在接见吕蒙时,特意提及:“子龙乃吾麾下栋梁,汝随其左右,当勤勉学习,勿负汝姐期望。”
吕蒙神色肃然,恭敬领命,心中亦知这是极好的起点,对姐姐在府中的处境,也多了一份安心。
吕蒙投入赵云麾下后,果然不负众望。他摒弃过往的些许轻狂,虚心向赵云请教,刻苦训练士卒,在随后几次清剿地方割据势力的小规模战斗中,展现出勇猛与机敏并重的潜质,赢得了赵云的认可和同僚的尊重。他的快速成长,消息也时不时传回巨鹿侯府。
与此同时,巨鹿侯府内院,吕玲的处境随着弟弟的效忠和立下战功,悄然发生着变化。那些原本轻视她出身和容貌的目光,多了几分审慎与忌惮。
吕玲依旧保持着低调与沉稳,不参与夫人间的争风吃醋,只是安静地经营着自己的小院落,等待着那个能真正让她立足的契机。
距吕玲入府约一年光景,她顺利诞下一子。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庭院的宁静,也仿佛驱散了吕玲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与不确定。
张羽得知消息,亲临探望,看着襁褓中健康的男婴,龙颜大悦。这个孩子的到来,意义非凡。
他亲自为幼子取名“张安”。此名既蕴含了父亲对儿子一生平安顺遂的祈愿,更暗合了当下局面——此子之生,安其母心,安其舅(吕蒙)志,亦安太师纳吕氏一族以收才俊、稳固内部之策。
吕玲产后虽虚弱,但脸上却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光辉。
她抱着张安,感受着那小小的、炽热的生命完全依赖于自己,一种扎根于血脉深处的母爱与守护欲汹涌而至。
她与张羽之间,那始于政治算计和仇恨纠葛的脆弱联系,终于被这个孩子加固为牢不可破的血缘纽带。
当张羽再次问起那个深藏心底的问题:“夫人,如今可还念及往事?”时,吕玲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更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张安,然后用那双已褪去疏离、变得沉静而温暖的眼睛望向张羽,轻声道:“夫君,安儿睡得正香。往事……如云烟过眼。妾身如今,只愿看着安儿长大,盼子明前程安稳,望夫君基业永固。”
张羽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孩子娇嫩的脸颊,又握了握吕玲的手。
他知道,郭嘉的预言已然成真。吕蒙已成为他麾下日益重要的将领,而吕玲,也真正成为了他张羽的夫人,他子嗣的母亲。
这段始于强权、算计与无奈的政治婚姻,在吕蒙的迅速归附、吕玲的隐忍坚韧以及幼子张安降生的催化下,竟也在不算长的时间里,孕育出了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血脉亲情的、新的稳固格局。
巨鹿侯府的那处院落,自此时常萦绕着婴孩的啼哭与笑语,为这权力之地的冷酷底色,添上了一抹无法忽视的、充满生机的暖意。
第420章 征辟庞统的想法
建安六年,秋九月。
冀州,元氏城。昔日繁华的洛阳、威严的长安,其光辉仿佛已被这北方的城池所汲取。自太师张羽“奉迎”天子于此,天下权柄的中心,便在悄无声息中,自那残破的两京,移转至这巨鹿侯府邸的节堂之上。
夜色已深,节堂内却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太师张羽立于一幅巨大的山川舆图之前,身形挺拔如松。他年仅三十七岁,一双眸子在烛光映照下,深邃如渊,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透出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深沉与威势。他手指轻轻点在图上一个位置——荆州,南郡,襄阳。
“庞统,庞士元……”张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伏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卧龙诸葛亮已在我麾下诸葛瑾的府上,这凤雏,又岂能错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四位心腹谋臣。尚书令荀彧,神色温润,目光中正平和;军师祭酒郭嘉,青衫洒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侍中贾诩,则垂首敛目,如同老僧入定,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尚书仆射荀攸,悠然自得。
“文若,奉孝,文和,公达”张羽声音沉凝,“吾意已决,当亲往荆州,礼聘凤雏,以示诚心。”
此言一出,荀彧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师,不可!”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太师身系天下安危,岂可轻涉险地?荆州虽名义上臣服,然刘景升坐拥八郡,带甲十万,其心难测。且荆州内部,豪强、大族盘根错节,绝非善地。太师若去,是置自身于虎狼之穴,若有不测,朝廷震动,天下顷刻分崩离析!”
郭嘉轻轻咳嗽一声,接口道:“文若兄所言极是。太师,刘表乃守成之犬,无进取之志,然其爪牙尚利。您以天子之名征辟贤才,乃阳谋。刘表纵有万般不愿,亦不敢公然对抗朝廷旨意,否则便是授我以柄。然若太师亲至,性质则变。刘表或惧而生变,或铤而走险,反为不美。征辟之事,遣一能言善辩、智计深沉之士足矣,何须太师万金之躯亲往?”
张羽沉默片刻,目光投向一直未发言的贾诩:“文和,你以为如何?”
贾诩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低沉而清晰:“文若、奉孝,已尽析其害。太师,欲得凤雏,非必亲往。亲往,是示之以诚,亦是示之以弱,示朝廷与太师于荆州之影响力,仍需仰仗太师平安。不往,则示朝廷之威,太师之权,纵万里之遥,一道诏令,亦可使州郡俯首,贤才北顾。其中分寸,太师明鉴。”
张羽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元氏城的点点灯火,以及更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太行山轮廓。三人所言,句句在理。他渴望贤才,尤其是庞统这等可与诸葛亮比肩的奇才,但更知自身安危乃是根本。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善!三位所言,如醍醐灌顶。是吾心切了。”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襄阳之上:“既然如此,此行,便由文和亲自走一趟!”
贾诩神色不变,微微躬身:“诩,领命。”
“不止文和,”张羽继续道,“还需一人,熟悉荆州人情,能与刘表及荆州大族说得上话。”他目光微闪,“蒯越,蒯异度,其人乃荆州蒯家翘楚,亦可助文和说项。”
“太师英明。”郭嘉笑道,“蒯异度乃智谋之士,且其家族利益与刘表并非铁板一块。有他出面,刘表即便不愿,也难强行阻拦。”
“然则,荆州终究非我之地,安全不可不虑。”张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令耿武,率其玄武营三千精锐骑兵,全程护卫!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不仅要护得文和与异度周全,更要让荆州上下看看,朝廷威仪,太师兵锋!”
“谨遵太师令!”三人齐声应道。
张羽最后看向贾诩,语气郑重:“文和,庞士元非寻常腐儒,其人才高性傲,寻常说辞恐难动其心。此去,当察其色,观其行,投其所好,晓以利害。务必让他明白,这天下能展其凤翼,翱翔九霄者,非我张羽莫属!这汉室能再兴于倾颓者,亦在元氏,不在襄阳!”
贾诩深深一揖:“诩,必不辱使命。”
数日后,一支军容严整、杀气凛凛的骑兵队伍,高举着“汉”、“张”、“贾”、“蒯”以及“玄武”旗号,离开了元氏城,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耿武统率的玄武营,乃是张羽麾下精锐中的精锐,人马皆披玄甲,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马蹄声如雷鸣,踏起滚滚烟尘。队伍中央,是两辆宽敞的马车,贾诩与蒯越安坐其中。
沿途郡县,无不震动。太师张羽的使者,携天子诏书,率如此虎狼之师南下,其意不言自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中原,自然也飞快地送到了襄阳,摆在了荆州牧刘表的案头。
襄阳州牧府内,刘表手持那份来自元氏的“通气”文书,眉头紧锁。他年事已高,虽仍有儒雅风度,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忧色。
“张羽……好大的手笔。”他放下文书,对下首的蔡瑁、刘先等人叹道,“以天子名义征辟庞统,派贾文和与异度亲至,更有三千玄武铁骑护卫。这哪里是征辟,分明是炫耀武力,威慑我荆州!”
蔡瑁冷哼一声:“主公,庞统虽有名声,不过一狂生耳。张羽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小题大做。我看,不如找个由头,将那庞统……”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张羽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可!”刘先立即反对,“德珪此言差矣!张羽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大难制。此番他占着大义名分,我若动其使者,便是公然反叛朝廷,正好给了他出兵荆州的借口!届时,我荆州危矣!”
刘表缓缓点头,他虽无大志,但守成之能还是有的。他深知张羽的威胁,更清楚自己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原益州州牧刘璋就是前车之鉴。
第421章 襄阳访贤·初试锋芒
“异度随行,亦是张羽的算计啊。”刘表揉了揉眉心,“他这是告诉我,荆州士族,并非全都与我同心。罢了,罢了……传令下去,使者过境,各郡县需以礼相待,不得怠慢。他们要见庞统,便让他们见。至于庞统是否应召……那是他庞士元自己的选择,我等不便干涉。”
他语气中带着无奈与一丝解脱。将决定权推给庞统本人,既是遵循名士风范,也是避免与张羽直接冲突的最佳选择。
然而,他内心深处,又何尝不希望庞统这等大才能为荆州所用?只是,他自知暮气已深,恐难驾驭这等鲲鹏之才,更惧因此引来张羽的雷霆之怒。
就在这种复杂而压抑的气氛中,贾诩一行的队伍,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荆州地界,直抵襄阳城外。
使者团抵达襄阳,并未立即入城,而是在城外扎下营寨。三千玄武营骑兵依山傍水,结下营寨,营垒森严,号令分明,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让襄阳守军暗自心惊。
贾诩与蒯越则轻车简从,入城拜会刘表。场面上的礼节一丝不苟,宣读了天子征辟贤才的诏书,刘表也表现得极为恭顺,表示定当配合朝廷,并设宴款待。
宴席之上,暗流涌动。贾诩言语不多,但每每开口,皆切中要害,对天下大势的分析,让在座的荆州文武暗自凛然。
蒯越则周旋其间,既全了故主之情,又尽了使者之责,言辞恳切地说明太师张羽求贤若渴,意在匡扶汉室,希望荆州上下能够理解支持。
次日,在刘表派出的向导(实则也有监视之意)陪同下,贾诩与蒯越来到了庞统在襄阳城外的居所。
这是一处颇为简朴的院落,竹篱茅舍,隐于一片竹林之后,颇有几分隐逸之气。与不远处戒备森严的玄武营大寨,形成了鲜明对比。
庞统早已得到消息,立于竹篱门前相迎。他其貌不扬,甚至可说有些丑陋,面容黝黑,浓眉短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视。
“山野鄙人庞统,不知贾侍中、蒯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庞统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贾诩神色平静,还礼道:“庞先生客气了。文和奉天子诏,太师令,特来拜会先生。”蒯越也笑着上前,与庞统叙了同乡之谊,气氛稍显缓和。
三人入内,于草堂之中分宾主落座。童子上茶后,便退了下去。
贾诩开门见山,取出诏书,郑重道:“庞士元先生,才名播于海内,天子与太师闻之,心甚向往。今汉室倾颓,奸佞虽除,然四海未宁,苍生倒悬。天子于元氏,思贤若渴。太师张公,雄才大略,有匡扶宇宙之志。特遣文和与异度前来,征辟先生入朝,委以重任,共图大业,再兴汉室。此乃天子明诏,亦是大义所在,望先生勿辞。”
他话语平实,没有过多华丽辞藻,但将“天子”、“大义”、“太师”、“重任”这几个关键点清晰地摆了出来。
庞统并未立即接诏,而是端起粗陶茶碗,轻轻啜了一口,方才笑道:“大人言重了。统乃一介布衣,才疏学浅,当此‘凤雏’虚名,实乃朋辈戏言,岂敢当天子与太师如此重望?且荆州刘表,待统不薄,在此读书会友,甚是安逸。恐有负朝廷厚爱。”
这是典型的推辞之语,也在贾诩意料之中。
蒯越适时接口,笑道:“士元何必过谦?水镜先生司马公曾言,‘伏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此乃天下共识,岂是虚言?刘景升公固然雅量,善待士人,然荆州偏安一隅,非英雄用武之地。当今天下,能廓清寰宇、重振朝纲者,非元氏朝廷与张太师莫属。士元兄大才,岂愿终老于林泉之下,与草木同朽?当乘此风云,际会九天,方不负平生所学!”
庞统看了蒯越一眼,笑容不变:“异度兄如今高居庙堂,自然眼界开阔。统闲散惯了,只怕受不得朝廷拘束。况且,太师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文有田丰、荀彧、荀攸、程昱、郭嘉、贾大人等,武有颜良、文丑、赵云、张辽、牵招、庞德、高顺等,多一个庞统不多,少一个庞统不少。统去之,恐亦无甚助益。”
他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张羽集团内部可能存在的派系与竞争,暗示自己去了未必能得重用。
贾诩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如针刺般直指核心:“先生过虑了。太师用人,唯才是举,不问资历,不论亲疏。郭奉孝寒门出身,放浪形骸,然太师视若肱骨,言听计从。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庞统那双锐利的眼睛:“其二,文若长于政略,奉孝精于奇谋,贾诩不过明哲保身,偶献拙计。皆非全才。太师常言,欲定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先生之才,非仅限于一谋一策,乃统筹全局,洞察大势之能。天下未定,南有刘表、士变,西有张鲁、周瑜、刘备、曹操,皆未宾服。此正是鲲鹏展翅,涤荡天下之时。太师所需,正是一双能看透迷雾,指引方向的‘凤目’。”
贾诩的话语,没有激情澎湃的鼓动,只有冷静客观的分析,却恰恰说到了庞统的心坎里。他庞统自视甚高,所求的并非仅仅是谋士之位,而是能影响战略方向的“帝师”、“王佐”之业!
第422章 营中夜话·凤雏择木
庞统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权衡。
贾诩见状,知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起身道:“诏书在此,请先生三思。文和在城外营中,静候先生佳音。三日之内,无论先生应允与否,我等皆会离开。”
说完,竟真的与蒯越起身告辞,毫不拖泥带水。
庞统送至门口,看着贾诩和蒯越登车离去,目光深邃。他回到草堂,看着那卷放在几案上的明黄色诏书,久久不语。
接下来的两日,庞统闭门谢客,无人知他心中所想。襄阳城内,却因这支使者团的到来而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关注着庞统的决定。
蔡瑁等人希望庞统拒绝,以免增强张羽的实力,甚至暗中派人散布流言,说张羽残暴,忌才,庞统若去恐有杀身之祸。而一些与蒯家交好,或心向朝廷的士人,则委婉劝说庞统应抓住这个机会,一展抱负。
刘表则保持了沉默,只是加派了人手,密切关注着城外玄武营和庞统住所的动静。
第二日夜晚,庞统的茅舍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的好友,也是荆州年轻士人中的佼佼者,马良。
“士元兄,究竟作何打算?”马良关切地问道,“贾文和此人,深不可测,其言虽简,却直指要害。张太师之势,确已如日中天。”
庞统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残月,缓缓道:“季常,你以为刘景升如何?”
马良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守成之主,暮气已深,难有作为。”
“是啊,”庞统叹道,“荆州虽安,亦是一潭死水。我庞士元若栖于此,纵得刘表重用,最多不过为一郡守,或一参军,于这乱世大局,何益之有?”
“那张羽呢?”马良追问。
“张太师……”庞统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挟天子,据河北,兵锋正盛,其志不小。观其用人,郭嘉、贾诩皆非循规蹈矩之辈,却能得其信任,可见其魄力。贾文和那日所言,非虚也。他知我欲为何,亦许我所能为者。”
他转过身,看着马良:“然,此去,便是彻底卷入天下争霸的漩涡中心,再无退路。且元氏朝廷,派系林立,荀彧代表颍川士族,郭嘉代表寒门新锐,贾诩代表凉州旧部,还有河北本土势力……我此去,无异于孤凤入林,挑战重重。”
“但这也是机遇,不是吗?”马良目光灼灼,“唯有如此波澜壮阔之局,方能彰显士元兄不世之才!”
庞统笑了,那有些丑陋的面容因这一笑而充满了自信与光彩:“知我者,季常也!刘表非梧桐,难栖凤雏。张羽虽非纯臣,然其势已成,其志已显,正是风云激荡之时!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听计从,祸福共之,方不负平生所学!若终老荆州,与冢中枯骨何异?”
他心中已然明了。刘表不能给他想要的舞台,而张羽,不仅给了承诺,更展现了实力和诚意——贾诩亲至,三千铁骑护卫,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重视。
第三日清晨,庞统推开柴门,一身整洁的布衣,手中拿着那卷天子诏书,缓步走向城外那座森严的玄武营大寨。
营门处,贾诩与蒯越早已得到通报,立于门前相迎。耿武按剑立于一旁,玄甲骑兵肃立两侧,军容鼎盛。
庞统走到贾诩面前,将诏书双手奉上,朗声道:“布衣庞统,蒙天子不弃,太师垂青,敢不竭尽驽钝,以报君恩!”
贾诩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接过诏书,郑重道:“文和,代天子与太师,欢迎先生!”
蒯越亦是大喜,上前拉住庞统的手:“士元兄得择明主,天下幸甚!”
耿武虽不明所以,但见任务达成,亦松了口气,挥手令道:“奏乐!为庞先生壮行!”
军中号角长鸣,鼓声雷动,三千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四野,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能与他们主帅一同开创时代的王佐之才!
襄阳城头,刘表与一众文武远远望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他们知道,一条蛰伏的潜龙,今日终于离此北去,即将搅动整个天下的风云。
使者团顺利接到庞统,即刻北返。行程比来时更快,一方面是归心似箭,另一方面也是避免节外生枝。
途中,贾诩与庞统同乘一车。两人就天下大势、军政谋略进行了多次深入的交谈。起初,贾诩多是倾听,偶尔发问。
但随着讨论深入,庞统纵横捭阖的见解,对各方势力利弊入木三分的剖析,以及对未来战略方向的宏大构想,让一向深沉寡言的贾诩,眼中也不禁屡屡闪过惊异与赞赏之色。
“士元之才,确如太师所料,非仅限于奇谋,乃王佐之器也。”贾诩难得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庞统亦对贾诩的老谋深算、洞察人心深感佩服。这一路,与其说是同行,不如说是一次相互的考校与认同。庞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贾诩则确认了此行物超所值。
当队伍即将抵达元氏县时,贾诩对庞统道:“士元,将至元氏,太师必亲自出迎。依我之见,你可将途中与我所论,关于‘先定幽州,西和图蜀,南迫士变,缓称王以蓄大势’之策,稍作整理,献于太师。此策高屋建瓴,正合太师当下之需。”
庞统心领神会,这是贾诩在帮他铺垫,让他能一至元氏,便一鸣惊人。他拱手道:“多谢文和先生提点。”
第423章 凤雏初鸣 塞外的谋算
消息早已传回元氏。这一日,元氏城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太师张羽,竟真的率领荀彧、郭嘉等文武重臣,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当看到那支玄甲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张羽眼中难掩激动。队伍渐近,贾诩、蒯越先行下车拜见。
“文和,异度,辛苦了!此行功在社稷!”张羽亲自扶起二人,目光却已越过他们,落在了随后下车,那个其貌不扬却气度不凡的布衣青年身上。
庞统稳步上前,依照礼节,躬身下拜:“草民庞统,拜见太师!”
张羽快步上前,不等他拜下,便一把托住他的双臂,将他扶起,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吾之凤雏,终至矣!不必多礼!今日得见先生,犹旱苗之得甘霖也!”
他拉着庞统的手,转向身后的文武百官,声音洪亮:“诸公!今日,能安天下之风雏庞士元先生,已入我朝!此乃天子之福,朝廷之幸,亦是我等共襄盛举,再兴汉室之吉兆!”
众臣皆齐声道贺。荀彧面带微笑,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期待。郭嘉则好奇地打量着庞统,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庞统感受着张羽手掌传来的力度和热忱,看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却对自己如此礼遇的太师,看着周围这些名动天下的谋臣良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再次躬身,声音清越而坚定:“统,才疏学浅,蒙太师不弃,必当鞠躬尽瘁,竭尽所能,助太师匡扶汉室,平定天下!”
张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气风发:“好!有士元助我,何愁大业不成!来人,摆驾回城!今夜,吾当在太师府设宴,为士元接风洗尘,不醉不归!”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羽亲自执庞统之手,共乘一车,驶向那座已成为天下权力中心的元氏城。
车驾辚辚,旌旗蔽日。庞统回首望了望南方的天空,那里是荆州,是他过去的闲散岁月。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望向元氏城巍峨的轮廓,望向那不可预知却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凤雏,已离荆襄之野,北归梧桐之林。他的双翼即将在这乱世的天空中展开,其鸣声,必将响彻九霄,震动寰宇。
一个新的时代,似乎正随着这位年轻谋士的到来,悄然拉开序幕。而这一切,都始于建安六年,九月,太师张羽那一次志在必得的征辟。
东汉建安六年(公元201年)秋,幽州以北的草原被染成一片金黄。寒风从更北的荒原呼啸而来,卷起枯草和沙尘,预示着严冬的迫近。对游牧在这片土地上的部族而言,这不仅是收获的季节,更是战事将起的信号。
宇文部大帐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映照着各部首领脸上跳动的阴影。
宇文莫圭抚摸着腰间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慕容部首领慕容涉归、段部首领段日陆眷,以及刚从辽东赶来的公孙度使者阳仪。帐外,宇文部的骑兵正在操练,马蹄声如雷鸣般撼动大地。
“乌延那个老狐狸,以为靠着汉廷的册封就能高枕无忧。”宇文莫圭冷笑一声,“汉廷如今自身难保,谁还会管塞外的闲事?”
慕容涉归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乌桓人占据着最肥美的草场,控制着通往幽州的要道。柳城一带的盐铁贸易,让他们富得流油。”
他声音平静,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去年冬天,我们的牛羊冻死无数,而乌桓人却能用囤积的草料度过寒冬。这世道,不公平。”
段日陆眷是个粗壮的汉子,一拳砸在案几上:“直接杀过去便是!我段部勇士一人三马,三日便可抵达白狼山!”
一直沉默的阳仪轻轻放下酒杯,他是公孙度麾下最得力的谋士之一,一身汉式官服在满是皮毛戎装的帐中显得格外醒目。
“段首领勇武可嘉,”阳仪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但乌延不是无能之辈。乌桓骑兵来去如风,若不能一击致命,后患无穷。”
宇文莫圭眯起眼睛:“阳先生有何高见?”
阳仪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精细地绘制了从辽东到幽州西部的山川河流、部族驻地。
“乌延的部落分散在白狼山、卢龙塞一带,彼此呼应。若正面强攻,他们可迅速集结,或向幽州撤退。”阳仪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若...我们能在秋猎之时动手。”
帐中众人神色一动。
“秋猎是各部族最重要的活动,乌延必会亲自率领贵族参加。”慕容涉归若有所思。
“正是。”阳仪点头,“秋猎时,各部勇士分散围场,难以迅速集结。而我们,可以假借联合狩猎之名,提前布置。”
宇文莫圭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汉家谋士,果然精于计算。”
阳仪微微一笑:“这并非汉家独创的计谋。春秋时,楚成王便是趁秋猎之际围困宋襄公,奠定霸业。兵不厌诈,古今皆然。”
帐外,秋风吹拂草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第424章 联盟刚刚结成,裂痕却已隐约可见
辽东郡,襄平城。
公孙度站在城楼上,远眺西方。秋日的阳光洒在他斑白的鬓角上,却暖不透他眼中的寒意。
五十五岁的公孙度统治辽东已近十年,从一个边郡小吏成长为雄踞东北的军阀。他击破高句丽,讨伐乌桓,在辽东立学设庙,行天子礼仪,野心早已不是区区一个辽东郡所能容纳。
“父亲。”长子公孙康登上城楼,“阳仪已抵达宇文部,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公孙度没有回头:“张羽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羽现在对荆州和并州感兴趣,不过...”公孙康犹豫了一下,“张羽曾派使者要求我们提供战马。”
“回复他,鲜卑袭扰,道路不通。”公孙度轻描淡写地说。
公孙康会意地点头:“鲜卑人真的可信吗?他们向来反复无常。”
公孙度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老谋深算的表情:“鲜卑人要的是乌桓的草原和盐池,而我们要的是公孙瓒那部分的幽州。各取所需,这是最牢固的联盟。”
他走下城楼,指着西方:“知道为什么我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吗?”
公孙康跟随在后:“因为张羽无暇北方?”
“不仅如此。”公孙度目光深邃,“公孙瓒和乌延都把女儿嫁给了张羽,那我们就是外人,公孙瓒可是时刻想统一幽州。”
他停在城楼下的沙盘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着各方势力。
“这是一个窗口,稍纵即逝。若等张羽拿下剩下那几州之地,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公孙康若有所思:“所以与鲜卑结盟...”
“是必要之恶。”公孙度接话,“鲜卑人如狼,凶猛但缺乏远见。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肉,而我们...”他手指向沙盘上的幽州全境,“要的是整个东北。”
二人走入府衙,公孙度从案几上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乌桓内部我们的人送来的情报。乌延的一个将领,对乌延不满已久。”
公孙康眼睛一亮:“可加以利用?”
公孙度点头:“已经安排了。这个将领答应在秋猎时按兵不动,条件是事成后支持他成为乌桓新王。”
“他会守信吗?”
公孙度冷笑:“当然不会。所以我也联系了乌延的长子,承诺支持他平定叛乱。”他眼中闪过一丝残酷,“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才能渔翁得利。”
夕阳西下,襄平城的影子在秋日平原上越拉越长。城外的军营中,辽东军正在秘密调动,铠甲与兵器的碰撞声,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奏响了序曲。
宇文部营地,夜幕降临。
慕容涉归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山岗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营火。他的部落位于宇文部以西,受到乌桓的压迫最为直接。
“慕容首领为何独自在此?”身后传来段日陆眷粗犷的声音。
慕容涉归没有回头:“段兄不也觉得帐中气闷吗?”
段日陆眷走到他身边,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汉人使者说话弯弯绕绕,听着累人。”
慕容涉归轻笑一声:“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计划很周密。”
二人沉默片刻,望着北方——乌桓领地的方向。
“记得我小时候,”慕容涉归突然开口,“父亲带我来过这里。那时这片草原还是我们慕容部的牧场。”
段日陆眷哼了一声:“乌桓人仗着汉廷支持,抢走了我们多少土地!现在汉廷衰落了,是时候夺回来了。”
“不只是夺回。”慕容涉归声音变冷,“我们要的是全部。乌桓的牧场、盐池、商路,还有他们在柳城的据点。”
段日陆眷转头看他:“宇文莫圭想要的可不止这些。他盯着大单于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慕容涉归不动声色:“各凭本事罢了。战后格局,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月光下,两位首领各怀心事。联盟刚刚结成,裂痕却已隐约可见。
段日陆眷忽然压低声音:“公孙度答应给我们提供五千套汉军制式装备,包括铁甲和强弩。但这些物资都经过宇文部中转。”
慕容涉归眼神一凛:“你担心宇文莫圭会截留一部分?”
“不是担心,是肯定。”段日陆眷冷笑,“他已经扣下了原本应该分给我们的第一批粮食。”
慕容涉归沉思片刻:“此事我会处理。公孙度那里,我自有渠道。”
段日陆眷惊讶地看着他:“你与公孙度直接联系?”
慕容涉归不置可否:“记住,段兄,在这场游戏中,谁只靠一条腿走路,谁就会摔跤。”
二人身后,营地中的歌舞声随风飘来。鲜卑人正在举行战前祭祀,萨满的鼓声和吟唱在夜空中回荡,祈求战争之神腾格里的庇佑。
襄平城内,公孙度正在接见一位神秘的客人。
来人一身商贾打扮,却是乌桓贵族的密使。这个贵族是乌延的堂弟,在乌桓内部地位崇高,但一直对乌延的领导不满。
“公孙将军,我家主人同意您的提议。”密使低声说,“秋猎之时,他会确保白狼山南麓的防线空虚。”
公孙度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大人想要什么回报?”
“事成之后,他希望统治乌桓西部诸部,并得到您的正式册封。”
公孙度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些游牧贵族,一边鄙视汉人,一边又渴望汉廷的认可,哪怕是来自他这样一个“僭越”的辽东太守。
“可以。”公孙度放下茶杯,“但我需要更多。乌延的兵力部署,秋猎的具体安排,还有...他身边有哪些贵族会随行。”
密使犹豫了一下:“这...”
第425章 故意泄露计划
公孙度向身旁的公孙康使了个眼色。公孙康抬出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
“这是定金。”公孙度声音平静,“事成之后,还有三箱。”
密使的眼睛被珠宝的光芒照亮:“乌延会带领三千亲卫参加秋猎,主要驻扎在滦河上游的老哈图。随行的有他的两个儿子,但长子留驻柳城,以防不测。”
公孙度微微点头:“很明智的安排。可惜...”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挥手让公孙康送客。
密使离开后,公孙康返回厅中:“父亲,那个乌桓贵族可信吗?”
“当然不可信。”公孙度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同样会向乌延告密,换取更多利益。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转身看着儿子:“关键在于,乌延收到告密后,会如何应对?”
公孙康困惑地皱眉:“他会加强防备,甚至取消秋猎?”
“不。”公孙度摇头,“他会将计就计,设下埋伏。而这一点,正是我们需要的。”
看着儿子不解的神情,公孙度耐心解释:“乌延生性多疑,但过于自信。他相信自己对鲜卑人的了解,认为我们和鲜卑只会从西、北两个方向进攻。”
他走回案前,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山口:“但实际上,我们主力会从这里,穿过医巫闾山,直扑柳城。”
公孙康恍然大悟:“所以这个乌桓贵族的背叛,是我们故意让乌延知道的?”
公孙度点头:“最好的计谋,是让敌人知道你有所图谋,却不知道你真正的目标。”
秋风吹入厅中,烛光摇曳。公孙度望向西方,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幽州,有他争霸天下的基石。
“记住,康儿,战争从来不是在战场上决定的。胜负,早在战前的谋划中就已注定。”
宇文部大帐内,联盟的细节谈判正在进行。
阳仪代表公孙度提出了最终方案:“辽东军出步兵两万,骑兵五千,从东面进攻柳城。宇文部负责主攻白狼山,慕容部和段部分别从西、北两个方向夹击。”
宇文莫圭皱眉:“辽东军只出两万五千人?据我所知,公孙将军麾下至少有五万兵马。”
阳仪从容回应:“辽东需要防备高句丽和夫余,不能全军出动。况且...”他顿了顿,“我们提供的装备和粮草,足以支撑三万鲜卑骑兵作战一月之久。”
慕容涉归插话:“战利品如何分配?”
“乌桓的牧场、牲畜归鲜卑各部。柳城及周边汉地归辽东。缴获的兵甲物资,四六分账,辽东得四,鲜卑得六。”阳仪早已准备好答案。
段日陆眷哼了一声:“柳城的财富远胜牧场,这不公平。”
阳仪微微一笑:“段首领有所不知。公孙将军愿意放弃部分战利品,但有一个条件。”
帐中众人静待下文。
“乌桓覆灭后,鲜卑需与辽东结为同盟,共同对付公孙瓒。”阳仪环视众人,“届时,幽州的牧场,可以分给各位。”
这个承诺让帐中的气氛明显热络起来。幽州的草场比乌桓的更加肥美,而且气候温和,更适合越冬。
宇文莫圭与其他两位首领交换了眼色,最终点头:“可以。但我们要书面盟约。”
阳仪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绢帛:“公孙将军已经签字用印。”
盟约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用汉文和鲜卑文并列书写,详细规定了各方的责任和权利。宇文莫圭、慕容涉归、段日陆眷依次按上手印。
“还有一件事。”阳仪收起盟约,神色严肃,“乌延必须死。他的子孙,一个不留。”
帐中一片寂静。草原部族间的战争通常不会赶尽杀绝,胜利者往往会吸纳失败者的部众。
“这是为何?”慕容涉归问道。
“乌延王族在乌桓各部中威望太高,只要他们活着,就永远是叛乱的火种。”阳仪的声音冷硬如铁,“公孙将军要求彻底铲除。”
宇文莫圭最终点头:“可以。”
联盟正式达成。当晚,宇文部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烤全羊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马奶酒像河水一样流淌。鲜卑骑士们围着篝火跳舞,唱起古老的战歌。
而在营地的阴暗角落,各方的密探正忙着将盟约的内容传回各自的主子。
慕容涉归回到自己的营帐,他的弟弟慕容运正在帐中等候。
“兄长,谈得如何?”
慕容涉归卸下沉重的皮裘,在火盆前暖手:“盟约已定,秋猎之时动手。”
慕容运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来自乌桓的消息。乌延似乎已经察觉了什么,正在秘密调动兵力。”
慕容涉归并不意外:“公孙度故意泄露了部分计划。”
“什么?”慕容运惊讶,“为什么?”
“为了让乌延把注意力集中在西线,而辽东军则从东面直取柳城。”慕容涉归冷笑,“汉人最擅长这种诡计。”
慕容运担忧地说:“那我们的部队在西线不是会遭遇顽强抵抗?”
慕容涉归点头:“所以我才坚持让宇文部负责主攻。让宇文莫圭去啃硬骨头吧。”
他取出一卷羊皮纸,快速写下一封信:“把这封信秘密送给乌延。”
慕容运睁大眼睛:“兄长,你这是...”
“别担心,”慕容涉归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不会真的背叛联盟。只是向乌延暗示,如果他在东线击败公孙度,我们鲜卑可以考虑按兵不动。”
“这是为何?”
“让乌延把更多兵力调去东线对付公孙度,我们的进攻才会更顺利。”慕容涉归封好信件,“同时,这也是一份保险。万一公孙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打算,我们与乌延的这条线可能会救我们一命。”
慕容运钦佩地看着兄长:“我明白了。”
“记住,在这场游戏中,我们必须多想三步。”慕容涉归望向帐外,鲜卑骑士们仍在狂欢,对即将到来的血战充满期待。
“胜利后,才是真正的开始。”他轻声说,“乌桓覆灭之日,就是我们与宇文部、段部,乃至公孙度翻脸之时。”
第426章 各有想法
襄平城,作战前夜。
公孙度巡视城外的军营。两万五千名辽东军已经整装待发,铁甲在秋阳下闪着寒光。
这些士兵中,有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也有新近征召的农夫。但此刻,他们都有着同样的坚毅表情。辽东地区连年战乱,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
“父亲,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公孙康报告,“粮草已先行发往医巫闾山中的秘密营地。”
公孙度点头:“水师呢?”
“已按计划沿辽河西进,做出攻击姿态,牵制乌桓的沿海防线。”
公孙度走在队伍前列,检视着士兵和装备。他时不时停下来,为某个老兵整理一下盔甲,或者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吗?”他忽然提高声音,问周围的将士。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没人回答。
“不是为了女人,不是为了掠夺。”公孙度目光扫过众人,“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被游牧铁蹄践踏!”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眼中燃起火焰。
“乌桓人、鲜卑人,他们视我们为软弱可欺的农夫。”公孙度继续道,“他们秋高马肥之时就来劫掠,烧我们的房屋,抢我们的粮食,掳我们的妻女!”
人群中传来愤怒的低吼。
“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汉家儿郎不仅能耕田,也能打仗!我们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边患!”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公孙度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深知,光有精良的装备和严密的计划还不够,士兵们必须有战斗的意志。
回到城中,阳仪正在府衙等候。
“将军,鲜卑各部已开始向预定位置移动。”阳仪报告,“但根据内线消息,慕容涉归似乎与乌延有秘密联系。”
公孙度毫不意外:“慕容部一向狡诈。不过无妨,这本就是各怀鬼胎的联盟。”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襄平向西移动,越过医巫闾山,直指柳城。
“关键在于速度。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柳城。”
阳仪点头:“乌延的主力被牵制在西线,柳城守军不足五千。我们突然出现,他们必定惊慌失措。”
公孙度沉思片刻:“张羽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没有任何大的动作。”
公孙度冷笑:“等他明白过来,幽州已经易主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公孙度坚毅的脸上。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辽东太守,而是逐鹿天下的雄主。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出发。”
宇文部营地,联军即将开拔。
宇文莫圭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集结的三万鲜卑骑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这是草原上最强大的武力。
他的儿子宇文逊昵延站在身旁,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父亲,此战之后,我们宇文部将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
宇文莫圭没有回应儿子的豪言壮语,反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草原上千百年来争战不休吗?”
宇文逊昵延想了想:“为了水草,为了牲畜,为了女人。”
“这些都是表面。”宇文莫圭摇头,“真正的原因是,草原养不活太多人。每过几十年,人口多了,就必须通过战争来减少人口,夺取资源。”
他指着下方的军队:“这次也不例外。去年冬天的白灾让各部损失惨重,若不对外掠夺,内部就会自相残杀。”
宇文逊昵延若有所思:“所以即使没有公孙度的提议,我们也会攻打乌桓?”
“是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宇文莫圭点头,“公孙度的提议,不过是让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提前到来,并且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号角声响起,部队开始移动。三万骑兵如洪流般涌出营地,向西进发。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宇文莫圭戴上头盔,最后望了一眼东方——公孙度军队应该也已经出发了。
“父亲,你在担心什么?”宇文逊昵延注意到父亲眉间的一丝忧虑。
“我在想,消灭乌桓之后,我们与慕容部、段部,还有那个公孙度,该如何相处。”
宇文逊昵延自信满满:“我们有草原上最强大的骑兵,何惧之有?”
宇文莫圭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记住,逊昵延,最危险的敌人不是战场上的明枪,而是背后的暗箭。慕容涉归狡诈,段日陆眷勇莽,公孙度老谋深算。与这些人周旋,比打败乌延难得多。”
他催动战马,融入行军的洪流。
秋风吹拂草原,卷起层层草浪,如金色的海洋。在这片美丽而残酷的土地上,又一场改变格局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前厅,张羽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慢慢抿了一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美姬神色慌张地冲进前厅,径直跑到张羽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夫君,紧急军报!鲜卑和公孙度已经出兵了!”
张羽听到这个消息,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哦?看来之前的军情果然没错,如此一来,不久之后,乌延和公孙瓒的求援信应该也会接踵而至了。”
美姬看着张羽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稍安,但仍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否应该出兵呢?”
张羽轻轻摇头,解释道:“不急,等他们求援信到了再出兵也不迟。到时候,我会亲自率军出征。现在过早过去,不仅没有太大意义,反而可能会陷入被动。我们不妨先按兵不动,等待他们相互厮杀,等到他们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便是我们一举拿下幽州和草原诸部的最佳时机。”
美姬听了张羽的分析,恍然大悟,不禁赞叹道:“夫君真是高明啊!”
张羽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虽然现在还不是出兵的时候,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让士兵们做好充分的准备,随时待命。”
美姬连忙应道:“诺。”然后转身离去,传达张羽的命令。
第427章 血色秋猎
秋风如刀,刮过金黄草原,卷起层层草浪。白狼山南麓的滦河上游,乌桓单于乌延率领三千亲卫驻扎于此,进行一年中最重要的秋猎。乌桓贵族们身着华丽皮裘,骑着骏马,在围场中追逐黄羊和麋鹿,欢声笑语掩盖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乌延须发斑白,但骑射依旧娴熟。他刚刚射中一头雄壮的马鹿,正接受部众的欢呼。然而,他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前日,他收到了来自辽东和慕容部的两封密信,内容相互矛盾,让他难以抉择。
“单于,猎场西北方向发现大群不明骑兵!”斥候的急报打断了庆典的欢乐。
乌延心头一紧:“是哪个部落的?”
“旗帜混杂,有宇文部、慕容部、段部...至少两万骑兵!”
帐中顿时哗然。乌延的长子乌途年轻气盛,立即起身:“父亲,鲜卑人背信弃义!请让我率军迎战!”
乌延的二子乌塔却皱眉道:“鲜卑三部素来不和,怎会联合来攻?此事蹊跷。”
乌延沉默不语,他想起那两封密信。公孙度的密信警告他鲜卑即将联合来袭;而慕容涉归的密信则暗示公孙度才是真正的威胁,建议乌桓与鲜卑和解。真相究竟如何?
“报!”又一名斥候冲入帐中,“东面发现汉军旗号,约两万人,正向柳城方向急进!”
乌延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了这场阴谋的全貌。鲜卑与公孙度已经联手,要从东西两线同时发动进攻。
“乌途,你速回柳城,务必守住我们的根基!”乌延当机立断,“乌塔,集结各部勇士,我们要让鲜卑人付出代价!”
宇文莫圭一马当先,率领宇文部骑兵如利剑般插入乌桓猎场。按照计划,他的部队应该从正面强攻,吸引乌桓主力,而慕容部和段部则从两翼包抄。
然而,当宇文部与乌桓亲卫血战之时,左右两翼的鲜卑骑兵却明显放慢了速度。
“慕容涉归和段日陆眷在做什么?”宇文莫圭愤怒地咆哮,手中弯刀劈翻一名乌桓骑兵。
他的儿子宇文逊昵延浑身浴血,策马靠近:“父亲,两翼的包抄迟迟未到,我们被乌桓人三面围攻!”
宇文莫圭环顾战场,果然,慕容部和段部的旗帜在远处徘徊,仿佛在观望。他心中雪亮——那两个狡猾的家伙是想让宇文部与乌桓两败俱伤。
“卑鄙小人!”宇文逊昵延怒不可遏。
“冷静!”宇文莫圭厉声喝道,“现在撤退就是全线崩溃。传令,集中兵力直取乌延大帐!只要擒杀乌延,胜利还是我们的!”
宇文部骑兵在莫圭指挥下,放弃两翼防守,如一把尖刀直插乌桓军心脏。这是一场豪赌,若成功则可扭转战局,若失败则全军覆没。
战场东侧的高地上,慕容涉归冷眼看着宇文部与乌桓军血战。
“兄长,我们真的不支援吗?”慕容运担忧地问,“若是宇文部溃败,我们单独面对乌桓主力也会损失惨重。”
慕容涉归面无表情:“让宇文莫圭消耗乌桓的实力,对我们有利。记住,战后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残存的乌桓部众,还有宇文部和段部。”
他转头望向东方:“关键是公孙度那边进展如何。若他顺利拿下柳城,乌桓军心必然崩溃。”
“但若是公孙度失败...”
“那我们就与乌桓和谈,把一切责任推给宇文部和公孙度。”慕容涉归冷笑,“无论如何,慕容部必须保全实力。”
同样的算计也发生在段日陆眷心中。他率领段部骑兵在战场北侧游弋,只进行小规模骚扰,避免与乌桓主力正面交锋。
“首领,宇文部派人求援,说他们快撑不住了。”部下来报。
段日陆眷啐了一口:“告诉宇文莫圭,我们正被乌桓右翼牵制,无法分身。”
他转头对心腹低声道:“派人去查看柳城方向战况。若是公孙度得手,我们就全力出击,抢夺战利品;若是公孙度失败...我们就撤退。”
就这样,鲜卑联军虽众,却因各怀鬼胎而无法形成合力,致使宇文部独扛乌桓主力,战况异常惨烈。
滦河草原已变成一片血海。
宇文逊昵延左臂中箭,仍奋力砍杀。他年仅十八,这是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大战。想象中的荣耀战争与现实中的血腥残酷形成鲜明对比。
“少主人!小心!”一名亲卫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乌桓长矛刺穿胸膛。
逊昵延看着救自己一命的亲卫缓缓倒下,眼中充满惊恐与愤怒。他狂吼着冲向那名乌桓战士,弯刀疯狂劈砍,直到对方不成人形。
“逊昵延!保持冷静!”宇文莫圭的声音如冷水浇头,“愤怒只会让你早死!”
父子二人并肩作战,宇文部骑兵虽然勇猛,但在乌桓军的三面夹击下,渐渐不支。
就在这危急关头,战场东南方向突然烟尘大作,一支乌桓骑兵仓皇退来,后面追击的正是公孙度的辽东军。
“柳城失守了!”败退的乌桓骑兵惊恐大喊,“汉军攻破了柳城!”
这一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战场,乌桓军心顿时大乱。乌延在亲卫保护下,看着东方的烟尘,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单于!快撤吧!”亲信拉住他的马缰,“柳城已失,鲜卑人又从西面攻来,再不撤退就全完了!”
乌延仰天长叹:“天亡我乌桓啊!”
第428章 逃至上谷郡
东南方向,公孙度立马高岗,俯瞰战场。他的辽东军刚刚击溃了从柳城逃出的乌桓残兵,现在正以严整的阵型向主战场推进。
“父亲,鲜卑人似乎没有全力进攻。”公孙康指着战场形势,“宇文部独木难支,慕容部和段部都在保存实力。”
公孙度冷笑:“果然如我所料。传令,放缓进军速度,让乌桓和鲜卑再多消耗一会儿。”
阳仪微微皱眉:“将军,若是宇文部全军覆没,恐怕会影响后续战事。”
“放心,宇文莫圭没那么容易死。”公孙度胸有成竹,“而且,只有让鲜卑人见识到我们的实力,他们才会在战后谈判中保持敬畏。”
他仔细观察着战场形势,心中已在谋划战后的布局。乌桓覆灭后,这片土地将出现权力真空,他必须确保辽东能够获取最大利益。
“看,乌桓开始溃散了。”公孙康兴奋地说。
果然,得知柳城失守的消息后,乌桓军心崩溃,开始四散奔逃。乌延在亲卫保护下,率领残部向西南方向突围。
“故意放开西南方向。”公孙度下令,“让乌延逃走。”
阳仪不解:“将军,为何放虎归山?”
“乌延逃往的方向是上谷郡,那是张羽的地盘。”公孙度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让张羽去头疼乌桓残部吧。况且...”
他没有说完,但阳仪已经明白:留下乌延这个威胁,鲜卑各部才会需要继续依赖辽东的支持。
战场形势急转直下。乌桓军全面崩溃,鲜卑联军开始追击和掠夺。
慕容涉归和段日陆眷见胜局已定,终于下令全力进攻,目标直指乌桓营地中的财宝和牲畜。
“快!抢在其他人前面!”慕容涉归催促部下,“尤其是盐池的控制权,必须拿到手!”
段日陆眷则直奔乌桓的马场:“挑最好的战马!其余的全都赶走!”
唯有宇文部,因损失惨重,无力参与抢夺。宇文莫圭清点部队,发现带来的八千骑兵已折损近半,且多是部落中最勇猛的战士。
“慕容涉归!段日陆眷!你们两个卑鄙小人!”宇文逊昵延看着几乎完好无损的另外两部疯狂掠夺,气得浑身发抖。
宇文莫圭按住儿子的肩膀,沉声道:“记住今天的教训,逊昵延。在草原上,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这时,公孙度的辽东军也进入了战场。与混乱的鲜卑人不同,汉军纪律严明,直取柳城和周边战略要地,对散落的财物不屑一顾。
“看吧,公孙度才是真正的赢家。”宇文莫圭苦笑,“我们流血,他占地。”
傍晚时分,战场渐渐平静下来。乌桓营地到处是硝烟和尸体,幸存者被俘虏,财物被洗劫一空。
各部首领在乌延的大帐中重新聚首,气氛却与战前截然不同。
慕容涉归和段日陆眷满面红光,他们的部队损失轻微,却抢到了大量战利品。宇文莫圭则面色阴沉,宇文部付出了惨重代价,却在瓜分战利品时处于劣势。
公孙度最后入场,一身锃亮的铠甲纤尘不染,与浑身血污的鲜卑首领形成鲜明对比。
“祝贺各位,乌桓已不复存在。”公孙度声音平静,“按照盟约,柳城及周边汉地归辽东,乌桓的牧场和牲畜归鲜卑。”
段日陆眷立即反对:“公孙将军,这不公平!你们的军队几乎没参战,却拿走了最富庶的柳城!”
公孙度眼神一冷:“段首领似乎忘了,是谁攻破柳城,导致乌桓军心崩溃?又是谁的军队在正面吸引乌桓主力,为你们创造掠夺的机会?”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涉归和段日陆眷一眼:“还是说,二位希望我向宇文首领详细解释,为何他的部队独战乌桓主力时,你们的包抄迟迟未到?”
帐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慕容涉归干笑两声:“公孙将军说笑了,我们当然遵守盟约。”
宇文莫圭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他现在实力大损,必须隐忍。
经过激烈争吵,最终达成了瓜分方案:宇文部因损失惨重,获得最肥美的牧场作为补偿;慕容部获得乌桓盐池的控制权;段部获得大部分牲畜;公孙度则取得柳城及周边汉地,以及乌桓积累的大量金银。
表面看来,各方皆大欢喜,但裂痕已经产生,再也无法弥合。
乌延在亲卫保护下,率领不足千人的残部,日夜兼程向西南方向逃窜。身后,小股鲜卑骑兵仍在追击,希望能擒获乌桓单于换取重赏。
“单于,前面就是上谷郡了!”前锋回报!”
不久,使者带回好消息:上谷太守张辽同意提供庇护。
乌延惊喜交加,连忙率部入城。上谷郡城防坚固,守军装备精良,与塞外部落不可同日而语。
张辽亲自在城门口迎接。(毕竟乌延是张羽的岳父)
“乌延单于,久仰大名。”张辽拱手道,“太师已得知塞外变故,特命我在此接应。”
乌延下马还礼,老眼中闪着泪光:“张太守救命之恩,乌桓部永世不忘!”
当夜,张辽设宴为乌延接风。酒过三巡,张辽道:“单于可知公孙度与鲜卑联军,下一步意欲何为?”
乌延摇头:“请太守明示。”
“据我军探报,鲜卑各部已为瓜分乌桓领地而争执不休,公孙度则加固柳城防务。”张辽停顿片刻,“但我怀疑,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
乌延皱眉:“太守的意思是...”
“上谷郡乃幽州咽喉,连接塞外与中原。若鲜卑或公孙度有意南下,此处必是首要目标。”
仿佛为了印证张辽的话,次日清晨,斥候急报:宇文部前锋已抵达城外二十里处。
第429章 战争才是永恒的主题
宇文逊昵延不顾父亲反对,执意率领两千骑兵追击乌延。他年轻气盛,无法接受宇文部在战争中付出最大代价却收获最少的现实,决心擒获乌延挽回颜面。
当看到上谷郡坚固的城墙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草原上的野战,而是攻城战,而鲜卑骑兵向来不擅长攻城。
“少主人,那是汉军旗帜!”副手指着城头,“看来乌延已得到汉人庇护。”
逊昵延犹豫不决。直接攻城风险太大,但空手而归又心有不甘。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打开,一队汉军骑兵冲出,阵型严整,旗帜鲜明。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张辽。
“鲜卑来将通名!”张辽声如洪钟。
宇文逊昵延策马向前:“我乃宇文部少主逊昵延!汉将为何庇护我族仇敌乌延?”
张辽冷笑:“上谷郡乃汉家疆土,收留何人,何需向你解释?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张某无情!”
逊昵延年轻气盛,受此羞辱,顿时大怒:“鲜卑勇士,随我冲阵!”
两千鲜卑骑兵发起冲锋,然而张辽并不接战,而是退回城内。当鲜卑人接近城墙时,城头突然万箭齐发,箭雨密集如云。
鲜卑骑兵人仰马翻,逊昵延也肩头中箭,只得下令撤退。
这一战短暂而惨烈,宇文部又损失了数百勇士。逊昵延退回营地,又羞又怒,却无可奈何。
消息传回鲜卑大营,宇文莫圭勃然大怒:“这个逆子!竟敢擅自进攻汉郡!”
慕容涉归和段日陆眷表面安慰,心中却暗自窃喜。宇文部的冒进正好试探了汉军的反应,而损失则由宇文部承担。
公孙度得知消息后,则陷入沉思。他召来阳仪:“张辽是张羽麾下名将,他驻守上谷郡,这可不好办了。”
阳仪点头:“将军明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公孙度望向西方,目光深邃说道“尽快拿下公孙瓒掌握的幽州三郡之地。”
塞外的秋天短暂,第一场雪早早降临。草原被白雪覆盖,暂时掩去了战争的痕迹。
乌桓故地被瓜分殆尽:宇文部占据白狼山以南的肥美牧场;慕容部控制滦河上游的盐池;段部获得大量牲畜和部众;公孙度则牢牢掌控柳城及周边汉地,打通了通往幽州的要道。
表面看来,联盟取得了全面胜利。但各方首领心中清楚,这只是下一轮冲突的开始。
宇文莫圭为损失惨重而耿耿于怀,尤其对慕容部和段部的背叛念念不忘。
慕容涉归则担心宇文部与公孙度走得太近,暗中与段日陆眷联络,制衡宇文部。
段日陆眷虽与慕容涉归暂时联手,却也对慕容部独占盐池心怀不满。
公孙度冷眼旁观鲜卑内斗,同时加紧巩固对柳城的控制,招揽流亡汉人,屯田积粮。
在这微妙的平衡中,唯一的共识是:暂时不再挑战上谷郡的张辽。乌延残部得以在城中休养生息,成为插在联盟咽喉的一根刺。
宇文逊昵延的箭伤渐渐痊愈,但心中的创伤却日益加深。他永远忘不了那场血战中倒下的亲卫,也忘不了在城下遭受的羞辱。
“父亲,我们就这样算了吗?”他问宇文莫圭。
老首领看着儿子,眼中既有责备,也有理解:“忍耐,逊昵延。草原上的狼群在捕猎时会耐心等待时机,只有愚蠢的狗才会狂吠着冲向前方。”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宇文莫圭望向东南方向:“等到中原的战争分出胜负,等到鲜卑各部再次团结,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逊昵延明白:或者等到宇文部恢复实力,能够单独复仇的那一天。
柳城内,公孙度站在重新修缮的城墙上,远眺西方。渔阳郡的方向,乌云密布,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
公孙度眼中精光一闪:“时机到了,而鲜卑各部为争夺牧场已剑拔弩张。”
“父亲的意思是...”
“是时候彻底解决公孙瓒了。”公孙度声音冷峻,“请鲜卑各部首领来柳城议事,就说...商讨共同应对张羽的威胁。”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一次,他要的不是瓜分战利品,而是整个幽州的控制权。
秋去冬来,塞外的风雪越来越猛。但在那冰冷的白雪之下,野心与仇恨的种子正在悄然萌芽,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而在上谷郡城中,乌延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却冷却不了他心中的复仇之火。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率领乌桓勇士重返故土,让背叛者付出代价。
塞外的游戏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新的回合。在这片广袤而残酷的土地上,和平永远是短暂的,而战争,才是永恒的主题。
冀州元氏县巨鹿侯府内,乌雅然听闻娘家遭遇变故,心急如焚,如坐针毡。她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地奔向张羽所在之处。
“夫君!”乌雅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快救救我父亲和我部落的众人吧!他们此刻正在受苦啊!”
张羽见状,连忙起身迎上去,将乌雅然紧紧地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夫人莫急,岳父之事,我早已有所安排,择日便出兵。”
乌雅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张羽,焦急地问道:“那我父亲他现在怎样了?是否安全?”
张羽轻轻拭去乌雅然眼角的泪水,微笑着说:“夫人放心,岳父他很安全。如今他在上谷郡,有张辽将军在那里镇守,那些人绝对不敢动岳父一根汗毛。”
听到张羽如此说,乌雅然心中稍安,但仍有些担忧地看着张羽。张羽见状,再次安慰道:“夫人,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定会帮岳父夺回草原。”
乌雅然见张羽如此有把握,也只好点点头,表示相信他。然而,她心中的焦虑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张羽的话语所安抚。
第430章 联盟再成
建安六年(公元201年)春,冰雪初融,柳城内外却已是一片肃杀气象。
公孙度站在柳城新修的望楼上,远眺西南方向。那里是公孙瓒控制的幽州三郡——右北平、渔阳、广阳,也是他雄踞东北后必须拿下的最后一块拼图。
“父亲,鲜卑各部首领已到议事厅。”公孙康登上望楼,低声道,“如您所料,他们对继续南下颇为犹豫。”
公孙度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鲜卑人若不懂把握,就只能永远在塞外放羊。”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宇文莫圭、慕容涉归、段日陆眷三位鲜卑首领分坐三方,面色凝重。他们刚刚经历与乌桓的血战,部落需要休养生息,而南下攻打汉郡,意味着要与成名已久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正面交锋。
“公孙将军,你的提议太过冒险。”慕容涉归首先开口,“公孙瓒麾下有数万精兵,据城而守,我们草原骑兵占不到便宜。”
段日陆眷粗声道:“打汉人的城池,我们的勇士不擅长。上次在上谷郡城下吃的亏,宇文少主应该最清楚。”
宇文逊昵延脸色一沉,但被父亲用眼神制止。
宇文莫圭缓缓道:“公孙将军,我们鲜卑各部刚经历大战,需要时间恢复。此时再启战端,恐非明智之举。”
公孙度早有准备,他轻轻击掌,几名侍从抬着三个大木箱走进议事厅。箱子打开,里面是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都是从柳城乌桓王宫中缴获的珍宝。
“这只是柳城财富的十分之一。”公孙度平静地说,“而公孙瓒控制的三郡,比柳城富庶十倍。”
厅内响起一片抽气声,鲜卑首领们的目光被珠宝的光芒牢牢吸住。
公孙度继续加码:“我不需要你们攻城,只要牵制公孙瓒的野战兵力。破城之后,三郡财富、女子任你们取用,我只要公孙瓒的人头和这三郡的土地。”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而且,据我所知,公孙瓒在右北平的牧场中,有上万匹良马,其中不少是来自西域的汗血宝马。”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鲜卑首领们的犹豫。对游牧民族而言,良马的诱惑不亚于金银。
慕容涉归首先表态:“既然公孙将军如此慷慨,慕容部愿效犬马之劳。”
段日陆眷哈哈大笑:“我段部勇士早就想会会传说中的白马义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宇文莫圭身上。老首领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宇文部可以参战,但我有一个条件——战利品的分配,必须按各部战功而定,不得偏私。”
公孙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然如此。”
联盟再成,战争的齿轮开始转动。
右北平郡,土垠城。
公孙瓒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的烟尘。他鬓角已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昔日的“白马将军”威名却仍足以震慑塞外。
“主公,探马来报,公孙度联合鲜卑三部,兵力不下五万,已越过白狼山,直扑我右北平而来。”谋士关靖忧心忡忡地报告。
公孙瓒冷笑:“公孙度这个辽东蛮子,也敢觊觎幽州?还有那些鲜卑杂胡,不过是乌合之众。”
“不可轻敌啊主公。”副将田楷劝道,“鲜卑骑兵来去如风,公孙度麾下辽东军亦骁勇善战。我军当据城固守,以待时机。”
公孙瓒摇头,眼中闪过昔日傲气:“我公孙瓒纵横幽燕十余载,何曾畏战避敌?鲜卑人既敢南下,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白马义从的厉害!”
他转身下令:“田楷,你率步兵守城。关靖,集结白马义从,我要亲自迎战!”
田楷还想再劝,但看到公孙瓒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
当天下午,公孙瓒亲率三千白马义从及五千骑兵出城,在潞水北岸列阵,静待联军到来。
春寒料峭,河面的薄冰尚未完全融化。白马义从清一色白甲白马,在初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公孙瓒最后的骄傲。
联军大营,公孙度得知公孙瓒出城迎战,不禁抚掌大笑:“天助我也!若公孙瓒据城死守,倒是个麻烦。如今他竟敢野战,正中下怀!”
他立即召集鲜卑各部首领商议。
“公孙瓒以白马义从为核心,两翼配以普通骑兵。”公孙度指着地图分析,“白马义从虽名震天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老交替,战力已不如前。”
宇文莫圭皱眉道:“即便如此,也不可小觑。我部探马回报,敌军沿潞水列阵,背水一战,士气正盛。”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公孙度目光扫过众人,“一支足够强大的部队,能够吸引白马义从主力,然后...”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线:“另外两支部队从侧翼包抄,断其归路。”
帐中一时沉默。谁都明白,担任诱饵的部队必将承受最大损失。
慕容涉归首先开口:“我部愿承担诱敌任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慕容涉归向来狡猾,从不吃亏,今日为何主动请缨?
慕容涉归解释道:“我部与公孙瓒有旧怨,五年前他率军出塞,屠我三部牧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公孙度深深看了慕容涉归一眼:“好!那就由慕容部担任正面诱敌。宇文部从西侧包抄,段部从东侧迂回。我率辽东军断后,防止城中守军出援。”
计议已定,各部回营准备。宇文莫圭却心有疑虑,对儿子道:“慕容涉归主动请缨,必有蹊跷。明日交战,你率部在后,不可贸然突进。”
宇文逊昵延不解:“父亲是担心慕容部有诈?”
“防人之心不可无。”宇文莫圭望着慕容部营地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第431章 潞水之战
次日清晨,潞水北岸,战鼓震天。
慕容涉归亲率八千慕容部骑兵列阵前行。与往常不同,慕容骑兵今日皆披重甲,连战马也覆着皮甲,显然是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河对岸,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严阵以待。阳光下,白色铠甲与白马交相辉映,宛如一片移动的雪原。
“鲜卑胡狗,也敢犯我疆土!”公孙瓒立马阵前,声如洪钟,“今日就让你们见识汉家儿郎的威风!”
慕容涉归并不答话,手中弯刀前指,慕容部骑兵如潮水般涌过潞水浅滩,直扑汉军阵地。
公孙瓒冷笑一声,白马义从如离弦之箭,迎头撞上慕容骑兵。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光四溅。白马义从果然名不虚传,长枪如林,冲势如雷,第一波交锋就将慕容部前锋冲得七零八落。
然而慕容部并未溃散,反而以小队为单位,缠住白马义从,死战不退。战场上顿时陷入混战。
“父亲,慕容部打得异常顽强。”宇文逊昵延在西侧高地上观战,不禁惊叹。
宇文莫圭眉头紧锁:“不对...慕容部的打法不像诱敌,倒像是...真要拼命。”
就在此时,战场形势突变。慕容骑兵突然改变战术,不再与白马义从硬拼,而是且战且退,将汉军主力引向预定的包围圈。
公孙瓒杀得兴起,不顾部将劝阻,率军紧追不舍。
“就是现在!”宇文莫圭见状,立即下令,“全军出击,截断汉军退路!”
宇文部骑兵从西侧杀出,直插汉军侧翼。几乎同时,段日陆眷也率部从东面迂回而来,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公孙瓒这才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白马义从被慕容部死死缠住,普通骑兵则被宇文部和段部冲得阵型大乱。
“主公!快退吧!”亲兵队长浑身是血,急声劝道。
公孙瓒环顾战场,只见自己的部队已被分割包围,败局已定。他长叹一声,率亲兵奋力突围。
就在这危急关头,慕容涉归却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他故意让开一个缺口,放公孙瓒和部分白马义从突围而出。
“慕容涉归!你干什么?”段日陆眷远远看见,怒声质问。
慕容涉归高声回应:“公孙瓒已是瓮中之鳖,何必急于一时?先歼灭其主力要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段日陆眷不再多言,专心剿杀被围的汉军。
只有远处的宇文莫圭看得分明,慕容涉归放走公孙瓒时,两人似乎有短暂的眼神交流。
“果然...”宇文莫圭心中冷笑,“慕容涉归,你果然另有图谋。”
潞水之战,公孙瓒大败,三千白马义从仅剩八百突围,普通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联军乘胜追击,连下右北平数县,兵临土垠城下。
城中,公孙瓒清点损失,悲愤交加。白马义从是他多年的心血,如今几乎损失殆尽。
“主公,联军势大,不如放弃右北平,退守渔阳。”关靖建议道。
公孙瓒却摇头:“我公孙瓒宁死不退!”
当夜,公孙瓒正在府中借酒浇愁,亲兵来报:“主公,城外射来一封箭书,是慕容涉归的亲笔信。”
公孙瓒展开书信,越看越是惊讶。慕容涉归在信中提出一个惊人的建议:他愿意帮助公孙瓒反攻公孙度,条件是事成后平分辽东。
“胡虏之言,岂可轻信?”公孙瓒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转念一想,如今形势危急,若真能得到慕容部相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召来心腹田楷商议。田楷听后连连摇头:“主公,此乃反间计!慕容涉归狡诈多变,不可信任!”
公孙瓒犹豫不决,而这时,联军已开始攻城。
城下,联军大帐中,公孙度正与鲜卑首领们商议攻城策略。
“土垠城防坚固,强攻损失必大。”公孙度道,“我已命人打造攻城器械,三日后可全面进攻。”
慕容涉归却提出异议:“兵贵神速。我愿率本部勇士今夜偷袭东门,城内已有内应接应。”
公孙度眼中精光一闪:“哦?慕容首领何时在城中安排了内应?”
“经商往来,自然有些门路。”慕容涉归淡然道。
宇文莫圭冷眼旁观,心中疑云更浓。慕容部与公孙瓒之间,必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当夜,慕容部果然发动夜袭,但出乎意料的是,东门防守异常严密,偷袭失败,损失数百人。
慕容涉归退回营中,对部下叹道:“公孙瓒不信我,天意如此。”
然而宇文莫圭却看出端倪——慕容部的所谓“偷袭”,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未尽全力。
次日,联军发动总攻。辽东军动用冲车、云梯等攻城器械,日夜不停地猛攻城墙。鲜卑骑兵则下马步战,冒着箭雨攀爬城墙。
战斗异常惨烈,城上城下尸积如山。公孙瓒亲临城头督战,连续击退联军数次进攻。
第三天黄昏,转机出现。段日陆眷率敢死队突破西南角楼,打开一个缺口。联军蜂拥而入,城中守军节节败退。
公孙瓒见大势已去,率残部从北门突围,逃往渔阳。
右北平郡至此易主。
在冀州元氏县的巨鹿侯府内,气氛异常凝重。张羽端坐在正堂之上,他的目光扫视着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说道:“鲜卑和公孙度联军已经掌控了乌桓草原和右北平郡,乌延和公孙瓒的求援书信已经送达,情况紧急,我决定亲征北部,以解乌延和公孙瓒之困。”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庞统站出来,担忧地说道:“太师,如今荆州刘表和交州士燮势力强大,若我们倾巢而出,他们恐会趁机出兵,从背后袭击我们,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张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大笑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应对之策。先按北部之危,再图其他。传我军令:此次统兵十万,出征将领分别为何仪、李通、魏延、吕翔、吕旷、庞培、张着、蒋深、耿施,还有高顺的陷阵营、庞德的麒麟营、耿武的玄武营、郭瑶的朱雀营、施玉露的犬营。随军军师为士元、奉孝、文和。三日后出发,不得有误!”
第432章 鲜卑三部去其二
接着,张羽转头看向赵云,嘱咐道:“子龙,此次你带领青龙营,还有玄策和季风所部,总兵力三万,坐镇汝南。务必守住防线,切勿让刘表北上,以免我军后方受到威胁。”
最后,张羽又对臧霸、孙观、尹礼、吴敦四人下令道:“你们四人率领三万人马,前往豫章郡,严密防守,防止交州士燮北上,确保扬州安全。”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迅速地行动起来。
公孙月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正遭受围攻的消息后,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向张羽提出要一同随军出征的请求。
张羽看着公孙月那坚定而急切的眼神,知道她的决心已定,无法劝阻,便点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乌雅然和拓跋雪也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一同参战。
张羽原本并不想让她们冒险,但面对她们的坚持和决心,他最终还是拗不过她们,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这次出征,张羽不仅带上了公孙月、乌雅然和拓跋雪这些夫人,还特意挑选了自己的五个儿子一同前往。其中包括九子张羽睿、十子拓跋太、十一子张羽悠、十三子张羽烈以及十四子张羽枭。
张羽希望通过这次实战,让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得到更充分的历练,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和经验。
土垠城破后,联军进行了残酷的洗劫。尽管公孙度严令不得滥杀,但杀红眼的鲜卑士兵早已失控,城中一时火光冲天,哭喊不绝。
“父亲,鲜卑人正在城中烧杀抢掠,我们是否制止?”公孙康焦急地问。
公孙度摇头:“现在制止,必起冲突。让他们发泄吧,等拿下三郡,再整顿纪律。”
他更关心的是公孙瓒的下落。探马来报,公孙瓒已逃往渔阳,与守将邹丹会合,重整旗鼓。
“传令各部,休整三日,然后进军渔阳。”
就在联军休整期间,慕容涉归秘密会见了公孙瓒的使者。这一切,都被宇文部的探子看在眼里。
“父亲,慕容涉归果然与公孙瓒有勾结!”宇文逊昵然愤慨道,“我们应当立即告诉公孙度!”
宇文莫圭却摇头:“无凭无据,公孙度未必相信。况且...”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三日后,联军向渔阳进发。渔阳郡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公孙瓒决定采取骑兵骚扰战术,延缓联军进军速度。
然而这一次,慕容部的表现与潞水之战判若两人。他们行动迟缓,作战消极,多次放跑即将被围的公孙瓒残部。
段日陆眷终于忍无可忍,当面质问慕容涉归:“慕容首领,你的部队今日为何畏战不前?”
慕容涉归淡然道:“我部在潞水之战中损失惨重,需要休整。”
宇文莫圭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插话。公孙度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
当晚,公孙度秘密召见宇文莫圭。
“宇文首领,你觉得慕容涉归近日表现如何?”公孙度直截了当地问。
宇文莫圭谨慎回应:“慕容部或许确实疲惫。”
公孙度冷笑:“明人不说暗话。慕容涉归与公孙瓒有秘密往来,你以为我不知?”
宇文莫圭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将军既已知晓,打算如何处置?”
“将计就计。”公孙度眼中闪着寒光,“我要你配合演一出戏。”
渔阳郡治所渔阳城外,联军与公孙瓒的最终决战即将展开。
公孙瓒在渔阳收拢残兵,又得邹丹部加入,兵力恢复到万余人。但比起联军的四万大军,仍处劣势。
决战前夜,慕容涉归再次收到公孙瓒的密信,约定明日交战时分,慕容部临阵倒戈,共击公孙度。
与此同时,宇文莫圭也接到公孙度的密令:监视慕容部,若其倒戈,立即剿灭。
次日清晨,两军在渔阳城外列阵。公孙瓒亲自督战,做最后动员:“今日之战,有进无退!宁可战死,不做逃兵!”
联军方面,公孙度将辽东军置于中军,宇文部在左,段部在右,慕容部则负责后卫——这是公孙度特意安排的,既是对慕容涉归的试探,也是防范。
战鼓擂响,辽东军首先发起进攻。公孙瓒率军迎战,双方在平原上展开激战。
就在战事正酣时,慕容涉归果然动了。但他并非倒戈攻击公孙度,而是突然率部冲向战场侧翼的段日陆眷部!
“段日陆眷!拿命来!”慕容涉归怒吼道,“去年你部劫我商队,杀我族人之仇,今日必报!”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全场震惊。段部猝不及防,被慕容部冲得阵型大乱。
“慕容涉归!你疯了!”段日陆眷又惊又怒,慌忙组织抵抗。
战场顿时陷入混乱。公孙瓒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慕容涉归为何突然攻击盟友。
只有宇文莫圭和公孙度心知肚明——这是他们策划的计中计。公孙度前日秘密告知慕容涉归,段日陆眷准备在战后联合宇文部吞并慕容部,并提供了“确凿证据”。慕容涉归信以为真,决定先发制人。
“全军听令!”公孙度趁机高喊,“慕容部叛变,与公孙瓒合谋!宇文部随我平叛!”
宇文部应声而动,却不是攻击慕容部,而是直取段部侧翼!
段日陆眷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但为时已晚。段部在慕容部和宇文部的夹击下,很快溃不成军。
“公孙度!你这个卑鄙小人!”段日陆眷浴血奋战,最终被宇文逊昵延一箭射落马下。
段部见首领战死,或降或逃,顷刻瓦解。
慕容涉归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就发现宇文部和辽东军已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
“宇文莫圭!我们有过约定!”慕容涉归惊怒交加。
宇文莫圭冷笑:“与虎谋皮,终为虎食。慕容涉归,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慕容部在两面夹击下,很快溃败。慕容涉归率亲兵突围,中箭被擒。
短短一个时辰内,鲜卑三部去其二,只剩宇文部硕果仅存。
第433章 与胡虏为伍
战场另一端,公孙瓒看得心惊胆战。他原本指望慕容涉归倒戈,没想到竟是如此结局。
“主公,趁乱突围吧!”田楷急道。
公孙瓒长叹一声,知大势已去,率残部向广阳方向撤退。
渔阳之战后,联军——或者现在应该叫辽东军与宇文部——顺利接管渔阳郡。段部和慕容部的残余势力被宇文莫圭收编,宇文部一跃成为塞外最强大的鲜卑部落。
半个月后,联军兵临广阳城下。此时的公孙瓒已是穷途末路,城中守军不足五千,粮草将尽。
“主公,降了吧。”关靖泪流满面地劝道,“为城中百姓着想。”
公孙瓒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苦笑摇头:“我公孙瓒纵横半生,岂能降于公孙度这等小人?”
当夜,公孙瓒将家人托付给田楷,命其秘密出城去投张羽。自己则穿戴整齐,端坐府中,静待最后时刻。
次日,辽东军发动总攻。几乎无人防守的广阳城很快被攻破。
公孙度亲率精锐直扑公孙瓒府邸。推开大门,只见公孙瓒正坐厅中,一身戎装,腰佩长剑。
“公孙瓒,大势已去,投降可免一死。”公孙度高声道。
公孙瓒缓缓起身,拔剑出鞘:“辽东鄙夫,也配让我公孙瓒投降?”
他目光扫过公孙度身后的宇文莫圭父子,冷笑道:“与胡虏为伍,侵我汉家疆土,公孙度,你必遗臭万年!”
公孙度面色一沉:“冥顽不灵!拿下!”
辽东军一拥而上。公孙瓒虽年过半百,剑术依然精湛,连伤十余人,终因寡不敌众,身中数枪。
“白马...义从...”弥留之际,公孙瓒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抹释然,终于气绝。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广阳城破,幽州三郡尽归公孙度。他兑现承诺,允许宇文部洗劫三日,但严禁滥杀。
宇文莫圭收获颇丰,不仅获得大量财物,更收编了段部和慕容部的残余势力,成为塞外唯一的鲜卑强部。
然而,当宇文部满载而归,准备返回草原时,却发现边境各关隘已被辽东军牢牢控制。
“公孙将军,这是何意?”宇文莫圭质问公孙度。
公孙度淡然道:“边境不稳,为防乌桓残部骚扰,暂由我军驻守。宇文首领放心回归,我们永远是盟友。”
宇文莫圭心中冰凉,知道从此宇文部将成为公孙度的附庸,再难与之抗衡。
但他没有选择。宇文部虽强,但与坐拥幽州的公孙度相比,已处于绝对劣势。
“父亲,我们就这样认输吗?”回程路上,宇文逊昵延不甘地问。
宇文莫圭望着茫茫草原,长叹一声:“狼在弱小的时候,要学会与虎同行。逊昵延,记住今天的教训:真正的胜利者,不一定是战场上最勇猛的人,而是最后还在笑的人。”
他回头望向南方,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公孙度...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乱世中的幽州,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而塞外的草原上,新的野心正在孕育,下一场风暴,已在远方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广阳城头,血色残阳映照着刚刚平息的战火。公孙度站在城楼上,远眺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他刚刚接到探马急报——太师张羽亲率十万大军,以天子之名北上征讨。
“父亲,张羽大军已过易水,不日将抵达幽州。”公孙康快步登上城楼,面色凝重,“随行有一万水师由赵浮统领,还有三位军师:庞统、郭嘉、贾诩。武将如云,更有高顺的陷阵营和三大精锐骑兵营。”
公孙度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城墙:“十万之众...我军刚经历大战,兵力不足五万,如何抵挡?”
“鲜卑各部已返回草原,宇文莫圭倒是留话说若有需要可前来相助,但要价极高。”公孙康低声道。
公孙度冷笑一声:“宇文老狐狸,不过是想趁火打劫。”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传令,立即搜刮广阳郡所有粮草财物,三日后撤回辽东。”
公孙康震惊:“父亲!我们好不容易才拿下三郡,就这样放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公孙度远眺南方,“张羽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辽东天高皇帝远,他未必会追来。即便追来,在那片土地上,我公孙度才是主人。”
命令下达,广阳郡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辽东军如狼似虎,挨家挨户搜刮粮草财物,反抗者格杀勿论。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响彻城池,刚刚经历战火的百姓再遭劫难。
“主公,如此搜刮,恐失民心啊。”老将柳毅忍不住劝谏。
公孙度冷然道:“民心?若守不住城池,要民心何用?若守得住,日后自有时间挽回民心。”
三日后,辽东军满载着搜刮来的财物粮草,弃城东去。曾经繁华的广阳郡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哀鸿遍野。
上谷郡城,张羽大军抵达时,看到的是一座戒备森严的边塞坚城。
太守张辽亲自出城迎接,见到张羽,单膝跪地:“末将张辽,恭迎太师!”
张羽下马扶起张辽:“文远请起,幽州局势如何?”
张辽面色沉重:“禀太师,广阳郡已破,公孙瓒...战死殉国。公孙度洗劫三郡后,已撤回辽东。”
话音未落,军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父亲!”
公孙瓒之女公孙月冲出队列,泪如雨下:“夫君!请为妾身做主!为我父亲报仇啊!”
张羽轻叹一声,上前扶住几近崩溃的公孙月:“夫人放心,我既奉天子之命北上,必为岳父讨回公道。”
第434章 公孙月情绪激动
这时,乌延也从城中走出,见到张羽,这位曾经的乌桓单于竟老泪纵横:“太师!乌延...终于等到朝廷大军了!”
张羽握住乌延的手:“岳父受苦了。朝廷不会忘记任何忠于汉室的臣子。”
当晚,上谷郡守府中,张羽召集众将议事。
公孙月突然闯入议事厅,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夫君!妾身请命,率一支部队追击公孙度!此贼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张羽皱眉:“夫人,冷静。公孙度狡猾多端,不可轻敌。”
“妾身不怕死!只怕不能手刃仇人!”公孙月情绪激动,转身就要冲出厅去。
张羽对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会意,大步上前:“夫人,得罪了!”
公孙月虽武艺不俗,但在典韦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几下便被制服。
“放开我!典韦你大胆!”公孙月挣扎着,泪流满面。
张羽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夫人,我答应你,公孙度的人头一定留给你。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转向乌延:“岳父,宇文部现在情况如何?”
乌延咬牙切齿:“宇文莫圭那个叛徒,如今是草原上最强的部落。他吞并了慕容部和段部的残余,控弦之士不下三万。”
张羽点头,看向众将:“庞德、李通、何仪听令!”
三人出列:“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麒麟营及一万步兵,协同乌延单于,北上讨伐宇文部。”张羽下令道。
乌雅然和拓跋雪同时出声:“夫君,我们愿同往!”
拓跋太也站出来:“父亲,孩儿也请战!”
张羽看着他们,沉吟片刻:“准。但切记,军中无戏言,一切听从庞德将军指挥。”
辽东通往幽州的官道上,公孙度大军正在急速行军。
“父亲,探马来报,张羽已抵达上谷郡,并分兵两路,一路由庞德率领北上讨伐宇文部,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向东追击我们。”公孙康策马赶上公孙度。
公孙度冷笑:“分兵?张羽也太小看我了。辽东天险,岂是那么容易攻打的?”
谋士阳仪忧心忡忡:“主公,张羽麾下能人辈出,不可轻敌啊。特别是那三位军师——庞统多谋,郭嘉善断,贾诩毒辣,都是难缠的角色。”
“军师多虑。”公孙度不以为然,“辽东距中原千里之遥,补给困难。张羽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只要我们能坚守三个月,他必退兵。”
他回头望了一眼蜿蜒行军的队伍:“传令加快速度,务必在张羽追上之前渡过辽河。”
北上讨伐宇文部的军队中,乌延骑在马上,望着熟悉的草原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单于,再往前就是宇文部的牧场了。”庞德策马靠近,“根据探报,宇文莫圭的主力应该在白狼山一带。”
乌延点头,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宇文部与我有灭族之仇,今日终得雪耻。”
拓跋雪轻声道:“单于,复仇固然重要,但还请以大局为重。”
乌雅然看着父亲憔悴的侧脸,心中酸楚。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是那么英武豪迈,统领数万乌桓勇士,草原上谁不敬畏?如今却要靠汉军才能重返故土。
拓跋太默默观察着地形,对庞德道:“庞将军,此处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若宇文部来袭,我们可以那个小丘为依托布阵。”
庞德赞赏地看了拓跋太一眼:“公子高见。李通、何仪,传令下去,在此扎营,明日再行进军。”
夜幕降临草原,军营中篝火点点。乌延独自坐在营地边缘,望着星空,喃喃自语:“乌桓的列祖列宗,不肖子孙乌延今日重返故土,必为族人报仇雪恨!”
乌雅然悄悄来到父亲身边,将一件皮裘披在他身上:“父亲,夜深露重,注意身体。”
乌延握住女儿的手,老泪纵横:“雅然,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乌桓百姓啊...”
“不,父亲。”乌雅然坚定地说,“只要我们还在,乌桓就不会亡。”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星空下的草原见证着这悲壮的一幕。
张羽亲率的主力大军沿着公孙度撤退的路线急速追击。
军中,被典韦“请”回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公孙月,终于来到张羽帐中请罪。
“夫君,妾身知错了。”公孙月跪在地上,“那日一时冲动,险些误了大事。”
张羽扶起她:“起来吧,丧父之痛,我能理解。但为将者,最忌感情用事。”
这时,郭嘉和庞统走进帐中。郭嘉道:“太师,根据探马情报,公孙度已渡过辽河,正在烧毁沿途桥梁,看来是打算据险而守。”
庞统补充:“辽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损失必大。”
张羽点头:“二位军师有何高见?”
贾诩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帐中,幽幽道:“公孙度以为我们不敢深入辽东,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过,不是强攻,而是...”
四人相视而笑,显然已有了破敌之策。
帐外,张羽的四个儿子正在切磋武艺。十四子张羽枭年纪最轻,但武艺最高,连败三位兄长。
“十三哥,你就这点本事?”张羽枭得意地收剑,对张羽烈笑道。
张羽烈不服:“再来!”
“够了。”张羽睿出声制止,“父亲正在商议军事,你们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这时,许褚大步走来:“诸位公子,太师有请。”
四个儿子整装进入大帐,见张羽和三位军师正在沙盘前商议。
“父亲,召孩儿等有何吩咐?”张羽睿问道。
张羽指着沙盘上的辽东地形:“你们随军历练已久,今日考考你们。若你们是公孙度,会如何抵御我军进攻?”
第435章 呼伦湖畔
四个儿子围到沙盘前,认真观察。
张羽悠首先道:“辽东多山,我会据守险要关口,以逸待劳。”
张羽烈接着说:“我会派小股部队骚扰粮道,断我军补给。”
张羽枭则道:“若是孩儿,会联络高句丽、夫余等外族,共同抗敌。”
张羽睿沉吟片刻:“以上策略皆可,但最重要的是...民心。公孙度统治辽东多年,深得民心,若能鼓动百姓共同抗敌,我军将寸步难行。”
张羽满意地点头:“说得都有道理。那么,若你们是我军统帅,又当如何破解?”
这次,四个儿子都陷入了沉思。
白狼山下,宇文部大营。
宇文莫圭听着探子的报告,眉头紧锁:“张羽派庞德率军北上,还有乌延那个老东西随行?”
宇文逊昵延愤然道:“乌延这个丧家之犬,也敢回来送死!父亲,让我率军迎战,必取乌延首级!”
宇文莫圭摇头:“不可轻敌。庞德是张羽麾下名将,麒麟营更是精锐。而且...乌延对草原地形了如指掌,此战不好打。”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传令各部,向后撤退,放他们深入草原。”
“父亲!这是为何?”宇文逊昵延不解。
“汉军不习草原作战,乌延旧部已散,他们深入草原,补给必然困难。”宇文莫圭冷笑道,“我们诱敌深入,断其粮道,待他们人困马乏之时,再一举歼灭。”
宇文逊昵延恍然大悟:“父亲高明!”
草原上,庞德大军继续向北推进,但越深入草原,遇到的抵抗越少。
“奇怪,宇文部的主力到底在哪里?”庞德疑惑道。
乌延面色凝重:“宇文莫圭狡猾得很,这定是他的诱敌之计。”
李通提议:“将军,我军粮草只够半月之用,不宜再深入了。”
何仪也道:“是啊,若粮道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庞德沉吟片刻,看向乌延:“单于,你在草原上旧部可还有联系?”
乌延苦笑:“树倒猢狲散,我旧部大多已归附宇文部或逃散四方。不过...”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望,“我儿可能还活着,若他能率旧部来援...”
就在这时,前方探马急报:“报!发现宇文部主力,正在三十里外的呼伦湖畔集结!”
庞德精神一振:“终于找到了!传令,向呼伦湖进军!”
乌延却隐隐感到不安:“庞将军,宇文莫圭突然暴露主力,恐怕有诈。”
拓跋太道:“单于言之有理。但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不如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一路迂回包抄。”
庞德点头:“就依此计。我率麒麟营正面佯攻,李通、何仪率步兵分两路包抄。单于,请你率乌桓旧部为后备,随时支援。”
计议已定,汉军开始向呼伦湖推进。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宇文莫圭早已在呼伦湖设下天罗地网,只等汉军自投罗网。
辽河东岸,公孙度站在新建的营寨上,远眺西方。
“父亲,所有桥梁均已烧毁,张羽大军想要渡河,必须重新搭建浮桥。”公孙康报告。
公孙度满意地点头:“辽河天险,足以阻挡张羽数月。待他师老兵疲,我们再出击,必可大获全胜。”
阳仪却忧心忡忡:“主公,张羽麾下有赵浮的一万水师,若从海上绕到我们后方...”
“军师多虑了。”公孙度不以为然,“辽东海岸线复杂,暗礁密布,不熟悉水情的船只极易触礁。赵浮的水师在江河中或许无敌,到了海上,未必能发挥威力。”
然而,就在他说话间,东面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了点点帆影。
辽河西岸,张羽大军已抵达河边。
看着被烧毁的桥梁和对面严阵以待的公孙度军队,张羽问三位军师:“诸位,如何渡河?”
郭嘉道:“赵浮将军的水师已从海上绕到公孙度后方,不日即可抵达。我们可以在此佯攻,吸引公孙度注意力,待水师从背后袭击,前后夹击,必破敌军。”
庞统补充:“还可派小股部队夜间偷渡,扰乱敌军后方。”
贾诩阴阴一笑:“我有一计,可让公孙度不战自败。”
张羽好奇:“文和请讲。”
贾诩低声道:“公孙度统治辽东,靠的是柳城公孙和襄平阳仪两大家族支持。若能策反阳仪...”
张羽眼中一亮:“妙计!此事就交由文和去办。”
当夜,几名细卒悄悄渡河,潜入辽东军大营。
呼伦湖畔,战事一触即发。
庞德率麒麟营在湖东列阵,远远望见宇文部大营旌旗招展,却不见多少士兵。
“果然有诈!”庞德立即下令,“传令李通、何仪,停止包抄,立即撤回!”
然而为时已晚,东西两侧突然杀声震天,宇文部伏兵尽出,将李通、何仪的部队团团围住。
“中计了!”乌延大惊,“庞将军,快撤吧!”
庞德咬牙:“不能丢下李通、何仪!麒麟营,随我冲锋!”
麒麟营如一把利剑,直插宇文部包围圈。重甲骑兵冲锋之势,确实非同小可,宇文部防线顿时被撕开一个口子。
然而宇文莫圭早有准备,见麒麟营冲来,立即下令:“放箭!”
漫天箭雨落下,麒麟营虽重甲在身,仍有不少士兵中箭落马。
“父亲!让我去取庞德首级!”宇文逊昵延请战。
宇文莫圭点头:“小心,庞德是沙场老将。”
宇文逊昵延率一队精锐直扑庞德。两人在乱军中相遇,刀来枪往,战作一团。
第436章 辽队城
另一边,乌延见女儿乌雅然和拓跋雪被宇文部骑兵围住,不顾一切冲杀过去。
“父亲!小心!”乌雅然惊呼。
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乌延后背。老单于闷哼一声,跌落马下。
“父亲!”乌雅然凄厉哭喊,与拓跋雪拼命杀到乌延身边。
拓跋太见状,也率兵来援。一时间,呼伦湖畔杀声震天,血染草原。
庞德见形势不利,大喝道:“全军向湖岸撤退!结圆阵防守!”
汉军且战且退,终于在呼伦湖畔结阵自守。宇文部虽众,但面对汉军严整的阵型和强弓硬弩,一时也难以攻克。
夜幕降临,双方暂时停战。汉军损失惨重,粮道也被切断,陷入绝境。
营帐中,乌延伤势严重,奄奄一息。乌雅然守在父亲身边,泪流不止。
“雅然...”乌延虚弱地唤着女儿,“父亲...不能再保护你了...”
“不,父亲,你会好起来的...”乌雅然泣不成声。
乌延艰难地摇头:“记住...乌桓...的未来...就靠你了...”他又看向拓跋雪和拓跋太,“拜托...照顾她...”
言毕,这位曾经的乌桓单于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帐外,草原的夜风吹过,如泣如诉。
辽河入海口,惊涛拍岸。赵浮站在楼船甲板上,远眺着辽东郡曲折的海岸线。
这位经验丰富的水师统帅深知此战关系重大——太师张羽亲率的主力已在辽河西岸与公孙度对峙多日,就等他的水师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将军,前方发现三座烽火台,守军约三百人。”斥候乘小舟回报。
赵浮微微点头。辽东海岸的防御比他预想的要薄弱,公孙度显然低估了水师的威胁。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第一营登陆,拿下烽火台,第三营迂回至敌后,切断退路。”
战鼓擂响,水师战舰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岸,第一营将士乘小艇抢滩登陆。这些来自江南的水师步兵擅长水陆两栖作战,虽不擅骑马,但近战搏杀极为勇猛。
“放箭!”烽火台上的辽东守军慌忙还击。
箭雨落下,第一营士兵举起盾牌,阵型丝毫不乱。士兵们率先登上礁石,手中长刀如闪电般劈向守军。
“统领小心!”亲兵突然惊呼。
一支冷箭射来,第一营统领侧身闪避,箭矢擦肩而过。他怒目圆睁,认出放冷箭的是个辽东军校尉,当即踏步上前,刀光一闪,那校尉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段。
主将勇猛,士卒用命。不到半个时辰,三座烽火台相继陷落。第三营更是神出鬼没,从守军背后突然杀出,将试图撤退的敌军全部歼灭。
首战告捷,赵浮却无喜色。他指着地图对众将道:“辽东郡沿海有五个重要县城,我们要在三天内全部拿下,才能配合太师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接下来的战斗异常顺利。水师沿河北上,连克汶县、平郭。赵浮用兵如神,时而声东击西,时而分进合击,打得辽东守军措手不及。
辽队城坐落于大辽水与一脉支流交汇处,三面环水,唯西面与陆地相接,素有“辽东锁钥”之称。城墙高四丈,以青石垒砌,城头箭楼林立,瓮城森严。时值初夏,河水暴涨,更为这座坚城添了几分天险。
守将柳毅,字子坚,年四十许,是公孙度麾下最为倚重的大将之一。他出身辽东柳氏,世代将门,精通兵法,尤善守城。此刻,他正站在城楼上,远眺河面上赵浮水师的数百艘战舰,眉头紧锁。
“将军,赵浮水师来势汹汹,连克我沿海三县,如今兵临城下,该如何应对?”副将忧心忡忡地问道。
柳毅沉声道:“辽队城坚池深,粮草充足,更有精兵三千。赵浮虽众,不过是水师,不擅陆战。传令各部,严守城池,不得出战。”
他顿了顿,又道:“特别是粮仓和武库,要加派双倍兵力把守。赵浮若想取辽队,必先断我粮草。”
副将领命而去。柳毅望着河面上帆樯如林的敌舰,心中隐隐不安。他深知此战关系辽东存亡,若能在此拖住赵浮水师,就能为公孙度在辽河前线争取宝贵时间。
河心楼船上,赵浮也在观察着辽队城防。
“好一座坚城!”赵浮叹道,“柳毅不愧是公孙度麾下名将,你们看,他将重兵都部署在西面陆路,显然是防备我军登陆强攻。”
参军周毅指着城防图道:“将军,辽队城三面环水,城墙高厚,强攻确实不易。不过,末将观察到城中粮仓位于东南角,靠近河岸,或可从此处想办法。”
赵浮沉吟片刻,道:“传令,明日佯攻西面,做出要从陆路强攻的态势。”
次日清晨,战鼓擂响,水师开始佯攻。数十艘战船靠岸,数千水师士兵登陆,在西门外列阵,摆出攻城的架势。
城头上,柳毅冷笑:“果然要从西面强攻。传令,调东面守军增援西门。”
副将急道:“将军,东面防务空虚,若水师从河上突袭......”
“放心。”柳毅自信地说,“东面城墙临水而建,高达四丈,水流湍急,他们爬不上来。”
就在辽队城守军注意力全被西门吸引时,赵浮却在楼船上调兵遣将。
“耿施、张着听令!”赵浮肃容道。
“末将在!”两位将领齐声应道。
“耿施,你率水师第一营,挑选五百善泅水的精兵,今夜子时,从下游潜水接近东城墙。记住,只带短兵和飞钩,不得有半点声响。”
“张着,你率水师第三营,趁夜绕到城南,焚烧城外粮草,制造混乱。但要小心,柳毅必在粮仓设下重兵。”
二人领命而去。赵浮又对周毅道:“参军,你率其余各部,今夜三更,在西门虚张声势,做出夜攻的态势,吸引守军注意。”
第437章 退守襄平
周毅疑惑道:“将军,为何要在西门佯攻?岂不是让柳毅更加重视西门防务?”
赵浮微微一笑:“我正是要他如此。柳毅用兵谨慎,见我军佯攻西门,必会猜测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反而会加强东面防守。而他最不会想到的,是我们会从最难攀爬的东面水门下手。”
周毅恍然大悟:“将军高明!”
当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袭的良机。
子时将至,耿施率领五百精兵,人人身着黑色水靠,口衔短刀,背负飞钩绳索,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这些士兵多是江南子弟,水性极佳,能在水下潜行数十丈不露头。
河水冰冷刺骨,众人却毫不在意,如游鱼般向城墙潜去。耿施游在最前,心中盘算着攻城细节。
接近城墙时,耿施举手示意,众人缓缓浮出水面,借城墙阴影隐蔽身形。抬头望去,城墙在夜色中如悬崖般耸立,墙面上长满湿滑的青苔。
“将军,这墙面太滑,飞钩恐怕挂不住。”副手低声道。
耿施仔细观察,发现水门附近的墙面因常年受水汽侵蚀,确实异常湿滑。但他注意到,水门上方有一处箭楼,楼檐向外突出。
“瞄准箭楼房檐。”耿施下令。
数十条飞钩同时抛出,钩索划破夜空,大多数准确钩住了箭楼的檐角。士兵们用力拉扯,确认牢固后,开始攀爬。
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众人急忙贴紧墙面,屏息凝神。
“都精神点!将军有令,今夜要特别小心水门防务。”一个声音说道。
“队率,这水门高达四丈,墙面湿滑,连猴子都爬不上来,何必如此紧张?”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你懂什么!赵浮水师中多的是江南来的水鬼,能在水下潜行数里。都给我瞪大了眼睛!”
耿施心中一惊,没想到柳毅竟然对水门也有防备。他示意士兵暂停行动,静待时机。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队巡逻兵终于离去。耿施立即下令:“快!”
士兵们迅速攀爬,不消片刻,已有数十人登上城墙。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名士兵在翻越城垛时,不慎碰落了一块墙砖。
“什么声音?”远处传来喝问。
耿施当机立断:“暴露了!发信号,强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火花。与此同时,城南方向突然火光冲天——张着的第三营已经开始焚烧粮草。
“敌袭!敌袭!”城头上警锣大作。
耿施大喝一声,率已经登城的士兵杀向守军。短兵相接,血光四溅。水师士兵虽不善陆战,但个个勇猛,一时间与守军杀得难分难解。
“守住水门!放箭!”守军队率大声呼喊。
箭如雨下,刚刚攀上城墙的水师士兵纷纷中箭倒地。耿施左臂也中了一箭,但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拼杀。
“将军,守军太多,我们顶不住了!”副手满身是血地喊道。
耿施环顾四周,只见登上城墙的士兵已不足百人,而守军却越来越多。他心中暗叫不妙,若不能坚持到大军来援,今夜就要全军覆没于此。
就在耿施等人陷入苦战之时,张着率领的第三营却在城南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
原来,张着发现柳毅在城内置有重兵把守粮仓,便改变计划,转而焚烧城外的粮草。这些粮草堆放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是为前线公孙度大军准备的,守备相对松懈。
“放火!”张着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同时射向粮堆。
时值初夏,天干物燥,粮草见火即燃。顷刻间,城南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守军大惊失色,急忙组织救火。然而风助火势,越烧越旺,很快就蔓延到附近的民房。
城中顿时大乱。百姓哭喊着四处奔逃,守军既要救火,又要守城,顾此失彼。
更糟糕的是,副将见粮草被焚,担心公孙度大军断粮,竟擅自率领本部兵马出城救火,致使西门防务出现空虚。
站在城楼上的柳毅看到城中火起,又闻西门告急,东面水门也被突破,知道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天亡我也!”
参军劝道:“将军,趁现在西门尚未被围,不如突围而出,退守襄平?”
柳毅摇头:“主公将辽队城托付于我,我岂能弃城而逃?”
“将军!”参军跪地泣道,“城中火起,军心已乱。若再不撤退,三千将士都要葬身于此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毅望着城中冲天火光,又听到东面喊杀声越来越近,终于咬牙道:“传令,各部从西门突围,退往襄平!”
东面水门上,耿施等人已到极限。五百精兵,如今只剩下数十人,且个个带伤。
“将军,守军退了!”突然,副手惊喜地叫道。
耿施抬头望去,果然见守军正在后撤。他立即明白,张着在城南得手了。
“打开水门!迎接大军入城!”耿施下令。
水门缓缓打开,等候在河上的水师战舰立即驶入。赵浮站在船头,见耿施满身是血,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
耿施笑道:“皮肉之伤,不碍事。幸不辱命!”
赵浮点头,随即下令:“全军入城,肃清残敌,救助百姓!”
此时,柳毅已率残部从西门突围而出。临行前,他下令点燃剩余粮仓,不给水师留下任何物资。
赵浮入城后,立即组织救火,安抚百姓。此战,水师以伤亡八百余人的代价,攻克了辽队坚城,缴获军械粮草无数,虽大部分粮草被焚,但仍获得足够大军半月之用的粮秣。
三日后,休整完毕的水师继续北上,兵锋直指辽东郡治所襄平。
第438章 柳毅的抉择
赵浮水师兵临襄平城下时,这座辽东郡的治所已陷入一片恐慌。城头守军望见河面上帆樯如林的战舰,无不色变。连下四城的水师,如今携大胜之威而来,军容鼎盛,气势如虹。
襄平城不同于辽队,它不仅是郡治,更是公孙度经营多年的老巢。城墙高五丈,护城河宽达十丈,引太子河水注入,城头箭楼密布,瓮城重重。更棘手的是,守将乃是刚从辽队败退而来的柳毅。
“柳将军虽败于辽队,但此人用兵谨慎,善于守城。如今他退守襄平,必是抱定了死守的决心。”赵浮在军事会议上如是说。
参军周毅指着襄平城防图道:“将军所言极是。据斥候营来报,柳毅退守襄平后,立即加固城防,在城外设置了数道障碍,还在护城河中埋设了暗桩,防止我军战舰靠近。”
耿施臂上伤疤未愈,却仍主动请战:“将军,末将愿率敢死队,再行夜袭之法!”
赵浮摇头:“同样的计策,对柳毅用一次尚可,第二次必不奏效。况且...”
他站起身,走到船窗前,望着远处的襄平城墙:“强攻此城,伤亡必重。我有一计,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主帅有何妙计。
襄平城内,柳毅正在巡视城防。与辽队城时的从容相比,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色。
“将军,城中存粮充足,足够支撑半年。箭矢、滚木、擂石等守城器械也已备齐。”副将报告道,“只要将士用命,必能守住襄平。”
柳毅却没有这么乐观。他指着城外水师战舰道:“赵浮用兵如神,绝不会一味强攻。传令各部,要特别小心敌军诡计。”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奔来,信使呈上公孙度的密信。柳毅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将军,主公有何指令?”副将问道。
柳毅将信递给副将,长叹一声:“主公命我等死守襄平,等他率主力退往玄菟郡。这意味着...我们已成弃子。”
副将看罢密信,也是面色大变:“主公怎能如此!襄平是辽东根本,岂能轻弃?”
“主公自有考量。”柳毅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我等既为臣子,自当尽忠职守。”
然而,这个消息很快在城中传开,守军士气大受打击。许多将士心生怨言,不明白为何要为被抛弃的城池卖命。
水师大营中,赵浮的计策正在悄然实施。
“柳毅是忠义之士,强攻只会让他死战到底。但若让他明白死守无益,或可劝其归降。”赵浮对周毅道,“你立即修书数封,射入城中。”
这些书信内容各不相同:有的告诉守军公孙度已放弃襄平;有的承诺降者不杀;还有的专门针对柳毅,言明太师张羽求贤若渴,若他归顺,必得重用。
与此同时,赵浮还派耿施率小股部队,在城外截获了一支从玄菟郡来的运粮队。他故意放走几个运粮兵,让他们逃回城中报信。
“将军!玄菟郡的运粮队被劫”逃回的士兵哭诉道。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军仅存的希望。当夜,就有数十名士兵趁夜色缒城而出,向水师投降。
副将得知后大怒,要求严惩逃兵家属。柳毅却阻止了他:“大势已去,何必多造杀孽?”
“将军!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副将急道。
柳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上城楼,望着远方出神。
第三天清晨,水师营中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柳毅的妻子林氏和年仅八岁的幼子柳珩。原来赵浮早派人前往柳毅在辽东的家乡,将他的家眷“请”到了军中。
“将军,是否要让柳毅家眷到城下劝降?”周毅问道。
赵浮摇头:“如此胁迫,非君子所为。请他们来,只是让柳毅知道,他家眷安好,让他无后顾之忧。”
他亲自接见林氏,温言安抚:“夫人放心,柳将军是当世豪杰,我绝不会伤害你们母子。只是战事将起,恐城中不安全,特请你们来此暂住。”
林氏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从容施礼道:“多谢将军关照。外子性情刚直,若言语间有冒犯,还望将军海涵。”
这时,小柳珩突然问道:“将军,我爹爹是个大英雄,你们为什么要打仗呢?”
赵浮闻言,蹲下身柔声道:“你爹爹确实是个英雄。我们不是要与你爹爹为敌,只是希望他能够择明主而事。”
他命人好生安置柳毅家眷,然后修书一封,派人送至城中。
柳毅接到赵浮书信时,正在为军心涣散而烦恼。拆开信一看,他顿时愣住了。信中不仅言辞恳切,还附有一幅画——林氏和柳珩在水师营中的画像,母子二人面带微笑,显然未受虐待。
“将军,赵浮这是什么意思?”副将疑惑道。
柳毅长叹:“他这是在告诉我,家眷安好,让我不必有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说城中几个大户联合求见。原来这些世家大族见大势已去,都不愿与城池共存亡,纷纷前来劝说柳毅投降。
“柳将军,公孙度一意孤行,何必再为他卖命?”
“赵浮承诺降者不杀,何必让全城百姓遭受战火?”
“将军家眷既在敌营,也该为他们考虑啊!”
面对众人的劝说,柳毅沉默不语。他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内心激烈挣扎。
作为将领,他应该死守到底;作为丈夫和父亲,他应该确保家小安全;作为城主,他应该为全城百姓考虑。
这一站,就是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柳毅终于做出决定。他召集众将,沉声道:“开城...投降。”
“将军!”副将等亲信将领跪地痛哭,“末将愿与将军同生共死!”
柳毅扶起他们,眼中含泪:“诸位好意,柳某心领。但大势已去,何必让更多将士白白送死?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第439章 开门迎太师
城门缓缓打开时,赵浮亲自率军入城。他见柳毅白衣素服,背负荆条,跪在城门处,急忙下马相迎。
“柳将军这是何苦!”赵浮亲手为柳毅解下荆条,“将军肯开城免战,保全了无数性命,是有功之人,何罪之有?”
柳毅垂首道:“败军之将,不敢称功。只求将军信守承诺,善待我城中军民。”
赵浮正色道:“我赵浮言出必行,城中军民,一个不杀;百姓财产,分文不取。”
他扶起柳毅,继续道:“柳将军善于守城,是难得的将才。太师张羽求贤若渴,若将军不弃,我愿代为引荐。”
这时,林氏和柳珩也从后方赶来。小柳珩见到父亲,飞奔入怀:“爹爹!”
柳毅抱着儿子,看着安然无恙的妻子,终于流下泪来。
赵浮道:“请将军家眷团聚,我在府衙设宴,为将军接风。”
宴席上,赵浮对柳毅礼遇有加,绝口不提战事,只谈兵法韬略、天下大势。
柳毅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见赵浮如此大度,也不禁心生敬佩。
酒过三巡,赵浮道:“不瞒将军,太师已大破公孙度于辽水,不日将抵达襄平。将军若能助我安抚辽东各郡,必是大功一件。”
柳毅沉吟片刻,道:“柳某既已归顺,自当效劳。辽东各郡守将,多是旧识,我愿修书劝降。”
此后数日,在柳毅的劝说下,辽东剩余郡县纷纷归降。赵浮水师兵不血刃,尽得辽东郡全境。
与此同时,辽河前线公孙度大营中,一场叛变正在酝酿。
阳仪独自坐在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这是贾诩使者暗中送来的信物。作为辽东第二大族阳氏的族长,他必须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公孙度刚愎自用,绝非明主。”阳仪喃喃自语,“而张羽势大,又得天子诏令,投靠他才是明智之举。”
帐外传来脚步声,阳仪急忙收起玉佩。进来的是他的侄子阳群,阳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叔父,赵浮水师已兵临襄平城下,族中长老都希望您早作决断。”阳群低声道。
阳仪沉吟片刻:“传令阳家私兵,今夜三更集结,听我号令。”
是夜,月黑风高。阳仪以巡营为名,带着亲信查看各处营寨。当他来到粮草大营时,守将正是他的心腹。
“都准备好了吗?”阳仪问。
守将点头:“只等家主号令。”
三更时分,辽河东岸突然火起——粮草大营燃起熊熊大火。与此同时,阳仪率三千阳家私兵突然发难,攻占营门。
“开门迎太师!”阳仪大喝。
守营门的公孙度亲兵措手不及,很快被消灭。阳群率死士打开营门,放下吊桥。
对岸,张羽早已准备多时。见营门火起,立即下令渡河。
“公孙度!你的末日到了!”张羽亲自擂鼓助威。
许褚、典韦各率羽龙卫、银河卫率先渡河,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营。魏延、吕翔、吕旷等将各率本部兵马紧随其后。
公孙度从睡梦中惊醒,见大营已乱,知道大势已去。在公孙康保护下,他率数百亲兵仓皇东逃。
临行前,公孙度怒视阳仪方向,咬牙切齿:“阳仪老贼,我待你不薄,竟如此负我!”
阳仪在乱军中冷笑回应:“公孙度,你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我这是替天行道!”
辽河防线就此崩溃。张羽大军顺利渡河,兵分三路追击公孙度。其中张羽烈、张羽枭率骑兵为先锋,誓要生擒公孙度。
三日后,公孙度逃至白狼山,身边仅剩百余亲兵。
山顶,公孙度望着追来的张羽大军,长叹一声:“不想我公孙度英雄一世,竟落得如此下场!”
公孙康急道:“父亲,我们从后山小路走吧,或许还有生机。”
公孙度摇头:“大势已去,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他拔出佩剑,“我宁可自刎,也不愿受辱!”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山后转出,为首的正是公孙月。
“公孙度!拿命来!”公孙月眼中喷火,持枪直取公孙度。
公孙康挺枪迎战,不过数合便被公孙月刺于马下。
“康儿!”公孙度悲呼一声,持剑与公孙月战在一起。
两人战了二十余合,公孙度年老力衰,渐感不支。公孙月一枪刺中他手腕,宝剑落地。
“公孙度,你杀我父亲时,可曾想到今日?”公孙月枪尖指着公孙度咽喉,泪水中带着复仇的快意。
公孙度闭目长叹:“成王败寇,夫复何言。只求你给我个痛快。”
公孙月咬牙道:“好,我就成全你!”
长枪刺下,公孙度倒地身亡。纵横辽东多年的枭雄,就此殒命。
公孙月割下公孙度首级,跪地痛哭:“父亲!女儿为你报仇了!”
就在辽东战事如火如荼之时,北方的呼伦湖畔,被围的庞德部队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断粮三日,士兵们只能杀战马充饥。更糟糕的是,箭矢所剩无几,连饮用水都要靠夜间冒险到湖边取水。
“庞将军,今夜我们必须突围。”李通声音沙哑,“再待下去,不等宇文部进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何仪也道:“我军尚能战者不足三千,而宇文部至少还有上万骑兵。但趁夜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庞德望着营中饥疲交加的将士,心如刀绞。这些随他转战千里的好儿郎,难道真要葬身在这草原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不是宇文部熟悉的牛角号,而是汉军使用的铜号!
“援军!是援军!”哨兵声嘶力竭地呼喊。
只见南方烟尘大作,两支骑兵如神兵天降般杀来。左路大旗上书“玄武”,由耿武统领;右路大旗上书“朱雀”,由郭瑶指挥。而居中策应的,正是张羽睿率领的羽龙骑。
第440章 亡命三韩:公孙家族的流亡之路
原来,张羽在渡河前就已派他们北上救援。为避开宇文部探马,他们绕道沙漠,日夜兼程,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宇文莫圭大惊失色,急忙调兵迎战。然而为时已晚,玄武营、朱雀营如两把利剑,直插宇文部侧翼。
耿武的玄武营以重甲骑兵为主,人人披铁甲,马覆皮铠,冲锋时如移动的城墙。他们排成楔形阵,直接撞向宇文部最精锐的狼卫。
“放箭!”宇文逊昵延急忙下令。
箭雨落在玄武营的铁甲上,叮当作响,却难伤分毫。耿武一马当先,长槊翻飞,连挑数名宇文部勇士。
“宇文小儿,拿命来!”耿武声如雷霆。
另一边,郭瑶的朱雀营则以轻骑兵为主,来去如风。他们并不与宇文部正面交锋,而是不断迂回包抄,用弓箭远程杀伤。
最致命的是张羽睿率领的羽龙骑。这些精锐的骑兵不仅武艺高强,更擅长各种阵型变化。在张羽睿指挥下,他们时而化整为零,骚扰敌军;时而聚散为整,突击要害。
宇文部顿时陷入混乱。前有庞德残军坚守,左右有玄武、朱雀两营夹击,后有羽龙骑迂回包抄。
“父亲!快撤吧!”宇文逊昵延浑身是血,冲到宇文莫圭身边。
老酋长望着溃散的部队,老泪纵横:“天不佑我宇文部啊!”
但他毕竟是草原枭雄,很快冷静下来:“传令,向西北方向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宇文部残军开始溃逃。庞德见时机已到,立即下令全军出击。被困多日的汉军如出闸猛虎,奋勇追杀。
这场追击持续了整整一天。宇文部三万大军,最终逃出去的不足五千。宇文莫圭父子虽侥幸逃脱,但实力大损,再也无力称霸草原。
随后,张羽睿与庞德合兵一处,清理战场,安抚降卒。
此战,宇文部主力尽丧,草原格局彻底改变。乌桓残部在乌雅然带领下开始重建,而汉军则在此设立都护府,加强对草原的控制。
当捷报传回辽东时,张羽已平定除了乐浪郡以外的幽州全境。至此,北疆暂告平定,大汉旌旗再次飘扬在辽东和草原上空。
然而,张羽睿在给父亲的信中写道:“宇文莫圭父子逃脱,他日必为后患。草原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张羽深吸一口气道“传令全军在襄平城休养生息一个月,再部署,在外军队全部回到襄平城来。”
乐浪郡天高云淡,郡守府内的公孙恭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手中那封染血的密信微微颤抖,信上是潦草而熟悉的笔迹——那是长兄公孙康的亲兵队长在临死前写就的绝笔。
“主公战死辽水,少主公孙康殉城襄平,太师张羽大军不日将至,望二公子速走...”
二十三岁的公孙恭踉跄后退,跌坐在胡床上。窗外,他四岁的侄儿公孙渊正在庭院中追逐蝴蝶,稚嫩的笑声清脆悦耳。这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还不知道自己在一夜之间,已从辽东公孙家的嫡孙,变成了朝廷钦犯。
“叔父,看!蝴蝶!”公孙渊举着刚捉到的粉蝶,欢快地跑进屋内。
公孙恭强忍悲痛,将侄儿搂入怀中。这个动作惊飞了蝴蝶,公孙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渊儿不哭,”公孙恭轻拍侄儿的背,声音沙哑,“叔父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那里有更多的蝴蝶。”
他立即召来亲信部将公孙昭。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是公孙度的堂弟,对公孙家忠心耿耿。
“二公子,情况危急,当速做决断。”公孙昭面色凝重,“张羽大军已平定辽东,下一步必是乐浪、带方二郡。我们兵力不足,难以抗衡。”
公孙恭抱着已经睡着的侄儿,沉声问道:“以叔父之见,该往何处去?”
公孙昭走到地图前:“向北可投高句丽,但...主公昔日曾大破高句丽,杀其王子,此去恐是自投罗网。向东渡海可至倭国,但海路凶险,且倭国贫瘠,非久居之地。”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向南,有三韩之地。那里部落林立,未成国家,易于立足。虽然路途较远,但可避开张羽追兵。”
公孙恭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三韩”地区,那里是朝鲜半岛的南端,对他们而言是一片未知的土地。
“三韩...”公孙恭喃喃道,“就依叔父之言。”
当夜,公孙府中一片忙乱。公孙恭下令只携带金银细软和必要粮草,轻装简从。百余人的亲兵队伍在夜色中集结,这些多是公孙家的家兵部曲,世代受公孙家恩养,忠诚可靠。
“二公子,城中已有骚动,不少官吏都在收拾行装,准备投降张羽。”公孙昭低声道,“我们须在天亮前出城。”
四更时分,一行人悄悄从南门离开乐浪郡城。回首望去,城头灯火阑珊,这座他们家族统治多年的城池,从此将成回忆。
公孙渊在乳母怀中醒来,迷糊地问:“叔父,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公孙恭轻声道。
南下的道路崎岖难行。为避开官道,他们选择走山间小路。时值深秋,寒风凛冽,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备受煎熬。
第五日,他们抵达带方郡边境。守将乃是公孙度的旧部,暗中放他们过关,还赠送了十匹好马和一批粮草。
“二公子保重。”守将低声道“过了此关,便是三韩地界,那里非汉土,朝廷势力难及。”
公孙恭感激地拱手:“将军大恩,没齿难忘。”
守将苦笑:“末将无能,只能助公子到此。他日若公孙家能重振旗鼓,末将必率部来投。”
第441章 三韩地区
离开带方关,眼前的景象逐渐陌生。山路越发崎岖,村落稀疏,语言也开始变得难以听懂。他们已进入辰韩地界。
辰韩位于半岛东南部,由十二个部落组成,以农耕为主,部落间时有冲突。这里的百姓见到这支全副武装的汉人队伍,无不惊慌躲避。
“二公子,我们需尽快与当地部落建立联系。”公孙昭道,“语言不通,地形不熟,长期在野外不是办法。”
公孙恭点头:“叔父可有良策?”
公孙昭指着远处山坳中的一处村落:“先找个小部落,展示武力但不施暴行,以财物换取落脚之地。”
他们选中的是辰韩的一个小部落——斯卢部。当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出现在村外时,整个部落一片恐慌,男人们拿起简陋的武器,妇女儿童躲入屋中。
公孙恭下令队伍停在百步之外,独自策马向前,取下武器放在地上,示意和平。他举起一串五铢钱和几匹丝绸,用简单的汉语喊道:“朋友!交易!”
部落中走出一位白发老者,似是酋长。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当看到公孙恭手中的丝绸时,眼中闪过惊讶。三韩地区与汉地贸易有限,丝绸在这里是极为珍贵的物品。
经过一番艰难的手势交流,斯卢部最终同意让他们在村外扎营,并用粮食和牲畜交换丝绸和铜钱。
当夜,公孙昭带着通晓些许韩语的士兵,与部落长老进一步交流。
“这些汉人来此何为?”斯卢酋长问道。
公孙昭回答:“我们为避战乱而来,求一片安身之地。”
酋长沉吟:“斯卢部小力弱,难以长久庇护你们。”
“我们自有生存之道,只求暂时落脚。他日必当厚报。”
在斯卢部停留的几日里,公孙恭仔细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三韩地区的文明程度远低于汉地,铁器稀少,农耕技术落后,部落间为争夺资源和领地时常发生冲突。
“叔父,这里虽是化外之地,但正因如此,才有我们发展的空间。”公孙恭目光炯炯。
公孙昭点头:“二公子说得是。不过当务之急,是学习他们的语言,了解各部落间的关系。”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南下时,斥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张羽正在打听他们的下落。
“看来张羽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公孙恭面色阴沉。
公孙昭道:“张羽用兵神速,我们须立即进入马韩地界。马韩是三韩中最大的联盟,有五十四部落,地形复杂,易于藏身。”
一行人连夜启程,向西南方向的马韩地区进发。临行前,公孙恭将剩余的大部分丝绸都赠予斯卢部,赢得了部落的好感。
“汉人首领,”斯卢酋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若在马韩遇险,可回斯卢。”
公孙恭深深一揖:“多谢酋长。”
马韩地区的景象与辰韩又有所不同。这里平原较多,部落规模更大,但彼此间的争斗也更加频繁。
他们抵达的第一个马韩部落是伯济部,这个部落正在与邻近的弥邹忽部交战。伯济酋长见到这支装备精良的汉人部队,立即产生了利用之心。
通过手势和简单的词汇交流,伯济酋长表示愿意提供落脚之地,但要求他们帮助作战。
“二公子,此事需谨慎。”公孙昭警告道,“我们人生地疏,卷入部落冲突恐难脱身。”
公孙恭却道:“这是我们立足的机会。展示武力,才能赢得尊重。”
次日,两军对阵。弥邹忽部出动约三百战士,多是手持木棒、石斧的步兵。伯济部兵力相当,但装备更差。
公孙恭亲率五十骑兵出战。这些辽东铁骑虽经长途跋涉,但面对装备原始的土着部队,依然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骑兵一个冲锋就击溃了弥邹忽军的阵型,公孙恭下令不准滥杀,只伤不死。
不到半个时辰,弥邹忽部溃败而逃。伯济部不费吹灰之力取得大胜。
此战之后,公孙恭的威名迅速在马韩各部传开。伯济酋长对他们礼遇有加,不仅提供最好的住处,还派人教授韩语,介绍马韩各部落的情况。
“二公子,根据伯济酋长所说,马韩五十四部虽推举了‘辰王’作为共主,但实际各自为政。”公孙昭汇总着收集到的情报,“最大的三个部落是伯济、弥乌耶马、楚山涂。三者明争暗斗,都想成为马韩霸主。”
公孙恭眼中闪过锐光:“乱世出英雄。这里的情况,与战国诸侯争霸何异?”
在伯济部停留的一个月里,公孙恭不仅学会了基本的韩语,还开始了解三韩的政治格局。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分裂的地区正等待着一位强力的统治者。
然而,危险也在逼近。一日,斥候回报,有一支汉人斥候部队出现在辰韩,正在打听他们的下落。
“是张羽的斥候营。”公孙昭面色凝重,“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公孙恭沉思片刻,道:“这里已不安全。我们继续南下,去弁韩。”
弁韩位于半岛最南端,临海而居,以渔猎为生,与辰韩、马韩都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汉地,追兵难以深入。
临行前,伯济酋长依依不舍:“公孙首领何不留下?我愿与你平分部落。”
公孙恭谢绝了他的好意:“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酋长相助之恩。”
弁韩地区与马韩、辰韩又有所不同。这里海岸线曲折,部落多依海而居,善航海捕鱼。公孙恭一行人抵达时,正值渔汛季节,各部落忙于捕捞,对他们的到来并未过多关注。
他们在弁韩的一个小海湾旁建立了营地。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淡水水源,适合长期居住。
“二公子,我们带来的财物已用得差不多了。”公孙昭报告道,“长期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公孙恭望着碧蓝的海面,突然道:“叔父,你看这里的海湾,与辽东的旅顺口何其相似。若能在此建立港口,与汉地、倭国贸易,何愁财源?”
第442章 北疆余烬
公孙昭眼前一亮:“二公子高见!三韩缺铁器、丝绸,我们可以通过这些贸易积累财富。”
说干就干。公孙恭将剩余的金银全部拿出,通过弁韩部落向倭国商人购买船只,又派人暗中返回带方,联系旧部运来铁器、农具等三韩紧缺物资。
与此同时,他开始训练当地青年习武,将汉军的作战方法传授给他们。弁韩部落民风彪悍,善于射箭,经过训练后,战斗力大幅提升。
四岁的公孙渊也在快速成长。这个聪慧的孩子很快学会了韩语,成为叔父与当地部落交流的小翻译。看着他与弁韩孩童一起在海滩上奔跑嬉戏的样子,公孙恭心中五味杂陈。
“渊儿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公孙昭轻声道。
公孙恭点头:“这里是他的家园了。但我们不能永远偏安于此。”
襄平城的秋日,天高云淡,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池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城中央原本属于公孙度的府邸,如今已成了太师张羽的临时行辕。府邸内外戒备森严,羽龙卫和银河卫的士兵肃立如松,银甲在秋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大堂之内,张羽端坐主位,左右分别坐着三位军师——庞统、郭嘉、贾诩。下方则分列着此次北征有功的将领:魏延、庞德、耿武、赵浮、耿施、张着等人。就连刚刚归降的柳毅也受邀列席,坐在末位。
“诸位,”张羽声音洪亮,在大堂中回荡,“北征之役,赖将士用命,谋士运筹,方得全功。今日论功行赏,以酬诸君辛劳。”
他首先看向赵浮:“水师统帅赵浮,连克五城,智取辽队,劝降襄平,居功至伟。封平北将军,赐一百金,帛百匹。”
赵浮出列,单膝跪地:“末将谢太师恩赏!”
接着,张羽目光转向魏延:“镇北将军魏延,追歼残敌,功不可没,封镇东将军。”
魏延铿锵有力地回应:“末将必竭尽全力!”
“李通、吕翔封赏为镇东将军,何仪封赏为安北将军,吕旷封为镇北将军,庞培、耿施、蒋深、张着封为护军将军,庞德封为征东将军。”张羽不停地念叨封赏将士名字。
受封赏将士全部出列拜谢太师张羽。
封赏持续了一个时辰,有功将士无不得到相应奖赏。就连归降的柳毅也被授予偏将军之职,最后,张羽特别表彰了三位军师:
“庞士元奇策频出,郭奉孝料敌先机,贾文和深谋远虑。各赐金一百,帛五百。”
张羽继续说道“幽州初定需要有能之士,进行管理,我决定让原豫州刺史牵招调任幽州刺史兼右北平郡太守,加封其为征北将军,兖州济阴郡太守文聘调任为幽州都督,兼渔阳郡太守,
代郡太守贾斯接替牵招担任豫州刺史之职,鲁肃接任兖州济阴郡太守之职,田楷接任代郡太守之职,李通任幽州乐浪郡太守,乐浪和带方暂时合并成一郡,吕翔任幽州辽西郡太守,井陉关守将徐晃调任广阳郡太守,吕蒙接任井陉关守将之职,庞培任玄菟郡太守。
封赏完毕,张羽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
“然北疆未靖,尚有两大隐患。其一,公孙恭携其侄公孙渊南逃三韩;其二,宇文莫圭父子北窜挹娄。此二者不除,终为后患。”
会后,张羽单独留下三位军师和几位心腹将领,在偏厅继续商议。
“公孙恭逃亡一事,诸位有何看法?”张羽问道。
郭嘉轻咳一声,面色略显苍白:“太师,公孙恭南逃当日,我军斥候便已察觉。然连番征战,将士疲惫,若即刻远征三韩,恐非上策。”
魏延不甘道:“难道就放任他们逍遥法外?公孙渊虽幼,毕竟是公孙度嫡孙,他日若成长起来,必为祸患。”
“文长将军所言极是。”贾诩阴柔的声音响起,“然三韩之地,语言不通,风俗迥异。我军斥候在那里如同盲人摸象,完全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强行追击,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羽看向郭嘉:“奉孝先前建议撤回斥候,培训精通当地语言者再行潜入,此计甚妙。但需要多长时间?”
郭嘉沉吟道:“乐浪、带方二郡有通晓当地语言者,若从中选拔培训,快则半年,慢则一载,方可成事。”
“太久了。”张羽摇头,“在此期间,公孙恭必在三韩站稳脚跟。”
一直沉默的庞统突然开口:“太师,统有一计。何不双管齐下?一面培训斥候,一面派遣商队前往三韩贸易,暗中收集情报。三韩缺铁器、食盐,我们可以此为由,建立贸易网络。”
张羽眼中一亮:“士元此计大善!既可收集情报,又可赚取军资。此事就交由...”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柳毅身上:“柳将军,你在辽东多年,可熟悉与三韩的贸易?”
柳毅急忙起身:“回太师,末将确实了解一些。三韩中最富庶的是辰韩,盛产黄金、珍珠;马韩最大,有五十四部落;弁韩临海,善航海。若要与三韩贸易,当从弁韩入手,他们与倭国、汉地都有往来。”
“好!”张羽拍案,“就命你负责组建商队,与三韩贸易。魏延派兵保护,郭嘉统筹情报收集。”
众人领命。张羽又道:“宇文部北逃之事,又当如何?”
第443章 挹娄和扶余
这次贾诩率先开口:“太师,挹娄之地不同于三韩。那里是扶余属国,而扶余近年来内斗不断,高句丽趁机蚕食其领土。扶余多次向朝廷求援,皆因朝廷自顾不暇而作罢。”
庞德忍不住道:“既是我大汉属国,何不直接命他们交出宇文残部?”
贾诩阴明一笑:“庞将军有所不知。扶余虽为属国,但天高皇帝远,如今又内忧外患,是否还会听从朝廷号令,尚未可知。”
庞统接话:“文和先生所言极是。依统之见,当先礼后兵。可派使者前往扶余,要求他们交出宇文残部。若应允最好,若不应...…”
他眼中闪过锐光:“再发兵讨伐不迟。”
张羽沉思良久,问道:“若出兵,需要多少兵力?”
耿武出列:“太师,挹娄地处偏远,气候严寒。若发兵征讨,需精锐骑兵,且数量不宜过多,否则补给困难。末将以为,六千骑兵足矣。”
“六千...”张羽沉吟道,“何人可为将?”
庞统突然起身:“太师,统愿往!”
众人都是一愣。庞统身为军师,向来在幕后运筹帷幄,从未主动请缨出征。
张羽关切道:“士元,出使蛮荒之地,凶险异常,你...”
庞统慨然道:“统蒙太师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此次北疆之役,统之策屡被宇文部所破,此辱必雪!且扶余国情复杂,非单纯武将可以应对,统自信能够胜任。”
张羽见他意志坚定,便点头同意:“好!就命士元为使者,出使扶余。庞德、耿武各率麒麟营、玄武营骑兵三千,总计六千精锐,随行护卫。”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然切记,先礼后兵。若扶余愿交出宇文部,不可妄动刀兵。毕竟...”
张羽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军连年征战,需要休养生息。”
十日后,襄平城外,六千骑兵整装待发。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这支由两大精锐营组成的部队气势惊人。
庞统一身文士打扮,骑在马上,与前来送行的张羽等人告别。
“士元,此去路途遥远,多多保重。”张羽握着庞统的手,“扶余国情况复杂,凡事随机应变,不必拘泥于成命。”
庞统笑道:“太师放心,统必不辱使命。”
另一边,庞德和耿武也在与同僚道别。
魏延拍着庞德的肩膀:“令明,此次北征,可不比中原。听说挹娄之地,冬季极寒,务必做好防寒准备。”
庞德点头:“文长放心,我已命人多备皮裘、烈酒。”
赵浮也嘱咐耿施:“你虽善水战,但北上都是旱路,要多听你大哥的意见。”
耿施笑道:“都督放心,末将明白。”
这时,一骑快马奔来,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报!扶余国最新情报!”
庞统接过情报,快速浏览,脸色微变。他走到张羽身边,低声道:“太师,情况有变。扶余老王半月前病逝,如今二王子与三王子正在争夺王位。大王子则在边境拥兵自重。”
贾诩闻言眯起眼睛:“哦?如此一来,扶余国内部更加分裂,对我等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郭嘉咳嗽着说:“若能助一方登上王位,便可要求其交出宇文部。”
张羽看向庞统:“士元,情况复杂,你是否还要前往?”
庞统坚定地点头:“正是因此,统更非去不可。若操作得当,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张羽拍拍他的肩膀,“一切见机行事。”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六千骑兵如一条长龙,向北而行,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张羽久久伫立,直到魏延上前轻声提醒:“太师,起风了,回城吧。”
回城的马车上,张羽闭目沉思。郭嘉坐在对面,轻声分析:
“太师在担心庞士元?”
张羽睁开眼:“扶余内乱,前途难料啊。”
贾诩阴柔的声音响起:“太师不必过虑。庞士元机智过人,庞德、耿武皆万人敌,六千精锐更是天下少有的强兵。即便扶余不肯合作,也足以自保。”
张羽叹道:“我非担心他们的安全,而是...若此策不成,我军将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困境。三韩在南,挹娄在北,两地相距数千里,兵力分散,补给困难。”
郭嘉道:“太师所虑极是。故当下之策,当以安抚为主,征伐为辅。可令李通在乐浪、带方二郡屯田养兵,赵浮水师巡弋海疆,先稳住辽东局势。待庞士元北行结果,再定后续方略。”
张羽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马车驶入襄平城门,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避让。张羽望着车窗外正在重建的家园,心中感慨万千。
北疆的烽火暂时熄灭了,但隐藏在灰烬中的火星仍在暗中闪烁。公孙恭在南,宇文部在北,这两个隐患如同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真正的和平,还远未到来。
三韩之地,公孙家族的贸易网络初步建立。通过海上贸易,财富源源不断流入,队伍也扩大到三百余人,其中半数是招募的当地勇士。
一日,公孙恭正在教导公孙渊读写汉字,斥候匆忙来报:张羽的斥候营因水土不服,已撤回汉地。
“终于...”公孙恭长舒一口气,多年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安全。
他抱起公孙渊,走到海边。夕阳西下,海面金光粼粼。
“渊儿,记住,这片大海的那一边,有杀害你祖父和父亲的仇人。”
年幼的公孙渊似懂非懂,但坚定地点头:“渊儿记住了。”
公孙恭远眺西方,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张羽...终有一日,我公孙家会回去的。到时,必让你血债血偿!”
海浪拍岸,如战鼓雷动。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公孙家族的火种得以保存。
第444章 北疆棋局:庞统的扶余谋略
扶余国王城坐落于广袤的松嫩平原之上,城墙以土木垒砌,虽不及中原城池坚固,但在塞外已属难得。
时值初冬,第一场雪刚刚落下,将整座王城染成素白。寒风呼啸着掠过平原,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行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庞统率领的汉军使团在城外十里扎营,仅带五十亲兵入城。这个细节让扶余朝臣们颇为意外——他们原以为汉军会耀武扬威地直入王城。
庞先生,为何不率大军入城?莫非是担心我扶余对贵使不利?扶余国相古鲁在迎接时试探道,他身着貂皮大氅,头戴狐皮帽,一双细长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庞统。
庞统轻摇羽扇,含笑回应:国相多虑了。汉扶余乃兄弟之邦,哪有带刀入兄弟家门的道理?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但神情自若,仿佛丝毫不受严寒影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汉朝的胸怀,又暗中点明了扶余与汉朝的从属关系。古鲁国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被谨慎所取代。
入城途中,庞统仔细观察着这座塞外王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看似繁华,却隐约透着一股紧张气氛。
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且分属不同派系——有的衣甲鲜明,显然是王城卫队;有的则衣着杂乱,应是某个王子的私兵。
庞统注意到,这些士兵彼此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眼神中透着警惕。
国相,听闻大王子在北方镇守边境,不知近来可好?庞统故作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盯着古鲁的表情变化。
古鲁面色微变,干笑两声:大王子...一切都好。庞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胡须,这是庞统早已通过情报得知的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庞统心中了然,扶余国内部的权力斗争,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暗中记下了街道两旁的兵力部署,以及不同派系士兵的分布情况。
当夜,扶余王宫设宴为汉使接风。宫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与殿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宴席上,三位王子各坐一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二王子余奢坐在右首,年约三十,相貌英俊,衣着华丽,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
他身后站着几位文臣模样的随从,个个精于算计的模样。
庞统注意到,余奢举杯时小指微微翘起,这是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习惯。
庞先生远道而来,余奢敬您一杯。二王子举杯,语气热络,听闻先生在中原素有之美誉,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热情又不失身份。
庞统举杯回敬,心中暗忖:此子善于交际,懂得礼贤下士,但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算计,绝非易与之辈。
他注意到余奢在说话时,目光不时扫向对面的三王子,带着明显的敌意。
三王子余悍坐在左首,与二哥截然不同。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戎装,腰间佩着弯刀,竟带着兵器入席。
身后站着几名武将,个个杀气腾腾。庞统观察到,余悍的手始终不离刀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汉使!余悍声音洪亮,震得殿堂回响,你们汉人最是狡猾!说吧,此次来我扶余,究竟所为何事?他的话直接而无礼,但在场的扶余大臣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庞统不慌不忙,轻抿一口酒:三王子快人快语,统佩服。实不相瞒,此次前来,一是为吊唁老王,二则是为追剿宇文部残兵。他故意将这两个目的并列,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四王子余愚坐在最末位,与三位兄长的华丽装扮形成鲜明对比。他穿着朴素的棉袍,低着头,手指不停地在桌下摆弄着衣角,偶尔抬起头来,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傻笑。在座众人似乎都习惯性地忽视了他的存在。
然而庞统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当侍者为余愚斟酒时,酒水不慎洒出,余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奇特的符号。那符号转瞬即逝,却被庞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是一个汉字的变体,意为。
宴席进行到一半,大王子余雄的使者突然闯入。那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将,径直走到庞统面前:
庞先生,大王子军务繁忙,不能亲来,特命末将送上北疆白熊皮一张,以表敬意。
老将声音洪亮,刻意让全场都听见,大王子还说,若先生有意,可往北疆一叙,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二王子余奢闻言,手中酒杯微微一颤。三王子余悍则直接拍案而起:
余雄好大的架子!汉使来访,他不来朝见也就罢了,还敢邀请使者去他那穷乡僻壤!
庞统心中暗笑,这扶余国内的权力斗争,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他温和地回应:
多谢大王子美意。待统处理完王城事务,必当北上拜访。
这一回答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中立位置,没有接受任何一方的拉拢。他注意到,在他说话时,四王子余愚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痴傻的表情。
第445章 三位王子轮番拜访
次日开始,三位王子轮番拜访庞统下榻的驿馆,各自施展手段拉拢。
二王子余奢最先到来,带着整整十箱礼物——黄金、珠宝、貂皮、人参,应有尽有。他特意选择在清晨来访,显然是想抢占先机。
庞先生,余奢压低声音,父王临终前,其实已有遗诏,立我为嗣。只是三弟与大哥拥兵自重,拒不承认。若先生能助我登位,扶余愿永世称臣,岁岁纳贡。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诚恳,但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庞统故作惊讶:哦?竟有遗诏?不知诏书现在何处?
余奢神色尴尬:这个...诏书被三弟派人盗走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暴露出内心的紧张。
庞统心中冷笑,这等拙劣的谎言也敢拿来骗他。但他表面仍保持温和:若真如此,统自当主持公道。
三王子余悍的拉拢方式更为直接。他带着一队精锐武士直入驿馆,将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拍在桌上。武士们手持兵器,杀气腾腾,显然是想给庞统一个下马威。
庞先生!我们扶余人最敬重英雄!你助我登位,我封你为扶余国师,与我共掌江山!若是不从...他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刀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庞统面不改色,反而细细品评起那柄弯刀:好刀!镶工精美,刀刃锋利,想必是三王子心爱之物。不过...他话锋一转,统乃汉使,若介入扶余内政,恐惹非议。三王子美意,统心领了。
最让庞统意外的是大王子的使者。那位老将深夜独自来访,没有带任何礼物,只带来一句话:
大王子说,他知道宇文部的下落,也知道是谁在暗中支持宇文部。若先生愿意合作,他愿意提供所有情报。
庞统心中一动,这大王子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懂得投其所好。他注意到老将腰间配着一柄汉式长剑,这在扶余将领中颇为罕见。
然而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中,庞统的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被人忽视的四王子余愚。
他派亲兵暗中观察余愚,发现这个王子每日只在宫中游荡,时而追逐蝴蝶,时而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宫人们都对他避而远之,连侍卫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但庞统却注意到几个异常之处:余愚虽然举止疯癫,但每当有重要人物经过时,他的眼神会有一瞬间的清明;他常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走动,却总能地听到一些重要谈话;他看似随意涂鸦,画出的图案却暗合兵法阵型。
此子不简单。庞统对将领庞德说道,要么他是真傻,要么他就是我平生所见最出色的演员。
庞德不解:军师为何对那个傻子如此关注?依末将看,大王子兵权在握,二王子得文官支持,三王子掌控王城卫队,都是可合作的对象。
庞统摇头笑道:令明啊,你只看到了表象。大王子拥兵自重,性格刚愎,若助他登位,他日必生异心;二王子精于算计,善于权术,若他掌权,必会周旋于汉朝与高句丽之间,待价而沽;三王子暴虐成性,若他得势,扶余必将大乱,给高句丽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低声道:唯有这个四王子...若他真是傻子,我们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若他是装傻...那此人的心机深沉,远超他三位兄长,我们更要小心应对。
五日后,庞统决定试探余愚。他以赏雪为名,邀请四位王子同游御花园。这是一个精心选择的时机——前一日,三王子刚刚在朝堂上当众羞辱了二王子的支持者,双方矛盾一触即发。
园中积雪皑皑,红梅怒放。二王子余奢与三王子余悍明争暗斗,互相讥讽。大王子虽未亲至,却派了心腹将领陪同,显然是要监视众人动向。
三弟今日好兴致,竟有闲情逸致来赏梅。余奢语带讽刺,听说昨日你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吓得几个老臣差点晕厥。
余悍冷哼一声:那些老不死的东西,整日只知道搬弄是非。若是依我的性子,早就...
早就如何?余奢挑眉,三弟莫非还想在父王刚逝不久,就大开杀戒?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大王子的代表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时在随身携带的竹简上记录着什么。
唯有四王子余愚,一个人在雪地里追逐兔子,摔得满身是雪,引得众人发笑。但庞统注意到,在余愚摔倒的瞬间,他的手掌在雪地上轻轻一按,起身后那个位置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图案——正是那日宴席上看到的符号。
庞统故意走到余愚身边,假装滑倒,余愚下意识伸手搀扶。就在那一瞬间,庞统低声道:
四王子,装疯卖傻很辛苦吧?
余愚眼神骤然锐利,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痴傻模样,嘻嘻笑道:蝴蝶...好多蝴蝶...
庞统心中已有答案。当晚,他密会庞德、耿武二位将军:
四王子余愚,确实是在装傻。此人心机深沉,能隐忍至此,绝非寻常人物。
耿武皱眉: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该扶持他。如此心机深沉之人,一旦掌权,岂会甘心受我们控制?
庞统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正因为他心机深沉,才更明白利害关系。他那三个兄长,或刚愎自用,或精于算计,或暴虐成性,都认为自己有能力与汉朝周旋。唯有余愚,深知扶余弱小,必须依附强者才能生存。
他展开一份密报:我派人查过,余愚的母亲是汉人,在他十岁时被其他王妃陷害致死。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装疯卖傻,这才活到今天。他对扶余贵族心怀怨恨,反而更可能亲近汉朝。
庞德恍然大悟:军师的意思是,我们要助四王子登位?
庞统点头:但要等待时机。现在三位王子势均力敌,我们贸然行动,只会促使他们联合对付我们。
第446章 举国哗然
时机很快到来。五日后,三王子余悍终于按捺不住,发动政变,派兵包围二王子府邸。这场政变来得突然,却又在庞统的预料之中——他早已通过余愚提供的情报,得知余悍会在这一天动手。
庞先生!救我!余奢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逃入汉使驿馆,三弟疯了!他要杀光所有兄弟!
庞统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凝重:二王子放心,既然你来投奔,统必护你周全。他立即派兵加强驿馆防卫,同时写信给三王子,言辞恳切地劝其以大局为重。
这封信看似劝和,实则火上浇油。在信中,庞统故意提到先王在世时最重兄弟和睦,这正好戳中了余悍的痛处——老国王生前确实多次指责他不顾兄弟之情。余悍阅信后勃然大怒,更加坚定了清除异己的决心。
与此同时,庞统密令庞德,派精锐骑兵北上,向大王子余雄,故意夸大三王子的兵力,暗示二王子已与汉军结盟。
军师此计大妙!庞德赞叹,如此一来,大王子必率兵南下,三王子也会加紧行动,让他们兄弟相争,我们坐收渔利!
庞统摇扇微笑:这才刚刚开始。
局势果然如庞统所料。大王子余雄接到消息后,立即率八千精兵南下,直逼王城。三王子余悍闻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宣布二王子勾结汉人谋反,大王子带兵犯境,自封为摄政王,代行国事。
扶余国顿时大乱,王城内外剑拔弩张。市井百姓闭门不出,商铺纷纷歇业,整个王城笼罩在恐慌之中。
就在这混乱时刻,庞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公开宣布支持四王子余愚继位。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三位王子更是嗤之以鼻,认为汉使疯了,竟然支持一个傻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夜晚,庞统密会了四王子余愚。这次会面安排在王宫一处废弃的偏殿,由余愚的心腹太监把守。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在二人脸上跳跃。
庞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余愚眼神清明,语气沉稳,与平日判若两人,不知先生想要什么?
庞统直视他的眼睛:统要的,是一个永远忠于汉朝的扶余王。
余愚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我母亲是汉人,我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而且...他神色黯然,这些年来,我看够了扶余贵族的腐败无能。若我能登位,必率扶余永世称臣。
二人达成秘密协议。余愚提供了一份名单,上面详细列出了支持三位王子的贵族和将领,以及他们之间的矛盾。这份名单之详细,让庞统都不禁暗自吃惊。
大哥性格多疑,最不信任的就是他的心腹将领阿木尔,因为阿木尔曾经是父王的亲卫。
二哥看似得文官支持,实则国相古鲁暗中与三哥有联系。
三哥暴虐,部下多有怨言,特别是卫队长哈森,他的妹妹曾被三哥凌辱。
这些情报,成为了庞统破局的关键。他注意到,余愚在提到三王子凌辱哈森的妹妹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细节让庞统更加确信,余愚对三位兄长都心怀怨恨。
次日,庞统开始了他的连环计。
他首先派人散播谣言,说大王子心腹阿木尔与三王子秘密联络,准备背叛大王子。这个谣言编造得十分巧妙,不仅指出了具体的时间地点,还伪造了往来书信的细节。多疑的余雄果然中计,当即囚禁了阿木尔,导致军心涣散。
接着,庞统故意让二王子余奢发现国相古鲁与三王子往来的密信。这些密信是庞统命人精心伪造的,笔迹、印章都与真品无异。余奢大怒,当场斩杀古鲁,导致文官集团分崩离析。
最后,庞统派人联络三王子的卫队长哈森,承诺若他倒戈,不仅保他性命,还许以高官厚禄。对三王子早已心怀怨恨的哈森当即答应作为内应。为了取信于哈森,庞统还特意安排他与被软禁的妹妹见了一面。
时机成熟,庞统决定发动雷霆一击。
是夜,月黑风高。三王子余悍正在宫中饮酒作乐,突然喊杀声四起。哈森打开宫门,庞德、耿武亲率精锐杀入。与此同时,庞统派人救出被囚禁的阿木尔,让他回去劝说大王子退兵。
三王子余悍弑兄篡位,天理难容!汉军特来扶助四王子继位,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庞统命人在全城喊话。这个口号经过精心设计,既表明了立场,又安抚了普通士兵。
失去民心的余悍众叛亲离,很快兵败被擒。二王子余奢见大势已去,仓皇逃出王城,却在城外被大王子的巡逻队擒获。
最精彩的是大王子余雄那边。被释放的阿木尔回到大营,非但没有劝说大王子退兵,反而极力主张进攻王城。多疑的余雄认为阿木尔已被汉军收买,当场将其斩杀。此举引发军中不满,当晚就发生兵变,余雄被部下所杀。
短短一夜之间,三位权势滔天的王子或死或擒,扶余国的权力格局彻底改变。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政变中,庞统始终坐镇驿馆,运筹帷幄。他的每一步计算都精准到位,让三位王子在自相残杀中走向毁灭。
三日后,庞统扶植四王子余愚登基。登基大典上,余愚当众宣布扶余永为汉朝属国,并承诺交出宇文部残兵。
在典礼过程中,庞统注意到余愚在念到永为属国时,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坚定。
第447章 凯旋隐忧
是夜,新王宫中,余愚与庞统对饮。酒过三巡,余愚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庞先生神机妙算,一夜之间就助我扫清所有障碍。余愚举杯敬道,只是我始终不明白,先生是如何让大哥相信阿木尔已经叛变的?
庞统微笑:若非大王深藏不露,隐忍多年,统纵有千般计谋,也无用武之地。他避而不答,反而夸赞起余愚来。
余愚叹道:只是没想到,先生连大哥多疑的性格都算计在内,借他之手除掉了阿木尔,又借阿木尔之死引发兵变...
庞统正色道:大王既已登位,当以仁政治国,善待百姓。汉朝必为大王后盾。
余愚点头:先生放心。只是...我那些兄长...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二王子、三王子意图弑君篡位,罪证确凿,按律当斩。至于他们的家眷...大王仁德,可免死罪,流放即可。
余愚会意。三日后,二王子余奢、三王子余悍被以弑君篡位罪处死,其家眷流放北疆。大王子余雄的部下因拨乱反正有功,不予追究。这些处置看似宽厚,实则彻底铲除了三位王子的势力。
庞统仅用一个月时间,就以雷霆手段彻底改变了扶余国的政局。当他率领汉军押解着宇文部残兵南返时,扶余新王余愚亲率百官相送三十里。
先生大恩,没齿难忘。余愚诚恳地说,但在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庞统在马上拱手:大王留步。记住我们的约定,汉扶余永为兄弟之邦。他特意强调二字,暗示着扶余的从属地位。
南归途中,庞德忍不住问道:军师,余愚心机如此深沉,他日若羽翼丰满,会不会背叛汉朝?
庞统笑道:所以我才要处死他的兄长,却流放其家眷。那些侄子们长大后,必会觊觎王位。余愚要想坐稳王位,就必须依靠汉朝的支持。
耿武赞叹:军师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庞统远眺南方,心中已有新的谋划。扶余已定,接下来就该解决三韩的公孙恭了。这场北疆棋局,才刚刚下到中盘。他轻摇羽扇,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三韩地区的山川形势。
建安七年的深秋,襄平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凯旋之师正缓缓行来。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正是庞统率领的北征大军。然而与得胜之师应有的欢快气氛不同,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沉寂中。
庞统骑在战马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羽扇。尽管取得了扶余之役的辉煌胜利,这位素来从容的军师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军队的行进路线上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军师何故忧心?庞德策马靠近,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敏锐地察觉到了庞统的异常。
庞统轻摇羽扇,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令明可记得,我们在扶余擒获宇文部时,可曾见过宇文逊昵延的妻儿?
庞德皱眉回想,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敲击:确实...只擒获了宇文莫圭及其部众,宇文逊昵延的妻儿并未在其中。不过据降卒说,他们是在乱军中失散了。
失散...庞统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羽扇停顿在半空,你可记得,我们清点俘虏时,宇文莫圭是何反应?
庞德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老贼倒是镇定,甚至还冷笑着说宇文部不会绝后...
说到这里,庞德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军师的意思是...
但愿是我想多了。庞统轻叹一声,羽扇重新摇动,但节奏明显乱了。
就在这时,前方探马来报:启禀军师,太师已率文武百官在城外十里亭相迎!
庞统收敛心神,沉声道:传令全军,整肃军容,准备入城。
襄平城外,旌旗招展,鼓乐齐鸣。太师张羽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场面极为隆重。
士元辛苦了!张羽大步上前,亲自为庞统扶鞍下马,扶余之役,兵不血刃而定一国,实乃奇功!
庞统躬身行礼:全赖太师威德,统不敢居功。
张羽朗声大笑,挽着庞统的手臂向城中走去。街道两旁挤满了欢迎的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然而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俘虏队伍里正在发生的一幕。
几个乌桓降卒聚在一起,对着宇文部的俘虏指指点点。其中一位年长的乌桓武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囚车中的宇文逊昵延。这位老武士名叫兀赤,曾经是乌桓部族中有名的勇士,在与宇文部的多次交手中留下过不少伤疤。
不对...兀赤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自己脸上的刀疤,此人不是宇文逊昵延。
身旁的年轻乌桓兵不解:长老何出此言?我看他与那宇文逊昵延长得一般模样。
兀赤冷笑一声,指着囚车中的人:宇文逊昵延左眉有一道刀疤,是五年前与我部交战时所留。那一战,我脸上的这道疤也是拜他所赐。而此人...老武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眉间光滑无痕!
第448章 庆功宴上的惊雷
是夜,临时太师府张灯结彩,庆功宴正在举行。觥筹交错间,庞统正向张羽及众文武详细汇报扶余之役的经过。
...余愚顺利登基,扶余永为我大汉属国。庞统总结道,手中的羽扇随着话语轻轻挥动,宇文部残兵尽数擒获,从此北疆可保太平。
张羽举杯笑道:士元此役,堪比当年张骞通西域之功!来,满饮此杯!
就在众人举杯相庆之时,侍卫匆匆入内,在张羽耳边低语几句。张羽面色微变,放下酒杯时酒水洒出了少许:带他进来。
片刻后,老武士兀赤被引入厅中。他先是恭敬地向张羽行礼,然后转向庞统:
庞军师,小人冒昧,但有一事不得不报。兀赤声音洪亮,顿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今日所见俘虏中那个宇文逊昵延,是假的!
满堂哗然。
庞统手中的羽扇戛然而止: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兀赤坚定地说,小人在辽西时曾与宇文部多次交手,对宇文逊昵延再熟悉不过。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这道疤,就是五年前与宇文逊昵延交手时留下的。而今日所见之人,眉间光滑无痕!
庞统猛地起身,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立即命人将那个宇文逊昵延带上来仔细查验。在明亮的烛光下,这个冒牌货的破绽更加明显——不仅眉间无疤,连眼神都缺乏宇文逊昵延特有的凶悍。
说!真正的宇文逊昵延在何处?庞德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假扮者跪地颤抖,声音中带着哭腔:是...是老酋长的安排。他让我假扮少主,带着部分老弱妇孺吸引追兵,真正的少主早已带着小公子另寻生路...
庞统颓然坐回席位,羽扇地一声掉在地上。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军师,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自责。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统...统失察了!他声音沙哑,竟让宇文部最后的血脉从指缝中溜走!
张羽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庞统身边,拾起羽扇递还给他:士元不必过于自责。鲜卑人相貌在汉人眼中确实难以分辨,此非你之过。
这时,一直沉默的郭嘉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太师,奉孝有一言。宇文逊昵延既能瞒天过海,必是有人相助。扶余已降,敢问还有谁会冒险庇护宇文部残党?
贾诩阴冷的声音接话,如同毒蛇吐信:唯有挹娄。挹娄虽为扶余属国,但地处偏远,向来阳奉阴违。且...听闻宇文莫圭的夫人,就是挹娄酋长之妹。
庞统猛然抬头,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是了!挹娄!他快速摇动羽扇,思绪飞转,我们离开扶余时,余愚曾提及挹娄近来有些异动,当时我未在意...
张羽当机立断,重重拍在案几上:既如此,立即整军,再征挹娄!此次务必斩草除根!
二次北征的军队在五日后出发。与上次的意气风发不同,这次全军上下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张羽特意让乌桓残部派出熟悉地形的向导随行,同时还带上了那位识破假宇文逊昵延的老武士兀赤。
临行前,郭嘉特意来为庞统送行。这位体弱多病的谋士裹着厚厚的皮裘,在秋风中不住咳嗽。
士元,此次北上,需格外小心。郭嘉压低声音,挹娄虽小,但地处苦寒,民风彪悍。更关键的是...
他凑近庞统耳边:我怀疑扶余国内仍有人暗中与挹娄勾结。余愚新立,根基未稳,你要提防有人借机生事。
庞统点头,羽扇在掌心轻敲:奉孝提醒的是。此次我会让余愚派兵协同,正好试探他的忠诚。
军队再次穿越扶余国境时,余愚果然亲自率兵前来会合。这位新任扶余王对庞统格外恭敬,但在谈及挹娄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庞先生,挹娄虽是我扶余属国,但山高皇帝远,历代酋长都不太服从王命。余愚解释道,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角,特别是现任酋长挹娄阿突,性情暴烈,恐怕不会轻易交出宇文部余孽。
庞统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犹豫:大王似乎对征讨挹娄有所顾虑?
余愚苦笑:不瞒先生,挹娄阿突的妹妹嫁给了我的三哥余悍。如今三哥虽已伏诛,但这层关系仍在。若我亲自征讨舅父,恐怕会落人口实。
庞统心中冷笑,表面却温和地说:大王不必为难。只需派兵助阵即可,不必亲临前线。
他暗中吩咐庞德:盯紧扶余军队,我怀疑他们中有人会向挹娄报信。
果然,当夜就抓获了一名试图溜出军营的扶余士兵。经过审讯,他承认是受余愚的叔父指使,前往挹娄报信。
看来余愚的处境确实艰难。庞统对庞德说,手中的羽扇有节奏地摇动着,朝中仍有不少人心向旧主。
十日后,联军抵达挹娄地界。与扶余的平原不同,挹娄地处山地,森林茂密,道路崎岖。时值深秋,山顶已见积雪,寒风如刀。
挹娄人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沿途村落空无一人,百姓早已躲入深山。更糟糕的是,道路多处被毁,桥梁断裂,明显是人为破坏。
军师,这样下去不行。耿武报告,呼出的白气在严寒中凝结成霜,我军辎重难以通行,士兵们也受不了这严寒。
庞统观察着地形,突然问老武士兀赤:老丈,挹娄人冬季通常如何过冬?
兀赤答道:回军师,挹娄人每逢严冬,都会聚集在几个大山谷中避寒。那里有温泉,气候相对温暖。
第449章 险恶征途 温泉谷之战
可知具体位置?
小人只知最大的一个叫温泉谷,但具体位置...
庞统立即召来扶余将领,假意询问:我军粮草不济,不知这附近可有能补给之处?
一位扶余将领不假思索地回答:往东三十里有一处温泉谷,那里...
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住口,但为时已晚。
庞统微笑,羽扇轻摇:多谢指点。
当夜,庞统派精锐小队探查温泉谷方向。果然发现了大量人马活动的痕迹。
宇文逊昵延必定藏身于此。庞统断定,传令,明日兵分三路,合围温泉谷。
然而,就在大军准备开拔时,意外发生了。一队扶余士兵突然哗变,声称不愿为汉人卖命,杀害了数名汉军军官后逃入深山。
庞德大怒,要求余愚严惩叛军。余愚却面露难色:庞将军,那些都是三哥的旧部,如今局势未稳,若是逼得太紧...
庞统拦住正要发作的庞德,对余愚说:大王言之有理。不过,叛军熟知地形,若与挹娄勾结,恐生后患。不如请大王亲自率兵追剿,以表诚意。
余愚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先生说的是,我这就去。
待余愚离开后,庞德不解地问:军师为何放他离去?若是他也叛变...
庞统冷笑:我正要看他会如何选择。若他真心归顺,必会全力追剿叛军;若他心怀二意...那我们正好借此看清扶余国内的势力分布。
事实证明庞统的判断是正确的。余愚不仅追回了大部分叛军,还亲手斩杀了叛军头目。当他提着首级返回大营时,庞统注意到他甲胄上沾满血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让先生见笑了。余愚疲惫地说,是我御下不严。
庞统意味深长地说:大王能够大义灭亲,实属难得。
三日后,汉扶联军抵达温泉谷外。这里果然如它的名字一样,即使是在严寒的深秋,依然温暖如春。山谷四周峭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易守难攻。
挹娄阿突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谷口筑起了木墙,墙后是严阵以待的挹娄战士。他们身穿兽皮,手持长矛弓箭,发出野性的战吼。
庞统观察着地形,对庞德说:强攻伤亡必重。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草。
然而这个计划很快就被迫改变。当夜,宇文逊昵延竟然亲自率一支敢死队偷袭汉军大营。
虽然偷袭被击退,但庞统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宇文逊昵延身边那个四五岁的男孩,眉眼间与宇文莫圭极为相似。
那就是宇文部的最后血脉。庞统沉声道,必须生擒他们。
围困持续了十天。期间挹娄人多次试图突围,都被汉军击退。但严寒和补给困难也开始困扰联军。
第十一天,转机终于出现。老武士兀赤带着几个当地猎户求见庞统。
军师,这些猎户说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到温泉谷后方。
庞统仔细询问后,决定冒险一试。他命庞德率领麒麟营继续在正面佯攻,自己则与耿武带着玄武营精锐,由猎户带路,绕道偷袭。
这条所谓的小路,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士兵们只能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爬,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庞统虽是文士,却毫不示弱,亲自率队前进。
军师小心!耿武一把拉住险些滑倒的庞统。
庞统抹去额头的汗水:无妨,继续前进。
经过一夜的艰难行军,他们终于抵达了温泉谷的后方。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谷中的情况——挹娄人主要集中在谷口防御,后方只有少量老弱妇孺。
然而,就在庞统准备发动突袭时,一个意外发生了。带路的猎户中突然有一人吹响了号角,向谷中示警!
有内奸!耿武大惊。
顿时,谷中喊杀声四起,原本在谷口防御的挹娄战士纷纷回援。
庞统临危不乱,立即改变计划:耿武,你率部挡住回援的敌军。其他人随我直取谷中,务必生擒宇文逊昵延!
玄武营不愧是天下精锐,虽然陷入重围,却丝毫不乱。耿武率部结成圆阵,硬生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而庞统则亲率一队精锐,直扑谷中央的大帐。
帐中,宇文逊昵延正在匆忙收拾行装,准备带着儿子突围。见到庞统闯入,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拔刀相向。
宇文逊昵延,投降吧。庞统平静地说,你已无路可逃。
汉狗!我宇文部与你们势不两立!宇文逊昵延怒吼着扑来。
然而他还没靠近庞统,就被旁边的士兵制服。那个年幼的孩子吓得大哭起来,被士兵一把抱起。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挹娄阿突的怒吼:放开我外甥!
庞统走出大帐,只见挹娄阿突浑身是血,手持战斧,状若疯魔。他身边躺着数名玄武营士兵的尸体。
挹娄阿突,你的部落已经被包围了。庞统高声道,放下武器,可保你族人性命。
休想!挹娄阿突狂笑,我们挹娄人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他举起战斧,就要冲来。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咽喉。挹娄阿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远处,庞德收起长弓,率领麒麟营突破了谷口防线。
随着酋长战死,挹娄人的抵抗很快瓦解。当太阳升起时,温泉谷已经彻底被汉军控制。
战后清点,挹娄部落死伤惨重,幸存者不足三成。庞统看着满目疮痍的山谷,心中并无喜悦。
军师,宇文部余孽已全部擒获。庞德报告,如何处置?
庞统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宇文逊昵延及其子...就地正法。其余俘虏押回襄平。
当屠刀落下时,那个年幼的孩子惊恐的哭喊声在山谷中回荡。庞统闭上双眼,手中羽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残忍。北疆的和平,必须用鲜血来换取。
第450章 暗室密谋:南疆烽火缘起
返程途中,余愚对庞统更加敬畏:先生用兵如神,余愚佩服。
庞统淡淡地说:大王过奖了。只是希望大王记住今日的教训——与大汉为敌者,终将自取灭亡。
余愚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当大军再次回到襄平时,已是隆冬时节。张羽亲自出迎,见到宇文逊昵延父子的首级,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士元此次,可算是彻底平定了北疆之患。
庞统却毫无喜色:太师,统有一言。北疆虽定,但杀戮过重,恐非长久之计。应当立即推行教化,让胡人渐染华风,方是根治之策。
张羽深以为然:士元所言极是。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
是夜,庞统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星空。手中的羽扇在寒风中轻轻摇动,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这一系列的征战,虽然为大汉赢得了北疆的和平,但也让他深刻认识到——武力可以征服土地,却难以征服人心。真正的长治久安,还需要文化的融合与时间的沉淀。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场北疆的战火虽然暂时熄灭,但更大的风暴正在中原酝酿。乱世的车轮,依然在滚滚向前...
建安七年的深秋,襄阳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刺史府邸深处,一间密室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荆州牧刘表与交州刺史士变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紫檀木案几上,摊开着一幅绘制精细的《大汉舆地图》。
士公此次轻装简从,秘密来访,着实令表意外。刘表轻抚长须,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对面的交州枭雄。他特意选择了这间只有心腹才知道的密室,连侍从都屏退在外,亲自为士变斟茶。
士变,这位统治交州的枭雄,虽然年过五旬,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却不急于饮用:景升兄,当今天下大势,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张羽率主力北征鲜卑,中原空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刘表不动声色,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士公的意思是?
明人不说暗话。士变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扬州、豫州如今兵力空虚,正是我们扩展势力的大好时机。豫章郡守崔林不过一介文官,庐江陆骏更是书生之辈,唯有汝南的赵云需要小心应对。但以我们两州之力,十五万大军压境,何愁不胜?
刘表沉吟不语,目光落在地图上。烛光摇曳,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愈发深刻。作为汉室宗亲,他向来以保守稳重着称,但眼前的诱惑实在太大。
士变见刘表犹豫,继续加码:景升兄,你可知道张羽在北疆投入了多少兵力?十万精锐!此刻他的后方空虚得像个空壳。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等他回师时,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可是...刘表终于开口,如此趁虚而入,恐怕会遭天下人非议,最重要是张羽总兵力高达三十几万,带走十万还有二十余万。
非议?士变哈哈大笑,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当年光武帝中兴汉室,不也是趁更始帝与赤眉军相争之时崛起?如今张羽挟天子以令诸侯,难道就名正言顺了?
至于剩余二十余万兵力,我的探查是张羽根本没有那么多兵马了,当初结束和曹操的战斗就损耗近十万,再说张羽占据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这可都需要兵马防守,留在前沿还有多少?
据我们了解豫州汝南郡三万,豫章郡三万,加一起六万,如何挡我们十五万,待我们拿下这两郡,就算张羽从北而来,那还能让我们吐出来吗?
就算吐出来他又要耗费多少兵力,曹操和益州允许他这样吗?”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江沿线:豫章、庐江、汝南三郡,地处要冲。若能取下,则荆州与交州连成一片。届时,进可图中原,退可守江南。这等战略要地,岂能拱手让人?
刘表的目光随着士变的手指移动,心中暗自盘算。确实,豫章郡控扼鄱阳湖平原,庐江郡把守长江要道,汝南郡更是豫州门户。若能取得这三郡,荆州的战略纵深将大大扩展。
张羽麾下能人辈出啊。刘表仍然有所顾虑,豫章有臧霸,此人当年在徐州能与吕布周旋,绝非易与之辈。汝南的赵云更是万人敌。
哈哈哈!士变的笑声在密室内回荡,景升兄太过谨慎了。臧霸虽勇,但豫章守军不过三万,还要分守各城。赵云确实骁勇,可汝南守军同样只有三万。我交州出八万精兵,景升兄出七万大军,十五万对区区数万,优势在我!
他压低声音,透露出一个重要情报:况且,我已在豫章郡内安排好内应。豫章大族熊氏、涂氏,早已对崔林的政令不满,愿意作为内应。只待大军一到,便可里应外合。
刘表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他深知地方豪强在战争中的关键作用,若真如士变所说,那么豫章郡确实指日可下。
那么...刘表缓缓开口,事成之后,这地盘如何划分?
士变早有所料,立即回应:豫章归我,汝南归你,庐江各凭本事,如何?豫章与交州接壤,由我统治更为便利;汝南与荆州毗邻,自然应该归你。至于庐江...就看我们谁的动作更快了。
这个分配方案看似公平,但刘表心中清楚,士变这是在玩文字游戏。豫章郡地域广阔,资源丰富,而庐江郡虽然战略位置重要,但地域较小。至于汝南,地处中原腹地,想要在赵云手中夺取,谈何容易。
不过,刘表也有自己的算计。
第451章 山越烽烟:会稽郡的暗流
两人相视而笑,都在心中打着各自的算盘。
密谈持续到深夜。期间,刘表的心腹曾送来最新军情,都被刘表挥手屏退。这场密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还有一个问题。刘表最后说道,粮草辎重如何解决?十五万大军远征,粮草供给可是个大问题。
士变显然早有准备:我从交州调运粮草二十万石,已经秘密囤积在桂阳。景升兄只需负责荆州境内的粮草运输即可。至于攻城器械,我已在苍梧秘密建造投石车百架、冲车五十辆,不日即可运往前线。
刘表暗暗吃惊,士变准备得如此充分,显然谋划已久。这也让他更加警惕,这位交州枭雄的野心恐怕不止于三郡之地。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这个扩张势力的机会。刘表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刘表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士变拱手,就依士公之言。我即刻调集兵马,十日后同时出兵。
士变也站起身,回礼道:景升兄英明!我这就返回交州,亲自督军北上。
两只手掌在空中相击,一场改变南方格局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当士变趁着夜色悄悄离开襄阳时,刘表独自站在密室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战,要么让荆州势力大增,要么...可能会万劫不复。
父亲。长子刘琦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您真的决定与士变合作吗?此人野心勃勃,恐怕...
刘表抬手打断儿子的话:乱世之中,不进则退。张羽北伐确实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去吧,传令刘先、蔡瑁来见我。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襄阳的士变,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突然,他睁开眼睛,对随行的弟弟士壹说:刘表此人,优柔寡断,不足为惧。待我们取得豫章,下一步就是图谋整个扬州。
那与刘表的盟约?
士变冷笑:盟约?那不过是一张废纸。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真理。
就在张羽北伐大军与鲜卑激战正酣之时,南方两位枭雄的密谋,已经悄然改变了天下的棋局。一场席卷扬州、豫州的大战,即将爆发。
与此同时,一支神秘的队伍悄然进入会稽郡的深山之中。领头的是一位精干的中年文士,名叫桓邵,是士变麾下的心腹谋士。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山越大首领潘临的寨子。
桓先生,前面就是潘临的地盘了。向导指着远处山腰上若隐若现的寨墙,低声说道,要不要先派人通报?
桓邵摇了摇头:不必,我们直接上去。潘临早就收到消息了。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沿途可以看到不少山越哨兵,他们身着兽皮,手持弓弩,隐藏在树林和岩石后面,警惕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来到寨门前,只见两排山越勇士分立两侧,个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正中央站着一个身材特别魁梧的大汉,正是山越大首领潘临。
桓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潘临拱手说道,声音洪亮如钟,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桓邵不卑不亢地还礼:潘大首领客气了。士刺史特意命在下前来,给大首领送来一份厚礼。
说着,他示意随从抬上几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精铁打造的兵器、上等的布匹、食盐,还有满满一箱金银。
潘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士刺史如此厚礼,不知有何吩咐?
大首领言重了。桓邵微微一笑,士刺史只是希望,在他用兵豫章、庐江之时,大首领能够在会稽郡制造一些...动静,让颜良无暇他顾。
潘临沉吟片刻:颜良那厮确实可恶,这些年把我们逼得只能在深山里苟延残喘。不过...
他话锋一转:单凭这些礼物,就要我山越儿郎去拼命,恐怕还不够吧?
桓邵似乎早有准备,又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士刺史的亲笔信。他承诺,事成之后,将章安、永宁、东冶三县划归大首领管辖,并且表奏大首领为会稽太守。
这个条件显然打动了潘临。他接过帛书,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既然士刺史如此诚意,我潘临必定不负所托!
送走桓邵后,潘临立即召集各部首领议事。
山越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民族,而是由数十个大小部落组成的联盟。除了潘临之外,还有几个实力较强的大首领,如吴免、彭材、李玉等。
各位,我们的机会来了。潘临将桓邵的来意和士变的条件说了一遍。
彭材首先表示支持:太好了!这些年被颜良压着打,兄弟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有了士变的支持,是该让汉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但李玉却有些犹豫:士变此人狡诈多端,他的话能信吗?万一我们替他牵制了颜良,他事后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吴免也附和道:而且颜良可不是好对付的。就算他分兵支援其他郡,留守的兵力也足够让我们喝一壶的。
潘临哈哈大笑:你们啊,就是太过谨慎。我问你们,就算没有士变的支持,我们难道就不打会稽了吗?
他站起身来,环视在场的各部首领:山越人世世代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可汉人来了之后,抢我们的土地,逼我们纳税,还要我们遵守他们的规矩。这口气,你们忍得下去吗?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在场的大小首领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愤慨之色。
现在士变愿意给我们提供武器粮草,还承诺事成之后让我们自治,这种好事到哪里去找?潘临继续说道,至于颜良...
他冷笑一声:这些年我们跟他交手不下数十次,对他的用兵风格了如指掌。只要我们用兵得法,未必不能取胜。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各部首领达成一致:接受士变的条件,在会稽郡起事,牵制颜良的兵力。
第452章 颜良的困境和反击
此时的会稽郡治所山阴县,扬州都督颜良正在府中研究军情。
亲兵匆匆进来,永宁县急报,山越潘临部袭击县城,县令请求支援!
颜良眉头紧锁: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潘临这是要干什么?
谋士陈瑀说道:都督,山越近来活动异常频繁,恐怕背后有人指使。
你的意思是?
据探子来报,士变最近在交州大肆调兵,恐怕是要对豫章、庐江用兵。山越在这个时候闹事,很可能是受了士变的指使。
颜良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好个士变,居然玩这种把戏!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豫章崔林、庐江陆骏都送来了求援信,可现在会稽郡自身难保,我哪里还有兵力支援他们?
陈瑀建议道:不如向太师求援?
颜良摇头:太师此时正和鲜卑、公孙家族在血战,就算从其他各州抽调,短时间内也到不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会稽郡的位置上: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定山越之乱。传令下去,调集各县城守军,我要亲自征讨潘临!
就在颜良调兵遣将准备征讨山越之时,潘临已经率先发动了全面进攻。
在士变提供的精良装备支持下,山越军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他们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骚扰,而是开始大规模攻城掠地。
永宁县城下,潘临亲率五千山越勇士发起猛攻。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山越军的猛烈攻势下,城墙很快就被攻破。
潘临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冲入城中,凡是抵抗的,格杀勿论!
山越军如潮水般涌入永宁县城。守军节节败退,最终只能退守县衙。
县令周晖手持长剑,站在县衙门前,对残余的守军说道:诸位,永宁可以丢,但汉家的气节不能丢!今日,就让我们以身殉国!
在潘临攻占永宁的同时,其他山越首领也在各地发动进攻。
吴免率部攻打章安。他采取了围城打援的战术,先围困章安,然后伏击来自邻县的援军。
彭材则向东冶进军。他利用当地山越人做内应,在夜间打开城门,里应外合拿下了东冶。
短短半个月时间,会稽郡三县相继陷落。山越军的兵锋直指郡治山阴。
面对山越的猛烈攻势,颜良决定采取擒贼先擒王的策略,集中兵力直取潘临的老巢。
潘临现在在哪里?颜良问探马。
回都督,潘临攻下永宁后,正在那里犒赏三军。
颜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好!就让他得意几天。传令各部,三日后出发,目标永宁!
然而,颜良的计划很快就被山越的探子得知。潘临在永宁设下重重埋伏,准备给颜良一个迎头痛击。
三日后,颜良亲率八千精兵向永宁进发。大军行至离永宁三十里的一处山谷时,突然杀声四起。
不好,中计了!颜良大惊,急忙下令,全军结阵!
但为时已晚。山越军从四面八方杀来,箭如雨下。汉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狭窄的山谷中难以展开阵型,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潘临站在高处,看着山谷中的战况,得意地大笑:颜良啊颜良,你也有今天!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颜良虽然最终率部突围,但损失惨重,八千精兵折损过半。
永宁之败后,颜良不得不改变策略,转攻为守。他收缩兵力,重点防守郡治山阴及几个重要县城。
与此同时,他连续向张羽发出紧急求援信,但北疆战事正酣,援军迟迟未到。
都督,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了。军需官报告。
颜良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知道了。传令各军,缩减口粮,优先保证守城部队。
陈瑀忧心忡忡地说:都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山越声势越来越大,不少当地豪强都开始动摇,暗中与山越勾结。
颜良沉默良久,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我们答应给山越一些自治权,他们会不会退兵?
陈瑀摇头:恐怕很难。潘临现在有士变支持,胃口大得很。不拿下整个会稽郡,他是不会罢休的。
就在二人商议之时,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山越军攻占了诸暨,切断了山阴与北方的联系。
完了,陈瑀脸色惨白,我们现在成了孤城。
颜良却突然笑了:孤城?未必。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我要亲自出战!
陈瑀大惊:都督,此时出战,岂不是以卵击石?
颜良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正因为是孤城,才要出战。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就在颜良准备拼死一搏的同时,潘临也在调兵遣将,准备对山阴发动总攻。
大首领,探子来报,颜良正在整顿兵马,似乎要出城决战。彭材报告。
潘临冷笑:困兽犹斗罢了。传令各部,三日后总攻山阴!
吴免有些担心:大首领,颜良毕竟是沙场老将,不可轻敌啊。
放心,潘临自信满满,我已经在山阴城内安排了内应。只等总攻开始,他们就会打开城门。
此时的颜良,确实在做最后的准备。他将所有能战的士兵都集中起来,总共不到五千人。
将士们!颜良在军前训话,我知道,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必败无疑。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越是绝境,越能显出英雄本色!
他拔出佩剑,指向远方:明日,我将亲自率军出击。愿意跟我去的,我颜良感激不尽;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追究!
士兵们面面相觑,突然,一个年轻的士兵大声喊道:愿随都督死战!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起:愿随都督死战!
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汇成一片。颜良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将士,眼中泛起了泪光。
第453章 倪寻归途
当夜,颜良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山越军营。星光点点,秋风萧瑟,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都督,陈瑀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我收到密报,城中有几个大家族,确实与山越有勾结。
颜良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但这又如何?明日一战,胜负自有天定。
陈瑀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其实...我有个计策。
陈瑀的计策很简单:将计就计。
既然知道城中有内应,不如利用这一点,给潘临设下一个圈套。
我们可以假装中计,放山越军入城,然后在城内设伏。陈瑀解释道,只要计划得当,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颜良思考良久,最终点头同意:好,就依你之计。不过,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万一失败...
万一失败,也不过是提早几天城破而已。陈瑀苦笑,倒不如搏一把。
计划很快开始实施。颜良故意在几个可疑的家族附近布防松懈,给他们创造与山越联系的机会。
果然,不久后,探子就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中约定了总攻之时内应打开西门。
颜良拍案而起,就在西门设伏!
与此同时,潘临也收到了内应的密信。他大喜过望,立即调整部署,将主力集中在西门方向。
告诉各部,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潘临对部下许诺,城中的金银财宝,美女绸缎,都是你们的!
这个承诺极大地鼓舞了山越军的士气。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期待着总攻之日的到来。
总攻的前夜,会稽郡的天气突然发生变化。原本晴朗的夜空被乌云笼罩,狂风呼啸,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颜良亲自在西门一带巡视,检查每一个伏击点。他知道,明天的战斗将决定会稽郡的命运,也决定着他自己的命运。
都督,一切都准备好了。陈瑀报告,只要山越军进入伏击圈,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颜良点头,但眉宇间依然带着忧色:我担心的不是明天的战斗,而是更长远的未来。就算我们赢了这一仗,山越之乱恐怕也难以彻底平息。
陈瑀沉默不语。他知道颜良说的是实情。山越之乱根源在于汉越之间的矛盾,这不是单靠军事手段能够解决的。
与此同时,在山越大营中,潘临也在做最后的部署。
吴免,你率部主攻西门;彭材,你在东门佯攻;李玉,你带人埋伏在南门外,防止颜良逃跑。
分派完毕,潘临志得意满地说:诸位,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在山阴的郡守府中把酒言欢!
然而,李玉却提出了一个疑问:大首领,您不觉得最近太顺利了吗?颜良毕竟是沙场老将,怎么会如此轻易中计?
潘临不以为然:颜良现在已经山穷水尽,除了冒险一搏,还能有什么办法?不必多疑,明日按计划行事!
夜深了,但双方军营中都没有人能够安睡。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时,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在遥远的北方,张羽的北伐大军也正处在关键时刻。会稽郡的命运,似乎与北疆的战局紧密相连。
山雨欲来风满楼,会稽郡的明天,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会稽郡太守倪寻此刻正心急如焚。他刚从扬州刺史府述职归来,行至诸暨县外,就听闻山越作乱、连下数城的噩耗。
大人,前方探路的人回来了。亲兵队长倪勇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山阴县已经被山越军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这一百多人,恐怕...
倪寻站在山坡上,遥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阴城墙。作为会稽太守,他本该在城中与军民共同守城,却因述职而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
颜都督现在情况如何?倪寻问道,声音中带着难掩的焦虑。
倪勇摇头:具体情况不明,但听说前几日颜都督出城与山越交战,损失惨重,现在只能困守孤城。
倪寻沉吟片刻。他这一百多人虽然都是精锐亲兵,但要突破山越的重重包围进入山阴,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人,不如我们转道会刺史府求援?倪勇建议道。
来不及了。倪寻叹了口气,等我们从刺史那搬来救兵,山阴恐怕早已城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竹笼,里面养着三只特殊的飞奴。这些飞奴与普通信鸽不同,体型更大,羽毛呈灰褐色,眼神锐利,是经过数十年特殊培育的品种,能够在复杂地形和恶劣天气中准确传递消息。
希望颜都督还保持着飞奴的联系。倪寻喃喃自语,取出一支特制的炭笔和一张极薄的羊皮纸。
此时的山阴城内,颜良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最后准备。突然,亲兵来报:
都督,有飞奴传书!
颜良精神一振,急忙接过小小的信筒。展开羊皮纸,上面是倪寻熟悉的笔迹:
颜都督钧鉴:寻已至诸暨,闻郡中剧变,心急如焚。奈何随行仅百人,难破重围。若有所需,愿效死力。倪寻敬上。
颜良读罢,既感欣慰又觉无奈。欣慰的是倪寻安然无恙,无奈的是这一百多人对眼前的危局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陈瑀在一旁看了书信,忽然眼睛一亮:都督,倪太守虽然兵力不足,但或许可以在城外策应。
颜良摇头:太危险了。山越现在势大,倪寻那一百多人若是暴露,必死无疑。
陈瑀说道,我们可以让倪太守在城外潜伏,待明日我们实施计中计时,让他们在城外制造混乱,分散山越的注意力。
第454章 潘临生性多疑
颜良思考片刻,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他立即取出纸笔,给倪太守回信:
倪太守:来信已阅,甚慰。明日午时,我将实施计中计,诱敌入城围歼。请太守在城外潜伏,见城中火起,即在西门外制造声势,分散敌军。切记不可强攻,保全实力为上。颜良手书。
他将信纸卷好放入信筒,亲自为飞奴系上。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飞奴不仅飞行速度快,而且能够在夜间飞行,避开敌人的注意。
飞奴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与此同时,山阴城内的战前准备正在紧张进行。
颜良亲自巡视每一个伏击点。在西城门内的大街上,士兵们已经悄悄拆除了临街房屋的墙壁,形成了数条隐蔽的通道。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埋伏着数百名弓箭手。
记住,颜良对弓箭手统领吩咐道,没有我的号令,绝不可轻举妄动。要等大部分山越军进入伏击圈后再发动攻击。
在城楼的暗处,陈瑀正在检查最后一道机关——一道重达千斤的铁闸。只要放下这道铁闸,就能切断入城山越军的退路。
都督,一切都准备就绪了。陈瑀报告道,只要潘临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颜良点头,但眉宇间依然带着忧色: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潘临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探子突然来报:都督,山越军正在调整部署,似乎要将主攻方向改为东门!
众将闻言,无不色变。如果山越改变主攻方向,那么所有的布置都将前功尽弃。
此时,在城外的倪寻已经收到了颜良的回信。他立即召集手下商议。
颜都督要我们在明日午时配合行动。倪寻将信的内容告知众人,但我们只有一百多人,要如何制造足够的声势?
倪勇想了想,说道:大人,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西门外有一片密林,我们可以在林中多点起火把,摇旗呐喊,制造出有大部队的假象。
另一个亲兵建议:还可以在远处扬起尘土,让山越以为有援军到来。
倪寻觉得这些主意不错,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要如何知道城内的行动时机?颜都督说见城中火起,但万一我们看不到呢?
这个问题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确实,他们所在的位置与山阴城之间还隔着山越的军营,视线受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那只飞奴突然又飞了回来,腿上绑着新的信筒。
倪寻急忙取下信筒,展开羊皮纸,只见上面写着:
已备信号火箭三支,明日午时准时发射。见火箭即行动。另,闻敌军或改主攻方向,若见东门战起,请在西门外加倍制造声势,引敌回援。颜。
倪寻读罢,心中对颜良的周密部署深感敬佩。他立即吩咐手下:立即准备火把、旗帜,明日我们要给山越军一个。
第二天清晨,山阴城外的气氛格外紧张。山越军早早地就开始埋锅造饭,准备发动总攻。
然而,正如探子所报,潘临确实改变了计划。他在最后一刻决定主攻东门,只留少量部队监视西门。
大首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吴免不解地问。
潘临冷笑:我越想越觉得西门的内应来得太容易。颜良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西门的防守漏洞。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彭材赞同道:大首领英明。那我们...
我们主攻东门。潘临坚定地说,但西门也要佯攻,看看颜良如何应对。
这个变化完全打乱了颜良的计划。当探子将山越军的新部署报告给颜良时,整个指挥所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都督,现在怎么办?陈瑀焦急地问,我们要临时调整部署吗?
颜良沉思片刻,摇头道:不,计划照旧。潘临生性多疑,他这是在试探。如果我们临时调整部署,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计划。
他走到城防图前,指着东门说道:传令东门守军,务必死守。同时,西门按原计划准备。
这个决定极其冒险。如果潘临真的主攻东门,而东门守军又因为抽调兵力到西门而防守空虚,那么山阴城很可能真的会被攻破。
午时将至,山阴城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颜良亲自坐镇西门城楼,密切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果然,山越军的主力开始向东门移动,西门外的敌军明显减少。
都督,看来潘临真的要主攻东门了。陈瑀忧心忡忡地说。
颜良面色凝重,但依然坚持原计划:发射信号火箭。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这是给倪寻的信号,也是给城内伏兵的命令。
城外,倪寻看到火箭,立即下令行动。一百多名亲兵在密林中点起数百支火把,摇旗呐喊,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声势。
与此同时,东门外的战斗已经打响。山越军如潮水般涌向东门,攻势猛烈。
潘临正在东门外督战,突然接到报告:大首领,西门外出现大量敌军!
潘临大吃一惊,急忙登上高处向西望去,果然看见西门外密林中旗帜招展,烟尘滚滚。
难道颜良真的有援军?潘临犹豫了。
就在这时,西门突然打开,一队汉军冲出城来,向山越军发起攻击。
这是颜良的计策——他派出小股部队出城挑衅,引诱潘临改变主攻方向。
潘临果然中计。他认为西门才是汉军的主力所在,东门的抵抗只是佯动。
传令,主力转向西门!潘临下令。
第455章 请君入瓮 士变的怒火
山越主力转向西门,这正是颜良想要的结果。
潘临亲自率领山越精锐冲向西门,只见城门大开,似乎守军已经溃逃。
杀进去!潘临大喜,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数千山越军紧随其后,涌入山阴城内。他们以为胜利在望,却不知已经进入了颜良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当大部分山越军进入伏击圈后,颜良一声令下,千斤铁闸轰然落下,切断了山越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山越军。隐藏在临街房屋内的汉军也从暗处杀出,将山越军分割包围。
中计了!潘临大惊,急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
城外的倪寻见城内杀声震天,知道颜良的计策已经成功。他立即率领亲兵向西门外留守的山越军发起突袭。
这些留守的山越军本来就被城内的变故搞得心神不宁,突然遭到袭击,顿时溃不成军。
城内的战斗异常惨烈。山越军虽然中了埋伏,但个个悍勇,拼死抵抗。
潘临挥舞大刀,连斩数名汉军,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颜良早已盯上了他。
潘临,拿命来!颜良大喝一声,挺枪直取潘临。
两位主将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让出了一片空地。
潘临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颜良枪法精妙,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两人战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这时,陈瑀率一队精锐从侧面杀出,直取潘临的侧翼。潘临措手不及,被颜良一枪刺中肩膀。
保护大首领!彭材率亲兵拼死来救,将潘临护在中间。
然而,此时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山越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城内的山越军基本被肃清。潘临在亲兵的保护下侥幸突围,但山越军损失惨重,被歼三千余人,被俘两千多人。
颜良站在城楼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都督,倪太守求见。亲兵报告。
不一会儿,倪寻快步走上城楼,向颜良深深一揖:颜都督用兵如神,倪寻佩服。
颜良连忙还礼:若非倪太守在城外策应,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山越之乱虽然暂时平息,但根源未除啊。颜良叹道,潘临虽然败了,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倪寻点头:是啊。山越之乱,根源在于汉越之间的矛盾。单靠武力征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陈瑀前来报告战果,并带来了一个消息:张羽在北疆大获全胜,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太好了!颜良精神一振,等太师回朝,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彻底解决山越问题了。
然而,倪寻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颜都督,我以为,解决山越问题,不能只靠武力。我们应该双管齐下,在军事威慑的同时,推行教化,促进汉越融合。
颜良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倪太守说得对。等太师回朝,我们就联名上书,提出安抚山越之策。
夕阳西下,山阴城的硝烟渐渐散去。这场战役虽然以汉军的胜利告终,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远处的深山中,潘临正在收拢残兵,准备着下一次的反扑。山越与汉廷之间的恩怨,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交州龙编县的刺史府内,士变愤怒地将战报摔在案几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怒吼道,我给了潘临那么多军械粮草,他竟然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谋士桓邵躬身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息怒。据探子回报,颜良用计诱潘临入城,这才导致山越大败。不过潘临已经收拢了部分残兵,逃回了深山。
士变冷笑一声:收拢残兵?就凭那些残兵败将,还能成什么气候!
主公,桓邵上前一步,山越虽败,但实力犹存。只要我们继续支持,他们仍然可以牵制颜良。
士变眯起眼睛:继续说。
颜良虽然取胜,但会稽郡守军也损失惨重。此时若能让山越改变战术,不与颜良正面交锋,而是采取骚扰牵制的策略,定能让颜良疲于奔命。
士变沉思片刻,脸色稍霁:你说得有理。不过,这次要给潘临画个更大的饼。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潘大首领钧鉴:闻贵部受挫,深感痛心。然胜败乃兵家常事,望大首领勿要气馁。今特遣人送上精铁三千斤、粮草五千石、金五百,以资军用。若能继续牵制颜良,待我攻取豫章、庐江后,必表奏大首领为镇越将军,永镇会稽。士变拜上。
写罢,他对桓邵吩咐:你亲自去一趟,务必说服潘临继续出兵。告诉他,这次不必强攻,只需不断骚扰,让颜良无法分兵支援其他郡县即可。
深山之中,潘临正在清点残兵。那一战让他损失了近半兵力,现在能战的只剩下四千余人。
大首领,士变又派人来了。彭材前来禀报。
潘临冷哼一声:他还敢来?要不是听信他的鬼话,我们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吴免劝道:大首领,且先见见来人,听听他们怎么说。
桓邵被带进大帐,见到潘临阴沉的表情,心中暗叫不好,但表面上依然保持镇定。
第456章 游击周旋 混入其中
潘大首领,士刺史听闻贵部受挫,特命在下前来慰问。桓邵示意随从抬上礼物,这些是士刺史的一点心意,还请大首领笑纳。
潘临看都不看那些礼物,冷冷地说:士刺史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经过这一战,我部损失惨重,需要时间休整,恐怕无法再为士刺史效力了。
桓邵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大首领误会了。士刺史并非要求大首领再次强攻。此次前来,是希望大首领改变战术。
他走到地图前:会稽郡山多林密,正是游击作战的好地方。大首领可以化整为零,分成小股部队,专门袭击颜良的粮道、骚扰他的据点。他若来攻,你们就退入深山;他若退去,你们再出来活动。如此反复,定能让颜良疲于奔命。
李玉质疑道:这种小打小闹,能成什么大事?
桓邵笑道:李首领此言差矣。颜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我们拖住他,不让他分兵支援豫章、庐江,士刺史的大军就能顺利攻取这两郡。到时候,颜良孤立无援,会稽郡还不是大首领的囊中之物?
潘临沉默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桓邵见状,又加了一把火:
士刺史承诺,只要大首领能牵制颜良三个月,就表奏大首领为镇越将军,永镇会稽。到时候,大首领就是名正言顺的会稽之主了。
这个承诺显然打动了潘临。他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就依士刺史之言。不过,这次的军械粮草,要加倍供应。
桓邵大喜:这个自然!
在得到士变的补充后,潘临将部队重新整编。他采纳了桓邵的建议,将四千多人分成二十个小队,每队二百人左右,由经验丰富的头目率领。
记住,潘临对各位头目吩咐,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掠地,而是骚扰牵制。专打颜良的软肋,但要避免正面交锋。
新的战术很快开始实施。山越小队神出鬼没,专门袭击颜良的粮队、传令兵和小股巡逻队。
这日,颜良正在府中与倪寻商议善后事宜,突然接到急报:
都督,从诸暨运来的粮队在枫桥镇遇袭,五百石军粮全部被劫!
颜良大怒:又是山越!传令,立即派兵追击!
然而,当援军赶到时,山越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被焚毁的车辆和散落一地的粮草。
几天后,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都督,永宁县的巡防队在山中遭遇伏击,五十人全军覆没!
颜良拍案而起:潘临这是要跟我玩捉迷藏啊!
倪寻劝道:都督息怒。山越这是改变了战术,想要拖住我们。我们若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颜良冷静下来,觉得倪寻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倪寻走到地图前:山越化整为零,我们也要改变策略。不如将兵力分散驻守各个要地,同时组织精锐部队,专门对付这些山越小队。
颜良采纳了倪寻的建议,将守军分散到各个重要据点,同时组建了三支快速反应部队,每支五百人,由经验丰富的将领率领。
然而,山越的游击战术十分灵活。他们熟悉地形,来去如风,让颜良的部队疲于奔命。
这日,快速反应部队的统领赵猛接到报告,说有一支山越部队正在袭击东冶县的某个村庄。他立即率部前往,果然在村外与山越军遭遇。
赵猛大喝一声,率先冲入敌阵。
山越军见状,并不恋战,立即向山中撤退。赵猛率部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深山之中。
突然,号角声四起,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山越军的身影。赵猛这才意识到中计,急忙下令撤退,但为时已晚。
这一战,赵猛的五百精锐损失过半,他自己也身负重伤,侥幸逃回。
颜良得知消息,又气又急:这些山越,真是狡猾!
陈瑀分析道:都督,山越这是想要消耗我们的兵力。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应对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瑀说道,我们也组织小股精锐,伪装成山越,混入他们之中,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
颜良认为陈瑀的提议很有道理,立即从军中挑选了三百名熟悉山地作战、通晓山越语言的士兵,组成特种小队,由校尉周易率领。
周易是会稽本地人,父亲曾经与山越做过生意,他对山越的风俗习惯十分了解。
记住,颜良对周易吩咐,你们的任务是摸清山越的行动规律和藏身之处,不要轻易动手。
周易领命,将三百人分成十队,伪装成山越部落,混入深山之中。
起初,山越对这些突然出现的还抱有戒心。但周易等人做得很到位,不仅装扮得像,连说话做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几天后,周易的小队终于取得了突破。他们遇到了彭材手下的一支小队,并成功地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彭材手下的头目盘问周易。
周易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我们是南边毛人的部落,听说潘大首领正在与汉军作战,特来投奔。
那头目见周易等人装备精良,且对山越的规矩十分熟悉,便不再怀疑,将他们带回了营地。
通过这种方式,周易很快摸清了山越的几个主要藏身点和行动规律。
第457章 乌伤之殇
得到周易的情报后,颜良决定采取行动。
这次,他不再大张旗鼓地派兵征剿,而是采取了更加精准的打击策略。
一日深夜,颜良亲率一千精锐,悄悄出城,直扑山越的一个秘密营地。这个营地隐藏在深山的山谷中,易守难攻,是潘临的一个重要据点。
由于有周易的内应,颜良的部队顺利地摸到了营地附近。
都督,就在那里。周易指着山谷中的点点火光说道。
颜良仔细观察,只见山谷中搭建着数十个草棚,隐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
行动!颜良下令。
部队分三路包抄,悄无声息地接近营地。直到距离营地只有百步之遥时,哨兵才发现异常,但为时已晚。
这一战,颜良大获全胜,歼灭山越五百余人,缴获大量军械粮草。更重要的是,他们擒获了彭材。
彭材被擒的消息传到潘临耳中,他勃然大怒。
废物!都是废物!潘临在帐中咆哮,营地如此隐蔽,颜良怎么会找到?一定有内奸!
吴免劝道:大首领息怒。当务之急是尽快转移其他营地,防止颜良继续偷袭。
李玉却提出了不同看法:大首领,我觉得我们可能中了颜良的计。他这是想要逼我们与他决战。
潘临冷静下来,觉得李玉说得有理。颜良此举,确实像是在逼他出面。
传令各部,立即转移营地,化整为零,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然而,这个命令下得有些晚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颜良根据周易提供的情报,连续端掉了山越的三个秘密营地。
山越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许多头目开始质疑潘临的领导能力。
大首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颜良各个击破了。一个头目直言不讳地说。
潘临面色阴沉,他明白,自己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否则别说永镇会稽了,就连现有的地盘都可能保不住。
就在潘临一筹莫展之时,桓邵再次来到山中。
潘大首领,士刺史对近来的战况十分关切。桓邵说道,他有一个新的计划,或许可以扭转局势。
潘临此时已经对士变的计划半信半疑,但形势所迫,还是问道:什么计划?
颜良之所以能够精准打击贵部的营地,是因为他掌握了贵部的行踪。如果我们能够反过来掌握颜良的行踪...
潘临眼睛一亮:你是说,在颜良军中安排内应?
正是。桓邵点头,士刺史在会稽郡经营多年,在颜良军中也有眼线。只要大首领配合,我们就能掌握颜良的一举一动。
这个提议让潘临重新看到了希望。如果真能掌握颜良的行踪,他就可以有针对性地布置陷阱,反过来算计颜良。
潘临终于下定了决心,就依士刺史之言。
送走桓邵后,潘临立即重新部署。这一次,他要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主动出击。
几天后,颜良接到密报,说潘临的主力隐藏在乌伤县境内的一处山谷中。
消息可靠吗?颜良问周易。
周易回答:应该可靠。这是我们新发现的一个内线提供的消息,此人曾经是彭材的亲信,对潘临的部署很了解。
倪寻却有些疑虑:都督,此事有些蹊跷。潘临刚刚损失了几个营地,按理说应该更加谨慎才对,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暴露主力位置?
颜良也觉得有理,但战机稍纵即逝,他不想错过这个重创山越的机会。
这样吧,颜良决定,我亲率两千人前去征剿,你带三千人在后方接应。若真有埋伏,也好有个照应。
倪寻点头:如此甚好。
第二日,颜良亲率两千精锐,向乌伤县进发。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潘临的算计之中。
潘临确实在乌伤县设下了埋伏,但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颜良这两千人,还有后方的接应部队。
这场猫鼠游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乌伤县境内的落雁谷,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潘临选择这里设伏,正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形优势。
大首领,颜良已经率军出发,预计明日午时抵达。探子回报。
潘临站在谷地高处,俯瞰着整个地形,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好!传令各部,按计划行事。记住,我要活捉颜良!
吴免有些担忧:大首领,颜良用兵谨慎,恐怕不会轻易进入埋伏圈。
放心,潘临自信地说,我自有办法让他非进来不可。
他转向李玉:李首领,你带五百人守在谷口,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颜良引入谷中。
然后又对另一个头目吩咐:你在谷中多设旌旗,制造出这里是我军主力的假象。
一切布置妥当后,潘临冷笑着望向谷口:颜良啊颜良,这次定叫你有来无回!
次日午时,颜良率军抵达落雁谷外。果然如潘临所料,李玉率领的山越军在谷口稍作抵抗后,就佯装败退,向谷内逃去。
都督,敌军溃败,是否追击?副将请示。
颜良观察着谷内的地形,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这落雁谷地势太过险要,若是其中有诈...
就在这时,探马来报:都督,谷中旌旗招展,似有大量敌军驻扎。
另一路探马也回报:在谷中发现大量炊烟,估计至少有数千人。
这些情报似乎证实了这里就是山越主力的藏身之处。颜良不再犹豫,下令:全军前进,务必全歼山越主力!
然而,当两千汉军全部进入谷中后,突然号炮连响,谷口被巨石堵死。与此同时,四面山上箭如雨下,滚木擂石纷纷落下。
中计了!快撤!颜良大惊,急忙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山越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汉军团团围住。
第458章 对持 反间计
颜良临危不乱,立即组织部队结阵防御。
不要慌!结成圆阵,弓箭手在外,长枪手在内!
汉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颜良的指挥下很快稳住了阵脚。然而地形不利,兵力悬殊,局势依然十分危急。
潘临站在高处,大声喊道:颜良!你已经无路可逃,还不速速投降!
颜良怒斥:潘临小人,只会使这些阴谋诡计!有本事下来与我一战!
潘临大笑:败军之将,也配与我单挑?放箭!
箭雨更加密集。汉军虽然奋力抵抗,但伤亡惨重。
颜良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必须尽快突围。他观察四周,发现东面山坡上的敌军相对薄弱。
全军听令,向东面突围!
颜良一马当先,率部向东面冲杀。他挥舞长枪,所向披靡,连挑数名山越头目。
潘临见状,急忙调兵堵截:不要放跑了颜良!
混战中,颜良突然感到肩头一痛,原来是被一支冷箭射中。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奋战。
经过半个时辰的浴血厮杀,颜良终于率百余亲兵杀出重围。但两千精锐,十不存一。
就在颜良苦战之时,倪寻率领的三千接应部队也在途中遇到了麻烦。
太守,前方道路被山越军阻断!先锋回报。
倪寻皱眉:有多少人?
约千人左右,据险而守,一时难以突破。
倪寻心知不妙,这显然是潘临的调虎离山之计。他立即下令:分兵五百在此佯攻,其余人随我绕道前进!
然而山道崎岖,绕道需要时间。等倪寻率军赶到落雁谷时,战斗已经结束,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旌旗。
快找颜都督!倪寻心急如焚。
士兵们在尸体堆中翻找,终于找到了身负重伤的颜良。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不醒。
快!立即撤回山阴!倪寻下令。
撤退途中,他们又多次遭到山越小队的骚扰。等终于退回山阴城时,接应部队也损失了近千人。
颜良重伤的消息传开后,会稽郡的局势急转直下。
倪寻将颜良安置在太守府中,紧急召来军中医官诊治。
颜都督伤势如何?倪寻焦急地问。
医官摇头:箭伤虽重,但更要命的是失血过多。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下床。
倪寻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山越做很多事了。
果然,潘临乘胜追击,连续攻占了多个县城。很快,汉军只能控制山阴、诸暨等几个重要城池,其他地区都落入了山越手中。
太守,永宁、章安相继失守,现在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了。郡丞报告道。
倪寻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山越军的营寨,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更糟糕的是,军中的士气也受到了严重打击。颜良战败重伤的消息让士兵们惶恐不安。
与汉军的困境相比,潘临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取得了乌伤大捷,但山越军的损失也不小。更重要的是,潘临明白,山越的实力还不足以攻占山阴这样的大城。
大首领,为什么不乘胜攻打山阴?吴免问道。
潘临摇头:颜良虽败,但山阴城防坚固,倪寻也不是易与之辈。强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大。
李玉赞同道:大首领说得对。我们的任务是牵制颜良,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到了。
确实,在颜良重伤之后,会稽汉军已经无力支援豫章、庐江。士变交给潘临的任务,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
但潘临并不满足于此。他想要的是整个会稽郡,而不仅仅是牵制颜良。
传令各部,加强对山阴的围困,同时分兵控制周边要道。我要让山阴成为一座孤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稽郡的战事陷入了僵持。
山越军虽然控制了大部分地区,但无法攻破汉军坚守的几个重要城池。汉军虽然保住了这些据点,但也无力反击。
颜良在休养半个月后,终于能够下床行走。当他得知当前的战况时,不禁长叹一声。
是我轻敌了。颜良对倪寻说,若不是我急于求成,也不会中潘临的诡计。
倪寻安慰道:都督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设法打破这个僵局。
颜良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着当前的形势。
潘临虽然势大,但山越各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分化瓦解。
倪寻点头:都督说得对。据我所知,李玉与吴免向来不和,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就在二人商议破敌之策时,亲兵送来了一封密信。信是周易写来的,他虽然在乌伤之战中侥幸生还,但身受重伤,现在隐藏在民间养伤。
信中写道:潘临虽胜,但山越内部矛盾重重。李玉对潘临独断专行颇为不满,若能许以重利,或可诱其来降。
颜良读罢,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天无绝人之路啊!
颜良立即着手实施反间计。他亲自写信给李玉,许以会稽郡尉之职,承诺只要他归顺,就可以统领归降的山越部众。
这封信通过周易的秘密渠道,顺利送到了李玉手中。
与此同时,颜良又故意放出消息,说潘临准备借汉军之手铲除异己,首先就要对李玉下手。
这个离间计很快产生了效果。李玉本就对潘临不满,收到颜良的信后更加动摇。
数日后,李玉秘密派人送来回信,表示愿意归顺,但要求汉军保证他和部众的安全。
颜良大喜,立即回信同意了他的所有条件,双方约定在三日后的夜晚起事。
然而,颜良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潘临的监视之下。自从乌伤大捷后,潘临就加强了对各部首领的监控。
大首领,李玉果然心怀二心。探子回报。
潘临冷笑: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传令,按计划行事!
第459章 新淦城
三日后夜晚,李玉按照约定,率部向山阴城移动。他打算在城下举火为号,与颜良里应外合。
然而,当他抵达城下时,等待他的不是接应的汉军,而是潘临的主力。
李玉!你这个叛徒!潘临在火光中现身,怒视着李玉。
李玉大惊失色:大首领,我...
不必解释了!潘临打断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阴城门突然打开,颜良亲率精锐杀出。
潘临,你的诡计早已被我看穿!颜良大喝道。
原来,颜良在最后时刻识破了潘临的将计就计。他故意装作中计,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两军在城下展开激战。这一次,颜良吸取了教训,不再冒进,而是稳扎稳打。
战斗持续到天明,双方各有伤亡,但都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最终,潘临率部退去,李玉则趁机逃入山中。
此战之后,会稽郡的局势进入了新的阶段。
潘临虽然保住了对山越的控制,但威信大损。李玉的叛变让其他首领也产生了异心。
颜良虽然未能重创山越,但成功地瓦解了山越的团结,为后续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颜良彻底认清了形势。他明白,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消灭山越,当前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等待张羽回师。
传令各城,加强防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颜良下令。
倪寻赞同道:都督英明。如今之势,坚守待援方为上策。
与此同时,潘临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他在召集各部首领时说道:
颜良经此一败,必不敢再轻易出战。我等只要继续保持压力,牵制住会稽汉军即可。待士刺史攻取豫章、庐江后,会稽自然不战而下。
就这样,会稽郡的战事进入了相持阶段。汉军固守几个重要城池,山越控制广大乡村地区,双方都在等待外部局势的变化。
暮色如血,豫章郡太守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崔林疲惫的面容。
他正伏案批阅着各县呈报的秋收文书,朱笔在竹简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作为一个以文采着称的文人太守,崔林更习惯於处理钱粮户籍等民生政务,而非军旅征伐之事。然而乱世之中,文武之分早已模糊。
窗外秋风萧瑟,卷落片片枯叶。崔林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彷佛有什麽大事即将发生。正当他准备起身歇息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府衙外戛然而止。
紧急军情!让开!
沉重的脚步声踏破夜的宁静,一名浑身尘土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单膝跪地,双手颤抖地高举一份军报。
那士兵甲胄残破,脸上满是血污,显然是经历了惨烈厮杀才突围而出。
太守!交州...交州士变亲率八万大军,分三路进犯我豫章!新淦、宜春、建城同时告急!
崔林手中的朱笔地一声掉在案上,鲜红的墨迹在竹简上晕开,如同溅落的血滴。
他强自镇定地接过军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惶。展开帛书,上面简短的几行字却重若千钧:
交州牧士变举兵八万,分三路北犯。士壹率三万攻新淦,桓邻率三万攻宜春,吴巨率两万攻建城。情势危急,乞速发援兵!
崔林只觉一阵晕眩,连忙扶住案几。八万大军!这几乎是豫章郡全部兵力的四倍有余。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快请臧霸将军!速速擂鼓聚将!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臧霸身着重甲大步走入府衙,铠甲铿锵作响。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阅毕军报,古铜色的面庞顿时凝重如铁。
太守,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危急。臧霸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低沉,新淦、宜春、建城三处要地,每处守军不过三千。尹礼、吴敦、孙观虽都是善战之将,但兵力悬殊太大。
他特别在新淦的位置重重一点:尤其新淦地处要冲,若失守,敌军便可沿赣水长驱直入,直逼南昌。
崔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道:依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放弃外围,固守南昌。臧霸的手指最终重重点在郡治南昌上,同时令三将且战且退,保全实力,袭扰敌军後方。我们必须争取时间,等待太师北伐大军回援。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放弃三座城池,意味着将数万百姓置于敌军铁蹄之下。但崔林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命令很快发出,但局势的恶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新淦城外,战云密布。士壹率领的三万交州军已经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遮天蔽日。城头上,尹礼望着城外如林的军阵,心中一片冰凉。
将军,箭矢只剩不足十万支,滚木擂石也快用完了。副将低声报告,声音中透着绝望。
尹礼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面带疲惫的守军。这些士兵大多是新淦本地子弟,他们的身後就是自己的家园。
让百姓帮忙,拆屋取石。尹礼的声音坚定,告诉将士们,援军不日即到。
实际上,哪里有什麽援军。尹礼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守城战。但他更知道,新淦多守一日,南昌就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当夜,尹礼巡视城防时,看到许多百姓自发地帮助守军搬运石块、修补城墙。一个白发老翁甚至将自家祖宅的梁柱都拆了下来,说是与其留给敌军,不如用来守城。这一幕让尹礼热泪盈眶,更坚定了死守的决心。
第460章 尹礼、吴敦战死 孙观弃城
第十日黎明,士壹发动总攻。数十架投石机将巨大的石块抛向城墙,撞车猛烈冲击着城门。守军箭矢用尽,开始用砖石、热水还击。
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敌军已经爬上城头!
带我亲兵队去东门!尹礼提起长刀,大步下城。
在东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敌军已经爬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尹礼率亲兵加入战团,长刀翻飞,连斩数名敌兵。他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然而就在他奋力厮杀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他的後背。尹礼身形一晃,副将急忙扶住他。
将军!
不要管我!尹礼推开副将,守住城门!告诉将士们,尹礼与他们同在!
他拄着长刀,继续奋战,每移动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直到身中十余箭,才轰然倒地。临死前,他最後望了一眼南昌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新淦城,就此陷落。三千守军无一投降,全部战死。据後来逃出的百姓说,城破之日,新淦街巷血流成河,但无一人向敌军求饶。
新淦失守的消息传到宜春时,吴敦正在部署防务。当他听到尹礼战死,新淦全军覆没的消息时,这个铁打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眶。他与尹礼相识多年,深知这位同僚的勇武。
传令全军,加紧备战!我要让士变军付出代价!吴敦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动。
然而宜春的处境比新淦更加艰难。由於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吴敦只能依靠城墙进行防御。
士变军主将桓邻率三万大军兵临城下,却并不急於攻城,而是采取了围困的策略。他在城外筑起土山,修建箭楼,将宜春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城中粮草只够半月之用。军需官报告。
吴敦苦笑:半个月...够了。
他下令将粮草集中分配,官兵一体,同时组织百姓协助守城。
宜春百姓感念吴敦平日治军严明、爱民如子,纷纷响应。
甚至有老妇人将自己的口粮省下来送给守城将士,说是自己年事已高,不如让年轻人吃饱了有力气守城。
围城的第七日,桓邻开始攻城。与士壹的强攻不同,桓邻采取了更加狡猾的战术——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让守军不得休息。
将军,将士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副将疲惫地说,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吴敦也是满眼血丝,但仍然坚持在城头指挥:再坚持一下,援军就快到了。
然而援军始终没有出现。第十日,东门被投石机砸开一个缺口,敌军蜂拥而入。
让百姓从西门撤退!吴敦下令,我率亲兵断後!
在城门处,吴敦率最後三百亲兵列阵。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他们寸步不退。
大汉吴敦在此!谁敢上前!吴敦大喝一声,声震四野。
敌军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不敢上前。桓邻在後方见状,下令放箭。
箭如雨下,吴敦身中数箭,仍然屹立不倒。直到力竭倒地,他仍然怒视着敌军。据後来幸存的士兵回忆,吴敦临死前的最後一句话是:告诉臧将军,吴敦没有给徐州军丢脸。
宜春,也陷落了。但吴敦的英勇事迹,却在豫章郡广为流传。
建城的孙观接到两城相继失守的消息时,这位以机变着称的将领立即意识到死守城池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全军,放弃建城,退入幕阜山。孙观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副将大惊:将军,放弃城池可是死罪啊!
孙观冷笑:城池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人死了就什麽都没了。我们要在山区与敌军周旋,等待时机。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幕阜山区划过:这里山高林密,正是游击作战的好地方。我们熟悉地形,可以以此为依托,袭扰敌军後方。
当士变军将领吴巨率两万大军来到建城时,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
孙观跑了?吴巨大怒,追!给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然而进入山区後,吴巨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孙观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设伏袭击,让吴巨军损失惨重。
更让吴巨头疼的是,孙观还发动当地山民参战。这些山民熟悉地形,神出鬼没,专门袭击粮道。
将军,又一支运粮队被劫了。副将报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
吴巨暴跳如雷:孙观这个匹夫!有本事出来决一死战!
而此时在深山中的秘密营地里,孙观正在整顿部队。他收拢了三城的残兵,又招募了不少山民,总兵力达到五千余人。
传讯给崔太守,孙观对信使说,就说孙观虽失城池,但必不让士变军好过!我们要让士变知道,豫章郡不是那麽好吞下的!
此时的豫章郡治所南昌,已经成为孤城。城外,士变亲率五万大军合围;城内,守军不足两万。
崔林与臧霸日夜巡城,鼓舞士气。这位文官出身的太守,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坚韧。
将士们!崔林在城头对守军喊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我等身后是万千百姓,退无可退!太师正在北疆征战,我们绝不能让他分心!只要我们多守一日,太师回援的希望就大一分!
臧霸则重新部署防务,将有限的兵力用在刀刃上。他在四个城门处设置重兵,又在城内关键位置布置伏兵。更在城墙上准备了大量火油、滚木,随时准备给攻城的敌军以迎头痛击。
然而,守军内部也开始出现问题。某些当地豪强与士变军暗通款曲,泄露军情。
太守,查清楚了。臧霸向崔林报告,脸色铁青,豫章熊氏、涂氏等大族,早已暗中投靠士变。我们的布防情况,就是他们泄露的。
崔林面色阴沉:难怪敌军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立即下令逮捕这些家族的成员,然而为时已晚。大部分重要人物早已逃往敌营。
第461章 南昌保卫战
士变得知内应暴露,决定立即发动总攻。
传令,明日四更造饭,五更攻城!士变下令,先登城者,赏千金!
是夜,崔林与臧霸在城头巡视。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灯火,两人心情沉重。
臧将军,若城破...崔林欲言又止。
臧霸坚定地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太守放心,只要臧霸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士变踏入南昌半步!
他望着远方的星空,忽然说道:太守可知道,当年在徐州,我们曾经面对过比这更危险的局面。
崔林摇头:愿闻其详。
那时敌军势大,我们被迫退守郯城。臧霸的声音带着回忆,城中粮尽,外无援兵,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但是我们坚持下来了。
他转向崔林,目光坚定:所以请太守相信,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定能守住南昌!
崔林深受感动,正要说话,突然城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士变军竟然在深夜提前发动了进攻!
准备迎敌!臧霸大喝一声,锵啷一声拔出佩剑。
夜色中,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向城墙涌来。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守军奋力还击,滚木擂石倾泻而下,火油点燃的烈焰在城下形成一道火墙。
放箭!臧霸亲自指挥守军反击。他注意到敌军主攻方向是防守相对薄弱的西门,立即调集预备队增援。
崔林也不顾危险,亲临城头督战。当他看到守军伤亡惨重时,立即组织城中青壮上城协助。就连妇孺也都动员起来,帮忙运送伤员、搬运物资。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破晓,敌军才暂时退去。城墙上下屍横遍野,护城河已被鲜血染红。
臧霸扶着满是缺口的城墙,对崔林说道:这只是开始。士变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不过一个时辰,敌军的新一轮攻势又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更加可怕的攻城器械——数十座高耸的攻城塔正在缓缓向城墙推进。
南昌保卫战,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每一个守军都知道,他们必须在这里坚持到最後一刻,因为他们的身後,是万千无辜的百姓,是大汉王朝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後尊严。
黎明时分,南昌城头笼罩在硝烟与血腥之中。臧霸扶着满是缺口的城墙,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城外正在重新集结的敌军。
一夜的激战让守军伤亡惨重,但每个人的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将军,西城墙破损严重,需要立即修补。副将浑身是血地前来报告。
臧霸沉声道:调集民夫,拆用城内官署的梁柱石材,务必在天亮前完成修补。
就在这时,崔林带着一队文官登上城头。这些平日只与笔墨打交道的文人,此刻也都手持兵器,面色坚毅。
臧将军,城中所有能动弹的人都来了。崔林说道,我们或许不擅厮杀,但搬运守城器械、救护伤员还是做得到的。
正说话间,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士变军的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这一次,敌军改变了战术。数十座高达数丈的攻城塔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城墙逼近,塔上的弓箭手不断向城头放箭,压制守军。
放火箭!瞄准攻城塔!臧霸大喝。
顿时,无数点燃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向攻城塔。然而这些攻城塔表面都覆盖着浸湿的牛皮,火箭难以点燃。
更可怕的是,一些攻城塔上还装备了可以抛射巨石的重型弩机,对城头守军造成了巨大威胁。
将军!东门告急!一座攻城塔已经靠上城墙!
臧霸立即亲率预备队赶往东门。只见一座巨大的攻城塔已经与城墙相接,敌军正从塔中蜂拥而出,与守军展开激烈白刃战。
随我来!臧霸挥舞长刀,率先冲入敌阵。刀光闪处,敌军纷纷倒地。守军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奋勇向前。
经过半个时辰的浴血奋战,终于将登上城头的敌军全部歼灭。臧霸命人点燃火油,将这座攻城塔烧毁。熊熊烈火中,攻城塔轰然倒塌,带起漫天火星。
夜幕再次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歇。士变军采取了车轮战术,不分昼夜地持续进攻,试图拖垮守军。
崔林在太守府中紧急召集城中士绅。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太守,此刻眼神中却透着决然。
诸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我欲将府库钱粮尽数取出,犒赏守城将士,诸位意下如何?
在场士绅面面相觑。一位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太守,这可是...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崔林斩钉截铁地说,若城破,这些钱财也不过是资敌而已。
在崔林的坚持下,府库中的钱财被尽数取出,用来犒赏守城将士。同时,崔林还下令开仓放粮,确保所有守城军民都能吃饱。
这一举措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当夜,守军打退了敌军三次猛攻。
臧霸则想出了更多守城妙计。他命人在城墙上架起大锅,煮沸粪水,当敌军攻城时倾泻而下。这看似粗鄙的战术却极为有效,被沸粪烫伤的敌军伤口极易感染,痛苦不堪。
另外,臧霸还组织了一支特殊的夜袭队,由熟悉地形的本地士兵组成。每到深夜,他们就悄悄缒城而出,袭击敌军的营寨和粮道。
第462章 只有断头将军 没有投降太守
这夜,夜袭队队长李勇带着五十名精锐士兵,悄然来到敌军存放攻城器械的营寨。
记住,只烧器械,不可恋战。李勇低声吩咐。
众人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摸进营寨。就在他们准备放火时,突然警锣大作。
中计了!快撤!李勇大惊。
但为时已晚,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他们陷入了重围。
既然走不了,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李勇大喝一声,率部拼死奋战。
最终,这五十名勇士全部战死,但他们也成功烧毁了数架珍贵的攻城器械。
围城进入第十五天,城中开始出现粮荒。虽然崔林及时开仓放粮,但数万军民每日消耗巨大,存粮正在快速减少。
更糟糕的是,药材也开始短缺。许多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孙观派来的信使终于突破重围,进入了南昌城。
臧将军!孙观将军已在敌后集结五千兵马,不日即可来袭扰敌军后方!
这个消息如同久旱甘霖,让守军重新看到了希望。
臧霸立即召集将领商议:孙观在外袭扰,我们必须配合行动。我意,明夜组织一次大规模出击,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众将纷纷表示赞同。经过周密计划,他们决定明夜三更时分,由臧霸亲率三千精锐,突袭敌军主营。
是夜,月黑风高。臧霸亲自检阅了出击部队。这些士兵都是军中精锐,虽然连日征战已经十分疲惫,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将士们!臧霸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今夜之战,关系南昌存亡。我们要让士变知道,大汉的城池不是那么好打的!
三更时分,城门悄悄打开。臧霸一马当先,率部悄无声息地出城。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敌军大营时,突然四周火把通明,伏兵四起。
臧霸,我等你多时了!士变在亲兵护卫下现身,显然早已料到守军会出击。
原来,士变在城中也有细作,早就将守军的计划泄露出去。
中计了!结阵迎敌!臧霸临危不乱,立即下令结阵。
顿时,喊杀声震天动地。臧霸率部左冲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敌军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
将军!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副将焦急地喊道。
臧霸环视四周,知道今日难以全身而退。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大丈夫死则死耳,何足惧哉!随我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敌军后方突然大乱。只见一支军队从黑暗中杀出,为首的正是孙观!
臧将军!孙观来也!
原来孙观提前一天行动,正好赶上这场大战。两军里应外合,顿时将敌军阵型打乱。
好!全军反击!臧霸精神大振,率部与孙观合兵一处。
经过一夜激战,虽然未能重创敌军主力,但成功烧毁了敌军大量粮草,更重要的是,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围城进入第三十天,形势愈发严峻。城中开始出现瘟疫,粮食也即将告罄。但与此相反的是,守军的意志却愈发坚定。
这日,士变派人射来劝降书,许诺若开城投降,不仅保全城中军民性命,还许以高官厚禄。
崔林在城头当众将劝降书撕得粉碎:我崔林世受汉恩,岂能降于逆贼!告诉士变,南昌城中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太守!
这番话传开后,守军士气大振。就连普通百姓也都拿起武器,誓与城池共存亡。
臧霸则想出了更多守城妙计。他命人在城头架起大鼓,每当敌军进攻时就擂鼓助威。同时组织城中妇孺在后方齐声呐喊,制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夜,敌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次进攻。数以万计的敌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攻城车、投石机同时发力,整个南昌城仿佛都在颤抖。
放箭!
倒火油!
滚木准备!
城头上,守军拼死抵抗。箭矢用完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完了就拆房屋。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一定要守住!
崔林也亲自上阵,手持长剑在城头督战。当敌军一度攻上城头时,这位文官太守竟然也挥剑杀敌,虽然武艺不精,但那视死如归的气势感染了所有人。
战斗最激烈时,臧霸身先士卒,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他的战甲早已破损不堪,浑身是伤,但仍然奋战在第一线。
将军!小心!亲兵突然大喊。
只见一支冷箭直射臧霸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年轻的士兵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
小兄弟!臧霸抱住倒下的士兵,目眦欲裂。
那士兵艰难地笑了笑:将军...要守住...南昌...说完便气绝身亡。
臧霸轻轻放下士兵的尸体,仰天长啸:士变!我臧霸在此立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踏入南昌半步!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夜。当黎明来临时,敌军终于退去。城墙上下一片狼藉,守军伤亡惨重,但城池依然屹立不倒。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城头。臧霸扶着城墙,望着远方,对身边的崔林说道:
太守,你看。又是一个黎明。我们,又守住了一天。
崔林点头,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充满希望: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太师的援军一定会来的。
是的,尽管形势依然严峻,但每个守军心中都坚信:只要意志不垮,南昌就永远不会陷落。这座孤城,正在用热血和生命书写着一曲荡气回肠的守城传奇。
第463章 庐江悲歌
秋日的皖县,本应是稻谷飘香的季节,如今却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庐江太守陆骏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旗帜,心中一片冰凉。
这位出身江东陆家的名士,向来以文采风流着称,曾着有《江东赋》流传于世,此刻却要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
父亲,城中粮草清点完毕,仅够半月之用。次子陆瑁低声报告。
这位年轻人在兄长陆逊远赴冀州元氏县期间,毅然担负起了辅助父亲的重任。他的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稚嫩,但眼神中已有了超越年龄的坚毅。
陆骏轻抚城垛,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敌营:五千对五万,十倍之敌,天欲亡我庐江啊。
刘表此次出兵庐江,可谓是倾尽全力。他派出了以善战着称的黄祖为主将,此人曾在江夏屡破孙策大军,作战经验丰富;又以足智多谋的韩嵩为军师,二人配合默契,一路势如破竹。
更让陆骏忧心的是,庐江郡内的其他城池已经相继陷落,每一座城的失守都伴随着一个悲壮的故事。
舒县城破时,守将周岚率部死战三日,城墙多处崩塌仍不后退。
最后时刻,他命亲兵护送百姓从密道撤离,自己则率残部在城门处与敌军血战,最终力竭被俘。
黄祖欣赏他的勇武,亲自劝降,周岚却昂首答道:忠臣不事二主!遂慷慨就义。
居巢守将雷绪在城破前,率领八百亲兵冒死突围。他们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只有十余人随雷绪突出重围,不知所踪。据说后来有人在潜山一带见过他们的踪迹,仍在坚持抗敌。
最令人痛心的是临湖城破时的惨状。太守府功曹刘靖见大势已去,命人在府衙四周堆满柴薪,自己穿戴整齐,端坐堂上,在敌军攻入时点火自焚。临终前他留下血书:宁为汉室鬼,不作降臣生。
如今,整个庐江郡只剩下郡治皖县还在苦苦支撑。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古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黄祖深谙用兵之道,并不急于攻城,而是采取了围困的策略。
他在城外筑起八座土山,每座都高过城墙,上设箭楼,可以俯瞰城中动静。又挖掘三道壕沟,设置鹿角栅栏,将皖县围得水泄不通。
陆太守!这日黄祖亲自来到城下喊话,刘荆州素来敬重陆家,若肯归降,必不失封侯之位!你我同为汉臣,何必自相残杀?
陆骏在城头冷笑回应:黄将军既然自称汉臣,就该知道君臣大义。刘表割据荆州,不遵朝命,与逆贼何异?我陆家世受汉恩,岂能降于割据之贼!
话虽如此,城中的情况却在日益恶化。粮草短缺,药品匮乏,士气低落。更让人忧心的是,城中开始出现内奸。
这夜三更,陆瑁亲自带队巡逻,发现城东有人举火为号,试图引敌军入城。经过一番追捕,终于擒获三名内应。
父亲,查清楚了。陆瑁带着亲兵押来几个人,就是他们在暗中活动,为首的竟是郡丞周方。
陆骏看着这个曾经倚为臂膀的部下,痛心疾首:周方,我待你不薄,为何叛我?
周方昂首道:太守,识时务者为俊杰。刘荆州兵强马壮,又得民心,何必以卵击石?况且...他压低声音,陆逊公子如今在冀州,若是太守执意顽抗,恐怕会见不到公子啊。
陆骏勃然大怒:住口!我儿陆逊若是知道父亲投降叛贼,必会以我为耻!说罢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处决。
当夜,陆骏独自在书房徘徊,望着墙上陆逊的画像,不禁老泪纵横。但他很快擦干眼泪,提笔写下八个大字:忠义传家,宁死不屈。
就在陆骏几乎绝望之时,转机出现了。他派出的飞奴,有一支侥幸逃脱敌军的飞奴,带回了徐州的回信。
信是徐州刺史顾雍亲笔所写,言辞恳切:闻庐江被围,心急如焚。田刺史已发青州兵一万五由黄忠统领、徐州兵一万五由张合统领,已往援,然路途遥远,贼军设卡,最快也要月余才能赶到。望公坚守待援,必不相负。
一个月...陆骏苦笑,城中粮草仅够半月,如何能坚持一个月?
但他很快振作精神,召集城中士绅商议对策。会上,陆骏率先表态:我陆家愿献出全部存粮,与军民同甘共苦。
在他的感召下,城中富户纷纷响应。有人献出藏粮,有人捐出钱财,就连普通百姓也都节衣缩食,支持守城。
陆骏下令进一步缩减口粮,官兵一体,每日两餐,每餐仅以稀粥度日。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与士兵同吃同住,这一举动赢得了军民的拥戴。
然而黄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加紧攻势。他命士兵昼夜不停地擂鼓呐喊,干扰守军休息,又派小股部队轮番佯攻,消耗守军精力。
不能再等了。黄祖对韩嵩说,必须在援军到来前攻下皖县。
韩嵩点头: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
当夜,黄祖派细作潜入城中,散布谣言,说陆骏准备弃城而逃,已经命人暗中准备车马。
太守要跑了!
我们被抛弃了!
听说陆家早就准备好退路了!
谣言在城中迅速传播,军心开始动摇。有些士兵甚至聚集在太守府前,要求陆骏给个说法。
陆骏得知后,立即采取行动。他带着陆瑁,亲自到各个军营巡视,与士兵同吃同住。
在伤兵营里,他亲自为伤员换药;在城头上,他与哨兵一同守夜。最后,他召集全军,在城楼上庄严宣誓:
我陆骏在此对天立誓,必与皖县共存亡!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番话掷地有声,顿时稳定了军心。士兵们纷纷跪地高呼:愿随太守死战!
第464章 徐州的援军
围城进入第二十日,城中粮草将尽。陆骏不得不下令宰杀战马,以解燃眉之急。
看着那些曾经随自己征战沙场的战马被牵走,陆骏心如刀绞。最后一匹白马似乎通晓人性,走到陆骏面前,用头轻轻蹭着他的手。
父亲,这是您的坐骑,真的要...陆瑁不忍地说。
陆骏抚摸着爱马的鬃毛,眼中含泪:马犹如此,人何以堪?但为了全城军民,不得不为啊。
当夜,城中飘起肉香,但每个人吃着马肉时,心中都充满悲壮。
父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瑁忧心忡忡地说,就算宰尽战马,也支撑不了几天。
陆骏望着城外连绵的灯火:再坚持十日,援军就到了。我相信陈元龙不会负我。
然而黄祖已经做好了总攻的准备。他在城外集结了三万精锐,准备一举拿下皖县。
韩嵩献计:陆骏善守,强攻损失必大。不如声东击西,明攻东门,暗掘地道。
黄祖采纳此计,明面上大张旗鼓地准备攻打东门,暗地里却派工兵挖掘通向城内的地道。
这日,陆骏正在巡视城防,突然有士兵来报,说在城西听到地下有挖掘之声。陆骏立即命人沿城墙挖掘深沟,果然发现数条正在挖掘的地道。
好险!陆瑁惊出一身冷汗,若非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陆骏却从中看到了机会:将计就计,在地道中设伏。
当夜,当地道挖通时,等待敌军的不是空虚的城内,而是滚烫的热油和密集的箭矢。这一战,敌军损失惨重,被迫暂停了地道战术。
总攻的日子终于到来。黄祖在城外集结全军,战鼓震天,旌旗蔽日。
明日黎明,发动总攻!黄祖下令,先登城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消息传到城中,陆骏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他将城中所有将领召集到府衙。烛光摇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诸位,陆骏沉声道,明日可能就是最后一战了。陆某无能,连累诸位至此。若有想走的,现在还可以从密道出城。陆某绝不阻拦。
将领们相视一眼,郡尉孙朗首先站出来:太守何出此言!朗受国恩,守土有责,愿与皖县共存亡!
其他将领纷纷跪地:愿随太守死战!
陆骏眼中含泪,向众人深深一揖:既然如此,我们就让黄祖见识见识庐江儿郎的血性!
当夜,陆骏将家传宝剑赠予陆瑁:此剑随你祖父征战多年,今日传与你。记住,陆家儿郎,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陆瑁跪接宝剑,泪流满面:儿子定不负父亲教诲!
四更时分,陆骏独自登上城楼。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他轻声吟诵起自己的旧作: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黎明时分,总攻开始。黄祖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冲车、投石机齐上阵,整个皖县都在颤抖。
陆骏亲临东门督战。这里承受着敌军最猛烈的攻击,城墙多处出现裂痕。守军箭矢用尽,就用砖石砸;砖石用尽,就拆房屋。
父亲!西门告急!陆瑁浑身是血地前来报告。
陆骏立即分兵支援。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陆骏左肩。众人大惊,要扶他下城医治。
不必!陆骏咬牙折断箭杆,取我甲来!
他重新披甲登城,亲自擂鼓助威。守军见太守如此英勇,士气大振。
战斗持续到午时,突然敌军后方大乱。只见一支骑兵从北方杀来,旗号分明是徐州兵马!
援军!是徐州的援军!城头守军欢呼雀跃。
原来张合担心庐江不守,命部将率五千轻骑昼夜兼程,终于在这一天赶到。
黄祖见援军到来,知道大势已去,只得下令退兵。
当援军入城时,看到的是一副惨烈的景象:城墙残破,尸横遍地,守军个个带伤,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陆骏在陆瑁的搀扶下迎接援军,虽然身负重伤,却笑容欣慰:庐江保住了!
自此,皖县之战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陆骏父子誓死守城的事迹传遍天下,就连远在冀州的陆逊听闻后,也为之动容,在给父亲的信中写道:父亲守土之志,儿当效之。
青州大营内,黄忠正在仔细擦拭着他的宝雕弓。这张弓跟随他征战多年,弓身已经被磨得发亮。
都督,兵马已经点齐,共一万五千人,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一万二千。副将前来禀报。
黄忠缓缓起身,铠甲铿锵作响:豫章危急,南昌被围。刺史大人让我们必须尽快驰援。
副将担忧道:可是都督,士变在豫章有八万大军,我们这一万五千人...
兵贵精不贵多。黄忠打断他,况且,我们不是去与敌军正面决战,而是要解南昌之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豫章郡的位置:士变围攻南昌日久,师老兵疲。我军虽少,却是生力军。只要用兵得法,未必不能取胜。
当日,黄忠率军出发。这一万五千人可以说是青州的最后家底,每个士兵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精锐。虽然人数不多,但士气高昂。
行军途中,黄忠不断派出探马,打探豫章战况。得知南昌仍在死守,但城中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黄忠下令,我们必须赶在城破之前到达。
月余后,黄忠军抵达豫章郡边界。在这里,他遇到了孙观派来的信使。
黄都督!信使跪地禀报,孙观将军命我前来迎接。如今南昌被五万大军围困,情况危急。臧霸将军和崔太守仍在死守,但城中粮草将尽。
黄忠仔细询问了敌军部署情况,沉吟道:士变将主力集中在南昌城下,其他城池守备空虚。这是一个机会。
副将不解:都督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黄忠指着地图,我们不直接救援南昌,而是先攻取敌军后方的要地。士变得知后方有失,必会分兵回援,届时我们再趁机解围。
第465章 巧取赣县
他选择的目标是赣县。这里不仅是士变军的粮草中转站,更是连接交州和豫章的重要通道。
可是都督,赣县有五千守军,我们分兵攻打,会不会兵力不足?副将担忧地问。
黄忠微微一笑: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当夜,黄忠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来到赣县城外。他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城外设下埋伏。
第二天清晨,一队运粮车从赣县出发,往南昌方向而去。这是黄忠故意放出的诱饵。
果然,中午时分,赣县守将吴铭得知运粮队被劫,大怒之下亲自率领三千人马出城追击。
将军,敌军出城了,约有三千人。探马回报。
黄忠点头:按计划行事。
吴铭率军追至一处山谷,突然四面火起,伏兵齐出。
中计了!吴铭大惊,急忙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黄忠亲自率军截断退路,青州兵从两侧杀出。不到一个时辰,三千敌军全军覆没,吴铭也被生擒。
吴将军,黄忠对被俘的吴铭说,如今赣县群龙无首,你若肯助我取城,我可保你性命。
吴铭长叹一声:败军之将,但凭都督处置。
在吴铭的配合下,黄忠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赣县。城中储存的大量粮草军械,全都成了黄忠的战利品。
拿下赣县后,黄忠立即实施下一步计划。
他让副将率领五千人马,在赣县大张旗鼓,做出要大举进攻的态势。同时,他亲自率领主力,悄然向南昌方向移动。
士变得知赣县失守,果然大惊失色。
什么?黄忠拿下了赣县?士变拍案而起,他有多少人马?
探子回报:看旗号,约有五万之众。
这当然是黄忠的疑兵之计。他让士兵们在赣县广布营寨,多树旗帜,每个士兵晚上举两个火把,制造出兵力雄厚的假象。
五万?士变沉吟道,难怪敢来解围。
谋士桓邵建议:主公,赣县乃我军粮道要冲,不可不救。不如分兵两万,夺回赣县。
士变犹豫不决:若是分兵,攻打南昌的兵力就不足了。
就在这时,又传来消息:黄忠主力已经向南昌进军。
好个黄忠!士变冷笑,这是要逼我分兵啊。传令,命士壹率两万兵马回援赣县,其余人马继续围攻南昌。
这正是黄忠想要的结果。
士壹率领两万大军直扑赣县。然而当他到达时,却发现城中只有少量守军。
不好!中计了!士壹大惊,快回师南昌!
但为时已晚。就在士壹离开南昌的第二天,黄忠主力已经抵达南昌附近。
都督,敌军分兵两万去了赣县,现在围攻南昌的还有三万余人。探马回报。
黄忠点头:是时候了。
他并没有直接进攻围城的敌军,而是选择了另一个目标——敌军的粮草大营。
士变将粮草囤积在南昌城西三十里处的樵舍。这里地势险要,有重兵把守。
你率五千人马,多带旗帜,在南昌城外佯动,做出要进攻的态势。黄忠吩咐副将,我亲率精锐,突袭樵舍。
当夜,黄忠率领三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直扑樵舍。
樵舍粮营,守将韩冰正在巡视。他是士变麾下有名的勇将,但生性谨慎。
都精神点!韩冰对守军喝道,听说黄忠那老儿已经到豫章了,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劫营。
然而直到三更时分,四周依然一片寂静。韩冰稍微放松了警惕,回到大帐休息。
他不知道,此时黄忠的三千精锐已经悄悄摸到了营寨附近。
都督,敌营守备森严,强攻恐怕损失惨重。副将低声说。
黄忠观察着敌营布局,突然眼睛一亮:你们看,敌营依山而建,我们可以从后山绕过去。
他亲自挑选了五百精锐,每人只带短刀和火种,从后山峭壁攀援而上。
这五百人都是黄忠亲手训练出来的特种士兵,擅长山地作战。他们如猿猴般敏捷,很快就爬上了山顶。
四更时分,黄忠一声令下,五百勇士从山顶直扑敌营。与此同时,主力部队也从正面发起进攻。
敌袭!敌袭!
守军措手不及,顿时大乱。韩冰匆忙应战,正遇黄忠。
老匹夫休要猖狂!韩冰大喝一声,挥刀直取黄忠。
黄忠不慌不忙,张弓搭箭,一箭射中韩猛手腕。韩冰吃痛,刀落在地。
绑了!黄忠下令。
主帅被擒,守军更是军心大乱。不到一个时辰,樵舍粮营就被攻破。黄忠下令将带不走的粮草全部烧毁。
冲天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连三十里外的南昌城头都能看见。
南昌城头,臧霸和崔林也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是援军!臧霸兴奋地说,一定是黄老将军到了!
崔林立即下令:全军准备,与援军里应外合!
城外,士变见粮营被烧,又见城中守军蠢蠢欲动,知道大势已去。
传令,退兵!士变无奈地下令。
然而黄忠早已料到这一步。他在敌军退路上设下重重埋伏。
士变军撤退至一处峡谷时,突然两侧箭如雨下。
有埋伏!快撤!士变大惊。
但前后道路都已被堵死。就在这时,南昌城门大开,臧霸亲率守军杀出。
将士们!援军已到,随我杀敌!臧霸大喝一声,一马当先。
黄忠也从后方杀到。两军前后夹击,士变军大乱。
混战中,黄忠直取士变。
士变!拿命来!黄忠大喝。
士变仓皇应战,不过数合就败下阵来,在亲兵保护下狼狈逃窜。
这一战,士变军损失惨重,被歼万余,被俘两万,只有不到两万人随士变逃走。
第466章 汝南铁壁
战斗结束后,黄忠与臧霸、崔林在南昌城下相见。
黄老将军!臧霸激动地握住黄忠的手,若不是将军及时来援,南昌恐怕...
黄忠摆手笑道:臧将军和崔太守坚守孤城月余,才是真英雄。
崔林深深一揖:老将军以少胜多,智勇双全,实乃我军楷模。
当夜,南昌城内举行庆功宴。虽然粮草仍然紧张,但军民欢庆胜利的气氛感染了每个人。
宴席上,黄忠对众人说:此次能够解围,全靠三军用命。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只要用兵得法,少也能胜多。
他特别表扬了孙观:孙将军在敌后袭扰,牵制了大量敌军,功不可没。
孙观连忙谦让:末将只是尽了本分。
解围之后,黄忠并没有立即班师,而是帮助豫章郡重整防务。
士变虽败,但任然占据着豫章郡大部分地区,很可能会卷土重来。黄忠对臧霸和崔林说,我们必须加强防备。
他建议在赣县增筑城防,同时组织民兵,实行军民联防。
还要注意安抚百姓。崔林补充道,这次战乱,百姓受苦最深。
在黄忠的帮助下,南昌城很快恢复了秩序。逃亡的百姓陆续返回家园,毁坏的城池也开始修复。
虽然从表面上观察,豫章郡和庐江郡似乎暂时保住了,但实际上情况远非如此。
真正得以保全的仅仅是郡治以及少数小型县城而已,而豫章郡和庐江郡的大部分地区仍被敌人牢牢掌控。
之所以没有出兵收复这些失地,主要原因在于兵力匮乏。
青州和徐州的援军能够成功解围已属不易,若仅凭这点有限的兵力去收复如此辽阔的区域,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别的暂且不论,单就收复后的县城需要部署守军这一点而言,现有的兵力就已经严重短缺。
目前,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坚守郡治,静待张羽北归。
建安七年的深秋,汝南郡的田野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与南线两郡的危急形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汝南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战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局面。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太守钟繇与赵云的默契配合。
钟繇,这位以《宣示表》等书法名作流传于世的文化名士,此刻却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军事才能。在他的书房中,兵书与字帖并排放置,狼毫笔与令箭交错陈列。
子龙将军,最新军报,刘表派蔡瑁率五万大军来犯,前锋已至朗陵。钟繇指着墙上的羊皮地图,手指稳健有力,丝毫不像执笔挥毫的文士。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汝南郡的山川地势、城池关隘,笔法精妙如他的书法作品。
赵云神色从容,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他细细端详地图,目光如电:蔡瑁此人,好大喜功,性情急躁。五万大军看似势大,实则破绽百出。
他转身对侍立两侧的副将下令:季风、玄策!
末将在!两位将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季风和玄策是张羽从军中提拔的一批青年将领,后屡立战功,以悍勇着称,并善用奇兵,智勇双全。
赵云下令:季风率五千兵马守昆阳,记住,你的任务是拖延敌军速度,不必死守。玄策率三千骑兵游弋在敌军侧翼,专攻其粮道。记住,以袭扰为主,不可硬拼。
钟繇补充道:我已命人在各要道设置烽火台,一旦有警,半日之内消息便可传遍全郡。
十日后,蔡瑁大军如乌云压境般进入汝南。五万荆州兵甲胄鲜明,旌旗蔽日,确实声势骇人。蔡瑁坐在装饰华丽的战车上,志得意满。
传令下去,三日之内拿下昆阳,十日之内我要在平舆城中设宴!蔡瑁对部下夸下海口。
然而战事的发展很快就出乎他的意料。
昆阳城下,季风率领五千守军严阵以待。这座小城虽然不大,但城防坚固,更难得的是守军士气高昂。
将军,敌军开始攻城了!哨兵急报。
季风登城远望,只见荆州军推着数十架云梯,如潮水般涌来。他冷笑一声:让这些荆州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两个时辰。守军依托城墙,用弓箭、滚木、擂石顽强抵抗。季风更是亲临城头,手持长矛,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
与此同时,玄策的三千骑兵如幽灵般在敌军侧翼游弋。他们专门袭击运输队,焚毁粮草,然后迅速撤离,让荆州军防不胜防。
报!运输队在西平遇袭,粮草被焚!
报!前锋在吴房遭伏,损失千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蔡瑁耳中,他暴跳如雷:赵云小儿,安敢如此!传令,加速攻城!
谋士王粲劝道:将军息怒,赵云用兵如神,不可轻敌。不如分兵牵制,主力直取郡治平舆。
蔡瑁虽然恼怒,但也知道王粲说得在理。于是他分兵两万继续围攻昆阳,自率三万主力直扑平舆。
然而这个计划也很快受挫。当蔡瑁亲率三万大军抵达汝水北岸时,发现对岸早已严阵以待。
汝水南岸,赵云亲率两万主力严阵以待。白马银枪的他在军阵前格外醒目。
蔡瑁!赵云声音清越,却传遍整个战场,汝南乃大汉疆土,岂容尔等染指!
蔡瑁在对岸大怒:赵云!你不过是常山一武夫,安敢阻我大军!全军听令,强渡汝水!
然而赵云早已在河中设下暗桩,又在上游蓄水。当敌军半渡时,突然开闸放水,湍急的水流顿时将荆州军冲得七零八落。
放箭!赵云一声令下,岸边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渡河的荆州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蔡瑁见状,只得下令退兵。这一战,荆州军损失超过三千人,士气大受打击。
第467章 智谋相争
当晚,赵云在军中设宴庆功,却对众将说:今日小胜,不足为喜。蔡瑁经此一败,必会改变战术。
果然,初战失利后,蔡瑁改变策略,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他将兵力分为五路,每路万人,互为犄角,步步为营,试图逐步压缩赵云的防御空间。
将军,敌军改变了战术。玄策飞马来报,他们分兵五路,彼此呼应,很难找到袭击的机会。
赵云微笑:蔡瑁这是学聪明了。不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划过:分兵就意味着力量分散。传令季风,放弃昆阳,退守定颖。玄策,你率骑兵袭击敌军后方基地召陵。
季风接到命令后,虽然不解,但还是严格执行。他在夜间悄悄撤出昆阳,在定颖重新布防。
玄策则率骑兵深入敌后,昼伏夜出,绕过敌军主力,直扑召陵。
三日后,玄策成功袭击了蔡瑁设在召陵的粮草基地。
将军,大捷!玄策凯旋而归,满面风尘却难掩兴奋,焚毁敌军粮草十万石,擒获敌将一名!
赵云亲自为玄策斟酒:干得好!但不可大意,蔡瑁必会报复。
就在前线战事激烈进行的同时,汝南城内的政治斗争也在暗中展开。
钟繇正在府中处理政务,郡丞前来报告:太守,袁氏、陈氏等大族派人传话,愿助我们守城。
钟繇冷笑:这些世家大族,向来首鼠两端。告诉他们,守城之事不劳他们费心。
他私下对赵云说:这些豪强见风使舵是他们的本性。我军胜,他们自是忠臣;我军败,他们第一个开城迎敌。
赵云点头:所以我们要一直赢下去。不过,也不能完全拒绝他们的。
钟繇会意:子龙的意思是?
可以让他们出粮出钱,但绝不能让他们参与城防。赵云目光锐利,同时要派人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
就在此时,亲兵来报,说抓获一名试图向城外射箭传书的细作。
钟繇亲自审问,最终查明是袁氏家奴受命与城外敌军联络。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世家大族一个警告了。钟繇冷声道。
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到蔡瑁耳中,他勃然大怒。此时已是深秋,粮草补给困难,十万石粮草的损失对大军来说是致命打击。
全军集结!我要与赵云决一死战!蔡瑁怒吼道。
王粲急忙劝阻:将军不可!我军粮草不足,士气低落,此时决战恐非良机。
但蔡瑁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他在汝水北岸集结全部兵力,准备与赵云进行最后的决战。
与此同时,汝南城内也在紧张备战。
子龙,蔡瑁这是要狗急跳墙了。钟繇忧心忡忡地说。
赵云却显得十分从容:元常兄不必担忧。蔡瑁越是急躁,对我们越是有利。
他走到城防图前,开始调兵遣将:季风,你率八千人马守左翼;玄策,你率五千骑兵在右翼待命;我亲率中军...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骑快马飞驰入城,带来天大的好消息:北疆大捷!太师已斩杀宇文余孽,不久定会班师回朝!
消息传开,全军欢欣鼓舞。钟繇激动地说:天佑大汉!天佑汝南!
赵云立即下令:将这个好消息传遍全军!告诉将士们,我们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太师大军就会到来!
次日清晨,两军在汝水两岸摆开阵势。蔡瑁亲率四万大军在南岸列阵,意图一举击溃赵云主力。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荆州军如潮水般涌来,赵云率军迎战。
白马银枪的赵云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季风在左翼死战不退,玄策则率领骑兵在敌军侧翼不断骚扰。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双方伤亡惨重。就在这关键时刻,赵云突然下令鸣金收兵。
将军,为何退兵?季风不解地问。
赵云微笑:时机已到。
原来,他早已派出一支奇兵,趁双方激战之时,绕到敌军后方,突袭了蔡瑁的大本营。
当蔡瑁得知大本营被袭的消息时,军心顿时大乱。赵云趁机发动总攻。
全军听令,随我杀敌!赵云一马当先,直取蔡瑁。
蔡瑁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仓皇逃窜。主帅一逃,荆州军顿时土崩瓦解。
这一战,赵云以少胜多,歼灭敌军两万余人,俘虏万余,缴获军械粮草无数。蔡瑁仅率数千残兵败将逃回荆州。
汝水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赵云以三万破五万,再次证明了他常胜将军的威名。
庆功宴上,钟繇举杯敬赵云:子龙将军真乃神人也!此战足以名垂青史!
赵云谦逊地说:此战之功,全赖将士用命,元常兄后勤支援。云何功之有?
他特别表扬了季风和玄策:季风死守昆阳,玄策奇袭召陵,都是此战关键。
庆功宴后,赵云与钟繇巡视城防。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赵云感叹道:战事虽胜,但百姓受苦了。
钟繇点头:我已经下令开仓放粮,赈济受灾百姓。同时减免赋税,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赵云低下头道“这年头易子而食,豪强和那些兵马常常用人来充当军粮,这操蛋的天下,真想早日踏平这几方势力。”
钟繇无奈道“这种情况几十年了,想要改变,就看太师了。”
赵云笑道“我相信太师,从我跟随他那一日开始,我就相信他可以!”
第468章 给年轻一代锻炼的机会
幽州辽东郡襄平城内,张羽端坐在书房之中,面色凝重地听着飞奴兵不断传来的一封又一封军报。
汝南郡的战报称,赵云和钟繇成功地抵挡住了蔡瑁军的猛烈攻击,守住了防线。
然而,庐江郡和豫章郡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尽管这两个地方也勉强抵挡住了敌军的进攻,但损失异常惨重。
尤其是豫章郡,不仅有三分之二的地区被士变军攻陷,而且尹礼和吴敦两位将领也不幸战死沙场。
张羽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咬牙切齿,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传令下去,追封尹礼和吴敦为前将军,他们的家属由朝廷供养,以慰其在天之灵!”
站在一旁的古力娜美姬见状,轻声劝慰道:“夫君,如今局势如此艰难,我们是否应该考虑班师回朝,或者直接南下呢?”
张羽缓缓摇头,沉声道:“虽然宇文残部已经被清除,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公孙家族还盘踞在三韩之地,若不将其彻底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古力娜美姬担忧地说:“可是,夫君,我们的大军这样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可派一军征讨。”
张羽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三韩之地自古以来就是难以征服的地方,单凭一员将领和一支军队恐怕难以将其拿下。这次,我们必须出动大军,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求饶的滋味!”
美姬道“那汝南郡、庐江郡、豫章郡怎么办?他们肯定还在盼望着我们的援军。”
张羽面色凝重地说道:“田丰和顾雍已经派出了青州和徐州的兵马前往支援,如今我们唯一还能抽调的,恐怕就只有冀州各郡国的留守兵马了。”
美姬不禁面露忧色,担忧地问道:“若是将冀州的兵马抽调走,万一有人趁机偷袭,那该如何是好呢?”
张羽微微一笑,安慰道:“不必过于担心,只要元氏县还在我们手中,其他地方即便暂时失去,日后也必定能够重新夺回。”
说罢,张羽果断下令:“传我命令,让清河国的守将高览集结冀州清河国、中山国、河间国、安平国、赵国,五国的守备兵马,共计两万五千人,火速前往汝南郡,协助赵云和钟繇击退蔡瑁,并趁机攻入荆州!”
紧接着,张羽又对飞奴兵下达了另一道命令:“再传令兖州都督太史慈,调动兖州的守备兵马一万五千余人,同样前往汝南郡协助作战。所有兵马到达后,全部听从赵云的指挥调度。”
最后,张羽特意嘱咐道:“另外,给赵云发一封私信,告诉他务必要拿下荆州,以解庐江之困局。”
飞奴兵领命后,如飞鸟般迅速离去。张羽稍作沉思,随即又吩咐身边的人去将众人召集过来,共同商议如何攻打三韩,彻底消灭公孙家族的余孽。
美姬疑惑道“那豫章郡呢?”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庐江郡的困局一旦解除,荆州再被我们成功拿下,豫章郡的士燮恐怕就不敢再如此嚣张了吧?”
美姬却依然心存疑虑,她不解地问道:“荆州可是拥有足足十五万的兵马啊,而高览那边只有两万五千人,再加上太史慈的一万五千人,以及赵云原先的三万兵力,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七万而已,这还是在没有计算赵云和蔡瑁对峙时所遭受的损失情况下得出的数字呢。”
张羽听后,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镇定自若地解释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难度不小啊。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给年轻一代一些锻炼的机会嘛。
这样吧,就让郭淮、丁奉、徐盛这三个人去赵云身边历练一下,让他们也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
另外,再派遣张着、何仪、吕旷每人率领一万人马南下,协助赵云作战。如此一来,我们就有整整十万人的兵力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名将助阵,如果这样都还拿不下荆州,那子龙可就真的只能回家种田去喽。”
美姬听了张羽的安排,心中稍安,说道:“如此甚好,那我们这里还剩下五万兵马,用来攻打三韩之地,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吧?”
然而,张羽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毕竟战争充满了变数,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的结果。所以,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就在这时,贾诩、郭嘉、庞统、魏延、耿武、庞德、郭瑶、蒋深、赵浮、周毅,柳毅,阳仪、拓跋太、张羽睿、张羽烈、张羽枭、张羽悠纷纷到来。
辽东郡襄平城临时太师府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张羽端坐主位,左右分列着文武重臣和家眷。这是北伐胜利后的第一次重大军事会议,议题直指远在朝鲜半岛南端的公孙余孽。
诸位,张羽开门见山,公孙恭携其侄公孙渊逃往三韩,此患不除,终为后患。今日召集各位,就是要商议个万全之策。
话音刚落,公孙月第一个站起,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夫君!妾身请为先锋!公孙度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妾身愿率本部兵马,直取三韩!
乌雅然轻轻按住激动的公孙月,柔声道:妹妹莫急。三韩地势复杂,语言不通,贸然进军恐中埋伏。她转向张羽,夫君,妾身在乌桓时曾与三韩商人打过交道。那里部落林立,若能分化瓦解,必当事半功倍。
水师统领赵浮接着发言:三韩临海,水师至关重要。末将建议先取弁韩,控制海路,断其与外界的联系,此时正值季风转换期,若从东莱渡海,顺风三日可达。但需警惕海上风暴。
美姬说道:据斥候营回报,公孙恭已在辰韩站稳脚跟,得到当地部落支持。其麾下现有兵马约五千人。
第469章 征韩方略
郭嘉轻咳一声,面色依然苍白,但目光如炬:三韩之地,部落众多,并非铁板一块。辰韩十二部,马韩五十四部,弁韩十二部,彼此间矛盾重重。若能利用这些矛盾...
庞统接过话头:奉孝所言极是。统以为,当采取远交近攻之策。可先联络与公孙恭有隙的部落,许以重利。
一直沉默的贾诩阴明一笑:何须如此麻烦?三韩缺铁器、食盐,我们大可以商队为名,派遣细作。待摸清情况后,一举擒之。
这时,张羽睿突然插话:文和先生此计虽妙,但耗时太久。孙子云:兵贵神速。若等细作摸清情况,公孙恭怕是已经在三韩称王了。
这番见解让在场众人都对这个年轻的公子刮目相看。
魏延拍案而起:末将以为,当直捣黄龙!给我三万精兵,必取公孙恭首级来献!
庞德摇头:文长勇武可嘉,但跨海远征非同小可。
水师统领赵浮赞同道:令明说得对。跨海作战,水师至关重要。末将建议先取弁韩的港口作为基地,再图进取。
耿武提出不同看法:陆路也未尝不可。从辽东出发,经乐浪、带方,虽然路途遥远,但可以步步为营。
蒋深补充道:还可以联络高句丽,请他们出兵协助。高句丽与公孙度有仇,应该愿意合作。
新归顺的柳毅和阳仪也各自献策。柳毅道:末将在辽东时,曾与三韩部落交易。知道几条隐秘小路,可以出奇兵。
阳仪则说:三韩部落最重祭祀,若能找到他们的祭祀圣地,或许可以逼他们交出公孙恭。
这时,张羽的几位儿子也开始各抒己见。
张羽烈性格刚烈,主张强攻:父亲,给孩儿一万精兵,必为父亲擒杀公孙余孽!
张羽枭则显得更为谨慎:三哥不可轻敌。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应该先详细了解三韩的情况。
张羽悠提出一个新颖的建议:何不双管齐下?水陆并进,让公孙恭首尾不能相顾。
拓跋太凭借在草原作战的经验说道:三韩多山,与草原地形相似。应当多用骑兵,发挥机动优势。
张羽睿最后总结道:诸位说得都有道理。但孩儿以为,最重要的是要师出有名。我们应当以为名,同时安抚三韩各部,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会议进入白热化阶段,各方争论不休。
魏延与庞德就进军路线争执不下。魏坚持陆路为主,庞则认为必须水陆并进。
文长兄,庞德耐心解释,三韩地形多山,陆路难行。若只走陆路,等大军到达,敌军早已严阵以待。
魏延不服:那若是海上遇到风暴,岂不是全军覆没?
赵浮插话:这个时节海上确实多风浪,但若是选择适当航线,可以避开。
谋士们也在战略上产生分歧。
郭嘉主张缓图:三韩贫瘠,公孙恭在那里难成气候。不如先巩固北方,待时机成熟再图南下。
庞统则主张速战:公孙恭在三韩经营越久,根基越深。应当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歼灭。
贾诩阴阴地说:何必我们亲自动手?三韩部落间仇杀不断,只要稍加挑拨...
这时,公孙月突然站起,泪流满面:诸位!你们在此争论不休,可曾想过我杀父之仇?每多等一日,公孙恭就多一分实力!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张羽缓缓站起,环视众人。
诸位所言,都有道理。他走到大厅中央的地图前,但战争不是儿戏,必须谋定而后动。
他手指地图:我决定,水陆并进,双管齐下。
水师方面,由赵浮统领,蒋深、周毅辅佐,率战船二百艘,兵两万,从东莱出发,直取弁韩。
陆路方面,由庞德为帅,魏延、耿武为副,率兵三万,从辽东出发,经乐浪南下。
同时,派使者联络高句丽和当地部落,许以重利,共讨公孙。
他看向谋士们:奉孝、士元随陆路大军,文和随水师。务必在三个月内,制定出详细方略。
最后,他转向儿子们:你们几个随军历练,但要记住,多看多学,不可擅作主张。
公孙月急忙问:夫君,那妾身...
张羽温和地说:月儿随水师出发吧。我答应过你,公孙度的人头让你来取,这个承诺对公孙恭同样有效。
乌雅然也请战:妾身通晓三韩语言,愿随军充当通译。
张羽点头准奏。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确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正月十五,水陆两军同时出发。
二月末,水师控制弁韩沿海。
三月中,陆军扫清陆路障碍。
四月初,两军会师,合围辰韩。
临散会时,张羽特意嘱咐:记住,我们只诛首恶。对三韩百姓,要秋毫无犯。此战不仅要消灭公孙余孽,更要扬我大汉天威!
众将齐声应诺。
走出议事厅时,魏延对庞德笑道:令明,这次就让你看看,我陆军的厉害!
庞德也不示弱:文长兄,不如我们比比,看谁先抓到公孙恭?
赵浮在一旁打圆场:二位将军都是国之栋梁,何必争这一时长短?
月光下,张羽睿对弟弟们说:这次随军,我们要好好向各位叔伯学习。父亲常说,乱世之中,武能安邦,文能治国。我们要做文武全才。
次日,整个幽州开始为远征三韩做准备。战船在渤海湾集结,兵马在辽东调动,一场跨海远征即将开始。
而在遥远的三韩,公孙恭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在辰韩的部落中,努力巩固着自己的势力,做着东山再起的美梦。殊不知,一张天罗地网正在向他撒来。
第470章 扶余、挹娄献女
幽州辽东郡襄平城临时太师府内,张羽正在批阅征讨三韩的军务文书,忽闻侍从来报:启禀太师,扶余国王余愚遣使献贡,特选国内绝色美女十人,已在府外候见。
张羽闻言,手中朱笔微顿。自北伐大捷后,四方来朝,贡品不绝,但一次性进献十位美女,倒是头一遭。他沉吟片刻,道:
不多时,十位身着异域华服的女子款步而入。她们个个身姿曼妙,容貌倾城,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二人﹣﹣一位是余愚的亲妹妹余娜真,另一位竟是挹娄国的原王妃苏雅。
余娜真年方十八,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身着扶余王室特有的金线绣凤长裙,头戴珍珠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尽显王室贵气。而苏雅虽已二十有五,却更添成熟风韵,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仿佛会说话,身着挹娄传统的豹皮短袄和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张羽的目光在十位美人身上流转,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这些女子各具风姿,清纯可人,或妖娆妩媚,或冷艳高贵,无一不是人间绝色。
使者恭敬地呈上余愚的亲笔信,信中极尽谦卑之词,最后写道:…若蒙太师不弃,纳为姬妾,实乃她们三生之幸。特别是小妹娜真,对太师仰慕已久,愿终身侍奉…
张羽阅罢,心中暗喜,但随即想起前车之鉴。之前在元氏县就有人冒充世家敬献美女,结果竟是刺客,若非刘汐和华佗他们及时救治,早就一命呜呼了。
且慢。张羽收敛心神,对侍从道:请刘夫人、郑夫人前来,严查细验。
刘汐和郑可很快来到厅中。这两位夫人不仅容貌出众,更精通医术,向来负责府中女眷的健康。
二位夫人,张羽指着堂下跪拜的十位美女,这些是扶余进献的美人,烦请你们仔细查验。
刘汐会意,与郑可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深知张羽的谨慎﹣﹣自从上次遇刺后,张羽对来历不明的美人总是格外小心。
夫君放心,妾身定当仔细查验。刘汐柔声道。
郑可补充:还请夫君移步偏厅稍候。
张羽点头,临走前又深深看了那些美人一眼,特别是余娜真和苏雅,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刘汐和郑可立即开始了严格的检查。她们先是让十位美人褪去外衣,只着贴身小衣,仔细检查身上是否藏有凶器,或是带有刺青等可疑标记。
余娜真显然对此十分羞怯,玉颊绯红,但在刘汐温和的劝说下还是配合检查。苏雅则显得从容许多,甚至还对检查的郑可嫣然一笑:夫人不必担心,我们都是真心来侍奉太师的。
接着,两位夫人又为她们把脉,检查是否有隐疾。刘汐特别留意了每个人的指甲、发间等容易藏毒的部位。
张嘴。郑可仔细检查每个人的口腔,确认没有藏毒。
检查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连最私密的部位都没有放过。十位美人中有人面露羞愤,但在刘汐、郑可的威严下都不敢造次。
最后,刘汐还特意测试了她们对各类毒物的反应。她取出几味常见的毒草,观察她们的反应。这些都是张羽府上特制的检测方法。
看来确实没有问题。郑可对刘汐低语。
刘汐点头:都是清白之身,也无隐疾。特别是那位原王妃苏雅,虽然已非处子,但身体康健,精通房中术,倒是伺候太师的佳选。
检查完毕,两位夫人来到偏厅禀报。
夫君,十位美人均已查验完毕,皆是清白之身,并无异常。刘汐回禀。
郑可补充:其中余娜真公主尚是处子,苏雅王妃虽已破身,但精通侍奉之道,其余八人也各具特色,都是万中选一的绝色。
张羽闻言大喜:有劳二位夫人了。
是夜,临时太师府张灯结彩,特意为迎接十位美人设宴。张羽命人在寝殿中铺设十张锦榻,每张榻前都设有一个小几,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馔。
宴席开始时,十位美人依次向张羽敬酒。余娜真第一个上前,纤纤玉手捧着金杯,娇声道:妾身敬太师,愿太师万寿无疆。
张羽接过酒杯,顺势握住她的玉手,只觉触手温润滑腻,不由得心神一荡。余娜真羞得低下头,却没有抽回手。
接着是苏雅敬酒。这位前王妃果然不同凡响,敬酒时眼波流转,朱唇轻启:太师英武,能侍奉太师是妾身的福分。说话间,她故意俯身,让张羽能够透过低垂的衣领看到那诱人的深壑。
张羽畅饮一杯,哈哈大笑:好!好!都坐过来伺候!
十位美人闻言,纷纷围坐到张羽身边。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夹菜,有的为他揉肩,莺声燕语,香风阵阵,好不热闹。
张羽享受着她们的殷勤侍奉。他特别留意到坐在稍远处的余娜真,这位扶余公主显然还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俏脸上始终带着羞涩的红晕。
娜真,过来。张羽向她招手。
余娜正怯生生地走近,被张羽一把揽入怀中。感受到怀中玉人的轻颤,张羽更是兴致高涨。
宴毕,张羽带着醉意走进寖殿,十张锦榻呈扇形排列,张榻上都铺着柔软的貂皮,帐幔低垂,熏香袅袅。
第471章 襄平城的翻云覆雨
今晚,你们都要好好伺候。张羽醉眼朦胧地扫视着十位美人。
苏雅率先上前,柔声道:太师,让妾身先为您宽衣。
她熟练地为张羽解开腰带,褪去外袍,动作优雅而娴熟。其他美人也纷纷上前,有的为他按摩,有的为他脱靴,有的端来醒酒汤。
张羽躺在中央最大的锦榻上,享受着美人们的服侍。他的目光在十位美人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余娜真身上。
娜真,你来。
余娜真怯生生地走近,在张羽的示意下,开始为他按摩太阳穴。她的手法生疏,但指尖的柔软触感让张羽十分受用。
太师…余娜真声如蚊蚋,妾身…还是第一次…
张羽闻言更是兴奋,他坐起身,将余娜真揽入怀中:无妨,本太师会好好疼爱你。
说着,他轻轻解开余娜真的衣带。华美的扶余服饰层层滑落,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余娜真羞得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张羽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具青涩的玉体,感受着特有的紧致与柔嫩。余娜真虽然羞涩,却也懂得配合,偶尔发出的轻吟更添情趣。
就在张羽准备进一步动作时,苏雅款款走来:太师。
这位前王妃果然精通此道,在她的引导下,余娜真渐渐放松下来。
这一夜,张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好。
张羽先是宠幸了余娜真。这位扶余公主虽然生涩,但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取悦男人。她的羞涩与纯真,反而激起了张羽更强的征服欲。
接着是苏雅。这位前王妃果然名不虚传,她精通各种技巧,却又懂得适可而止。
其余的也各展所长,有的擅长歌舞,有的精通按摩,有的口技了得,张羽在这一夜尽享齐人之福。
其中最让张羽印象深刻的是来自挹娄的一位名叫萨仁的女子,她虽然年纪最小,但身材却最为火爆,萨仁性格活泼,也格外放得开,各种方式让张羽大呼过瘾。
还有让张羽难忘的是扶余国的贵族之女金顺姬。她气质冷艳,内心却很热情,这种反差让张羽格外兴奋。
这一夜,张羽不知疲倦地驰骋,直到天将破晓才休息。
翌日清晨
次日日上三竿,张羽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这些人已经梳洗整齐,跪在榻前等候。
太师醒了。苏雅柔声道,早膳已备好。
张羽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晚的疯狂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精神焕发。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美景,越看越是满意。
余娜真经过昨夜的雨露滋润,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妩媚。她见张羽看向自己,羞怯地低下头,嘴角却带着甜蜜的笑意。
苏雅则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但眼中也多了几分对张羽的依恋。
好,好!张羽连声称赞,你们都很会伺候。从今日起,你们就留在府中,本太师不会亏待你们。
他特别对余娜真说:娜真,你既然是余愚的妹妹,本太师就封你为夫人,赐住凝香苑。
又对苏雅说:你表现很好,也封为夫人。
其余八人也各有封赏。
当日,张羽召见扶余来使,厚加赏赐。赐余愚黄金千两,丝绸五百匹,另赐良马百匹,以表彰其忠心。
来使跪谢道:太师厚恩,外臣感激不尽。国王特意嘱咐,若太师对小妹满意,还请多多怜惜。
张羽大笑:回去告诉余愚,他的妹妹得本太师欢心。让他放心,扶余既诚心归附,本太师必当善待。
待来使退下后,张羽又对刘汐、郑可二位夫人大加赏赐,感谢她们细心查验之功。
二位夫人辛苦了。张羽拉着她们的手,若非你们细心,本太师也不敢放心享用这些美人。
刘汐笑道:只要太师欢喜,妾身等就心满意足了。
郑可也道:这些美人确实都是万中选一,特别是那位苏雅,精通养生之道,对夫君的身体大有裨益。
张羽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欢愉。这十位美人的到来,让他在繁忙的军政事务之余,找到了极好的消遣。而她们各具特色的风情,也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床第之乐。
自此,这十位扶余和挹娄的美人就成了张羽最宠爱的妾室,特别是余娜真和苏雅,更是经常被召幸。而张羽在享受温柔乡的同时,也没有放松对三韩的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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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誓师东莱
建安八年正月十五,寅时刚过,东莱港便已人声鼎沸。
海面上薄雾缭绕,初升的朝阳为二百艘战船镀上一层金辉。
其中二十艘五层楼船巍峨如山,最高的号高达十余丈,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龙首,船身覆盖着特制的防火泥;
八十艘艨艟战船船体狭长,两侧各设十六对桨位,船首装备着锋利的铁质撞角;百余艘走舸轻捷如燕,每艘可载三十名士兵,船身涂着深色涂料,便于夜间行动。
赵浮站在号最高的指挥台上,身着玄色铁甲,肩披猩红斗篷。
他仔细检查着船上的装备: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十架改良过的投石机,每架都配有精确的瞄准装置;
船舷两侧装备着五十架连弩,每架可同时发射十支箭矢;船楼顶层还设有了望台,配备着最新式的千里镜。
各部禀报准备情况!赵浮声音洪亮,在港湾内回荡。
蒋深率先回应,他一身黑色重甲,胸前雕刻着狴犴纹饰:左翼舰队八十艘战船准备就绪,箭矢充足,火油齐备!
周毅身着深蓝色水袍,外罩轻便皮甲,腰间挂着特制的罗盘和星象仪:右翼舰队六十艘战船准备完毕,所有潜水装备已检查三遍!
卯时正,祭海大典开始。十二名祭祀官抬着三牲五谷,缓步走向海边新建的祭坛。主祭官展开祭文,声音庄严肃穆:
维建安八年正月十五,大汉水师都督赵浮,谨以三牲五谷,昭告四海神明:今奉天子诏,率师东征,剿灭叛逆。
祈请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佑我王师,风平浪静,旗开得胜!
三头精心挑选的牛羊被投入海中,随后是五谷杂粮。水师将士齐声高呼:天佑大汉!战无不胜!声震云霄。
公孙月站在号前甲板,一身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她轻抚着腰间佩剑,这是父亲公孙瓒的遗物。海风吹动她头盔上的红缨,眼中神色复杂。
乌雅然来到她身边,递上一碗姜汤:妹妹,海上风大,先暖暖身子。我已在各船备足了防治晕船的药材。
周毅仰望天空,突然神色凝重:都督请看,东方天际有马尾云,云层呈现鱼鳞状,这是风暴前兆。我们必须立即启航,争取在风暴来临前驶入安全海域。
赵浮当机立断:传令各船,立即启航!按预定队形前进!
舰队出港第三日午时,周毅预言的风暴如期而至。
原本湛蓝的海面突然变得墨黑,天空中的积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最终化作一片漆黑。
狂风呼啸着从东北方向袭来,卷起的浪头高达五丈,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百米。
降半帆!各船抛下海锚!立即组织排水!赵浮在剧烈摇晃的指挥台上声嘶力竭地呼喊。
号的甲板上,水手们冒着被冲下船的危险,奋力操作着船帆。
突然,一个巨浪迎面扑来,将前甲板上的两架投石机冲得移位。
固定绳索的水手被甩出船外,幸好腰间系着安全绳,才被同伴拉回。
公孙月紧抓着船舷的扶手,脸色苍白。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看着周围经验丰富的水手们也在艰难地维持平衡。
船舱内,不少新兵已经吐得昏天暗地,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气味。
蒋深顶着狂风,艰难地来到指挥台:都督,号艨艟船舱进水,正在下沉!
周毅抹去脸上的雨水,大声建议:我知道东南方向有一处环礁,虽然不能完全避风,但可以减弱风浪!
在周毅的指引下,舰队改变航向。各船之间用特制的信号旗保持联系,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艰难地维持着队形。
风暴持续了六个时辰。在此期间,周毅不断向水手们传授应对技巧:注意观察浪涌的规律,在浪谷时转向最为安全!船头要始终对着浪头来的方向,避免侧翻!
风浪稍歇时,赵浮立即清点损失:沉没艨艟两艘,走舸五艘,伤亡将士二百余人。但主力尚存,继续前进!
二月初八,舰队抵达弁韩外海。赵浮选择在距离海岸二十里的无人岛屿群后隐蔽。这些岛屿形似串珠,为舰队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贾诩在号的作战室内展开海图,仔细分析:弁韩十二部落中,以金氏、朴氏、崔氏三族最为强大。金海港是金氏的根据地,港内水深湾阔,可容大船。若能拿下此处,其他部落必望风归附。
乌雅然主动请缨:我曾在辽东与弁韩商人交易,熟悉他们的语言和习俗。让我带人先去查探。
当夜,乌雅然率领八名精锐,乘坐一艘经过伪装的商船,借着月色向金海港驶去。这艘商船经过特殊改造,船底设有暗格,可藏匿兵器;船帆上绘着倭国特色的图案;船上装载的货物中,丝绸里夹带着情报设备,铜镜的背面刻着测量工具。
次日清晨,商船抵达金海港外的渔村。乌雅然化名美纱子,声称来自倭国的难波港。她带来的精美丝绸和锋利铁器很快吸引了当地人的注意。
这些铁器的质量真好,一个弁韩老者摸着钢刀,眼中放光,比我们部落铁匠打造的强多了。
乌雅然借机打探:我们想在这里建立长期的贸易点,不知港内可有多余的仓库?
通过三天的交易和观察,乌雅然摸清了港内的详细情况:守军分三班轮值,每班约三百人;三十四艘战船中,五艘仿汉楼船停泊在内港,其余小型战船分布在外港;每晚子时换防,此时守备最为松懈。
第473章 倭国船队
二月十五,月圆之夜,潮水大涨。赵浮决定就在这个最佳时机发动突袭。
子时整,蒋深率领的二十艘特制艨艟悄然出航。这些艨艟经过改造,船首装有可伸缩的铁质撞角,船身覆盖着浸湿的牛皮,船尾携带着十艘小型火攻船。
与此同时,周毅带领的五十名潜水好手从水下接近港口。他们使用特制的呼吸竹管,穿着鲨鱼皮制成的水靠,每人携带凿船工具和防水火药包。
放信号!赵浮在号上发出命令。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突袭开始!
蒋深的艨艟舰队如离弦之箭,直扑外港。每艘艨艟在接近敌船时,都会放出火攻船。这些小火船装满火油,船首装着铁钉,一旦撞上敌船就会牢牢钉住,随后引燃火油。
周毅的潜水队则在内港展开行动。他们使用特制的螺旋钻头,在敌船水线下钻孔;又用带倒钩的渔网缠绕船舵和船桨。最巧妙的是,他们在几艘主要战船上安装了延时引爆的火药包。
弁韩守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很快发现,战船不是着火就是失去控制,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一些弁韩士兵试图跳水逃生,却被周毅的潜水队在水下制服。
天亮时分,金海港已经完全被汉军控制。此战汉军仅伤亡百余人,却俘获了二十八艘完好的战船,其中包括三艘仿汉楼船。
占领金海港后,赵浮立即着手构建防御体系。他命工程兵在港口两侧的悬崖上修建了八座三层箭楼,每座箭楼都配备三架改良床弩。这些床弩使用绞盘上弦,可发射特制的爆炸箭矢,射程达三百步。
港口入口处,工兵架设了两道粗大的铁索,铁索上挂着铃铛,水下还布设了暗桩。港内,俘虏的弁韩战船被重新编组,配备汉军军官,组成辅助舰队。
果然,三日后,弁韩各部落联合来攻。上千艘独木舟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每艘船上都有三到五名弁韩战士。他们赤膊纹身,手持长矛弓箭,发出震天的战吼。
各就各位!赵浮在指挥台上沉着应对,投石机使用散弹攻击远处敌群,床弩瞄准敌船密集处,弓箭手准备火箭!
战斗开始,汉军的投石机抛射出特制的碎石弹,这些碎石在空中散开,覆盖大片海域。床弩发射的爆炸箭在独木舟群中掀起巨大水柱,破片四散飞溅。
当部分独木舟突破火力网靠近时,汉军弓箭手发射浸过火油的火箭。这些火箭不仅能够引燃敌船,还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火海。
弁韩人虽然勇猛,但在汉军的新式武器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些部落首领试图组织敢死队突击,但在密集的火力下根本无法靠近港口。
贾诩在观测了整个战斗过程后,建议道:是时候采取怀柔政策了。弁韩人重利,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分化他们。
乌雅然再次出马,她带着精美的丝绸、锋利的铁器、晶莹的瓷器,分别会见各部落首领。
大汉天兵来此,只为剿灭公孙余孽。乌雅然对各首领说,只要你们不再与汉军为敌,不仅可以保有现有的领地,还能获得与大汉贸易的特权。金氏部落已经同意归顺,这是他们获得的赏赐。
她展示给各位首领看:归顺的金氏获得了五百匹丝绸、一千件铁器,还被许诺可以在大汉境内自由贸易。
这个优厚的条件很快产生了效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弁韩十二部落中有九个表示归顺,愿意配合汉军行动。只有最偏远的三个部落还在观望。
控制弁韩后,汉军的下一个目标是完全掌控朝鲜海峡。赵浮将舰队重新编组:蒋深率五十艘战船巡逻海峡北线;周毅率三十艘战船控制海峡南线;主力则由他亲自坐镇金海港。
这天正午,了望塔上的哨兵发出紧急警报:东北方向发现大批船只,数量超过百艘!
赵浮立即登上指挥台,通过千里镜观察。来犯的船队中,大部分是倭国特有的丸木船,这些船用整根桧木挖空制成,船身细长,速度快但载重小。船队中还有五艘仿汉式楼船,显然是倭国的最新装备。
是倭国的援军!赵浮立即下令,全军出击,按第三号作战方案执行!
汉军舰队迅速在金海港外展开战斗队形。赵浮坐镇号指挥全局,蒋深率左翼舰队从北面包抄,周毅率右翼舰队向南迂回,形成经典的钳形攻势。
倭国船队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强大的汉军。他们的指挥官试图变换阵型,但丸木船转向灵活却难以保持整齐队形。
第一波攻击,放!赵浮令旗挥下。
汉军战船上的投石机齐声轰鸣,特制的火油弹划破长空。这些炮弹在击中目标后会爆裂开来,将粘稠的火油溅洒在敌船上。随后,床弩发射的火箭引燃火油,海面上顿时燃起一片火海。
倭国的丸木船大多没有防火措施,中弹的船只很快就被大火吞噬。船上的倭兵纷纷跳海逃生,但在汉军弓箭手的精准射击下,生还者寥寥无几。
五艘仿汉式楼船试图组织反击,但在汉军新式的爆炸箭攻击下,很快就被重创。一艘楼船的舵机被炸毁,在原地打转;另一艘的船帆被点燃,成为海上的火炬。
这时,周毅率领的右翼舰队已经完成迂回,切断了倭国船队的退路。蒋深的左翼舰队则从侧面发起猛攻,专门攻击敌船的薄弱部位。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汉军将士奋勇杀敌,各种新式武器轮番上阵:会爆炸的箭矢、能粘附的火油、可“遥控”的火攻船......倭国船队在这立体化的攻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时辰后,战斗结束。倭国百余艘战船全军覆没,只有三艘轻伤船侥幸逃脱。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船只残骸和尸体,海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此战后,朝鲜海峡完全被汉军控制。观望的三个弁韩部落闻讯,立即派人前来表示归顺。赵浮站在号船头,望着重归平静的海面,知道通往最终胜利的海上通道已经打通。
第474章 陆路进军
建安八年正月十六,辽东郡襄平城外,旌旗蔽日,三万精锐陆军列阵以待。晨光中,将士们的铁甲反射着冷冽寒光,战马的喘息在严寒中凝成白雾。
庞德身着明光铠,手持陌刀,巍然立于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整齐的军阵。
将士们!庞德声如洪钟,在旷野中回荡,公孙余孽窃据三韩,荼毒百姓。今奉太师之命,我等当挥师东进,犁庭扫穴,以彰天威!
万胜!万胜!三万将士齐声呼应,声震九霄。
魏延拍马出列,赤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庞将军,末将愿为先锋!定要叫那公孙小儿见识见识我汉家儿郎的厉害!
耿武沉稳地补充道:魏将军勇武可嘉,但三韩地势复杂,还需谨慎行事。
张羽睿四兄弟各具风采,张羽睿手持令旗,神情肃穆;张羽烈背负强弓,跃跃欲试;张羽枭双持短戟,目光锐利;张羽悠则佩戴长剑,腰悬药囊,显得文质彬彬。
郭嘉与庞统站在军事沙盘前,低声商议。郭嘉轻咳一声,指着沙盘道:士元你看,这乐浪以南多是山地,我军骑兵优势难以发挥。
庞统轻摇羽扇:奉孝所虑极是。不过山地也便于设伏,正好可以发挥我军装备精良的优势。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南行进。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送。一位白发老翁颤巍巍地捧着一碗热粥献给庞德:
将军,老朽的儿子就是被公孙贼人所害。望将军为我等报仇雪恨啊!
庞德下马接过粥碗,郑重道:老人家放心,庞某定当竭尽全力,还百姓一个太平!
正月二十五,大军抵达乐浪郡城。太守李通率领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
庞将军一路辛苦!李通拱手施礼,城内已备足粮草三十万石,箭矢五十万支,另有战马五千匹可供更换。
魏延迫不及待地询问:可有新式兵器?
李通笑道:文长莫急,且随我来。
众人来到校场,只见场中陈列着各式新式装备。可拆卸的投石机、改良的云梯、特制的破城锤,无不令人眼前一亮。
魏延试用了新配发的连弩,连发十矢后赞叹不已:好弩!比之前的强上数倍!
耿武仔细检查骑兵装备,对新式马鞍和马镫尤为满意:有此装备,我军骑兵在山地也能发挥威力。
当晚,军事会议在太守府召开。庞统展开地图,详细分析:
沿海路线较为平坦,但容易被敌军侦知;山路隐秘,但行军困难。我建议分兵两路...
魏延立即接口:末将愿率主力走沿海大道,吸引敌军注意!
庞德沉吟道:文长勇猛,正适合此任。不过切记,遇伏不可冒进。
张羽烈忍不住请战:庞将军,我愿随魏将军历练!
张羽睿稳重地劝阻:十三弟,魏将军身负重任,不可让你分心照顾。
郭嘉轻咳一声,提出建议:还需派遣细作,散布假消息。可放出风声,说我军主力要走山路。
二月初三,魏延率领的两万大军行至一处险要峡谷。两侧悬崖陡立,怪石嶙峋。
张羽枭年轻气盛,拍马就要前进,被魏延拦住:十四公子且慢,此地险要,恐有埋伏。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箭如雨下。
举盾!结阵!魏延临危不乱,大声指挥。
训练有素的汉军立即举起盾牌,迅速结成龟甲阵。但仍有数十名士兵被箭矢所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羽枭眼见战友伤亡,目眦欲裂:魏将军,让我带人冲上去!
张羽悠急忙拉住他:十四弟不可!敌军占据地利,强攻必遭重创!
这时,郭嘉仔细观察地形,指着东侧一处缓坡:魏将军,可派一队精锐从此处迂回。
耿武立即请命:末将愿往!
魏延沉吟片刻:好!耿将军带五百精锐,多带弓弩。两个时辰后,以烟为号。
耿武领命而去,魏延又吩咐:传令下去,准备烟幕弹。
张羽烈不解:军师,为何要放烟?
郭嘉解释道:烟幕可遮蔽敌军视线,更能刺激他们的眼睛。
两个时辰后,峡谷中浓烟四起。守军被呛得咳嗽不止,阵型大乱。就在这时,耿武的部队从后方杀到。
耿武一马当先,陌刀挥舞,瞬间砍翻数名敌军。
魏延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全军进攻!
张羽枭早就按捺不住,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双戟翻飞,所向披靡。张羽悠恐弟弟有失,急忙拍马跟上,长剑如虹,为他掩护。
战斗异常惨烈。汉军新装备的环首刀在此战中大显神威,而公孙军使用的劣质兵器很快就出现了缺口。
一名汉军士兵在厮杀中铠甲被砍破,仍死战不退;另一名士兵身中数箭,还坚持拉弓射敌。张羽悠穿梭在战场上,救治伤员,药囊很快就空了一半。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三千伏兵全军覆没。魏延清点伤亡,神色凝重:阵亡二百,伤三百。都是好儿郎啊!
张羽枭浑身是血,却意气风发:魏将军,我们赢了!
张羽悠擦拭着长剑,轻声道:可是这些阵亡的将士,再也回不去了。
第475章 兵临城下:水陆大军的胜利会师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汉军继续向南推进。庞统的分化瓦解策略开始全面实施。
他首先召来精通当地语言的细作,仔细吩咐:
你们要化妆成商人、游医,深入各部落。记住,说话要诚恳,要让他们相信汉军的诚意。
一个老练的细作问道:军师,若他们问起土地之事,该如何回答?
庞统捻须微笑:就说大汉皇帝仁德,绝不会强占百姓土地。相反,归顺者还可获得赏赐。
消息很快在三韩各部落间传开。与此同时,汉军对沿途村落秋毫无犯,甚至还发放粮食救济贫苦百姓。
这天深夜,马韩部落首领金大贤秘密来到汉军大营。他年约五旬,神色惶恐。
庞将军,金大贤跪地行礼,我们金氏部落愿意归顺大汉。
庞德亲自扶起他:金首领请起。大汉以仁德治天下,绝不会亏待诚心归顺之人。
他当即命人取来丝绸百匹、精钢刀剑五十把。金大贤见到这些精美物品,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魏延笑道:这算什么?待平定公孙逆贼,还有更多赏赐。
张羽睿适时插话:不如在金氏部落设立官市,准许他们与中原通商?
庞德点头:公子此议甚好。
金大贤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多谢将军!金氏愿效犬马之劳!
消息传开,各部落纷纷心动。不久,弁韩的朴氏、辰韩的崔氏也先后派人前来接洽。
庞统又使出一计:他让归顺的部落首领写信给其他部落,详述汉军的宽厚政策。
魏延有些不解:军师何必如此麻烦?直接打过去便是!
庞统摇扇微笑:魏将军,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三月初五,汉军陆军抵达辰韩都城金城之下。与此同时,赵浮率领的水师舰队也沿海路抵达,在城外河口与陆军会师。
金城坐落在山水环抱之间,城墙高达五丈,以巨石砌成。城头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
庞德与赵浮在城前三里处会面。两位主帅相见,分外亲切。
赵都督海路扬威,连破倭国水师,令明佩服!庞德拱手道。
赵浮还礼:令明兄连破数道防线,兵临城下,才是真本事!
公孙月见到仇人所在的城池,难掩激动之情:父亲,女儿终于可以为您报仇了!
乌雅然轻声安慰:妹妹放心,此次定能手刃仇敌。
军事会议上,庞统展开金城地图:金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但东面临海,正是我军突破口。
赵浮补充道:水师可以从海上用投石机轰击东城墙。我军新式的爆炸弹,定能让守军胆寒。
魏延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明日就发动总攻!
耿武沉稳地说:不可操之过急。城内守军仍有万余,强攻伤亡必重。
张羽睿提出建议:不如挖掘地道,直通城内?
郭嘉咳嗽一声,表示赞同:此计甚妙。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于是计划确定:水师从海上佯攻,陆军在正面牵制,同时秘密挖掘地道。
围城第三日,汉军发动第一次试探性进攻。投石机抛射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震天巨响。水师战舰也从海上发炮,爆炸弹在城头绽放出死亡之花。
守军顽强抵抗,箭矢如雨而下。张羽烈在阵前弯弓搭箭,一箭射中城头旗手,赢得一片喝彩。
夜幕降临时,汉军营地点起万千灯火。在地道中,工兵们正在奋力挖掘。
再加把劲!工兵校尉鼓励着部下,听说公孙恭就在城里,咱们要第一个抓住他!
而在城内,公孙恭正在大发雷霆:都是废物!连个城池都守不住!
他的部下战战兢兢:主公,汉军装备精良,实在是...
闭嘴!公孙恭一脚踢翻案几,明日我亲自上城督战!
此时,在地底深处,那条通往胜利的地道,正在一寸寸向前延伸。每一个挖掘的士兵都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很可能就系于他们手中的铁镐之上。
张羽悠在营中照料伤员,忽然对张羽睿说:九哥,我总觉此战之后,三韩之地将迎来新生。
张羽睿望向星空,轻声道:但愿如此。战争终究是为了和平。
汉军将金城(此金城非凉州金城)围得水泄不通,但却没有立即发动总攻,庞统在军事会议上详细细致地阐述了他的策略:
诸位将军,金城虽已孤立无援,但城墙坚固,守军仍有万余。若强行攻城,我军至少要付出三千人的代价。
庞统轻摇羽扇,指着沙盘上的金城模型,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草耗尽,自然不战自溃。
魏延拍案而起:军师此言差矣!我军士气正盛,正当一鼓作气...
庞德抬手制止:文长稍安勿躁。士元所言有理。传令各营,深挖壕沟,广设鹿角,我要让金城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张羽睿补充道:还可派工兵在城外修筑土山,架设投石机。既可威慑敌军,又能随时发动攻击。
围城工事迅速展开。汉军在外围挖掘了三道深达两丈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竹刺。
壕沟之间设置鹿角栅栏,每百步设立一座箭楼。工兵们日夜不停,在城外筑起八座土山,每座都高过城墙,上设投石机和床弩。
围城第五日,庞统又想出一计。他命士兵在城外架起大锅,烹煮肉食,让香气随风飘入城中。
让守军闻得到吃不着,这比刀剑更折磨人。庞统对众将解释。
第476章 公孙月报仇
果然,围城第十日,城中开始出现粮荒。这夜子时,巡夜的张羽烈发现城头有动静。
有情况!他立即示警。
只见数条绳索从城头垂下,十几名守军顺着绳索滑下,跪地请降。
将军饶命!城中已经断粮三日,连战马都杀来吃了...一个降兵哭诉道。
庞德亲自审问降兵,得知重要情报:公孙恭准备三日后突围,计划从东门出,经黑松林往海边逃窜。
魏延大笑:果然不出军师所料!
庞统当即调整部署:在东门外黑松林设伏。文长率三千精兵埋伏林中,耿武率两千骑兵截断退路。
生死对决:月夜下的复仇之战
三日后,深夜亥时。金城东门悄然开启,公孙恭亲率五百精锐骑兵悄然出城。这些骑兵都是公孙家族的亲兵,个个武艺高强,誓死效忠。
快!趁汉军不备,直取黑松林!公孙恭低声催促。
然而他们刚进入黑松林,四周突然火把通明。魏延一马当先,拦住去路:
公孙恭,哪里逃!
公孙恭见中伏,反而激起凶性:魏延!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公孙家枪法的厉害!
两人在火光中展开激战。魏延使一杆丈八长枪,势大力沉;公孙恭用家传马槊,招式精妙。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魏延,受死!公孙恭一槊直刺魏延咽喉。
魏延侧身闪过,反手一枪横扫:逆贼还敢猖狂!
两人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时,公孙月拍马赶到,银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魏将军,请让妾身亲手报仇!
魏延虚晃一枪,跳出战圈:夫人小心,这逆贼武艺不弱。
公孙月挺剑直指公孙恭,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公孙恭,你可还记得我父亲?
公孙恭狂笑:原来是公孙瓒的野种!当年就该将你们父女一并除去!
住口!公孙月娇叱一声,长剑如虹直取公孙恭。
她的剑法得自名师真传,又经过这些年的苦练,招招凌厉。公孙恭开始还不以为意,但很快就发现这个女子的武功远超想象。
怎么可能...公孙恭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马槊竟然被公孙月的长剑完全压制。
围观的将士们都屏息凝神。张羽烈悄悄搭箭上弦,准备随时救援;张羽枭双持短戟,跃跃欲试;张羽悠则握紧药囊,准备救治伤员。
这一剑,为了我父亲!公孙月一声清叱,剑光如电,直刺公孙恭胸口。
公孙恭勉强架开,虎口震裂:贱人!
这一剑,为了辽东汉家百姓!公孙月剑势一转,削向公孙恭咽喉。
公孙恭狼狈躲过,头盔却被挑落。
这一剑,为了天下苍生!公孙月运起全身功力,剑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
公孙恭再也抵挡不住,长剑透胸而过。
你...公孙恭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缓缓倒地。
公孙月拔出长剑,仰天泣告:父亲,女儿终于为您报仇了!
公孙恭既死,城中守军很快投降。次日清晨,汉军整队入城。庞德严令:敢有扰民者,立斩不赦!
张羽睿在城中广场召集百姓。这位年轻的公子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宣布:
三韩的父老乡亲们!大汉天兵来此,只为诛杀叛逆公孙家族,与诸位无涉。从今日起,废除公孙恭所立一切苛政!
人群中响起阵阵议论声,许多百姓将信将疑。
张羽睿继续宣布:各部落可自治其事,大汉绝不干涉内政。只需岁岁来朝,遵奉正朔即可。
这时,乌雅然走上高台,用流利的弁韩语重复这些政策。她的翻译准确传神,还加入了一些当地谚语,让百姓更容易理解。
她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老者颤声问道。
乌雅然温和地回答:老人家,汉军入城以来,可曾抢夺过你们一粒粮食?可曾伤害过一个百姓?
老者回想片刻,激动地说:确实没有!汉军纪律严明,与公孙贼军天差地别!
庞德适时宣布:开仓放粮!所有百姓,每人可领粟米一斗!
这个消息让全场沸腾。在公孙恭统治时期,百姓们饱受苛政之苦,如今不但获得自治,还能领到粮食,无不感激涕零。
张羽悠带着医疗队,在城中设立义诊点,为百姓治病疗伤。他亲自为一位重病的老妇人诊脉,开出药方。
公子,这...这太贵重了...老妇人看到药材,不敢接受。
张羽悠温言道:老人家但用无妨。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是本分。
与此同时,张羽烈带着士兵帮助百姓修复在战火中损坏的房屋;张羽枭则组织年轻人清理街道,恢复市集。
四月中旬,征韩大军开始分批返回。临行前,三韩各部落首领齐聚金城,为汉军送行。
金大贤代表各部落向庞德敬酒:将军仁德,我等没齿难忘。三韩百姓永感大汉恩德!
庞德举杯回敬:望诸位好自为之,永为大汉藩属。
在返航的楼船上,赵浮和魏延并肩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三韩海岸。
魏延感慨道:此战之后,东北可保十年太平。
赵浮点头: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为大汉开辟了海上通道。从此,倭国、三韩都将在大汉的掌控之下。
他指着海图说:我已经命人在弁韩建立水师基地。有了这个前哨,大汉水师可以随时监控整个东海。
在另一艘船上,公孙月捧着装有公孙恭首级的木盒,面向北方跪拜:父亲,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乌雅然轻轻扶起她:妹妹,大仇已报,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公孙月拭去泪水,坚定地说:姐姐说得对。从今往后,我要为活着的人而活。
船队航行至渤海时,遇到前来迎接的张羽睿等人。兄弟四人相聚,分外欢喜。
张羽睿笑着说:父亲已经传令,要在幽州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
张羽烈兴奋地说:听说父亲要亲自出迎三十里!
第477章 乌桓女王、鲜卑女王
五月端午,征韩大军抵达幽州。果然如传闻所说,张羽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恭迎太师!庞德、赵浮等将领下马行礼。
张羽亲自扶起众将:诸位辛苦了!此战扬我大汉天威,功在千秋!
凯旋仪式上,张羽亲自为有功将士授勋。庞德封为前将军、赵浮封为安北将军;魏延封为龙骧将军;耿武赐封卫将军,就连张羽睿四兄弟也各有封赏。
公孙月上前行礼:夫君,妾身大仇得报,全赖夫君成全。
张羽温言道:月儿今后有何打算?
公孙月坚定地说:妾身想在右北平郡,父亲的故邸,待一段时间。
张羽说道“那好,我让天女卫护卫你左右,什么时候想回元氏县了,就回来。”
公孙月泣不成声地一把抱住了张羽,张羽也紧紧抱住公孙月细细安慰。
良久后两人才缓缓分开,乌雅然上前说道“夫君,我也想留在草原,为乌桓族人重建家园。”
张羽笑道“可以,可以,要不我赐予于夫人,乌桓女王头衔。”
乌雅然惊讶道“这合适吗?”
张羽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天子印章我都随身带着,稍后我就给你盖章。”
张羽现在是毫不避讳这种代天子行事之权,大家也都很清楚,汉献帝刘协只不过是一个吉祥物。
真正手握大权的是太师张羽。
拓跋雪看到乌雅然被封为乌桓女王后,也上前道“夫君,我也想重建拓跋部。”
张羽大笑道“你这个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那我就赐你为鲜卑女王,我儿拓跋太为拓跋部首领。”
拓跋太听到后,赶紧上前,跪拜道“多谢父亲。”
拓跋雪道“夫君,你回元氏县后,如果悦儿愿意来草原,你让人护送过来,如不愿,夫君千万要照顾好她。”
张羽道“放心,夫人,不管是拓跋悦也好还是张雯也好,都遵从她们自己的心意。”
当晚,幽州城内举行盛大宴会。张羽举杯向全军将士敬酒:
这一杯,敬所有为国捐躯的英烈!
这一杯,敬凯旋归来的勇士们!
这一杯,敬天下苍生,愿从此兵戈永息!
宴会持续到深夜。在满天繁星下,张羽睿对弟弟们说:
此战我们不仅消灭了公孙余孽,更重要的是让三韩百姓见识到了大汉的仁德。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张羽悠点头道:九哥说得对。以力服人,终非长久;以德服人,方能天下归心。
而在遥远的幽州城楼上,张羽远眺东方,对身边的谋士们说:“北边算是彻底安定了,我心也安了,现在可以空出手来,对南方这些狗崽子,重拳出击了。”
郭嘉道“太师何时南下?”
张羽皱眉道“让士兵们,先休整月余吧。”
庞统道“太师仁德。”
张羽笑道“士元这马屁不错。”
众人哈哈哈大笑。
建安八年(公元203年)秋,汝南郡的旷野上金风送爽,稻浪翻滚。赵云与钟繇率领城中文武官员,早早便在汝南城北门外等候。
子龙,你看那边!钟繇指着北方官道上扬起的尘土,声音中带着期待。
赵云银甲白袍,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他极目远眺,但见旌旗招展,一支雄壮的军队正缓缓行来。为首一将,身披赤色战袍,手持长枪,正是兖州都督太史慈。
果然是子义来了!赵云面露喜色,拍马迎上前去。
太史慈见赵云来迎,急忙下马行礼:子龙兄,别来无恙!
两位名将执手相视,眼中尽是惺惺相惜之意。太史慈带来的兖州军装备精良,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显示出严格的训练。
钟繇上前见礼:太史都督远道而来,辛苦了。城中已备好酒食,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太史慈还礼道:钟太守客气了。听闻刘表军屡犯汝南,慈奉太师之命,率兖州儿郎前来助战。
当晚,汝南城中设宴为兖州军接风。酒过三巡,赵云向太史慈介绍当前局势:
刘表命蔡瑁率五万大军驻扎在朗陵,距此不过百里。我军虽能守住汝南,但要反攻却显兵力不足。
太史慈豪饮一杯,朗声道:子龙放心,有我这兖州儿郎在,定叫那蔡瑁有来无回!
一月后,北方又传来好消息。高览率领两万五千冀州兵马抵达汝南,更令人惊喜的是,随军前来的还有三位少年将领:郭淮、丁奉、徐盛。
这日清晨,斥候营来报:冀州军距城二十里!
赵云立即率众出迎。只见高览一马当先,身后三位小将各具风采:郭淮沉稳持重,丁奉英气勃发,徐盛机敏过人。
高将军!赵云迎上前去。
高览下马施礼:赵将军!览奉太师之命,特来助战。
三位小将也上前见礼。郭淮年方十八,却已显露出大将风范;丁奉和郭淮同龄,眉宇间透着机敏,徐盛要年长不少,目光如炬,气势不凡。
钟繇见三位少年英才,不禁赞叹:真乃少年俊杰!大汉后继有人啊!
当晚,赵云特意设宴为三位小将接风。宴席上,丁奉豪气干云地说:末将虽年幼,愿为先锋,必取蔡瑁首级来献!
徐盛则较为谨慎:用兵之道,在于谋定而后动。末将以为,当先探明敌军虚实。
郭淮沉吟道:我军现有七万之众,已可反攻。但若要直取荆州,还需更多兵力。
太史慈拍案称赞:好!三位少将各有所长,真乃大汉之福,太师之福!
第478章 十万貔貅聚汝南,旌旗蔽日动山川
又过了两个月,张着、何仪、吕旷各率一万兵马陆续抵达汝南。至此,汝南已集结十万大军,旌旗蔽日,营寨连绵数十里。
这日,张着率军抵达时,赵云亲自出迎十里。张着见到赵云,激动得热泪盈眶:
将军!着终于又能在您麾下效命了!
赵云扶起这位从常山时就跟随自己的老部下,也是感慨万千:汝如今已是一军之将,我甚感欣慰。
张着拭泪道:全赖将军当年栽培。着永世不忘将军知遇之恩!
何仪和吕旷也前来拜见。何仪原是黄巾旧将,归顺后屡立战功;吕旷则是幽州名将,以善守着称。
随着各路兵马陆续到齐,汝南城外军营连绵,蔚为壮观。中军大帐内,赵云召集众将议事。
太史慈首先发言:我军现有十万之众,粮草充足,是时候反攻了。
高览补充道:据斥候营来报,蔡瑁仍在朗陵按兵不动,似乎是在等待援军。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荀攸先生和陆逊公子到了!
荀攸和陆逊的到来,让汝南军的智囊团更加完善。荀攸现在是尚书仆射,这次张羽特地让他来辅助赵云,也是考虑到,打退荆州军易,拿下荆州难。
荀攸以深谋远虑着称;陆逊虽然年轻,但在冀州时已显露出过人的才智,又是张羽的长女婿,当然是要重点培养一下。
赵云亲自将二人迎入帐中。荀攸年约四旬,目光深邃;陆逊年仅二十一,却已气度不凡。
公达先生,伯言贤侄,二位来得正好!赵云喜形于色。
荀攸微笑道:太师命我二人前来助战。听闻诸位将军已集结十万大军,不知可有破敌良策?
陆逊仔细观察沙盘后,提出建议:我军虽众,但若强攻朗陵,伤亡必重。不如分兵迂回,断其粮道。
这时,玄策和季风也来到帐中。玄策仍是那般机敏,季风则更加沉稳。
季风道:陆公子所言极是。末将愿率轻骑,袭击敌军粮道。
玄策补充:还可派细作散布谣言,动摇敌军军心。
荀攸点头称善:正当如此。不过,若要直取荆州,还需等待时机。
随着各路将领陆续到齐,汝南军中可谓是名将云集。赵云特意在校场举行阅兵,检阅十万大军。
这日清晨,校场上旌旗招展,十万将士列队整齐。赵云率领众将登上阅兵台,但见:
左翼是太史慈率领的兖州军,赤旗招展,枪矛如林;
右翼是高览统领的冀州军,黑甲森森,气势雄壮;
中军是赵云亲率的汝南本部,白袍银甲,军容整肃;
后军则是张着、何仪、吕旷各部,各具特色。
三位小将各显其能:郭淮指挥若定,将冀州军布置得井井有条;丁奉在校场上演示骑射,箭无虚发;徐盛则展示了他独创的阵法,变化无穷。
钟繇见状,不禁赋诗一首:
十万貔貅聚汝南,旌旗蔽日动山川。
少年豪杰皆入彀,老将英风更无前。
荀攸对陆逊说:观此军容,取荆州如探囊取物耳。
陆逊却谨慎地说:军容虽盛,但用兵之道,在于出奇制胜。
当晚,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赵云召集所有将领和谋士,共商征荆大计。
荀攸首先分析形势:刘表虽据荆州,但内部不稳。蔡瑁、甘宁等人各怀异心,此乃可乘之机。
陆逊接着说道:我军可分三路:一路佯攻朗陵,牵制蔡瑁主力;一路取道桐柏山,直插襄阳;一路沿汉水而下,切断敌军退路。
太史慈拍案叫好:此计大妙!某愿率兖州军佯攻朗陵!
高览也请战:冀州军善走山路,愿为先锋,直取襄阳!
三位小将也不甘示弱。郭淮道:末将愿随高将军出征!
丁奉说:某请为先锋!
徐盛则说:愿率水师,沿汉水而下。
张着激动地说:将军,着愿率本部兵马,随您直捣黄龙!
赵云见众将求战心切,心中欣慰,但仍保持冷静:诸位勇气可嘉,但还需等待一个时机。届时,我军取荆州更有把握。
钟繇补充道:此外,还需联络荆州内部的反对势力,里应外合。
玄策主动请缨:末将愿潜入荆州,联络反对刘表的势力。
在等待时机的同时,汝南军开始了紧张的战前准备。
赵云命各军加强训练,特别注重各部队之间的配合。
太史慈的兖州军擅长正面突击,高览的冀州军善于山地作战,张着部熟悉赵云的战法,需要充分磨合。
这日,赵云亲自视察各营。在兖州军营中,太史慈正在训练士兵使用新式连弩。
子义治军,果然严谨。赵云赞叹道。
太史慈笑道:这些连弩是工部新造的,可连发十矢。届时定让荆州军尝尝厉害。
在冀州军营,高览正在指导士兵山地行军技巧。郭淮、丁奉、徐盛各率一队,进行对抗演练。
三位小将进步神速。高览向赵云汇报,特别是徐盛,他设计的山地行军装备,让行军速度提高了三成。
张着则在自己的营中,训练士兵使用特制的破城器械。这些器械都是根据赵云多年的实战经验改进的,针对荆州城墙的特点设计。
钟繇负责粮草调配,他在汝南各地设立粮仓,确保大军供给无忧。荀攸和陆逊则日夜研究荆州地图,制定详细的进军路线。
玄策已经派出多路斥候营侦查部人员,潜入荆州打探消息。季风则训练了一支特殊的骑兵部队,专门用于长途奔袭。
第479章 堵截蔡瑁军
另一边蔡瑁正在和美女调情,突然亲兵跌撞地跑进来,大口喘气道“将军不好了。”
蔡瑁怒道“你才不好,来人呐,给我拉下去打。”
亲兵立马求饶道“将军是的军情急报啊。”
蔡瑁挥挥手示意让人退下,然后道“遇事不要急,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下次再这样莽莽撞撞,定不扰汝,还不赶快说来。”
亲兵道“汝南聚集了好多兵马,据探查最起码增加了八九万人,而且不定时,就有兵马到来,现在的兵马数量,已经远超我军了。”
蔡瑁一个机灵,打颤道“真的?”
亲兵狠狠地点头道“的确如此将军,我们应早做打算。”
蔡瑁紧张道“你先下去,让王粲来我这一趟。”
没一会王粲就来到了蔡瑁这里,蔡瑁把详情和王粲描述了一下。
王粲思虑片刻后,皱眉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先退,然后再告知主公,让其定夺。”
蔡瑁表示赞同,从一开始他们自信满满地来到汝南郡,到现在灰头土脸地要赶紧撤退,这也没过多久。
建安八年冬十一月,汝南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中军大帐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映照着诸位将领凝重的面容。赵云端坐主位,银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钟繇、荀攸、陆逊等谋士分坐两侧,太史慈、高览等将领肃立待命。
报!紧急军情!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浑身覆雪的斥候营侦查部人员踉跄而入,单膝跪地时甲胄铿锵作响。他满脸风霜,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中满是急切。
启禀赵将军,蔡瑁正在秘密撤军!朗陵大营已空了一半,粮草辎重已在昨夜开始南运!
赵云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晃动:消息可确实?何时发现的?
千真万确!小人昨夜潜伏在朗陵城外鹰嘴崖,亲眼看见荆州军车马络绎不绝向南行进。今晨再探,大营帐篷已拆毁近半,灶坑数量减少六成。
钟繇捻须沉吟,眉头紧锁:蔡瑁此人用兵向来谨慎,此次匆忙撤军,必是得知我军集结的消息。
荀攸立即展开羊皮地图,手指点在朗陵位置:从朗陵撤回荆州有两条路:一是经汝水渡口走官道,二是绕道安昌走小路。若让这五万大军安然退回荆州,凭借坚城深池固守,我军想要攻取荆州就要付出数倍代价。
年轻的陆逊目光炯炯:必须截住他们!而且要在其进入荆州境内之前。一旦过了宛城,再想拦截就难了。
赵云目光如电,扫视帐中诸将,声音斩钉截铁:
高览听令!命你为主将,郭淮、徐盛、丁奉为副将,率五万兵马,立即出发,日夜兼程,务必赶在蔡瑁之前抢占汝水渡口,截断其归路!
高览踏步出列,抱拳应诺:末将领命!必不负都督重托!
太史慈听令!命你为主将,张着、何仪、吕旷为副将,率三万兵马,沿途骚扰蔡瑁军,焚其粮草,毁其道路,延缓其行军速度!
太史慈慨然应道:某必让蔡瑁军寸步难行!
赵云最后下令,声音在帐中回荡:其余诸将随我率领两万中军,尾随追击!我们要让蔡瑁进退两难,四面楚歌!
高览接过令箭,立即点齐五万兵马。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深知兵贵神速,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传令全军,卸重甲,只着轻便皮甲!每人只带五日干粮和必备兵器,其余辎重全部留下!高览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我们要在蔡瑁反应过来之前,赶到汝水渡口!
郭淮沉稳地建议:将军,为防万一,可分兵两路。一路走官道急进,一路抄小路包抄,如此可确保万无一失。
徐盛补充道:末将熟悉山地行军,愿率一万人马走小路,多派斥候,注意埋伏。
年轻的丁奉拍马而出,英气勃发:某请为先锋!愿率三千轻骑先行,遇山开道,遇水架桥!
高览欣赏地看着三位年轻将领,当即分派任务:
丁奉,命你率三千轻骑为先锋,人衔枚,马裹蹄,遇小股敌军则歼之,遇大军则避之,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汝水渡口!
徐盛,命你率一万兵马走西山小路,多派斥候,注意埋伏,明日辰时务必抵达渡口西侧!
郭淮随我率主力走官道,全军急行军!告诉将士们,跑死马也要在明日巳时赶到渡口!
五万大军如离弦之箭,迅速出动。士兵们卸下重甲,只着轻便皮甲,每人只携带武器和五日的炒面、肉干。
丁奉一马当先,三千轻骑如旋风般卷过官道。这位少年将军虽然年仅十八,但骑术精湛,指挥若定。
全军听令,人衔枚,马裹蹄!我们要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丁奉低声传令,前锋队每隔十里派人汇报敌情!
与此同时,徐盛率领的一万兵马已经转入山林小道。这些冀州子弟擅长山地行军,在徐盛的巧妙指挥下,队伍如长蛇般在山间快速穿梭。
校尉,前方三里发现敌军斥候!前锋来报。
徐盛冷静下令:派一队人绕后,全部生擒,不可放走一个!记住,要活的,我要问话。
高览亲率的三万五千主力也在官道上疾驰。郭淮在一旁不断计算着行程:
将军,照目前速度,我们能在明日黎明前赶到汝水。但将士们已经连续行军四个时辰,是否需要稍作休整?
高览摇头:告诉将士们,坚持住!此战关系重大,跑赢这一程,荆州就在眼前!传令下去,到前面小河沟休息一刻钟,饮马进食!
第480章 蔡瑁军被不停地骚扰
就在高览部急行军的同时,太史慈率领的三万骚扰部队也如离弦之箭般出发了。这支军队的任务是延缓蔡瑁军的撤退速度,为高览部争取时间。
太史慈将部队分为三支,各自执行不同任务。
张着率领的是一支八千人的部队,专门袭击敌军后卫。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不是决战!张着对部下强调,一击即走,不可恋战!专挑敌军粮车、辎重下手!
何仪率领的是一万弓弩手部队,擅长远程打击。
我们要让荆州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何仪检查着连弩,专射军官和骑兵!记住,射人先射马!
吕旷率领的则是工兵部队,负责破坏道路和设置障碍。
残阳如血,将丘陵染成一片凄厉的紫红。风掠过枯萎的芦苇,发出飒飒的呜咽,夹杂着荆州军士杂乱无章的脚步与甲胄碰撞声。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受伤的巨蟒,在泥泞的河岸旁艰难蠕动。中军那面“蔡”字大纛旗,无力地垂着,偶尔被风掀动一角,露出些许疲惫的金线纹路。
蔡瑁骑在马上,原本鲜亮的盔甲蒙上了一层尘土,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不时回头望向北方那片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原野,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败了,精心策划的北上攻势,在那一支神出鬼没的敌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尤其是那个名字——赵云,像一根冰冷的针,时时刺着他的神经。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撤回荆州,撤回那座坚固的城池,依托汉水,或许还能稳住阵脚。
“都督,弟兄们连日奔逃,人困马乏,是否……”副将策马靠近,声音带着沙哑恳求。
蔡瑁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他:“不能停!赵云的马快,我们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渡过前面那道河口!”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急促。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疲惫与恐惧的脸,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这条归路,似乎太过安静了。
第一夜,蔡瑁军在一片背靠丘陵的洼地扎营,希望能获得片刻喘息。
篝火刚刚升起,炊烟袅袅,许多军士卸下盔甲,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呻吟声、抱怨声不绝于耳。
蔡瑁等将领围坐在中军大帐内,地图铺在案上,气氛凝重。
“探马回报,赵云主力距我们尚有四十余里,按目前速度,我们应能抢先一步抵达狼嚎涧。”副将指着地图上一处狭窄的谷地道。
蔡瑁眉头紧锁:“赵云用兵谨慎,岂会放任我们安然通过狼嚎涧?我总觉得……”
话音未落,营寨东侧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与战马嘶鸣!紧接着,西侧也响起了类似的喧嚣!
“敌袭!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帐内众将豁然变色,纷纷抓起兵器冲出。只见营外火光晃动,不知有多少骑兵纵横驰骋,箭矢如飞蝗般从黑暗中射来,专门瞄准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士兵和堆放的粮草辎重。
火箭引燃了几处帐篷和运粮车,火光腾起,映照出营内士兵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身影。
“不要乱!结阵防御!是小股骚扰!”蔡瑁声嘶力竭地大吼,拔出佩剑试图稳定局势。
然而,来袭的骑兵根本不接近营垒,只是在弓箭射程边缘游走,放箭、呼哨,时而做出冲锋的假象,待荆州军弓弩手准备还击时,又迅速退入黑暗。
张着、何仪、吕旷各率一部,轮番上前,此起彼伏,将疲敝的荆州军折腾得苦不堪言。
混乱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骚扰的骑兵才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荆州军士。
清点损失,虽直接伤亡不大,但粮草被烧毁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军心彻底动摇,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袭击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而来。
蔡瑁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听着士兵们压抑的哭泣和咒骂,他知道,这一夜,无人能眠了。回荆州的路,陡然变得漫长而凶险。
次日,荆州军的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士兵们顶着黑眼圈,神情麻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时惊恐地望向道路两旁的树林和丘陵,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索命的骑兵。军官们的呵斥也显得有气无力。
太史慈的骚扰变本加厉。他将军队化整为零,百人一队,甚至数十人一队,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突击。
有时是几轮精准的箭雨,射翻几十人后便扬长而去;有时是小队骑兵突然冲出,砍翻几个外围的哨兵或掉队的士卒,随即远遁;有时甚至在远处高地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制造大军埋伏的假象。
每一次骚扰,都迫使荆州军停下脚步,整队迎敌,可往往阵型刚摆开,敌人已经消失无踪。这种无止境的折磨,一点点消磨着荆州军的体力与意志。
“报——!前方十里,发现敌军骑兵踪迹,疑有埋伏!”
“报——!左翼辎重队遇袭,损失大车二十余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蔡瑁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他暴躁地挥舞着马鞭:“加速!加速!不要理会这些小股敌人!冲过去!”
然而,谈何容易。军心已散,令行不止。队伍变得更加臃肿混乱。
第481章 汝水口岸交战
第三天午后,一场更加猛烈的袭击降临。太史慈亲率两千精锐,选择了一处狭窄的河滩地,对荆州军的后队发起了决死突击。这一次,不再是骚扰,而是真正的杀戮!
两千铁骑如同楔子,狠狠凿入了荆州军行军队列的尾部。太史慈双戟翻飞,当者披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张着、何仪、吕旷紧随其后,奋力砍杀。荆州后军大多是战力较弱的辅兵和新兵,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等到蔡瑁调集中军精锐赶来救援时,太史慈早已率军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染红河滩的鲜血。
蔡瑁看着这惨状,浑身冰凉。他明白,这不再是简单的骚扰,这是警告,是威慑,是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想安然退回荆州,已是痴心妄想。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像毒蛇一样噬咬他的心脏。
赵云亲率两万中军,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这支军队是此次追击战的主力,既要给蔡瑁军持续压力,又要防止敌军狗急跳墙,回头决战。
荀攸随军参谋,不断分析敌情:蔡瑁用兵谨慎,见我军追击,必会加速撤退。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陆逊则注意到一个细节:将军请看,敌军丢弃的辎重中,连攻城器械都来不及销毁,说明他们撤得很匆忙。看来太史慈将军的骚扰很见成效。
玄策率领的斥候队不断传回情报:
敌军距此二十里!
敌军正在渡过白河!
敌军后卫约五千人,由蔡瑁族弟蔡和统领!
季风建议:将军,可派一支部队迂回至敌军侧翼,施加压力。
赵云从善如流:季风,你率八千兵马,沿西山迂回,威胁敌军左翼!记住,保持距离,以弓弩远射为主。
钟繇负责后勤保障,确保追击部队粮草无忧:已在沿途设立三个补给点,将士们可轻装追击。另外,我还准备了五千具担架,随时救治伤员。
就在蔡瑁军被太史慈折磨得精疲力尽、步履维艰之时,高览率领的五万大军,正进行着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这是一支沉默的行军队伍。为了抢时间,他们舍弃了部分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进。士兵们咬着牙,在将领们的不断催促下,迈开双腿,穿越崎岖的丘陵地带。汗水浸透了衣甲,脚底磨出了水泡,但没有人敢停下休息。
高览一马当先,脸色凶悍,不时回头咆哮:“快!再快!跑死在路上,也好过放跑了蔡瑁,被赵将军军法处置!”
郭淮心思缜密,一边行军,一边派出大量斥候,不仅探查前方路径,也密切关注着蔡瑁主力和太史慈骚扰部队的动向,确保他们的穿插万无一失。
徐盛和丁奉则如同两把尖刀,率领前锋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清除一切可能阻碍大军前进的障碍。丁奉甚至亲自带领一队悍卒,攀上一处陡峭的崖壁,解决了盘踞在上面的一小股荆州军哨探,为大军打开了通道。
次日黎明,天色微明。丁奉的人马终于赶到了汝水渡口。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蔡瑁的先锋部队已经控制了渡口,正在架设浮桥。
将军,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敌军约五千人,半数是工兵,正在全力架桥。
丁奉冷静观察敌情,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坚毅:我们还有机会!敌军立足未稳,工兵缺乏战斗力。
他迅速部署:一队五百人佯攻渡口,吸引敌军注意;二队一千人从上游泅渡,袭击敌军后方;三队准备火攻器材,专烧浮桥!
战斗很快打响。丁奉亲自率领五百骑兵冲向渡口,荆州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放箭!丁奉大喝。
骑兵们一边冲锋一边放箭,精准地射杀正在架桥的工兵。特制的鸣镝在黎明中发出凄厉的呼啸,更添几分杀气。
与此同时,二队士兵已经悄悄泅渡过河。十一月冰冷的河水刺骨,但将士们咬紧牙关,从背后发起突袭。
汉军过河了!荆州军惊慌失措。
丁奉见时机成熟,下令:火攻!
三队士兵点燃特制的火油罐,投向半成品浮桥和敌军粮草。顿时,渡口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就在丁奉苦战之时,徐盛率领的一万步兵也赶到了。
丁将军,我们来助你!徐盛立即投入战斗,弓箭手占领高地,长枪手结阵前进!
两支军队合力,终于将荆州先锋部队击溃,完全控制了汝水渡口。此战歼敌两千,俘虏八百,其余溃散。
午时刚过,高览亲率的主力也抵达了。
干得好!高览赞赏地看着两位小将,立即构筑防线,准备迎接蔡瑁主力!
郭淮建议:可在渡口两岸设置交叉火力,用投石机和床弩封锁河面。另外,要把已经架设的浮桥彻底破坏。
高览点头:就依此计!告诉将士们,我们要在这里把蔡瑁大军彻底拦住!此战若胜,你们三人当记首功!
第482章 蔡瑁投降 三韩美女
此时的蔡瑁大军,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前有高览五万大军扼守汝水渡口,后有赵云两万追兵步步紧逼,侧翼还有太史慈三万部队不断骚扰。
报!汝水渡口被汉军占领,浮桥被毁!
报!后卫部队遭遇袭击,损失千人!
报!左翼发现汉军活动,粮道被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蔡瑁在中军帐内面色铁青。谋士将领们鸦雀无声,帐内只听得到火盆中炭火的噼啪声。
谋士王粲试探着建议:将军,前有阻截,后有追兵,不如回头与赵云决战?或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蔡瑁摇头叹息:赵云以逸待劳,我军兵老兵疲,决战必败。况且...你看将士们还有几分战意?
众将默然。确实,连续的行军和袭扰已经让荆州军士气低落。
那该如何是好?副将蔡和焦急地问。
蔡瑁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传令,转向东行,绕道安昌!那里水浅可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个决定也在荀攸预料之中。
蔡瑁必走安昌。荀攸指着地图对赵云说,安昌一带汝水较浅,枯水期可涉渡。可命太史慈部提前设伏。
赵云立即传令太史慈:在安昌小道设伏,务必拦住蔡瑁!
太史慈接到命令,立即调动部队。
张着率轻骑封锁道路,何仪的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吕旷的工兵在险要处设置障碍。三万大军在安昌小道布下天罗地网。
当蔡瑁大军艰难地转向安昌时,等待他们的是又一个死亡陷阱。
放箭!太史慈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荆州军猝不及防,顿时死伤惨重。
有埋伏!快撤!蔡瑁大惊失色。
但为时已晚。赵云率领的追兵已经赶到,完成了合围。
五万荆州军被十万汉军包围在汝水北岸的一片谷地中,进退无路。
赵云策马出阵,高声劝降:蔡瑁!尔等已入绝境,何不早降?我以大汉前将军之名,保证降者不杀!
蔡瑁环顾四周,见将士们个个面带惧色,知道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对王粲说:为我更衣,我要...我要出降。
建安八年十一月十五,蔡瑁率荆州军投降。这一战,汉军以精密配合和迅猛行动,完美实现了战略目标,全歼荆州军主力,为下一步夺取荆州奠定了坚实基础。
战后论功行赏时,赵云特别表彰了三位少年将领:丁奉勇猛果敢,徐盛机变灵活,郭淮沉稳持重,真乃我军未来栋梁!
而这场精彩的截击战,也成为了后世兵家研究的经典战例。
弁韩部落首领金大贤的帐幕内,鲸油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金大贤望着女儿金秀雅,眼中既有不舍,也有期待。
秀雅,你是大海的女儿,如今要为部落的未来,前往中原了。金大贤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
金秀雅跪坐在父亲面前,海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她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是常年海边生活留下的印记。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最清澈的海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父亲,女儿明白。她的声音如同海浪轻抚沙滩,能为部落争取到大汉的庇护,是女儿的荣幸。
金秀雅的身材匀称而健美,这是常年潜水采珠锻炼出来的。她的腰肢纤细,但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既有海女的豪爽,又不失贵族少女的优雅。
太师张羽是当世英雄,你要好生侍奉。金大贤仔细叮嘱,记住,你代表的是整个弁韩部落的尊严。
金秀雅轻轻点头,珍珠耳坠随之晃动:女儿会谨记父亲的教诲,既不失弁韩儿女的骨气,也会尽心侍奉太师。
她的着装极具弁韩特色:上身是精致的海蓝色丝绸短衣,露出健美的小腹;下身着百褶长裙,裙摆绣着海浪纹样。颈间佩戴着一串珍贵的黑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光泽。
与此同时,在辰韩首领朴永浩的府邸中,另一场父女对话也在进行。
朴永浩看着女儿朴慧敏,这个被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少女,如今也要远赴中原。
慧敏,你自幼聪慧,此去大汉,要多多学习中原文化。朴永浩语重心长地说。
朴慧敏有着辰韩女子特有的白皙肌肤,如同山顶的积雪。她的眼睛是温柔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俏皮。小巧的鼻子和樱桃般的嘴唇,组合成一张精致的脸庞。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用心学习。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
朴慧敏的身材娇小玲珑,但比例极佳。她的腰肢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灵动的气质,仿佛山林间的精灵,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太师张羽,你要好生侍奉。朴永浩继续叮嘱,记住,你不仅是去侍奉,更是去学习。
朴慧敏微微欠身:女儿明白。我会把中原的先进文化都学会,将来造福辰韩百姓。
她的服饰展现了辰韩的传统特色:上衣是洁白的苎麻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精美的梅花图案;下裳是鲜艳的红色长裙,裙面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仙鹤。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更添几分雅致。
第483章 三韩的异域佳人
在马韩首领崔民秀的帐中,气氛则要热烈得多。
崔民秀是个豪爽的汉子,他拍着女儿崔英爱的肩膀,声音洪亮:英爱啊,你是我马韩最娇艳的花朵,如今要去中原绽放了!
崔英爱有着马韩女子特有的健康红润的面庞,大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时会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她的嘴唇饱满红润,总是带着自信的微笑。
阿爸,您就放心吧!崔英爱的声音爽朗动听,女儿一定会让太师见识到我们马韩儿女的风采!
她的身材高挑丰满,凹凸有致,是典型的草原儿女体型。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构成一道迷人的曲线。她的举止大方得体,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豪迈气息。
记住,你代表的是整个马韩部落。崔民秀正色道,要展现出我们马韩人的气度。
崔英爱自信地点头:女儿明白。我会让太师知道,我们马韩女子不仅容貌美丽,更有不输男儿的胸襟。
她的装束充满马韩特色:身着鲜艳的红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珍贵的貂皮。腰间系着一条镶嵌宝石的腰带,更显腰肢纤细。长发编成数十根细辫,发间装饰着银饰和绿松石。
临行前夜,三位少女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在金秀雅的帐中,她正在仔细打包一些弁韩的特产。除了必要的衣物首饰,她还带上了自己采集的珍珠、晒制的海带和一些海产干货。
这些都要带给太师尝尝。她轻声对侍女说,要让太师了解我们弁韩的物产丰饶。
她的行装中最特别的是一把精致的匕首,这是弁韩贵女的传统配饰。匕首的鞘上镶嵌着珍珠和珊瑚,既美观又实用。
在朴慧敏的闺房内,她正在整理要带往中原的书籍。除了辰韩的史书典籍,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些中原的经史子集。
听闻太师是文武全才,我一定要多读书,才能与他有共同语言。她自言自语道。
她的行李中有一把古琴,这是她最擅长的乐器。她相信音乐能跨越语言的障碍,传达最真挚的情感。
崔英爱则在准备展示马韩的骑射技艺。她精心挑选了一套骑射装备,包括一把强弓和一壶箭矢。
要让太师见识见识我们马韩儿女的能耐。她豪气地说。
她还准备了一些马韩的特色美食,特别是马奶酒和烤肉调料,想要让太师品尝草原风味。
次日清晨,三位少女在各自父亲的陪伴下,来到了集结地点。一支由三韩部落组成的使团已经准备就绪,即将启程前往襄平城。
金大贤最后叮嘱女儿:秀雅,记住父亲的教诲。既要保持弁韩儿女的尊严,也要尊重中原的礼数。
金秀雅深深一拜:女儿谨记。请父亲保重身体。
朴永浩则对女儿说:慧敏,此去路途遥远,要好生照顾自己。学习固然重要,但更要保重身体。
朴慧敏眼中含泪:父亲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崔民秀豪爽地大笑:英爱,去吧!让中原人见识见识我们马韩女儿的风采!
崔英爱挺直腰板:阿爸放心,女儿绝不会给马韩丢脸!
使团缓缓启程,三位少女各乘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金秀雅的马车以蓝色为主调,装饰着珍珠和贝壳;朴慧敏的马车是典雅的白色,点缀着桃花图案;崔英爱的马车则是鲜艳的红色,装饰着兽皮和银饰。
旅途漫漫,三位少女时常聚在一起交谈。虽然来自不同的部落,但相似的命运让她们很快成为了朋友。
不知道太师是个什么样的人。金秀雅望着窗外的景色,轻声说道。
朴慧敏微笑着说:听说太师文武双全,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崔英爱豪爽地说: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使团终于抵达了幽州。三位少女第一次见识到中原都城的繁华,都不禁为之震撼。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林立的商铺,还有穿着各式服装的行人,一切都让她们感到新奇。
原来中原这么繁华。金秀雅惊叹道。
朴慧敏仔细观察着街景:这里的建筑风格与我们三韩大不相同,真是各有特色。
崔英爱则对街上的骑兵特别感兴趣:看他们的马匹,比我们草原的马要高大许多。
使团被安排在襄平城东的驿馆住下。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彰显着中原文化的精致。
三位少女各自住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金秀雅的院子里有一个小池塘,这让她想起了家乡的大海;朴慧敏的院子里种满了梅花,正合她的心意;崔英爱的院子比较开阔,适合练习骑射。
当晚,幽州太守牵招设宴为使团接风。三位少女第一次正式穿着中原服饰出席宴会,各自展现出不同的风韵。
金秀雅选择了一套水蓝色的齐胸襦裙,裙摆上绣着海浪纹样,既保留了弁韩特色,又符合中原礼制。
朴慧敏穿着一袭白色的对襟襦裙,衣襟上绣着精致的桃花图案,显得清雅脱俗。
崔英爱则选择了一套红色的圆领袍服,腰间系着玉带,既有中原服饰的典雅,又不失马韩儿女的豪气。
第484章 弁韩明珠:海女之女的独特奉献
三日后,太师张羽在新设立的“大汉太师北方府”中接见了使团。三位少女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张羽端坐在主位上,用他单眼皮的小眼睛扫过三位少女,带着审视的意味。
三位首领的心意,本太师心领了。张羽的声音沉稳有力,不过,本太师向来不重美色,更看重的是三韩百姓的福祉。
使团首领连忙躬身道:太师明鉴。三位贵女不仅容貌出众,更都精通文墨武艺,定能好生侍奉太师。
张羽微微点头,对身边的刘汐和郑可吩咐:你们先带三位姑娘下去,好生安置。记住,要以礼相待。
刘汐和郑可领命,带着三位少女退出大厅。
在偏厅中,刘汐温和地对三位少女说:太师为人谨慎,还请三位姑娘理解。我们会为你们安排住处,教授中原礼仪。
郑可补充道:太师最重才德,三位姑娘若有什么才艺,不妨展示出来。
金秀雅从容应答:小女子略通水性,擅长采珠,也会些防身武艺。
朴慧敏谦逊地说:小女子粗通文墨,会弹奏古琴,也读过一些经史。
崔英爱爽朗地说:小女子擅长骑射,会驯马,还会酿造马奶酒。
刘汐和郑可相视一笑,对三位少女的才艺都很满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位少女开始接受中原礼仪的培训,同时也有机会展示各自的才艺,最重要的是经郑可和刘汐的身体检查。
这天,张羽在府中的演武场观看崔英爱展示骑射技艺。
崔英爱身着马韩传统骑射服,英姿飒爽。她纵马奔驰,在马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箭无虚发。
张羽难得地露出赞赏的神色,马韩儿女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天,在府中的水池边,金秀雅展示了她高超的水性。她如游鱼般在水中穿梭,还能潜入水底采集珍珠。
想不到弁韩女子如此精通水性。张羽点头称赞。
而在书房中,朴慧敏则为张羽弹奏古琴。她演奏的是一首《高山流水》,琴声悠扬,意境深远。
想不到辰韩贵女如此精通中原音律。张羽颇为惊讶。
除了才艺展示,三位少女也在努力学习中原文化。金秀雅学习中原的烹饪技艺,想要将弁韩的海鲜与中原的烹饪方法结合;朴慧敏深入研究中原的经典典籍;崔英爱则学习中原的兵法战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检查,张羽对三位少女的态度逐渐从谨慎转变为欣赏。
这天,郑可和刘汐来到张羽面前“夫君,三位女子经过数日的检查和观察,均无异样,可放心享用。”
张羽会心一笑,面容露出的是猥琐的笑容,于是马上召见了三位少女,她们穿着中原服饰,但各自保留了一些本民族的特色装饰。
这些日子,本太师观察你们多时。张羽的声音比初次见面时温和了许多,你们不仅容貌出众,更都才艺双全,实属难得。
金秀雅躬身道:太师过奖了。小女子等才疏学浅,还要多向太师请教。
朴慧敏接着说: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小女子等正在用心学习。
崔英爱爽快地说:太师若有什么差遣,小女子等定当尽力。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就留在府中吧。不过,本太师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的根本。三韩的文化习俗,也值得中原学习。
三位少女闻言,都露出欣喜的神色。能够得到太师的认可,不仅是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部落的荣幸。
张羽道“你们先下去准备一下吧,今晚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三女脸上微微红晕,然后缓缓退下。
晚上,金秀雅穿着一袭海蓝色的薄纱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海浪纹样。
由于纱料轻薄,可以隐约看见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点缀着珍珠发饰。
最特别的是,她的颈间依然戴着那串黑珍珠项链,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秀雅拜见太师。她的声音如同海浪般轻柔。
张羽注意到,她今晚特意在眼角贴了细小的珍珠装饰,更添几分妩媚。薄纱下的身躯若隐若现,能够看出常年潜水锻炼出的健美曲线。
过来。张羽招手让她近前。
金秀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近,身上带着淡淡的海盐清香。
当她跪坐在张羽面前时,薄纱下的曼妙身姿更加明显。丰满的胸部在纱衣下勾勒出诱人的轮廓,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听说你精通水性?张羽伸手轻抚她的发丝。
是,太师。金秀雅抬头,海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泛着涟漪,秀雅可以在水中如游鱼般自在。
张羽饶有兴致地说:那今夜,就让本太师见识见识你的。
他命人在殿内的浴池中注满温水。金秀雅会意,缓缓褪去身上的薄纱,露出健康匀称的胴体。她的肌肤因常年接触海水而格外光滑紧致,肌肉线条流畅优美。
在水中,她果然如鱼得水,灵活地游到张羽身边,用熟练的手法为他按摩。她的动作既带着弁韩海女的豪放,又不失温柔体贴。
太师,她在张羽耳边轻语,让秀雅为您展示弁韩女儿侍奉夫君的方式。
张羽闭目享受,不禁赞叹弁韩女子的独特风韵。
第485章 辰韩瑰宝:才情与柔情的完美交
次日晚上登场的是朴慧敏。与金秀雅的热情奔放不同,她带来的是另一种风情。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丝绸长裙,衣料上绣着精致的桃花图案。乌黑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仅插一支白玉簪。她的妆容淡雅,却更显天生丽质。
慧敏拜见太师。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脆悦耳。
张羽注意到,她手中捧着一张古琴。今夜愿为太师抚琴一曲。
在烛光摇曳中,朴慧敏端坐抚琴。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抚,奏出一曲《凤求凰》。琴声悠扬婉转,似乎在诉说着女儿家的心事。
张羽欣赏着她抚琴时的优雅姿态。透过薄薄的丝绸,可以看见她娇小玲珑的身形。不同于金秀雅的健美,她的身体更加纤细柔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一曲终了,朴慧敏轻轻放下古琴,款款走向张羽。太师,慧敏还准备了辰韩的待客之道。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手法娴熟地开始沏茶。每一个动作都极其优雅,仿佛在表演一场舞蹈。
这是辰韩特产的雪茶,她将茶杯奉到张羽面前,请太师品尝。
在张羽品茶时,朴慧敏开始为他按摩肩颈。她的手法轻柔细腻,与金秀雅形成了鲜明对比。指尖过处,仿佛带着电流,让人酥麻难耐。
太师,她轻声细语,慧敏虽然不似秀雅姐姐那般热情似火,但愿以柔情似水侍奉太师。
她的侍奉确实如水温柔。每一个动作都极尽缠绵,每一个眼神都饱含深情。在她细心的服侍下,张羽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中原女子的温存。
张羽心里那个美啊,幸好有刘汐的调养,就算夜夜战斗,都不怕。
白天古力娜美姬禀报“夫君,蔡瑁已经投降,另外还有三万荆州军一起投降。”
张羽大笑道“真是好事连连,哈哈哈,传令下去,加封赵云为卫将军,封赏太史慈为征东将军,何仪和高览为镇南将军,郭淮、徐盛、丁奉为偏将军,吕旷为镇东将军,张着为五官中郎将,玄策和季风为护军将军,陆逊为平狄将军,其他将领封赏让赵云拟名单上来。”
古力娜美姬继续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汝南郡。”
张羽道“先让子龙他们休整一段时间,蔡瑁投降,刘表元气大伤,在庐江郡的泥潭,他想抽离,也没那么快,此时荆州应该是人心惶惶,那就让他们多惶惶几日,
对了,是不是蔡瑁军的军师叫王什么来着?”
古力娜美姬道“叫王粲,是刘表的女婿,所以当时刘表只能把长子刘琦的长女嫁给夫君。”
张羽笑道“那就把那个王粲给砍了吧。”
古力娜美姬疑惑道“为何?”
张羽说道“我看他不爽,还有让赵云分出三万兵马,让太史慈领兵去解庐江郡之困局,并拖住在庐江郡的荆州军,让他们这么喜欢来,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美姬领命而去。
豫州汝南郡,赵云收到了张羽的信件后,立即命人去把王粲给砍了,然后让太史慈为主将,吕旷和何仪为副将率领三万兵马前往庐江郡。
次日清晨,汝南城外校场上,三万将士整齐列队。太史慈登上点将台,声如洪钟:
将士们!庐江危急,百姓受苦。今奉太师之命,我等当星夜驰援,破敌解围!
万胜!万胜!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何仪亲自检查粮草辎重:已备足一月粮草,另有多带三日干粮,以备急用。
吕旷则确保装备齐全:攻城器械已拆卸装车,投石机、云梯一应俱全。
辰时整,大军开拔。太史慈一马当先,赤色战袍在春风中猎猎作响。何仪率前军开路,吕旷督运粮草辎重,队伍井然有序地向庐江方向进发。
离开汝南后,太史慈下令急行军。他深知兵贵神速,庐江多守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传令全军,日行六十里,夜间择地扎营!太史慈对传令兵吩咐道。
何仪建议:将军,可派轻骑先行,探查敌情,同时联络庐江守军。
太史慈从善如流:就依何将军之言。命你率三千轻骑为先锋,遇小股敌军则歼之,遇大军则避之,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庐江外围。
吕旷则负责确保行军速度:末将已命工兵队提前修整道路,并在沿途设置补给点。
大军行进至第二日,遭遇春雨。道路泥泞不堪,车马难行。太史慈亲自下马,与士兵一同推车。
将军,您是一军之主,岂能...部将急忙劝阻。
太史慈抹去脸上的雨水: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共苦!传令下去,将军马让给伤兵骑乘!
这一幕深深感动了将士们。虽然天公不作美,但行军速度反而加快了。
何仪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庐江百里之外。他派出多路斥候,终于与庐江守军取得了联系。
回报太史将军,庐江尚在坚守,但粮草只够十日之用。何仪派快马传回消息。
太史慈接到消息,立即调整部署: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我们要在七日内赶到庐江!
第486章 马韩佳丽:草原之花的热情绽放
幽州辽东郡襄平城,大汉太师北方府内,张羽的房间,这第三日登场的是崔英爱。她的出现,立刻为殿内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气息。
她穿着一身鲜红色的马韩传统服饰,但经过改良,更加凸显身材。上衣紧贴身躯,完美勾勒出曲线;下裳则是开衩的长裙,行动间不时露出修长健美的双腿。
英爱拜见太师!她的声音爽朗动听,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迈。
张羽注意到,她今晚特意在额间点了一颗朱砂,更添几分异域风情。浓密的黑发编成数十根细辫,发间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听说你擅长骑射?张羽饶有兴致地问。
崔英爱自信地笑了:太师若想见识,英爱现在就可以展示。
她取来特制的小弓,在殿内表演起马韩的传统舞蹈。舞蹈动作刚柔并济,既有女子的柔美,又不失英武之气。旋转时,裙裾飞扬,不时露出健美的大腿;弯弓时,身姿挺拔。
舞蹈渐入高潮,崔英爱开始解除身上的服饰。先是外袍,然后是腰带,最后只剩下贴身的红色薄纱。在薄纱之下,是傲人的身材。
太师,她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近,让英爱为您展示马韩女儿的热情。
她果然与众不同,带着草原儿女的狂野与奔放,却又不失女性的柔媚。
这真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在这一刻,张羽真正体会到,为什么强者喜欢征服。
各部落首领将最珍贵的女人献给他,既是对他权威的认可,也是希望借此维系与中原的关系。
当一切归于平静,佳人依偎在张羽身边,各自展现出不同的风情。
张羽满意地看着,心中思绪万千,这不仅为他带来了异域风情的享受,更意味着三韩之地已经彻底臣服。
这一夜,对张羽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享受的夜晚,更是他统治权威的又一次彰显,异域佳人的侍奉,将成为他记忆中难忘的一页,也预示着中原与三韩关系的新篇章。
随着晨曦微露,张羽在佳人的服侍下起身。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他知道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的统治,也将因为这些异域佳人的到来而更加丰富多彩。
另一边扬州庐江郡,太史慈军行军第五日黄昏,太史慈大军抵达庐江外围。在距离荆州军大营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太史慈召集将领商议破敌之策。
黄祖在庐江城外设了三座大营,成犄角之势。太史慈指着地图分析,强攻伤亡必重,当以智取。
何仪提出建议:末将观察多日,发现荆州军粮道经西山小道。若派精兵断其粮道,敌军必乱。
吕旷补充道:还可派小股部队骚扰敌军,使其不得安宁。
太史慈当即决断:何仪,命你率五千精兵,多带火油箭矢,袭击敌军粮道!吕旷,你率三千兵马,分作数队,轮番骚扰敌军大营!我亲率主力伺机破敌!
当夜子时,何仪率领五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山小道。这些士兵都是精心挑选的山地战好手,擅长夜间行动。
将军,前方发现运粮队!斥候低声回报。
何仪仔细观察:一支由上千辆粮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在小道中行进,护卫约两千人。
准备火攻!何仪下令,弓箭手占据高地,步兵埋伏道旁,骑兵断后。
随着何仪一声令下,火箭如流星般射向粮车。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顿时火光冲天。
敌袭!敌袭!荆州军惊慌失措。
何仪乘势率军杀出,大破运粮队,焚毁全部粮草。此战歼敌千余,俘虏五百,自身伤亡不到百人。
与此同时,吕旷的骚扰部队也在发挥作用。他们分成数十小队,轮番袭击荆州军大营。
报!东营遭袭!
报!西营火起!
报!敌军在营外擂鼓呐喊!
黄祖被搅得彻夜难眠,怒不可遏:这些汉军真是可恶!传令各营,严加防范!
粮道被断后,黄祖决定主动出击。他探得太史慈大营所在,准备夜袭。
太史慈远道而来,必定人困马乏。今夜偷袭,必可大破敌军!黄祖对部下说。
然而这个消息早被太史慈的斥候探知。太史慈将计就计,设下埋伏。
黄祖若来偷袭,必走鹰嘴峡。太史慈判断,何仪,你率一军埋伏在峡谷左侧;吕旷,你率一军埋伏在右侧;我亲率中军诱敌。
当夜亥时,黄祖果然亲率两万大军前来偷袭。队伍悄悄进入鹰嘴峡,只见太史慈大营灯火稀疏,似乎毫无防备。
天助我也!黄祖大喜,下令全军突击。
就在荆州军冲入大营时,四周突然火把通明。太史慈出现在营中高台,哈哈大笑:
黄祖,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顿时,伏兵四起。何仪从左侧杀出,吕旷从右侧包抄,太史慈亲率中军正面迎击。
中计了!快撤!黄祖大惊失色。
但为时已晚。鹰嘴峡地势险要,入口已被汉军封锁。荆州军进退维谷,阵型大乱。
太史慈一马当先,直取黄祖。双戟挥舞,所向披靡。黄祖仓促应战,不过十合就败下阵来,在亲兵保护下狼狈逃窜。
第487章 黄祖中计
这一战,汉军大获全胜,歼敌八千,俘虏五千,缴获军械无数。黄祖仅率残兵逃回大营。
大败黄祖后,太史慈决定乘胜解庐江之围。但他知道,强攻敌军大营仍然困难。
黄祖虽败,但仍有四万大军,且营寨坚固。太史慈在军事会议上分析,强攻恐难奏效。
何仪提出新计:末将观察多日,发现荆州军各营联络,白日用旗语,夜间用灯火。若能仿其信号,或可制造混乱。
吕旷补充道:还可与城中守军约定,里应外合。
太史慈沉吟片刻,心生一计: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他详细部署:首先,派细作混入敌军大营,散布谣言;其次,仿造敌军信号,调动其军队;最后,与城中约定信号,同时出击。
当夜,数名精通荆州方言的汉军细作潜入敌营。他们化装成荆州军士兵,在营中散布消息:
听说汉军主力即将赶到!
黄祖将军重伤不治!
粮草只够三日之用!
这些谣言很快在荆州军中传播开来,军心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太史慈命人仿造荆州军的灯火信号。子时整,汉军在东面制造假信号,表示遭到袭击。黄祖信以为真,派兵支援。
就在荆州军调动之际,太史慈下令发射信号火箭。三支红色火箭冲天而起,这是与庐江守军约定的总攻信号。
庐江城头,陆骏见到信号,立即下令:开城出击!
顿时,城门大开,庐江守军如潮水般涌出。太史慈也亲率主力从外进攻,内外夹击。
荆州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黄祖见大势已去,只得下令撤退。
大破荆州军后,众将纷纷请战追击。
何仪激动地说:将军,黄祖溃败,正当乘胜追击,一举歼灭这支荆州军!
吕旷也建议:末将愿为先锋,定要生擒黄祖!
然而太史慈却出人意料地摇头:穷寇莫追。况且,我们的任务不仅是解围,更要拖住这支荆州军。
他进一步解释:若全歼黄祖部,刘表必派援军。不如让黄祖残部退守,牵制荆州兵力。
何仪恍然大悟:将军高见!如此既可完成都督交代的任务,又能避免我军伤亡。
太史慈下令:传令各军,追三十里即止。同时多派斥候,监视敌军动向。
果然,黄祖败退五十里后,见汉军没有继续追击,便收拢残兵,在石亭扎营。
太史慈为何不追?黄祖疑惑不解。
谋士分析:想必是担心孤军深入。将军,我们可在此重整旗鼓,同时向襄阳求援。
这正是太史慈希望看到的。他派何仪率一万兵马驻守庐江,自己与吕旷率领主力在石亭外围扎营,与黄祖军对峙。
对峙期间,太史慈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他深沟高垒,加强营寨防御,同时派出小股部队不断骚扰敌军。
我们要像牛皮糖一样粘住黄祖,让他既不能进,也不能退。太史慈对部下说。
吕旷负责营寨建设:末将已在营寨四周挖掘三道壕沟,设置三重鹿角。营中储备了足够两月之用的粮草。
何仪则从庐江传来消息:陆太守正在加紧修复城防,招募新兵。庐江百姓感激将军解围,踊跃参军。
太史慈还特别注意收揽民心。他严令军队不得扰民,还开仓放粮,救济在战乱中受苦的百姓。
将军仁德,庐江百姓感激不尽!当地父老前来劳军。
太史慈谦逊地说:保境安民,是为将者本分。
与此同时,他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击黄祖军的粮道,使其无法得到充分补给。
将军,我军粮草只够半月之用。部将向黄祖报告。
黄祖焦急万分:襄阳的援军何时能到?
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黄祖颓然坐下,太史慈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荆州襄阳城州牧府,气氛异常凝重。刘表坐在堂上,满脸怒容,气得浑身发抖。他手中紧握着两份战报,一份来自汝南郡,一份来自庐江郡。
刘表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战报上的文字,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喃喃自语道:“士燮老贼误我啊!若不是这老贼蛊惑我,我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刘先见状,赶忙上前劝慰道:“主公,事已至此,还请您切莫动怒,保重身体要紧。”
刘表抬起头,看着刘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问道:“事已至此,汝可有何良策?”
刘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主公,依吾之见,如今之计,也唯有像那扬州的刘繇一般,向张羽投降,方可保我荆州免受战火之苦。”
话音未落,邓羲、傅巽、庞季等人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刘先的意见。
然而,就在众人都劝说刘表投降之际,甘宁却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主公,万万不可!那刘繇并未对张羽动过武,投降于他,张羽或许没有理由去处置他。但主公您却不同,您先后数次对张羽发动进攻,甚至还采取了偷袭他家的手段,张羽岂能善罢甘休?”
甘宁的一番话,让刘表心中猛地一震。他不禁犹豫起来,因为他心里也觉得甘宁说得不无道理。
苏飞一脸忧虑地说道:“如今在荆州,我们的兵力仅有五万余,面对如此强敌,这可如何是好啊?”
甘宁见状,挺身而出,自信满满地说道:“给我三万兵马,我定能成功解救黄祖!待我完成任务后,我们便可一同北上抵御敌人。”
第488章 向士变求援
然而,刘先却对甘宁的提议嗤之以鼻,冷笑着嘲讽道:“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啊!解救黄祖谈何容易?”
张允则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我们不妨向士变求援。大家既然是同盟,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毕竟,如果我们被敌人打败,下一个遭殃的肯定就是他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应该还是懂的吧。”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刘表被他们的嘈杂声搅得心烦意乱,头疼欲裂。
他忍不住高声喊道:“好了!都别吵了!待我仔细思考一番,你们先都退下吧。”
刘琦本想再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但看到刘表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随着众人一同退出了房间。
就在刘表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在辽东郡襄平城的大汉太师北方府内,张羽正召集着众多将领们,面色凝重地宣布着一个重要的决定。
张羽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将领们,然后沉稳地说道:“诸位,明日我们便要南下了。我们的目标是先与赵云会合,然后一路直取荆州。”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和决心,让在场的将领们都不禁精神一振。
接着,张羽看向自己的儿子张羽悠,语重心长地说道:“羽悠,此次南下,你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我要你带领五千人马,护送扶余、挹娄以及三韩之地敬献的美女们安全返回元氏县。”
张羽悠站起身来,恭敬地应道:“父亲放心,孩儿定当不辱使命,确保美女们平安抵达元氏县巨鹿侯府内。”
张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其他将领们说道:“其余众将,随我一同南下,我们定要一举攻下荆州,成就大业!”
众将齐声高呼:“愿听太师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整个北方府内,气氛热烈而紧张,众将们都为即将到来的南下之战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数日后,刘表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士变求援。然而,当初他对士变破口大骂的事情,却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刘先见状,急忙上前劝解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啊!士变此人乃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他的品行实在难以让人信赖。如今我们若向他求援,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啊!况且,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尚有婉转的余地,只要及时收手,或许还能避免更糟糕的后果。但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啊!”
刘表听了刘先的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事到如今,早已不是能否收场的问题了。如今的局势已经如此紧迫,我也别无他法,只能走这一步了。”
刘先见状,仍不甘心,还想继续劝说刘表。但刘表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汝不必再多言了,此事我心意已决,就照此办理吧。”
扬州豫章郡南野城内,士变端坐在大堂之上,他的面前站着刘表派来的使者。使者一脸焦急地向士变陈述着刘表的求援请求,希望士变能够派遣援兵支援荆州。
士变面无表情地听着使者的叙述,心中却止不住地暗笑。
他心里很清楚,刘表此时的处境十分艰难,张羽大军来势汹汹,刘表急需外部的援助来抵御敌军。然而,士变并不打算真心实意地去帮助刘表,他有着自己的算盘。
待使者说完,士变缓缓开口道:“景升兄的求援,我答应了。你回去告知他吧,我这边会立刻安排援兵。”
使者闻言,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多谢士州牧!有您的援兵相助,我家主公定能击退敌军。”
使者退下后,坐在旁边的士壹(士变的三弟)立刻对士变说道:“大哥,您真的要派援兵过去吗?”
士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反问道:“你说呢?”
士?(士变的二弟)见状,对士壹解释道:“三弟,庐江郡和汝南郡皆是泥潭,我们可不能轻易涉足其中啊。”
士变点点头,接着说道:“之所以答应刘表,其实是想让他去牵制张羽大军,为我们拿下豫章郡创造时间。就算最终无法完全攻下豫章郡,我们也要将已经占领的地方巩固好。毕竟,我们最擅长的不就是巩固城池嘛。”
士廞(士变长子)面带自信地说道:“不仅如此,如果真的刘表败了,我们还可以趁机将零陵郡、贵阳郡、武陵郡这三郡之地收入囊中。如此一来,我们的势力范围将会得到极大的扩张。”
士武(士变的四弟)却有些担忧地问道:“张羽灭了刘表之后,会不会继续南下攻打我们呢?”
士变微微一笑,宽慰道:“四弟啊,你有些多虑了。就算张羽真的能够成功拿下荆州,那他也必定会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到那时,他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来攻打我们呢?难道我们会像刘景升那样不堪一击吗?”
士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赞同道:“兄长所言极是!我们虽然未能完全攻下豫章郡,但至少也让他们不敢轻易出城迎战。反观那刘表,在汝南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选择投降;在庐江郡更是被摁着打,最后只能苦苦求援。”
众人听后,都不禁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对士变的分析表示认同。
第489章 士变的援军
荆州襄阳城州牧府内,气氛异常热烈。使者满脸喜色地向刘表禀报:“主公,大喜啊!士变已经答应出兵援助我们了!”
刘表闻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欣喜地说道:“这老小子,关键时刻居然还能答应,真是难能可贵啊!”
然而,站在一旁的刘先却眉头微皱,面露忧虑之色,插嘴道:“主公,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士变那人可不简单啊,他向来狡黠多端,此番答应出兵,说不定其中有诈呢。”
刘表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鄙夷之色,他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刘先的话,说道:“休得胡言!士州牧既然已经答应立刻出兵,又岂会轻易反悔?你这是无端猜测,毫无根据!”
刘先见刘表对自己的提醒如此不以为然,心中有些焦急,他还想继续劝说,但刘表却根本不给机会,再次挥手道:“好了,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担心我被人算计。但此事到此为止,作为盟友,我们应该相互信任。若是你实在放心不下,过几天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刘先无奈,只得闭口不言。散场后,他并未离去,而是径直找到刘琦,忧心忡忡地对他说道:“公子,今日之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主公如此信任士变,恐怕会有不妥啊。”
刘琦听了,也是眉头紧蹙,他叹息一声,说道:“别驾所言甚是,只是父亲他老人家主意已定,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实在难以说动他啊……”
刘先缓缓说道:“我们应该未雨绸缪,做好另一手准备。”
刘琦闻言,满脸狐疑地盯着刘先,追问道:“什么准备?你倒是说清楚啊!”
刘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解释道:“如今荆州虽有五万雄兵,但面对张羽大军的南下之势,恐怕难以抵御。所以,我们的另一手准备便是主动向张羽投降,并呈上降书。在降书中,我们要向张羽表明,公子您是迫于形势,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同时,我们还可以表示,如果太师有需要,我们愿意充当内应,协助他夺取荆州。”
刘琦听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斥道:“刘先,你这是要当奸细吗?我堂堂男子汉,岂能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
刘先见状,连忙跪地,惶恐地解释道:“公子息怒!下官绝无此意。若公子觉得下官是奸细,现在就可以派人将下官拿下。然而,这荆州无论最终落入谁手,下官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不过是为他人效力罢了。但公子您却不同,您身份尊贵,前途无量。所以,还望公子三思啊!”
刘琦听了刘先的这番话,心中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也开始冷静下来,暗自思忖着刘先所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好吧,容我再仔细考虑一下。”
刘先见刘琦的态度有所松动,心中稍感宽慰,但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刘琦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于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士变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他派遣自己的四弟士武和长子士廞率领五万兵马,表面上声称是支援刘表的援军,然而实际上,这支部队却是他夺取荆州长沙郡的先头部队。
不仅如此,士变还暗中派遣了一批精锐人员,悄悄地渗透进桂阳郡、零陵郡和武陵郡,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刘表这边,当他得知士变派出的五万援军已经进入长沙郡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他立刻召见了刘先,得意洋洋地说道:“别驾,你看,这援军来得可真快啊!才短短数日而已。”
刘先心中暗自叹息,他本想提醒刘表,这所谓的援军可能别有用心,甚至可能是引狼入室。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之前已经多次劝谏过刘表,可刘表根本不听,继续坚持己见。如果再继续劝说下去,恐怕不仅无法改变刘表的想法,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于是,刘先无奈地苦笑一声,回答道:“主公英明。”他决定不再多言,静观其变。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的晚上,寒风如刀,刮过程府高耸的围墙。书房内,程昱对着摇曳的烛火,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明公已至凉州,盼仲德归来。”
短短十二个字,在他心中燃起熊熊烈火。他被迫投降张羽以来,每一天都是煎熬。曹操,他心中唯一的明主,如今已在凉州站稳脚跟,正需旧部辅佐。
而他,却被困在冀州腹地,虽被拜为张羽麾下参军,实则形同软禁。
“张羽啊张羽,你明知我心向曹公,却仍留我性命,究竟是何用意?”程昱喃喃自语,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作灰烬。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三更。程昱吹灭烛火,却未宽衣,只在黑暗中静坐等待。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程昱低声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闪入,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
“先生,车马已备妥,明日卯时,南门换防之际,是最好的时机。”
程昱微微点头,“元氏县内张羽的耳目如何?”
“比平日多了三成,尤其是对先生府邸的监视。但据我们的人观察,这些守卫形紧实松,似乎...似乎有意留出空隙。”
程昱眼中精光一闪,“有意留出空隙?”
“是,南门守军每至卯时换防,会有半刻钟的混乱期,往常这个时段守卫反而会增加,但近来却莫名其妙地减少了。”
第490章 卞夫人的回绝
程昱沉默片刻,挥手道:“知道了,按原计划行事。你先退下吧。”
黑衣人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程昱在黑暗中踱步,心中反复思量。张羽用兵如神,治军严谨,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除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无论如何,这是他等待多年的机会,必须冒险一试。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次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巨鹿侯府侧门。程昱递上名帖,不多时,便被引至内院花厅。
花厅内,两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品茶。年长一些的是尹夫人,气质温婉;稍年轻的是卞夫人,眉目间透着聪慧与果决。
“程参军今日怎有空来访?”卞夫人放下茶盏,语气平和,眼中却带着审视。
程昱行礼毕,低声道:“二位夫人,昱今日前来,有一事相告。”
他环顾四周,卞夫人会意,挥手让侍从退下。
“曹公已在凉州站稳脚跟,昱不日将前往投奔。二位夫人若愿同行,昱必竭尽全力,护送周全。”
尹夫人眼中顿时闪过光彩,几乎要脱口答应,却被卞夫人轻轻按住。
“程参军此来,太师可知情?”卞夫人平静地问。
程昱一怔,“自然不知。”
卞夫人轻轻摇头,“程参军忠心可嘉,但此计未免太过冒险。我与尹姐姐身为女眷,若随你同行,不出半日必被察觉。届时非但我们难以脱身,便是参军你也将陷入险境。”
“昱已安排妥当...”
“再妥当的安排,也抵不过太师在冀州的掌控力。”卞夫人打断他,“程参军莫非真以为,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元氏县?”
程昱默然。这正是他心中的疑虑。
卞夫人起身,走至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冬景,轻声道:“我与尹姐姐在此,虽为质居,但太师待我们爱护有加,衣食无忧,安全无虞。”
尹夫人眼中含泪,“可是卞妹妹,那边还有我的儿子啊...”
“难道这里就没有你的孩子,你别忘记,你给太师也生了孩子,咱俩比起来,我的孩子留在那里的比你多。”卞夫人转身,目光坚定。”
她看向程昱,“程参军,你自行离去吧。见到曹公,告诉他我们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程昱心中震动,他没想到卞夫人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见识与胸襟。
“夫人高义,昱惭愧。”
卞夫人微微一笑,“参军何必过谦。你为曹公冒险奔走,这份忠心,他日必得厚报。只是临行前,我有一言相劝。”
“夫人请讲。”
“太师能征善战,却非莽夫。他明知你心向曹公,却仍留你在身边,其中深意,值得深思。这一路上,参军务必多加小心,有些路,走得太顺,反是险兆。”
程昱心中凛然,卞夫人这番话,正说中了他最深的忧虑。
两日后的卯时,元氏县南门。
程昱扮作商贾模样,混在一队贩运布匹的车队中。正如情报所言,南门正值换防,守卫比平日稀疏,盘查也颇为敷衍。
不过一刻钟,他们的车队便顺利出城,踏上了通往南方的官道。
程昱回头望去,元氏县高大的城墙在晨曦中渐渐模糊。如此顺利,反倒让他心中不安。
“先生,前面就是漳水了,渡过漳水,就离开了张羽的直辖区。”驾车的年轻人低声道。
程昱点头,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官道上行人不多,偶有骑兵驰过,却对他们的车队视若无睹。
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三日后的黄昏,他们抵达漳水北岸。渡口处,仅有两艘渡船停泊,船夫懒散地坐在岸边,见有客来,才慢悠悠地起身。
“客官要过河?”一个老船夫眯着眼问。
“去对岸,多少钱?”程昱的随从上前问价。
“天快黑了,渡河风险大,得加钱。”老船夫搓着手指。
程昱暗中观察,发现那老船夫手上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刀剑所致,绝非普通船夫。而另一个年轻的,步伐稳健,身形挺拔,分明是行伍中人。
他心中冷笑,果然,张羽早已布下眼线。
“加钱无妨,速速渡我们过河。”程昱故意提高声音,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老船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懒散模样,“好嘞,客官稍等。”
渡河过程中,程昱站在船头,任由寒风吹拂面庞。他注意到对岸树林中隐约有人影闪动,数量不少,却无任何行动。
是在等待什么命令吗?程昱暗想。
渡过漳水,一行人继续南行。接下来的路程,看似平静,程昱却总能察觉到暗中窥视的目光。
有时是路旁的乞丐,有时是驿站的小吏,甚至有一次,一队巡逻的骑兵与他们擦肩而过,领队的军官与程昱对视一眼,那眼神中的锐利,绝非普通武官。
更令人不安的是,沿途关卡对他们的通关文牒检查得格外宽松,几乎是一瞥即过。
“先生,前面就是太行山了,穿过山区,就是司隶地界。”随从报告。
程昱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眉头紧锁。太行山匪患严重,按理说应有重兵把守,但他们一路行来,未见任何盘查。
“传令下去,今夜在前面的驿站休息,明日改道,不走山路,绕行兖州。”
随从惊讶,“先生,绕行兖州要多走半个月路程啊!”
“照做便是。”程昱不容置疑。
他倒要看看,张羽的网撒得有多大。
第491章 程昱出逃 巨鹿直道
正在南下的道路上,一名身着飞奴兵服饰的士兵,快马加鞭地疾驰而来。他手中紧握着一封密报,脸上透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美姬见状,连忙迎上前去。士兵将密报递给美姬后,便匆匆离去,继续执行他的任务。
美姬拿着密报,快步走进羽车壹号,来到张羽面前。她恭敬地将密报呈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张羽接过密报,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挥了挥手,示意美姬直接念出来。
美姬遵命,轻轻打开密报,开始阅读其中的内容:“程昱已经离开元氏县,即将进入兖州。在离开元氏县之前,他前往巨鹿侯府拜见了尹夫人和卞夫人。尹夫人原本打算跟随程昱一同返回,但却被卞夫人拦住了。卞夫人的意思是,虽然曹操那边有她们的孩子,但这边同样也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夫君对她们都很好。此外,程昱似乎已经察觉到,夫君有意放他离开。”
张羽听完美姬的朗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他轻声说道:“如此明显的意图,他要是还发现不了,那可就称不上是顶尖谋士了。不过,这卞夫人的反应,倒是着实让我有些惊讶。我原本以为她的反应会和尹夫人一样呢。”
美姬听了张羽的话,不禁有些疑惑,她不解地问道:“夫君,为何您要放了程昱呢?放他回到曹操那里,日后我们与曹操交战时,他必定会成为我们的一大阻力啊。”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阻力?这可就得看曹操的心境如何了。你想想看,程昱在我这里已经待了这么多年,曹操对他的心态又怎会如同当初呢?卞夫人可是个聪明人啊,她心里清楚得很,回到曹操身边后,恐怕再也享受不到在我这里的舒适生活了。不仅如此,她可能还会失去曹操的宠爱,甚至会遭到曹操的指责和诟病。更糟糕的是,连她的那些孩子们也会受到牵连。所以说,这卞夫人确实是个聪明人啊!”
美姬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欣喜地说道:“原来如此啊!那封让程昱回去的信件,其实是夫君特意安排的吧?曹操根本就没有派人送什么信件过来,对吧?如此一来,程昱这样贸然回去,必定会引起曹操的猜忌啊!”
张羽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美姬的鼻尖,然后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搂住美姬的纤腰。正当他准备亲上美姬那粉嫩的脸颊时,马车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张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美姬反应迅速,及时伸手扶住了张羽,关切地问道:“夫君,你没事吧?”
张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嗯,嗯,我没事。这道路也太破烂了,怪不得古人常说舟车劳顿呢。我的马车已经算是最好的了,都还如此颠簸,其他人员的情况肯定更糟糕了。”
美姬颔首说道:“确实如此,不仅路途颠簸,而且距离遥远,所花费的时间也很长。有些官员前往述职,一离开就是小半年之久。”
张羽听闻后,眉头微皱,沉凝片刻后说道:“如此看来,这确实需要加以改善才行,否则不仅会对行军打仗造成影响,也不利于官员们治理地方。传令下去,让老八张羽秤和老十二张羽乾二人负责此事,修建一条从幽州涿郡到扬州豫章郡的直道。这条直道就命名为巨鹿直道吧,每隔十里设置一个休息点,供来往人员歇脚和避雨;每百里设置一个兵站,以作军事补给之用;每五百里设置一个转换点,方便人员和物资的转运。”
美姬闻言,不禁对张羽的想法赞不绝口,娇声说道:“夫君此计甚妙啊!如此一来,这条大道必然能够大大缩短行进时间,更为重要的是,路面平整,也能极大地减轻舟车劳顿所带来的疲惫感。”
然而,仅仅过了一小会儿,美姬心中的疑虑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皱起眉头,对张羽说道:“夫君,我总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如此一来,敌军若来进犯,岂不是会变得轻而易举,而且速度极快?”
张羽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美姬会有此一问。他耐心地解释道:“夫人啊,这其中的道理其实很简单。当我们自身强大时,即便我们就住在敌人的隔壁,他们也绝对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们深知我们的实力,贸然进攻只会自讨苦吃。相反,当我们处于弱势时,哪怕我们与敌人相隔万里之遥,中间横亘着千山万水,也难以逃脱被欺凌的命运。”
美姬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张羽的见解深感钦佩。她意识到,实力才是真正的保障,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面对敌人时无所畏惧。
兖州边境,一支商队正在崎岖的道路上行进。
程昱站在山坡上,远眺来路。这一路上,他故意多次改变路线,试探暗中的监视者。令他心惊的是,无论他选择哪条路,似乎都有人提前打点,畅通无阻。
这已不是简单的放行,而是有意的护送。
“先生,再有三天,就可进入司隶地界了。”随从前来报告。
程昱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张羽这一手,既展现了他的胸襟,也示威般地展示了他对辖区的掌控力。更重要的是,这份人情,他程昱欠下了,将来曹操也要领这个情。
好个张羽,不愧是与主公齐名的当世英雄。
“传令,加速前进。”程昱下令。
第492章 有意放行
既然张羽有意放行,他也不再犹豫。归心似箭,他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至曹操身边。
几年前他被迫投降,那一刻的屈辱至今难忘。这几年来,他在张羽麾下如履薄冰,虽受礼遇,却从未真正献计献策。他的心,始终在曹操那里。
记得当年初投曹操时,那位身材矮小却气度不凡的主公握着他的手说:“仲德来投,如鱼得水!”那份知遇之恩,他永生难忘。
“明公,昱即将归来,必助你成就大业!”程昱在心中默念。
曹操正与刘晔、毛玠等谋士商议军务,忽有亲兵来报,称程昱已至营外。
“仲德来了?”曹操猛地站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请!”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程昱步入大帐,一见曹操,便跪拜在地:“昱拜见明公!一别数年,昱日夜思念,今日终得重归麾下,死而无憾!”
曹操急忙上前,亲手扶起程昱,仔细端详,眼中含泪:“仲德,苦了你了!这些年在张羽处,必是受尽委屈!”
程昱摇头,“张羽待昱以上宾之礼,并未为难。”
“那他为何放你归来?”一旁的毛玠突然问道。
程昱苦笑,“这正是昱要禀报的。此番归来,看似顺利,实则全在张羽掌控之中。他是有意放行。”
帐中一时寂静。曹操眯起眼,“有意放行?这是何意?”
程昱便将一路经历详细道来,最后说:“张羽此人心胸开阔,智谋深远。他放昱归来,一则是向明公示好,二则是展示他对辖区的掌控,三则是...让明公欠他一个人情。”
刘晔点头,“张羽果然非同一般。这一手,既全了他爱才之名,又暗中示威,更在明公心中种下一根刺——他既能轻易放过程仲德,也能轻易擒获他人。”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大笑:“好个张羽!若非各为其主,真想与他把酒言欢!”
他拍了拍程昱的肩膀,“仲德归来,如我添一臂膀!今晚设宴,为仲德接风!”
是夜,曹操大营中灯火通明,欢歌笑语。程昱被众将围在中间,讲述这些年在冀州的见闻。
宴至半酣,曹操举杯道:“今日仲德归来,我军如虎添翼!来,满饮此杯,祝来日大破张羽,一统天下!”
众将轰然应诺,举杯共饮。
程昱饮尽杯中酒,却心有隐忧。他悄悄对身旁的毛玠道:“我观张羽治军有方,麾下人才济济,恐非易与之辈。”
毛玠轻笑,“仲德多虑了。张羽虽强,终非明公对手。况且...”
“况且什么?”
毛玠压低声音,“张羽放你归来,看似高明,实则犯了大错。”
“何错之有?”
“他今日放归一个程昱,天下智士闻之,必谓其爱才如命,宽宏大量。来日若有人才欲投明公,必少顾忌。这一放,看似得了一时之名,实则失了长久之利。”
程昱恍然,不禁对毛玠的洞察力深感佩服。
“高见。”
毛玠举杯,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所以,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张羽是如何礼送程仲德归来的。这一招,叫做将计就计。”
美姬道“夫君,凉州有消息传来,曹操拜程昱为军师祭酒,位在毛玠之上。”
张羽点头,“理应如此。”
“还有,近日市井间流传一则故事,说夫君如何惜才重义,明知程昱心向曹操,仍礼送其离去。如今冀州士人,对夫君更是敬服。”
张羽微微一笑,“这是曹操的手笔。”
美姬挑眉,“夫君如何得知?”
“这种将计就计的手法,很像他的风格。”张羽放下手中文书,“他是要借此事,为我扬名,让天下人才知我爱才,从而纷纷来投。”
“那夫君不担心...”
“何必担心?”张羽起身,走至窗前,“美姬,你以为程昱为何能平安抵达凉州?”
美姬一怔,“不是夫君有令放行吗?”
“放行是放行,但千里之路,岂是一纸命令所能保障?”张羽转身,眼中闪着深邃的光,“我早已传令各州县,若程昱途经,务必保其平安。沿途匪患,我已派兵清剿;关卡守将,我已亲自挑选;甚至渡口船夫,也都是我亲兵所扮。”
美姬震惊,“夫君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我要让程昱知道,也让曹操知道,”张羽语气平静却坚定,“在我管辖的地方,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我能放过程昱,也能擒获任何人。这份人情,他们不得不领。”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地图,“况且,程昱这一去,曹操如虎添翼,必先图取益州或者司隶,要不就是并州。”
美姬叹服,“夫君高明!”
“传令下去,”张羽眼中闪过锐光,“加强边防,广积粮草。”
凉州,程昱府邸。
夜深人静,程昱独坐书房,面前摊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
他手中的笔在中原一带徘徊,最终停在冀州的位置。
“张羽,你这一放,究竟是何用意?”他喃喃自语。
数年的相处,让他对张羽有了深刻了解。这位以好色着称的掌权者,实则心思缜密,智谋超群。他绝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放自己归来,表面上是惜才,实际上必有所图。
程昱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画出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若曹操东征,张羽会如何应对?若两军交锋,胜负几何?
他想起临行前卞夫人的话:“有些路,走得太顺,反是险兆。”
如今想来,卞夫人早已看透其中玄机。这一路顺利,不仅是张羽放行的结果,更是他精心安排的护航。这份人情,重如泰山。
门外传来脚步声,毛玠的声音响起:“仲德还未歇息?”
程昱开门相迎,“来得正好,我正在推演中原战局。”
毛玠入内,瞥了一眼地图,笑道:“仲德还在想张羽之事?”
“不得不思啊。”程昱叹息,“张羽这一手,看似大度,实则暗藏机锋。我担心来日交锋,明公会因这份人情而束手束脚。”
毛玠摇头,“仲德多虑了。明公胸怀天下,岂会因私废公?况且...”
“况且什么?”
毛玠压低声音,“你以为明公不知张羽的用意?他早已布下后手。”
程昱惊讶,“何种后手?”
毛玠微笑,“此事暂且保密。仲德只需知道,张羽这一放,未必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程昱若有所思。他忽然明白,自己已成为两位枭雄博弈的棋子。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493章 司州设立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艰苦跋涉,张羽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了汝南郡。这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历经磨难,但始终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和坚定的信念。
当大军抵达汝南郡时,已经是清晨时分。赵云早已率领一众官员在城外五十里处恭候多时。他们身着盛装,神情肃穆,显然对张羽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张羽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的赵云和其他官员。他面带微笑,快步走向他们,眼中透露出对众人的赞赏和喜爱。
“子龙,各位大人,辛苦了!”张羽高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激之情。
赵云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太师一路辛苦,我等在此恭迎大驾!”
张羽笑着扶起赵云,说道:“子龙才是真辛苦。”
接着,张羽又与其他官员一一寒暄,对他们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和感谢。他的话语如春风拂面,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无比温暖和欣慰。
数日后,飞奴兵抵达,告知主力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即将南下荆州。
子义将军已完成任务,可择机撤退,与主力会合。信中写道。
太史慈召集众将:我军在此牵制黄祖部数月有余,已为主力南下创造良机。如今任务完成,当适时撤退。
何仪建议:撤退也要撤得漂亮。可设疑兵之计,让黄祖不敢追击。
吕旷说:末将愿率一军断后。
太史慈精心布置撤退计划:先派小股部队频繁调动,制造要继续进攻的假象;然后在夜间分批撤退,沿途设下埋伏。
第三日深夜,汉军开始有序撤退。太史慈亲自断后,确保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黄祖发现汉军营寨已空,却不敢贸然追击。
太史慈用兵如神,恐怕有诈。黄祖谨慎地说。
等确定汉军真的撤退后,黄祖才敢出兵,但太史慈早已远去。
此次庐江之战,太史慈以三万兵马大破五万荆州军,成功解庐江之围,并牵制敌军数月有余,完美实现了战略目标。
当太史慈率军回到汝南时,赵云亲自出迎三十里:
子义此战,真乃用兵如神!
太史慈笑道“哪有,和赵将军相比,我差远了。”
赵云笑道“子义谦虚了,快随我一起进城,太师正在城里面等着我们呢。”
翌日,汝南郡太守府邸内,气氛庄严肃穆。晨曦透过高大的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厅之中,文武分列左右,衣甲鲜明,袍服整肃,济济一堂。
谋士如荀攸、郭嘉、贾诩、庞统、荀彧等,皆凝神静气,目光深邃;武将如张辽、高顺、霍峻、赵云、耿武、庞德、魏延、郭淮、徐盛、丁奉、何仪等,则挺直如松,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整个厅堂静默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铠甲轻微摩擦声,更添几分凝重。
太师张羽端坐于主位之上,他身着玄色锦袍,虽未披甲,但眉宇间自有睥睨天下的威仪。他缓缓扫视全场,每一道目光都仿佛带有千钧之力,让在场众人无不心弦紧绷。
“诸公,”张羽开口,声音清朗而沉稳,在大厅中回荡,“今日召集群贤,所为者,乃天下长治久安之策。荆州刘表,据江汉之险,民殷国富,乃心腹之患。然——”
他话锋一顿,手指轻轻敲击着铺在面前的巨大羊皮地图,落在了司隶校尉部的位置上。
“欲取荆州,必先安定司隶!此地,乃我冀州之门户,亦是数次大战之疮痍地。如今,雒阳残垣,长安荒草,数百里几无人烟,关隘崩摧,城郭倾颓。若我等视而不见,此地早晚必为他人所趁,成为刺向我冀州腹地的一柄利刃!”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众人随着他的手指,仿佛看到了那昔日帝国京畿的满目疮痍,感受到了那片土地上的荒凉与危机。
张羽随即以清晰的口吻,剖析了当下纷乱的天下格局:
“如今,曹操虽蜷缩西陲,却已尽得凉州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安定、汉阳、北地、金城等郡,其志不在小。马腾父子盘踞陇西、武都,勇则勇矣,然缺谋断。刘备,枭雄也,已据益州蜀郡、广汉、犍为及广汉属国,根基渐稳。江东周郎,兵锋犀利,已控巴郡要地。张鲁闭守汉中,以五斗米道惑民。南中雍闿、孟获之辈,割据牂柯、越嶲、益州、永昌诸郡,不服王化。并州已陷于南匈奴之手,荆州刘表,交州士变,皆坐观成败之辈。”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雄浑:
“而冀、青、徐、兖、豫、扬、幽七州,以及这亟待整理的司隶,皆在我等治下!天子坐镇元氏,政令出于我手。此正我等廓清寰宇,再造山河之时!司隶之乱,必须终结,且要将其真正纳入治下,化为我进取之基,而非防御之累!”
张羽的论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文武纷纷颔首,低声议论。
确实,司隶校尉部名义上归属中央,但因连年战乱,实际已成权力真空的缓冲地带,其混乱与破败,不仅威胁冀州安全,更与张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威地位极不相称。
谋士荀攸起身补充道:“太师明鉴。司隶地处天下之中,四通八达。若能重建,则西可震慑雍凉,南可俯瞰荆襄,东连中原腹地,北护冀州根本。更兼昔日两京所在,虽已残破,然其象征意义非凡,重建司隶,亦是向天下昭示我朝中兴之气象。”
张羽点头,目光锐利:“因此,我意已决。撤销‘司隶校尉部’之旧称,复设‘司州’!此州非仅军事屏障,更需成为未来经略四方之策源地。”
第494章 司州官职任命
接着,他宣布了一系列深思熟虑的人事任命,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信任与重托:
“着张辽,出任司州刺史,总揽全州军政!”张辽闻言,霍然起身,虎目之中精光闪烁,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末将领命!必不负太师重托,定使司州重现繁荣,成为太师最稳固的基石!”张辽以沉稳善守着称,由他坐镇这片百废待兴之地,再合适不过。
张辽原任的冀州上谷郡太守一职,则由年轻却已显露出卓越才干的陆逊接任。此令一出,众人皆知太师意在培养新人,陆逊起身,恭敬行礼,神情沉稳,不见丝毫骄躁。
“步骘,任河东郡太守。河东乃司州粮仓,盐铁之利颇丰,望汝能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步骘躬身领命,眼中充满干练之色。
为平衡新旧,安抚人心,张羽对归降将领亦委以重任:
“霍峻,任右扶风太守。”霍峻本是刘表部下悍将,归顺后一直等待机会,闻此任命,顿时激动得身躯微颤,出列深深一揖,声音哽咽:“罪将蒙太师不弃,授此重任,敢不竭尽股肱,以报厚恩于万一!”此举不仅展现了张羽的用人气度,也意在告诉所有降将,只要忠心用命,前途同样光明。
同时,张羽也着手整合司州内部,精简机构,并启用名士之后,以收拢人心:
“裁撤河南尹,将其地与河内郡合并,统称河内郡。任命黄权为司州别驾从事,兼领河内郡太守。黄权素有谋略,精通政事,望汝能协调各郡,并治理好这新河内。”黄权肃然领命。
“京兆尹与弘农郡合并,称弘农郡。太守一职,由原弘农杨氏之杨彪出任。”杨彪名满天下,启用他,既能借助其声望稳定地方,亦是张羽对旧有士族势力的怀柔。杨彪缓缓起身,向张羽微微欠身,表示接受。
“左冯翊太守,由田丰之子田续接任。”田丰为张羽早期重要谋士,忠心耿耿,任用其子,既有酬功之意,也体现了对老臣之后的信任。田续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激动与郑重。
此外,张羽还对其他重要职位进行了调整:
“贾诩之子贾穆,接任信都县令。”信都乃冀州重镇,此任命既是对贾诩功劳的肯定,也是对贾穆能力的考察。
“顾雍长子顾邵,任扬州九江郡太守。”扬州乃富庶之地,安排江东士族领袖顾雍的长子前往,既有拉拢,亦有制衡之意。
人事任命宣布完毕,张羽命人展开更为详尽的司州地图。只见上面标注着各处破损的关隘、荒废的城池、废弃的驿道以及可能流窜的匪患区域。
张羽指着地图,对张辽及诸位新任太守谆谆叮嘱:
“文远(张辽字),司州重建,千头万绪。汝之重任,首在靖安地方,剿抚流寇,修复关隘,尤其是潼关、函谷关、武关等要地,必须尽快派兵驻守,恢复其防御功能。”
“其次,招抚流民,分发种子、农具,鼓励垦荒。司州土地肥沃,只要政策得当,不数载,便可重现生机。”
“其三,逐步修复长安、洛阳旧城。不需一时恢复旧观,但需清理废墟,建立秩序,吸引商旅。两京象征意义重大,其复苏,便是天下归心的信号!”
“其四,与各郡太守同心协力。黄权为别驾,当为汝之臂助,协调钱粮、民力。遇有难决之事,可急报于我。”
张辽再次躬身:“太师所嘱,辽已谨记。必当循序渐进,先稳地方,再图恢复,终使司州成为太师麾下之利剑与坚盾!”
张羽又看向其他几位太守:
“步太守,河东之富,在于盐与农,需尽快恢复秩序,确保赋税。”
“霍太守,右扶风临近雍凉,需谨防边患,同时安抚境内。”
“杨公,弘农郡合并两京之地,文教复兴,亦赖公之德望。”
“田续,左冯翊民生凋敝,望汝能体察民情,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各项细节得以充分讨论。当张羽宣布散会后,文武官员们依次退出大厅,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凝重的神色。
他们知道,太师张羽的这一步棋,绝非简单的区域整理,而是新一轮大规模战略扩张的序幕。整顿司州,既是巩固根本,也是为了南下荆州、西图凉益,扫清障碍,建立一个强大而安全的前进基地。
张辽与黄权、步骘、霍峻、杨彪、田续等新任司州官员走在最后,他们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赴任后的初步计划。
张辽沉稳地分配着任务,谁先负责清剿匪患,谁先着手招募流民,谁负责与冀州工曹对接,调运修缮关隘的物资……一幅繁忙而充满希望的画卷,似乎已在眼前展开。
霍峻依旧难掩激动,对张辽拱手道:“刺史大人,末将即刻返回营中,点齐本部兵马,不日便前往右扶风赴任,定先将境内匪患扫清!”
田续也年轻气盛地道:“下官亦将尽快赶往左冯翊,勘察民情,拟定招抚流民之策。”
杨彪抚须沉吟:“弘农郡内,尚有几位故交,或可请他们出山,协助稳定地方,兴办乡学。”
望着他们踌躇满志的背影,张羽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将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交给这群充满干劲与才能的人,司州的复兴便指日可待。
而当司州真正成为坚实的堡垒和跳板之时,便是他剑指荆州,乃至整个天下的时刻。一个新的时代,正随着这次汝南会议的落幕,悄然开启。司州的命运,乃至整个汉末的格局,都将因此而改变。
府门外,阳光正好,映照着将领们锃亮的铠甲和文官们宽大的袍袖,也映照着这条充满挑战与希望的、通往权力顶峰的漫漫长路。
第495章 交州军的暴行(一)
南岭山道间,五万交州军如一条蜿蜒的毒蛇,缓缓爬入荆州桂阳郡境。这支军队的先锋部队刚一越过界碑,就显露出与援军身份格格不入的凶悍气质。
士武骑在一匹南方特产的矮种马上,虽身材不高,却刻意挺直腰板,试图展现将军威仪。他身着交州特产的犀皮甲,腰佩镶嵌宝石的弯刀,眼神中透着边地将领特有的蛮横。
身旁的士廞,作为士变的长子,更是趾高气扬,不时用马鞭指点江山,仿佛这片土地已是交州囊中之物。
桂阳太守赵范率领郡中官员,在界碑处已恭候多时。见交州军至,他强压心中不安,上前施礼:士将军远来辛苦,下官已在郴县备下接风宴席。
士武勒住马缰,目光倨傲地扫过迎接队伍:赵太守,我军远道而来,将士们可是饿着肚子赶路啊。他故意提高声调,让身后的将领都能听见,听说桂阳的稻米特别香甜?
士廞会意,接口道:叔父说得是。我军在交州就常听闻,桂阳郡富庶异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说话时,眼睛却盯着路旁农田里金黄的稻穗。
赵范心中暗叫不好,但仍保持礼节:将军说笑了。接风宴已备好,请...
话音未落,交州军前锋已经发生骚动。几个士兵擅自离队,冲进路旁的农田,开始抢夺即将成熟的稻谷。老农上前阻拦,被一脚踢倒在地。
军爷!这是要交租的稻子啊!老农跪地哭喊。
校尉狞笑道:大军远征,征用粮草是天经地义!再啰嗦,要你的老命!
赵范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被郡丞暗中拉住衣袖。看着士武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只得强忍怒火,继续引导大军入城。
交州军在桂阳郡的暴行,从入城第一日就开始了。
士武以分散补给为名,将五万大军分驻各县城。实际上,这是为了方便全面搜刮郡内财富。在郴县,他更是将太守府占为己用,把赵范赶到偏院办公。
赵太守,士武坐在原本属于赵范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我军需要休整三日。这期间的粮草补给,就劳烦太守费心了。
士廞在一旁补充:听说桂阳盛产银矿,正好可以补充我军饷银。
赵范强压怒火:将军,桂阳虽有些许矿产,但都是要上缴州府的啊。
士武拍案而起,刘景升都要靠我们救命,还在乎这点银矿?
就在他们说话时,城外的惨剧已经开始上演。
在郴县以南三十里的一个村庄,正值一户农家办喜事。新郎李安是村里的秀才,新娘子则是邻村塾师的女儿,可谓门当户对。
喜宴正酣时,一队交州兵闯入村中。为首的校尉醉醺醺地踢开院门:听说这里有喜酒?让爷们也沾沾喜气!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校尉一眼看见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眼中露出淫邪的光芒:新娘子真标致,陪爷喝一杯!
新郎李安挺身而出:军爷请自重!今日是在下大喜之日...
滚开!校尉一把推开李安,伸手就去拉新娘。
李安怒极,抄起桌上的酒壶砸向校尉。这一下惹恼了交州兵,顿时刀光剑影。李安被乱刀砍死,老父亲上前理论,也被打倒在地。
儿啊!老母亲哭喊着扑向儿子的尸体,却被士兵一脚踢开。
新娘子被拖进内室,哭喊声久久不绝。待交州兵扬长而去时,喜堂已成灵堂,红烛倒在地上,与鲜血混在一起。
在宜章县,县库厚重的木门被交州兵粗暴地撞开,扬起一片尘埃。守库的老吏王福颤巍巍地举起双手阻拦:“军爷!这是赈灾粮啊!去年大旱,就靠这些粮食救命...”
“滚开!”领头的校尉一脚踹倒老人,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粮袋被撕开,白米哗啦啦地洒了一地。一个年轻士兵抓起一把米,兴奋地喊道:“校尉,都是上好的白米!”
王福爬过来抱住校尉的腿:“使不得啊!全县三万百姓就指望这些粮食度荒...”
校尉狞笑着踩住老人的手:“老东西,大军远征,难道要让将士们饿肚子?”他转身下令:“全部搬走!一粒不留!”
在便县,富商周家的祖坟前正在上演更令人发指的一幕。周老爷带着家丁跪在坟前哭喊:“军爷!这是先父安息之地,求您高抬贵手啊!”
士廞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哭成一片的周家人:“听说周老太爷下葬时陪葬了不少金银珠宝?如今国难当头,正该拿出来充作军饷。”
“那是先父随身之物啊!”周老爷磕头如捣蒜。
几个士兵已经挥起铁锹开始掘坟。周家的女眷们哭天抢地,周老爷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老爷!老爷!”周夫人扑上去,却被士兵粗暴地拉开。
当沉重的棺盖被铁锹和撬棍粗暴地掀开,露出其中沉睡的遗骸与陪葬的珍宝时,士廞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亲自下马,踱步至墓穴边缘,无视周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弯腰伸手,径直取出了那枚温润无瑕的玉璧和沉甸甸的金印。
他将金印在手中掂了掂,对着阳光欣赏着玉璧的光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得意的笑容。
“果然是好东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绝望的周家人耳中,“如此珍宝,埋于地下,岂非暴殄天物?如今正好充作军资,也算是尔等为大军效力了。”
第496章 交州军的暴行(二)
周老爷刚从昏厥中被救醒,听到此言,又见祖坟被掘,父亲遗骸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士廞,声音嘶哑:“你…你这强盗!这是我周家传家之物,是先父随身陪葬之礼器!你竟敢掘人祖坟,夺人陪葬,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地狱?”士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将玉璧和金印随手抛给旁边的亲兵收好,然后目光阴鸷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周家族人,“我看是你们周家想先下地狱!私藏如此重宝,隐匿不报,分明是意图不轨,暗通江东叛军!此乃资敌之罪,按律当诛!”
“你…你血口喷人!”周老爷目眦欲裂,“我周家世代居于便县,安分守己,何曾与江东有过来往?!你这是诬陷!”
“诬陷?”士廞厉声道,“我说你通敌,你就是通敌!证据?”他指了指亲兵手中的玉璧和金印,“这些就是证据!若非与叛军勾结,何须私藏如此军资?人赃并获,还敢狡辩!”他根本不给周家任何申辩的机会,直接以“莫须有”的罪名定了性。
士廞的目光落在悲恸欲绝的周夫人身上,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挥手示意士兵将周夫人从人群中拖出。
“住手!你们这些禽兽!”周老爷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士廞慢条斯理地走近周夫人,用马鞭抬起她的下巴:“周夫人风韵犹存啊。可惜了,嫁了个通敌叛国之徒。”
“你血口喷人!”周夫人怒视着他,眼中满是仇恨。
士廞突然一把扯住她的衣襟,对周老爷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叛贼能硬气到几时。”
周老爷嘶吼着:“士廞!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放开她!”
士兵们会意地将周老爷的头强行扭向这边,迫使他眼睁睁看着这屈辱的一幕。衣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地格外刺耳,周夫人的哭骂声、周老爷的怒吼声与交州兵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
“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周老爷目眦欲裂,鲜血从咬破的唇角渗出。
士廞完事后,整了整衣甲,对瘫倒在地的周夫人冷冷道:“现在,你们周家是真的罪无可赦了。”
他转身下令:“男丁全部处决,女眷充作军妓。”
这一刻,周老爷的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他恨自己引狼入室,恨自己无力保护家人,更恨这乱世中的人性之恶。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交州兵立刻扑了上去。
“不——!”周老爷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还想挣扎,却被一名士兵从背后一刀捅穿,鲜血喷溅在祖坟的黄土上。
他的儿子、侄子、兄弟…所有周家的男丁,无论老幼,在一片哭喊、怒骂和哀求声中,被交州兵无情地砍杀。
顷刻间,周家祖坟前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与香烛纸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女眷们的命运则更为凄惨。周夫人眼见丈夫被杀,惨叫一声便要撞向墓碑自尽,却被士兵死死拉住。
年轻的儿媳、未出阁的女儿、年迈的婶母…她们被粗暴地从尸体旁拖开,哭喊声、挣扎声、士兵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放开我女儿!畜生!你们这些畜生!”一位母亲死死护着年幼的女儿,却被士兵一脚踢开,女儿被强行拖走。
“嫂嫂!救我!”一个少女向年长的女性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入士兵群中。
士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他甚至指着几个颇有姿色的周家女眷,对身边的亲信将领说:“那几个,看起来不错,带回营中好好‘犒劳’兄弟们。”
曾经肃穆庄严的周家祖坟,此刻已沦为修罗场。祖先的安宁被彻底打破,后辈子孙的鲜血染红了这片他们世代祭拜的土地。
被洗劫一空的棺木歪斜地敞开着,周老太爷的遗骸半露在外,无人敢去收敛。
幸存的周家女眷被绳索捆绑串连,在士兵的驱赶和淫笑声中,一步一回头地看着亲人的尸体和破碎的祖坟,泪水早已流干,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士廞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制造的惨剧现场,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带着一种满足感。
他不仅得到了珍宝,更用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立了威,让整个便县、乃至整个桂阳郡的人都明白,反抗交州军会是何等下场。
“走!”他挥鞭策马,带着抢来的财宝和掳掠的女眷,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祖坟、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悲恸。
这场发生在便县周家祖坟前的暴行,迅速传遍了桂阳郡,成为了交州军凶残暴虐的又一个血证,也让荆州百姓对这支所谓的“援军”充满了更深的恐惧与仇恨。
第497章 交州军的暴行(三)
在临武县的集市上,十六岁的绣娘小婉正陪着母亲卖绣品。她低头穿针的侧影在阳光下格外柔美,却没注意到一队交州兵正不怀好意地靠近。
“这小娘子真水灵。”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伸手就去摸小婉的脸。
“军爷请自重!”小婉母亲急忙将女儿护在身后。
百夫长一把推开老妇人:“老子在前线卖命,找个女人怎么了?”说着就拽住小婉的胳膊往外拉。
“救命啊!”小婉惊恐地尖叫。
集市上顿时乱作一团。
卖肉的张屠户看不下去,提着砍刀站出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王法?”百夫长狂笑,“老子就是王法!”
卖肉的张屠户眼见小婉要被拖走,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平日虽是个杀猪的,但性情耿直,最见不得这等欺男霸女之事。
他怒吼一声:直娘贼!跟你们拼了!抄起案板上那把厚重的砍骨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那百夫长见张屠户来势凶猛,下意识地松开了小婉,拔出腰刀格挡。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百夫长只觉得虎口发麻,腰刀险些脱手,心中暗惊这屠夫好大的力气。
兄弟们,并肩上,宰了这碍事的猪猡!百夫长厉声喝道。
十几名交州兵立刻挥舞着兵器围了上来。张屠户双目赤红,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和常年分解牲口的精准,挥舞着砍骨刀左劈右砍。
一名士兵挺枪刺来,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狠狠劈在对方肩胛骨上,深入数寸,鲜血喷了他一脸。那士兵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张屠户状若疯虎,又一刀荡开另一名士兵的佩刀,将其逼退。
然而他终究是寡不敌众,背后空门大开。一名狡猾的士兵趁机从侧面一枪刺入他的肋部。
张屠户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时迟缓。就在这刹那间,那百夫长瞅准机会,狞笑着挥刀横斩!
刀光闪过,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飞起,满腔热血喷溅而出,无头的尸体兀自站立片刻,才轰然倒地。
那颗头颅滚落到小婉母亲的面前,怒睁的双目仿佛仍在控诉着这世道的不公。
老妇人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
集市上的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再无一人敢出声,只剩下交州兵嚣张的狂笑和小婉被拖远时绝望的哭泣在空气中回荡。
小婉在挣扎中被拖行数丈,绣花鞋都掉了一只,地上的碎石划破了她的脚掌,留下斑斑血迹。
“婉丫头!”老母亲哭喊着追赶,却被士兵一脚踢中心口,当场吐血倒地。
耒阳县东市,锦绣轩绸缎庄内,空气中弥漫着新布的浆洗味和淡淡的熏香。
县衙主簿沈文山的独女沈清茹,正带着贴身丫鬟小翠,细细挑选着一匹月白色的苏锦。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清秀的侧脸和那匹流光溢彩的锦缎上跳跃,勾勒出一幅安宁美好的画卷。
她指尖轻抚布面,似乎在想象着做成新衣后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翠在一旁叽叽喳喳地给出建议,主仆二人浑然不知灾祸即将临门。
突然,店门被粗暴地踹开,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一队盔甲染尘、面带煞气的交州兵闯了进来,为首者是一名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都尉,姓胡,人称胡都尉。
他贪婪的目光如同刷子一般,瞬间就黏在了沈清茹身上,再也挪不开。
嘿!没想到这小小耒阳县,竟有如此标致的小娘子!胡都尉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径直就朝沈清茹走去,伸手便要抓她的手腕。
沈清茹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手中的苏锦地一声掉落在尘埃里。
掌柜的姓王,是个圆滑的中年人,虽心中恐惧,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赔笑:军爷!军爷息怒!这位是咱们县衙沈主簿家的千金,正在挑选布料,若有冲撞,小人给您赔罪了…还请军爷高抬贵手…
沈主簿?区区一个主簿算什么玩意儿?胡都尉不耐烦地一巴掌扇过去,力道极大,王掌柜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几步撞在货架上,各色布匹哗啦啦落了一地,他本人则晕死过去。
小姐!丫鬟小翠虽吓得浑身发抖,却忠心护主,见胡都尉又要去拉沈清茹,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胡都尉的腿,哭喊道:都尉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家小姐吧!您行行好!奴婢给您磕头了!
滚开!贱婢!胡都尉被阻,勃然大怒,见小翠死死不放手,他眼中凶光一闪,找死!腰间佩刀一声出鞘,寒光一闪,伴随着小翠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血光进现一条纤细的手臂应声而断,滚落在地,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啊﹣-!沈清茹目睹这血腥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晕厥。
小翠倒在血泊中,剧痛让她蜷缩成一团,发出不成调的哀嚎,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胡都尉却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厉声对手下喝道:把这小娘子带走!这贱婢,扔出去!
如狼似虎的士兵们一拥而上,不顾沈清茹的拼命挣扎、哭喊、撕咬,粗暴地扭住她的双臂,用破布塞住她的嘴,将她强行拖出了绸缎庄。
街上的行人商贩见此情景,无不色变,纷纷躲避,敢怒不敢言。
曾经熙攘的街道,此刻只剩下小翠逐渐微弱的吟和王掌柜昏迷不醒的身影,以及那匹被踩脏的月白苏锦,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暴行。
第498章 交州军的暴行(四)
沈清茹被掳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县城,也传到了县衙主簿沈文山的耳中。
沈文山年近四十,是个典型的文人,身材清瘦,面容儒雅,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浑身颤抖。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视若珍宝,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被掳去,这让他如何能忍?
备轿!不!备马!沈文山声音嘶哑,眼睛赤红,他对衙役吼道,去交州军大营!我要去见士郎将军!讨个公道!
同僚们纷纷劝阻:沈主簿,三思啊!交州军蛮横,那士更是…您此去凶多吉少啊!
凶多吉少?沈文山惨然一笑,我女儿在他们手上,我还能坐在衙门里等吗?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这朗朗乾坤,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他不再理会劝阻,夺过一匹马,带着两个忠心的老仆,直奔城外交州军驻扎之地。
交州军大营辕门外,守卫森严。沈文山通报身份来意后,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允许进入中军大帐。
帐内,士廞正与几名将领饮酒,气氛喧闹。沈文山一眼就看到,自己女儿的一支珠花,竟被随意地扔在士廞的案几一角。他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下官耒阳县主簿沈文山,参见士廞将军!沈文山强压怒火,躬身行礼。
士廞慢悠悠地饮尽杯中酒,斜眼看着他:哦?沈主簿?不在县衙办公,来我军营何事?
将军!沈文山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今日午时,贵部一位胡都尉,在城内锦绣轩绸缎庄,强掳走小女沈清茹,还砍伤小女丫鬟!光天化日,强抢官眷,行凶伤人,敢问将军,这是何道理?还请将军明察,释放小女,严惩凶徒!
强抢官眷?士廞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嗤笑,沈主簿,话可不能乱说。我军将士浴血沙场,劳苦功高。或许是请令千金过来,慰问一下将士们,有何不可?
慰问将士?沈文山气得浑身发抖,士廞将军!小女乃是良家女子,尚未出阁!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我荆州敬交州为援军,尔等岂能如此践踏我荆州法度,欺辱我荆州百姓?!
法度?士厂猛地一拍案几,站了起来,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法度!沈文山,你一个小小的主簿,也敢来我大营咆哮?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指着沈文山,对帐内将领道:此人藐视我军,扰乱军心,我看他分明是私通张羽大军的奸细!来人!
帐外立刻涌入几名彪悍的亲兵。
将此獠给我拿下!就地正法!士厂冷酷地下令。
沈文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着士厂,悲愤交加:士厂!你…你颠倒黑白,残害忠良!你不得好死!刘州牧不会放过你的!
亲兵们一拥而上,扭住沈文山。沈文山一介文人,哪里挣得脱,他被强行按倒在地,口中犹自怒骂不休。
一名亲兵抽出腰刀,寒光闪过,血溅大帐!沈文山的怒骂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那两名跟随而来的老仆,也被当场格杀。
杀了沈文山,士厂的暴虐并未平息,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沈文山既是奸细,其家眷同党,一个不留!胡都尉!
末将在!胡都尉兴奋地出列。
带你的人,去把沈家给我抄了!男丁尽数诛杀,女眷…哼,你们自行处置,然后全部带回军营!士廓的语气平淡,却下达了灭门的命令。
得令!胡都尉狞笑着,点齐本部人马,如一群恶狼般扑向沈家宅院。
沈家位于城西,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宅院清雅。此刻,沈老夫人还在佛堂诵经,祈求孙女平安归来,沈清茹的母亲和几个婶母、年幼的弟妹们则聚在花厅,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沈文山的消息。
突然,宅院大门被猛烈撞击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士兵的呵骂和砸门声。家丁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夫人!不好了!交州兵…交州兵打进来了!
话音未落,大门已被撞开,胡都尉率领着凶神恶煞的士兵冲了进来。见人就打,见物就砸,精美的瓷器、古董、字画被肆意毁坏,箱笼被翻倒,金银细软被抢夺一空。顷刻间,宁静的宅院变成了修罗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沈老夫人被惊动,在儿媳的搀扶下走出佛堂,看到这场景,气得浑身发抖。
干什么?胡都尉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沈家子侄,走到沈老夫人面前,老东西,你儿子沈文山私通张羽,已被士厂将军就地正法!现在,奉将军令,沈家满门,抄家灭族!
什么?沈老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晃,几乎栽倒,我儿…我儿冤枉啊!她老泪纵横,指着胡都尉,你们这些天杀的…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胡都尉的刀已经捅进了沈老夫人的心口。老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缓缓倒下。
祖母!
花厅内顿时哭喊声一片。沈清茹的母亲眼见婆婆被杀,丈夫惨死,女儿下落不明,悲愤之下,一头撞向廊柱,当场香消玉殒。
接下来的场面,更是人间地狱。
沈家的男丁,无论是年长的叔伯,还是年轻的子侄,甚至是尚未成年的男孩,都被交州兵一个个从藏身处拖出来,按在庭院中,刀砍枪刺,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地面,流淌进精心打理的花圃,将名贵的花草都浸染成了暗红色。
而沈家的女眷,则遭受了更为悲惨的命运。年轻的媳妇、未出阁的姑娘、甚至是一些稍有姿色的仆妇,都被士兵们从房间里拖拽出来。
第499章 交州军的暴行(五)
她们哭喊着,挣扎着,换来的却是拳打脚踢和更加粗暴的对待。
士兵们当着尚未断气的男丁尸体的面,在庭院里、在回廊下、在房间内,对这些无助的女子进行了野蛮的蹂躏。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士兵们满足的狞笑声、衣物撕裂声……交织成一首毁灭的协奏曲。
当这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暴行逐渐平息时,沈家宅院已经如同鬼域。
男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无人收敛。幸存的女子,个个衣衫褴褛,目光呆滞,脸上残留着泪痕与绝望,如同破碎的玩偶。
她们被绳索捆绑串联起来,在交州兵的驱赶和嬉笑声中,踉跄地走出已经成为废墟的家,走向那个她们命运中更加黑暗的深渊-﹣交州军大营。
军营中,等待着她们的是更加非人的境遇。她们被随意分配给各级军官和士兵,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营妓,日夜遭受凌辱,失去了人格、尊严和希望。
而耒阳县城,在经历了沈家主簿一家的惨剧后,彻底被恐惧所笼罩。
官员们噤若寒蝉,百姓们人心惶惶。交州军的暴行如同瘟疫般蔓延,再也无人敢质疑他们的任何行为。
所谓的、,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沈家的鲜血,染红的不仅是自家的庭院,更是整个耒阳县,乃至整个荆州在引狼入室后所必须吞咽的苦果。
这场惨案,成为了交州军暴虐统治的一个血腥注脚,也深深埋下了未来仇恨与反抗的种子。
在郴县,暴行更是变本加厉。
昔日庄严肃穆的太守府正堂,此刻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森然杀气。
十二名交州军甲士按刀侍立廊下,犀皮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堂内,士武高踞主位,犀皮战靴毫不客气地踩在赵范平日办公的紫檀案几上。
左右两排席位上,二十余名郴县士绅正襟危坐,个个面色惨白。
诸位都是郴县栋梁。士武把玩着手中的越窑青瓷茶盏,声音带着南疆特有的湿哑,本将军奉交州牧之命,率五万儿郎北上御敌。这粮饷嘛...
的一声,茶盏被他随手掷在地上,碎瓷四溅。满座士绅齐齐一颤。
就得靠诸位鼎力相助了。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陈裕陈员外,指节捏得发白。他年过五旬,是郴县最大的粮商,祖上三代积攒下千亩良田。
此刻他强作镇定,拱手道:将军为国征战,我等自当尽力。只是去年大旱,今年又逢兵燹,仓中存粮实在...
陈员外。士武打断他,似笑非笑,听说你在城西的粮仓,昨日刚运进三百石新米?
陈裕冷汗涔涔而下。这事极为隐秘,不想竟被对方知晓。
将军明鉴,那是...那是预备缴纳州府的钱粮...
士武突然拍案而起,张羽大军旦夕即至,尔等还惦记着给刘表纳粮?莫非与张羽大军暗通款曲?
这话极重,满座哗然。坐在陈裕下首的李记绸缎庄东主李焕连忙打圆场:将军息怒。陈员外绝非此意,只是五千石确实...
噗嗤——
刀光一闪。
李焕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持刀的校尉面无表情地抽回佩刀,鲜血顿时喷了陈裕满脸。
啊——!几个士绅吓得瘫软在地。
李焕的尸体砰然倒地,眼睛还圆睁着。鲜血很快在青石地板上漫开,沿着砖缝蜿蜒流淌。
还有谁觉得五千石太多?士武慢条斯理地坐下,掏出一块绢布擦拭手指。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声。
我...我愿出八百石...城南盐商王掌柜颤声开口。
我出五百石...
我出六百石...
士武满意地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面如死灰的陈裕身上:陈员外呢?
陈裕牙齿打颤,看着地上尚未瞑目的李焕,终于颓然低头:草民...愿如数缴纳。
很好。士武抚掌而笑,忽然话锋一转,听闻陈夫人出身琅琊王氏,精通音律?
陈裕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正...正是拙荆。
士武踱步到他面前,俯身低语:长夜漫漫,本将军颇感孤寂。听闻夫人一曲《孔雀东南飞》(汉代乐府曲子)冠绝荆南,不知可否请来府中一叙?
的一声,陈裕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起今早出门时,夫人还为他整理衣冠,柔声叮嘱早些归来。想起五年前,他三媒六聘娶回这位名门闺秀时,全城艳羡。想起去年她生辰,他在院中种下那株她最爱的玉兰...
而现在...
他缓缓抬头,对上士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怎么?士武挑眉,陈员外舍不得?还是觉得本将军配不上与尊夫人论琴?
堂内鸦雀无声。所有士绅都低下头,不敢看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陈裕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想起刚才李焕倒下的模样,想起家中尚未成年的幼子,想起祖上三代积累的基业...
良久,他缓缓伏下身去,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
将军...谬赞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拙荆...荣幸之至。
士武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来人,送陈员外回府。记住——他凑到陈裕耳边,声音陡然转冷,本将军要的,是五千石粮食,和一个完整的陈夫人。
第500章 交州军的暴行(六)
夜色深沉。
陈府内一片死寂。仆役们远远躲开,不敢靠近正堂。
陈裕独自坐在黑暗中,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纸休书。
老爷...老管家跪在阶下,老泪纵横,让老奴去杀了那狗贼!
陈裕缓缓摇头。
他想起两个时辰前,他回到府中,夫人还笑着迎上来问他宴席如何。他该如何开口?说他要亲手将她送给那个恶魔?
备轿。他终于起身,整了整衣冠。
内室里,陈夫人正在教幼子认字。见丈夫进来,她温柔一笑:今日怎么这么晚?
陈裕不敢看她的眼睛。
夫人...他艰难开口,交州士将军...听闻你琴艺精湛,想...想请你去太守府演奏一曲。
陈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丈夫躲闪的眼神,看着他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手,瞬间明白了一切。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她缓缓起身。
妾身...明白了。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走到妆台前,开始梳理长发。铜镜里,她的面容依然端庄,只是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
娘亲...幼子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角。
陈夫人身子一颤,强忍着没有回头。她取出一支碧玉簪,那是陈裕当年求亲时所赠。
照顾好孩儿。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轿子停在太守府门前时,陈裕终于崩溃了。他拉住妻子的手,泪流满面:我们逃吧...现在就走...
陈夫人却轻轻抽回手,替他擦去眼泪。
老爷忘了?她微笑,笑容凄美如晚霞,陈家上下七十三口,还在郴县。
她转身下轿,背影挺得笔直。夜风吹起她的披风,像一只即将折翼的蝶。
士武果然在花厅等候。见陈夫人进来,他眼睛一亮:久闻夫人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夫人施了一礼,目光扫过士武腰间的佩刀。
听闻将军想听《孔雀东南飞》?
正是。
此曲乃汉武帝时期的宫廷收录。陈夫人平静地说,不如让妾为将军奏一曲《凤求凰》?
士武大笑:好!就依夫人!
琴声在夜色中流淌。陈夫人端坐琴前,十指翻飞。她始终没有看士武一眼,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南方——那是她琅琊老家的方向。
想起小时候和珊姐姐一起玩闹,长大了,王珊有幸被家族送给了太师张羽,成了太师夫人,如今依旧美好,而自己后来被许配给荆州豪强之一的陈裕,却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曲至中段,琴音陡然转急。
琴弦骤断。陈夫人突然起身,拔出头上那支碧玉簪,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夫人!士武惊呼上前,却已来不及。
鲜血溅在焦尾琴上,像点点红梅。
陈夫人缓缓倒下,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她最后望向太守府大门的方向,仿佛在说:
老爷,这一次,恕妾身不能从命了...
消息传到陈府时,陈裕正在清点粮仓。他呆呆地听着管家的哭诉,手中的账本啪嗒落地。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默默走到院中那株玉兰树下,仰头看着夜空。
第二天,五千石粮食如数运抵交州大营。
同日,陈裕悬梁自尽。
郴县士绅闻讯,无不掩面长叹。而更多的悲剧,还在这个秋夜接连上演...
与此同时,士廞带着亲兵在城中巡街,看到中意的女子就直接闯入户抢夺。城南李铁匠刚过门的妻子正在井边打水,士廞使了个眼色,士兵立即一拥而上。
“你们干什么!”李铁匠抡起铁锤冲出屋外。
士廞轻蔑地挥手:“拿下!”
数十个士兵围住李铁匠,尽管他勇武过人,终究寡不敌众,被打成重伤扔在街角。他的妻子被拖走时,凄厉的哭喊声整条街都听得见。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桂阳郡学的暴行。白发苍苍的郡学博士率领学子在孔庙前静坐,试图以圣贤之德感化这些兵痞。士廞闻讯赶来,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博士最得意的女弟子从人群中拖出。
“放开我!我是读书人!”女学子奋力挣扎。
士廞扯开她的衣襟,狞笑道:“读书人?正好让爷尝尝读书人的滋味!”
老博士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论语》砸向士廞:“禽兽!圣贤之地岂容玷污!”
士廞拔刀一挥,古籍顿时被劈成两半,纸页如雪花般飘落。他对着惊恐的学子们狂笑:“什么圣贤!在这乱世,刀剑才是真理!”
短短半月间,桂阳郡已成人间地狱。赵范每日坐在被夺走的太守府偏院里,听着各地送来的急报,心如刀割。
“太守,”郡尉低声报告,“今日又有三起民女被掳,宜章县库已空,便县周老爷气绝身亡...”
赵范猛地站起,又无力地坐下。他望向窗外,夜色中隐约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交州兵的狂笑声。这位一向以稳重着称的太守,终于忍不住伏案痛哭。
“我赵范无能,对不起桂阳百姓啊!”
而在交州军大营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士武正在清点抢来的财物,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和金银,满意地对士廞说:
“贤侄,这才刚开始。等到了长沙,还有更多好东西等着我们。”
士廞笑道:“叔父英明。不过...刘表那边?”
士武不屑地摆手:“刘景升?他现在求着我们呢!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尽情享受,出了事有我担着!”
夜色深沉,桂阳郡在哭泣。而在遥远的襄阳,刘表对这些暴行还一无所知。这场引狼入室的悲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01章 赵范之嫂 樊氏
桂阳郡守府的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十六岁的贾汀(豫州刺史贾斯之子)坐在赵范对面,这个少年身形尚显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烛光在他尚显稚嫩的脸上跳跃,却映出一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眸。
赵太守,令嫂现在何处?贾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的视线扫过书房,注意到墙角书架上的典籍摆放得整整齐齐,但书案上却积了一层薄灰,显然主人近来无心打理。
赵范叹了口气,眼角深深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这个习惯性的动作透露出他素来注重仪容,但此刻却难掩疲惫。在后院厢房。他压低声音,今日士武又派人来传话,说是明日要来府上。他说到二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贾汀注意到这个细节,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时间不多了。少年语气平稳,我已在城西备好一处民宅,今夜子时,会有我们的人接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赵范神色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惯常佩剑,此刻却空着。正要起身,却见帘幕轻动,一个身着素白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贾汀抬眼望去,不禁微微一怔。
樊氏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耳侧,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身段窈窕,行走时裙裾轻摆,宛如风中垂柳。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此刻却盛满了忧愁。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凄美。
小郎,她向赵范行礼,声音轻柔似水,转而看向贾汀,这位便是贾公子?她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期待。
贾汀起身还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在下贾汀,见过夫人。他的视线在樊氏脸上停留一瞬便礼貌地移开,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樊氏在赵范身侧坐下,纤细的手指不安地交握:方才听闻,公子有计可助妾身脱困?
正是。贾汀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在桌上铺开时动作轻缓,这是桂阳城的地下暗道图。其中一条,正好通往太守府后园。他的指尖在绢布上轻轻划过,指出一条蜿蜒的线路。
赵范凑近细看,惊讶地发现图上标注的密道,竟有一条直通他府中的枯井。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条线路,声音有些发干:这...这是何时所建?
贾汀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他显得年轻了几分:前朝所留,我们只是稍加修缮。他转向樊氏,神色郑重,夫人,此行恐有艰辛。暗道狭窄,需匍匐前行,且出城后要连夜赶路,不知夫人可吃得消?
樊氏抬起眼帘,目光坚定:妾身虽是女流,却也知廉耻。那士武狼子野心,若被他得逞,妾身唯有一死。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定下来,如今既有生路,再苦再难,妾身也绝不退缩。
贾汀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刚强。
既如此,贾汀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符,上面刻着精细的纹路,这是信物。接应的人会在暗道出口等候,见到此物,便会护送夫人前往庐江。
樊氏接过木符,深深一拜,衣袖随之拂动,带起一阵淡淡的馨香:公子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贾汀连忙避让,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夫人不必多礼。太师常教导我们,乱世之中,更当守望相助。
赵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道:贾公子,赵某有一事相问。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太守请讲。
太师...当真能在这乱世中,给百姓一个太平吗?赵范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
贾汀走到赵范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赵太守,您看这桂阳城。自交州兵入境以来,百姓流离,妇孺受辱。他的声音渐渐凝重,刘景升坐拥荆州,可曾发过一兵一卒来援?
赵范沉默不语,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太师在扬州推行新政,减赋税,兴水利,修学堂。贾汀的声音变得清朗,他常说,乱世需用重典,但更需施仁政。他转头看向赵范,太守若是不信,可派人往太师管辖的任何一州一看便知。
这时,樊氏轻声道:小郎,妾身以为,贾公子所言在理。她站起身,裙裾如流水般垂下,那刘表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又如何能指望他平定天下?
赵范长叹一声,回身时,眼中已有了决断:好!赵某愿助太师一臂之力。他握住贾汀的手,力道很大,只盼太师大军到来之日,真能还荆南一个太平。
送走樊氏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子时刚过,月明星稀。贾汀亲自带着樊氏来到后园的枯井旁。两个斥候营行动部的成员早已在井下接应,他们穿着夜行衣,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夫人保重。贾汀递过一个包袱,里面有干粮和盘缠,还有一封给我的手书。到了庐江,自会有人安排夫人的住处。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樊氏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却依然掩不住天生丽质。粗糙的布料反而更衬出她脖颈的纤长白皙。
她望着贾汀,忽然取下耳畔的一对珍珠耳坠,月光下,珍珠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对耳坠,是妾身出嫁时母亲所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日赠予公子,以表谢意。
贾汀正要推辞,樊氏却已将耳坠塞入他手中。她的指尖微凉,触到贾汀掌心时,少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若有一日,公子见到张太师,请代妾身转达:荆南百姓,翘首以盼王师。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顺着绳梯下到井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密道里。最后一刻,贾汀看见她回头望了一眼,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贾汀握着手心里尚带余温的耳坠,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他将耳坠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对井下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绳索轻轻晃动,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502章 五万魔影入民宅
在桂阳盘桓月余,将郡内搜刮一空后,交州军终于开往长沙郡。此时的桂阳已是满目疮痍:田野间金黄的稻穗被抢掠一空,许多村庄十室九空,幸存的百姓纷纷逃往深山。
长沙太守韩玄早已听闻交州军在桂阳的暴行,特意加强城防,在交州军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关卡。
太守,探马来报,交州军前锋已到境外。郡尉禀报。
韩玄沉吟良久:该迎还是要迎,但要多带兵马。传令下去,打开武库,让迎接的将士们都配上最好的兵器。
然而,当韩玄在边境见到交州军时,还是被他们的嚣张气焰震惊了。士武根本不把长沙的守军放在眼里,直接下令:兄弟们,长沙比桂阳还要富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在浏阳河边的一个渔村,老渔夫张老三正在晾晒鱼干。这是他辛苦半年积攒的收获,准备用来缴纳秋税。看到交州军到来,他连忙将鱼干收进屋内。
老东西,藏什么呢?一个交州兵踹开房门。
军爷,这是小老儿准备纳税的鱼干啊!张老三跪地哀求。
士廞恰好骑马经过,冷笑道:纳税?现在就是要你们纳税!来人,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内,不仅抢走了鱼干,连张老三攒了多年的几贯铜钱也搜刮一空。老渔夫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却无能为力。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湘潭县城。这日正值县学旬考,学子们都在学堂用功。交州军闯入县学,见什么抢什么。
放肆!此乃圣贤之地!白发苍苍的学正挺身阻拦。
老东西,滚开!士廞一把推开学正,什么圣贤之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所!
学子们群情激愤,与交州军发生冲突。结果十余名学子被打成重伤,学正气得吐血昏厥。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醒来的学正痛心疾首,当夜就悬梁自尽。
韩玄接到各地急报,再也坐不住了。他留下郡丞守城,亲自带着护卫,星夜兼程赶往襄阳。
襄阳州牧府内,刘表面对各地太守的诉苦,也是左右为难。这些日子,来自桂阳、长沙的告急文书已经堆满了案头。
主公,韩玄风尘仆仆地赶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交州军在长沙的所作所为,简直与强盗无异!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刘表长叹一声,示意韩玄坐下:文渊(韩玄字),你的苦处我明白。但如今张羽在北虎视眈眈,步步紧逼。若是得罪了士变,我们就要南北受敌啊!
文臣邓羲劝道: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还需倚重交州军对付张羽。待击退强敌,再与士变算账不迟。
傅巽也附和:是啊,韩太守暂且忍耐。等打退张羽,主公定会为长沙百姓做主。
刘表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疲惫:传令各郡,尽量满足交州军的需求。待击退张羽后,本牧自会从州库拨款,补偿百姓损失。
韩玄急道:主公!这不是钱粮的问题!交州军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长沙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够了!刘表突然拍案而起,随即又颓然坐下,文渊,你...你让我静一静。
韩玄见状,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含泪告退。离开州牧府时,他对随从长叹:主公如此软弱,荆州危矣!
消息很快传到交州军耳中。士武得意地对士廞说:看来刘表是真的无人可用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客气。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放开手脚,全军分驻民户,休整三日!
这道军令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了长沙百姓的心窝。更令人发指的是随后的补充命令:为免扰民,每户驻兵一人,同吃同住,亲如一家。
一户一兵的噩梦
暮色四合,阴沉的天空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湘北大地上。
浏阳县张家村,这个往日鸡犬相闻的平静村落,此刻被一种不祥的死寂笼罩着。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也带着惊惶与凄厉。
老农张老三佝偻着身子,把最后几只惊慌失措的鸡赶进院角的破旧鸡笼里。他的动作迟缓,眉头紧锁,耳朵却警惕地竖着,捕捉着村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交州兵要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早已传遍了十里八乡,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比土匪过境更深的恐惧。
爹,进屋吧,外面凉。儿媳翠花从灶房探出头,声音怯怯的,手里还拿着没摘完的野菜。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此刻却写满了不安。三岁的儿子狗蛋紧紧抱着她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张老三叹了口气,刚想转身,一声巨响,他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一个身影如同铁塔般堵在了门口。
那是个典型的交州兵,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被风霜和戾气刻划得沟壑纵横,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凶光。
他身上的皮甲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和泥泞,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腰刀,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臭、血污和暴力混合的气息。
老东西,看什么看?还不快把好酒好肉都给爷端上来!妈的,跑了一天,饿死老子了!士兵嗓门粗嘎,像破锣一样。他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看到那鸡笼,嫌碍事似的,抬起沾满泥泞和不知名污物的战靴,狠狠地一脚踹去。
咯咯咯﹣-!鸡笼瞬间散架,里面的几只鸡惊叫着四处乱飞,羽毛漫天。
军爷!军爷行行好!张老三心头一紧,踉跄着上前,双手合十作揖,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挤得更深,我们就是小户穷苦人家,哪里有什么好酒好肉……就、就一点粗粮野菜,求军爷高抬贵手……
第503章 交州兵进村庄
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老三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疼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他捂着脸,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了屈辱的泪水,却不敢流下来。
老子在前线替你们这些泥腿子卖命,吃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士兵唾沫横飞,一边骂咧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堂屋,那双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战靴,毫不客气地直踩在了张老三一家睡觉的土炕上,留下几个清晰的泥印。
他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这让他更加烦躁。
翠花在灶房门口看到公公挨打,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把狗蛋紧紧搂在怀里,缩回灶房,用身体挡住门口。孩子的哭声因为母亲的紧张拥抱而变得更加响亮。
哟?还有个小娘子?士兵的三角眼立刻捕捉到了那抹年轻的身影和孩子的哭声,凶悍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意,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扔出去喂野狗!他对着灶房方向吼道,随即又转向张老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里头那个出来!给老子烫酒、做饭!麻利点!
张老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军爷!军爷开恩啊!那是俺儿媳,不懂事,求您放过她吧……家里真的没什么吃的,就、就还有半坛子兑水的米酒,我这就给您拿来……
士兵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顺着他的络腮胡流到皮甲上。喝完,他把水瓢随手一扔,目光再次锁定灶房,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他走到张老三面前,用腰刀的刀鞘戳了戳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老子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睡你媳妇是给你家添光!
再啰嗦, 信不信老子一刀一个,送你们全家上路?反正这年头,死几个人跟死几只蚂蚁没区别!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锥子,刺穿了张老三最后一点希望。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反抗?他这把老骨头,还不够对方一刀砍的。讲理?跟这些杀红了眼的兵痞,哪里有理可讲?
夜幕彻底降临,黑暗吞噬了小小的院落,也吞噬了人心底最后一点光亮。
士兵吃饱喝足(所谓的饱,也就是搜刮出了张老三家仅存的几个鸡蛋和半罐咸菜,就着那寡淡的米酒),便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走向灶房。翠花惊恐的尖叫声和狗蛋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
放开我!求你!放开﹣-!翠花的声音凄厉无助。
小娘们还挺烈!嘿嘿……士兵猥琐的笑声和拉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张老三像一尊泥塑木雕,呆坐在堂屋冰冷的地上,儿媳的每一声哭喊,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他想冲进去,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但那双踩着泥印的战靴,那把卷刃的腰刀,以及士兵那句一刀一个的威胁,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他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无孔不入。他痛苦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老泪纵横,却不敢哭出声响。
这一夜,对于张老三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灶房里的哭喊声从最初的激烈反抗,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微不可闻的呻吟,以及士兵粗重的喘息和满足的嘟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一片死寂。那个交州兵心满意足地系着裤腰带,从灶房里走出来,看也没看如同死去般的张老三,扬长而去,去寻找下一个可以掠夺和发泄的目标。
张老三呆呆地坐在门槛上,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被抽干。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除了昨日留下的红肿指印,更添了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死寂。
他仿佛不是在一天之内老了二十岁,而是直接从壮年步入了风烛残年的尾声,灵魂已然破碎。
灶房里,翠花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身上青紫斑驳,眼神涣散,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只有三岁的狗蛋,似乎感知到母亲的悲惨,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地、无助地抽噎着。
与此同时,在更为富庶的湘潭县城,悲剧以另一种更为残酷的方式上演。
告老还乡的前礼部侍郎王翰之家,曾是县城里人人敬仰的书香门第。高墙大院,亭台楼阁,无处不彰显着主人曾经的显赫与雅致。然而此刻,这座宅邸却沦为了人间地狱。
一口气闯进来八个交州兵,他们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立刻将这座清雅的宅院变成了喧嚣的兵营。精美的瓷器被随手砸碎,桌椅板凳被劈了当柴烧,院子里晾晒的锦衣华服被随意践踏。
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是藏书阁。这里是王侍郎一生的心血,收藏了无数孤本、珍籍。此刻,这些承载着文明与智慧的竹简和书籍,被这些粗野的军汉随意从书架上扯下,扔得满地都是。
一个士兵撕下几页泛黄的书籍,粗鲁地擦拭着他那把带着血槽的佩刀,嘴里还骂着:什么破纸,一点都不经用!另一个则把一本珍贵的字帖垫在屁股底下,坐在台阶上啃着从厨房抢来的烧鸡,油污浸透了宣纸,墨迹模糊一片。
第504章 侍郎府的劫难
更有甚者,直接拿起书籍,撕下书页,用来引火点燃了院中的一堆篝火,火焰吞噬着千百年的文墨,映照着一张张麻木而狰狞的脸。
王侍郎在书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破坏声,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的闷响。他年近古稀,须发皆白,一生为官清正,最重礼义廉耻,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畜生!畜牲啊!斯文扫地!礼崩乐坏啊!他捶打着胸口,痛心疾首。
就在这时,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衣衫被扯破,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老爷!不好了!他们……他们闯进后宅,把大小姐……把大小姐拖进西厢房了!老爷!
什么?王侍郎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唯一的女儿,年方二八,知书达理,是他晚年最大的慰藉,如今竟……
馨儿!王侍郎发出一声悲鸣,拄着拐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宅冲去。老管家连忙上前搀扶。
西厢房外,交州兵抱着胳膊,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脸上带着下流的笑容,房间里传出女儿王语馨凄厉的哭喊和求救声:爹爹!救我!放开我!禽兽﹣!
让开!你们给我让开!王侍郎冲到近前,须发戟张,用拐杖指着守门的士兵,厉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强掳官家小姐!还有没有王法!我是朝廷致仕的二品大员!你们……
去你妈的二品大员!一个守门的士兵不等他说完,不耐烦地飞起一脚,正踹在王侍郎的胸口。
呃啊!王侍郎年迈体弱,哪里经得起这一脚,当即惨叫一声,向后倒去,拐杖脱手飞出。老管家惊呼着想去扶,却被另一个士兵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王侍郎重重地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胸口剧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刚才踹他的士兵走上前,用脚踩住王侍郎想要撑起身体的手,狞笑着俯下身,一口浓痰啐在他脸上:老不死的,识相点!滚远些!等弟兄们玩够了,自然还你女儿。再在这里聒噪,老子现在就送你归西!
冰冷的痰液顺着脸颊滑落,手上的剧痛和胸口的闷痛,都比不上此刻心中的屈辱和绝望。王侍郎仰面看着灰暗的天空,老泪纵横。他一生秉持的纲常伦理,他曾经拥有的权势地位,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西厢房里的哭喊声持续着,从声嘶力竭的咒骂和求救,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穿透门窗,像一把钝刀子在割着外面每一个人的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哀嚎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如同小动物濒死般的呜咽,最后,归于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野的调笑和满足的喘息声。
这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士兵心满意足地、互相说笑着从西厢房里鱼贯而出,看也没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侍郎和瑟瑟发抖的老家。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过了许久,老管家才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西厢房。
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悲号从房中传出:小姐…!
王侍郎猛地一颤,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冲进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女儿王语馨衣衫破碎,被随意扔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抓痕,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早已没有了呼吸。她那曾经充满灵气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凝固在上面。
馨儿……我的馨儿啊…!王侍郎扑到女儿身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绝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颤抖着手,想要合上女儿的眼睛,却发现那眼睛无论如何也合不拢。
王侍郎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空壳。一夜之间,书香门第化为修罗场,掌上明珠香消玉殒。曾经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宅院,此刻只剩下暴行过后的一片狼藉,和萦绕不散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交州兵的铁蹄所过之处,无论是浏阳的农家小院,还是湘潭的官宦府邸,都未能幸免。
个人的尊严、家庭的完整、文明的传承,在战乱的洪流中,被轻易地碾得粉碎,只留下一曲曲无声的、浸透着血泪的哀歌,在湘北阴霾的天空下久久回荡。
第505章 大户人家的炼狱
如果说普通民户的遭遇已是人间惨剧,那么那些高门大户所经历的,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
在长沙首富周府,整整驻扎了三十名交州兵。这些兵痞一进门就直奔内宅,将女眷们像牲口一样驱赶到一起。
都听好了!领头的校尉踩着太师椅,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老子的行营!你们这些娘们,好生伺候着!
周老夫人年过六旬,气得当场晕厥。她的三个儿媳、五个孙女,以及十二个丫鬟全部被关在后院的厢房里,成了交州兵随时取乐的玩物。
更令人发指的是,竟然实行轮班制。白天值守的士兵晚上回来,继续对已经饱受摧残的女眷施暴。周府终日回荡着女子的哭喊声和士兵的狂笑声。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啊!周老爷试图反抗,被绑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女受辱。
在另一个世家大族韩府,情况更加恶劣。由于韩家女眷众多,交州兵竟然制定了值宿表,将韩府的夫人小姐们像军妓一样分配。
大哥,今晚该轮到我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士兵醉醺醺地推开房门。
急什么?等老子尽兴了再说!里面的士兵不耐烦地吼道。
韩家大小姐,那个曾经名动长沙的才女,此刻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了…轮番蹂躏的惨状
这种轮换制驻防,让长沙百姓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噩梦。
在城东的李记绸缎庄,老板李掌柜的遭遇尤为典型。第一天住进来的是个还算克制的年轻士兵,只是索要了些酒食。李掌柜还以为遇到了讲理的,意多备了些饭菜。
谁知第二天换防来的,是个凶神恶煞的老兵油子。一进门就直扑李掌柜的女儿。
军爷!使不得啊!她还是个孩子!李掌柜的妻子跪地哀求。
滚开!老兵一脚踢开她,老子在战场上卖命,玩个丫头算什么?
更可怕的是第三天来的士兵,见小姑娘已经被糟蹋得奄奄一息,竟然变态地要求李掌柜的夫人也来。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李掌柜目眦欲裂。
士兵狂笑,在这乱世,刀把子就是人!
类似的情景在长沙郡的每一个角落上演。在农舍,在商铺,在学堂,甚至在寺庙,到处都是交州兵淫邪的笑声和百姓绝望的哭喊。
人间地狱的写照
长沙郡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白天,街道上几乎看不见女子的身影。偶尔有必须外出的,也要用锅灰把脸抹黑,穿上最破旧的衣服。即便如此,仍然难逃魔爪。
夜晚,整个郡县都笼罩在恐怖之中。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但依然挡不住那些破门而入的士兵。女子的哭喊声、哀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与士兵的狂笑怒骂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更令人心痛的是那些被摧残致死的女子。在湘江岸边,每天都能发现几具女尸,有的浑身赤裸,有的面目全非。她们的家人甚至不敢前去认领,因为那可能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一个老秀才看着江中漂浮的女尸,老泪纵横,五万恶魔,五万冤魂啊!
在太守府内,韩玄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案头上堆满了百姓的血书,每一封都字字泣血。
太守,今天又发现了十七具女尸…郡尉的声音都在颤抖。
韩玄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士武!士厂!我韩玄在此立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然而,远在襄阳的刘表,对此却仍然束手无策。他给韩玄的回信中只有八个字:忍辱负重,以待时机。
一个月后,当交州军终于开拔离开长沙时,这片曾经富庶的土地已经满目疮痍。
据统计,在这短短一个月里,长沙郡共有三千余名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五千多户人家家破人亡,至于被玷污、被摧残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
许多幸存的女子选择了出家,或者远走他乡。而那些曾经的书香门第、世家大族,也都一蹶不振。整个长沙郡,到处都能听到哀哀的哭声,看到披麻戴孝的身影。
最令人心痛的是,这场浩劫给幸存者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许多女子虽然活了下来,却如同行尸走肉;许多男子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活在屈辱之中。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古老的谚语,在血与泪的洗礼中,成为了长沙百姓最深刻的体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士武和士厂,却带着从长沙搜刮来的无数金银财宝,志得意满地向北行进。对他们来说,长沙百姓的苦难,不过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必要代价。
第506章 贾汀密会韩玄
一日深夜,贾汀秘密会见了长沙太守韩玄。
与赵范的儒雅不同,韩玄是个身形魁梧的武将,即使是在自己的府邸,也穿着轻甲,腰佩长剑。
会面的地点选在府中一处偏僻的厢房,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贾公子,韩玄的声音洪亮,在密室中回荡,你的来意,赵范已经派人传信告知。但长沙不是桂阳,韩某需要更实在的保证。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摸着剑柄,显露出武将的本色。
贾汀不慌不忙地为韩玄斟茶,动作从容不迫:韩太守想要什么保证?
韩玄盯着贾汀的眼睛,目光如炬:张太师若得荆州,将如何安置我等旧臣?
太师用人,唯才是举。贾汀放下茶壶,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庐江郡太守陆骏,扬州别驾陆康,扬州刺史刘繇皆是旧臣,你看他们现在如何?
陆骏之子,陆康之孙,陆逊更是成为了太师的长女婿,现任上谷郡太守。
在太师麾下,不论资历出身,只论才能德行。
韩玄摩挲着剑柄,沉吟片刻:听闻太师在扬州清查豪强土地,分给流民。若他来荆州,也会如此行事吗?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击,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贾汀敏锐地捕捉到韩玄眼中的担忧。作为长沙最大的地主之一,韩玄显然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太师行事,向来因地制宜。贾汀斟酌着词句,对于愿意配合新政的士族,太师不仅不会剥夺他们的家产,反而会给予官职,让他们参与地方治理。他稍作停顿,观察韩玄的反应,但若有人囤积居奇,欺压百姓...
韩玄的眉头微微皱起:如何?
贾汀轻轻吐出两个字:严惩。
密室中一时寂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韩玄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隔着门禀报:太守,城南又出事了!交州兵抢了谢记米铺,还打死了老板的儿子!
韩玄猛地站起,脸色铁青,拳头重重砸在桌上:这群畜生!
贾汀也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韩玄:太守打算如何处置?
韩玄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却无力地松开:刘州牧有令,不得与交州兵冲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所以太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辱?贾汀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诛心。
韩玄颓然坐回椅中,良久,才低声道:贾公子,你可知我长沙郡这一个月来,有多少女子受辱?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贾汀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斥候营有详细记录:长沙郡本月发生劫掠事件一千九百六十七起,妇女被辱案件一千九百九十三起,百姓死伤五千余人,这还是我们能记载的,那我们没看到没记的,估计更加数不胜数。他抬起眼,直视韩玄,而太守府出兵干预的次数是:零。
韩玄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以为我不想管吗?可刘州牧严令,不得与交州兵冲突!我若违令,就是置整个长沙于战火之中!
那么请问太守,贾汀直视着韩玄的眼睛,顺从就能避免战火吗?交州兵在长沙的暴行日益猖獗,百姓对刘表的怨恨与日俱增。等到民怨沸腾,揭竿而起的那一天,太守又当如何自处?
韩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贾汀趁势上前一步:韩太守,良禽择木而栖。刘表年老昏聩,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而张太师年轻有为,爱民如子。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太守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另一个侍卫在门外急报:太守!不好了!交州兵闯进府衙,说要搜查奸细!
韩玄勃然变色,右手再次按上剑柄:什么?
贾汀却依然镇定,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太守,这是机会。
韩玄一愣:机会?
正是。贾汀微微一笑,太守可以借此向交州兵示弱,同时让刘表知道,他在长沙的统治已经名存实亡。
韩玄目光闪动,忽然明白了贾汀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对门外道:传令下去,打开府门,请交州兵的弟兄们进来搜查。
侍卫领命而去。韩玄转向贾汀,压低声音:贾公子,韩某愿效忠张太师。只盼太师不忘今日之约。
贾汀郑重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太守深明大义,汀必当禀明太师。他日平定荆州,太守当居首功。
第507章 张羽赞扬贾汀
豫州汝南郡太守府内,张羽看着贾汀送来的密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对身旁的美姬道:你看贾汀这孩子,年仅十六,却能兵不血刃拿下荆南二郡,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显露出内心的愉悦。
美姬接过密报细看,也不禁点头:夫君慧眼识人。贾汀此行,不仅说服赵范、韩玄来降,更在荆南百姓中树立了仁德之名。他指着密报上的细节,您看,他还在各村庄设置预警点,帮助百姓躲避交州兵劫掠。这份心思,实在难得。
张羽走到窗前,望着南方:传令贾汀,让他继续在荆南暗中经营。待来年开春,我便亲率大军南下,收复荆州。他的目光深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战局。
那贾汀是否召回?
张羽摇摇头,嘴角带着笑意:让他在荆南继续历练。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此时远在桂阳郡的贾汀,并不知道太师对他的评价。他正在查看斥候营新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勾勒出日渐坚毅的轮廓。
统领,又有三个村子被抢了。一个年轻的斥候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真的不能出手相救吗?
贾汀放下情报,目光坚定:我们的任务是收集情报,联络各方,不是与交州兵正面冲突。他看着年轻斥候不甘的表情,语气稍缓,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帮助百姓。
统领的意思是?
贾汀取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地图上已经标注了许多红点,都是近期遭受劫掠的村庄。在这些经常被抢的村子附近,设置秘密预警点。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一旦发现交州兵靠近,就立即通知村民撤离。
可是统领,这样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所以要做好伪装。贾汀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在这里设置岗哨,伪装成猎户;在这里设置传递点,伪装成茶摊。他抬起头,目光炯炯,记住,我们是在乱世中求生存的百姓,不是军人。
年轻的斥候恍然大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贾汀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已经带着长辈般的沉稳:记住太师的教导:乱世之中,既要保全自己,也要尽力助人。我们或许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斥候离开后,贾汀从怀中取出那对珍珠耳坠,在灯下细细端详。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让他想起了樊氏那双含忧带愁的眼睛。他想起了那些在交州兵铁蹄下呻吟的百姓,想起了赵范无奈的神情,韩玄愤怒而又无奈的目光。
太师,汀必不负所托。他轻声自语,将耳坠小心收好,继续埋首于地图之中。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已经不再单薄,而是显出了担当的轮廓。
窗外,桂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这个时代无数人的命运,在黑暗中寻找着光明。
而贾汀知道,他正在为这黑暗中的荆南,点燃第一盏希望的灯火。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少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在密报上书写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个夜晚,与往常一样漫长,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希望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只待来年春暖花开时,破土而出。
在长沙郡盘桓三十几日后,在刘表的再三催促下,交州军终于向庐江进发。然而他们的行军速度异常缓慢,日行不足二十里,还经常以各种借口停留。
这日,大军行至长沙与庐江交界处的山区。士廞有些担忧地找到士武:叔父,照这个速度,等到庐江时,恐怕黄祖早就...
士武冷笑一声,屏退左右,低声道:你懂什么?这是你父亲的授意。让黄祖与张羽拼个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其实,士变早就对荆州富庶的土地垂涎三尺。此次名为援助,实则是想趁火打劫,同时削弱刘表实力。
交州军每到一处,必定要停留数日,美其名曰,实则是为了搜刮地方。在行军途中,他们还经常,闯入一些富裕的村镇。
这日清晨,向导前来报告:将军,前方道路被山洪冲毁,需要绕行。
士武故意问:绕行要经过哪里?
要经过安丰县,那里是鱼米之乡,盛产稻米和鲜鱼...
那就绕行吧!士武大笑,正好让兄弟们打打牙祭。
在安丰县,交州军将市洗劫一空。商贩们哭喊着阻拦,反而遭到殴打。县丞前来理论,士廞竟以延误军机的罪名将他关押。
将军!县丞在牢中大喊,安丰百姓何辜啊!
士廞冷笑道:要怪就怪张羽去吧!若不是他来犯,我们又何必长途跋涉?
刘表派来的使者每日催促,士武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
近日多雨,道路泥泞,车马难行。
士兵水土不服,上吐下泻,需要休整。
粮草不济,需要就地补给。
使者回报刘表,这位荆州牧只能仰天长叹: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当交州军终于慢悠悠地抵达庐江郡时,黄祖已经被太史慈围困多日。庐江城头,字大旗无力地垂着,城墙上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
叔父,我们是否立即进攻,解黄祖之围?士廞望着远处的汉军营寨问道。
士武眯着眼睛观察良久,摇头道:汉军营寨坚固,强攻伤亡必重。不如等黄祖突围,我们接应即可。
其实,士武早已通过细作得知张羽有意放黄祖一条生路。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既不用与汉军血战,又能向刘表交代。
第508章 宁遇汉军 不见交兵
在交州军大营内,士武甚至与部下饮酒作乐,对黄祖的求援置若罔闻。这日,他正在帐中欣赏从长沙抢来的歌姬跳舞,部下来报:
将军,黄祖又派来信使,说城中粮草将尽,若三日内再无援军,就要人相食了。
士武醉醺醺地挥手:告诉他,我军刚刚抵达,需要休整。让他再坚持几日。
士廞有些不安:叔父,我们是否太过分了?若是黄祖全军覆没,恐怕不好向刘表交代。
士武冷笑道:你记住,我们不是来替刘表卖命的。让他与张羽两败俱伤,才是上策。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父亲早就想拿下荆州了,这可是天赐良机。
与此同时,太史慈也发现了交州军的异常。他站在了望台上,仔细观察着交州军大营。
将军,交州军似乎在观望。何仪报告。
吕旷也说:看他们的营寨布置,完全是一副防守态势,丝毫没有进攻的意图。
太史慈沉吟道:果然不出赵将军所料。既然如此,我们按计划行事。等黄祖突围时,网开一面。
庐江城内,黄祖已经陷入绝境。粮仓早已见底,士兵们开始宰杀战马充饥。更可怕的是,城内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
将军,不能再等了!部将急切地说,交州军分明是在坐视不理!再守下去,全军都要饿死在这里!
黄祖望着城中饿殍遍野的惨状,长叹一声:刘表误我啊!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投降张羽!至少...至少能保住将士们的性命。
是夜,黄祖召集残部,做最后动员:兄弟们,今夜我们突围。记住,不要恋战,能走一个是一个!
子时整,庐江城西门悄悄打开。黄祖率领残部悄然出城。出乎意料的是,汉军的包围并不严密,似乎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快走!不要恋战!黄祖下令。
在突围过程中,汉军只是象征性地追击,很快就撤回。黄祖率领万余残兵,仓皇逃往荆州方向。这些幸存者个个面带菜色,许多人身负重伤,行军速度极其缓慢。
士武在得知黄祖突围后,才装模作样地派兵。
黄将军受惊了!士武假惺惺地说,我军正要发动总攻,没想到将军已经突围。
黄祖心中雪亮,但碍于形势,只得勉强应付:多谢士将军接应。不知将军为何迟迟不发动进攻?
士武面不改色:将军有所不知,汉军势大,我军需要时间准备。本想明日发动总攻,谁知...
看着士武虚伪的嘴脸,黄祖强忍怒火,不再多言。
黄祖败退回荆州后,刘表终于看清了交州军的真面目。但此时的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州牧府内,刘表召集心腹商议。刘先愤慨地说:主公,士武此举,分明是借援助之名,行劫掠之实!桂阳、长沙两郡,被他祸害得十室九空!
甘宁也道:更可恨的是,他们坐视黄祖被困,导致我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刘表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暂且记下。当前大敌仍是张羽。他疲惫地揉了揉额头,传令各郡,厚葬战死将士,抚恤伤亡家属。
然而,荆交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士武在援助任务后,带着从桂阳、长沙抢掠的大量财物,大摇大摆地返回交州。
沿途的荆州百姓,看到这支军队无不切齿痛恨。在长沙与桂阳交界的一个小镇,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堵住道路。
交出抢走的财物!
还我女儿性命!
杀人偿命!
愤怒的民众向交州军投掷石块。士武大怒,下令镇压。一时间,小镇血流成河,又添新魂。
从此,荆州各地流传开一首民谣:宁遇汉军,不见交兵;汉军要地,交兵要命。
这场所谓的,不仅没有帮助荆州抵御外敌,反而让刘表失去了民心,也让士变的野心暴露无遗。
从此,荆州与交州虽然表面维持着同盟关系,但实际上已经是貌合神离。
而在襄阳城内,刘表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士武军队远去的方向,手中紧握着一份份记录交州军暴行的奏报,心中充满悔恨。
早知如此,就是战死沙场,也不该向士变求援啊!他喃喃自语,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他终于明白,引狼入室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加惨重。而这个教训,将要用更多荆州儿女的鲜血来偿还。
豫州汝南郡太守府,张羽站在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指尖划过豫章郡到交州的山川河流。烛光摇曳,映照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庞。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着窗棂。
“飞奴。”他轻声吩咐。
飞奴兵立即捧来一只狭长的木箱。箱中铺着锦缎,五只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安静地待在其中,腿上已系好微型的竹制信筒。张羽取过特制的薄纸,用密码写下指令,字迹细密如蚁。
“即刻发出,不得有误。”
飞奴兵躬身退出,张羽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远山如兽脊般起伏。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局即将展开,而豫章郡的百姓,将成为这场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
飞奴穿越秋日的长空,越过层峦叠嶂,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抵达了豫章郡府。
太守崔林刚结束晨间的巡视,就看到亲信急匆匆地捧着信筒走来。他认出了那特殊的标记——太师的密令。
书房内,崔林小心翼翼地展开密信,解码后,内容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协同黄忠、臧霸、孙观,撤出豫章全境,带走所有百姓,留下病猪死尸...”
他反复阅读,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这是要放弃整个豫章郡,还要让这片土地变得暂时无法居住。
崔林推开窗,望向城中街道。早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商贩叫卖,孩童嬉戏,老人们坐在门前闲谈。这一切,都将因这一纸命令而彻底改变。
“备马,去军营。”他沉声吩咐。
第509章 毒土之计 豫章大撤离
黄忠、臧霸和孙观接到消息时,正在校场检阅部队。
“太师这是何意?”孙观浓眉紧锁,“放弃整个豫章?我们好不容易才稳住这里的局势。”
臧霸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是毒土之计。交州兵势如破竹,与其正面交锋,不如让他们陷入无形的泥沼。”
“可百姓怎么办?数十万人,说迁就迁?”
“执行命令。”臧霸语气坚决,“太师必有深意。”
“对,太师之计必不会错”黄忠说道。
当日下午,四人齐聚太守府密室。烛光下,崔林面色凝重:
“太师令已至,三位将军想必已明内容。我只问一句,如何能在交州兵抵达前,完成全郡撤离?”
臧霸展开地图:“豫章郡下辖十八城,人口约四十六万。自今日起,需在二十日内全部撤离至庐江、丹阳二郡。”
“二十日?”孙观拍案而起,“这不可能!百姓安土重迁,岂会轻易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
“所以需要策略。”崔林平静地说,“我已有计划。”
他详细解释了如何分阶段撤离,如何制造恐慌,如何确保不留一人。窗外秋风渐紧,室内的烛光摇曳不定,四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如同鬼魅。
次日清晨,豫章郡的平静被打破。
崔林下令张贴告示,称交州兵凶残无比,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同时,他派心腹在茶楼酒肆散布消息,诉说着交州兵在荆州的暴行。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
在南昌城东市,一个卖布的老者拉住匆匆走过的邻居:“李三,听说交州兵吃人肉,喝人血,可是真的?”
李三面色惨白:“何止!我表兄在桂阳郡,说那边整个村子的人头都被挂在树上...”
类似的对话在豫章各城不断重复。恐慌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黄忠、臧霸和孙观的军队开始“演习”——每日在城外操练,尘土飞扬,金鼓齐鸣,制造出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第三日,崔林正式下达了撤离令。
官府承诺,所有随迁百姓将在新地分得田地,免赋三年。而对犹豫不决者,军队会“协助”他们做出决定。
撤离开始了。
长龙般的队伍蜿蜒在官道上,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勉强带走的家当。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叹息声、车轮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
崔林骑马巡视,看到一对老夫妻跪在路旁,抚摸着一棵老槐树。
“老人家,该上路了。”他勒住马缰。
老翁抬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大人,这棵树是我爷爷种下的,我家四代人在树下乘凉...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老妇从树下抓起一把土,用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带不走祖宗,带把家乡土吧。”
崔林别过脸去,心中一阵刺痛。他看见队伍中有人背着祖宗的牌位,有人捧着灶神的画像,有人揣着家乡的种子。这些都是他们与故土最后的联系。
“加快速度!”他狠心高喊,“交州兵不日即至,迟则丧命!”
夜幕降临时,城外临时搭起的帐篷连绵数里,炊烟袅袅。孙观巡视营地,在一个帐篷外听到低低的啜泣声。他掀帘进去,看见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抱着母亲的胳膊哭泣。
“我要回家...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妇人抬头看见孙观,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将军恕罪,小孩子不懂事...”
孙观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麦饼递给男孩:“你爹是做什么的?”
“铁...铁匠。”男孩怯生生地回答。
“他会跟上的。”孙观转身离开,不忍告诉那孩子,他父亲作为城中最好的铁匠,已被列入最后一批撤离名单,而最后一批人,将要执行那个最残酷的任务。
夜深人静,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崔林与三位将军正在听取各城撤离进度的汇报。
“南昌城已撤离六成人口,预计五日内可完成。”
“宜春城道路不畅,进度稍缓...”
“庐陵有千余百姓躲入山中,拒绝撤离...”
臧霸眉头紧锁:“必须加快进度。斥候营信息部汇总得知,士变的先头部队不日将至。”
“那些躲起来的百姓怎么办?”孙观问。
“放火烧山。”崔林平静地说,“逼他们出来。”
孙观猛地站起:“崔太守!那会烧死多少人,你可知道?”
“我知道。”崔林抬眼看他,眼中布满血丝,“但我更知道,若留他们在山中,等交州兵到来,他们会死得更惨,或者更糟——成为敌人的补给来源。”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听见烛芯噼啪作响。
“就按崔太守说的办。”黄忠最终打破了沉默,“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孙观重重坐回椅子,双手掩面。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家乡遭灾,全家被迫逃荒的情景。
路上饿殍遍野,母亲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了他和小妹。如今,他却要亲手让数十万人经历类似的苦难。
“将军不必自责。”崔林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这毒土之计,本就是要让敌人无粮可征,无民可用,无人可役。我们今日的残忍,是为了来日更多百姓的安宁。”
孙观苦笑:“这等道理,我何尝不知。只是...那些百姓何辜?”
“乱世之中,谁能无辜?”崔林长叹一声。
第510章 瘟疫弥漫
十日过去,撤离已过大半。
这日深夜,崔林独自在书房整理文书,准备销毁那些不能带走的机密文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人闪身而入。他是斥候营细作部交州分部成员,三日前才冒险赶来。
“太守,交州军情。”来人呈上一封密信。
崔林快速浏览,面色越来越凝重。士变不仅亲自率军十万大军,还联合了山越部落,总兵力接近十五万。更可怕的是,他们军中确实粮草不足,急需以战养战。
“果然如太师所料...”崔林喃喃道。
“还有一事。”灰衣人压低声音,“士变军中已有疫病流传,虽不严重,但若遇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崔林明白他的意思。若士变军中已有的疫病,遇到他们准备留下的“礼物”,可能会催生出更可怕的瘟疫。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崔林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灰衣人躬身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崔林走到窗前,望着阴云密布的夜空。一场秋雨即将来临,而雨水会加速腐烂,传播疾病——这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但他此刻却感到一阵寒意。
最后一批撤离的日子到了。
南昌城中已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军队和那些被选中执行最后任务的百姓。他们是工匠、猎户、农夫,因为各种技能而被要求留下,完成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任务——散布病畜和死尸。
在城西的屠宰场,病猪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这些猪都是从各地搜集来的,患有各种疾病,如今被集中在一起,等待处理。
老猎人周平看着那些病恹恹的牲畜,眉头紧锁。他年轻时经历过瘟疫,知道那场景有多可怕。
“造孽啊...”他喃喃自语。
不远处,黄忠正在监督士兵挖掘大坑。这些坑不是用来埋葬死尸的,恰恰相反,是用来集中放置死尸,以便更好地传播疫病。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副将前来报告。
黄忠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恐惧的百姓。他知道,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将被留下,作为“诱饵”,与死尸和病畜一起,迎接交州兵的到来。
“告诉他们,完成任务后,会有人接应他们撤离。”黄忠低声吩咐。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真的会有人接应吗?”
黄忠没有回答。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
崔林站在空荡荡的城楼上,望着这座他治理了五年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起落叶和垃圾。商铺门窗紧闭,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物品散落在地上。
“都准备好了。”臧霸走上城楼,“最后一支队伍半个时辰后出发。”
崔林点头:“那些...‘礼物’安置得如何?”
“按计划分布在城中各处,水井、粮仓、民居...都有布置。”臧霸顿了顿,“还有三十名自愿留下的士兵,他们会伪装成百姓,确保交州兵‘接收’这些礼物。”
崔林闭上眼睛。三十条生命,就这样被放弃了。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走吧。”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城,“历史会如何评判我们今日所为?”
“胜利者书写的历史,不会记得这些细节。”臧霸转身下楼。
队伍在暮色中启程。崔林骑马走在最后,不时回头望去。夕阳西下,空城如墓,只有乌鸦在城头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在他们身后,几十个百姓躲在城中的隐蔽处,等待着交州兵的到来。与他们为伴的,是满城的死尸和病畜。
老猎人周平躲在城西一处废弃的酒肆地窖中,透过缝隙窥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秋风卷起落叶,在死寂的街道上打着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腐臭味,那是遍布全城的死畜和尸体散发出的气味。
“他们来了。”周平低声道。
地窖中,自愿留下的士兵神情一凛。这些汉子大多来自豫章本地,为了给乡亲们争取撤离时间,自愿留下执行这有死无生的任务。
年轻的传令兵王二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终于来了。”
远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向这座空城。吴巨率领的交州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南昌城。
周平仔细观察着领军的吴巨。那是个四十上下的将领,面庞黝黑,眼神锐利,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城门大开,城中无人?”吴巨的声音粗犷而充满疑虑。
副将回道:“将军,确是如此。整座城如同鬼域,一个人影都没有。”
吴巨眉头紧锁,挥手示意部队停下:“派三队斥候,分别往城东、城西、城南探查。其余人在城外待命。”
周平心中一沉。这吴巨果然谨慎,竟不入城。
地窖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他不进城,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王二急道。
队长李坚拍了拍王二的肩:“莫急,他们总会进城的。这么大一座空城,又有现成的营房,他们不会舍得在城外风餐露宿。”
果然,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全城确无伏兵,吴巨这才下令全军入驻。
周平看着交州兵陆续进城,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士兵大多精神萎靡,显然一路征战已让他们疲惫不堪。他们欣喜地占据空置的房屋,争抢着城中留下的少量物资。
“造孽啊。”周平喃喃道。他知道,不出数日,这些士兵中的许多人将会在痛苦中死去。
当夜,周平等人按照计划,悄悄在几处水井中投下了更多的病畜尸体。
第511章 交州军伤亡严重
三天后,瘟疫开始显现。
最初是几个士兵出现发热、呕吐的症状,军医以为是普通的风寒。但随着病患越来越多,症状也越来越可怕——高烧不退,浑身起满脓疮,皮肤泛黄,最后在剧痛中死去。
吴巨在临时征用的太守府中焦躁地踱步:“究竟是何疫病?为何蔓延如此迅速?”
军医战战兢兢地回道:“将军,此病症状诡异,前所未见。患病者三日内必死,且一人患病,同营房者多半也会染病。”
“可有医治之法?”
军医摇头:“无药可医。”
吴巨一拳砸在案几上:“传令,将患病者隔离到城西营区!”
然而隔离措施为时已晚。疫情如野火般蔓延,不过十日,吴巨带来的八千先头部队,已有近千人病倒,每日都有尸体被运出城外焚烧。
周平等人通过地窖中的密道,观察着城中的惨状。
“昨日又运出八十七具尸体。”王二从外面侦查回来,面色苍白,“我看见一个士兵,临死前浑身溃烂,痛苦地哀嚎着...”
李坚沉默地擦拭着佩刀:“这是战争。”
“可他们也是人啊!”王二激动地说,“我看见一个生病的年轻士兵,一直在喊娘...”
地窖中一片死寂。这些日子,他们亲眼目睹了交州兵的惨状,尽管是敌人,但那痛苦的死亡方式仍让他们心生不忍。
周平长叹一声:“别忘了,我们也是将死之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回到了现实。是的,他们服下的慢性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不时有人咳嗽、头晕,这是毒性逐渐侵蚀身体的征兆。
又过了五日,吴巨本人也开始出现症状。
那日清晨,他在部署防务时突然晕倒,被亲兵扶回住处时,已高烧不退。
“将军...也染病了。”副将沉重地宣布这一消息。
军中顿时大乱。主帅病倒,疫情失控,恐慌在交州兵中蔓延开来。有些士兵开始擅自逃离南昌城,但被军法处决。
吴巨在病榻上挣扎了三日。这个曾经勇猛无比的将领,如今被疫病折磨得形销骨立。临终前,他抓住副将的手,嘶声道:“中计了...这是...毒土...”
言毕,气绝身亡。
吴巨的死让先头部队彻底崩溃。剩余的三千多名士兵仓皇逃离南昌城,但为时已晚——他们大多已在潜伏期内,注定要将瘟疫带给即将到来的士变主力部队。
就在吴巨死后的第二天,李坚召集了地窖中的所有士兵。
“弟兄们,时候到了。”李坚面色平静,“斥候营侦查部来报,士变十五万大军已至百里外,不日将抵达南昌。我们的任务已完成,是时候了断,以免被俘泄密。”
地窖中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王二颤抖着拿出那个小瓷瓶,里面是张羽特制的毒药“断肠散”,服下后两个时辰内必死,但死前会经历极大的痛苦。
“怕吗?”李坚问众人。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笑道:“怕什么?咱们几十条命,换了敌军五千多条命,值了!”
“只是放心不下家中的老母...”另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道。
周平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崔太守承诺过,会照顾好我们的家人。”
李坚点头,率先取过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我李坚能与诸位同生共死,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还做兄弟!”众人齐声道,纷纷取药服下。
两个时辰的药效期内,地窖中出奇地平静。有人擦拭武器,有人写信留给家人,有人只是静静地坐着,回忆着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王二的毒性最先发作,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周平将他搂在怀中,轻声安慰:“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周...周叔,我还没娶媳妇呢...”王二苦笑着说,随即一阵剧烈的抽搐,口鼻流出黑血,气绝身亡。
李坚是最后一个倒下的。这个铁打的汉子即使面对死亡也依然挺直脊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告诉...告诉崔太守...我们...不负所托...”
三十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地窖中,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以生命为代价。
五日后,士变亲率十五万大军抵达南昌。
与吴巨不同,士变对空城毫无戒心,反而大喜过望:“天助我也!不费一兵一卒得此坚城!”
其弟士?却心存疑虑:“兄长,此城诡异,恐有诈。”
士变不以为意:“纵有伏兵,我十五万大军何惧之有?”
于是,士变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南昌城。由于人数众多,城中安置不下,大部分士兵在城外扎营,但各级将领和部分精锐部队则入驻城中。
此时,从吴巨部队逃出的士兵已与主力会合,但他们大多处于潜伏期,尚未出现明显症状。加上士变治军严厉,无人敢报告先头部队全军覆没的真相。
仅仅三天后,瘟疫在士变大军中爆发了。
起初是每日几十人病倒,随后是几百人,最后达到每日数千人的恐怖速度。军营中哀鸿遍野,死者相枕,焚尸的浓烟日夜不绝,将天空染成灰黑色。
士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召部下商议。
临时征用的太守府议事厅中,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凝重的面孔。
第512章 士变毙
主位上的是交州牧士变,五十余岁,面庞方正,眼神锐利,此刻却难掩疲惫。
左下首是其二弟士?,精瘦干练,素有谋士之称。
右下首是其三弟士壹,勇武过人但性格急躁。旁边坐着士变的次子士祗,年轻气盛;以及将领甘醴和桓邻,二人皆是士变麾下得力干将。
“究竟是何疫病,为何蔓延如此之快?”士变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士?起身回道:“据军医判断,此病前所未见,患病者发热、呕吐,浑身脓疮,三五日内必死。更可怕的是,一人患病,同营者多半难逃。”
士壹拍案而起:“定是张羽老贼的毒计!弃空城与我,却在城中散布瘟疫!”
士祗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愤恨:“父亲,我们中计了!应当立即撤军!”
“撤军?”士变冷笑,“我十五万大军北上,未战先退,天下人将如何看我?”
甘醴拱手道:“主公,如今不是顾虑颜面之时。我军每日病死者已逾三千,士兵恐慌,逃亡者日众。若再不撤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桓邻也附和:“甘将军所言极是。且我军粮草不足,原本指望以战养战,如今困守疫区,补给艰难,士气低落...”
“够了!”士变怒吼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众人惊恐地发现,他的脸上已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士?快步上前:“兄长...你...”
士变摆手示意无妨,但额上已渗出冷汗:“我无事。撤军之事,容我再思。”
会议不欢而散。当夜,士变病倒,症状与那些染疫的士兵一模一样。
士变病倒后,军中指挥陷入混乱。士?暂代主帅之职,但已无力回天。瘟疫如脱缰野马,在十五万大军中肆虐。
军营中的景象宛如地狱。病人被集中安置在一片区域,但根本无人照料。哀嚎声日夜不绝,尸体堆积如山,因来不及焚烧而散发出恶臭。健康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军心彻底崩溃。
就在交州兵陆续染病的同时,崔林和臧霸、孙观、黄忠已率主力抵达庐江郡。
临时安置点上,豫章难民被分散到各地,分得土地,开始新的生活。但离乡背井的痛苦,不是那么容易抚平的。
在难民聚集的市集上,人们交换着来自故乡的消息。
“听说交州兵进城后就染了瘟疫,死了好多人...”
“活该!谁让他们来抢我们的家园!”
“可咱们的城...还能回去吗?”
“回不去了,那地方已经成了鬼城...”
崔林微服巡视市集,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毒土之计正在生效,但代价是故乡成为疫病蔓延的废墟。
十日后,士变在病榻上召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此时的士变已病入膏肓,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他看着围在床前的部下,艰难地开口:“撤...撤军吧...”
士壹泪流满面:“兄长,我们已经折损三万余人,还有万余病患...此时撤军,如何向交州父老交代?”
士变苦笑:“若全军覆没,更无颜见江东父老...”
士?沉痛地点头:“我已命人清点人数,能战者已不足十一万。且粮草将尽,士兵恐慌,确实不能再战了。”
“张羽...好狠的计策...”士变喘息着,“给我们土地...却是...毒土...”
甘醴问道:“那些患病士兵如何处置?”
房间内一片死寂。带着病患撤退,会拖慢全军速度,也可能将瘟疫带回交州;但抛弃他们,又于心何忍?
士变闭目良久,终于艰难地开口:“重病者...就地...安置...”
这意味着抛弃上万名尚存一息的士兵。但在场无人反对,这是残酷的战争中更加残酷的抉择。
“还有...”士变挣扎着抓住士?的手,“我死后...你继任交州牧...保全实力...勿再...北上...”
“兄长!”士?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当夜,士变病逝于南昌城中。这个曾经雄心勃勃,意图问鼎中原的诸侯,最终在一场瘟疫中结束了他的霸业。
士变死后,士?立即下令撤军。
撤退的过程混乱而悲惨。健康的士兵争先恐后地逃离疫区,患病者被遗弃在营中,哀嚎声震天动地。更可怕的是,瘟疫并未因撤军而停止,反而随着部队的移动一路蔓延。
返回交州郡时已不足十万,且大多带伤染病。曾经雄心勃勃的交州军力,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而在庐江郡,崔林很快收到了斥候营侦查部的汇报。
“交州军已撤退,士变病逝,敌军折损三万余人,另有万余重病者被遗弃在豫章。”
臧霸拍案叫好:“太师之计大获成功!不费一兵一卒,退敌十五万!”
孙观却面无喜色:“我们自己的三十名士兵...”
崔林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们服毒自尽,无一生还。”
房间里一片寂静。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代价冲淡。
“厚葬他们,抚恤家属。”崔林起身走向窗边,望着豫章方向,“而且,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必须尽快控制疫情,让百姓能够返乡。”
此时,远在汝南郡的张羽也收到了捷报。他微微一笑,在地图上的豫章郡画了一个圈。
“毒土已成,下一步,该是收复失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人为的瘟疫已经开始向周边地区扩散,不仅夺去了数万敌军的生命,也将给豫章百姓带来长达数月的苦难。
在南昌城外的乱葬岗上,乌鸦成群结队地聚集,啄食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秋风吹过,带着死亡的气息,向远方飘去。
而在那废弃酒肆的地窖中,三十具尸体静静地躺着,直到三个月后才被崔林派出的部队发现。他们被合葬在南昌城南,墓碑上只简单刻着“三十义士之墓”。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容貌。只有秋风年复一年地吹过坟头,如同无声的哀歌…。
第513章 顶尖医疗团队前往豫章郡
严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黄河两岸的柳树却已迫不及待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然而,在这片孕育着生机的土地上,一股无形的阴影正从南方蔓延——扬州豫章郡,一场人为制造、却又即将被人道扑灭的瘟疫,成为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在豫州汝南郡太守府的议事厅内,炭火盆驱散着最后的春寒,气氛却比寒冬更显凝重。
太师张羽端坐主位,眉峰紧锁,目光扫过下首的五人。这五人,便是他精心挑选,南下豫章扑灭瘟疫的核心。
“豫章之事,关乎万千生灵,亦关乎我军心信誉。”张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虽为破敌之策,然累及无辜,非我所愿。如今交州军已退,该是还豫章一片朗朗乾坤之时。诸位,可有把握?”
居中的张仲景微微欠身,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如古井般深邃平静:“太师明鉴。疫病虽凶戾,然天地有正气,医道有纲常。前番试验,我等已窥得其毒性流转之机,所拟‘清瘟解毒汤’及诸般防疫之法,对症而施,必可见效。只是……”他略一沉吟,“现场情势恐比试验更为复杂,需随机应变。”
一旁的华佗声若洪钟,接口道:“仲景兄所言极是!疫毒如寇,既知它从何来,攻何处,便有法可治。老夫的‘麻沸散’与金针之术,或可应对急症重症。太师放心,我等既去,定不辱使命!”他说话间,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已在构思手术路径。
“华先生豪气干云,妾身佩服。”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正是张羽的第三十三夫人郑可。
她身着素雅衣裙,气质如兰,眼神却锐利如解剖刀刃,“那瘟毒源头,妾身已反复验看,其性燥烈,易伤肺腑。妾调配的几味解毒丹散,正可中和其毒性,与仲景先生的汤剂、元化先生的金针相辅相成。只是,用药如用兵,时机、剂量丝毫差错不得,需得万分谨慎。”
她转向身旁的华灵,“灵姐,你心思细腻,届时汤药熬制、分发与医护人员自身防护,需你多费心。”
华灵,华佗之女,亦是张羽的第二十三夫人,闻言郑重点头,她年岁虽轻,眉宇间却已有沉稳之气:“郑妹妹放心,父亲与仲景先生制定的防护章程,我已熟记于心,定会严格执行,确保我等自身无虞,方能救治更多人。”
她顿了顿,看向张羽,“夫君,前线将士护卫辛苦,亦需预防,可否请令,拨付部分药材,由我统一调配预防汤药,分发给护卫军士?”
张羽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准。灵儿考虑周详。”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站在稍后位置的年轻儿子身上,“风儿,你首次担此重任,有何想法?”
张羽风(张羽第三夫人刘汐之子,自幼受母亲影响,对政治和军事不感兴趣,反而对药理和医理兴趣满满,所以成年后就进入冀州医药属)
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亲,诸位长辈。孩儿在冀州医药属历练多时,深知防疫如救火,贵在神速与秩序。孩儿愿负责协调物资调配、区域划分与人员调度,确保救治流程畅通无阻,让仲景先生、华先生与两位母亲能专心于医道,无后顾之忧。”他言语清晰,态度恭谨,显然早有准备。
张仲景抚须微笑:“羽风年少有为,思虑周全,有他协调内外,我等便可专心应对疫病本身。”
华佗也哈哈一笑:“虎父无犬子!小子,好好干,让你娘看看你的本事!”
张羽见众人同心,心中稍安,沉声道:“好!既如此,尔等即刻准备出发。高顺的陷阵营为前驱,耿武的玄武营护佑两翼,许褚的银河卫贴身护卫。臧霸、黄忠领大军随后压阵。此行非比寻常,安全第一,治理第二。我要你们全都平安归来,也要豫章郡重现生机!”
“谨遵太师之命!”五人齐声应道。
翌日,旌旗蔽日,车马辚辚。庞大的队伍缓缓开拔。
核心的千人医疗团队,分乘数百辆马车,车上满载着药材、器具、布匹、粮食。张仲景与华佗同乘一车,车行不久,两人便摊开豫章郡地图,低声讨论起来。
“元化兄,你看此处,”张仲景指着豫章郡内的一条河流,“据报,此河下游曾漂浮瘟畜尸体,水源恐已污染,需优先处理。”
华佗凝神看去:“不错!首要之事,便是洁净水源。可令军士于上游取水,下游设卡,严禁人畜靠近。另需多备明矾、石灰净水。”
旁边一辆装饰稍显华贵的马车内,郑可与华灵也在交谈。
“灵姐,你看这南方春日,湿气氤氲,最易滋生瘴疠。”郑可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湿润的田野,“我等虽备有‘辟瘟散’,但恐不够。需传令下去,沿途多采集艾叶、菖蒲、苍术,既可熏燃驱疫,亦可添入药浴,为将士医者祛湿防病。”
华灵点头,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绢帛和炭笔记录:“我记下了,妹妹。稍后便吩咐下去。另外,我观有些年轻医者,面有惧色,我想在途中,再与他们讲讲防护要点,示范口罩正确戴法,以安其心。”
郑可赞许地看着她:“你想得周到。人心定,则事可成。”
第514章 入驻豫章 百废待兴
队伍外围,高顺骑着高头大马,面容冷峻,不断下达着行军指令。陷阵营将士步伐统一,重甲铿锵,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耿武的玄武营骑兵则如灵动的游鱼,在队伍两侧来回穿梭,哨探放出十里之外。
许褚骑着马,紧跟着张仲景等人的车驾,他那雄壮的身躯和标志性的严肃表情,本身就是一道安全屏障。
张羽风骑着马前后奔波,时而到前队与高顺沟通路线,时而到医者车队检查物资固定情况,忙得额头见汗。
途中休整时,张羽风找到华灵:“二十三娘,预防汤药熬制可还顺利?玄武营的耿将军方才询问,他的骑兵流动性大,接触外界多,能否优先配给?”
华灵正指挥侍女们架起锅灶,闻言擦了下额角的汗,笑道:“风儿放心,第一批汤药已快熬好,会优先保障外围巡逻和哨探的将士。你去回复耿将军,请他安排人来取便是。”
另一边,张仲景与华佗也在巡视临时设立的医护点,查看是否有随行人员出现水土不服之症。
华佗看到一名年轻医官在给一个腹泻的兵士诊脉,手法略显生疏,便上前亲自示范:“小友,你看,此脉象濡数,乃湿困脾胃之兆,非是疫病,不必惊慌。可用藿香、佩兰等化湿之品……”
张仲景在一旁补充道:“元化兄所言极是。南地多湿,饮食起居皆需注意。可命人多煮姜汤,散寒祛湿。”
整个队伍,在严密的护卫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朝着豫章郡稳步推进,沿途虽不免劳顿,但在核心五人组的不断协调和指导下,始终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和井然的秩序。
当高大的南昌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中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城门洞开,如同巨兽沉默的口,散发出不祥的气息。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腐败味道,让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高顺举起手,陷阵营立刻停止前进,摆出防御阵型。他策马来到张仲景车驾前,沉声道:“张先生,华先生,城内情况不明,请容许末将先率一部入城清理,确保安全后,诸位再行进入。”
华佗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高将军,有劳了。不过,请嘱咐将士,务必佩戴好发放的口罩手套,切勿直接接触任何可疑之物,尤其是尸体和动物残骸。”
“末将明白!”高顺领命,点齐五百陷阵勇士,如同黑色的铁流,谨慎地涌入城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有传令兵回报:“城内未见活人,亦无敌踪。然……尸体与污物颇多,景象……不堪入目。”
张仲景等人对视一眼,神色更加肃穆。在许褚银河卫的严密护卫下,核心五人组进入了南昌城。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空旷的街道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杂物,一些屋舍门窗破损,风中带着呜咽。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几处空旷地带,可以看到堆积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动物尸体(主要是猪),以及零星的人类尸骸,苍蝇嗡嗡作响,恶臭扑鼻。
“果然……比试验场惨烈百倍。”郑可以袖掩鼻,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眼神依旧冷静,“羽风,立刻按计划,划分区域!重污染区设立明显标识,严禁未经防护者靠近!”
“是,三十三娘!”张羽风立刻应下,转身大声呼喝医药属吏员和工兵负责人,展开早已准备好的地图,开始指挥设立隔离带和标识。
华灵看着眼前景象,脸色有些发白,但强自镇定,对身边的侍女和女医官道:“速将郡守府清理出来,重点是通风!所有房间用艾草、苍术熏烧一遍!准备热水、皂角,所有人入内前必须严格洗手!”
张仲景与华佗则直接走向一处距离尸体堆积处稍远,但气味依然浓重的水井。
张仲景取了些井水,仔细观察色泽,又嗅了嗅,摇头道:“此水已污,不可饮用,甚至清洗亦需谨慎。”他对随行的医官吩咐,“记录,全城水源,需逐一排查,未经煮沸或药物净化,绝不可用!”
华佗补充道:“还有空气!立刻组织人手,在全城,尤其是这些污秽之地,大量熏烧艾草、苍术、硫磺!一刻也不能等!”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陷阵营和后续进城的工兵们,在高顺和张羽风的指挥下,开始按照划分的区域,投入紧张的清理工作。
而医疗团队则在郑可和华灵的指挥下,迅速在郡守府及周边清理出的洁净区建立大本营,架起锅灶,开始熬制第一批“清瘟解毒汤”和预防药剂。
治理工作全面展开,南昌城仿佛一个巨大的、亟待清理的伤口,而张仲景五人,便是主导这场特殊手术的医师。
清理与消毒前线:
在城西最大的尸体堆积处,景象宛如地狱。高顺亲自在此督阵,他虽杀人无数,面对此情此景,亦觉胃部翻涌。
陷阵营的勇士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多层口罩,正奋力将高度腐烂的尸体用特制的长钩、木叉拖拽出来,集中到巨大的深坑旁。
“动作快!掩埋后立刻覆盖石灰!”高顺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失真,“注意脚下,别滑倒了!第二队,石灰跟上!”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拖动一具尸体时,防护服被尖锐的骨头划破,他吓得脸色惨白。旁边的小队长立刻吼道:“快!退下去!到华先生那边去检查!立刻换掉衣服,用药水清洗全身!”
第515章 烈火净秽,汤药回春
张羽风穿梭在各个清理点,协调人手和物资。他看到一处焚烧点烟雾过大,可能影响风向的下游区域,立刻找到负责的军官:“王都尉,此处焚烧,需注意风向!立刻加派人员,用湿布遮掩口鼻,在下风处设置隔离带,防止烟尘扩散!”
“是,六公子!”王都尉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医疗救治中心:
郡守府旁临时搭建的医棚内,气氛同样紧张。华佗刚为一个因接触腐毒过久而高烧昏迷的陷阵营士兵施完针。那士兵呕出几口黑水,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抬到重症区!给他灌服郑夫人配的‘犀角解毒散’!”华佗一边擦拭金针,一边对助手吩咐,额角已见汗珠,“下一个!”
另一边,郑可正在检查刚熬制好的一锅“清瘟解毒汤”。她用银勺舀起一点,仔细观察色泽,又轻轻嗅了嗅,微微蹙眉:“火候还差些许,此药需文火慢熬两个时辰,药力方能完全析出。这锅再熬一刻钟。灵姐,那边症状较轻的百姓,先分发预防性的‘辟秽汤’。”
华灵正带着女医官们给一些在清理工作中出现轻微不适症状的兵士和民夫分发汤药、处理小伤口。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位大哥,你的手破了,必须用这药水清洗,再敷上药膏,切记不可沾水。”“大娘,这碗药趁热喝下,能防病气,您放心,我们定会尽力救治您儿子。”
这时,张羽风带着两个面色惶惶的老人进来:“二十三娘,这两位老人家是之前在城中未能及时撤离的,躲在自家地窖里,方才被巡逻兵士发现,有些咳嗽,您给看看。”
华灵立刻迎上去,柔声道:“老人家别怕,来,我先给你们看看。”她仔细为老人诊脉,查看舌苔,松了口气,“应是受了风寒,加之惊吓所致,并非疫病。风儿,带两位老人家去安置区,给他们两碗‘辟秽汤’,再拿些温养的粥米。”
张羽风点头应下,安抚着两位老人离开。
夜晚,郡守府大堂灯火通明。五人再次聚首,总结一日工作。
张仲景首先开口:“今日清理初见成效,然尸体数量超出预期,掩埋焚烧还需三日。水源污染严重,半数水井需封闭。”
华佗接口,语气带着疲惫但目光炯炯:“重症者十七人,皆因直接接触腐毒所致,老夫已尽力施为,能否撑过,就看今夜。轻症及预防服药者逾五百,情况稳定。”
郑可汇报:“‘清瘟解毒汤’首批已分发下去,药效正在观察。解毒丹散存量充足,但艾草、苍术等消耗巨大,需加大采集力度。”
华灵补充:“医护人员亦有十余人出现轻微不适,已按章程隔离观察。将士们防护意识有待加强,今日又有数人因防护不当需处理。”
张羽风最后道:“区域划分已完成,物资调配基本顺畅。只是掩埋所需石灰告急,已派人紧急从附近郡县调运。另外,臧霸将军派人来问,大军驻扎城外,是否需要入城协助清理?”
张仲景沉吟片刻,看向高顺(高顺亦在旁听):“高将军,你以为如何?”
高顺沉声道:“城内区域已控制,陷阵营与工兵尚可应付。大军入城,恐增加管理难度与感染风险。末将以为,可请臧将军分派部分兵力,协助外围采集草药与警戒即可。”
“高将军所言有理。”张仲景点头,“羽风,就如此回复臧将军。诸位,今日辛苦,然形势依然严峻,我等不可有丝毫松懈。明日,需加倍努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情况开始向好的方向转变。
城内的腐臭气味被越来越浓郁的草药清香压制。街道被石灰水反复冲刷,显得干净了许多。
天空中的焚烧烟柱日渐稀少。医疗区内,不断有轻症患者康复,被转移到洁净区,重症患者也陆续有人转危为安。
这日,华佗成功为一名因疫毒导致腿部严重溃烂的士兵进行了清创手术。手术后,他疲惫却欣慰地对守在一旁的张仲景和郑可说:“腐肉已去,毒气外泄,再用郑夫人的生肌散,这条腿算是保住了。”
张仲景抚须微笑:“元化兄神乎其技,仲景佩服。”
郑可也松了口气:“能保住就好。此役之后,我等或可将此番应对瘟疫之法,详加记录,编撰成册,或可惠及后人。”
华灵负责的医护人员,无一人感染重症,这得益于严格的防护和她不厌其烦的监督。
她甚至抽空教一些康复的百姓和闲下来的兵士练习简化版的“五禽戏”,以强身健体,恢复元气。
张羽风的协调工作愈发熟练,他能准确地将有限的资源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得到了几位长辈的一致赞许。
一次,在分配一批刚运到的紧缺药材时,一位老医官想为自己的小组多争取一些,张羽风耐心解释:“陈老先生,您组里目前都是轻症预防,而华先生那边的重症区正等此药救命。请您体谅,晚辈按需分配,若有急需,可再向我申请。”老医官见他处事公允,言之有理,也不再坚持。
高顺和耿武的军队,在完成警戒和清理任务的同时,也成了防疫宣传员。许褚的银河卫,更是寸步不离地守护着核心区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给了所有医者莫大的安全感。
第516章 豫章郡新生
一个月后的清晨,阳光洒在焕然一新的南昌城头。张仲景、华佗、郑可、华灵、张羽风五人,再次一同巡视全城。
街道整洁,水井旁立着“已净化,可饮用”的木牌,空气中是艾草燃烧后留下的淡淡馨香。
曾经的重污染区,已被深埋夯实,撒上了石灰,插上了警示牌,等待时间的自然净化。临时医棚内,只剩下寥寥数名康复期患者在调养。
站在城楼上,望着恢复生机的城池,华佗感慨道:“此番经历,恍若隔世。若非太师决断,将士用命,我等同心,断难有此成效。”
张仲景颔首:“是啊。医者,治病救人而已。然此疫之起,源于兵戈,但愿此番治理,能稍赎罪愆,使此地百姓,永享太平。”
郑可轻轻依偎着华灵,低声道:“灵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华灵微笑:“妹妹才是劳心劳力。看到百姓得以活命,再辛苦也值得。”
张羽风站在长辈们身后,看着远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对医道更深的敬畏。
不久,第一批返乡的百姓在军队护送下,忐忑地回到故土。他们惊讶地发现,家园并非想象中的死亡之地,而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锅里有热粥,桌上有分发的粮食和药品。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儿子的搀扶下,走到郡守府前,对着正在门口与张羽风交代后续事宜的张仲景和华佗,颤巍巍地就要下拜:“多谢神医!多谢青天大老爷!救了豫章,救了我们啊!”
张仲景和华佗连忙上前扶住老者。张仲景温言道:“老人家请起,此乃我等本分。要谢,当谢太师仁德,谢将士护卫,谢所有为此付出之人。”
华佗也洪声道:“老人家,回去好生休养,按我们发的章程注意卫生,保重身体!”
春风拂过豫章大地,吹绿了田野,唤醒了生机。孩童的嬉笑声再次在街巷中响起。
这场始于阴谋与死亡的劫难,终于在仁心、勇气与智慧之下,划上了句号。
张仲景、华佗、郑可、华灵、张羽风的名字,连同这场成功的抗疫事迹,深深烙印在豫章郡的记忆里,成为乱世中一曲生命的赞歌。
飞奴兵一路疾驰,身上的尘土飞扬,仿佛他们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旅程。他们的到来,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在华佗、张仲景、郑可、华灵和张羽风等医疗专家的带领下,豫章郡的瘟疫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治理。
这个消息对于张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激动地大笑道:“好好好!”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他内心深处的喜悦和宽慰。
站在一旁的美姬,温柔地为张羽按摩着肩膀,轻声说道:“夫君,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张羽的关心和体贴。
张羽转过头,看着美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笑道:“安心,开心,放心哈哈哈!不过,最让我开心的还是,我们终于可以对荆州下手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似乎已经等不及要展开对荆州的行动了。
权倾朝野的太师张羽,眼中便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荆州,这块地处中枢、富庶丰饶的兵家必争之地,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如今,拔刺的时机终于成熟。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传令召集麾下核心谋士与将领,举行决定未来战略方向的军事会议。
宽阔的太守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而炽热。张羽高踞主位,虽已年至中年,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枭雄气度却愈发深沉。
“诸位,”张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打破了厅内的寂静,“扬州豫章郡瘟疫已经整理完毕。刘景升(刘表字景升)坐拥荆州,名为汉室宗亲,实为国之大蠹!在其治下,荆州外表承平,内里却是民不聊生,更兼穷兵黩武,窥伺我中原之地!今日,便是我们替天行道,铲除此僚之时!”
他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道:“我已拟好讨逆檄文,并请天子颁下圣旨,昭告天下!”
说着,他拿起案几上那份盖着皇帝玉玺的绢帛,语气森然,“圣旨明言:刘表身为州牧,失德于民,穷兵黩武,罪无可赦。限其十日之内,交出州牧印绶,携家眷前往冀州元氏县向天子请罪,尚可宽恕其罪。若敢抗旨不尊……”
张羽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届时,本太师将亲率天子王师二十万,南下问罪!待到兵临城下,再想投降,则为时已晚,定当——夷其三族!”
“飞奴兵(驯养鸽子传递消息的特殊部队)即刻出发,将此檄文与圣旨,传遍天下州郡!”
张羽大手一挥,命令被迅速执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最后通牒,更是一场心理战和政治仗,他要先在道义和声势上,将刘表彻底孤立和压垮。
处理完檄文之事,张羽重新看向麾下精英,脸上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冷笑:“檄文已发,接下来,便是如何用兵了。我想,那刘表素来自负,又倚仗荆襄之险,必然不会乖乖就范,前往元氏县请罪。因此,我军必须即刻准备南下。”
他走到悬挂的巨大荆州地图前,手指重点落在北境:“大军应即刻前出,屯驻于南阳郡与江夏郡边境,形成压迫之势。只待十日之期一过,便挥师南下,直捣黄龙!”
他的手指又向南划过,“内部策应方面,长沙郡太守韩玄,早已暗中投诚,承诺待我大军一到,便城门大开,迎我军入城。桂阳郡太守赵范……”
张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那位倾国倾城的嫂子樊氏,早已在我们‘照料’之下,有这层关系在,赵范岂敢不从?有了长沙、桂阳两郡作为内应和跳板,再加上刘表在荆州可用之兵,不过六七万之众,我军拿下荆州,易如反掌!”
第517章 群策群力,奇谋迭出
张羽的话音刚落,一个略显尖锐却充满自信的声音响起,正是相貌奇特却才华横溢的庞统庞士元。
他起身拱手道:“太师,属下愿再添一策。襄阳城内,有才士马良马季常,与我有旧,此前多有书信往来。他已明确表示,愿效忠太师,可在城内以为内应,助我军破城。”
“马良?”张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确认道,“可是那位眉间有白毛,被誉为人中白眉的荆襄名士马季常?”
庞统点头称是:“正是此人。马季常兄弟在荆襄素有名望,其弟马谡亦非常人。有他作为内应,襄阳城内虚实,我军便可了如指掌。”
张羽闻言,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白眉马良!若能得他相助,襄阳城破,指日可待!士元,此事你立了大功!”厅内气氛因这个好消息而更加活跃。
这时,一位身着九卿官服,气质沉稳的中年官员也站起身,他是大鸿胪的蒯越。蒯氏家族是荆州襄阳的顶级豪族,其兄蒯良更是身在冀州元氏县,官居司徒兼吏曹尚书,深得张羽信任。
蒯越向张羽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恭敬:“太师,家兄(蒯良)此前已有书信到来,言明已动用家族力量,将襄阳蒯氏上下尽数安排妥当。只待太师王师南下,蒯氏必当全力配合,里应外合。请太师不必忧心蒯氏之立场。”
张羽脸上的笑容更加畅快,他走到蒯越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道:“好!好!异度(蒯越字异度)与子柔(蒯良字子柔)真乃我之肱骨,深知我心啊!有蒯氏在襄阳,何愁大事不成?哈哈哈!”这笑声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豪情。
然而,在一片乐观的气氛中,总有人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首席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轻轻咳嗽了一声,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太师,战略虽佳,然细节亦需斟酌。我军此次出征,对外号称二十万大军,以壮声威,震慑敌胆。然实则,可战之精兵,约在八万余人。需严防刘表细作窥探我军虚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此,嘉建议,我军在边境屯驻时,应多树旗帜,广立营寨,每一营帐皆虚设灶台,布下疑兵。让敌军斥候远远望之,只见旌旗蔽日,营垒连绵,误以为真有二十万大军压境,从而未战先怯,动摇其军心士气。”
张羽连连点头,对郭嘉的谨慎和周全深表赞同:“奉孝所言,老成谋国!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不厌诈。就依奉孝之计,多设疑兵,务必要让刘表和那甘宁、黄祖,摸不清我军的真实兵力!”
接着,沉稳持重的荀攸荀公达也补充道:“太师,奉孝之策甚善。依攸之见,此次南下,首要目标,并非广袤荆州全境,而是其心脏——南郡襄阳城!刘表必然也知晓此点。
是故,他除了在北线南阳郡(太守甘宁)和东线江夏郡(太守黄祖)部署重兵防御外,其余郡县兵力,尤其是核心的武陵、零陵等地,恐都会被大量抽调,集中固守襄阳城。
武陵郡太守金旋,出身官宦世家,其地偏安西南,并非我军主攻方向,刘表料定我军不会舍近求远,故而其地压力不大。零陵太守刘度,情况类似。至于长沙、桂阳,既已内附,更不足为虑。是故,我军真正需要关注的,乃是南阳甘宁与江夏黄祖这两支劲旅,以及襄阳核心守军。”
老谋深算的贾诩贾文和,此刻也微微颔首,接口道:“公达分析得透彻。甘宁,锦帆贼出身,勇猛彪悍,有万夫不当之勇,然其长于斗舰掠阵,于大军战略谋划或有所欠缺。
黄祖,乃刘表麾下老将,久镇江夏,经验丰富,虽此前在庐江为太师所败,锐气受挫,但根基犹在,不可小觑。此二人,乃是我军南下首先需要面对的硬骨头。”
张羽听着麾下谋士们抽丝剥茧的分析,心中思路越发清晰。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下首一位坐立不安的将领——原荆州水军都督,蔡瑁。蔡瑁感受到张羽的目光,顿时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深知自己降将的身份敏感,亟需立功以证忠心。
他慌忙站起身,向张羽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太……太师!末将……末将有一策!现今荆州水军,由末将的外甥张允掌管。末将可即刻修书一封,密令他作为内应,待太师水军南下时,打开水道门户,或阵前倒戈,则荆州水军可定!”
这个提议听起来颇具诱惑力。然而,蔡瑁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尚书令荀彧荀文若便微微蹙眉,出声反对:“蔡将军,此计恐怕行不通,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荀彧声音温和,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刘表并非庸主,在如今这般紧张局势下,他岂会不对我军可能的内应严加防范?张允将军身为你的外甥,其职位又如此关键,刘表即便不明面撤换,也必然已派人严密监视,甚至可能已将其架空。
此时送去密信,十有八九会落入刘表手中。若刘表将计就计,假借张允之名引诱我军进入陷阱,则我军水师危矣。此计太过行险,非万全之策。”
蔡瑁被荀彧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讷讷不敢再言,只能偷偷观察张羽的脸色。
第518章 各显神通 睿智初露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充满自信的年轻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父亲,诸位先生,晚辈有一浅见,或可抛砖引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起身发言的,正是张羽的第九子,年方弱冠却已屡次展现出过人军事天赋的张羽睿。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其父的英武,又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与睿智。
张羽看着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鼓励:“睿儿,但说无妨。”
张羽睿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江夏郡的位置上,侃侃而谈:“父亲,诸位先生之论,皆深谋远虑。然孩儿认为,我军攻势,贵在精准与迅猛。
刘表防御之重点,一在北之南阳甘宁,一在东之江夏黄祖。黄祖军新败于庐江,士气低迷,对我军心存畏惧,此正是可乘之机!我军何不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攻江夏!”
他的手指又移向北面的南阳郡:“至于南阳的甘宁,虽勇武过人,然其人有勇而寡谋,且肩负守卫荆州北大门的重任,责任重大,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我军可派遣一支偏师,多带旌旗鼓号,在南阳郡边境频繁活动,广布疑阵,做出佯攻姿态。甘宁见我军‘势大’,深恐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绝不敢轻易分兵救援江夏。他只会固守宛城,眼睁睁看着黄祖被我们吃掉!”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核心的南郡襄阳城上:“而刘表本人,性格多疑持重,此刻必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襄阳城防与甘、黄二将身上。
见我军主力猛攻江夏,偏师牵制南阳,他更加不敢将手中本就不多的机动兵力派出去救援。他会像一只受惊的鸟儿,紧紧蜷缩在襄阳这座看似坚固的巢穴里,直到我们解决了外围,兵临城下!”
张羽睿总结道:“故而,我军战略应是:声北击东,实攻江夏!以疑兵牵制甘宁,以主力速破黄祖,震慑襄阳,最后汇合内应,一举拿下荆州心脏!如此,则荆州可定!”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考虑了敌我兵力对比,又准确把握了敌方主要将领的心理和性格弱点,更是提出了具体可行的“声北击东”战术。
厅内一时寂静,无论是郭嘉、荀攸、贾诩等老牌谋士,还是庞统这样的新锐奇才,都向这位年轻的公子投去了惊讶和赞赏的目光。
张羽更是心中大悦,看着英气勃发的儿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事业未来的继承者。他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好!好一个‘声北击东’!我儿睿智,见识不凡!此策深得兵法精髓!”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变得坚定而决绝:“既然如此,诸君便依此方略,奉孝,疑兵之事由你统筹;文若,粮草军需务必充足;公达、文和,细化进军路线;士元,与马良保持联络;异度,襄阳内应之事,交由你与子柔沟通;蔡将军,你暂且留在中军,参赞军务,戴罪立功!”
他走到帅案之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江夏郡的位置。
“江夏方向,乃此战首要突破口!黄祖虽败军之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需以雷霆之力,速战速决!”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麾下那位以稳健和勇毅着称的骁将,“子龙听令!”
一身银甲白袍的赵云赵子龙应声出列,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眼神沉静而坚定:“末将在!”
“命你为主将,郭淮、徐盛、丁奉为副将,统率五万精锐步骑,直扑江夏!”张羽的命令清晰而有力,“你的任务,不是击溃,而是歼灭!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在最短时间内,吃掉黄祖那三万兵马!可能办到?”
赵云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铿锵有力:“太师放心!黄祖军心已堕,我军士气正盛,五万虎贲对三万惊弓之鸟,末将必为太师拿下黄祖首级,打开江夏门户!”
他身后的郭淮、徐盛、丁奉三将也同时出列,齐声应诺,战意昂扬。这五人组合,既有赵云的全局统帅和无敌冲锋,又有郭淮的沉稳、徐盛丁奉的勇猛刁钻,堪称黄金搭档,足见张羽对江夏战场的志在必得。
部署完主攻方向,张羽的手指转向北面的南阳郡。
“至于南阳的甘宁……”张羽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此人勇则勇矣,却非帅才。疑兵之计,贵在逼真,要让他确信我军主力意在宛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一位气质精干、身形矫健的特领,“郭爽听令!”
“末将在!”一位同样姓郭,但与郭嘉并无直接亲属关系,而是第十七夫人郭瑶的家将,以擅长奇袭和特种作战闻名的将领跨步而出。
他麾下的“海豹营”,乃是张羽效仿现代化特种兵,精心训练的一支精锐特种突袭部队,最擅长的就是渗透、破坏与制造混乱。
“命你率领一千海豹营精锐,携带大量旌旗、鼓号,轻装疾行,潜入南阳郡边境!”
张羽的命令细致入微,“尔等须广布营垒痕迹,白日多树旗帜,夜间遍燃篝火,人马穿梭,鼓噪呐喊,务必要营造出数万大军压境的态势!我要让甘宁和他的三万守军,一步也不敢离开宛城!你可能让那锦帆贼,变成缩头乌龟?”
郭爽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种任务正是海豹营的专长。他自信满满地答道:“太师放心!末将定让那甘宁,日夜不敢安枕,以为我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他若敢派一兵一卒支援江夏,末将提头来见!”
“好!”张羽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的核心——南郡襄阳。
“其余众将,随我坐镇中军!”他环视着剩下的将领,“何仪、魏延、张着、蒋深、吕旷!”
“末将在!”五位将领齐声出列,声若雷霆。其中魏延眼神尤其炽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尔等随我,统领中军三万余人,包括朱雀营、麒麟营、玄武营精锐骑兵,暂驻边境,枕戈待旦!”张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旦子龙在江夏得手,捷报传来,我军便立刻开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南郡腹地,兵锋直指襄阳!我们要在刘表还没从江夏败绩中反应过来之时,就把他堵在襄阳城里!”
“诺!”众将轰然应命,激昂的战意充斥厅堂。
第519章 荆襄暗流,风雨欲来
至此,整个南征荆州的战略部署已然清晰:
东线(主攻): 赵云率五万精锐,以绝对优势强攻江夏黄祖三万军。
北线(佯动): 郭爽率一千海豹营,以高超的伪装技巧牵制南阳甘宁三万军。
中路(战略预备队暨总攻力量): 张羽亲率三万中军,包括猛将魏延等,待江夏破后,直扑襄阳。
这套组合拳,虚实相生,重点突出。既有泰山压顶的主力碾压,又有神出鬼没的疑兵牵制,更有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
同时,内部有马良、蒯氏作为内应,长沙、桂阳二郡作为策应,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层面。
张羽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诸君!此战,关乎天下一统之大局!望诸位奋勇向前,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十日之后,兵发荆州!”
“愿随太师,扫平荆襄,一统天下!”文武百官,齐声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战争的齿轮,随着这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开始加速转动。
赵云等将领立刻出厅,点齐兵马,准备开拔;郭爽则带着他那些精于伪装的部下,悄无声息地先行潜入夜色之中;而张羽的中军大营,也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的准备。
一场席卷荆襄大地的风暴,即将来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南方,等待着十日之期到来,以及江夏战场那决定性的第一声惊雷。
当张羽的讨逆檄文和天子“圣旨”以飞奴传书的方式,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荆州各郡时,所带来的冲击与恐慌,远比刀剑更为凌厉。这股暗流,首先在荆州的权力中心——南郡襄阳城的州牧府内,激起了巨大的漩涡。
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年过半百的刘表,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焦虑与憔悴,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抄录的檄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穷兵黩武……民不聊生……十日之内,交出印绶,携家眷赴元氏请罪……否则,夷其三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张羽这是要将他逼上绝路,不仅要他的基业,还要他的名声,甚至是他全家的性命!
“主公,”荆州别驾刘先硬着头皮,在一片死寂中上前一步,躬身劝道,“张羽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大难敌。如今檄文传遍天下,我军心民心恐生动摇。为荆州百姓计,为刘氏宗族计……或许……或许暂往元氏,虚与委蛇,暂避锋芒,方为上策啊……”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自己也知此言凶险。
“上策?”刘表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愤愤地瞪着刘先,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尖锐,“刘别驾!你此言何意?是欲让我将先帝所授之荆州,拱手让与国贼张羽吗?还是你已觉得我刘景升大势已去,想早日换个主公了?”
这诛心之问如同冰水泼面,让刘先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慌忙深深揖倒在地,颤声道:“卑职……卑职绝无此意!只是……只是为主公安危着想……”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惶恐地退回到班列之中,不敢再发一言。
刘表余怒未消,冰冷的目光扫过厅内其他文武。如庞季、张虎、陈生、邓羲等人,皆是他倚重之臣,此刻却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人是真心忧虑,有人是心怀恐惧,或许也有人暗中盘算着后路。这种死一般的沉默,比激烈的争论更让刘表感到窒息和无力。他深知,张羽这一手政治攻势,已经动摇了荆州的根基——人心。
“滚!都给我滚出去!”刘表终于失控,将手中的檄文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加紧城防!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言投降!违令者,斩!”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出,留下刘表一人在空荡的大厅里,望着摇曳的烛火,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而苍凉。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能依托这襄阳坚城,以及北线的甘宁,东线的黄祖,做最后一搏。
与此同时,位于荆州东大门江夏郡的太守府内,气氛同样凝重。太守黄祖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他刚刚经历了庐江之败,损兵折将,如今又要面对张羽号称的二十万大军(他尚不知是疑兵),压力如山。
谋士韩嵩率先开口,语气充满了悲观:“将军,张羽势大,檄文所言二十万大军,即便有所夸大,其主力也绝非我江夏三万兵马所能抵挡。听闻其兵分两路,一路往南阳,一路正向我江夏而来。即便只有一半兵力,也是十万之众!我军新败,士气不振,如何能敌?依在下之见,不如……不如早做打算,以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他虽未明言“投降”二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坐在一旁的副将苏飞,素来与黄祖关系密切,此刻也忍不住附和道:“将军,韩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张羽挟天子之名,兵锋正盛,硬拼恐非良策。是否……应考虑暂避其锋?”他说的更为委婉,但倾向已然明显。
黄祖听着麾下最亲近的文武都如此劝谏,心中何尝不知形势险恶?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挣扎与无奈:“张羽国贼,我岂能不知?然……主公(刘表)待我恩重如山,委以江夏重任,托付东门锁钥。我黄祖岂是贪生怕死、背主求荣之辈?!”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打断了还想再劝的韩嵩和苏飞:“不必再言!传我军令:各部谨守城池,深沟高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我们要依托江夏城防,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主公的指令和襄阳的援军!”
他选择了愚忠,也选择了与江夏共存亡。这道“死守不出”的命令,固然能暂稳阵脚,却也等于将战场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即将猛攻的赵云。
第520章 十日之期已到
与襄阳的惶恐、江夏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线南阳郡的治所宛城。城头之上,旌旗招展,守军忙碌地搬运守城器械,加固工事。太守甘宁,一身锦袍劲装,外罩皮甲,正亲自巡视防务。
与黄祖的凝重不同,甘宁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战意。他手按刀柄,眺望着北方边境的方向,那里据探马回报,已发现张羽军大规模调动的迹象,旌旗漫山遍野。
“来了就好!老子等的就是他们!”甘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对身边的部将说道,“都说张羽麾下兵精将勇,我锦帆贼倒要看看,是他们北地铁骑的刀利,还是我南阳儿郎的弓硬!”
他摩拳擦掌,不断下达命令:“滚木礌石,都给老子堆满了!弩机调试好,射程之内,不准有一只苍蝇飞进来!斥候再放远三十里,我要时刻知道‘敌军主力’的动向!”
他深信不疑,张羽的主力意图从北面突破,而这正是他甘兴霸扬名立万,报答刘表知遇之恩的大好机会。
他渴望着与传说中的张羽精锐一战,全然不知自己面对的,仅仅是郭爽带领的一千海豹营布下的疑阵。
荆州大地,三方势力,三种截然不同的心境与抉择。
襄阳的刘表在猜忌和恐惧中固守孤城;江夏的黄祖在忠义与现实中选择了悲壮的坚守;南阳的甘宁则在被蒙蔽的战意中磨刀霍霍。
而这一切,都早已在张羽及其谋士团的预料和算计之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只待十日之期一到,江夏方向的雷霆一击,便将彻底打破荆州的脆弱平衡。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第十日的朝阳从东方地平线升起,将其金色的光芒洒在江夏郡北部边境的丘陵与河流上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清晨的宁静,而是钢铁与鲜血即将交织的肃杀之气。
赵云站立在一处高坡之上,一身亮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白色的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沉静,如同深潭,俯瞰着下方已然列阵完毕的五万大军。刀枪如林,旌旗蔽空,一股无形的杀气凝聚成云,压向南方。
郭淮、徐盛、丁奉三员副将分别肃立在他身后左右,甲胄鲜明,眼神锐利。
“黄祖拒不受降,负隅顽抗。”赵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前军,“我军奉天子诏,讨伐不臣!今日,便是为国除贼,扬我军威之时!诸君,随我破敌!”
没有更多慷慨激昂的演说,简短的战前动员之后,是行动的开始。
“擂鼓!进军!”
咚!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如同雷鸣,敲击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也宣告了江夏之战的正式开启。
五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分为数股,向着黄祖精心布置的防线汹涌而去。
石阳关,扼守通往江夏郡治西陵(今湖北武汉新洲区一带)的北路要冲,地势险要,关墙高达三丈,全部用青石垒砌而成。
黄祖在此布置了八千精锐,由麾下猛将陈就统领,可谓江夏北面的第一颗硬钉子。
陈就此刻正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准备迎敌!陈就大声喝道,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准备!
关墙上顿时一片忙碌,士兵们各就各位,紧张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负责主攻石阳关的,是副将徐盛。他性格刚烈,作战勇猛,素有“猛虎”之称。面对雄关,徐盛没有丝毫犹豫,下令架起早已准备好的数百架云梯和数十座井阑。
徐盛率领的一万五千先锋部队在关前三百步外停下。他仔细观察着关墙的防御,眉头微皱。这座关隘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固。
井阑上前!云梯队准备!徐盛下令。
数十架高达四丈的井阑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前,每架井阑上都配备了二十名弓箭手。关墙上的守军见状,立即放箭阻击。
举盾!徐盛大喝。
前排的盾牌手立即举起高大的盾牌,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却难以阻挡井阑的前进。
当井阑进入射程后,双方的箭雨顿时密集起来。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徐盛亲自督战,冒着箭雨指挥部队前进。
第一梯队,上!
五百名敢死队员扛着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冲向关墙。关墙上顿时滚下巨大的石块,砸得地面震动。不时有云梯被砸断,士兵们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
第二梯队,补上!徐盛面不改色,继续下令。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关墙下很快就堆积起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徐盛见久攻不下,亲自提起盾牌,大喝一声:亲卫队,随我来!
他身先士卒,冒着密集的箭雨冲向关墙。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继续向前冲锋。
在亲兵的掩护下,徐盛终于攀上了一架云梯。他左手持盾格挡,右手持刀,灵活地向上攀爬。关墙上的守军见状,集中向他投掷石块。
保护将军!亲兵们大声呼喊,用身体为他挡住落石。
徐盛趁机快速向上攀爬,终于一跃登上城头。他刚一落地,立即就有数名守军围了上来。
来得好!徐盛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瞬间就将两名守军砍倒。
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徐盛登上城头,城墙上顿时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
双方士兵挤在狭窄的城墙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杀。
刀剑相交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曲。
第521章 攻破邾县水寨
陈就见徐盛如此勇猛,亲自率领亲兵前来迎战。两人在城头上展开激战,刀来枪往,战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徐盛,受死!陈就大喝一声,长枪直刺徐盛心口。
徐盛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陈就脖颈。陈就急忙回枪格挡,却不料徐盛这一刀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下面。只见徐盛突然变招,刀锋向下,直取陈就双腿。
陈就躲闪不及,双腿被齐膝砍断,惨叫一声倒地。徐盛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结果了他的性命。
主将战死,守军顿时大乱。徐盛乘势大喊:降者不杀!
残存的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历时四个时辰的激战,石阳关终于被攻克。但徐盛所部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三千人。
几乎在石阳关激战的同时,江夏东部,依托长江水道的邾县水寨也迎来了它的攻击者——丁奉及其麾下的水军。
黄祖在此布置了五千水军和大小战船百余艘,意图利用水网地利,迟滞张羽军的推进。
邾县水寨依长江而建,寨墙高耸,战船林立。守将邓龙是黄祖的水军统领,经验丰富。他早已在江面上布下了重重障碍,准备依托水势进行防御。
丁奉站在船头,仔细观察着水寨的布局。他注意到水寨的东南角防御相对薄弱,立即有了主意。
此刻展现了他出色的水战能力。
他没有选择与荆州水军进行传统的舰船对射和接舷战,而是充分利用了张羽军装备上的优势和小股部队的灵活性。
传令,火船队准备出击!快艇队随我迂回到东南角!
数十艘装满易燃物的小船被点燃,顺着江流向水寨漂去。邓龙见状,立即下令用长杆推开火船。水寨前的江面上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守军的注意力被火船吸引时,丁奉亲率五十艘蒙冲快艇,借着岸边的芦苇掩护,悄悄绕到了水寨东南角。
突击!丁奉一声令下,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水寨。
这些快艇上的士兵都是精通水性的精锐,他们手持短刀劲弩,灵活地躲避着守军的箭矢。
专挑敌军大船的舵桨、水线部位攻击,或者直接凭借钩锁攀舷而上,近身搏杀。
水寨前的江面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火箭横飞,点燃了帆布和船楼。两船相撞,木屑纷飞。
士兵们跳板搏杀,在摇晃的甲板上殊死拼斗,不断有人中刀落水,染红了一片江面。
丁奉手持短戟,如猿猴般敏捷地在船只间跳跃,所到之处,荆州兵纷纷倒地。
荆州水军被这种不讲章法、专攻弱点的战术打得措手不及,指挥失灵,各自为战。
不到两个时辰,水寨外围防线便被突破,战船或被焚毁,或被俘获,士卒死伤逃亡者不计其数。
很快就有数艘快艇靠近了寨墙,士兵们抛出钩索,开始攀爬。
挡住他们!邓龙在寨墙上大声呼喊,亲自挽弓射箭。
一支箭正中丁奉左肩,但他只是闷哼一声,随手折断箭杆,继续指挥作战。不要停!继续进攻!
在丁奉的激励下,士兵们奋勇争先。很快就有数十人登上了寨墙,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水战比陆战更加惨烈。不断有士兵落水,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水。丁奉不顾箭伤,亲自攀上寨墙,与守军搏杀。
丁奉在此!邓龙何在?丁奉大声挑战。
邓龙见丁奉如此勇猛,提刀来战。两人在摇晃的寨墙上交手,刀光闪烁,招招致命。
战了十余回合,丁奉卖个破绽,诱使邓龙全力劈砍,随即侧身闪避,反手一刀正中邓龙肋下。
邓龙惨叫一声,跌落江中。主将战死,水军顿时溃散。丁奉乘胜追击,一举攻占了水寨,切断了江夏东部的水上联络。
石阳关与邾县水寨的相继失守,如同砍断了江夏的双臂,郡治西陵彻底暴露在赵云大军的兵锋之下。
赵云采纳郭淮的建议,没有急于强攻西陵坚城,而是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
他分派兵力,肃清西陵外围的所有据点、营垒,将西陵彻底变成一座孤城。
同时,命令各部轮番佯攻,疲敌扰敌,并将劝降书信射入城中。
西陵城内,气氛绝望。连番败绩的消息传来,守军士气低落。
黄祖与苏飞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寨和如林的旌旗,心知败局已定。
“将军,突围吧!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苏飞劝道。
黄祖摇了摇头,脸上是看透一切的疲惫:“主公以江夏托付于我,如今丧师失地,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主公?又有何面目突围苟活?唯有与西陵共存亡罢了。”
谋士韩嵩在一旁,面色惨白,口中不住地喃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早日……”他的话被黄祖凌厉的眼神打断,只能颓然住口。
围城第十日,城内开始出现粮荒。守军每日的口粮减半,百姓更是只能以树皮草根充饥。军心开始动摇,不断有士兵趁夜缒城投降。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等敌军攻城,我们就要自乱阵脚了。苏飞再次劝谏,不如...
我说过,誓与西陵共存亡!黄祖态度坚决,再有言降者,斩!
然而,局势的发展已经不由黄祖掌控。围城第十五日,赵云认为时机已到,下令总攻。
数十架抛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城墙。井阑上的弓箭手与城头守军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密网。无数士兵扛着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冲向城墙。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都被染成了红色。
第522章 江夏之战 分崩离析
在乱军之中,一幕悲剧发生。一支流矢无意间穿透了城垛的缝隙,不偏不倚,正中正在城楼内躲避箭雨、焦虑观望战局的韩嵩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扑倒在地,这位曾主张投降的谋士,最终却以这种意外的方式,殒命于乱军之中。
午后申时,城门最终还是被巨大的撞城车轰然撞开。张羽军如同洪流般涌入城内。
黄祖与苏飞率领亲兵做最后的巷战抵抗,但大势已去。黄祖力战,刀砍卷刃,最终被数名张羽军士卒用挠钩绊倒,生擒活捉。
苏飞见主将被擒,长叹一声,弃剑于地,亦被俘虏。
至此,江夏郡核心区域的主要抵抗力量被彻底粉碎。郡治西陵陷落,标志着黄祖集团在江夏的统治终结。
历时半月的江夏之战,以张羽军的全面胜利告终。
江夏大捷的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张羽中军大营。张羽闻报,抚掌大笑:“子龙真乃神将也!江夏一下,荆州已入我彀中一半!”
他毫不耽搁,立刻亲率何仪、魏延、张着、蒋深、吕旷等将,以及三万中军精锐,浩浩荡荡开赴已是一片狼藉但已被赵云控制的西陵城。
入驻原江夏太守府后,张羽第一时间听取了赵云的详细汇报,并对有功将士大加封赏。随后,他下令将俘虏的黄祖与苏飞押解上来。
府堂之上,张羽高踞主位,文武分列两旁,甲士肃立,威仪凛然。黄祖与苏飞被绳索捆绑,押至堂下。黄祖虽然被俘,却依旧昂着头,一脸不屈之色。苏飞则面色灰败,沉默不语。
“黄祖,”张羽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汝助纣为虐,抗拒天兵,可知罪否?”
黄祖冷哼一声:“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我黄祖世受刘荆州之恩,唯死而已!”
张羽眉头微皱,杀降不祥,且黄祖、苏飞在荆州水军中颇有威望,若能收服,对日后稳定荆州,乃至对付江东水军都大有裨益。但看黄祖这态度,硬来恐怕不行。
就在这时,谋士庞统微微一笑,出列对张羽拱手道:“太师,黄将军忠义之心,令人敬佩。然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统愿与黄将军、苏将军一谈。”
张羽知庞统善辩,点头允准。
庞统将黄祖、苏飞请至一旁偏厅,令人松绑,并奉上茶水。他没有立刻劝降,而是与二人谈起天下大势。
“黄将军,苏将军,”庞统语气诚恳,“刘景升坐守之贼,外宽内忌,好谋无决。如今荆州大势已去,南阳甘宁被太师疑兵所困,不敢妄动;襄阳刘表自身难保;长沙、桂阳已暗附太师;马良、蒯氏等荆襄大族皆心向太师。刘表已是众叛亲离,瓮中之鳖。将军之忠,是忠于一人之私恩,还是忠于荆州百姓之福祉?忠于即将倾覆之破屋,岂是智者所为?”
他见二人神色微动,继续道:“当今天下,天子在元氏县,太师辅政,扫平群雄,一统寰宇乃天命所归。太师求贤若渴,用人不拘一格。如二位将军这般熟知水战、统兵有方之才,若肯归顺,太师必当重用,使二位才能得以施展,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岂不远胜于为那日薄西山的刘表殉葬,徒留污名于史册?”
庞统的话,句句敲在黄祖和苏飞的心坎上。他们想起刘表近年来的猜疑和保守,想起江夏之战孤立无援的绝望,想起家中老小,更想起庞统所指出的那条看似更加光明的道路。
苏飞率先动摇了,他看向黄祖,低声道:“将军,庞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啊。刘荆州……确非明主。如今之势,顽抗到底,除了身死族灭,于荆州、于自身,又有何益?”
黄祖紧闭双眼,脸上肌肉抽搐,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良久,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睁开眼时,眼中的倔强已被颓然和一丝新的期盼所取代。
他转向庞统,沉声道:“庞先生口才,祖……佩服。若太师能不究前罪,善待我麾下被俘士卒,我黄祖……愿降。”
苏飞也立刻躬身:“苏飞,亦愿降!”
庞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二位将军深明大义,实乃荆州之福!太师宽宏大量,必不相负!”
当庞统带着黄祖、苏飞重回大堂,二人向张羽行跪拜之礼表示归顺时,张羽大喜,亲自下堂为二人解缚,慰勉有加。当即任命黄祖为扬武中郎将,苏飞为奋威校尉,暂在赵云军中效力,以待后功。
江夏之战,至此圆满落幕。张羽集团不仅攻克了荆州东大门,歼灭了三万荆州军,更收获了黄祖、苏飞两员熟悉水战的特领,军事实力与政治声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的目光,越过江夏的残垣断壁,投向了西方,那座笼罩在末日恐慌中的荆州心脏——南郡襄阳城。
当江夏失守、黄祖被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荆州时,襄阳城内的州牧府,已然笼罩在一片末日将至的恐慌之中。
曾经宾客盈门、谈笑有鸿儒的厅堂,如今只剩下死寂与压抑。烛火摇曳,映照着刘表那张因焦虑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份份来自前线的噩耗,指节发白。
“废物!都是废物!”他终于爆发,将手中的绢帛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音,“黄祖误我!三万兵马,雄关坚城,半月即陷!他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厅下,刘先、庞季、邓羲等心腹及一众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其霉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刘表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第523章 荆南离心
良久,刘表似乎耗尽了力气,颓然瘫坐在主位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梁柱。他知道,失去了江夏屏障,张羽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襄阳。而襄阳城内,兵力不过三万,如何抵挡携大胜之威、号称二十万的虎狼之师?
“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自语,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疯狂的光芒,“荆南!对,还有荆南四郡!武陵、零陵、桂阳、长沙,每郡至少可抽调五千兵马,合兵两万,对张羽大军外围进行骚扰,或可……或可一战!”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救命稻草。尽管内心深处,他也隐隐察觉到荆南诸郡近年来与襄阳离心离德,但危难之际,他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作为汉臣、作为他刘景升下属的“本分”。
“传令!”刘表强打精神,声音依旧沙哑,“即刻派出四位使者,持我手令与荆州牧印信,前往武陵、零陵、桂阳、长沙四郡,命四位太守火速调集本部精锐,驰援襄阳!违令者……以叛逆论处!”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狠绝。
四名使者怀揣着沉重的使命和同样沉重的心情,在夜色中分别策马出城,奔向命运各异的荆南四郡。
使者第一站,是位于荆州最南端的桂阳郡。太守赵范,年纪尚轻,资历不深,因其兄早亡,他得以继任太守之位,同时也肩负起照顾那位容貌倾国倾城的寡嫂樊氏的责任。此事在荆州官场并非秘密。
桂阳太守府邸,远不如襄阳州牧府奢华,却别有一番南国精致。使者风尘仆仆地被引入厅堂,赵范早已在此等候。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天使一路辛苦,”赵范拱手为礼,语气恭敬,“不知主公有何急令?”
使者深吸一口气,展开刘表的手令,朗声宣读,内容无非是张羽叛国、兵临城下、命赵范即刻征调桂阳郡五千精锐,由郡都尉统领,速援襄阳城,以解襄阳城之困。
读完手令,使者补充道:“赵太守,主公深知桂阳地处偏远,兵微将寡,然此诚荆州存亡之秋也!望太守以大局为重,速发援兵!主公在襄阳,翘首以盼!” 使者的话语带着急切,目光紧紧盯着赵范。
赵范脸上露出“凝重”和“挣扎”的神色,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叹息道:“主公蒙难,范身为臣子,岂能坐视?只是……”他话锋一转,“桂阳郡内,山越时有骚动,蛮族亦不安分,若将精锐尽数调往襄阳,恐郡内生变,届时内外交困,范万死难赎其罪啊!”
使者急忙道:“太守!襄阳若失,桂阳焉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等浅显道理,太守岂能不知?”
赵范停下脚步,背对着使者,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使者所言,自是正理。但范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使者。”
“太守请讲。”
交州兵在桂阳郡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令人发指!他们对当地百姓实施的暴行竟然多达数千起!我曾多次向主公禀报此事,恳请主公采取措施来制止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但主公却对我的请求置若罔闻,完全无动于衷。
不仅如此,就连许多官员的家属也未能幸免,同样遭受了交州兵的残害。若不是我当机立断,及时将嫂嫂送出城去,恐怕她也难以逃脱这场噩运。可以说,如果没有我这番果断的行动,恐怕连我自己都难以保全。
然而,如今主公却要求桂阳郡派遣援军前去支援。这让我如何能答应呢?且不说我个人对此事的态度,单是考虑到我手下的士兵们,他们又怎会愿意去支援那些曾经对他们的家人和乡亲们置若罔闻的人呢?
使者闻言,脸色骤变,他确实隐约听说过此事,但具体内情绝非他所能知。他支吾道:“这……下官……下官实在不知……”
“不知?”赵范冷笑一声,脸上所有的恭敬和忧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讥讽和决绝,“好一个不知!那我告诉使者,我嫂嫂早已被太师派人接往冀州元氏县,备受礼遇!刘景升无能,保不住自己的州郡,连麾下臣子的家眷都护不住,如今大厦将倾,却想让我桂阳儿郎去为他陪葬?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他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来人!”
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应声而入。
“将此獠给我拿下,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赵范指着面色惨白的使者,语气冰寒,“将其随从尽数扣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离开桂阳郡半步!我要用他们,向太师表明我桂阳郡归顺之诚!”
使者还想挣扎分辩,却被甲士粗暴地堵住嘴,拖了下去。厅内恢复了寂静,赵范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此举,既是自保,也是为了让嫂嫂能过得更好。至于刘表的死活,早已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第二路使者抵达的是长沙郡。太守韩玄,性格谨慎,甚至有些优柔寡断。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与张羽方面暗通款曲,承诺投诚。此刻接到刘表的求援令,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但表面功夫却要做足。
长沙郡府内,韩玄摆出了隆重的接待仪式,亲自到府门外迎接使者,态度谦恭备至。
“天使远来,韩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韩玄拉着使者的手,一脸“诚挚”的忧色,“可是襄阳城有消息了?主公安否?江夏战事如何?”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显得对局势“关切”无比。
第524章 武陵郡太守“卧病”
使者心中稍定,觉得韩玄态度尚可,便再次宣读手令,恳请韩玄发兵。
韩玄听罢,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哎呀!张羽国贼,安敢如此!主公受苦了!我韩玄世受国恩,又蒙主公信任,委以长沙重任,此时正当效死力以报主公!”
使者闻言大喜:“太守深明大义!如此,请太守即刻点兵……”
“但是……”韩玄话锋陡然一转,脸上堆满了为难和愧疚,打断了使者的话,“天使有所不知啊!我长沙郡,近年来收容了大量从江夏、南郡逃难而来的流民,郡库空虚,粮草筹措极为艰难。加之郡内……唉,不瞒天使,近来颇有些不稳的迹象,有宵小之辈听闻张羽势大,竟生异心!我已下令彻查,在此紧要关头,若贸然调走重兵,恐……恐长沙有变啊!”
他凑近使者,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若长沙在我手中丢失,我韩玄万死难辞其咎是小,断了襄阳南面的屏障,致使主公腹背受敌,那才是滔天大罪!使者,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使者愣住了,韩玄这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处处为主公着想,可细品之下,却全是推诿之词。他急忙道:“太守!流民可安抚,宵小可镇压!当务之急是救援襄阳城!粮草之事,我可回禀主公,从其他郡县调拨……”
“远水难救近火啊!”韩玄摇头叹息,表情痛苦而“无奈”,“这样,天使且先在馆驿安心住下,容我几日,我必竭力筹措粮草,稳定内部,一旦局面稍缓,立刻亲率大军北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话说得慷慨激昂,却绝口不提具体发兵日期。
使者心知这是韩玄的缓兵之计,但对方态度“诚恳”,理由“充分”,他竟一时无法反驳,只能被韩玄半请半推地送到了豪华的馆驿之中,名为款待,实为软禁。
韩玄则每日好酒好菜招待,绝口不再提发兵之事。使者心急如焚,却如同陷入泥潭,有力无处使。
第三路使者来到了武陵郡。太守金旋,出身官宦世家,为人最是油滑,擅长见风使舵,口惠而实不至。
他深知刘表大势已去,张羽入主荆州已成定局,绝不愿在这个时候押上武陵的身家性命。
使者来到武陵郡府,却被告知,金旋太守因忧心国事,感染风寒,已病倒多日,无法见客。
“太守病重,但主公手令至关紧要,还请通融,容我面见太守,亲呈手令!”使者对着郡丞急切地说道。
郡丞一脸“为难”:“天使,非是下官阻拦,实在是太守病体沉重,医者嘱咐必须静养,不能见风,更不能劳神啊!此刻若惊扰了太守,万一……下官担待不起啊!”
“那我便在榻前禀报,绝不惊扰太守!”使者不肯放弃。
几经周折,使者终于被引至金旋的卧房之外。隔着厚厚的门帘,只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偶尔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
“可是……襄阳的使者到了?”金旋“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断断续续,“老夫……老夫无能,身染恶疾,不能亲迎……望使者……恕罪……”
使者连忙在门外躬身,提高声音说明来意,并宣读了刘表的手令。
帘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金旋更加“虚弱”和“愧疚”的声音:“主公……蒙难,老夫……心如刀绞……恨不能……即刻提兵北上,与张羽贼子……决一死战!奈何……奈何这残躯不争气……竟在此刻……一病不起……误了主公大事……老夫……罪该万死啊……” 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听起来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郡丞在一旁“焦急”地劝道:“太守保重身体啊!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武陵郡可怎么办啊!”
使者站在门外,进退维谷。他明知金旋很可能是在装病,但对方演得如此逼真,他总不能强行掀开门帘去验证。
他尝试着说道:“太守安心养病,但援兵之事关乎襄阳存亡,可否请郡丞或都尉代为调兵,先行出发?”
帘内的金旋“挣扎”着说道:“郡中兵权……皆需老夫印信……方能调动……此刻……老夫昏沉……实难……处理公务……待老夫……稍有好转……必定……必定……”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咳嗽,然后便没了声息,似乎是“昏睡”了过去。
郡丞立刻对使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天使,太守需要静养,您看……”
使者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门帘,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武陵郡的援兵,是绝对等不来了。金旋用一场“重病”,将自己和武陵郡完美地摘出了这场必败的战争。
最后一路使者,来到了零陵郡。太守刘度是荆南四郡中资历最老、也最为圆滑的一位。
零陵郡府内,刘度的热情程度堪比长沙的韩玄。他不仅亲自出迎,更是设下盛宴为使者接风洗尘。
“哎呀!天使辛苦了!刘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主公的使者盼来了!”刘度紧紧握着使者的手,表情“激动”万分,“襄阳情况如何?主公可还安好?刘某在零陵,日夜忧心,寝食难安啊!”
使者见状,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出示手令,说明来意。
刘度一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义愤填膺地吼道:“反了!反了!张羽国贼,竟敢逼迫天子,侵我州郡,害我主公!此仇不共戴天!”
他转向使者,拍着胸脯,声音洪亮,“请天使回报主公,我刘度深受国恩,主公待我天高地厚!如今主公有难,刘度岂能坐视?请主公放心!零陵郡上下两万将士,已枕戈待旦!我这就下令,点齐一万精锐,不!一万五千!由我亲自率领,三日之内,必誓师北上,驰援襄阳!与主公同生共死,与襄阳共存亡!”
第525章 零陵郡太守空头支票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让使者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连日来的委屈和失望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刘太守忠义!真乃荆州柱石!下官代主公,拜谢太守!”使者躬身就要行礼。
刘度连忙扶住他:“天使这是折煞刘某了!此乃人臣本分!”他拉着使者重新入席,“来来来,天使一路劳顿,今日定要痛饮几杯,也算是我为零陵将士提前壮行!待明日,我便开始调兵遣将,筹备粮草!”
宴席之上,刘度不断询问襄阳城防细节、敌军兵力部署,显得“用心”至极。
使者毫无保留,一一告知。宴后,刘度亲自将使者送到最好的馆驿,安排得无微不至。
然而,一连三天过去,使者除了看到郡府门前增加了几个岗哨,以及偶尔有低级军官进出外,并未见到任何大规模军队调动的迹象。他忍不住前去郡府询问。
刘度依旧热情接待,但言辞间已多了几分“为难”:“天使莫急,兵马调动,千头万绪,粮草辎重,更需要时间筹措。我已命人日夜赶工,只是……这军械粮草,尚有些许缺口,正在加紧征调,最多再有两日,必能齐备!”
使者无奈,只得继续等待。又过了两日,依旧毫无动静。
他再次催促,刘度的理由变成了“部分军队驻防偏远,调集需要时间”或者“近日阴雨,道路泥泞,影响了运输”。
直到使者接到襄阳方面催促他返回的密令,不得不离开零陵时,刘度依旧握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请天使务必禀明主公,援兵已在路上!不日即达襄阳!” 他还特意让使者“亲眼目睹”了一小队(约百人)士兵扛着旗帜出城“演习”,营造出即将出征的假象。
使者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情离开了零陵。而他刚走,刘度脸上的热情和激昂瞬间消失,他嗤笑一声,对身旁的郡丞道:“刘景升已是秋后的蚂蚱,还指望我们去陪葬?真是痴人说梦!吩咐下去,紧闭城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也不准北上!咱们啊,就等着恭迎张太师王驾吧!”
当四位使者,或身陷囹圄(桂阳),或被变相软禁后最终空手而回(长沙),或连主官的面都没见到(武陵),或带着空洞的承诺归来(零陵),陆续回到襄阳州牧府,将他们各自的“成果”吞吞吐吐地禀报给刘表时,端坐在主位上的刘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赵范囚使明志……韩玄虚与委蛇……金旋称病推诿……刘度空言搪塞……
“好……好……好得很呐!”刘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这就是我刘景升治理多年的荆州!这就是我倚为臂膀的忠臣!”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一黑,气血攻心之下,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主公!”
“主公!”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众人慌忙上前搀扶,掐人中的掐人中,唤医者的唤医者。
刘表并没有真的“气死”,但这一倒,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精神气。
当他悠悠转醒时,眼神已是一片死灰。他躺在榻上,望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知道,荆州,完了。不是亡于张羽的兵锋,而是亡于这早已蔓延至膏肓的人心离散。襄阳,已成真正的孤城,一座等待最后审判的绝望之城。
建安十一年的深秋,寒意已然刺骨。当张羽亲率的八万大军,如同漫无边际的黑色潮水,携着江夏大胜的余威,抵达南郡襄阳城外时,这座雄踞汉水之畔、素有“铁打的襄阳”之称的荆州心脏,彻底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反射着秋日惨淡的阳光,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八万大军训练有素,在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扎下坚固的营寨,营寨相连,壕沟深挖,哨塔林立,将襄阳围得水泄不通。
尤其是夜晚,无数营火与火把将城郊映照得如同白昼,那繁星般的灯火,不仅照亮了大地,更灼烧着城内每一个守军和百姓的心。
城墙之上,仅剩的两万余荆州守军,面无人色地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军阵营。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他们中许多人家眷就在城内,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曾经的雄关坚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绝望的氛围面前,仿佛变得脆弱不堪。
张羽并未急于攻城。他采纳贾诩、郭嘉等人的建议,攻心为上。他命麾下头号骁将赵云,单骑出阵,直至一箭之地外,运足中气,向城头喊话。赵云的声音清越激昂,在内力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小半个城墙:
“城内守军、官员、百姓听着!吾乃常山赵子龙,奉天子诏、太师令,特来告知!”
城头一阵骚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员白袍银甲的骁将身上。
“太师有令:刘表逆天无道,抗拒王师,罪在不赦!然太师仁德,不愿多造杀孽!特给尔等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有人能取刘表首级来献,便是首功,太师必当重赏!若愿开城投降者,无论官兵,太师承诺,一个不杀,皆可保全性命,甚至酌情录用!”
话音顿了顿,赵云的声调陡然转厉,带着森然杀气:
“如若三日之后,无人献上刘表首级,又无人开城纳降!待我大军破城之日——”
他长枪遥指襄阳城头,声如雷霆:
“城内所有负隅顽抗者,无论官兵世家,皆——杀——无——赦!”
“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 八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冲击着襄阳城墙,也彻底击垮了许多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云拨转马头,回归本阵。留下死一般寂静的襄阳城头,以及无数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第526章 暗流汹涌,夫人求情
张羽的“三日之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早已波澜暗生的襄阳死水,激起了难以想象的巨浪。
城内,恐慌、猜忌、求生欲与长期被压抑的不满情绪交织在一起。
普通的士兵和百姓,只想活命;中下层军官,开始暗自盘算前程;而那些原本依附刘表的官员和豪强世家,如庞氏、黄氏等,他们的态度早已在张羽细作的暗中联络和巨大压力下发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刘表的统治,在外部强压和内部离心之下,已然风雨飘摇。
就在这微妙时刻,张羽的中军大帐内,收到了一封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信。
张羽展开信件,落款是他的“六十三夫人”刘琳。对于妻妾成群的他来说,用数字编号来记忆管理,是一种高效而冷漠的方式。
这位刘琳,正是刘表的孙女,刘琦的亲生女儿。当年出于政治联姻和安抚荆州的目的,被刘表嫁与张羽。
信中的字迹娟秀,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泪痕,充满了乞求:
“夫君大人尊前:妾身刘琳,泣血顿首。襄阳之事,妾已知悉。祖父(刘表)昏聩,抗拒天兵,罪无可逭,妾不敢亦不能为之求情。然父亲(刘琦)生性懦弱,从未参与机要,更无悖逆之心。如今身陷孤城,命悬一线。妾身每思及此,肝肠寸断。恳请夫君念在往日夫妻情分,网开一面,给父亲一条生路。若能保全父亲性命,妾身愿此生青灯古佛,为夫君祈福,以报恩德。万望垂怜!妾刘琳,再拜。”
张羽看完信件,面无表情地放在案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对于刘琳,他并无太多感情,只是一个编号而已。但刘琦……此人确实庸碌无能,构不成威胁。留下他,或许还能彰显自己“仁德”,安抚部分荆州旧人。
他沉吟片刻,对帐外吩咐道:“传飞奴兵。”
一名精干的飞奴兵应声而入。
张羽取过一张便笺,提笔写下回信,语气平淡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琳儿:信已阅。看在汝之面,可给刘琦一次机会。令其主动出降,或可保全性命,富贵难料,但可安度余生。若其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天威降临,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好自为之。夫:张羽。”
飞奴兵接过信件,立刻转身出去,通过信鸽将消息传向元氏县。
与此同时,张羽麾下的斥候营细作部荆州分部,在襄阳城内加紧了活动。他们伪装成商贩、流民甚至溃兵,在茶楼酒肆、市井街巷,甚至军营外围,大肆散播谣言,蛊惑人心:
“听说了吗?只要拿了刘景升的人头,太师赏千金!”
“守不住的!城外二十万大军!江夏黄祖都降了!”
“那些大官和世家早就暗中投诚了,就等着拿我们这些小兵和刘表的人头当投名状呢!”
“再不行动,等三天后城破,大家都得死!刘表自己作死,凭什么让我们陪葬!”
恐慌和一种危险的躁动在城内如同野火般蔓延。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忠诚与恐惧。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中央那座象征着荆州最高权力的州牧府。
与外界的暗流汹涌相比,州牧府内则是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刘表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见任何人。仅仅数日,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散乱,眼窝深陷,昔日那份儒雅从容的气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他时而呆坐,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又暴怒地摔打器物。张羽的“三日之令”和城外震天的杀气,已经彻底摧垮了他的精神。
府内,刘表的家眷同样惶惶不可终日。以长子刘琦为首,次子刘琮(虽历史上此时可能已不在襄阳,但按剧情需要在此)、蔡夫人(刘表后妻,刘琮之母)以及其他妾室、子侄等,都聚集在内堂,人人面带惊恐,如同待宰的羔羊。
“父亲……父亲还是不肯见人吗?”刘琦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向从书房方向回来的弟弟刘琮问道。刘琦性格温仁乃至懦弱,身体素来不好,此刻更是显得弱不禁风。
刘琮年纪稍小,脸上同样满是恐惧,他摇了摇头,带着哭腔:“兄长,父亲他……他谁也不见,只是一个人在里面……外面……外面现在都说……”他不敢再说下去。
蔡夫人虽然强自镇定,但紧握的手帕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她看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刘琮,又看了一眼病弱的刘琦,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依靠刘表已是绝无生路。
“琦儿,”蔡夫人深吸一口气,对刘琦说道,“你是长子,此刻……此刻必须得再去劝劝你父亲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张羽……太师已经给了最后期限,若是……若是再不决断,我们……我们刘氏一门,恐怕……”她的话语中带着绝望的恳求。
刘琦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之色。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殆?但他自幼敬畏父亲,此刻要他去劝父亲投降甚至……他实在鼓不起勇气。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老仆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尖利:“公子!夫人!不好了!外面……外面好多士兵和百姓围住了府邸!还有……还有蒯家的人,庞家的人也在其中!他们……他们喊着……喊着要见主公!”
堂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女眷们压抑的哭泣声。
“完了……完了……”刘琦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兄长!不能再犹豫了!”刘琮猛地抓住刘琦的手臂,用力摇晃,涕泪交加,“我们去求父亲!去求他开门投降吧!至少……至少能保住性命啊!刘琳不是已经来信了吗?太师答应放过你的!我们去求父亲!”
在弟弟和继母绝望的目光以及府外越来越清晰的喧哗声中,刘琦终于被巨大的恐惧推动着,挣扎起身,带着刘琮和蔡夫人,以及几名胆战心惊的族人,踉跄着走向刘表的书房。
第527章 血色黎明,州牧府殇
书房外,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阻拦这几位主子。
刘琦颤抖着手,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衰败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刘表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坐在案后,案上摆放着空了的酒壶,他眼神浑浊,直勾勾地望着门口。
“父……父亲……”刘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外面……外面情势危急,叛军……不,太师大军围府,百姓……百姓也……父亲!我们……我们投降吧!开门献城,或可……或可保全宗祠啊!”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痕。
刘琮也赶紧跪下,哭喊道:“父亲!投降吧!刘琳来信了,太师答应不杀兄长的!我们投降,还能活命啊!”
蔡夫人站在后面,抹着眼泪劝道:“主公,事已至此,何必……何必玉石俱焚?为了孩子们,为了刘氏血脉,就……就低一次头吧!”
刘表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儿子和哭泣的妻妾,脸上露出一丝怪异而惨然的笑容:“投降?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我刘景升,世之楷模,汉室宗亲,岂能向张羽那等国贼阉竖之后屈膝投降?!苟且偷生,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他猛地站起,状若疯魔,指着刘琦等人骂道:“逆子!懦妇!你们贪生怕死,竟欲卖父求荣?!滚!都给我滚出去!我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我要与襄阳共存亡!”
看着彻底陷入偏执和疯狂的刘表,刘琦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绝望的泪水从他们脸上滑落。
就在刘表拒绝投降,将儿子妻妾赶出书房的同时,州牧府外的形势已经失控。
在细作的煽动和一些别有用心官员(如早已投靠张羽的蒯氏、庞氏族人)及豪强(如一些不满刘表政策的本地大族)的暗中组织甚至带领下,一部分本就军心涣散的守军,加上一些被煽动起来的、急于求生或贪图赏格的亡命之徒和百姓,汇聚成了一股暴虐的洪流。他们高喊着“杀刘表,献城池!”“开城投降,免于一死!”等口号,开始冲击州牧府!
守卫州牧府的亲兵虽然忠诚,但人数太少,在如同潮水般的叛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就被吞没。
“杀啊!”
“冲进去!拿刘表的人头领赏!”
“挡路者死!”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府门被撞破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州牧府最后的宁静,也传入了刚刚被赶出书房、呆立在内堂的刘琦等人耳中。
“他们……他们杀进来了!”刘琮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漉。
蔡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与其他女眷抱作一团。
刘琦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他想起了女儿的来信,想起了张羽的承诺,求生的本能让他嘶哑地喊道:“我投降!我是刘琦!我愿降!太师有令……”
然而,杀红了眼的叛军和暴民,哪里会分辨这些?或者说,某些带领者根本不愿意留下活口,以免日后麻烦。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刘表全家的首级,才是最稳妥的投名状。
“管你是谁!刘表的儿子也得死!”一名凶悍的叛军头目,似乎是原城门守尉,一刀劈翻了一名试图阻拦的刘府老仆,狞笑着冲向刘琦。
“不!太师答应过……”刘琦的辩解声戛然而止。
雪亮的刀光闪过!
一颗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中喷射而出,染红了内堂的屏风帷幔。
“兄长!!”刘琮发出绝望的哭喊,随即也被数把长矛同时刺穿,钉死在地上。
蔡夫人和其他女眷、子侄,在绝望的哭喊和尖叫中,被涌入的叛军无情地砍杀屠戮。
顷刻之间,内堂便化作了修罗场,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汇聚成溪流,沿着台阶向下流淌。
叛军们杀红了眼,开始四处搜索刘表,并疯狂地抢掠府中的财物。
最终,几名叛军撞开了书房紧闭的门。
刘表手持宝剑,站在书房中央,虽然形容枯槁,但此刻竟恢复了几分昔日州牧的威仪,他怒视着冲进来的叛军,厉声喝道:“逆贼!安敢犯上!”
然而,他的呵斥在已经疯狂的叛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老狗!拿命来!”
几名叛军一拥而上。
刘表毕竟年迈,又久疏战阵,勉强格挡了几下,便被一刀砍中手臂,宝剑脱手。另一名叛军趁机从背后,将长矛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
刘表身体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前胸透出的染血矛尖,脸上充满了不甘、愤怒和彻底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州牧大人,借你头颅一用!”那名原城门守尉,也是此次攻打州牧府的主要头目之一,大步上前,手起刀落!
咔嚓!
曾经雄踞荆州近二十年,名满天下的“八俊”之一刘表刘景升,就此身首异处。他的头颅被那守尉一把抓起,高高举起。
“刘表已死!刘表已死!”叛军们发出疯狂的欢呼。
整个州牧府,在持续了约一个时辰的杀戮和洗劫后,渐渐平息下来。
刘表及其直系亲属、心腹,几乎被屠戮殆尽,无论男女老幼。富丽堂皇的州牧府,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
当黎明再次降临,那扇沉重的、象征着荆州最高权柄的襄阳城门,在无数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被叛军缓缓推开。
那名守尉捧着盛有刘表首级的木匣,与一众参与叛乱的官员、豪强代表,跪在城门口,迎接张羽大军的入城。
张羽骑在骏马之上,在典韦和许褚的保护下,在赵云和贾诩等文武的簇拥下,缓缓入城。
他看了一眼木匣中刘表那须发凌乱、双目圆睁的首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逆首已诛,余者不究。收敛刘表尸身,以诸侯礼安葬。其余死者,一并掩埋。”
他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以及城内那些惊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百姓,知道荆州,从此刻起,正式易主。
而刘琳的乞求,终究没能完全挽回她父兄的性命。在这乱世之中,政治的残酷,远非个人情绪所能左右。襄阳的陷落,以这样一种血腥而内部崩溃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第528章 荆州的人事布局
襄阳城的陷落,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完成。州牧府内的屠杀使得这座昔日象征荆州权柄的府邸血气冲天,即便在秋日的凉风中,那浓郁不散的血腥味依旧令人作呕,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太师张羽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入城。他瞥了一眼州牧府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并未停留,径直下令:“府内污秽,不宜驻足。去蒯府。”
这一选择,意味深长。蒯氏家族在襄阳树大根深,其代表人物蒯良、蒯越兄弟早已投效,选择蒯府作为临时行辕,既是对蒯氏功劳的肯定,也是向荆州士族示好的明确信号——顺我者昌。
蒯府上下早已洒扫庭除,戒备森严。张羽入驻不到一个时辰,一道道命令传出,所有随军将领、以及荆州境内的重要官员,无论新旧,皆被召至蒯府议事。
很快,原本宽敞的蒯府议事厅便济济一堂。武将序列,以赵云为首,张辽、徐晃、张合、太史慈、魏延、黄忠等赫然在列,个个甲胄未卸,带着战场征尘。
文臣谋士一侧,郭嘉、贾诩、荀彧、荀攸、庞统、马良等人肃容静立。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荆州旧臣和早已“心向王化”的郡守们:武陵郡太守金旋、零陵郡太守刘度、桂阳郡太守赵范、长沙郡太守韩玄,以及新降不久的原江夏太守黄祖。他们其实早在襄阳被围困时,便已通过各种渠道抵达附近,只等城破便立刻前来觐见,以示忠诚。
张羽高踞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将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次能顺利平定荆州,铲除逆臣刘表,在座诸位,或运筹帷幄,或浴血奋战,或深明大义,皆劳苦功高,本太师都记在心里。”
众人齐声躬身:“此乃太师天威,臣等不敢居功。”
张羽微微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然,打天下易,守天下难。眼下首要之务,乃是稳定荆州,安抚百姓,并对外部威胁进行必要之布防。”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那几位荆南郡守:“荆南四郡,此番能明辨是非,不与刘表同流合污,我心甚慰。武陵郡太守金旋、零陵郡太守刘度、桂阳郡太守赵范、长沙郡太守韩玄,尔等官职不变,各归本郡,用心任事,保境安民。”
四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立刻出列,跪伏在地,口中感激涕零,马屁之辞滔滔不绝:
“太师恩德,天高地厚!臣等必当竭尽驽钝,以报太师!”
“太师拨乱反正,真乃荆州再生父母!”
“臣等定当恪尽职守,使荆南永为太师屏藩!”
张羽面带笑意,受了他们的叩谢,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安排荆州核心三郡的人事:“至于江夏、南阳、南郡,乃荆州腹心,需得力干臣镇守。”
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南阳郡太守,由陆绩担任。”
“臧霸任冀州渤海郡太守一职。”
“原青州平原郡太守诸葛瑾,政绩卓着,升任御史中丞,入朝监察百官。”
“孙观接任平原郡太守一职。”
“原兖州济阴郡太守鲁肃,老成谋国,擢升为荆州刺史,兼领南郡太守,总揽荆州政务军事!”
“原荆州别驾刘先,深明大义,即日起接替鲁肃,出任济阴郡太守。”
这一连串的任命,堪称大手笔。尤其是对刘先的任命,一个降臣,从无实权的州别驾一跃成为手握实权的郡太守,虽是平调,实为重用。
刘先激动得浑身颤抖,出列后几乎是五体投地,声音哽咽:“罪臣……不,臣刘先,叩谢太师天恩!太师不以臣卑鄙,委以重任,臣……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太师知遇之恩!” 他额头紧贴地面,久久不愿起身。这一幕,让不少原本心中忐忑的荆州旧臣,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张羽微微颔首,继续道:“江夏郡,乃东线门户,毗邻江东,至关重要。”他略一沉吟,看向身旁侍立的美姬,“我记得,上次欲征辟诸葛亮出仕,被他以‘才疏学浅’为由拒绝了?”
那美姬柔声应道:“回太师,确有此事。”
张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无妨。今次,就让其兄诸葛瑾去劝说。先任命诸葛亮为江夏郡太守,若他依旧不愿……再做处理。” 语气平淡,却让堂下一些知悉诸葛亮其才的人心中凛然,这“再做处理”四字,可轻可重。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大封诸将。
“郭淮、徐盛、丁奉,攻克江夏,作战勇猛,封平狄将军!”
“何仪,随军征战,屡有功劳,封镇东将军!”
“魏延,献策破敌,勇冠三军,封征南将军!”
“蒋深、季风、玄策,作战有功,封五官中郎将!”
“黄忠、吕旷,老当益壮,奋勇争先,封龙骧将军!”
“张着、臧霸、孙观,守土治军,卓有成效,封镇军将军!”
“太史慈、张合,威震敌胆,功勋卓着,封前将军!”
“赵浮,镇守后方,保障粮道,封镇北将军!”
“周毅,柳毅,阳仪,各有功绩,封偏将军!”
一连串的封赏下来,受封将领无不面露喜色,出列叩谢,声震屋瓦。堂上气氛热烈,人人振奋。
然而,随着封赏接近尾声,一些细心的文武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几乎所有参与荆州之战的主要将领都得到了晋升或封赏,唯独一人,自始至终未被提及——赵云,赵子龙!
赵云本人依旧平静地站在武将首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一些与他交好的将领,如张辽、太史慈等人,眼中已露出疑惑之色。
文臣谋士队列中,荀彧和荀攸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隐忧。
而郭嘉、贾诩、庞统、马良等人,则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第529章 真定亭侯
厅堂内的喧闹渐渐平息,一种微妙的寂静开始弥漫。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了赵云和张羽身上。
张羽似乎这才注意到这异样的气氛,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落在赵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诸君是否疑惑,为何独独少了子龙的封赏?”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继续说道:“子龙自追随于我,大小百余战,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常山赵子龙之名,威震天下!此番平定荆州,子龙更是首功!眼看子龙连年征战,身上旧伤迭添新创,我心中……实有不忍啊!”
这番话情真意切,让不少将领为之动容。赵云也微微动容,躬身道:“为太师效力,云万死不辞!”
张羽抬手虚扶,笑道:“正是因此,我有两个安排,供子龙抉择。”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封真定亭侯,随我返回元氏县,继续统领青龙营,护卫中枢。在我身边,也好让你多些时间休养,陪伴家小。”
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提高了几分:“其二,从卫将军,晋升为骠骑将军,领南方诸军事,总督荆州、扬州防务,开府建衙,位同三司!”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骠骑将军,位次大将军,尊崇无比!更兼“领南方诸军事”,这等于将半个天下的兵权都交到了赵云手中!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殊荣!
一些心思单纯的武将,如魏延、黄忠等,已经忍不住露出羡慕甚至激动的神色,甚至有人低声叫道:“子龙将军,选第二个!”“骠骑将军,实至名归啊!”
然而,在那些顶尖谋士和部分心思缜密的将领耳中,这第二个选择,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功高震主,古来大忌。赵云若真接受了这看似风光无限的骠骑将军之位,手握南方重兵,远离中枢,他日会落得何等下场?韩信、周亚夫等前车之鉴,犹在史书!
荀彧和荀攸的手心已经捏了一把冷汗,他们紧紧盯着赵云,生怕他一时被功名所惑,做出错误的选择。
郭嘉垂下眼睑,贾诩捋着胡须,庞统和马良则微微低头,他们都明白,太师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给赵云一个体面的选择。忠诚与否,就在此一念之间。
赵云站在那里,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改变。只有离他最近的张辽,似乎看到赵云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就在那短暂的几个呼吸间,赵云的脑海中已是波涛汹涌。
骠骑将军……领南方诸军事……
这无疑是对他军功的最大肯定,也是每一个武将梦寐以求的巅峰。执掌方面,挥斥方遒,保卫疆土,青史留名。一股热血几乎要冲上头顶,答应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太师(张羽)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神……还有那些在元氏县,翘首以盼他归去的家人……
他想起每次大战归来,太师亲自把盏慰劳的情景;更想起郭嘉先生曾私下感叹:“子龙真纯臣也,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纯臣……”赵云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他追求的,从来不是权倾朝野,而是问心无愧,是践行当年“追随明主,匡扶社稷”的誓言。
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若因权位而引起太师猜忌,非但自身难保,更辜负了这份君臣相得之情,也违背了他效忠的初衷。
“在太师身边,护卫安全,同样是为国效力。”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而且,选择留在中枢,看似放弃了方面大权,实则更能表明心迹,消除可能的隐患,保全自身与家族,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道。
电光火石之间,权衡利弊,遵从本心,赵云已然做出了决断。
只见赵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云,叩谢主公厚恩!云一介武夫,蒙太师不弃,委以重任,常感惶恐。骠骑将军之位,尊崇无比,云实不敢当。云……愿选第一条,封侯与否,皆在其次,云只愿追随太师左右,鞍前马后,护卫太师安全,继续统领青龙营,为天子、为太师尽忠!”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聒噪的将领也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闭上了嘴。
荀彧和荀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后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郭嘉、贾诩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端坐于上的张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切和畅快,他大笑起身,快步走到赵云面前,亲手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子龙真乃我的福将!知我心意,体我艰辛!有子龙在身边,我高枕无忧矣!哈哈哈!”
这畅快的大笑声,驱散了厅内最后一丝凝滞的气氛。所有人都明白,赵云的这个选择,是最正确,也是最明智的。
尘埃落定,张羽回到座位,开始部署对交州和益州的防范:
“郭淮,率一万五千精锐,驻扎桂阳郡边境,严防交州军沿北江、灵渠水路北犯!”
“徐盛,率一万五千精锐,驻扎零陵郡,扼守萌渚岭陆路通道!”
“丁奉,率一万五千精锐,驻扎武陵郡,防范交州军从郁江西进,穿越山地来袭!”
“魏延,率一万五千精锐,驻扎豫章郡大庾岭隘口,屏护扬州,海上之敌,自有水军应对。”
“夷陵,荆州西门户,钥匙之地,命井陉关守将吕蒙,率一万五千兵马移驻夷陵,严防益州军顺江而下!”
“原清河国守将高览,调任井陉关守将。牵招长子牵嘉,升任清河国守将。”
“何仪,领一万精锐,驻扎南阳郡,作为机动兵力,策应四方。”
最后,张羽环视众人,总结道:“荆州大局已定,防务已有安排。其余诸将文武,稍作休整,不日随我凯旋,返回元氏县!”
“谨遵太师之令!”众文武齐声应诺,声震蒯府,也宣告着荆州,正式进入了张羽时代。
一场权力的分配与平衡,在这看似和谐的封赏大会中,悄然完成。而赵云的忠诚与智慧,也在这场无形的考验中,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第530章 赵范献嫂
夜幕下的襄阳城,褪去了白日的杀伐之气,却依旧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宁静之中。
蒯府深处,张羽暂居的别院内灯火通明,与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零星哭喊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羽刚刚结束与核心谋士的简短会议,正和美姬、刘柔在内厅用晚膳。
菜肴不算奢华,却十分精致,一壶温好的酒放在手边。
他慢慢咀嚼着,目光沉静,似乎在消化着白日里人事安排的种种细节,也在思考着荆州未来的走向。尽管大局已定,但千头万绪,仍需梳理。
就在这时,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太师,桂阳郡太守赵范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赵范?张羽眉头微挑,放下筷子。白日里刚刚确认他留任桂阳郡太守,此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他略一沉吟,便道:让他进来吧。再添一副碗筷。
片刻,赵范低着头,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官服,穿着寻常的锦袍,更显得身形有些单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些许惶恐:下官赵范,深夜打扰太师用膳,罪该万死!
张羽脸上露出随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赵太守不必多礼。来得正好,一起用些便饭吧,边吃边聊。
这……太师面前,下官岂敢……赵范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张羽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让你坐就坐。今日并非正式场合,不必拘礼。
谢太师恩典!赵范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座位半边屁股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显得十分拘谨。
亲卫添上碗筷酒杯,张羽亲自执壶,要给赵范斟酒。
赵范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捧杯,连声道:折煞下官了!太师!使不得,使不得!
张羽却已将他杯中斟满,笑道:赵太守深明大义,在桂阳果断囚禁刘表使者,助我稳定荆南,当得起我这一杯。说着,也给自己满上,举杯道,来,赵太守,我敬你一杯。
赵范激动得脸色泛红,双手颤抖地举起酒杯,与张羽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因喝得太急,还被呛得轻咳了两声,连忙告罪。
一杯酒下肚,加上张羽温和的态度,他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
两人吃了几口菜,张羽看似随意地问道:赵太守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可是对桂阳郡的政务有何难处?
赵范连忙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太师,桂阳政务一切安好,有劳太师挂心。下官此来……并非为了公事,而是……而是为了一件私事,一件关乎下官……家嫂未来的私事。他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犹豫。
哦?私事?家嫂?张羽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夹了一箸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自然知道赵范口中的指的是谁﹣﹣那位名动荆南、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樊氏。
事实上,当初派人将樊氏往元氏县,正是他授意细作营所为,目的就是为了钳制赵范,同时……也未尝没有一睹芳泽的心思。
只是此事做得隐秘,表面上是刘表治下官员家眷免受交州军侵害。
赵范见张羽没有不悦,反而流露出倾听的神色,胆子稍稍大了一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太师明鉴。下官兄长早亡,唯有寡嫂樊氏相依。此前荆州局势动荡,幸得太师仁德,派人将嫂嫂接往元氏县庇护,使其免受兵燹之灾,下官……下官感激不尽!说着,他站起身,又要行礼。
张羽虚扶一下:坐,坐下说。保护治下百姓,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
赵范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无奈:太师恩德,天高地厚。只是……只是嫂嫂她……毕竟是一介女流,长期独自客居元氏县,无名无份,终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张羽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下官身为小叔,虽有照顾之心,但终究男女有别,诸多不便。嫂嫂年轻……这漫长岁月,若始终这般不明不白地待在元氏,日后年华老去,无依无靠,下官……下官每思及此,便深感不安,觉得愧对亡兄……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对嫂子的关怀,又点出了现实的困境﹣﹣一个绝色寡妇,长期没有名分地待在权力中心,未来的境遇确实堪忧。
张羽慢慢品着酒,心中已然明了赵范的来意。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这声音让赵范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
赵太守的顾虑,不无道理。张羽缓缓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赵范,那么,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方能两全其美呢?他将问题抛了回去,想看看赵范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赵范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立即再次跪倒在地,言辞恳切地说道:太师!下官斗胆!嫂嫂樊氏,虽非国色天香,却也略有姿容,且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如今她既得太师庇护,得以保全,此乃天意!
下官……下官恳请太师,念她孤苦无依,能否……能否赐予她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让她能在太师府中有一席安身立命之地,不至于老来凄凉,如此,下官也算对得起亡兄,嫂嫂余生也有了依靠!下官……感激涕零,永世不忘太师大恩!
说完,他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第531章 甘宁的茫然
张羽看着跪伏在地的赵范,心中不禁莞尔。这赵范,倒是颇识时务,也懂得把握机会。他早就对樊氏之美名有所耳闻,甚至暗中派人画过图像,确实堪称绝色。
将这样一个美人放在身边,自然是赏心悦目。之前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毕竟强占臣下之嫂,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如今赵范主动献上,理由还如此-﹣为了嫂子的着想,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如此一来,既全了自己的心思,又让赵范觉得受到了重视和信任,更能借此进一步笼络荆南的人心,显示自己的和体恤下情,可谓一箭三雕。
至于樊氏本人的意愿……在这乱世,尤其是在他张羽的意志面前,并不重要。能入太师府,得到名分,在大多数人看来,已是她天大的造化。
心中念头电转,张羽脸上却露出几分和的神色,他沉吟了片刻,这才起身,亲手将赵范扶起:
赵太守,快快请起。你这一片拳拳之心,为你嫂子考虑,着实令人感动啊。
他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也罢。既然赵太守如此信任,将家嫂托付于我,我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樊夫人之事,我已知晓,确是一位苦命的女子。我张羽虽非圣人,但也懂得怜香惜玉。这样吧……
他顿了顿,看着赵范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微笑道:我便给她一个名分,暂居如夫人之位,入我府中。我必不会亏待于她,定让她衣食无忧,安享尊荣。如此,也可免去赵太守你的后顾之忧,你看可好?
如夫人?!赵范闻言,大喜过望!他原本只指望张羽能收樊氏做个侍妾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直接给了如夫人的地位!这在太师府中,地位已然不低,远胜于无名无份的姬妾!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再次拜倒,连连叩首:太师天恩!太师天恩!下官……下官代嫂嫂,谢太师隆恩!太师如此厚爱,我赵氏一门,愿为太师效死!
好了好了,起来吧。张羽满意地笑着,再次扶起他,此事便这么定了。待我返回元氏,便会安排相关事宜。你且在襄阳稍住几日,也可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樊夫人,让她安心。
是是是!下官遵命!谢太师!谢太师!赵范喜不自胜,感觉自己和赵家的前程,都随着这一步棋而变得一片光明。
来,坐下,继续用饭。此事你知我知便可,不必声张。张羽心情愉悦,重新招呼赵范用餐。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赵范彻底放下了包袱,妙语连珠,极力奉承,张羽也偶尔开怀大笑。两人推杯换盏,俨然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
这场夜宴,在看似和谐的宾主尽欢中结束。
赵范心满意足地告退,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对嫂子、对赵家、对自己都大有裨益的大事。
而张羽,则在赵范离开后,独自品着杯中残酒,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荆州的美人与江山,似乎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下一步,就是如何消化这巨大的战果,并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襄阳城破、刘表身首异处、太师张羽已全据荆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朔风,呼啸着刮过荆北大地,最终重重地撞进了南阳郡的治所——宛城。
郡守府内,锦帆甘宁,这位年已四十三岁,以勇烈闻名的骁将,在接到确切军报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堂中。他手中那份细作拼死送出的密报,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指节发白。
“主公……死了?襄阳……没了?”他喃喃自语,虎目圆睁,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种彻骨的冰凉。
他奉刘表之命,率领三万荆州精锐镇守这荆州北大门,提防来自北方的威胁,枕戈待旦,甚至渴望着与张羽军大战一场,一雪前耻或扬名立万。可如今,仗还没真正打起来,后方的心脏却已经停止了跳动。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甘宁,还有这三万大军,此刻算什么?无主的孤军?荆州的弃子?还是……即将被碾碎的顽石?
“将军……”副将和几位校尉站在下方,面色同样惨白,欲言又止。
他们也都得到了消息,甚至比甘宁更早从各种渠道得知了家中的情况——襄阳虽经血洗,但主要针对刘表一族及其死忠,对于普通军士的家眷,张羽军反而下令严加保护,秋毫无犯,并允许家人传递平安书信。
这一手,比任何刀剑都更具杀伤力。
很快,军营中开始躁动不安。士兵们窃窃私语,归心似箭的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
“家里来信了,婆娘娃儿都好,张太师的兵没为难他们……”
“襄阳都降了,刘州牧也没了,我们还守着这儿干嘛?”
“听说投降了就能回家,还能领路费……”
“甘将军会带我们投降吗?还是……要打?”
各种议论,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甘宁耳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厉声呵斥,甚至没有处罚任何议论的士兵。他只是沉默着,将自己关在府内,对着荆州地图,一站就是半天。
打?如何打?粮草虽还能支撑数月,但军心已散。三万孤军,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乏战意,面对的是刚刚吞并荆州、士气正盛、兵力远超己方的张羽主力。
拼死一搏,除了让这三万南阳子弟和满城百姓陪葬,还能有什么结果?他甘宁不怕死,但他不能拖着这么多人一起去死。
降?又该如何降?他甘兴霸纵横长江,素以勇武刚烈着称,岂能不战而降?况且,他曾是刘表麾下大将,如今旧主新丧,他便立刻改换门庭,天下人会如何看他?他内心那份属于武人的骄傲,让他无法轻易低下这个头。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保全麾下将士和城中百姓,又能保全自己最后一丝颜面的台阶。
第532章 兵临城下,台阶已置
就在甘宁陷入前所未有的彷徨与挣扎,宛城上下人心浮动之际,斥候带来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太师张羽,在平定襄阳、安排妥荆州事务后,并未直接北返元氏县,而是率领凯旋大军,绕道北上,兵锋直指南阳,如今已抵达宛城外二十里处扎营!
该来的,终于来了。甘宁深吸一口气,下令全军戒备,但他自己知道,这戒备,更多是一种姿态。
宛城外,张羽大军营寨连绵,气势恢宏。中军大帐内,张羽听着海豹营统领郭爽的汇报。
“启禀太师,宛城内军心涣散,士卒皆无战意,唯甘宁本人,碍于名声与过往,尚在犹豫,但其亦无死战之心。城内粮草充足,若强攻,虽必克,但我军亦难免损伤。”
张羽点了点头,看向帐下谋士武将:“甘宁,勇将也。若能收服,可为臂助。强攻之下,玉石俱焚,非我所愿。诸君以为,当如何为之?”
郭嘉微微一笑:“太师,甘宁此刻,如同困于浅滩之蛟龙,非不欲降,实缺一登岸之阶梯。我大军压境,其心已怯,只需予其一个体面的方时,其必降。”
贾诩捋须道:“可遣一能言善辩,或与其有旧者,前往劝降,并许以厚禄。”
张羽却摇了摇头:“甘宁性情刚烈,寻常劝降,恐其以为羞辱。他乃斗将,心中所恃者,无非一身武艺。既然如此,我便在武艺上,给他一个认输的理由!”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后落在了降将黄祖身上:“黄将军。”
黄祖连忙出列:“末将在!”
“你与甘宁同僚多年,由你前去城下喊话,最为合适。”张羽命令道,“你去告诉甘宁,我知他勇武,不忍麾下儿郎徒增伤亡。给他两个选择:其一,若他心服,即刻开城投降,我张羽必不负他,仍以大将之礼相待,其麾下士卒,去留自愿,绝不加害。其二,若他自恃武勇,心中不服,可出城与我帐下大将一战!若他胜出,我即刻退兵,南阳郡仍由他自治!若他战败,则需心悦诚服,开城归降!”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露了然之色。太师这是既要收服其军,更要收服其心!给足了甘宁面子,也将选择权交到了他自己手上。
黄祖领命,带着数骑亲兵,来到宛城东门外,运足中气,向城头喊话:
“甘兴霸!故人黄祖在此,请上前答话!”
城头一阵骚动,很快,一身甲胄的甘宁出现在垛口之后,面色复杂地看着城下的黄祖。
“甘兴霸!”黄祖高声道,“太师天兵已至,荆州大势已定!太师知你勇烈,不忍南阳生灵涂炭,特予你指明道路!你若心服,即刻开城,太师必以诚相待,保全你与麾下将士前程性命!你若自恃勇力,心中不服,太师亦给你机会!可出城与太师帐下大将,阵前单挑,公平一战!你若胜了,太师即刻退兵,南阳仍由你自管!你若败了,便需心悦诚服,开城归降!甘兴霸,是战是降,在你一念之间!莫要因一己之念,累及三万将士与满城百姓!”
黄祖的声音清晰地传上城头,也传遍了城上守军的耳朵。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甘宁身上。
甘宁听着黄祖的话,心中剧烈翻腾。他明白,这就是他等待的台阶!张羽没有威逼,而是给了他一个武人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
胜,则可保全部属,保留尊严(虽然他知道胜算渺茫);败,则顺势而降,也算力战而后降,不负勇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朗声回道:“好!张太师既然以武人之礼相待,我甘兴霸岂是畏战之人!我便出城一战!若败,无话可说,甘愿率众归降!若胜……”
“太师一诺千金,言出必践!”黄祖立刻保证。
“开城门!”甘宁不再犹豫,沉声下令。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武艺,为这三万兄弟,搏一个最后的交代。
宛城东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甘宁仅率数十亲骑出城,在城门百步外勒住战马。
他卸下标志性的锦帆,换上了一身精铁鱼鳞甲,头戴铁盔,手中紧握着他赖以成名的双戟,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远方严整的张羽军阵。
张羽大军阵门开处,数十骑簇拥着核心人物缓缓而出。张羽并未披甲,只是一身常服,端坐于骏马之上,左右是赵云、典韦、许褚等贴身猛将,以及郭嘉、贾诩等谋士。
张羽看着远处那个虽显孤寂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微微颔首,对身旁一人道:“子满,你去。记住,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但不可伤其性命。”
“末将遵命!”声如洪钟应答者,正是张羽的羽龙卫统领,古之恶来,典韦!
此时的典韦,已年届四十五,比甘宁尚大两岁。他身形魁梧如山,面容粗犷,虬髯如戟,虽不再是最巅峰的年纪,但常年的护卫生涯和刻苦锻炼,让他依旧保持着恐怖的实力。
他并未骑马,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出阵前,手中一对沉重无比的大铁戟随意地扛在肩上,每一步都仿佛让地面微微震动。
“甘兴霸!某家典韦,奉太师之命,前来领教!”典韦声若雷霆,在旷野上回荡。
甘宁凝神望去,只见来将步行而出,却自带一股洪荒猛兽般的气势,心中便是一凛。他久闻典韦恶名,知是张羽麾下数一数二的悍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好!久闻典韦将军勇力过人,今日正好领教!”甘宁大喝一声,催动战马,手持双戟,便向典韦冲去!他深知步战对骑战的优势在于灵活下盘,他要借助马力,先声夺人!
马蹄声如雷,甘宁人马合一,如同离弦之箭,双戟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一左一右,直取典韦上身!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甘宁毕生所学,意图在第一个照面就占据上风。
第533章 甘宁VS典韦
然而,面对这凌厉无比的冲锋,典韦竟是不闪不避!他双目圆睁,暴喝一声:“来得好!”
就在甘宁双戟即将及身的刹那,典韦动了!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身一拧,双臂虬结的肌肉瞬间贲张,手中一对大铁戟如同两条黑龙,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火星四溅!
甘宁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从双戟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双臂一阵酸麻,几乎握不住兵器!他胯下战马更是悲嘶一声,被这反震之力迫得连退数步,险些人立而起!
好恐怖的力量!甘宁心中骇然。他自诩勇力,但在典韦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勉强!
典韦一击得势,更不饶人,大步向前,双戟挥舞,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劈、砸、扫!每一戟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砸成齑粉!
甘宁急忙稳住战马,舞动双戟奋力格挡。
“铛!”“铛!”“铛!”
一声声巨响连绵不绝,每一次碰撞,甘宁都感觉像是在硬接攻城锤的撞击,手臂越来越沉,气血翻涌不休。
他试图凭借马速和技巧游斗,寻找典韦的破绽,但典韦的戟法大开大阖,看似漏洞百出,实则力贯千钧,以力破巧,将他所有的精妙变化都强行压制、打断!
两人戟来戟往,战作一团。甘宁的双戟如狂风暴雨,试图以速度和变化取胜;典韦的双戟则如泰山压顶,一力降十会。场中只见戟影翻飞,尘土飞扬,怒吼声与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三十余回合已过。
甘宁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每一次挥戟都感觉异常艰难。而典韦,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搏杀只是热身,攻势反而越发猛烈!
“甘宁!再接我一戟!”典韦看准一个空档,暴喝声中,右手铁戟以开山裂石之势,猛地砸向甘宁头顶!
甘宁已是强弩之末,咬紧牙关,奋起余力,双戟交叉,奋力向上架去!
“铛——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一次,伴随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甘宁左手戟的戟杆,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从中断裂!戟头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甘宁左手一空,身形顿时失衡,空门大开!
典韦左手铁戟紧随而至,并未用戟刃劈砍,而是用那沉重的戟面,如同拍苍蝇一般,横着拍在了甘宁的胸腹之间!
“噗——”
甘宁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从马背上被直接拍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两丈开外的地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典韦收戟而立,并未追击,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甘宁。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悬念、纯粹力量碾压的战斗结果所震撼。
甘宁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腹间剧痛难当,但更痛的是他的心。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勇武和骄傲,都被击得粉碎。他甚至感觉到,典韦最后那一击,已然是手下留情,否则此刻他早已是戟下亡魂。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断裂的戟头和依旧巍然屹立的典韦,又看向城头上那些紧张、关切、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目光的部下……
良久,他挣扎着,用那半截断戟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亲兵,一步步走到张羽军阵前五十步处,将手中那半截断戟扔在地上,然后,对着端坐马上的张羽,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从不肯轻易低下的头颅,声音沙哑却清晰:
“败军之将甘宁……愿降!请太师……收纳!”
这一刻,他心中的块垒仿佛随着这一跪而消散。他尽力了,为刘表,也为自己的骄傲画上了一个句号。接下来的路,是为自己,也是为这三万信任他的兄弟而走。
张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催马向前几步,温言道:“甘将军请起!将军武勇,世所罕见,今日一战,更见真章!能得将军相助,如虎添翼也!即日起,将军和旧部,编入我军序列,暂归高顺将军节制,日后立功,再行封赏!”
“谢太师!”甘宁再次叩首,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负的释然。
随着甘宁的归降,宛城门大开,三万荆州军有序出城,放下武器,接受整编。南阳郡,兵不血刃,彻底平定。
张羽大军在宛城外休整一日,带着收编的甘宁部,浩浩荡荡,踏上了真正的凯旋归途,返回冀州元氏县。荆州的硝烟,暂时散去,但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交趾郡的州牧府内,烛火摇曳。四十六岁的士?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这是兄长士燮生前最常坐的位置。扶手上的雕花已经被磨得光滑,仿佛还残留着兄长的温度。
半年前那个雨夜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病榻上的士燮面色灰败,枯瘦的手却异常有力,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交州...就托付给二弟了...守住这份基业...
第534章 交州内乱 南海郡自治
主公?主簿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躬身递上竹简,衣袖微微颤抖:这是各郡送来的秋税收录。
士?没有立即去接。他的目光掠过主簿花白的鬓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兄长去世后,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边也添了许多白发。
终于,他伸手接过竹简,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竹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南海郡的税赋为何还未到?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主簿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回主公,主簿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南海太守派人送来书信,说是今年台风过境,收成不好,请求减免赋税...
一声,士?手中的竹简应声而断。他冷笑一声,将断成两截的竹简重重拍在案几上:收成不好?我看是士廞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行礼都忘了,直接扑倒在地:主公!大公子...大公子和四爷带着五万兵马,已经到城外三十里处了!
士?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带倒,褐色的茶水在竹简上洇开一片,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早就料到士廞和士武会回来争夺权力,却没想到他们动作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们竟敢带着大军直逼城下。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关闭城门,全军戒备!让张将军立即点齐兵马,随我上城楼!
当士?登上城楼时,初升的朝阳正好刺破晨雾,将金辉洒在城下黑压压的军队上。
五万大军排列整齐,旌旗招展,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队伍最前方,士廞一身银甲,骑在白色战马上,阳光照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竟有几分士燮当年的风采。
二叔!士廞的声音透过晨雾传来,清朗中带着几分挑衅,侄儿回来为父亲守孝,为何紧闭城门?难道二叔不欢迎侄儿回家吗?
士?扶着城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朗声回道:既是回来守孝,为何带着数万大军?这般阵势,倒像是要来攻城掠地!
一旁的士武策马上前。这位士家四爷年过四十,虬髯满面,一身戎装更显彪悍:二哥,交州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带兵回来,也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啊。如今张羽在北方虎视眈眈,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如何保交州平安?
士?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士徽身上。十五岁的少年穿着孝服,低着头站在士?身后,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既恐惧又无措。
良久,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开城门。
当夜的接风宴设在州牧府的宴会厅。厅内烛火通明,乐师演奏着舒缓的乐曲,舞姬水袖翩跹,珍馐美馔摆满了每个人的案几。
然而在这表面的祥和之下,是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士廞举起酒杯,目光却锐利如刀:二叔,父亲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遗言?比如...关于交州之主的归属?
这话一出,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乐师忘了拨弦,舞姬乱了步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士?身上。
士?缓缓放下筷子,碗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环视四周,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才缓缓开口:兄长说,要我好好照顾交州,照顾士家。他特意加重了字,目光在士廞脸上停留片刻。
士武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案几上的酒杯都在轻颤:二哥,这话就不对了。大哥最是看重长幼有序,怎会跳过廞儿,将交州交给...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坐在下首的士徽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士廞看在眼里。
他忽然起身,走到士徽面前,俯身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徽弟,父亲可曾对你说过什么?比如...他属意谁来继承这交州?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廞儿!士?猛地拍案而起,你这是在审问徽儿吗?他还是个孩子!
士廞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侄儿不敢。只是有些好奇,为何二叔要将徽弟带在身边,连父亲的葬礼都不让他参加完?莫非...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一直沉默的士壹终于忍不住开口:四弟,廞儿,少说两句。今日是给廞儿和四弟接风,莫要伤了和气。
他的儿子士匡轻轻拉了下父亲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卷入这场纷争。
宴会不欢而散。士廞和士武拂袖而去,连告辞的话都没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士廞和士武便带着本部兵马离开了交趾,直奔南海郡。临行前,士廞甚至没有向士?辞行,只在府门前对守军丢下一句:告诉二叔,我在南海等他。
一个月后,南海郡传来消息,士廞自立为南海太守,拒绝向交趾缴纳赋税,不再听从士?号令。消息传到交趾时,士?当场摔碎了最心爱的玉镇纸。
第535章 合浦郡自治
合浦郡的太守府内,士壹望着案几上的两封书信,眉头紧锁。
一封来自士?,措辞强硬,要求他出兵讨伐士廞;另一封来自士廞,言辞恳切,请他主持公道,承认自己才是士燮合法的继承人。
父亲在看什么?士匡端着茶走进来。二十五岁的他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与士家其他子弟的彪悍大不相同。他轻轻将茶盏放在父亲手边,目光扫过案上的书信。
士壹将书信推到他面前:你怎么看?
士匡细细读完,沉吟片刻:二伯与堂兄相争,表面上是继位之争,实则是交州未来走向之争。二伯想要维持现状,堂兄则倾向于与北方势力结盟。无论我们帮谁,最终都是士家受损。
是啊...士壹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而且无论谁胜谁负,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们了。你二伯生性多疑,你堂兄又年轻气盛...
这时,侍卫来报,说是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商人,从他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士壹展开密信,脸色骤变。信是士?写给苍梧太守的,其中提到士壹态度暧昧,当早做打算,字里行间透着杀机。
父亲,士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时候考虑第三条路了。
士壹猛地抬头:你是说...张羽?
张太师在扬州推行仁政,减赋税,兴水利,修学堂,百姓安居乐业。反观我交州,内斗不休,民不聊生。
士匡走到窗前,指着街市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父亲,您看看如今的合浦,还有几分当年的繁华?商旅不敢来,农田荒废,百姓面有菜色...
士壹沉默不语。他想起去年路过扬州时看到的景象:稻田金黄,商旅不绝,学堂里传来朗朗书声。与交州如今的萧条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士壹仍有顾虑,我们毕竟是士家人,若是投靠张羽,岂不是背叛了祖宗基业?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为士家留一条后路。士匡转身,目光坚定,父亲,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与其在二伯和堂兄之间摇摆不定,不如选择一个能够真正让交州安定的人。
第二天,士壹宣布合浦郡自治,不再参与交州内斗。同时,他秘密派出一支商队,以采购货物为名,前往冀州元氏县与张羽方面接触。
交趾的州牧府内,士?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短短三个月,交州七郡已有两郡自立,剩下的五郡中也暗流涌动。苍梧太守阳奉阴违,榆林郡兵力不足,最南边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虽然还在掌控中,却已是人心惶惶。
主公,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谋士小心翼翼地建议,不如...暂时承认士廞对南海郡的统治?待我们平定其他郡县,再...
承认?士?猛地转身,眼神凶狠,那我这个州牧岂不成了笑话!今日承认南海,明日是不是要承认合浦?后日呢?是不是要把整个交州都分出去?
可是如今内忧外患,若是强行动兵,只怕会适得其反啊主公!榆林郡的叛乱还未平息,若是此时再与南海开战...
侍卫急匆匆跑进来,榆林郡八百里加急!当地豪强陈氏联合山越部落,已经攻占了郡府!太守...太守殉职了!
士?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案几才站稳。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战报上,晕开了墨迹。
就在这时,士徽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叔父苍白的脸色,少年连忙上前搀扶:叔父,您没事吧?我熬了参汤,您趁热喝...
士?看着少年稚嫩的面容,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少年吃痛地皱起眉头:徽儿,你记住,这交州将来都是你的。任何人想要夺走,都要付出代价!包括你的大哥!
少年的手一颤,参汤洒了出来,在衣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望着叔父近乎疯狂的眼神,恐惧地点了点头。
南海郡守府内,士廞与士武正在对弈。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战况激烈。
四叔,这一子落下,你可就无路可退了。士廞执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士武哈哈大笑,将手中的黑子抛回棋盒:棋艺如用兵,廞儿是得了大哥真传啊。他捋了捋虬髯,眼中满是赞赏。
这时,侍卫送来合浦郡的密信。士廞看完,嘴角泛起笑意:三叔果然是个聪明人。
士壹那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士武冷哼一声,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一个对手。等我们收拾了你二叔,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
士廞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交州各郡:二叔现在应该很头疼吧?榆林郡叛乱,苍梧郡摇摆不定...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交趾的位置,听说他最近身体很不好,经常在朝会上咳嗽不止。
是时候了。士武眼中闪过精光,趁他病,要他命!我们立即点齐兵马,直取交趾!
士廞却摇了摇头:不,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吞并整个交州。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二叔。
士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张羽?
没错。士廞的目光变得深邃,四叔可知道,为什么张羽在拿下荆南后,没有乘胜追击?以他的兵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拿下交州。
为何?
因为他在等。士廞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等我们自相残杀,等交州内耗到无力抵抗。到时候他只需派一支偏师,就能轻松拿下这片土地。
士武倒吸一口凉气:好个张羽!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消灭二叔,而是积蓄力量。士廞转身,年轻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同时...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已经派人去接触张羽的部下,看看能否达成某种...协议。
第536章 凯旋归府,暗藏杀机
合浦郡的海边,士匡望着北方的海平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海风拂动他的衣袂,带来咸湿的气息。
还在等元氏县的消息?士壹走到儿子身边,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士匡点点头:算日子,商队该到了。这次带队的是陈先生,他办事稳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你就这么确定,张羽会接受我们的投诚?
父亲,张太师是个聪明人。士匡的声音随着海风飘散,他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我们主动投诚,不仅能让他兵不血刃地拿下合浦,还能通过我们影响交州其他郡县。这样的好事,他怎么会拒绝?
正说着,一艘商船缓缓驶入港口。船帆上绣着陈家的标记,在夕阳下格外醒目。船靠岸后,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士壹的心腹陈先生。
主公,公子,张太师有回信。陈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恭敬地递给士匡。
士匡接过竹筒,小心地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布。他快速浏览后,脸上露出笑容:父亲,张太师答应,只要我们不与他对抗,便可保士家平安,而且...他顿了顿,许我们继续治理合浦,只要遵守他的新政即可。
士壹长舒一口气,多日来的忧虑终于消散。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喃喃道:如此...也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马上的士兵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喊道:主公,公子!交趾急报,二爷病倒了!听说已经三日不能下床,政务全部交由手下处理!
士壹和士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交州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时隔数年,当那面熟悉的、绣着狰狞黑龙的张字大纛,再次出现在元氏县南方的地平线上时,这座北方巨邑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阳光洒在浩大雄伟的城墙上,反射着历经风霜却愈发坚毅的光泽。
太师张羽端坐于名为“羽车壹号”的奢华座驾之内,透过车窗,望着视野尽头那不断放大的城池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从当年北上平定幽州,到后来南下经略豫州,直至此番倾力南下,鏖战荆州,逼死刘表,全取荆襄……弹指间,已是数载春秋。
戎马倥偬,岁月如梭,他甚至有些记不清,上一次安稳地躺在巨鹿侯府那张特制的大床上是何时了。
“元氏……终于回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即将归巢的猛虎般的放松。
他想起了府内那数以百计、编号管理的夫人,想起了那些或许已经长大、或许他尚且对不上号的子女们。
纵然他心硬如铁,权谋似海,此处终究是他在这乱世中经营的,名为“家”的港湾。
不仅是他,身后绵延不绝的凯旋大军中,无论是策马而行的赵云、耿武、高顺等大将,还是乘车随行的郭嘉、贾诩等谋士,乃至那些徒步跋涉、风尘仆仆的普通士卒,眼中都闪烁着激动与期盼的光芒。
征战四方,马革裹尸,与家人团聚便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最朴素愿望。许多年轻的面孔,甚至从未见过自己出生后便分离的孩儿。
元氏县南城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近万人翘首以盼,翘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金色的薄雾。
这其中,有身着各色华服、翘首以盼的张羽众夫人,有文武百官的家眷,更有无数普通士兵的父母妻儿。
欢呼声、哭泣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充满人情味的暖流,冲散了军队带来的肃杀之气。
为了避免混乱和可能发生的意外,张羽并未过多停留。
他下令各部将领妥善安置军队,允许将士们轮换休假与家人团聚,同时招呼自己的夫人们先行返回巨鹿侯府。
他的“羽车壹号”在最为精锐的“羽龙卫”严密护卫下,穿过欢呼的人群,缓缓驶入南门,径直朝向那座城中最显赫、也最神秘的府邸——巨鹿侯府。
尽管他早已权倾朝野,官居太师,但这座府邸的匾额却始终未曾更换,依旧是刘宏时受封的“巨鹿侯府”。
这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过往的一种铭记,亦或是一种不愿过分张扬的姿态。
踏进巨鹿侯府那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大门槛时,一股混合着脂粉香气和浓郁生活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前厅巨大的空地上,早已得到消息、精心打扮过的夫人们,如同百花绽放,又如同归巢的乳燕,瞬间蜂拥而至,将张羽团团围住。
“夫君!您终于回来了!”
“夫君!想死妾身了!”
“夫君一路辛苦了!”
莺声燕语,香风阵阵。无数双含情脉脉、或真情或假意的美眸注视着他。
有性格泼辣热情的,如第十七夫人,直接踮起脚尖,在张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炽热的唇印;有性情温婉依恋的,如第四十一夫人,则是紧紧抱住他的臂膀,将头埋在他胸前;更有甚者,凭借娇小身躯挤到近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一时间,张羽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海洋。纵然他心志如铁,面对如此热情,也不禁有些恍惚,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伸手揽住靠得最近的几位夫人。多年的征战杀伐,此刻似乎在这片温柔乡中得到了片刻的消融。
然而,就在这看似温馨混乱的场面下,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脂粉香气的冰冷寒意,悄然贴近。
“唔!”张羽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他腹部传来!
但由于周围声音太过嘈杂,夫人们的欢呼和问候盖过了他这声不适的低呼。
第537章 温柔陷阱,血光乍现
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紧随张羽身侧,始终保持着一分警觉的第四夫人刘柔。
她并非寻常女子,曾随张羽征战,身手与警觉性都远超常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张羽瞬间僵硬的肢体和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痛苦之色。
“夫君?”刘柔惊呼一声,奋力拨开人群,向张羽身边挤去。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美姬也察觉到了异常。她作为张羽身边最亲近的护卫和情报负责人,对危险的感知更是敏锐。她看到张羽的眉头骤然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张羽心中警铃大作!那一下刺击,力道不小,若非他习惯性在衣内穿着西域金丝混合秘银编织的软甲,恐怕已然受伤!他第一时间就想发力挣脱周围夫人的环绕,查清来源。
但,晚了!
就在他试图动作的刹那,第二下、第三下刺击接踵而至!依旧是那种短促、狠辣、精准的力道!
“噗…嗤…”
第三下,利器似乎找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或许是软甲甲片与裤腰连接处的细微缝隙,或许是连续撞击下导致的微小变形处——一股真正的、皮肤被划破的痛感传来,伴随着一种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
“全都给我滚开!!!”
张羽终于爆发了!一声蕴含着惊怒、痛苦和滔天杀意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前厅炸响!
这声怒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威严,瞬间将所有的莺声燕语、温柔缱绻击得粉碎!
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夫人们,被这从未见过的雷霆之怒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向后退去,如同受惊的鸟雀,瞬间清空了张羽周围的空间。
直到这时,刘柔和美姬才得以冲到张羽身边,一左一右将他护住。而其他退开的夫人,以及闻声赶来的少量侍女、护卫,也终于看清了发生了什么——
只见张羽手捂着腹部,指缝间,鲜红的血液正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他那身月白色的锦袍。白色映衬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夫君!”
“太师!”
惊呼声此起彼伏。
张羽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鹰陇般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担忧的俏脸。刚才人太多太乱,他根本无法确定是谁下的手!那股冰冷的杀意隐藏在狂热的欢迎中,如同毒蛇,一击即退,隐匿无踪。
“刘柔!”张羽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和心中的暴怒,声音冰冷,“把所有夫人,全部控制在前厅空地!一个不准离开!美姬,立刻让天女卫封锁整个侯府!通知刘汐、华灵、张仲景、华佗速来!”
“是!”刘柔和美姬立刻领命。刘柔眼神锐利,立刻指挥迅速赶到的天女卫(张羽女性亲卫部队)将惊魂未定的众夫人驱赶到空地中央,严加看管。美姬则迅速派出亲信,分别前往医药属和城中各处请人。
第三十三夫人郑可,同样精通医术,且性格沉稳,此时已顾不上其他,立刻上前,撕开张羽腹部的衣物,查看伤口。
只见左下腹处,有一个约半寸长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划破了表皮和少许肌肉,但血流不止。她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
所有的夫人都被聚集在前厅空地上,人人自危,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凶手是谁。恐慌的气氛在人群中弥漫。
作为张羽的正妻,第一夫人张宁(原地公将军张梁之女)强自镇定,越众而出,高声道:“大家都安静!既然有人胆大包天,行刺夫君,凶器必然还在身上,或者刚刚丢弃!为证清白,也为了找出真凶,请天女卫即刻对所有人进行搜身!”
她的提议得到了刘柔的认可。刘柔正要下令天女卫执行。
突然!
人群中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人群边缘,温柔怯懦的大桥夫人(大小桥中的姐姐)被人从身后勒住,一把寒光闪闪、刃尖还带着一丝血痕的短匕首,正紧紧贴在她雪白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表皮,一缕殷红的血线缓缓流下。
挟持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排名第六十三的夫人——刘琳!刘表的孙女,刘琦的女儿!
此时的刘琳,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温顺模样,她头发微乱,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她死死勒住大桥,匕首稳稳定在要害处,对着围上来的天女卫和刘柔厉声喝道:“退后!全都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刘柔心中一凛,立刻挥手止住天女卫的行动,示意她们形成包围圈,但不要轻举妄动。场面瞬间僵持住,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正在接受郑可包扎的张羽,听到动静,目光穿透人群,冷冷地落在刘琳身上。他推开郑可想要阻拦的手,缓缓站起身,尽管腹部伤口因动作而传来刺痛,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刘琳,你为何要如此?”
“为何?!”刘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凄厉而悲怆的大笑,笑声中带着哭音,“夫君——不,张太师!你问我为何?!你屠我满门,杀我父兄之时,可曾问过为何?!”
她情绪激动,匕首在大桥脖颈上又压深了一分,大桥痛得闷哼一声,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挣扎。
“我书信于你!苦苦哀求你!我只求你能放过我父亲刘琦!他生性懦弱,从未参与政事,对你也构不成任何威胁!可你呢?!你答应得好听!结果呢?!襄阳城破,我父兄,我刘氏满门,被屠戮殆尽!一个不留!!”刘琳嘶吼着,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恨意,“你叫我如何不恨?!如何不杀你?!”
第538章 家国之间,稚子惊言
张羽眉头紧锁,沉声道:“刘琳,你冷静听我说!并非我下令屠戮刘琦!是襄阳城内那些急于投诚的士兵和世家豪强自作主张,攻破了州牧府!我大军入城时,他们早已被杀!我甚至连州牧府都未曾踏入!此事,荆州降将黄祖、苏飞,乃至襄阳众多士族皆可作证!”
“作证?哈哈……成王败寇,如今自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刘琳显然不信,或者说,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复仇的对象和机会。
张羽看着她状若疯魔的样子,知道解释已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的疼痛和心中的怒火,试图缓和局面:“刘琳,你放开大桥。她与你无冤无仇。只要你放开她,我答应你,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刘琳讥讽地笑了,眼神决绝,“我今日既然动手,就没想过要活!我不求苟活,只求在死前,多带走几个你心爱之人陪葬!让你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这话让在场所有夫人心头一寒。
张羽眼中寒光一闪,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看似无奈的笑容:“只带走一个大桥,岂不太过便宜我了?不如这样,美姬,你也过去,换大桥回来。我身边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在你手上,岂不是更有分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身旁的美姬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美姬与他默契极深,立刻明白了张羽的意图——制造机会,吸引刘琳的注意力!她脸上露出“悲愤”和“决然”之色,大声道:“好!刘琳,你放开大桥,我过去给你当人质!” 说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几步。
刘琳本就处于极度紧张和情绪失控的状态,思维并不清晰。
张羽的提议和美姬的主动上前,确实在一瞬间分散了她的部分注意力。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从大桥身上,转向了正一步步走来的美姬,厉声喝道:“站住!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就在她注意力被美姬吸引,呵斥出声的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早已接到张羽暗中指令,潜伏在屋顶阴影处,手持特制吹针的白羽——斥候营死侍部排名第一的炽天使白羽,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一枚细如牛毛、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刘琳的太阳穴!
刘琳身体猛地一颤,勒住大桥的手臂瞬间松开,眼中的疯狂、怨恨、决绝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
直到刘琳倒地,大部分夫人们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刘柔和美姬立刻冲上前,美姬一把将惊魂未定、脖颈流血的大桥拉入怀中安抚,刘柔则迅速检查刘琳的情况,随即对张羽摇了摇头——已然气绝身亡。
“抬下去!”张羽面无表情,声音冷硬,“直接拉出城外火化!不得安葬!”
天女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刘琳的尸身拖走。
前厅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一些夫人低低的啜泣声和孩子们被吓到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脂粉味和一种名为恐惧的气息。
张羽在郑可的搀扶下,重新站直身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与他关系最亲密的女子,以及她们身边那些懵懂或惊恐的孩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全部前往前厅正殿!我有话要说!”
就在众人移步前厅正殿之时,华佗、张仲景、华灵、刘汐四位顶尖医者急匆匆赶到。
他们再次为张羽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和伤口处理,确认只是皮肉伤,未伤及内脏,敷上特效金疮药,重新仔细包扎后,已无大碍。
张羽让年事已高且非心腹的华佗和张仲景先行回去休息,只留下了完全可信的华灵和刘汐在一旁照应。
宏伟的前厅正殿内,气氛凝重。所有夫人按照次序站立,她们所生的子女,无论年纪大小,也都被带到殿中,站在自己母亲身侧。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大多乖巧地沉默着,睁着大眼睛,不安地看着高踞主位的父亲。
张羽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深沉的压迫感:
“今日之事,你们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他顿了顿,让每个人都能消化这句话的重量,“刘琳为何行刺?只因她心系其父,其原家族刘氏!她将刘氏之覆灭,归咎于我,故而铤而走险,欲行不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现在想问你们所有人——若他日,你们各自的家族,你们的父兄亲族,也与我对立,兵戎相见!你们,是否会像今日之刘琳一样,将刀锋对准你们的夫君?!对准这个给你们荣华富贵,给你们安身立命之所的家的主人?!”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许多夫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搂紧了自己的孩子。
“当然,我知道,我问也是白问。”张羽的语气略带嘲讽,“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看透?我只希望你们明白,从你们踏入巨鹿侯府的那一刻起,这里,才是你们真正的家!我张羽,才是你们终身的依靠!你们所生的子女,他们的姓氏是张!他们的未来,系于张家之兴衰!”
他话锋一转,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意味:“若你们之中,有谁至今仍无法割舍对原生家族的眷恋,无法将这里视为唯一的归宿……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手指向殿外:“现在!立刻!就可以带着你们的私房细软,离开巨鹿侯府,离开元氏县,回到你们的家族去!我张羽在此立誓,绝不为难,更不会秋后算账!一切皆由自愿!”
第539章 口出惊语
“但是!”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如铁,“若今日选择留下,那么从今往后,一旦你们的家族与我,与我的霸业发生冲突,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暂时隔离看管,直至事态平息!这不是惩罚,这是为了杜绝今日之事再次上演的必要手段!事情过后,若你们安分守己,我自会还你们自由!”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大殿内鸦雀无声,夫人们神色复杂,低头不语,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做出回应。
张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三个身影上。他缓缓念出她们的名字:
“曹媛,卞夫人,尹夫人。”
这三位夫人,她们与曹操关系最近,曹媛是曹操女儿,卞夫人更是为曹操诞下四子,尹夫人虽然没给曹操诞下子嗣,但原先作为何进儿媳时生了一子,一直留在曹操那,不过如今她们都已为张羽生儿育女。
被点名的三人,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带着各自的孩子出列,跪倒在殿前。她们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三四岁,也懵懂地跟着母亲跪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张羽要如何处置这三位出身敏感家族的夫人。
然而,还没等张羽开口,跪在曹媛身边的一个约莫八岁的男孩,却突然抬起了头。他是张羽的第三十二子,名为张羽才,正是曹媛所出。
这孩子似乎并未被殿内凝重的气氛完全吓倒,他仰着小脸,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用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带着几分倔强和急于表现的口吻,朗声说道:
“父亲!您这是觉得我们,觉得母亲,会对父亲有异心,会向着外公那边吗?”
童声清脆,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张羽才继续说道:“可是孩儿从出生至今,从未见过那位被称为‘外公’的人是什么模样!他对于孩儿,不过是个陌生的名号罢了!若父亲不信孩儿与母亲的忠心,等孩儿长大,愿向父亲请领一军,作为先锋,第一个冲向曹营,为父亲扫平敌寇,以证心迹!”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被这年仅八岁的孩童,口中说出如此冷酷绝情、甚至带着一丝嗜杀之意的话语惊呆了!
这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思维和言辞!尤其是他的母亲曹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惊恐地看向张羽,连连叩头:“夫君恕罪!童言无忌!才儿他……他胡言乱语,妾身日后定当严加管教!”
然而,张羽才却挣脱了母亲的手,依旧倔强地看着张羽,似乎觉得自己这番“表忠心”的言语,定能得到父亲的赞赏。
高踞上位的张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赞许,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年幼的儿子,和他那番惊世骇俗的宣言。
心中却是波澜涌动。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为了取悦自己,或者说为了自保,就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要率军攻打自己血脉源头的外家?这是何等的凉薄与……可怕?
他追求的霸业,固然需要铁血手腕,但若连最基本的血脉人伦都可以如此轻易割裂、作为晋身之阶,那与他所鄙视的某些暴虐之徒,又有何本质区别?这绝非他想要培养的继承人应有的心性。
他并没有回应张羽才的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极其复杂的笑容。这笑容,让下方的曹媛看得心胆俱寒,也让殿内所有明眼人感到一阵寒意。
整个大殿,因为张羽的沉默和这抹笑容,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冷场之中。张羽才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并未收到预期的效果,小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良久,张羽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那跪在地上的母子,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今日,我把你们所有人召集于此,不为别的,只为让你们亲眼看到,不理智、不顾大局的行为,会带来何等后果。也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想走的,现在还可以站出来。若今日不走,日后,便再无机会,也休要怪我言之不预。”
“都退下吧。”
他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靠在了椅背上。
“张羽睿、美姬、张宁、刘柔、刘汐,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心情,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正殿。
只留下被点名的五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惊悸。
巨鹿侯府的这次“欢迎仪式”,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深刻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它提醒着所有人,在这极致的荣华与权势之下,隐藏的是何等的暗流与凶险。
巨鹿侯府前厅正殿的沉重木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殿内,烛火摇曳,将张羽、张宁、刘柔、美姬、刘汐以及张羽睿六人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悠长而肃穆。
殿外,退散的夫人们心思各异,如同被打翻的五味瓶。
其中,第二十六夫人荀莺,出身颍川荀氏,乃荀彧的族妹,素来以聪慧敏锐着称。
她牵着年仅八岁的儿子张羽荀,缓步走在回廊下,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方才殿内的情景。
“独留张宁、刘柔、美姬、刘汐与九公子……”荀莺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份名单的含义。
张宁,第一夫人,黄巾出身,背后无任何士族势力;刘柔、美姬、刘汐,皆是早年追随张羽起于微末的女子,或出身寒微,或与张羽事业深度绑定,她们的背景干净,利益与张羽完全一体。
而张羽睿,更是张宁所出,身份“清白”,且在众多兄弟中,是唯一一个文武双全、屡次随父出征并表现出卓越才能的。
第540章 暗流与定鼎
“夫君这是在释放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了……”荀莺心中暗叹,“经此刘琳刺杀一事,夫君对那些身后有着庞大宗族势力的夫人及其子嗣,已然心生警惕。
未来的权力核心,将更倾向于这些‘无根’之人。而继承人之位……”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方不远处,那个在母亲张宁身侧、身姿挺拔、眉目间已有几分张羽年轻时英气的少年——张羽睿。
“恐怕,非九公子莫属了。”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荀莺脑海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边八岁的儿子张羽荀,小家伙正懵懂地玩着衣角,对母亲心中的波澜毫无所觉。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荀莺心头,有失落,有释然,也有一丝为儿子未来道路的隐忧。
她紧了紧握着儿子的手,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让儿子在未来的格局中,安稳立足。
事实上,看出这一趋势的,远不止荀莺一人。早在张羽数次离开元氏县,征伐四方,总是将张羽睿带在身边,而将其他或偏文、或尚武、或资质平庸的儿子留在后方时,郭嘉、荀彧、荀攸、贾诩、庞统这些顶尖的谋士,心中便已有了猜测。
在荀彧府邸的书房中,几位核心谋士偶尔谈及此事,虽未明言,但共识已成。
郭嘉曾倚着窗,漫不经心道:“九公子文武兼资,气度沉凝,颇类主公年少时,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知进退。”
贾诩捋须不语,但眼神中的意味分明是赞同。
荀攸则更直接一些:“睿公子随军历练,于军中已建立威望,且处事公允,能纳人言,此乃守城开拓之象。”
庞统虽加入较晚,但也看得分明:“其余公子,或勇猛有余,智略不足;或醉心文墨,不通军务;或资质平平,难当大任。主公择嗣,眼光毒辣。”
他们清楚,张羽此举,绝非仅仅因为张羽睿的个人能力突出。更深层的用意,在于杜绝内耗。
张羽的势力膨胀太快,内部已然汇聚了原黄巾系、河北士族系、豫州系、江东系、幽州系、青州系、徐州系、荆州新附系等众多派系。
若继承人之位悬而未决,或所托非人,必然引发各位公子背后母族及关联势力的明争暗斗,届时内部分裂,后果不堪设想。
尽早确立一个能力、身份都最合适,且背后势力相对“干净”的继承人,是稳定内部、凝聚力量继续对外扩张的最佳策略。
而张宁所出的张羽睿,完美地符合了所有条件:能力卓越,军中拥有声望(虽主要来自其父,但他自身表现也加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唯一的“背景”是早已被消化吸收、且被视为“污点”的黄巾残余(如何仪),这反而使得他难以形成尾大不掉的私人势力,必须紧紧依靠其父张羽。这,正是张羽最放心的地方。
殿内,沉寂被张羽打破。他缓缓从主位上走下,脚步因腹部的轻微伤势而略显缓慢,但威势不减。
他目光落在张宁等人身上,最终定格在垂手恭立的张羽睿身上,开口,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这里没有外人,我便直言了。我意,欲将睿儿,培养为继承人。你们……如何看待?”
此言一出,尽管众人心中早有预感,但由张羽亲口说出,依旧如同惊雷炸响!
站在最后的张羽睿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父亲!孩儿年幼,才疏学浅,历练不足,实难当此关乎天下安危、家族兴衰之重任!恳请父亲三思!” 他姿态放得极低,深知此刻绝非表现野心的时机。
张羽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胡闹!起来!少在我面前玩弄这套虚辞谦逊!我现在没问你,我在问你的母亲,和你这几位看着你长大的娘亲!”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力量,“况且,我还活着,还在这个位置上!有的是时间教导你、历练你!”
这话既是训斥,也是定调,更是安抚——明确告诉在场所有人,这只是“培养”,而非即刻“传位”,他张羽,依然是绝对的主宰。
美姬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向来以张羽的意志为最高准则,立刻躬身道:“夫君深谋远虑,所思所虑必是为全局、为将来计。妾身以为,睿儿确为众公子中最出色者。夫君的任何安排,妾身都绝无意见,完全赞同!”
刘柔与刘汐对视一眼,也齐声道:“妾等附议,谨遵夫君之意。” 她们与张宁关系密切,且自身子嗣或无大志,或是女儿,对此安排并无抵触。
张羽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刘汐,带着一丝探究:“刘汐,你生的风儿,乃是我的长子。你……心中就无半点芥蒂?”
刘汐抬起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夫君明鉴。风儿自小便只对医药典籍感兴趣,于政治权谋、军事韬略毫无兴致,这一点,夫君想必早已看在眼里。让他继承大业,非但其自身痛苦,更是将天下置于险地。妾身虽为女流,亦知轻重。能让他专注所爱,悬壶济世,平安喜乐,便是妾身最大的心愿。对此安排,妾身心服口服,绝无怨言。”
张羽点了点头,对刘汐的识大体感到满意。最后,他看向眉头微蹙,似有顾虑的张宁。
张宁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最大的担忧:“夫君,睿儿能得你青睐,是他的福分。只是……他毕竟有我这一层身份在。‘黄巾之后’,这个烙印,恐怕会让一些士人心中不服,未来或生事端……” 这是她心中一直的隐痛,也是张羽睿身份上唯一的“瑕疵”。
“不服?”张羽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陡然发出一阵洪亮而充满霸气的大笑,“哈哈哈!谁不服?谁敢不服?!”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威严。
第541章 母亲的告诫
“这天下,是我张羽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规矩,由我来定!我说睿儿是继承人,他便是!莫说他只是黄巾之后,即便他是山野村夫之子,只要我看中了,他便能坐得这江山!些许腐儒之见,何足道哉?!若有那不识时务者,正好借此机会,清理干净!”
这霸道绝伦的话语,彻底打消了张宁最后的顾虑,也让殿内其他人心中凛然,更加明确了张羽的决心。
这时,张羽似乎想起什么,转向美姬,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带着几分家常的关切:“对了,美姬,我留意到张瑶那丫头,似乎对政治军事格外感兴趣?我几次见她不是在斥候营整理情报,便是向奉孝、文和请教问题。反而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毫不上心,都二十三岁了,在她这个年纪,别的姑娘早已相夫教子,她倒好,一点都不急,连我都替她着急。”
美姬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夫君别提了,这死丫头,性子倔得很,妾身不知劝了多少回,让她找个好人家安稳下来,她偏不听,说什么‘女子为何不能建功立业’,整日里舞刀弄枪,钻研谋略,妾身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羽却摆了摆手,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算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她若真对此道有兴趣,有这份心气和能力,那是好事!这朝堂之上,未来未必不能有她的一席之地!你告诉她,只要她有真才实学,为父必为她敞开大门!”
这话看似随口一说,却让在场几人,尤其是张羽睿,心中微微一动。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平衡。
随后,张羽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挥了挥手:“好了,此事就此定下。我累了,需要静养。你们都退下吧。让樊氏过来陪我即可……若你们不放心,可让天女卫在外严密护卫。”
“是,夫君保重身体。”五人齐声应道,躬身退出了大殿。
离开正殿,张宁并未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张羽睿跟随自己回到她所居住的独立小院。
进入书房,屏退左右,张宁脸上的平静才被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所取代。她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即将被赋予重任的儿子,没有丝毫为母的得意,只有沉甸甸的告诫。
“睿儿,”张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今日你父亲之言,你切不可因此便沾沾自喜,忘乎所以!”
张羽睿心神一凛,恭敬道:“孩儿不敢,请母亲教诲。”
“你要记住,在你父亲那里,‘继承人’这三个字,只是一句话,一个意向!绝非铁板钉钉!他如今春秋鼎盛,大权在握,变数之多,超乎你的想象!”张宁目光锐利,“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放正自己的位置!比以前更加谦逊、勤勉、谨慎!尤其是在对待你的兄弟姐妹上!”
她加重了语气:“今日你父亲最后特意对美姬提及张瑶,你可知其中深意?那便是说给你听的!是在提醒你,即便是女子,只要有才,他亦会重用!也是在警告你,莫要以为地位已定,便可以对其他兄弟姐妹有所轻慢,甚至行那排除异己之事!你若敢动此念头,第一个容不下你的,便是你的父亲!”
张羽睿背后沁出一层冷汗,连忙道:“孩儿绝无此心!”
“没有最好!”张宁继续道,“其次,便是与群臣的关系。切记,不可主动结党,不可私下串联!尤其是何仪!”
她提到何仪这个名字时,语气格外凝重:“我知道,因为我的关系,何仪将军或许会对你有所亲近。但你要明白,‘黄巾’二字,在你父亲心中,始终是一根刺,是他起家的根基,也是他极力想要洗刷和超越的过去!
你与何仪走得太近,只会不断提醒众人你的出身,徒惹你父亲猜忌!对待他,与其他将领一样,保持尊重,但必须保持距离!你的根基,只能是你父亲给你的,只能靠你自己的能力和忠诚去争取,绝不能依赖于任何原有的派系!”
“最后,”张宁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处理好与兄弟姐妹的关系,并非只是表面功夫,而是要真正有心。他们是你的手足,未来也可能是你的助力,至少,不能成为你的敌人。一个连家庭内部都无法和睦的人,如何能治理天下?这一点,你父亲看得比谁都重。”
张羽睿将母亲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入脑中,他深知,这些告诫是母亲在侯府多年沉浮,洞察人心世事后得出的金玉良言。他躬身,极其郑重地行礼:
“母亲今日教诲,孩儿字字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孩儿定当时刻自省,谨言慎行,不负父亲期望,亦不让母亲担忧!”
看着儿子认真而沉稳的态度,张宁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她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她的睿儿,已经明白了在这权力巅峰生存的第一课。
十几日的光景在巨鹿侯府的静谧与暗流中悄然滑过。
张羽腹部的伤口在华佗、张仲景等人精心调理下,已愈合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提醒着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身体渐愈,这位掌控大半个汉朝的巨擘,终于有闲暇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后院,审视那些已然长大成人的子女们。
暖阁内,炭火微红,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张羽倚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份由美姬整理呈上的名录,上面罗列着他所有成年及适龄子女的详细信息。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的面容与性情,心中不禁感慨,不知不觉间,竟也有了这许多需要为前程、为婚姻筹谋的儿女。
第542章 儿女债,世家网
长女张萌,早已嫁给陆逊,远在上谷郡,算是安排妥当。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次女张苒,年二十三,刘柔所出。性情温婉,颇有其母之风。
三女张瑶,年二十三,美姬所出。此女……张羽想起前几日还提及她,专注于军事谋略,性子执拗,婚姻之事暂且不提也罢。
四女张雯,年二十三,乌雅然(乌桓贵族之女)所出,带有几分草原儿女的爽利。
五女拓跋悦,年岁相仿,拓跋雪(鲜卑贵族之女)所出。此女性格刚烈,思母心切,多次流露出想返回鲜卑部落与母亲、弟弟拓跋太团聚的意愿。张羽叹了口气,既如此,便遂她心愿,不强求其婚配于中原。
视线转向子女:
六子张羽风,年二十二,刘汐所出。醉心医道,无意权位,随他去吧。
七女张怡,年二十二,糜贞所出。其背后是富可敌国的徐州糜氏。
八子张羽秤,年二十二,蒯萦所出。背后是荆州蒯氏,智计之家。
九子张羽睿,年二十二,张宁所出。此子,已是内定的继承人,其婚配更需慎之又慎。
十子拓跋太,在鲜卑部落,暂不由他操心。
十一子张羽悠,年二十一,春桃所出。性子跳脱,喜好音律。
十二子张羽乾,年二十一,同样是糜贞所出。与张怡乃一母同胞。
十三子张羽烈,年二十,李莹(赵郡李氏)所出。勇武过人,是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十四子张羽枭,年二十,李雪(同为赵郡李氏)所出。与张羽烈同为猛将,兄弟齐名。
十五女张婉儿,年十八,刘萱(清河王之女)所出,带着一丝汉室宗亲的余晖。
十六女张丽华,年十八,崔月(清河崔氏)所出,标准的士族闺秀。
十七子张羽系,年十八,华灵所出,年纪尚轻,性情未定。
十八女张莎,年十七,崔莎(博陵崔氏)所出。
十九女张妮,年十五,郭瑶所出。又是一个让张羽头疼的,据说小小年纪便喜欢舞刀弄棒,缠着将领们讲兵法。
再往下的,便都还是稚龄孩童,暂且不需考虑。
“这么多儿女,婚配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张羽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比规划一场大战役还要耗费心神。
既要考虑子女的幸福,更要权衡背后的政治利益,平衡内部派系,还要防范某些世家借机坐大。他心中暗忖,需得寻那最门当户对,又能稳固他统治根基的联姻。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第八夫人蒯萦步履轻盈地走入暖阁,她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
“夫君,”蒯萦柔声行礼,将木匣置于张羽面前的案几上,“您不在元氏的这几年,各方世家大族前来提亲的拜帖和书信络绎不绝,妾身皆以‘太师远征,待其凯旋再议’为由暂缓。所有文书皆在此处,请夫君过目定夺。”
张羽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赞赏:“萦儿处理得甚为妥当。” 他深知,这些婚约若在他不在时轻易许下,极易被人钻了空子,或造成既成事实,难以转圜。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厚厚一叠名帖与书信,用料讲究,字迹工整,无不显示出来自名门望族的底蕴与诚意。他随手拿起几封查看:
有琅琊王氏家主王雄,为其族中声名鹊起、以“卧冰求鲤”闻名的孝子王祥(年二十一)提亲。
有太原王氏为族中聪慧早慧的才俊王昶(年十六)求娶。
有东海王氏直接献上族中适龄淑女,愿嫁与太师哪位公子皆可。
看到这些,张羽尚且面色平静。王祥此人,孝名广播,或可一用;王昶年少有才,值得观察;东海王氏姿态放得低,倒也识趣。
然而,当他看到下一封来自赵郡李氏的书信时,眉头瞬间拧紧!信中,赵郡李氏竟是为其族人李孚(字子宪)向张羽的某位女儿提亲!
“混账!”张羽猛地将书信拍在案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若我没记错,这李孚今年已三十有一!这般年纪,竟也敢妄想尚我之女?!当我张羽的女儿是什么?!”
李孚虽有才名,但年纪相差如此之大,在张羽看来,这绝非良配,甚至带有几分对太师权威的轻视!
他冷哼一声,将那份赵郡李氏的求亲书信抽出,递给身旁的蒯萦,语气冰寒:“把这信,拿去给李莹和李雪看!让她们自己去看看,她们的‘好族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让她们自己去回复!”
蒯萦接过书信,心中明了,夫君这是要借李氏姐妹之手,敲打其背后的赵郡李氏。她微微一笑,躬身道:“诺,妾身这就去办。”
待蒯萦离去,张羽继续翻阅那厚厚的提亲名录,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感头疼。这简直是一张覆盖了大半个天下世家门阀的关系网:
宜城马氏、颖川荀氏、河内司马氏、荥阳郑氏、荆州蒯氏(想进一步加深关系)、弘农杨氏、颖川陈氏、吴郡陆氏(再次,看来是想亲上加亲)、颖川钟氏、吴郡顾氏、皖城乔氏、糜氏(同样想加深联系)、清河崔氏、泰山羊氏、博陵崔氏、京兆杜氏、零陵蒋氏、吴郡朱氏、临淮鲁氏、吴郡张氏、陈留卫氏、吴郡全氏、陈留阮氏、河内张氏、河东裴氏、兰陵萧氏、渤海高氏、范阳卢氏、河东柳氏、京兆韦氏、太原郭氏……
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中原、河北、江东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士族。
第543章 内宅敲打,家族惊魂
他的目光在“河内司马氏”上停留片刻,特意打开了他们的书信。果然是为司马懿(字仲达)和其弟司马孚(字叔达)求亲,并表示愿将族中优秀女子嫁与张羽的公子。
“司马家……”张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岂会不知司马懿之才?更知历史上其家族的行径。
此前司马朗在他麾下任职太守,多年未得显着升迁,便是他有意压制。如今见他大势将成,便迫不及待地想通过联姻捆绑上车了?还想把那个未来可能篡位的司马懿塞过来?
“哼,若非如今天下未定,还需倚重各方势力,就凭尔等日后之行,真想……”一抹凌厉的杀机在张羽眼底掠过,随即隐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想通过联姻在他这里攫取核心利益,却是痴心妄想。他心中已对司马家的提前判了死刑。
在李莹和李雪共同居住的“莹雪苑”中,气氛凝重。
蒯萦亲自将那份赵郡李氏的求亲书信送到,并委婉转达了张羽的怒意。待蒯萦离开后,李莹和李雪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展开书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族长……族长他们怎能如此糊涂!”李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信纸簌簌作响,“李孚兄长虽有才名,可年已三十又一,岂是良选?这……这分明是给夫君上眼药,给我们姐妹难堪啊!”
李雪同样面色铁青,她比姐姐更冷静些,但眼中也满是懊恼与后怕:“姐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夫君将此信交予我们,意在敲打。一是表达对这门亲事的不满,二也是警告我们,莫要因家族之事,影响了侯府的规矩,甚至妄图插手婚配。”
她们二人虽为张羽生育了勇猛的儿子张羽烈和张羽枭,在府中地位稳固,但她们深知自己的本分。
张羽给予她们荣华富贵,允许她们与家族保持联系,已是恩典。
但在涉及政治、军事乃至子女婚配这等核心利益上,她们唯有建议之权,绝无决定之能,更不可里外串联,为家族谋利。此次家族提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请求,简直是将她们置于火上烤!
“必须立刻回信,严词拒绝!并要表明我们的态度!”李雪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姐妹不敢怠慢,立刻研磨铺纸,由文笔更佳的李雪执笔,以她们二人的名义,共同修书一封,派人火速送往冀州赵郡太守李邵处——李邵亦是赵郡李氏族人,且是张羽任命的官员,通过他转达,最为合适。
信中,她们先是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于族中长辈关心的感谢,但随即话锋一转,极其明确地指出:
一、李孚年齿过长,与太师之女年纪悬殊,绝非良配,太师对此极为不悦。
二、太师子女婚配,乃国家之大事,自有太师与夫人等权衡定夺,家族不当,亦不能插手干预。
三、严厉告诫族中,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切莫因一己之念,为家族招致祸端,亦令她们姐妹在府中难做。
最后,她们强调,她们的一切荣辱皆系于太师一身,万事当以太师之意为先,家族利益,需在合乎太师规矩的前提下考量。
信使带着这封措辞严厉的书信,快马加鞭赶往赵郡。
冀州,赵郡太守府。
太守李邵在处理公务之余,收到了来自元氏巨鹿侯府的密信。当他展开阅读,看清内容后,饶是如今已是一郡之守,见惯风浪,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糊涂!真是糊涂啊!”李邵拍案而起,在书房内焦急地踱步,“族长怎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李孚之才,用在别处或可,岂能用来尚主?这非但不能结亲,反而会恶了太师!”
他深知张羽的脾性,看似大度,实则掌控欲极强,尤其忌讳下属世家倚仗势力左右其家事、国事。李氏此举,无异于触碰逆鳞!
“不行,必须立刻制止,并设法弥补!”李邵不敢耽搁,立刻亲自修书一封,以极其急迫的语气,将李莹、李雪信中的内容,以及他自己的分析和担忧,详细禀明族中长老与族长。
他在信中痛陈利害,恳请族中立刻放弃此议,并严束族人,今后绝不可再妄议与太师联姻之事,一切听凭太师安排。
一场由不恰当提亲引发的风波,在张羽的敲打和李氏姐妹、李邵的迅速反应下,暂时被压制下去。
但这却给张羽提了个醒,子女的婚配,必须尽快提上日程,并且要由他亲自掌控主导权,绝不能让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牵着鼻子走。
这张巨大的关系网,他既要利用,更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一场关于权力、利益与亲情的联姻博弈,悄然拉开了序幕。
就在张羽埋首于堆积如山的世家提亲文书,权衡利弊,深感联姻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之际,一位身份特殊的夫人前来求见——万年公主。
这位汉室公主,作为政治联姻的象征早年嫁与张羽,在巨鹿侯府中地位超然却并不张扬。
她步履从容地走入张羽处理事务的暖阁,屏退左右后,对着斜倚在榻上的张羽盈盈一礼。
“夫君,”万年公主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皇族特有的温婉与矜持,“妾身此来,是受天子所托,向夫君提一桩亲事。”
“哦?”张羽眉梢一挑,略显意外。他放下手中的名帖,目光锐利地看向万年公主,“刘协想娶我哪个女儿?” 他直呼当今天子刘协之名,毫无避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在这暖阁之内,皇权的光环早已被他自身的威势所彻底掩盖。
万年公主对张羽的态度早已习惯,心中并无波澜,只是更加婉转地答道:“天子之意,是迎娶一位太师之女,以固君臣之谊,结秦晋之好。至于具体是哪位小姐,全凭夫君安排定夺。” 她将选择权完全交回张羽手中,这既是天子的无奈,也是识时务的表现。
第544章 凤择梧桐,帝后之选
张羽闻言,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缓缓道:“天子年纪确实不小了,是时候册立一位皇后,稳定后宫了。此事……容我好生思量一番。”
万年公主知趣地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暖阁内重归寂静,张羽的眉头却再次锁紧。与天子联姻,看似尊荣无比,实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块烫手山芋。
他深知,将自己的哪个女儿送进那座名为皇宫的华丽牢笼,几乎等同于宣布该女及其母族在未来的权力核心中边缘化。
女儿们虽未必全然明了其中关窍,但“入宫为后”与“远嫁他方”终究不同,那深宫寂寥,伴君如伴虎,她们会愿意吗?会不会认为这是父亲的一种“牺牲”或“放逐”?
若不让自己的女儿去,又该选哪家世家女子?选得不好,则可能引发新的外戚问题,或者让某些世家借机坐大,这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头疼……”张羽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独自纠结。他吩咐侍从:“去,将次女张苒、四女张雯、七女张怡、十五女张婉儿、十六女张丽华、十八女张莎都唤来。”
这六位女儿,年龄相对合适,且背景各异,是他初步考虑的范围。
不多时,六位身着各色裙裳、容貌姣好的少女依次步入暖阁,她们或温婉,或明艳,或带着几分书卷气,或流露出世家女的矜贵。见到父亲,纷纷敛衽行礼,姿态优美。
“都起来吧,坐下说话。”张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他目光扫过女儿们青春洋溢的脸庞,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为人父的复杂情绪。
“唤你们来,是有一事相询。”张羽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天子欲立后,意在我张氏女中择选。为父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意思。”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儿们的反应:“你们……谁愿意入宫,嫁于天子,母仪天下?”
话音落下,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六位少女几乎同时低下了头,无人敢与父亲对视,更无人出声应答。
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或帕子,呼吸都变得轻缓了许多。
皇后之位,看似尊崇,但她们身处巨鹿侯府,耳濡目染,多少明白那皇宫并非寻常女子可安居之地,尤其是作为张羽的女儿,身份更是敏感。
张羽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心中已然明了多半。他轻叹一声,语气放缓:“是不愿意,还是……不知道?无妨,今日此处只有为父,你们但说无妨,我绝不怪罪。”
几位女儿相互偷偷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年纪稍长的次女张苒,作为代表,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地说道:“女儿……女儿等全凭父亲安排。” 其余几女也纷纷低声附和:“全凭父亲安排。”
这话听起来是顺从,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将难题抛回给了张羽。
张羽看着她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次女张苒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开口道:“既如此……苒儿,你性情温婉,知书达理,便由你,嫁于天子吧。”
选择张苒,是张羽经过综合权衡的结果:
首先,张苒之母刘柔,虽也姓刘,但乃是汉室远亲,血脉早已稀薄,其家族势力微弱,不会因此次联姻而骤然坐大,形成威胁。
其次,刘柔年近五旬,已向张羽提出卸任天女卫统领之职,其影响力在张羽核心圈层中本就呈下降趋势,安排她的女儿入宫,对内部权力结构冲击最小。
其三,张苒本人性情温和,不似有些姐妹那般有主见或背后牵连甚广,入宫后相对容易掌控,不至于生出太多事端。
其四,其母毕竟姓刘,与天子同姓,虽非同宗近支,但在名义上稍作文章,也能勉强算是“刘氏女”,符合一些老派臣子的期待,减少非议。
反观其他女儿:四女张雯背后是乌桓势力,绝不能送入宫中;七女张怡背后是糜氏商贾,地位不够且易引人诟病;十五女张婉儿虽有清河王背景,但清河王势力可比刘柔的常山王势力强太多了;十六女张丽华、十八女张莎背后是崔氏等大族,送入宫中恐滋养外戚。
被点名的张苒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稳定下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认命般的平静。
她再次敛衽行礼,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决然:“女儿……遵命。谢父亲……安排。”
她知道,这是她的命运,也是作为张羽女儿,在享受了无尽荣华后,所需要承担的责任。
确定了最棘手的皇后人选后,张羽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后续的婚配安排思路也顺畅了许多。
他结合子女的性情、才能、背后母族势力,以及未来朝局平衡的考量,运笔如飞,很快拟定了一份详细的婚配名单。
数日后,这份经由张羽亲自裁定,并征求了少数核心谋士如郭嘉、贾诩、荀彧意见(主要就各方势力平衡提供参考)的联姻名单,以太师府令的形式,正式公布:
· 次女张苒,许配于当今天子刘协,择吉日入宫为后。
· 四女张雯,许配于新任江夏郡太守诸葛亮(虽尚未到任,但任命已下)。
· 六子张羽风,娶扬州长史张昭之女。
· 七女张怡,许配于田续(青州刺史田丰之子,此举有维系旧部之意)。
· 八子张羽秤,娶郭嘉之女(加强与核心谋士的纽带)。
· 九子张羽睿(继承人),娶吴郡名士、徐州刺史顾雍之女(联姻江东大族,稳固东南,且顾氏家风清正,有助于继承人名声)。
· 十一子张羽悠,娶荀彧之女(深化与颍川荀氏的联系)。
· 十二子张羽乾,娶陈留卫氏之女(卫氏乃儒学世家,可提升形象)。
· 十三子张羽烈,娶何仪之女(主要考虑到张羽睿有黄巾这层关系,让老十三和老十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在很大程度上能掌控一部分军队,老十三娶黄巾将领之女,更有为张羽睿辅助之能)。
· 十四子张羽枭,娶东海王氏之女(接纳东海王氏的投诚)。
· 十五女张婉儿,许配给贾汀(贾斯之子,贾斯乃张羽起兵早期将领,此举亦是维系元从之谊,更是对贾汀能力的肯定)。
· 十六女张丽华,许配给宜城马氏才俊马良(加强与荆州本土实力派的关系)。
· 十七子张羽系,娶赵郡李氏族女(经李孚求亲风波后,此举既是安抚,也是警告,姻亲关系可控)。
· 十八女张莎,许配给贾穆(贾诩之子,进一步捆绑这位算无遗策的谋士)。
第545章 西凉棋局,谋定而后动
这份名单一经公布,顿时在巨鹿侯府内部乃至整个北方的世家圈层中,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几家欢喜几家愁。
颍川荀氏、陈留卫氏、东海王氏、宜城马氏、赵郡李氏等家族,自然是欢欣鼓舞。能与太师结为姻亲,意味着家族未来的富贵与权势得到了强有力的保障,尤其是在这天下格局日渐清晰的当下。
而一些原本抱有极大期望,却未能入选的家族,如河内司马氏、弘农杨氏、太原王氏等,则难免感到失落与不安。
尤其是司马氏,他们献上司马懿、司马孚的意图落空,心中更是忐忑,不知是否因过往某些行为引起了太师的不满。
至于琅琊王氏,虽王祥未能入选,但王祥有望入仕,倒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这份名单,清晰地勾勒出张羽未来权力结构的蓝图:以张羽睿为核心的继承体系,紧密捆绑郭嘉、贾诩、荀彧等核心谋士,安抚田丰、贾斯等旧部,拉拢张昭、顾雍等江东士人,联结卫氏、马良等各地名门,同时巧妙平衡各方势力,避免任何一家独大。
张羽最终下令,所有这些婚事,统一安排在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秋季举行。届时,元氏县必将迎来一场规模空前、影响深远的盛大婚礼。
这不仅是一场场个人的结合,更是太师张羽权力版图的一次重要整合与宣示。无数人的命运,将因这份名单而改变,新的政治联盟,也在这一纸婚约中悄然形成。
刘表的求援发往凉州、益州各方诸侯时,没有回复,是因为他们自己都内斗不止,无暇理会刘表。
当时光回到建安八年(公元203年),东方的张羽正在北方幽州,而西方的凉州大地,已彻底沦为曹操、马腾、刘备三方博弈的血色棋局。
战争的形态,也从初期的骑兵冲杀,演变为更为复杂、残酷的军事、政治与经济全面对抗。
凛冽的朔风吹过荒原,卷起的不仅是黄沙,还有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和各方势力交织的权谋之网。
曹操阵营:核心大帐设于安定郡临泾。
首席谋士:程昱。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老成谋国,擅长大局观与险中求胜,常行“奇正相佐”之策,是曹操最信赖的智囊之一。此刻,他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凉州地图,手指划过汉阳郡,眉头紧锁。
核心智囊:刘晔。作为汉室宗亲,却深得曹操信任。他精于战略规划与情报分析,对天下大势及各方心理把握极准,尤其擅长从细微处洞察对手动向。他刚刚收到关于刘备增兵武都的密报。
后勤与政略:陈群、毛玠。二人坐镇姑臧,负责稳定后方,推行制度(如初具雏形的“九品中正制”在控制区试行),筹措粮草军械,保障前线供给。陈群致力于选拔人才,毛玠则严查贪腐,确保物资能送达前线。
战术执行:董昭、桓阶、赵俨。随军参赞,负责具体战役的谋划协调,尤其是调和诸将(如夏侯渊之勇与于禁之稳),并将曹操和程昱的战略意图转化为可执行的命令。
曹操本人,更是深通兵法,善于纳谏,是整个曹军大脑。他深知凉州之战关乎未来战略空间,虽倍感压力,但意志坚定。
战略:依托城池和河西走廊的纵深,采取“主力固守要点,精骑游击扰敌,断其粮道,耗其锐气”的持久战策略。
同时,利用政治手段分化羌、氐部落,许以官职财物,避免其倒向马腾。曹操对程昱言:“仲德,凉州地广人稀,利于骑战而不利于久持。刘备远来,补给漫长,我军当以静制动,待其自弊。”
马腾-刘备联军阵营:联军大营设于汉阳郡上邽。
联军总军师:法正(孝直)。正值壮年,目光中常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冷峻与果决。
他奇谋百出,善于洞察对手性格弱点(如夏侯渊之躁),制定针对性极强的战术,是联军前期取胜的关键。他常与马超、严颜等将领商议至深夜。
刘备方:秦宓负责大战略规划与益州后勤保障,他与法正书信往来频繁,分析局势,调配资源。
协调与外交:孙乾、简雍、伊籍。穿梭于马腾大营与益州将领之间,负责维系马、刘联盟,协调两军行动,并游说凉州本地豪强。
孙乾擅长以情动人,简雍则不拘小节,能与羌胡酋豪饮酒谈笑,伊籍心思缜密,处理具体事务。
马腾方:缺乏顶级谋士,多依赖法正及刘备派来的文官,马腾本人更信赖勇力。其子马超虽勇冠三军,但在战略层面尚显稚嫩。
战略:利用刘备支援的兵力物力,采取主动进攻态势,旨在夺取汉阳、金城等战略要地,切断曹操凉州南北联系,并争取凉州民心与羌氐部落支持,以求最终将曹操势力逐出凉州。
法正对马超分析:“孟起,曹军势大,然其分兵守备,首尾难顾。我当集中兵力,攻其必救,以快打慢,方有胜机。”
汉阳绞肉机发生在公元203年春夏之际。
联军目标直指汉阳郡治冀县。此城乃凉州腹心,一旦攻克,便可震动整个曹军防线。守将夏侯渊,副将曹仁,皆是曹操麾下顶尖大将。
冀县城外,联军大帐,油灯闪烁,映照着法正略显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脸。
他指着地图上的冀县,对围坐的马超、严颜、张绣等人道:“夏侯渊性如烈火,一点就着;曹仁沉稳如山,难以撼动。二人同守,刚柔并济,硬攻难下,徒耗兵力。需行激将之法,诱使夏侯渊这头猛虎出笼。”
第546章 冀县以北,落门聚
他定下连环计策:令马超每日率轻骑至城下辱骂挑战,专揭夏侯渊短处,言辞务求尖刻;同时,派张绣、刘封分兵佯攻冀县周边的显亲、望垣等小城,做出断绝冀县外援、孤立其势的姿态;另派吴兰、雷铜率部在曹军可能出动的路线上设下疑兵。
一连数日,马超银甲白袍,在冀县城下纵马驰骋,声若洪钟:“夏侯妙才!尔枉称世之虎将,却只敢龟缩在这冀县城内,凭坚城自守,可还有半点武人之胆气?莫非是当年濮阳之战被吕布吓破了胆,如今只敢欺压凉州百姓?若还有三分血性,便出城与吾马孟起决一死战!”西凉铁骑随之鼓噪,笑声、骂声震天动地。
夏侯渊在城头听得须发戟张,面目涨红,几次按住刀柄欲下城厮杀,都被身侧的曹仁死死拉住。“妙才!此乃法正狗贼激将法,小不忍则乱大谋!彼辈欲使我军出城野战,正中其下怀!”曹仁声音沉稳,但紧握剑柄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压力。
然而,当周边据点告急的军报雪片般飞来,又有探马报称联军似乎有大队人马向西北运动,疑似欲断陇山道时,夏侯渊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曹仁,吼道:“子孝!再守下去,外援尽失,粮道堪忧,我等皆成瓮中之鳖!我率精骑出击,即便不能破敌,也要挫其锐气,让你看看某家是否怕了那马儿!”不顾曹仁苦劝,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五千骑兵,大开城门,杀奔马超而去。
夏侯渊满腔怒火,追击着“溃退”的马超军,一路深入地势渐趋复杂的落门聚地区。忽然间,两侧丘陵后号炮连天,鼓声大作,严颜、吴兰伏兵尽出,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曹军骑兵。与此同时,马超也勒转马头,率领亲卫返身杀回!
“夏侯渊!中我法孝直之计矣!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马超大喝,手中虎头湛金枪化作点点寒星,直取夏侯渊。
夏侯渊心知中计,又惊又怒,挥刀奋力格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曹军骑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阵型,陷入包围,死伤惨重。
冀县城头,曹仁见夏侯渊中伏,被联军重重围困,心急如焚。刘晔在旁急谏:“曹将军,夏侯将军虽中伏,然敌军主力已被其吸引至落门聚,其大营必然空虚!可速派一军,突袭联军大营,若能焚其粮草,或可挽回局势,甚至反败为胜!”
曹仁不愧为名将,虽心系兄弟安危,但瞬间权衡利弊,当机立断:“文则(于禁)!予你三千精锐,即刻出南门,绕道疾行,直扑联军上邽大营!务必造成最大破坏!”
于禁领命,率军悄然出城,避开主战场,直扑联军后方。
然而,法正早已料到曹仁沉稳,可能会有围魏救赵或釜底抽薪之举,在大营不仅设下重重障碍、壕沟鹿角,更留下了足够的老兵宿将守卫。
于禁军抵达时,遭遇顽强抵抗,偷袭未能成功,反而在攻坚中折损了些人马,见事不可为,只得悻悻退兵。
落门聚之战,夏侯渊凭借个人勇武和部下死战,最终杀出一条血路,损失千余精锐骑兵,狼狈退回城中。
联军虽未能趁机攻克冀县,但成功重创了曹军最精锐的机动力量,并迫使曹军在此后一段时间更加龟缩防守。
此轮谋士对决,法正精准拿捏了夏侯渊的性格弱点,布局环环相扣,略胜一筹。
刘晔虽反应迅速,提出补救之策,但被法正预判,未能完全奏效。经此一役,联军士气大振,逐步掌握了汉阳郡战场的主动权。
随着汉阳郡局势趋于稳定(联军控制大部),战事焦点北移至更为关键的金城郡。
此地是连接河西走廊与陇西地区的咽喉要冲,谁控制金城,谁就掌握了进入河西、威胁关中的战略主动权。双方在此投入了更多资源,战斗也愈发惨烈。
面对联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曹操与程昱、刘晔等进行了深入探讨。
程昱捻着胡须,沉声道:“明公,联军新得汉阳,势头正盛,且与益州连成一片,补给虽远但通道已畅。正面抗衡,恐难速胜。当行‘断筋挫锐’之策。”
刘晔补充道:“仲德公所言极是。联军命脉,在于益州至前线的千里粮道。可派精锐骑兵,化身流寇,深入其后方,专司破坏粮道、焚毁粮草。另,马腾虽得羌胡之心,然凉州羌部并非铁板一块,韩遂旧部及一些酋豪仍可争取,可遣使联络,许以重利,令其袭扰联军侧后,使其首尾难顾。”
曹操深以为然,抚掌道:“二卿之策,正合我意!”他立刻做出部署:
命年轻将领曹休、曹真各率一支千余人的精悍轻骑(多为熟悉地形的凉州人或羌胡佣兵),脱离主力,专门执行“猎杀粮道”任务。
他们行踪飘忽,战术灵活,对联军后勤构成了严重威胁。
指示凉州旧将杨秋、阎行等人利用其在羌胡中的旧谊和人脉,携带金帛,秘密联络那些对马腾或刘备不满的部落酋豪,策动他们袭击联军的小股部队、巡逻兵和偏远粮站。
加强允吾(金城郡治)、令居等要点的防御,由曹仁、于禁等大将镇守,深沟高垒,准备迎接联军的猛攻。
法正与远在益州后方的秦宓通过信使保持着密切沟通。
法正敏锐地察觉到后勤压力的增大和侧翼遭遇的骚扰。
他在给秦宓的信中写道:“曹军避我锋芒,专击我软肋。粮道护卫需大增兵力,并建立烽燧预警体系,十里一燧,遇袭举火。同时,可效仿曹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其身。马超将军在羌人中素有‘神威天将军’之誉,可让其出面,联络亲马羌部,组建巡逻骑兵,反制曹军骚扰,并保护我方粮队。”
第547章 后勤绞杀,强将曹仁
秦宓则在益州后方大力整顿后勤,他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采取多项措施:
开辟和优化运输路线,除了传统的祁山道,也尝试利用嘉陵江水道部分路段进行水陆联运,减少损耗。
命令李严在武都后方负责清剿小股曹军渗透部队和不安定的山匪,确保补给线起点安全。
加大在益州的赋税征收和物资征集力度(虽引民间一些怨言,但尚在可控范围),并提前在前沿基地囤积粮草,以应对可能更长的战事。
一支由益州民夫和部分士兵护卫的大型运粮队,正艰难地行走在羌水河谷。曹真率领的“曹家虎豹”轻骑,如同幽灵般从侧翼的山林中杀出!
“放箭!烧了粮车!”曹真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护卫队仓促应战,死伤惨重,粮车被点燃,浓烟滚滚。
就在此时,地平线上烟尘扬起,一支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马岱,其麾下多是彪悍的亲马羌人骑兵。
“曹家小儿,安敢犯我粮道!”马岱大喝,挥刀直指曹真。
曹真毫无惧色,挺枪迎战:“羌胡贼子,助纣为虐!今日连你一并收拾!”
双方在羌水河畔展开激烈骑战。羌人骑兵悍勇,骑术精湛,但曹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术配合更佳。
曹真虽年轻,但指挥若定,利用地形交替掩护,且战且退。
马岱虽勇,一时也难以吃掉这支曹军精锐。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曹真见已达成部分破坏目的,且敌军援军已至,便下令脱离接触,带着部分缴获的完好粮草迅速撤走。
此战,联军粮队损失三成,曹真部亦有数百伤亡。
它表明,联军对后勤的保护已大大加强,但曹军的骚扰战术如同附骨之疽,依然有效,且代价高昂。
后勤线上的绞杀战,双方互有得失,曹操阵营凭借机动性和情报,略占上风。
当来到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冬季,联军集结重兵,意图一举拿下金城郡治允吾。
刘备甚至将麾下头号大将关羽及其本部精锐调往凉州前线,由关羽亲任主将,法正为军师,马超、严颜为副,总兵力超过六万,号称十万,将允吾城团团围住。
允吾守将曹仁,再次展现了其“天人将军”的防守艺术。城池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
惨烈的攻城战从初冬持续到深冬。关羽挥军日夜不停地攻打,高大的云梯如同森林般靠上城墙,沉重的冲车反复撞击着城门,井阑上的弓弩手与城头对射,遮天蔽日。
凛冬已至,雪花夹杂着冰粒打在双方将士的铁甲上,寒意刺骨。
关羽亲自于阵前擂动战鼓,浑厚的鼓声激励着联军士卒冒死攀登。
城头上,曹仁持刀立于垛口,甲胄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冰,声音早已嘶哑。
“将军!东门箭楼被敌军抛石机砸塌一角!”部将满脸焦灼地跑来报告。
曹仁眼神血红,吼道:“用沙袋!用尸体!给我堵死缺口!调我的亲卫营上城!告诉每一个弟兄,主公已亲率援军从安定赶来!夏侯渊、于禁将军正在外围策应!守住!守住就有生路!斩敌一级,赏羊五头,钱一万!”
在曹仁的激励和亲自搏杀下,曹军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他们用长矛将爬上城头的联军士兵捅下去,用滚烫的油汁和金汁浇洒而下,用巨石砸断云梯。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早已被染红冻结。
城外围攻的联军同样损失惨重。法正望着风雪中如同巨兽般吞噬生命的允吾城,对身旁眉头紧锁的关羽叹道:“云长,曹子孝,真乃铁壁也。强攻损失太大,士卒已疲,恐生变故。”
他建议分兵攻打金城郡其他据点,如浩亹、白石等,孤立允吾,同时加大政治攻势,招降城中豪强。
然而,曹操确实亲率援军已从安定郡赶来,夏侯渊、于禁等部也从侧翼不断威胁联军。
加之天气愈发恶劣,后勤补给在曹军游击下愈发困难,联军士气开始下滑。
眼见攻克无望,且伤亡已超过万人,关羽、法正等人不得不忍痛下令,解除了对允吾长达数月的围困。
此阶段,双方在谋略和正面战场上激烈碰撞。曹操阵营的游击骚扰和坚固城防发挥了关键作用,挫败了联军速战速决的战略意图。
但联军也成功夺取了金城郡大部地区,将曹操势力压缩在允吾等少数孤立据点。战争的天平并未明显倾斜,反而因巨大的消耗而变得更加脆弱。
进入建安十年(公元205年)直至十一年(公元206年)秋,持续数年的凉州大战彻底进入了消耗战的深渊。
双方都已疲惫不堪,资源几近枯竭,战争的节奏慢了下来,但残酷程度并未减轻,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双方兵力与伤亡都接近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马腾-刘备联军:总兵力从巅峰期的十五万锐减至约九万。
其中,马腾直属的西凉军约四万,经历了多次硬仗,最能打的老兵损失近半,补充的新兵多来自羌胡或凉州本地壮丁,战斗力与纪律性有所下降。
刘备的益州军约五万,长期在外征战,思乡情切,士气普遍不高,且对西北严寒气候不适应,非战斗减员严重。
双方累计战死、因伤病死、逃亡者,已超过六万,伤残者不计其数。
曹操军:总兵力从十一万下降至约八万。核心的兖州、豫州老兵折损最为严重,目前军队中凉州本土兵员及羌胡佣兵比例已超过半数,虽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兵源问题,但忠诚度与协调性面临严峻考验。
年轻将领如曹休、曹真、曹彰已成长为中流砥柱,但中高层将领断层问题开始显现,有经验的校尉、都尉级军官奇缺。曹军累计伤亡也超过五万。
总体:短短三年多,双方在凉州这块土地上投入超过二十六万兵力,至今已损失约十一万有生力量,凉州本地人口更是锐减,十室九空,赤地千里,白骨露於野。
就这种伤亡程度,当时刘表的求援信能送到都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要援军,根本不可能,益州的其他势力,都是观望状态,更加不可能在此时派兵前往其他地区。
第548章 僵持深渊,英雄迟暮
联军:稳固控制武都郡、陇西郡全境,将此作为后方基地。
基本控制汉阳郡大部(冀县等核心城镇在手,但边境一些堡垒仍在曹军手中)。
占据金城郡南部和东部大部分地区(但郡治允吾及西平、浩亹等关键黄河渡口要塞仍在曹军手中)。
曹操:牢牢控制敦煌郡、酒泉郡、张掖郡(及张掖属国、居延属国)、武威郡、安定郡北部、北地郡。金城郡西北部(包括允吾城及黄河沿岸要地)仍在手中,但控制力削弱,与南部联控制区之间存在着广阔的无人区或游击区。
实际控制线:从地图上看,联军控制了凉州东南部,像一个楔子打入曹军控制区;曹操则控制着广大的北部和西部。战线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尤其在金城郡,双方哨所、巡逻队时常发生小规模冲突。
经济与后勤——濒临崩溃的边缘:
联军:益州财力物力消耗巨大,秦宓在后方殚精竭虑,几乎到了“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地步。
长途运输损耗惊人,十斛粮草运至前线,能余三四斛已属不易。
新占的汉阳、金城郡残破不堪,无法提供有效补充,反而需要投入资源安抚流民,维持秩序。
曹操:同样面临巨大压力。要时刻防备东方虎视眈眈的张羽,民生艰难,盗匪时有发生。
控制的河西走廊地区地广人稀,产出有限,主要依靠前期囤积和从中原转运。持续的战争像一头吞噬资源的巨兽,让曹操和刘备都感到力不从心。
内部状况与人心浮动:
联军:马腾年事已高,须发皆白,精力大不如前,更多军务交由马超处理。
但马超勇猛有余,政治手腕和威望不足以完全统领联军各部,与益州将领(如关羽、严颜)之间存在微妙的竞争关系和战略分歧(马超主张更激进突击,关羽等则更重稳妥)。
刘备远在益州,对前线控制力有限,更多依赖法正协调。
法正虽智,也难以完全弥合派系分歧和利益分配问题。
益州内部,以李严为代表的部分本土势力,对持续投入这个看似无底洞的凉州战场,开始出现异议声音。
曹操:内部相对统一,但连年征战,将领疲惫,士卒厌战情绪滋生。
后方士族对持续投入这个“得不偿失”的地区开始出现质疑,要求将重心转向防御张羽或休养生息的呼声渐起。
曹操本人亦显老态,头风病发作愈发频繁,健康状况堪忧。
夏侯渊、曹洪等宗室大将亦多次负伤,状态下滑。
谋士博弈现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到了这个阶段,双方奇谋妙计的空间已大大缩小。
战争的胜负手更多地取决于国力、后勤和意志力。
程昱、刘晔更多致力于稳定内部、调和矛盾、精打细算地调配所剩不多的资源;
法正、秦宓则忙于维持联盟、激励士气、千方百计地保障那条脆弱而漫长的补给线。
计谋的运用,更多体现在小范围的战术欺骗、情报争夺、策反对方低级军官和争取那些仍在观望的羌氐部落的支持上。一种无力感和疲惫感,也开始在双方智囊团中蔓延。
在这片混乱、凋敝与杀戮的背景下,位于战场东南边缘,属于张羽势力范围的右扶风郡,在太守霍峻的治理下,几乎成为了一个“奇迹”。他不仅防御出色,更展现了卓越的民政管理能力。
205年春,他主动打开边境,有序接纳了数千从汉阳、陇西战乱区逃来的流民。
他划定区域,分发农具种子,组织他们屯田垦荒,并派兵保护。
既解决了流民生存问题,避免了治安隐患,又增强了右扶风的粮食自给能力。
205年秋,他利用屯田所得和部分军粮,小规模地接济了周边一些亲张羽的羌人小部落,赢得了他们的好感,使其成为边境的耳目和屏障。
206年夏,一小股约五百人的武装溃兵,打着曹军旗号,衣衫褴褛,哭诉被联军追击,请求入城避难。
守城将领见其可怜,欲开城门,被霍峻及时制止。
他亲自上城观察,发现这些人虽然狼狈,但眼神闪烁,队形松散中却暗藏章法,携带的兵器也过于整齐。
霍峻冷笑,下令严防,并派骑兵出城迂回侦察,果然发现其后另有伏兵。
霍峻将计就计,假意开城门,引其进入瓮城,然后闸门落下,伏兵齐出,将这伙试图诈城的敌军全歼。
他的官职已因功升至“平东将军”,右扶风在他的治理下,军备严整,吏治清明,民生相对安定,与周边凉州地区的残破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张羽在东线听闻霍峻的种种表现,龙颜大悦,多次下诏嘉奖,赏赐丰厚。
霍峻,这位曾经的降将,如今已成为张羽集团西线最为信赖和倚重的边防大将,他镇守的右扶风,如同风暴眼中一片宁静而坚不可摧的礁石。
截至公元206年秋,凉州战事已陷入彻底的、令人绝望的僵局。
马腾和刘备联军无法给予曹操致命一击,彻底掌控凉州;曹操也无法将联军赶回陇山以南。
双方就像两个流干了血的巨人,拄着残破的兵器,在寒风中勉强对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苦。
任何一方微小的内部变故(如马腾的健康、益州的反战情绪、曹营的将帅失和),或者来自第三方(尤其是已彻底消化荆州、虎视天下的太师张羽)的介入,都可能成为压垮这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凉州的未来,依旧笼罩在一片浓重而充满不确定性的迷雾之中。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厮杀,似乎远未到尽头。
第549章 新旧交替,内帷波澜
巨鹿侯府深处,一间静谧而奢华的后厅内,炭火无声地燃烧,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张羽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闭目养神。美姬则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来自凉州的详细军报,轻声汇报着。
“……马超与曹真部在羌水畔再次发生冲突,互有损伤。允吾城依旧在曹仁手中,关羽久攻不下,已显疲态。双方兵力损耗巨大,据估算,联军已不足九万,曹操亦不过八万之数,凉州民生凋敝,十室九空……”美姬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将西方那场持续数年的血战娓娓道来。
张羽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坐起身,接过美姬递来的温茶,呷了一口,感慨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眼下曹操与刘备、马腾在凉州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正是我出兵收拾山河的绝佳良机啊……”
美姬柔声道:“夫君所言极是。若能此刻西进,必可势如破竹。”
张羽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茶杯重重放下:“可惜!我军南下荆州,虽战果辉煌,但将士们亦是久战疲惫,亟需休整。粮草军械也需时间补充。此时若再启大规模战端,恐力有未逮,反生变故。只能……暂时忍下这份诱惑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显示出内心的不甘与权衡。
沉默片刻,他将话题转向内部:“兵马需要休整,这人……也需要更替了。夫人,你我当年初到常山郡元氏县时,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如今一晃,都已年过四旬了。时光催人老,不得不服啊。”
美姬闻言,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韵犹存:“夫君正值春秋鼎盛,龙精虎猛,何言老字?在妾身眼中,夫君永远是当年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张羽被她的笑容感染,哈哈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肩头:“就你会说话!不过,岁月不饶人也是事实。军中许多将领,随我起于微末,如今也都鬓生华发,冲锋陷阵已显吃力。是该让他们逐步退居后方,享享清福,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了。还有这府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认真:“刘柔已经跟我提了不下数次,要求卸下天女卫统领之职。她今年五十有一,精力确实不如从前。我考虑再三,决定让刘娅来接替她。”
“刘娅妹妹?”美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露出一丝担忧,“夫君,此事……是否再斟酌一番?刘娅妹妹性情温婉,持家有道,妾身深知。但她毕竟……不通武艺。
天女卫乃夫君贴身护卫,责任重大,统领若非武艺高强、经验丰富之人,恐难以服众,也难应对突发变故。公孙月妹妹武功不俗,也曾随军历练,是否更为合适?”她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提及了另一位热门人选公孙月。
张羽知道美姬的顾虑,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夫人,你的担忧我明白。但天女卫统领这个位置,首要的不是武艺,而是绝对的忠诚!武力方面,有典韦、许褚这等万人敌在侧,天女卫本身亦是精锐,不缺她一个冲锋陷阵的。刘娅……”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顺而坚韧的身影,“她虽非处子之身嫁我(提及刘娅过往),但这些年来,她的忠心,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信得过她。”
他看向美姬,目光深邃:“这个位置,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完全放心、将我的安危置于首位的人。刘娅,就是这样的人。”
美姬见张羽心意已决,知道再多言无益,只得轻轻点头:“既然夫君已有决断,妾身遵命便是。”
“好!”张羽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命天女卫,即刻传刘娅和刘柔过来。”
不多时,刘柔和刘娅先后步入后厅。刘柔虽年过五十,但常年习武,身形依旧挺拔,眉宇间带着一丝武人的爽利。
而刘娅则是一身素雅裙裳,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不知夫君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张羽没有绕圈子,直接宣布了决定:“今日叫你们来,是关于天女卫统领一职的变动。刘柔,你年事已高,多年辛苦,从即日起,卸下天女卫统领之职。”
刘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她确实早已感到力不从心,能卸下重担,回归相对平静的生活,正是她所愿。她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妾身领命,谢夫君体恤。”
张羽点点头,目光转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刘娅:“刘娅,即日起,由你接任天女卫统领,常随我左右。”
“什么?”刘娅惊得后退半步,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君!我……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统领天女卫?此等重任,妾身实在……实在难以担当啊!”她的声音带着惶恐和急切。
张羽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反而笑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有何不可?我说你行,你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刘娅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我来问你,若此刻有人欲行刺于我,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妾身必当立于夫君身前,虽死无悔!”
“哈哈!好!就是这般!”张羽抚掌大笑,“要的就是你这份毫不犹豫的赤诚!你有管理内宅之能,心思缜密,更有一颗誓死扞卫我的心,这就足够了!武艺?那是次要的。”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此事已定,不必再推辞。刘柔,你负责与刘娅交接,将天女卫一应事务、人员、规矩,悉数告知,务必让她尽快熟悉。”
刘柔躬身应道:“诺,妾身定当尽心竭力,协助刘娅妹妹接管。”
刘娅见张羽态度坚决,心中虽仍忐忑,但更多的是涌起的感动与责任感。
她深吸一口气,盈盈拜倒:“承蒙夫君信重,妾身……妾身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第550章 内宅风波,雷霆震慑
刘娅接任天女卫统领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在巨鹿侯府的夫人圈子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尤其是在那些有心竞争此位的夫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最为失落的,当属公孙月。她出身将门,自身武艺不凡,也曾短暂随军,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自认都是接替刘柔的最佳人选。
如今却被一个不通武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刘娅夺了位置,心中那股不甘与委屈几乎要满溢出来。
虽然不敢明着抱怨,但与其他夫人私下相聚时,难免流露出几分悻悻之色。
“真是想不通,夫君为何会选刘娅姐姐?她连剑都提不动,如何统领那些眼高于顶的天女卫?”
“是啊,论资历,论能力,公孙姐姐哪点不如她?”
“莫非……是刘娅姐姐更会……体贴人?”有人语带暧昧地猜测。
“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各种或明或暗的议论,在亭台楼阁、花园水榭间悄然流传。
虽然无人敢当面质疑张羽的决定,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却让刚刚接手事务的刘娅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逃不过美姬和张羽的耳朵。美姬本想出面弹压,但张羽得知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看来是我平日里对她们太过宽纵了!”张羽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竟敢在背后妄议我的决断!”
他当即下令:“传令!所有夫人,即刻到前厅集合!一个不准缺席!”
命令传出,整个巨鹿侯府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无论是有品级的夫人还是寻常侍妾,都从各自的院落匆匆赶往前厅,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发生了何事。
前厅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羽高踞主位,面沉似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位夫人。美姬、刘柔、刘娅等人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张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回夫君,都到齐了。”蒯萦低声回应。
张羽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浑身一颤!
“我听说,最近府里很不太平啊!”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意,“关于天女卫统领的任命,似乎有很多人不满意?在背后嚼舌根,议论纷纷?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重点在公孙月等几个平日较为活跃的夫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吓得她们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是我下的任命!尔等有何不满?是何居心?”张羽厉声质问,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不会用人了?还是觉得你们比我更懂如何安排?!”
“妾身不敢!”
“夫君息怒!”
众夫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张羽站起身,踱步到她们面前,声音冰冷如铁:“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的决定,轮不到你们来质疑!刘娅就是天女卫统领,此事已定,永不更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森寒:“这次,我只当是警告。若有下次,再让我听到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妄议我的任何安排——不管她是何身份,背后有何家族——立刻给我滚出巨鹿侯府!其所属家族,凡在朝为官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罢官夺职,永不录用!”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一个夫人心头!她们深知张羽言出必践,若真被赶出府去,不仅自身荣华富贵尽毁,还会连累整个家族!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妾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夫君恕罪!”
哭求声、告饶声响成一片,许多夫人更是吓得体若筛糠,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张羽看着她们惊恐万状的样子,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都滚回去!好好反省!”
众夫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前厅,个个心有余悸,从此再无人敢公开议论此事。
张羽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维护了自己的权威,也替刘娅扫清了障碍。
厅内只剩下张羽、美姬、刘娅以及被特意留下的万年公主。
张羽脸上的怒容稍霁,对惊魂未定的刘娅温言道:“不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做好你该做的事即可。”
刘娅感激地点点头:“谢夫君维护,妾身明白。”
张羽转而看向美姬和万年公主,语气恢复了平静:“你们三人,随我出去一趟。”
张羽并未说明去向,只是带着美姬、刘娅、万年公主,在典韦、许褚及一队天女卫的严密护卫下,登上了马车。
车队并未出城,而是行驶在元氏县内宽阔的街道上,最终在一座规模宏大、戒备森严,但明显缺乏皇宫应有的那种历史厚重与皇家气象的府邸前停下。
这里便是当今天子刘协的居所——“天子府邸”。
元氏县并未兴建皇宫,张羽只是将一座大官的府邸加以改造和扩建,便作为了汉献帝的安身之所。
每日的朝会早已形同虚设,所有政务皆直达巨鹿侯府,各级官员有事也是直接向张羽汇报。
这座天子府,平日里门可罗雀,只有少数几个一直跟随刘协、早已被边缘化的汉室老臣偶尔前来拜见,而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全在许褚统领的“银河卫”以及那些由斥候营细作部派出、定期更换的婢女家奴的监视之下。
这里,与其说是天子行在,不如说是张羽用来圈禁皇帝、并磨练麾下细作的试验场。
多年的幽居生活,早已磨平了刘协最初的锐气和反抗之心。
从最初的极度抵触、试图联系外臣,到一次次被无情粉碎希望,再到如今的麻木与习惯,他学会了在张羽划定的圈子里苟且偷安。
张羽一行人径直入府,无人敢拦。许褚和典韦如同两尊铁塔,一左一右护卫着张羽。
美姬、刘娅、万年公主紧随其后,天女卫则迅速散开,控制了府内关键位置。
第551章 威逼天子,索要封赏
刘协正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卷早已翻烂的竹简发呆。
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杂沓,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看到张羽在一众护卫和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吓得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太师…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是……”刘协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张羽的突然到来,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张羽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朗声大笑,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陛下!臣此番前来,乃是为我麾下那些为国征战、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向陛下请功来了!”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来讨要封赏的功臣。
刘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一旁的万年公主见弟弟如此失仪,心中暗叹,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陛下,还不快请太师坐下说话。”
刘协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侧身,几乎是弓着腰对张羽道:“太师请坐!快请坐!”
张羽毫不客气地在上首主位坐下,美姬等人则立于其侧。张羽抬眼看了看依旧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刘协,随意地摆了摆手:“陛下也坐吧。”
刘协这才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挨着半边椅子坐下,身体依旧紧绷。
落座后,刘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小心问道:“太师日理万机,今日亲自前来,不知……除了为将士请功,还有何要事?”他甚至不敢再自称“朕”,而是下意识地用了更谦卑的称呼。
张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接过身后侍从递上的、自己带来的茶水,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陛下在此处住得可还习惯?臣俗务缠身,疏于问候,还望陛下勿怪。”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踏足此地,问候显得格外虚伪。
刘协心中苦涩,却只能强颜欢笑,轻声回道:“有劳太师挂心,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都好?那就好!”张羽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看似和煦,实则令人心悸的笑容,“待小女张苒进府之后,陛下可要好生待她。陛下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护短。”他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刘协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太师千金,朕……我必当以礼相待,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切入正题:“此外,今日前来,确有一事需陛下亲自定夺。此番平定荆州,麾下将士用命,功勋卓着,虽已行封赏,然一些高级将领,仍需陛下亲自下诏,以示天恩。比如,一直护卫我……与陛下安全的典韦将军、许褚将军等。”他刻意顿了一下。
刘协心中奇怪,封赏之事向来是张羽一手操办,甚至连象征皇权的印章都长期由张羽保管,何时需要他来“亲自定夺”了?他试探着问道:“太师,这……封赏之事,向来由太师裁定,印章亦在太师处,朕……我并无异议。”
张羽轻咳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陛下此言差矣。印章只是臣替陛下暂时保管,以防小人作祟。似典韦、许褚这等国之柱石,他们的封赏,自然需要陛下亲自下诏,方显隆重与名正言顺。”
刘协不敢反驳,只得问道:“那……依太师之见,该如何封赏?”
张羽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绢帛,递给刘协:“封赏名单及爵位官职,臣已拟好,请陛下过目。”
刘协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绢帛,展开细看。起初,他看到对典韦、许褚、赵云、张辽、田丰等大将的封赏,虽然爵位颇高(如亭侯、乡侯),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名单最后,看到“张羽”两个字,以及后面跟着的赫然是“巨鹿王”爵位时,他如同被火烧一般,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中的绢帛险些脱手落地!
“太……太师!这……这王爵……恐……恐有不妥!”刘协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他指着那份名单,手指都在发抖。
张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阴沉下来:“陛下,有何不妥?”声音中已带上了冷意。
刘协看着张羽阴沉的脸色,心中害怕至极,但“非刘氏不王”的祖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中,这是他作为汉室皇帝最后的一丝尊严和底线。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声音发颤却依旧坚持道:“太师……功高盖世,朕……我与天下皆知。然……然我大汉自有祖训,‘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此乃高祖皇帝定下的铁律,后世帝王,无人敢违啊!这……这王爵……实在是……实在是……”他“实在是”了半天,也没敢把“僭越”两个字说出口。
张羽看着刘协这副模样,心中怒火升腾,但他强压着,冷笑道:“哦?祖训?好一个祖训!陛下可知道,臣自起兵以来,南征北战,扫平袁绍、袁术、吕布、刘表、公孙度等不臣之徒,收腹青、兖、徐、扬、豫、幽、荆等州失地,讨逆无数,使朝廷威仪重振!
如今陛下安坐于此,可知这天下太平,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放眼当今大汉,还有谁,功勋能超过我张羽?!” 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后几乎是厉声质问,强大的压迫感让刘协几乎窒息。
刘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姐姐万年公主。
第552章 荀彧劝诫
万年公主见弟弟被逼到如此境地,心中不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对着张羽盈盈一拜,声音带着恳求:“夫君息怒!陛下并非不知夫君之功,实是祖训如山,难以逾越。夫君之功,确实旷古烁今,非寻常侯爵可酬。不如……不如改其他赏赐?同样是尊荣无比,亦可彰显夫君不世之功……”她试图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
“闭嘴!”张羽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万年公主,声音冰寒刺骨,“这里何时轮到你来说话?!你是打算以后就常住在这天子府邸,不必再回巨鹿侯府了是吗?!”
万年公主被张羽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夫君息怒!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多嘴了!求夫君恕罪!求夫君恕罪!”她一边哭求,一边偷偷拉扯刘协的衣角,示意他赶紧服软。
张羽不再看她,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僵立当场的刘协。
刘协看着跪地哭泣的姐姐,看着张羽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所谓的祖训,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苍白得如同废纸。坚持下去,只会给自己和身边人带来灭顶之灾。
就在张羽冷哼一声,似乎失去耐心,准备拂袖而去,并留下“天子身体抱恙,从即日起,谢绝一切人员探视”这句等同于彻底软禁的命令时,刘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与世隔绝,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太师!太师留步!”刘协几乎是扑上前几步,带着哭腔喊道,“我同意!我同意了!就依太师之意!封……封巨鹿王!”
张羽已经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了满意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哦?陛下刚才不是说祖训难违吗?怎么转眼又同意了?看来……刚才是臣看错了,陛下的身体,康健得很啊!既然如此,那‘谢绝探视’之事,自然也就不必了。”
他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刘协僵硬的肩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陛下能体谅臣之苦心,实乃朝廷之福,天下之福!那这封王诏书,就请陛下尽快用印颁布吧!臣,告退了!”
说完,张羽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刘协一眼,带着众人,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天子府邸。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刘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他孤独而绝望的身影拉得悠长。
玉玺依旧不在他手中,所谓的封王诏书,不过是他被迫在这屈辱的剧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罢了。
张羽受封“巨鹿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首先在元氏县激起了滔天巨浪,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席卷了整个天下!
“听说了吗?太师……不,现在该叫大王了!受封巨鹿王了!”
“什么?异姓王?这……这岂不是违背了高祖皇帝的‘非刘不王’?”
“嘘!慎言!你想掉脑袋吗?太师功盖寰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有何不可?”
“话虽如此,但这……这可是捅了马蜂窝啊!天下那些刘氏宗亲和大汉忠臣,岂能坐视?”
元氏县内,无论是市井街巷,还是官署衙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震惊、兴奋、忧虑与恐惧。
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虽然无人敢公开质疑,但那种无形的震荡,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在这片震荡中,一位老臣坐不住了。他就是尚书令荀彧。
荀彧,字文若,出身颍川名门,一生以匡扶汉室为己任,虽效力于张羽,但内心始终恪守着臣子的底线和汉室的尊严。
得知消息的当日,荀彧便不顾一切地赶往巨鹿侯府。
然而,当他来到府门前时,却赫然发现,那块悬挂多年的“巨鹿侯府”匾额,已然被一块更加硕大、金漆闪耀的“巨鹿王府”新匾所取代!阳光照射下,“巨鹿王”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荀彧心中一片冰凉,但他顾不得许多,整了整衣冠,便径直入府,直奔张羽日常处理政务的中厅。
厅内,张羽正与美姬、刘娅商讨着王府属官的设置,见到荀彧急匆匆而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道:“文若匆匆而来,所为何事啊?”
荀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张羽深深一揖,声音沉痛而恳切:“太师!万万不可啊!高祖皇帝有训:‘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此乃大汉铁律,维系社稷之根本!太师虽功高盖世,然一旦受此王爵,便是僭越,必将授人以柄,引来天下共讨!届时烽烟再起,生灵涂炭,太师多年心血,恐毁于一旦!还请太师三思,速速辞去王号,以安天下之心!”
张羽听着荀彧慷慨激昂的陈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殿内回荡,充满了不屑与自信:“天下共讨之?文若,你告诉我,如今这天下,还有谁有资格,有能力来讨伐我?是益州那个织席贩履的刘备?还是凉州那个与我军缠斗数年、早已筋疲力尽的曹操?或者是远在交州,连自家地盘都理不清的士氏家族?哦,对了,还有个并州,在南匈奴手里,他们敢来吗?”他掰着手指,语气轻蔑,将潜在的对手一一数落。
荀彧见张羽如此不以为然,心中更急,上前一步道:“太师!切不可轻敌!若他们真的摒弃前嫌,联合起来,以太师僭越称王为由,共同举兵,太师又当如何处之?双拳难敌四手啊!”
张羽收敛了笑容,但并未动怒。他知道荀彧的性格,这是个真正的汉室忠臣,但其能力与操守,也值得敬重。他沉吟片刻,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也让荀彧,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形势。
“文若之心,我已知之。”张羽语气平和下来,“既然你担心天下人群起而攻之,而我认为他们不过是土鸡瓦狗。这样吧,我们便来个当堂对质,让众人评说。”
第553章 封巨鹿王 朝堂定鼎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刘娅吩咐道:“去,将贾诩、郭嘉、荀攸、庞统、马良几位先生请来,还有高顺、赵云、耿武、田盛、庞德、诸葛瑾、韩暨、糜竺、蒯越、王凌、蒯良等在元氏县的所有重要文武官员,全都请到前厅。另外……去天子府,将陛下也请过来。”
荀彧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尴尬。他岂能不知张羽的用意?这哪里是讨论,分明是要当着天子和所有核心下属的面,强行通过此事,让自己彻底死心。
这几乎是一场注定结果的“审判”。但他话已出口,此刻也无法退缩,只得硬着头皮道:“一切……但凭太师安排。”
不到半个时辰,巨鹿王府宏伟的前厅已是济济一堂。文官以荀彧、韩暨为首,武将以赵云、高顺为尊,分列两侧,肃然而立。气氛凝重而微妙。
稍顷,天子刘协在一队银河卫的“护卫”下,战战兢兢地到来。他被请上唯一的主位,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如坐针毡。
张羽则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左手边特意设置的、规格几乎与龙椅平齐的王座上。
张羽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响起:“今日召集诸位与陛下前来,是因文若(荀彧)认为,本王受封巨鹿王,违背祖训,恐引天下共讨,力劝本王辞去王号。事关重大,故请诸位共同议一议,也请陛下圣裁。”
他直接将荀彧推到了风口浪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荀彧身上。
荀彧感受到那一道道含义各异的目光,心中苦涩,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再次出列,对着刘协和张羽的方向躬身,将自己的理由再次陈述一遍,重点强调“非刘不王”的祖训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刘协看着下方为自己仗义执言的荀彧,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然而,当他看向两侧那些肃立的文武官员时,那点微光迅速熄灭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人。
果然,荀彧话音刚落,郭嘉便率先出列,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文若兄此言差矣。夫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太师扫平群雄,匡扶社稷,使汉室危而复安,此等功业,亘古未有!岂能因循守旧,拘泥于数百年前之祖训?若高祖在天有灵,见太师如此功绩,亦当破例封王,以酬其功!所谓天下共讨,不过疥癣之疾,我王师雄踞北方,带甲十万,良将千员,何惧之有?”他一口气说完,语气激昂,完全否定了荀彧的担忧。
贾诩则慢悠悠地出列,语气平淡却更具分量:“文若忧国之心,可嘉。然,时移世易。当今之世,汉室衰微,天下崩裂,非有雄主不能定鼎。太师便是这天命所归之雄主。王号,非僭越,乃实至名归,亦是安定人心、震慑不臣之必需。若因虚名而弃实利,恐非智者所为。至于外敌……诩以为,彼等纵能联合,亦各怀鬼胎,不足为虑。”
紧接着,赵云、高顺、蒯良、糜竺等人纷纷出言,无一例外,全都支持张羽称王。理由无非是功高当赏,大势所趋,以及绝对的实力自信。
荀攸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自己族叔孤独而坚持的身影,心中暗叹:“文若啊文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真乃国士也。然……大势已去,何必徒劳?”他虽也心向汉室,但更识时务,知道此刻反对毫无意义,反而会招致祸端。
在最后表态时,他选择了沉默,但张羽目光扫来,他不得不开口,只得低声道:“臣……附议。”算是站在了赞成的一方。
整个前厅,除了荀彧坚持反对,竟再无第二人!
张羽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对刘协笑道:“陛下,您看……众意如此。文若忠心可嘉,然似乎……过于固执了。”
刘协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支持张羽的文武,再看看孤零零站在中间的荀彧,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脸色灰败,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无力:“荀爱卿……忠心体国,然……然巨鹿王之功,确……确非寻常爵位可酬。众卿所言……亦有理。朕……朕意已决,巨鹿王,名至实归,毋庸置疑!”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张羽抚掌笑道:“陛下圣明!”他随即示意刘协:“既然陛下也认为臣称王乃众望所归,那此前拟定的封赏名单,便请陛下当众宣读,以昭告天下吧。”
刘协颤抖着手,接过内侍递上的那份熟悉的绢帛,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师、录尚书事、巨鹿王张羽,功勋盖世,特加九锡,晋位巨鹿王,开府仪同三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典韦,忠勇无双,封宁陵乡侯……”
“许褚,护卫有功,封牟乡侯……”
“庞德,累有战功,封关门亭侯……”
“耿武,镇守有功,封玄武亭侯……”
“赵云,战功卓着,封真定亭侯(正式确认)……”
“田丰,谋略过人,封东平亭侯……”
“高顺,练兵严整,封五原亭侯……”
“颜良,勇武过人,封白马亭侯……”
“文丑,领兵有方,封延津亭侯……”
“荀彧,尚书令,劳苦功高,封万岁亭侯……”(读到荀彧时,刘协声音微顿,带着一丝复杂)
“荀攸,尚书仆射,封陵树亭侯……”
“郭嘉,军师祭酒,封洧阳亭侯……”
“蒯良,司徒,封江陵亭侯……”
“糜竺,大司农,封赢陵亭侯……”
“曹操,……封费亭侯……”(此名一出,厅内一阵细微的骚动)
“韩暨,将作大匠,封南乡亭侯……”
“刘柔,……封常山侯……”(女子封侯!再次引起波澜)
“刘备,……封宜城亭侯……”(又一个敌方首领!)
“古力娜美姬,……封楼兰侯……”(再一位女子!且是异族!)
“张仲景,太医令,封长沙亭侯……”
“华佗,太医丞,封毫州亭侯……”
“贾诩,军师祭酒,封都亭侯……”
“魏攸,兖州刺史,封曲周亭侯……”
“贾斯,豫州刺史,封广年亭侯……”
第554章 四方震动,联军讨逆
这份名单,可谓石破天惊!不仅将荀彧、荀攸等持不同意见者一并封赏(带有安抚和分化意味),更是破天荒地将刘柔、美姬两位夫人封侯!
这无疑是在挑战“女子无爵”的传统。更令人瞠目的是,竟然将正准备与张羽交战的曹操和刘备也列入了封赏名单!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和政治手段,意在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看,连你们的对手,皇帝都封赏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我称王?
至于庞统、马良、王凌等后起之秀,虽未在首批名单,但见封赏如此厚重,且涵盖了各个时期、各个派系的功臣,心中虽有羡慕,却也并无太多怨言,只觉前途光明。
既然正式称王,自然要有封国。张羽大手一挥,将冀州的巨鹿郡、常山郡、赵郡、魏郡以及隔着清河国、安平国的渤海郡(一块飞地)划为“巨鹿国”封土。
国都定在邺城。之所以未将相连的安平国纳入,众人心知肚明,乃是因安平王刘续尚在,其长姐更是张羽的第四十一夫人刘清瑶,张羽此举,也算给汉室宗亲留了一丝颜面,尽管这颜面微不足道。
张羽称王及那份惊世骇俗的封赏名单,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天下这潭深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曹操在凉州前线接到消息时,先是愣住,随即勃然大怒,一把将诏书摔在地上,踩在脚下!
“张羽狗贼!安敢如此辱我?!费亭侯?!他是在提醒我祖父(曹嵩)是宦官养子出身吗?僭越称王,大逆不道!我曹孟德与此贼誓不两立!”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寒意。张羽此举,不仅羞辱了他,更是在政治上将他逼到了墙角。他立刻意识到,必须利用这次“僭越”事件,扭转凉州战局的被动。
他当即派出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重礼,秘密前往刘备军中。
使者见到刘备,陈说利害:“刘皇叔!张羽逆天称王,践踏汉室祖训,人神共愤!此乃国贼也!若我等坐视不理,待其彻底稳固内部,下一个目标,必是皇叔与曹公!届时唇亡齿寒,悔之晚矣!曹公愿与皇叔、马腾将军摒弃前嫌,共组联军,讨伐国贼张羽,清君侧,正朝纲!此乃顺天应人之举,望皇叔明察!”
刘备接到天子诏书,封自己为宜城亭侯时,心情却是颇为复杂。一方面,这毕竟是“天子”封赏,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他的地位,让他有些感动;另一方面,张羽公然称王,确实让他感到愤怒。他与心腹法正、关羽等人商议。
法正分析道:“主公,曹操此议,虽是为其自身解围,但所言非虚。张羽称王,野心已昭然若揭。若让其消化了荆州,下一步必图益州。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其王位未稳,联合各方,主动出击。此战,名为‘清君侧’,实为自救!”
关羽也傲然道:“大哥,张羽匹夫,欺天罔地,弟愿为先锋,斩其首级献于阶下!”
考虑到凉州战事已陷入僵局,继续与曹操耗下去于己不利,若能联合击破最强的张羽,则未来可期。刘备最终下定决心,与马腾商议后,回复曹操,同意共同出兵。
马腾在凉州苦战多年,早已疲惫,见有机会打破僵局,且是“奉诏讨逆”(尽管这诏书水分很大),也同意了出兵。
与此同时,曹操还广撒英雄帖,试图联络巴郡太守周瑜、汉中太守张鲁、以及掌控牂柯郡、越嶲郡的豪强雍闿。
周瑜在巴郡接到消息时,正在病中,咳嗽不止。但当听到张羽称王,尤其是看到那份封赏名单时,他猛地坐起,眼中燃烧起仇恨的火焰。
“张羽……国贼!伯符(孙策)之仇,江东之辱,今日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不顾病体,立刻召集部下。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以为是水土不服),此战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将巴郡内政完全托付给孙权,嘱托他守好基业,自己则决定亲自挂帅,以黄盖、韩当为副,誓要击败张羽,夺回扬州,告慰孙策在天之灵!
张鲁在汉中,信奉他的五斗米道,追求的是割地自保,长生久世。对于外界争霸兴趣不大,觉得无论是张羽称王还是曹操刘备联合,都离他太远。他婉言拒绝了曹操的邀请,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雍闿在西南边陲,山高皇帝远,对中原局势漠不关心,只在乎自己的权势,同样拒绝了出兵。
于是,一个以“清君侧,讨国贼张羽”为名的四方联军,勉强拼凑而成:
曹操:出兵四万,以长子曹昂为主将,程昱为军师,文稷、曹真、李典、曹彰为副将,史涣、杨秋、阎行等部协同。
刘备:出兵四万,以老将严颜为主将,简雍、伊籍为军师,张绣、马玩、侯选为副将,张横、刘封、秦宓三人负责联军后勤保障。
马腾:出兵两万,由马岱、马铁各领一万。
周瑜(代表孙权势力):出兵三万,由周瑜亲自挂帅,黄盖、韩当为副。
联军总计十三万大军,计划分进合击,声势浩大。
当联军还在集结、路线尚在规划之时,远在冀州元氏县巨鹿王府的张羽,就已经通过遍布天下的细作网络,拿到了几乎完整的联军阵容和兵力配置。
王府大殿内,张羽将那份情报随手递给身旁的郭嘉、贾诩等人传阅,自己则端起酒杯,啜饮一口,脸上露出了轻蔑而自信的笑容。
“曹阿瞒、刘大耳、马寿成,再加上一个病怏怏的周瑜……哼,一群各怀鬼胎、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他放下酒杯,声音洪亮,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妄图以‘清君侧’之名,行苟延残喘之实?真是天真!本王正要借此一战,让他们彻底明白,这天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殿内众文武见张羽如此气定神闲,心中的些许担忧也烟消云散,齐声应和:“大王英明!我等愿效死力,荡平不臣!”
一场席卷小半个大汉,(大半个大汉已经在张羽手中)决定未来天下归属的超级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而主导这一切的巨鹿王张羽,已然稳坐钓鱼台,准备迎接这场由他称王而引来的风暴。
第555章 风起青萍,庙算千里
巨鹿王府前厅,气氛庄重而肃穆。原本冷清的厅堂因济济一堂的文武重臣而显得有些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兴奋。巨鹿王张羽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他赖以平定天下的核心班底。
文官序列以尚书令荀彧为首,其后是尚书仆射荀攸、军师祭酒郭嘉、侍中贾诩、军师祭酒庞统、军师祭酒马良、御史中丞诸葛瑾、少府韩暨、廷尉王凌、司徒蒯良、大鸿胪蒯越、大司农糜竺。他们或沉稳,或睿智,或机变,代表着张羽集团的大脑与神经。
武将序列则更是星光熠熠:骑兵麒麟营统领庞德、重装步兵陷阵营统领高顺、骑兵青龙营统领赵云、骑兵玄武营统领耿武、特种兵海豹营统领郭爽、元氏县城门校尉田盛、骑兵朱雀营统领郭瑶、犬营统领施玉露。他们个个气息彪悍,战意昂扬,是张羽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
“诸位,”张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地在厅中回荡,“想必都已得知消息。曹、刘、马、周四方,以‘清君侧’为名,纠集十三万乌合之众,欲犯我疆土。本王视之如土鸡瓦狗,然战略上亦不可轻敌。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议一议,这四路敌军,将会从何而来,我辈又当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首先指向南方:“先说这周瑜一路。此人携黄盖、韩当,领三万江东精锐自巴郡而出,目标直指我荆州。诸位以为,他会走哪条路?
我军在荆州已有布防:何仪领一万兵马驻守南阳郡,吕蒙领一万五千兵马驻守夷陵,丁奉领一万五千兵马驻守武陵郡,郭淮领一万五千兵马驻守桂阳郡,徐盛领一万五千兵马驻守零陵郡。 需根据敌情,调整策应。”
话音刚落,对荆州事务最为熟悉的马良率先出列。他眉宇间带着自信,拱手道:“大王,良在荆州多年,深知其地理。周瑜自巴郡东出,入荆州无非两条主路:
其一,沿长江顺流而下,直扑南郡江陵。此路最为便捷,可利用水军之利。我南郡太守鲁肃善守,更有水军都督赵浮驻防,江陵城坚,周瑜未必能轻易得手。
其二,则是走陆路,经秭归、攻我夷陵。吕蒙将军驻守此地,素有谋略,夷陵险要,当可固守。然若夷陵有失,则南郡腹地危矣。良以为,周瑜用兵诡谲,或会水陆并进,但主攻方向,很可能是江陵,同时以偏师牵制夷陵。”
“马季常所言,只知其常,未知其变。”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是庞统。庞统相貌奇特,但目光炯炯,“周瑜非循规蹈矩之辈。统观巴郡与荆州交界,尚有第三条路!那便是经涪陵,走武陵郡境内的酉水、沅水河谷,突入荆州腹地!此路虽山高水急,行军困难,然正因如此,我方才可能疏于防范。
丁奉将军虽勇,武陵郡地域广阔,若周瑜以精兵轻装疾进,沿沅水直捣临沅(武陵郡治),则可绕过江陵、夷陵坚城,震动整个荆南!届时,郭淮将军的桂阳、徐盛将军的零陵皆会受到威胁,甚至长沙、桂阳恐生变故。周瑜善出奇兵,不可不防!应飞书丁奉将军,加强沅水沿线巡防,尤其注意来自涪陵方向的小股渗透。”
诸葛瑾此时也开口道:“士元(庞统字)所言,不无道理。然瑾在江东日久,知周瑜用兵,亦重势。走武陵山路,虽可出奇,但粮草转运极其困难,若迁延日久,其军必溃。且丁奉将军久经战阵,非比寻常,必不会令其轻易得逞。
瑾以为,周瑜更可能选择稳妥之策,主力仍沿长江而下,寻求与我水军决战,夺取江陵,控制长江水道。同时,分派偏师,或走夷陵陆路牵制吕蒙,或扰武陵试探丁奉,以作疑兵,使我首尾难顾。”
郭嘉轻轻咳嗽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笑容:“奉孝以为,周瑜此来,志不在小。其目标,恐非仅仅一城一地,而是欲重现当年之胜,一举夺回荆州主导权。
他会选择最能发挥其水军优势,且能最大限度调动我军、创造战机的路线。沿江而下,逼我水军决战,乃是阳谋。何仪将军驻守的南阳郡,地处北境,暂不受此路直接威胁,但需警惕曹操联军可能南下策应。 至于奇兵袭扰武陵乃至零陵、桂阳,他一定会尝试,意在分散我荆州兵力。可令鲁肃、蔡瑁严加戒备,同时命丁奉、郭淮、徐盛诸将军提高警惕,各守险要,非有军令,不得妄动,谨防周瑜调虎离山。”
张羽微微颔首,看向一直沉默的贾诩:“文和,你以为如何?”
贾诩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道:“周瑜,人杰也。然其心气过高,且急于求成,以雪前耻并报孙策之仇。此其优势,亦其破绽。他必求速战,以求轰动天下。因此,走漫长艰险的武陵山路,虽丁奉将军需严防,但作为主力进军路线可能性不大。
其主力必顺江而下,寻求与我在江陵决战。大王可令鲁肃、赵浮依托江陵、夏口坚城与水寨,避其锋芒,以守代攻,挫其锐气。夷陵吕蒙部,位置关键,需坚壁清野,确保万无一失,同时可视机策应江陵。 至于周瑜可能派往武陵、零陵等地的偏师,自有丁奉、郭淮、徐盛诸位将军应对,只要守稳关隘,彼劳师远征,难有作为。”
张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诸位所言极是,然……据我所知,周瑜如今病入膏肓,已是回天乏术。他虽尚能勉强维持日常军务处理,但要亲临战场战斗已然绝无可能。况且,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怕是命不久矣。”
说到这里,张羽稍稍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而巴郡之地,也早已被孙权接管。此番他们倾尽全力进攻荆州,实乃破釜沉舟之举。若能成功,则万事大吉;倘若失败,也不过如此而已。
因此,他们绝不会采取分兵多路或者使用旁门左道之计谋等策略,而是会集中全部兵力,孤注一掷地发动猛攻。这三万精兵强将将会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狠狠地砸向我们!究竟鹿死谁手?胜负如何,且让时间来见证吧。
依我之见,这场战役的关键所在便是夷陵。只要守住此地,便有胜算可言。故而,我打算派遣何仪率领一万名南阳郡的驻军赶赴夷陵,与此同时,丁奉也需带领一万五千名武陵郡的守军一同前往。
待抵达目的地后,再与驻扎在此处的一万五千名吕蒙所部会师,共计四万大军严阵以待,共同抵御周瑜所率的三万敌军。届时,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听完张羽这番话,在场众人皆是暗自惊叹不已。尤其是马良、庞统、诸葛瑾、郭嘉以及贾诩等人,更是对这位主公钦佩有加。即便是一直未开口的荀彧和荀攸二人,此刻脸上亦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赞赏之意。
第556章 线路分析 派兵部署
解决了南路,张羽将目光投向西方,语气凝重了些:“至于曹操、刘备、马腾这三路,共计十万兵马,自凉州而来。他们又会选择哪条路线?诸位畅所欲言。”
这次,荀攸率先开口,他性格沉稳,精于战略规划:“大王,凉州联军东进,入司州或并州,主要通道有三。其一,沿渭水河谷东出,经陈仓、散关,进入右扶风,威胁长安。此乃秦汉以来主要官道,路途相对平坦,利于大军行进及粮草转运。霍峻将军虽在右扶风经营得当,然若敌军势大,压力必然剧增。”
他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指向北面:“其二,自安定郡东南下,经泾水河谷,亦可进入右扶风,或继续向东北地郡,甚至进一步威胁上洛,迫近司州心脏。此路亦可威胁长安侧翼,并可能试图与南阳方向建立联系,牵制何仪将军。”
最后,他手指向更北方:“其三,则是自凉州北部,穿越萧关,进入并州上郡、西河郡一带。此路较为偏远,但可绕过我军在司州的重兵布防,直插我军腹地,或与并州的南匈奴取得联系,威胁巨大。”
荀彧虽然此前反对称王,但此刻亦以国事为重,补充道:“公达(荀攸字)所言甚是。然彧以为,联军十万,成分复杂,曹操、刘备、马腾各怀心思,必然选择最稳妥、最能协调各方利益的路线。穿越萧关进入并州,路途遥远,补给困难,且易被我军切断后路,非智者所取。沿泾水河谷或渭水河谷东进,目标直指长安,乃是正道。其中,渭水河谷的陈仓道,可能性最大!若其走泾水河谷,则北地郡首当其冲,需加强守备。”
郭嘉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奉孝以为,诸位皆以常理度之,却忽略了曹操用兵之诡诈,及其当前困境。曹操深知正面攻坚之难。他若为主帅,绝不会硬碰我军重兵布防的渭水防线。并州之路,看似偏远,实乃奇招!并州如今名义上属朝廷,实则南匈奴、黑山余部及各路豪强盘踞,控制力薄弱。若联军突然由此切入,可收奇效,打乱我军整个部署。且曹操或存借此战消耗刘备、马腾兵力,甚至借道并州另谋出路之心!若其真走此路,则并州告急,需调重兵防御。”
庞统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兴奋:“孝直(法正)在彼军中,必献此策!统亦认为,联军走并州可能性极高!此乃‘暗度陈仓’之策!需加强戒备!同时,右扶风霍峻部,亦不可松懈,需防敌军声东击西!荆州亦需提醒,若并州有失,敌军或可自并州南下,经弘农等地威胁南阳侧后。”
贾诩再次开口,一锤定音:“文和综合各方情报与性格分析,曹操多疑善变,刘备坚韧而欲取利,马腾疲惫求存。联军貌合神离,其选择必是风险与收益折中之策。
强攻渭水防线,损失大而收益不确定;远涉并州,风险高而内部难以协调。因此,其最可能之路线,乃是走泾水河谷!此路既可避开渭水主力,又能威胁长安侧翼,进退较为自如,且能与南阳方向形成间接呼应,给予荆州一定压力,牵制我军部分兵力。可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右扶风霍峻部做好侧应准备。同时,密切监视萧关动向,以防万一。并州方面,亦需传令严防,但主力应对方向,当在泾水、北地一线。”
张羽听完所有谋士的分析,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沉吟片刻,决断道:“文和之论,老成谋国。联军主力,很可能选择泾水河谷为主要进攻方向,但不管如何,
整个过程的战略要害,则在于陇山山脉的出口,其中街亭是山前的交通枢纽,陇关是山上的关卡门户。守长安,必守陇关;争陇右,必争街亭。
传令:让右扶风所有百姓迁离此地,此地必是战场,不愿意离开的,就随他们去吧,霍峻带领边境守军退守陇关。
赵云为主将,玄策、季风、吕旷、甘宁为副将领,其中甘宁为先锋,总三万兵马进入司州,驻点长安。
从凉州攻打冀州的整个战略,完全建立在“牢牢控制长安”的基础之上。长安是这个战略体系的“总后勤基地”、“总前进基地”和“总安全阀”。
没有长安,来自益州的补给线就被切断。
没有长安,前线大军就失去了退路和屏障。
没有长安,凉州和益州就被分割,无法形成合力。
王凌为主将,蔡瑁、黄祖、张着领两万五千兵马协助霍峻,保障霍峻的后勤,在关键时刻,协助霍峻退守长安。
长安不许丢。
庞统、马良、张羽睿你们三人负责吕蒙所部的军事谋略。
郭嘉、荀攸、贾诩、诸葛瑾你们四人负责司州的所有军事谋略。
荀彧、糜竺、蒯良你们三人负责我军所有军事单位的后勤。
华佗带领一千名医者赴荆州前线负责医疗。
张仲景、张羽风带领两千名医者赶赴司州前线负责医疗。
张宁前往荆州负责斥候营前线情报协助。
张瑶前往司州负责斥候营前线情报协助。
众人回“诺!”
张羽继续说道“并州方面,亦不可大意,加派斥候,监控萧关及黄河渡口!荆州刺史鲁肃,加强北面警戒,确保自身安全,暂无命令,不需主动出击。”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诸将听令!各自回营,整顿兵马,检查军械,随时听候调遣!此战,关乎天下归属,望诸位奋勇向前,助本王扫平群丑,鼎定乾坤!”
“谨遵王命!扫平群丑,鼎定乾坤!” 文武众臣齐声应诺,声震屋瓦。一张针对四方联军的防御大网,随着一道道命令的发出,迅速在司州、并州、荆州的广袤土地上铺开。战争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第557章 山雨欲来 各方布局
建安十二年春(公元207年),长江水道。
浩渺的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顺流而下,帆樯如林,旌旗蔽空,连绵数里,气势惊人。这是周瑜倾尽巴郡数年财力物力,仿照昔日扬州水师形制打造的全部家底。冰冷的江水拍打着船身,也拍打着每一位江东子弟兵的心。
居中一艘高大的楼船帅舱内,不时传出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舱内的凝重。周瑜斜倚在榻上,昔日俊朗的面容如今显得苍白而消瘦,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老将黄盖侍立一旁,看着周瑜强忍病痛的模样,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都督!江水寒湿,于您病体不利啊!不如……不如我们暂且退回巴郡,待您养好身体,来日再战不迟!”
周瑜缓缓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涩而决绝的笑意:“公覆(黄盖字)老将军,你的心意,瑜岂能不知?然,我自知时日无多,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肃立的韩当等将领,“正因如此,我才没有分兵多路,行那疑兵牵制之策。我将所有兵力,集中于这长江一线,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直扑荆州腹地!成,则可雪前耻,复旧土,告慰伯符(孙策)在天之灵;败,则马革裹尸,亦不负平生之志!此战,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韩当闻言,猛地抱拳,声如洪钟:“都督!末将等誓死相随!此战,我军必胜!”
“必胜!”黄盖擦去眼角泪痕,亦是怒吼出声。
“必胜!必胜!必胜!”帅舱内外,所有听到对话的将士都被这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氛感染,齐声高呼,声浪压过了江风的呼啸。周瑜看着群情激昂的部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那是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夷陵城,“报——!”一名亲卫疾步冲入临时指挥所,“将军,何仪将军率一万南阳精锐已抵达城外!飞奴兵传讯,丁奉将军所部一万五千武陵兵马,尚需七八日方能抵达!”
正在沙盘前凝神思索的吕蒙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好!何将军来得正是时候!随我出迎!”
城门外,风尘仆仆的何仪见到吕蒙,拱手行礼:“何仪,奉王命前来,听候吕将军调遣!”
吕蒙连忙上前扶住,笑道:“何将军言重了!您乃军中前辈,蒙岂敢言调遣?正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将军一路辛苦,快请入城,我已备下薄酒,为将军接风,正好商议防务!”
何仪也不推辞,爽朗一笑:“如此,老夫便叨扰了!军情紧急,边吃边谈!”
右扶风郡守府内,霍峻面沉如水,看着手中的一份紧急军报和来自邺城的王令。副将在一旁,面露不忍:“大人,真的……真的要放弃那些百姓吗?我们若此刻撤离,敌军一到,他们……他们绝无生路啊!”
霍峻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大王军令,写得清清楚楚:限期之内,完成向陇关方向的战略转移,沿途尽力劝导百姓随军内迁。逾期不至者,贻误军机,按律当斩!如今限期将至,我等已仁至义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岂能因妇人之仁,置全局于不顾?立刻传令!全军整装,半个时辰后,开拔!目标——陇关!”
“诺!”副将见霍峻意志已决,不敢再言,咬牙领命而去。霍峻走到窗边,望着隐约可见的陇山山脉,那里,将是血与火的第一道熔炉。
司州官道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官道上急速行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队伍中段,将领张着策马赶到前锋主将王凌身边,气喘吁吁地报告:“王将军,后面……后面很多新兵跟不上,已经掉队一大截了!是否放缓速度,等等他们?”
王凌眉头紧锁,头也不回地喝道:“不行!军情如火!我们现在是在和凉州联军抢时间!街亭若失,陇山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他略一沉吟,下令道:“张着,你留下!负责收拢整合掉队的新兵,随后跟进!我率前锋精锐,继续急行军,必须抢先抵达街亭布防!”
“末将领命!”张着抱拳应道,拨转马头,向后军驰去。
与此同时,另一支轻装精锐作为全军先锋,在甘宁的率领下,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长安方向。“还有十日路程!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我们是大王的先锋,绝不能落后于人!”甘宁的声音在队伍中回荡,激励着每一个士卒奋力前行。
邺城巨鹿庄园,为便于指挥这场波及数州的大战,张羽已将行辕移至邺城的巨鹿庄园。庄园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厅堂内,巨大的军事地图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张羽正俯身其上,手指沿着陇山、街亭、天水一线缓缓移动,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
“陇关……好比是扼守高速公路的山顶主收费站,卡死了翻越陇山的主要通道。”
“街亭……则是收费站山下,连接四面八方的核心交通枢纽立交桥。谁控制这里,谁就掌握了战场的机动主动权。”
“天水……就是山这边最近、最重要的补给基地和大城市,是支撑前线的根基。”
侍立一旁的刘娅、美姬、刘汐等夫人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高速公路、收费站、立交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却又不敢打扰沉思中的张羽。
突然,张羽猛地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美姬:“街亭!街亭的防御部署,可已万全?”
美姬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回道:“夫君放心!按照既定方略,人员、物资、工事皆已就位!飞奴兵每日都有消息传回!”
张羽神色并未放松,反而更加严肃:“街亭,乃司州第一战!告诉前线将领,折损对方军队后,立即回撤到陇关!”
“妾身明白!这就再去确认!”美姬深知事关重大,连忙应道。
第558章 夷陵的准备
就在张羽紧锣密鼓布防的同时,联军也在艰难地向东推进。曹昂、程昱所部的曹军主力,正行进在通往街亭的官道上。
程昱骑马跟在曹昂身侧,分析道:“公子,据探马回报,前方不远便是街亭。此地乃陇山出口之咽喉,四通八达,张羽绝非庸才,必在此处设有重兵埋伏,严阵以待。”
曹昂面露忧色:“军师所言极是。强攻恐损失惨重,可有良策?”
程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捋须道:“陇山天险,绕是绕不开的。若要绕行,当初就该选择并州路线。既然必须由此过,何不……让刘备军先去试试水深?”
一旁的曹彰快人快语:“军师,刘备他们也不傻,岂会甘为我军前锋?”
程昱阴冷一笑:“直接让他们去打头阵,他们自然不肯。但公子莫忘了,此次联军后勤,主要由刘备方面负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军欲攻陇关,必先稳固街亭,而大军粮草,更需先期运抵街亭囤积。我们只需放出风声,言我军先锋欲护送粮草先行前往街亭筑垒……那严颜性格刚直,伊籍、简雍智谋寻常,必会担心粮草被我军控制,从而主动请缨,要求由其部先行前往街亭‘布置防务’,护卫粮道。即便他们仍存疑虑,我军亦可顺势分出一部‘协助’他们,届时主动权仍在我手。”
曹昂思忖片刻,点头道:“军师妙算!就依此计行事!”
很快,信使便将曹昂的“催促”送到了严颜军中。严颜帐内,简雍看完信,嗤之以鼻:“严将军,曹军这是拿我们当枪使!说什么将士饿肚子等粮草,分明是想让我们先去街亭碰钉子!”
严颜沉声道:“曹孟德父子,向来诡计多端。回复他们,我军亦在加速行进,预计与他们同时抵达街亭外围,届时再于安全距离外择地汇合,共商进军之策!”老将军行事稳重,不肯轻易就范。
回到夷陵城内,何仪、吕蒙,以及匆匆赶来的水军都督赵浮,三人正围在一张精细的长江水文与陆路防御图前,做最后的推演。
吕蒙首先看向赵浮:“赵都督,江上‘款待’周瑜的盛宴,准备得如何了?”
赵浮成竹在胸,指点地图:“吕将军放心!水中锁链:已在巫峡、西陵峡最险要处,如兵书宝剑峡、鬼见愁滩头,布下多重粗大铁索,水下暗藏铁锥,纵是艨艟巨舰,亦难畅行。两岸绝壁之上,设置了数十处投石机与强弩阵地,由水军将领阳仪、柳毅负责,足以封锁江面!”
“水上狼群:抽调了数百艘蒙冲、走舸等快船,由骁将周毅统领,配备火矢、油罐、拍竿,专司夜间袭扰、火攻敌船,利用我们对水情的熟悉,不断切割、削弱敌军舰队!”
吕蒙插话问道:“听闻……二十一公子也在水军中?”
赵浮笑道:“将军消息灵通。二十一公子张羽陆,虽年仅十五,但天赋异禀,水性极佳,七岁起便随我在水军中历练,如今已是一员敢于搏浪的勇将,此次亦在周毅麾下效力。”
何仪在一旁感叹:“虎父无犬子啊!吕将军,听闻令姐近日亦为大王添了一位掌上明珠,恭喜了!”
吕蒙脸上露出憨厚而自豪的笑容:“多谢何将军!家姐来信,确是天大的喜事。不过,比起何将军,蒙这点家事不足挂齿。睿公子文武双全,深得大王信重,那才是真正的……”
他话未说完,何仪脸色骤然一肃,打断道:“吕将军!慎言!”他目光扫过左右,压低声音,“此等话语,你我私下说说便罢,万不可在外宣扬!此乃取祸之道!”
赵浮也神色凝重地点头:“何将军所言极是。立储之事,关系国本,非臣下可妄议。尤其何将军与睿公子身份皆……特殊,更需谨言慎行。”
吕蒙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拱手:“多谢二位将军提醒!是蒙失言了!我们还是回归正题,何将军,江北、江南陆路方面的阻击安排?”
何仪收敛心神,指向地图:“山林伏兵:已在江北夷道(今宜都)、江南佷山(今长阳)等地的险要山林中,预设了多支伏兵,由李基(李通之子)统一协调。他们将依托地利,不断袭扰敌军陆路行进队伍与后勤线,贯彻‘敌进我扰,敌驻我疲,敌退我追’之策,使其陆路进军步履维艰。”
吕蒙最后总结道:“预警与城池防御:西陵峡口已建立前哨,烽火台体系完备。夷陵主城经过多年经营,城防已立体化、纵深化。城墙加固,壕沟加深,守城器械充足,粮草军械储备可支撑一年以上。城内水源安全无虞。
如今何将军兵马已至,正好填充江北江南各处预设营垒,与赵都督的水军形成掎角之势。待丁奉将军武陵兵一到,便可入驻夷陵主城,作为总预备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大王与军师团为我们制定的方略核心,便是将夷陵打造成一个以坚城为核心、以三峡天险为屏障、以水陆营垒为两翼、以后方江陵为根基的立体纵深防御体系。
其精髓在于层层消耗、犄角支援、伺机反击!我们要做的,就是像一颗最坚硬的钉子,牢牢钉在这里,将周瑜的精锐,死死拖在这峡江之间,耗尽他们的锐气与粮草!届时,江陵方向的海豹营等机动兵力,便可给予其致命一击!”
听着吕蒙条理清晰的阐述,回想张羽那堪称宏大的战略布局,何仪与赵浮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如此环环相扣、算无遗策的谋划,将天时、地利、人和运用到了极致。这夷陵,必将成为周瑜大军难以逾越的钢铁壁垒,也注定将成为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中,最为惨烈和关键的战场之一。
战争的阴云,已然笼罩在长江三峡与陇山古道。各方势力,厉兵秣马,只待那决定命运的一刻到来。
第559章 河东裴氏 裴喜珺
巨鹿庄园,暖阁之内,金兽吐香,暖意融融。张羽正与几位夫人共用午膳,气氛温馨。美姬侍立在侧,一边布菜,一边轻声禀报着政务。
“夫君,青州刺史田丰上报,济南郡太守司马朗,因其父司马防病故,已辞官返回河内郡奔丧。济南郡太守一职,田刺史举荐颜盛接任。”
张羽夹起一块炙肉,随意道:“元皓(田丰字)办事,我放心。就按他说的办吧。”
美姬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继续道:“还有一事。河东裴氏,遣使前来,言及世道纷乱,欲举族投靠夫君,寻求庇护。愿……献上族中明珠,以表诚意。”
张羽闻言,嗤笑一声,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在座诸位夫人——刘娅的温婉,美姬的明艳,刘汐的清丽,华灵的端庄……个个皆是人间绝色。
他调侃道:“献美女?呵,我张羽难道还缺美人吗?在座的诸位夫人,哪位不是倾国倾城之姿?”
众女被他说得脸颊微红,或低头浅笑,或娇嗔地瞥他一眼。
美姬掩唇笑道:“夫君,那裴氏使者特意强调,此女非但容貌绝世,更难得的是……文武双全,堪称女中英杰。”
“哦?文武双全?”张羽挑了挑眉,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浓,“文武双全的女子,我这里似乎也不少啊。”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美姬,“不过……能被你这般特意提起,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也罢,便见上一见,看看这河东裴氏的女子,有何过人之处。通知他们,把人送过来吧。”
“是。”美姬应道,随即却补充了一句,“夫君,人……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嗯?”张羽一愣,略显惊讶,“已经在了?他们怎知我一定会见?”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刘娅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道:“夫君,这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您雅好美人,兼收并蓄?裴氏想必也是投您所好,做了万全准备。”
张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哈哈大笑:“知我者,夫人们也!也罢,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请进来吧,让本王瞧瞧是何等的‘文武双全’。”
不多时,环佩轻响,一名女子在侍女的引领下,袅袅婷婷步入暖阁。
刹那间,仿佛连室内的烛光都明亮了几分。
只见这女子约莫碧玉年华,身量高挑,体态玲珑有致。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水蓝色劲装,既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纤腰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又不失庄重。
肌肤胜雪,光滑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张瓜子脸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琥珀色,顾盼之间,既有少女的清澈灵动,又隐含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与野性。
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其余垂落腰际,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平添几分洒脱。
她走到厅中,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小女河东裴氏,裴喜珺,拜见大王。”
张羽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身旁的美姬轻轻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心中暗赞:果然绝色!而且这股英气,与府中其他夫人的柔美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裴喜珺……好名字。”张羽收敛心神,笑道,“听闻你文武双全,口说无凭,可敢与本王的一位夫人比试一番,让本王开开眼界?”
裴喜珺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大王有命,小女敢不从耳?愿请指教。”
“好!有胆色!”张羽抚掌,随即看向美姬,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美姬会意,嫣然一笑,越众而出,对裴喜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妹妹,请随我来演武场,我们切磋一番,点到即止。”
两人来到庄园内的演武场。美姬取了一柄惯用的红缨长矛,裴喜珺则选了一柄青锋长剑。
“姐姐,请!”裴喜珺持剑抱拳,姿态优雅而稳健。
“妹妹小心了!”美姬也不客气,她知道张羽是想看看这女子的真本事,当下手腕一抖,长矛如毒龙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裴喜珺面门!这一刺,迅捷凌厉,显示出美姬扎实的功底。
裴喜珺却不慌不忙,眼看矛尖将至,她身形微侧,如同风中柔柳,巧妙地避过锋芒,同时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并非格挡,而是贴着矛杆向上削去,直指美姬握矛的手腕!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刁钻,竟是攻守兼备的高明剑术!
美姬心中一惊,急忙回矛格挡。两女顿时战在一处。美姬的长矛大开大阖,势大力沉,红缨舞动间,如同火凤展翅;裴喜珺的剑法则轻灵飘逸,身形辗转腾挪,剑光闪烁,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她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美姬的猛攻,并以精妙的剑招反击,逼得美姬不得不回防。
场边观战的张羽和众夫人都是识货之人,起初还带着欣赏美女的心态,很快便沉浸在这精彩的比斗中。刘柔更是微微颔首,低声道:“此女根基扎实,身法灵动,确是下了苦功的。”
斗了约莫二三十回合,美姬气息已略显急促,攻势稍缓。而裴喜珺却依旧气息平稳,剑招丝毫不乱。更难得的是,她明明有几处机会可以抢攻得手,却都刻意收敛,剑势一沾即走,显然是在顾及美姬的颜面。
美姬心知肚明,对方不仅武艺在自己之上,这份心思更是玲珑。她虚晃一矛,跳出战圈,将长矛往地上一顿,爽朗笑道:“好了好了,不打了!妹妹好俊的功夫,姐姐甘拜下风!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可要散架了。”
裴喜珺收剑而立,额角微见香汗,更衬得肌肤晶莹。她连忙谦逊道:“姐姐承让了!是姐姐手下留情,未尽全力,喜珺方能勉强支撑。”
张羽看得心花怒放,大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裴喜珺,赞道:“精彩!当真精彩!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五岁?”
裴喜珺微微颔首:“回大王,确是如此。”
“了不得!了不得!”张羽连连称赞,又转头对美姬笑道,“夫人,看到她,可曾想起你当年的风采?哈哈哈!”
美姬也笑着附和:“夫君说的是,妾身年轻时或许有几分悍勇,但比起裴妹妹这般文武兼备的灵秀之气,可是差远了。如今啊,更是年老色衰,体力不济喽。”她语气带着自嘲,却也豁达。
众夫人见气氛融洽,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560章 司马藏奸
裴喜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再次强调:“刚才是美姬姐姐让着我,若真生死相搏,喜珺绝非姐姐对手。”
张羽大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好了,胜负不必纠结。本王看得开心最重要!”他目光落在裴喜珺那张兼具英气与妩媚的脸上,越看越是满意,“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本王身边吧。至于你裴氏所求庇护,本王准了!让他们举族迁来冀州,本王自会妥善安置。”
裴喜珺闻言,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盈盈拜倒,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喜珺……多谢大王恩典!”
张羽坏笑一声,伸手将她扶起,凑近低语:“还叫大王?”
裴喜珺感受到张羽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羞赧地垂下眼睑,声如蚊蚋,却又清晰地唤道:“夫……夫君。”
“哈哈哈!好!”张羽志得意满,朗声笑道,“以后你就安心住下。通知裴氏之事,我自会派人料理。”
接下来的数日,张羽果然对裴喜珺宠爱有加,几乎夜夜留宿其房中。 裴喜珺不仅容貌绝美,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性情爽朗中不失温柔,床笫之间亦是曲意逢迎,让张羽体验到了别样的新鲜与刺激。
这可急坏了精通医理的刘汐和华灵。大战在即,主帅若因沉溺女色而亏空了身体,那还了得?两人轮流为张羽请脉,精心调配药膳补汤,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况。
好在张羽根基雄厚,加之两位夫人调理得当,几日下来,非但未见憔悴,反而显得精神愈发健旺,这才让众人稍稍安心。
与此同时,司州河内郡,温县司马庄园。
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地驶入庄园,司马朗神色悲戚、步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他接到父亲病故的噩耗,日夜兼程从济南郡赶回。然而,一进庄园,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府门前没有悬挂白幡,往来仆从的脸上也看不到悲戚之色。
他心中狐疑,加快脚步走向正堂。推开堂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当场——只见父亲司马防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面色红润,神态安然,哪里有一丝病故的模样?二弟司马懿、三弟司马孚等人则分坐两侧,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父……父亲!您……您这是……”司马朗指着司马防,惊愕得语无伦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下首的司马懿缓缓站起身,他面容沉静,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走到司马朗面前,平静地开口:“大哥,稍安勿躁。此乃小弟之计策。如今天下局势波谲云诡,正是我司马家面临关键抉择之时。假借父亲病故之名,方能不引人注目地将大哥从济南太守任上召回。否则,大哥岂能轻易脱身?”
司马朗满脑子混乱,又惊又怒:“仲达!你……你岂可如此妄为!咒诅父亲,此乃大不孝!更何况,如今巨鹿王(张羽)势大,我们……”
“大哥!”司马懿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你身在济南,或许不知。你任职太守多年,可曾见升调任之机?此前大王为子女婚配,天下世家竞相提亲,我司马家亦在其列,然最终结果如何?我司马家并未入选一人!据弟多方打探揣摩,大王对我司马家,似乎……并无好感,甚至可能心存忌惮。”
他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分析,声音低沉而清晰:“如今,曹、刘、马、周四方联军已起,看似乌合之众,然天下大势,瞬息万变。这未尝不是我司马家的一个机会。若此时,我们能暗中筹谋,在此战之中,为联军……尤其是为我们看好的曹孟德,提供一些‘便利’或‘关键信息’,待联军有所斩获,甚至只是重创张羽,那么,无论我们最终选择投靠联军中的哪一方,都将是雪中送炭,功莫大焉!届时,我司马家又何须仰人鼻息?”
司马朗听得心惊肉跳:“你……你这是要将家族置于险地!若被张羽察觉……”
一直沉默的司马防此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伯达(司马朗字),仲达所言,虽有些激进,但并非全无道理。为父起初也觉冒险,然纵观时局,张羽虽强,却已称王犯众怒,内部未必铁板一块。我司马家不能将所有筹码押于一处。此举,并非要我们立刻旗帜鲜明地反对张羽,而是未雨绸缪,暗中布局,静观其变。将你召回,正是为了集中家族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局。若局势于张羽有利,我们便继续蛰伏;若联军有机可乘……我司马家亦能进退有据。”
在父亲和弟弟们连番的劝说与分析下,司马朗虽觉此举太过行险,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无奈,但见家族意志似乎已定,也只得长叹一声,暂时压下满腹疑虑,同意先留在庄园,“静观其变”。
然而,他看着司马懿那深邃难测的眼神,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寒意,他这位二弟的野心与算计,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司马家这艘船,在司马懿的暗中操控下,正悄然驶向一片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水域。
第561章 埋伏了个寂寞
长江,瞿塘峡口。
浩渺的江面上,周瑜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游入峡江的咽喉。
周瑜在黄盖的搀扶下,强撑着病体立于主舰船头,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动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袍,引得他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抬起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望向两岸那如同刀劈斧凿般的绝壁。
“前方……便是瞿塘峡了吧?”周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老将韩当按刀侍立,沉声回道:“都督明鉴,前方正是入峡第一险关,夔门。水势至此收束,湍急如箭,若那吕蒙欲设埋伏,此处凭高控险,确是上佳之选。”
周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吕子明(吕蒙字)非是庸才,他不会将重兵埋伏在这第一处险要。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若设伏,必在更深、更险,令人松懈之处。传令,前军分出五艘斗舰,只留操舟舵手,其余士卒尽数撤回后船。全军与先锋船保持……半里之距,缓速前行!”
黄盖略有不解:“都督,这是为何?”
周瑜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看似平静的江面,仿佛能穿透江水看到隐藏的杀机:“试探虚实,以饵诱之。若前方有绊索、铁锥,便让这五艘船先去承受。待其触发陷阱,后续大军停止前进,立刻派遣五千‘水鬼’(精通水性的士兵)潜入江中,清除障碍。记住,若船损严重,立刻弃之,绝不可堵塞航道!”
“末将领命!”黄盖虽仍有疑虑,但对周瑜的判断深信不疑,立刻下去安排。
巫峡,绝壁之上。
一名斥候借着藤蔓的掩护,敏捷地攀上崖壁,向埋伏在此的水军副都督阳仪禀报:“副都督,敌军先锋五艘大船已过夔门,正向我巫峡而来!其后军主力却远远缀着,相距半里有余!”
阳仪眉头紧锁,伏在岩石后,小心地观察着江面:“只来了五艘?还都是空船?周瑜这病狐狸,果然狡猾!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滚木礌石、弩箭一律不准发射!放他们过去!”他深知,过早暴露火力,只会打草惊蛇。
在另一处更为隐蔽的河湾芦苇丛中,数百艘蒙冲、走舸快船如同潜伏的鳄鱼,悄然无声。
水军骁将周毅对身旁跃跃欲试的年轻小将张羽陆低声嘱咐:“二十一公子,敌军势大,且统帅是周瑜,万不可小觑。待会儿若接战,切记跟紧我,不可贪功冒进!我们的任务是袭扰、消耗,并非决战!”
年仅十五的张羽陆,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眼神却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他紧了紧手中的分水刺,低声道:“周将军放心!父王临行前严令,若我成了累赘,他宁可我战死江中,也绝不让我丢脸回去!我绝不会拖大家后腿!”
周毅心中苦笑,这位大王的脾气他清楚,对子女要求极其严苛,此话绝非戏言。他拍了拍张羽陆的肩膀:“公子勇毅可嘉!但活着才能杀敌,切记!”
眼见那五艘作为诱饵的江东空船顺利通过巫峡最险要的一段,并未遭遇攻击,周瑜在主舰上微微颔首。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下令全军在峡口开阔处暂停,等待天明。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辉洒满江面。
待峡中雾气散尽,视野清晰,周瑜才下令继续前进。那五艘先锋船再次加速,冲向兵书宝剑峡方向。
“轰!”“咔嚓!”
突然,异变陡生!冲在最前的先锋船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紧接着,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粗如儿臂的浸油铁索从水下猛地绷直,拦住了去路,同时隐藏在水下的尖利铁锥借着船行的冲力,狠狠地划开了船底木板!冰冷的江水瞬间涌入船舱!
“果然有埋伏!”
阳仪在崖顶看得分明,心中暗恨周瑜狡猾,用空船趟雷。他死死按住想要下令攻击的冲动,继续观察。
周瑜在后方看得清楚,立即下令:“被困船只,尽力脱困!无法挽救者,立刻弃船,人员转移,绝不能阻塞航道!‘水鬼’营暂不动用!”他判断,这只是第一道障碍,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就在周瑜军手忙脚地处理被困船只,后续舰队小心翼翼绕过障碍,继续前行不到一里,进入一段更为狭窄的江面时——
“放!”阳仪终于等到了机会,猛地挥手下令!
刹那间,两岸绝壁之上,如同火山喷发!无数巨大的滚石被撬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密集如蝗的弩箭从岩石缝隙、伪装工事中激射而出,覆盖了整个江面!
“举盾!入舱!加速通过!”周瑜虽惊不乱,嘶哑着声音下令。江东战船显然早有准备,船舷加装了防护,甲板关键部位覆盖了铁皮,士兵们迅速躲避。巨石砸在船体上,木屑纷飞,有的船只被砸出窟窿,但核心结构并未立刻散架。弩箭叮叮当当地射在铁皮和厚木上,杀伤力大减。
江面上乱成一团,巨石落水激起冲天水柱,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却少有周瑜军士兵的惨叫声。阳仪在山上看得咬牙切齿,对方这“铁甲舰”的防御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562章 血染峡江 蛟龙搏浪
夜幕降临,兵书宝剑峡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白天的失利让埋伏的水军憋着一股火。周毅和张羽陆率领的数百艘快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悄然出动,借助夜色和江雾的掩护,分成数股,悄无声息地滑向停泊下来稍作休整的周瑜主力舰队。他们的任务是靠近敌舰,实施火攻和接舷突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周瑜早已料到了这手。五千名精心挑选的江东“水鬼”,口中含着芦管,身携短刃、凿子、渔网,如同真正的鬼魅,早已潜入冰冷的江水中,在舰队外围布下了一张死亡之网。
张羽陆亲自率领三十余艘快船,从侧翼悄悄接近一艘高大的楼船。就在距离目标还有十余丈时,异变突生!
他只觉得脚下的快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水下的暗礁,紧接着船底传来“咔嚓”的破裂声!不是礁石,是水鬼在用凿子破坏船底!
“水下有人!”张羽陆反应极快,大喝一声,操起分水刺就想跳船搏杀。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水下的敌人。无数黑影如同嗜血的鲨鱼,从船底、从黑暗的水域中猛地窜出!
他们并不急于登船,而是凭借高超的水性,灵活地绕着快船游弋,用特制的带钩长矛勾住船帮,奋力摇晃,或者直接用手斧劈砍船桨,更有甚者,试图从水下直接将船掀翻!
“稳住船!用长矛往下捅!”张羽陆临危不乱,指挥着部下。他自己则看准一个刚冒头的水鬼,猛地将分水刺扎下!那水鬼甚是滑溜,一扭身躲过,反手一刀削向张羽陆的手腕。
江面上顿时陷入混乱的混战。张羽军水军试图靠近大船,却被神出鬼没的水鬼死死缠住。
火光不时亮起,那是试图投掷火油罐的士兵被水鬼拖入水中,油罐在水中爆开,燃起一团团短暂而诡异的火焰。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船只破碎声、落水者的挣扎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
张羽陆勇猛异常,接连刺伤了两名水鬼。但他毕竟年少,经验不足。就在他专注于面前之敌时,一名潜伏在船尾阴影下的水鬼头目,如同毒蛇般悄然逼近,手中一柄特制的长矛,借着水波的掩护,猛地从斜下方刺出!这一矛又狠又准,直接刺穿了张羽陆大腿的甲叶缝隙,深入血肉!
“呃啊!”剧痛传来,张羽陆闷哼一声,身形一滞,手中的分水刺差点脱手。那水鬼头目得势不饶人,用力一搅,试图将他拖入水中!
“公子!”身旁的亲卫目眦欲裂,奋不顾身地扑过来,一刀砍向那水鬼的手臂。水鬼吃痛,松开了长矛。但张羽陆大腿血流如注,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跌入冰冷的江水中!
落入江中,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伤口的剧痛被寒意放大。张羽陆奋力挣扎着想浮出水面,但四五名水鬼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他们在水中的动作比鱼还灵活,手中的短刃、水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他袭来。
张羽陆憋住一口气,凭借过人的水性和武艺,在水中艰难地闪转腾挪。他猛地一脚蹬在一名水鬼的胸口,借力向上浮起,手中分水刺回身格开另一柄刺来的短刀。
但水中阻力巨大,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费力。又一名水鬼从下方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向下拖拽! 张羽陆奋力挣扎,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一片江水。
他感到力气正在快速流失,肺部如同火烧,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几名忠勇的亲卫拼死杀透重围,潜入水中,奋力将他从水鬼的纠缠中抢了出来,拖上了另一艘赶来接应的快船。此时的张羽陆,已然因失血过多和窒息而昏迷不醒。
周毅那边的情况同样惨烈。 他所在的快船队遭遇了水鬼主力的围攻,船只损失近半,他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水鬼的渔网缠住,身中数刀,虽被部下拼死救出,但也身负重伤,失去了指挥能力。
尽管张羽军水军的夜袭付出了惨重代价,周毅、张羽陆两员将领一重伤一昏迷,士卒伤亡更是惊人,但他们的拼死攻击也并非全无效果。
仍有不少悍勇的张羽军水兵,冒着箭雨和水鬼的拦截,成功靠近了江东大船,投出了火油罐,点燃了数艘艨艟斗舰,甚至有小股部队跳帮成功,在甲板上与周瑜军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杀伤。
天亮时分,晨曦驱散了江上的薄雾,也照亮了这片修罗场。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木板、翻覆的船只、散落的兵器,以及密密麻麻、随波逐流的尸体。江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气味。昨夜那场惨烈的水上水下混战,痕迹遍布峡江。
周瑜站在船头,望着这惨胜后的景象,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虽然成功突破了巫峡、兵书宝剑峡的两道阻击,重创了张羽军的水上突击力量,但他自身的舰队也受损不小,更重要的是,将士的士气和体力都受到了考验。
而前方,那座被称为“荆西门户”的夷陵坚城,以及更后方严阵以待的江陵主力,才是真正的考验。他知道,最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563章 鬼见愁伏,血火锁江
长江的夜色,在惨烈的兵书宝剑峡之战后,显得格外深沉。
周瑜的主舰上,灯火通明,他裹着厚厚的裘毯,却依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咳嗽。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烛光下,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都督,您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进去歇息片刻吧,接下来的西陵峡,末将等定会小心应对!”老将黄盖看着周瑜强撑的模样,心如刀绞,声音哽咽地劝道。
周瑜缓缓摇头,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公覆……时间,于我而言,不多了。夷陵就在眼前,我必须……亲眼看着大军抵达。你们……下去休息,养足精神,西陵峡……绝不会平静。传令,‘水鬼’营……抓紧时间补充休整,接下来……还有恶仗。”
黄盖知道再劝无用,含泪躬身,默默退下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在夷陵城内,气氛同样凝重。张羽陆和周毅被阳仪派人通过秘密小道送回,两人皆身受重伤,尤其是张羽陆,大腿被刺穿,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幸而华佗亲自率领的一千名医护营早已抵达夷陵,立刻展开了全力救治。
华佗亲自为张羽陆清理伤口、缝合上药,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庞,这位见惯生死的神医也不禁眉头紧锁。
吕蒙、赵浮、何仪等将领围在帐外,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张羽陆的身份特殊,若真有闪失,他们难辞其咎。虽然他们知道张羽并非迁怒之人,更看重实战历练,但内心的压力依旧巨大。
西陵峡,鬼见愁。
此地江面骤然收束,两岸绝壁千仞,怪石嶙峋,江水在此被挤压得湍急如沸,水下暗礁密布,着名的“大珠”、“头珠”、“三珠”等礁石如同潜伏的恶兽,只待择人而噬。自古便是舟船坟场,素有“鬼见都愁”之名。
负责在此设伏的水军副都督柳毅,收到了前方兵书宝剑峡失利的战报,心中既震惊于周瑜的老辣,也更加坚定了在此地决一死战的决心。他深知,若再沿用之前的埋伏方式,恐怕难以对已有防备的周瑜军造成有效杀伤。
他与匆匆赶来的水军都督赵浮紧急商议。
“赵都督,周瑜狡诈,已有防备。若只在两岸设伏弓弩滚石,恐难奏效。末将以为,必须行险一搏!”柳毅指着鬼见愁险恶的地形,目光决绝。
赵浮面色凝重:“柳将军有何良策?”
柳毅沉声道:“隐、阻、乱、火、袭,五步连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详细阐述了计划:
1. 隐:将主力伏兵和投石机巧妙隐藏在两岸悬崖的洞穴、树林之后,消除一切烟火痕迹。数十艘蒙冲、走舸快船藏于下游支流,由阳仪请战指挥(阳仪因前次失利,主动要求戴罪立功)。
2. 阻:在航道最窄、水流最急的“鬼见愁”核心区,打下暗桩,设置可升降的巨型铁索。铁索平时沉于水下,待敌军先头舰队通过后,由岸上力士迅速绞动轱辘拉起,彻底截断其舰队!同时,利用熟悉的水文,设法诱使敌军后续船只闯入致命的礁石区。
3. 乱:待敌军被铁索分割、因礁石混乱时,崖顶伏兵立刻发动第一波打击——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密集箭雨覆盖射击,目标直指敌军舵手、桨手和指挥官,最大限度制造恐慌和混乱。
4. 火:此乃杀招!准备三十艘火船,装满硫磺、硝石、干柴,浸透火油。待敌军阵型大乱,顺流放下这条“火龙”,引燃一切!
5. 袭:最后,藏于下游的快船与水鬼同时出击,凿船、跳帮,肃清残敌!
赵浮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就这么办!此战,关乎夷陵存亡,我水军当拼死一战!我亲自在此督战,柳将军,你负责协调岸上伏兵与火船!”
“末将领命!”柳毅抱拳,随即担忧道,“都督,此地危险,您……”
赵浮摆手打断:“无需多言!我若后退,将士如何用命?”
数日午后,周瑜舰队终于缓缓驶入西陵峡。经过连番战斗和峡江跋涉,舰队已显疲态,但军容依旧严整。
周瑜无法再站立指挥,只能半躺在船楼内的软榻上,通过舷窗观察外界,由黄盖、韩当传达命令。
“前方水情复杂,各船保持距离,小心礁石!”韩当大声呼喝着。
当周瑜军的前锋舰队小心翼翼地穿过最险要的鬼见愁江段,后续舰队尤其是载有大量物资和兵员的艨艟大船正依次进入这死亡走廊时——
“起索!”柳毅在山顶看得真切,猛地挥下红旗!
“嘎吱吱——!”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从两岸响起!数道粗如成人手臂、布满铁锈尖刺的巨型铁索猛地从水下绷直,如同巨蟒般横亘江心,瞬间将周瑜的舰队拦腰截断! 几艘收势不及的战船狠狠撞在铁索上,船头破损,江水倒灌!
“有埋伏!小心礁石!”被截断在后军的船只顿时一片混乱,试图转向规避,却因江流湍急,航道狭窄,反而互相碰撞,更有几艘不幸被暗流裹挟着撞上了隐藏的礁石,瞬间解体,船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落水,惨叫声被汹涌的江涛吞没。
“攻击!”赵浮站在一处较为突出的岩石后,嘶声怒吼!
刹那间,两岸崖顶如同天崩地裂!
滚木礌石:无数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和嶙峋巨石,被撬动后沿着陡峭的崖壁轰然滚落!它们砸在江面上,激起冲天水柱;砸在船舷上,木屑横飞,船体破裂;砸在甲板上,瞬间血肉模糊!一艘艨艟舰的指挥台被巨石直接命中,连同上面的将领和旗手瞬间消失。
死神箭雨:隐藏在石缝、林间的弓弩手,将复仇的箭矢倾泻而下!他们专门瞄准暴露在外的敌军士兵,特别是那些试图砍断铁索、操作船帆的士卒。箭矢穿透皮甲,带起一蓬蓬血花,甲板上顷刻间躺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员。
第564章 副都督战死 都督重伤
周瑜后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船只挤作一团,进退维谷。
“火船!放!”柳毅看准时机,下达了最致命的命令!
三十艘被点燃的火船,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从上游顺流猛冲而下!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这些移动的火山瞬间撞入了挤满船只的江段!
“轰!”“噼啪!”
火船撞上目标,立刻爆燃!装载的硫磺、火油猛烈燃烧,火焰窜起数丈高,迅速蔓延到周围的战船上。
木质船帆变成了最好的引火物,船楼在烈焰中坍塌,江面仿佛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灼热的气浪甚至烤焦了崖壁上的植被。
“快!砍断铁索!推开火船!”黄盖在前军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但铁索坚固,火船凶猛,后军已成人间炼狱。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张羽军水军的致命一击到来!
“杀!”负责指挥下游快船突击的,正是憋了一肚子火的阳仪!他亲率数十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的河湾杀出,直扑那些在火海中挣扎、失去机动能力的周瑜军大船!
“水鬼,下水凿船!”赵浮也下达了最后命令。残余的水鬼们纷纷跃入冰冷的江水,冒着被火烧、被船撞的危险,潜向那些尚未沉没的敌船船底。
阳仪双目赤红,身先士卒,跳上一艘起火的周瑜军楼船。他挥舞长刀,如同疯虎,连劈数名试图阻拦的周瑜军士兵,直取船上看似是军官的目标。
“保护都督!”几名周瑜亲卫拼死抵挡。阳仪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之船体摇晃,火势蔓延,他一个不慎,被一名周瑜军校尉从侧面用长矛刺中肋部!
“呃!”阳仪身形一滞,剧痛传来。但他悍勇异常,反手一刀将那校尉劈落江中。然而,更多的周瑜军士兵围拢过来,乱刀齐下……这位忠心耿耿的水军副都督,最终力战而竭,浑身浴血,倒在了燃烧的甲板上,壮烈殉国。
另一边,赵浮所在的指挥位置也遭到了周瑜军猛烈箭矢的反击。一支流矢穿透了盾牌的缝隙,正中赵浮肩胛,力道之大,几乎将他钉在身后的岩石上! 亲兵拼死将他救下,但赵浮已重伤昏迷,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主将一死一重伤,张羽军水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周瑜的后军在这场精心策划的立体打击下,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超过三分之一的战船被焚毁或击沉,一万多名周瑜军精锐葬身火海或溺毙江中,物资损失无数。
当残存的周瑜军战舰拖着浓烟,狼狈不堪地冲出鬼见愁,驶入相对开阔的江面时,舰队规模已大幅缩水,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周瑜躺在主舰的榻上,听着黄盖和韩当带着哭腔汇报的惨重损失,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呕出一口黑血。
他望着舷窗外那片渐渐远去的、依旧被浓烟和火光笼罩的死亡峡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已失去。鬼见愁一役,不仅重创了他的舰队,也彻底击垮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
至此,他只能躺在榻上,依靠麾下将领继续完成那未竟的东征了。
西陵峡的江水,被无数勇士的鲜血染红,呜咽着向东流去,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极其惨烈的伏击战。
张羽军水军以副都督阳仪战死、都督赵浮重伤、伤亡近五千的代价,换取了重创周瑜军团,使其兵力锐减至不足两万的惨胜。
通往夷陵的道路,是用无数生命铺就的,而最终的决战,尚未开始。
残阳如血,映照着历经战火初歇的夷陵城。丁奉率领的一万五千武陵援军,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士卒们脸上带着长途急行军的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抵达战位的坚毅。
吕蒙亲自出城相迎,紧紧握住丁奉的手:“承渊(丁奉字)将军,一路辛苦!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丁奉抱拳,声音洪亮却难掩沙哑:“吕将军,奉大王军令,丁奉及所部一万五千将士,抵达夷陵后,悉听将军调遣!请将军下令!”
吕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容道:“承渊兄言重了!蒙岂敢言调遣?当此危局,正当我等同心戮力,共御强敌!贵部将士疲惫,可先入营休整一日,恢复体力,明日再议战守之策!”
他深知,一支疲惫之师难以发挥战力,夷陵攻防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安排丁奉部下去休整后,吕蒙、何仪与丁奉三人立刻登上夷陵城头,眺望西方那烟波浩渺的长江。江风猎猎,带着隐隐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丁奉望着险峻的西陵峡口,沉声问道:“吕将军,如今战况如何?周瑜军到了何处?”
吕蒙面色凝重,指向西方:“周瑜用兵老辣,我军虽在巫峡、兵书宝剑峡层层设伏,但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不少将士,连二十一公子张羽陆和周毅将军都身负重伤,险些……”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痛惜,“鬼见愁一战,赵浮都督重伤,阳仪副都督……殉国了。水军弟兄们拼死血战,虽重创周瑜,使其折兵逾万,但其所部残军,此刻恐怕已冲出西陵峡,不日便将兵临夷陵城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何仪与丁奉:“无论前方战果如何,接下来,都将是我等的死战!夷陵,乃荆州西门户,一旦有失,益州军便可长驱直入,荆州腹地再无险可守!大王有严令,夷陵,绝不容有失!”
丁奉与何仪闻言,皆神色肃然,齐声道:“末将等誓与夷陵共存亡!”
第565章 铁壁夷陵,吕蒙布防
几日后,伤兵营。
张羽陆在剧痛与虚弱中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尤其是右腿,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持续扎刺。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渴得如同火烧。守在旁边的医者见状,连忙小心地给他喂了些温水。
另一边,伤势稍轻的周毅已经能够靠着软垫坐起,自行进食。他看到张羽陆醒来,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不久,浑身包扎、面色苍白的柳毅,搀扶着同样伤势不轻的赵浮,带着残余的水军将士返回了夷陵。
当吕蒙、何仪、丁奉听完柳毅含泪汇报鬼见愁那场惨烈至极的伏击战,听到阳仪如何身先士卒、力战殉国,赵浮如何中箭重伤,水军弟兄如何与敌偕亡时,三位久经沙场的将领无不虎目含泪,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阳将军……赵都督……还有数千水军弟兄……”吕蒙声音哽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恸与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血丝,但已重新燃起坚定与决绝的光芒:“诸位!血债,必要血偿!水军弟兄们已竭尽全力,重创敌军!接下来,守卫夷陵,痛击周瑜的任务,就交给我们陆上诸军!你们且安心养伤,看我们如何让周瑜这头江东病虎,在夷陵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他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瞬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军议大厅,沙盘推演。
巨大的夷陵及周边地形沙盘前,吕蒙、何仪、丁奉、以及伤势稍缓勉强与会的赵浮、柳毅齐聚一堂。
吕蒙手持长杆,指向沙盘上蜿蜒的长江及夷陵周边地貌,声音沉稳而清晰:“周瑜残军虽疲,但其目标必然是攻克夷陵,打开通往荆州腹地的通道。其登陆地点,无外乎以下几处——”
他首先将长杆点在猇亭(今湖北宜昌猇亭区):“其一,猇亭! 此地江岸相对平缓,有滩涂,利于大队人马器械登陆,乃自古水军登陆之要冲。周瑜若求速战,必选此地为主攻方向!” 他看向丁奉,“然而,此地亦是我军重点设防之地!开阔之地,亦是无遮无拦的死亡地带!承渊将军!”
“末将在!”丁奉踏前一步。
“予你一万精锐!并非要你死守滩头,与敌硬拼!你的任务是——隐于猇亭后方丘陵林地之中,依托地势,构筑纵深防御阵地。待敌先锋登陆,后续部队半渡之时,听我号令,以弓弩覆盖滩头,再以精兵从两翼突击,务求将其登陆部队歼灭于水际滩头! 同时,我会命残余水军快船,伺机袭扰其登陆船队侧后!记住,你的目标是最大化杀伤其有生力量,挫其锐气,而非一时一地之得失!”
“末将明白!定让猇亭成为周瑜军的坟场!”丁奉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接着,吕蒙将长杆移向夷陵城以北的江岸:“其二,北岸迂回! 周瑜用兵,惯出奇招。他可能佯攻猇亭,实则派偏师在北岸登陆,试图绕过猇亭主阵地,直接威胁夷陵城侧翼,或切断我与江陵的联系!” 他目光转向何仪,“何将军!”
“末将在!”何仪沉声应道。
“予你一万兵马(包括其原有部分兵力),秘密部署于北岸预设阵地。策略是——‘开门揖盗,瓮中捉鳖’! 初期可示弱,纵其小股部队登陆。待其深入,脱离江岸火力支援范围后,伏兵齐出,断其归路,务求全歼!绝不能让一兵一卒威胁到夷陵侧后!”
“将军放心!老夫定叫他有来无回!”何仪抚须领命,眼神锐利。
最后,吕蒙长杆重重点在夷陵城本身:“其三,坚城血战! 无论周瑜主攻何处,其最终目标,必是夷陵城!此处,将由我亲自坐镇,率领剩余所有兵力,包括伤愈可战者,依托我们多年经营的坚固城防,与之进行最后的巷战、血战!夷陵城,就是我们为周瑜准备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棺材!”
他环视众将,声音斩钉截铁:“诸位,夷陵防线,是一个整体!猇亭、北岸、坚城,三者互为犄角,相互支援!我们要让周瑜的军队,从他们踏上江岸的第一步起,就陷入我们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谨遵将军号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吕蒙的部署,并非简单的分兵把守,而是构建了一个层次分明、虚实结合、机动与坚守并重的立体防御体系。
他精准地预判了周瑜可能的进攻方向,并针对性地设置了致命的陷阱。此刻的夷陵,已然张开了布满尖刺的铁拳,只待周瑜疲惫之师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决战前令人窒息的紧张,一场决定荆州命运,乃至影响天下格局的攻防大战,即将在这峡江之口,猛烈爆发。
长江的晨雾如丧幔般低垂,湿冷彻骨,浸润着每一面低垂的船帆,也浸润着每一颗沉入冰窟的心。
周瑜的主舰,如同被抽去灵魂的巨兽,在距离夷陵仅一个时辰水程的江面上随波起伏,死气沉沉。
船舱内,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瑜静静地躺在软榻上,面容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不再醒来的长梦。
但那再无一丝血色的脸庞,冰冷僵硬的躯体,无声地宣告着这位江东美周郎、三军统帅生命的终结。
他呕心沥血,终究没能亲眼看到夷陵的城墙,没能完成他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冲锋。
黄盖、韩当等一众将领,如同石雕般跪在榻前。
这些在刀光剑影中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通红,虎躯微颤,强忍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怆与泪水。
船舱内,只剩下江水不知疲倦拍打船身的呜咽,如同天地在为这位英才早逝的统帅奏响的哀乐。
第566章 都督星陨,哀兵搏命
不知过了多久,黄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深陷的眼窝中,悲痛已被一种近乎实质的、燃烧的恨意所取代。
他用嘶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都督……他……抛下我们……先走了!”
他环视舱内每一张悲愤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与敌人、与命运、也与自身同归于尽的疯狂,“但他未竟之志,他临终的嘱托,我等岂敢忘却?!传令全军,按都督生前最后的方略——分兵两路!我黄公覆,亲率一半兵马,登陆北岸,迂回侧击,誓要撕开夷陵的侧翼!韩义公,你率另一半兵马,给我正面强攻猇亭,把他们的滩头给我碾碎!”
他踉跄站起,身躯因激动而微微摇晃,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让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心悸:“此战,我等不为求生!不为攻克!只为——杀敌!陪葬!!”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我们要用张羽军的血,染红这夷陵江水!要用他们的尸骨,堆砌成山,祭奠都督在天之灵!让天下人都看清楚,我江东儿郎,可以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纵使全军覆没,也要崩掉他张羽几颗门牙!”
“为都督报仇!!”
“杀!杀!杀!!”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船舱内,积压的悲痛与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将领们红着眼睛,嘶声怒吼,拳头砸在船板上砰砰作响。
这一刻,残余的近两万江东将士,被统帅陨落的巨大悲痛和复仇的烈焰彻底吞噬,化为一支被死亡驱动的军团。
生的希望已被彻底抛弃,唯一的信念,便是用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拉着尽可能多的敌人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庞大的舰队在一种悲壮而疯狂的气氛中一分为二,如同两条伤痕累累却獠牙毕露的恶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分别扑向猇亭和夷陵北岸。
死亡的阴影与冲天的杀气,如同实质的乌云,彻底笼罩了夷陵城。
次日,黎明,猇亭滩头。血色晨曦
东方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微弱的晨光勉强驱散江面的薄雾,照亮了看似平静的猇亭滩涂。
丁奉率领的一万精锐,早已按照吕蒙的纵深防御部署,隐伏在滩头后方连绵的丘陵与茂密林地之中。
弓弩手的手指扣在绷紧的弓弦上,长矛手紧握着冰冷的兵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江岸。
“敌舰!正面!数量众多!”了望哨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紧张。
只见韩当率领的江东舰队,并未进行任何试探性的侦察,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决绝,鼓足风帆,桨橹齐动,不顾一切地直冲滩头!
船只甚至不顾搁浅龙骨的风险,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上松软的滩涂!船板轰然放下,早已等待多时、身披粗糙麻布孝服、眼神赤红如血的江东士兵,如同挣脱牢笼的疯狂野兽,发出震天的咆哮,踏着浑浊的江水,汹涌扑上岸来!他们甚至等不及整队,就挥舞着兵器,向着内陆发起了冲锋!
“就是现在!放箭!!”丁奉看准敌军先锋已登陆,后续船只正密密麻麻挤向滩头,正是“半渡而击”的绝佳时机,猛地挥手下令!
刹那间,猇亭滩头仿佛被死亡的阴云彻底笼罩!
死神箭雨:埋伏在丘陵制高点的数千弓弩手,将积蓄已久的怒火与箭矢一同倾泻而下!密集的箭簇撕裂清晨的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死亡乌云,精准地覆盖了整个登陆场。
刚刚踏上岸、立足未稳的韩当军,许多人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木盾,就被这泼天箭雨射穿!
噗嗤噗嗤的入肉声不绝于耳,惨叫声瞬间被更疯狂的呐喊淹没,黄沙顷刻间被汩汩流淌的鲜血染成暗红色。
两翼铁拳:几乎在箭雨离弦的同时,丁奉亲率五千最为悍勇的精锐步卒,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从左右两侧的林地中猛然杀出!
刀光映着初升的日光,长矛闪烁着寒芒,他们怒吼着,以严整的队形,狠狠地楔入登陆敌军的柔软侧翼!按照常理,这足以将任何登陆部队拦腰截断,赶回江中。
然而,眼前这支身披素缟的韩当军,却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哀兵必胜”的疯狂!
他们仿佛失去了痛觉,无视了死亡!箭矢射穿大腿,有人怒吼着折断箭杆,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继续前冲!
长矛刺入腹部,有人竟狂笑着用左手死死抓住矛杆,右手挥刀砍向持矛敌人的脖颈!
面对侧翼凶猛的突击,他们不是结阵防御,而是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反身扑上,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搏杀——牙咬、手抓、头撞,甚至用身体去撞击敌人的刀锋,只为在临死前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一丝机会!
“杀!杀光他们!为周都督报仇!!”
“江东没有孬种!死战!死战!!”
疯狂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竟然压过了兵刃交击的铿锵和垂死的惨嚎。
韩当身先士卒,这位老将此刻如同重返壮年,挥舞着沉重的长刀,浑身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炭,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根本不理会劈向自己的刀剑,每一击都凝聚着毕生的武艺与滔天的恨意,只求与敌偕亡!
丁奉在后方指挥,看得心惊肉跳,背脊发凉。
他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抛弃生命、只为毁灭而战的军队!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最残酷的生命消耗战!
他奋力嘶吼,调动部队,试图稳住阵脚,将这群疯狂的敌人重新压回江里。
战斗从第一刻起就跳过了所有试探,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绞杀阶段。
滩头上,每一寸沙地的争夺都伴随着倒下的尸体,断臂残肢随处可见,内脏与鲜血混合着泥沙,让脚下变得泥泞不堪。
江水不断冲刷着岸边的尸体,将那片水域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第567章 猇亭绞肉机
丁奉军虽然占据地利、先手,兵力也稍占优势,但在对方这种完全不顾伤亡、以命换命、甚至一命换多命的疯狂打法下,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前排的士卒开始出现惧意,阵线开始如同被侵蚀的堤坝般动摇。
“将军!左翼阵线被冲垮了!王都尉战死!”一名满脸血污、头盔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校尉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带着哭腔。
丁奉目眦欲裂,怒吼道:“顶住!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亲卫队,随我上!”他深知,猇亭防线一旦被突破,夷陵将门户大开。
他拔出佩刀,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营投入左翼最危险的战团。
丁奉武艺高强,大刀挥舞起来水泼不进,接连将数名冲在最前、状若疯魔的江东悍卒劈翻在地,暂时遏制住了崩溃的势头。
然而,就在他奋力搏杀,试图重新组织防线时,一直在乱军中如同灯塔般显眼、并刻意寻找他身影的韩当,终于捕捉到了目标!
“丁奉!狗贼!受死!” 韩当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声震四野,他猛地荡开身前几名敌兵,如同脱缰的疯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人群,手中那柄饱饮鲜血的长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以力劈华山之势,直取丁奉头颅!
丁奉听得脑后恶风不善,心中一凛,急忙回身,运足全身力气举刀向上格挡!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爆开!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浑身剧震,手臂发麻。韩当势若疯虎,根本不讲究任何招式技巧,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丁奉虽勇,武艺或许还在此时的韩当之上,但被对方这种完全不顾自身、只求杀敌的惨烈气势所慑,心神为之所夺,一时间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激战中,丁奉好不容易觑准一个空档,格开韩当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正要拧身反击,冷不防侧后方一名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拖在外面的江东老兵,竟凭着最后一口气,猛地从血泊中跃起,如同濒死的野兽,用尽最后的生命力死死抱住了他的左腿!
“将军小心!!”身旁亲卫的惊呼声显得如此遥远。
丁奉心中大骇,奋力想要挣脱,但那老兵的双臂如同铁箍,指甲几乎抠进他的甲叶缝隙!
就在这电光火石、身形迟滞的致命一瞬,韩当的刀锋再次带着死亡的气息袭来!
丁奉勉强侧身,冰冷的刀锋擦着他胸前的护心镜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巨大的冲击力仍震得他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
而几乎同时,另一名隐藏在尸堆后的江东士兵,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奋力掷出了手中的短矛!
那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丁奉身形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狠狠贯穿了他右腹的甲叶连接处!
“呃啊——!” 丁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手中的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随着腹部涌出的温热液体飞速流逝。
“保护将军!快撤!快撤!!”亲卫们见状,个个目眦欲裂,如同疯了一般,奋不顾身地涌上来,用身体、用生命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拼死挡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韩当和江东兵,几个人合力,连拖带拽,终于将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丁奉从这血肉磨盘般的乱军中抢了出来,向后亡命败退。
主将重伤濒死,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全军。本就摇摇欲坠的丁奉军士气瞬间崩溃,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各部开始各自为战,继而演变成了全面的溃败。
撤退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杀红了眼的韩当军追亡逐北,毫不留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倾泻在这些溃兵身上。
当残存的最后十几名丁奉亲卫,浑身浴血,抬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丁奉,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夷陵城时,带去的一万精锐,已然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血染猇亭。
而韩当所部,虽然同样伤亡惨重,清点下来折损近四千人,但那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杀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这血腥的胜利和巨大的伤亡,变得愈发炽盛、愈发疯狂。
与此同时,夷陵城北岸,地狱的画卷徐徐展开。
黄盖率领的另一路军队,在预定的北岸登陆点,一头撞入了何仪精心布置的“开门揖盗,瓮中捉鳖”的死亡陷阱。
初期,何仪军依计行事,只在滩头进行了象征性的、微弱的抵抗,射了几轮稀稀拉拉的箭矢后,便佯装不敌,“仓皇”向后方的预设伏击区域撤退,成功地诱使黄盖军先头部队顺利登陆,并贪功冒进,向夷陵城方向深入。
“将军,敌军主力已完全进入伏击圈,后队也开始登陆!”斥侯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何仪隐身于一处矮坡的树林后,看着逐渐深入、队形拉得有些狭长的黄盖军队,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猛地挥下手臂:“关门!打狗!伏兵尽出,给我往死里打!”
顿时,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早已埋伏在道路两侧山林、丘陵后,忍耐多时的何仪军主力如同神兵天降,蜂拥而出!
箭矢从刁钻的角度密集射来,滚木和礌石沿着陡峭的山坡轰隆隆砸落,瞬间将黄盖军的先头部队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极其惨重。
何仪军按照预定计划,一支精锐部队迅速穿插,试图切断敌军退往江边的道路,完成合围,将这股深入的敌军彻底包了饺子。
第568章 夷陵北岸绞肉机
然而,黄盖军的反应,再次给了何仪一记沉重的闷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伏击和即将形成的包围,这些同样身披素缟的黄盖军,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和混乱,反而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比猇亭韩当部更加恐怖、更加违背常理的战斗力!
“弟兄们!都督看着我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随我冲!碾碎他们!!”黄盖虽年迈,此刻却如同战神附体,挥舞着沉重的铁鞭,身先士卒,他竟然不向看似薄弱的江边突围,反而指挥部队,向着何仪军兵力最厚实、防御最严密的核心阵地,发起了决死的、自杀式的冲锋!
紧接着,让所有何仪军士卒终生噩梦的景象,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上演!
一些身上被火箭射中,或者不小心被引燃了衣甲的黄盖军士兵,非但没有就地翻滚扑灭火焰,反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极度兴奋的嚎叫,主动将身边的火源引向自己,彻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个咆哮的、移动的人形火炬!他们张开燃烧的双臂,瞪着赤红的眼睛,疯狂地冲向何仪军严密的盾阵和枪林!
“哈哈哈!烧吧!烧吧!跟我一起下去伺候都督!!”一个彻底被火焰吞噬的火人,发出癫狂的笑声,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一名何仪军什长,两人瞬间被熊熊烈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另一个火人如同炮弹般,直接撞向了何仪军紧密的盾阵,火焰瞬间引燃了浸油的盾牌和后面的士兵,造成了一片恐慌和混乱,阵型出现了缺口!
这已经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这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在进行血腥的献祭!
何仪军的士卒们虽然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但何曾见过、何曾想象过如此恐怖、如此彻底抛弃人性与求生本能的情景?
面对这些咆哮着、燃烧着、只求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敌人”,他们平日里训练出的勇气和纪律在迅速冰消瓦解,发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紧密的阵型开始松动,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老将黄盖何等敏锐,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手中铁鞭指向何仪军因恐慌而出现的薄弱处,身先士卒,如同破城槌般猛冲过去!
身后的黄盖军士兵受到激励,更是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悍勇,他们用身体去挡飞来的箭矢和刺来的长矛,用生命为身后的同伴开辟道路!
何仪军精心布置、看似完美的包围网,竟被这股纯粹由疯狂、死亡和复仇意志驱动的力量,硬生生地、血腥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战斗彻底演变成了最残酷、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消耗战与屠杀。
何仪军虽然依仗兵力优势和地利,奋力抵抗,但在对方这种“人肉护盾”、“人形火攻”的疯狂战术下,伤亡速度快得令人绝望。往往需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代价,才能勉强杀死一名状若疯魔的江东兵。
何仪本人也在核心战圈的混战中,被数名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江东精锐围攻,他虽奋力格杀两人,但左臂仍被一柄战斧狠狠划过,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若非亲兵拼死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恐怕也要交代在这北岸之地。
眼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伤亡比例高得惊人,士气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而黄盖军虽然人数也在锐减,可那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却如同跗骨之蛆,愈发浓郁,何仪知道,再这样消耗下去,自己这一万人恐怕真要全部被这群疯子拖在这里陪葬了。
他忍着臂膀的剧痛和心中的滴血,嘶哑着下达了最痛苦的命令:“撤!全军交替掩护,撤回夷陵城!快!!”
当何仪带着仅剩的三千余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退回夷陵城时,北岸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也以一场更为惨烈的失败告终。
黄盖军虽然付出了近五千人的惨重代价,遍地都是他们和敌人交织在一起的尸体,但他们成功地粉碎了何仪的埋伏,用疯狂的意志击垮了对手,并携着这股大胜(或者说惨胜)之威,进逼至夷陵城下,与刚刚从猇亭方向浴血而来的韩当部成功会师。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泣血的伤口,悬挂在西方的天际,将整个夷陵城以及城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都染上了一层无比凄厉、绝望的暗红色。
城下,韩当与黄盖的两支残兵合兵一处,清点下来,尚有一万一千余众。
这支军队,经历了失去统帅的巨痛,经历了猇亭滩头的血火洗礼,经历了北岸伏击战的疯狂反杀,连番恶战,折损近半,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但这一万一千人,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哀兵,是被复仇火焰彻底淬炼过的死士,他们眼中只有毁灭的欲望,其凝聚的惨烈杀气和同归于尽的斗志,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城内,吕蒙紧急清点守军:原有守军加上何仪带回的三千残兵,以及从猇亭奇迹般生还的十余名丁奉亲卫(丁奉本人重伤昏迷,危在旦夕),总计约一万五千人。
虽然人数上仍占据微弱优势,但大将丁奉重伤濒死,何仪负伤,士气因猇亭惨败和北岸伏击战的失利而深受打击,弥漫着一股悲观和恐惧的情绪。
攻守双方的实力,在此刻达到了一种极其脆弱、充满变数的、用鲜血浇灌出的平衡。
一边是哀兵必胜、只为毁灭而存在的疯狂复仇者,一边是倚仗最后坚城、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困守之师。
夷陵城,这座荆州的西大门,在经历了两场惨烈至极的外围战后,已然成为了风暴眼中摇摇欲坠的最后孤岛。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死亡的气息,最终决定命运的血战,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时,这座古老城池的每一块墙砖,都必将被更加粘稠的鲜血重新粉刷。
第569章 鼓舞士气
猇亭滩头与北岸两场惨烈败绩的消息传回夷陵城内,吕蒙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弥漫的血色雾气,心中沉甸甸的。
城墙上,守军士兵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恐。许多人亲眼目睹了丁奉军的覆灭,或是从北岸败退回的同袍口中听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形火炬”传说。士气低落到了冰点,有些士兵甚至在搬运滚木礌石时双手都在颤抖。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副将低声说道,“士兵们已经……”
吕蒙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扫过城墙,看到的是无数双茫然的眼睛。他知道,夷陵的军心已经濒临崩溃。
深夜,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吕蒙召集仅存的将领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每个人都伤痕累累,面带疲惫。
“诸位,”吕蒙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猇亭与北岸之战,我军虽败,但已重创敌军。眼下夷陵已成孤城,但并非绝境。”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沿着一条细线划过:“夷陵有一条通往江陵的秘道,知道的人极少。我要将重伤的将领全部转移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将军,这秘道是最后退路,若现在使用……”一位老校尉欲言又止。
“正因是最后退路,才要用在此时。”吕蒙斩钉截铁,“二十一公子、丁奉将军、周毅将军、赵浮都督、何仪将军,他们都是大王的股肱,更是我军的魂。只要他们还活着,夷陵的魂就在。”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我已命柳毅将军统领五百精兵,护送华佗先生的医疗团队及伤员,从秘道出城。他们的目的地是江陵,而他们的使命不止是保全伤员,更是要带回援军!”
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人反对。
“将军英明。”有人低声道。
“现在,”吕蒙深吸一口气,“传我命令:秘道即刻启用。柳毅将军,此事交给你,务必安全抵达江陵!”
柳毅单膝跪地:“未将誓死完成任务!”
当夜,夷陵城的地下深处,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内,火光摇曳。
张羽陆躺在简易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发出压抑的呻吟。华佗亲自走在他身旁,时刻关注着他的脉搏。
丁奉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仍处于昏迷状态,呼吸微弱。周毅靠坐在一旁,身上多处包扎,但眼神依然锐利。
赵浮肩胛处的箭伤虽已处理,但仍需人搀扶才能行走。何仪左臂包扎固定,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快,跟上!”柳毅低声催促,手中的火把照亮前路。
五百精兵前后护卫,华佗的医疗团队抬着担架、背着药箱,在这条不知建于何年何月的秘道中艰难前行。空气潮湿而憋闷,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
“柳将军,”华佗突然开口,“公子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柳毅停下脚步,来到张羽陆身旁。只见少年大腿处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华佗迅速打开药箱,重新上药包扎。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华佗沉声道,“公子的伤势耽搁不得。”
柳毅点头,对身后的士兵命令道:“传下去,加快步伐!无论如何,天亮前必须出地道!”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明显加快。黑暗中,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经过三个时辰的跋涉,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到了!”前方的哨兵低声回报。
柳毅快步上前,推开一扇伪装成岩壁的木门,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地道。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远处隐约可见江陵城的轮廓。
“我们出来了。”柳毅松了口气,转身对众人道:“原地休整一刻钟,然后直奔江陵!”
送走伤员队伍后,吕蒙回到城墙。黎明前的夷陵城,死一般寂静。城下的江东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亮时分,吕蒙召集所有守军到城中央广场。
当士兵们聚集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颓丧的将军,而是一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的统帅。
吕蒙登上一处高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血迹斑斑的铠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兄弟们!”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看看你们身边,还有多少人?”
士兵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胞,如今已少了大半。
“丁奉将军的一万兄弟,在猇亭滩头全军覆没!”吕蒙的声音陡然提高,“但他们不是白白牺牲!他们用血肉之躯,让江东军付出了四千条命的代价!”
“何仪将军在北岸,面对那些燃烧自己冲过来的疯子,依然带着三千兄弟杀回了夷陵!这是什么?这是悍勇!这是不屈!”
他走下高台,在士兵队列中穿行,目光与每一个士兵对视。
“我知道你们怕了。谁不怕?我也怕!”吕蒙的声音忽然低沉,“我怕夷陵失守,我怕荆州门户大开,我怕我们的父老乡亲遭受兵祸!”
他停在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那士兵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满是恐惧。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吕蒙温和地问。
“报、报告将军,我叫李二狗……”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
“二狗,你家在哪里?”
“南、南郡当阳县……”
“当阳,”吕蒙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转身面对所有士兵,“当阳的兄弟们,如果夷陵失守,江东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当阳!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将面临什么?”
他继续走着:“江陵的兄弟、襄阳的兄弟、整个荆州的兄弟!夷陵不是我们一万多人的夷陵,它是整个荆州的盾牌!”
吕蒙重新登上高台,声音再次拔高:“是的,我们伤亡惨重。是的,敌人疯狂如魔。但我们是为什么而战?”
他指向东方:“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为了我们的亲人能安稳度日!为了大王的托付!”
“丁奉将军重伤转移前,拉着我的手说:‘子明,替我守住夷陵。’何仪将军离开时说:‘老子这条胳膊就算废了,也要看着夷陵不倒!’”
吕蒙的眼眶红了,但他强忍着:“兄弟们,我们不是在为谁卖命,我们是在为自己、为家人、为荆州而战!”
“现在,伤员已经安全转移。我们的援军正在路上!鲁肃大人已经从江陵发兵,两日内必到!而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拔出佩剑,剑指苍穹:“坚守两日!用这两日,告诉黄盖、告诉韩当、告诉所有敢犯我疆土的敌人:夷陵,是铁打的!荆州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愿随将军死守夷陵!”一位老兵率先嘶吼。
“死守夷陵!死守夷陵!”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随后汇成一片,最终整个广场都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那些迷茫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焰,那些颤抖的手握紧了兵器。
吕蒙看着这一幕,知道军心已稳。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570章 生死时速,血援夷陵
就在夷陵城内重整旗鼓的同时,江陵城中,荆州刺史兼南郡太守鲁肃正在书房中踱步。案几上,一份刚刚收到的飞奴密报摊开着——那是吕蒙在送出伤员队伍前发出的求援信。
“夷陵危在旦夕……”鲁肃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走到悬挂的荆州地图前,目光在夷陵与江陵之间那条短短的距离上停留。三日行程,这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生死存亡的时间线。
夷陵若失,江东军(周瑜军的称呼,班底都是江东来的)便可长驱直入,三日内兵临江陵城下。届时,整个荆州腹地将门户大开。
“传令!”鲁肃猛地转身,对门外喝道。
亲卫应声而入。
“命江陵守军即刻集结,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发,驰援夷陵!”鲁肃语速极快,“同时传信江夏郡太守诸葛亮:江陵城防交予他接管,着他速带江夏兵马前来驻守!”
亲卫愣了一下:“大人,江陵守军仅剩不足五千,若全部带走……”
“顾不得那么多了!”鲁肃打断他,“夷陵若破,江陵这五千人守得住吗?速去传令!”
“诺!”亲卫不敢多言,转身疾步离去。
鲁肃重新看向地图,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江陵几乎是座空城了。但如果夷陵失守,江陵迟早不保。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夷陵拖住江东军,同时等待各地援军。
他看向东方:“孔明,靠你了。”
江夏郡,夏口城中。
诸葛亮正在校场检阅新训练的水军。羽扇轻摇,目光如炬,他在观察每一艘战船的配合,每一个水手的动作。
“太守大人!”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江陵急报!”
诸葛亮接过密信,迅速拆阅。羽扇停止了摇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夷陵危急,江陵空虚……”他低声自语,随即抬头,“传令:江夏守军即刻集结,除必要城防外,所有可用之兵随我赶赴江陵!”
“大人,”身旁的副将迟疑道,“江夏军总共不过八千,若带走大部,万一江东军从东面来袭……”
诸葛亮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水:“江陵若失,江夏独木难支。鲁子敬这是行险一搏,我们也只能奉陪了。”
他转身走向太守府,边走边下令:“立即准备,我要在两日内赶到江陵。同时传令各县,加强戒备,谨防东线异动。”
副将领命而去。诸葛亮回到书房,摊开地图,手指在江陵与夷陵之间划动。
“三日行程……生死时速……”他喃喃道,“吕子明,你能撑到何时?”
冀州,邺城,巨鹿庄园。
夜色已深,但张羽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一份来自夷陵的战报摊在宽大的书案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腥。
“丁奉重伤,何仪负伤,赵浮重伤,阳仪战死……”张羽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四万兵马,不到十日,折损殆尽……”
美姬在一旁小心地研墨,不敢出声。她能感受到张羽身上的低气压。
“猇亭一万全军覆没,北岸伏击惨败,夷陵已成孤城……”张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无悲伤,只有冰冷的决断。
“传郭嘉、贾诩。”他沉声道。
不多时,两位谋士匆匆而至。郭嘉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贾诩则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张羽将战报递给二人。郭嘉快速浏览,贾诩则看得仔细。
“大王,”郭嘉率先开口,“夷陵危矣。但更危险的是,若夷陵失守,荆州门户洞开,届时……”
“我知道。”张羽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哪里还有兵可调?”
贾诩缓缓抬头:“桂阳郡郭淮、零陵郡徐盛,各有重兵一万五千,但交州军已有异动,这两支兵马动弹不得。”
“豫章郡魏延所部,需防备交州军另一个方向,亦不可轻动。”郭嘉补充道。
书房内陷入沉默。三位当今天下最有权势和智慧的人,此刻都感到了捉襟见肘。
突然,张羽目光一凝:“豫州!文丑手中还有一万守军!”
郭嘉与贾诩对视一眼。
“大王,豫州乃中原腹地,这一万人是维持地方稳定的关键……”贾诩谨慎提醒。
“若荆州失守,豫州还能安稳吗?”张羽反问,“传令:命文丑率豫州守军一万,火速赶往夷陵,归鲁肃调遣!”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告诉文丑,十日之内,必须赶到江陵。告诉他,这是死命令!”
命令迅速通过飞奴系统发出。但张羽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从豫州到江陵,即使急行军,也要半月以上。夷陵能否撑到那时,全看吕蒙和即将赶到的鲁肃了。
就在各方调兵遣将之际,夷陵城下,最后的血战已经拉开序幕。
黄盖和韩当合兵后的第一波进攻,在天亮后一个时辰发起。这一次,他们没有试探,没有佯攻,上来就是全力猛攻。
六千江东军,分三面同时压上。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云梯搭上城墙的摩擦声、箭矢破空的尖啸声,瞬间将夷陵城淹没。
吕蒙亲临东门,这里是敌军主攻方向。
“滚木准备——放!”
巨大的原木从城头滚落,沿着云梯一路碾压,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后面的江东军仿佛没有看见,继续前赴后继。
“金汁!浇下去!”
滚烫的金属溶液倾泻而下,城墙下顿时冒起青烟,伴随着非人的惨叫。然而仍有江东士兵顶着盾牌,一步步向上攀爬。
吕蒙看到,一个江东兵被金汁浇中半边身体,却依然用剩下的手臂抓住城墙缝隙,试图向上攀援,直到被守军用长矛刺穿才跌落下去。
这种疯狂,让久经战阵的吕蒙都感到心悸。
“将军!西门告急!”传令兵飞奔而来。
吕蒙对副将交代几句,立即赶往西门。这里的城墙已经有多处被突破,守军正在与登城的江东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跟我来!”吕蒙拔出佩剑,带领亲卫队杀入战团。
剑光闪过,一名江东军校尉倒下。但立即有三人围了上来。吕蒙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关键时刻,一杆长枪从侧面刺出,挑开了一柄劈向吕蒙的刀。
第571章 荆州门户 守住了
吕蒙回头,看到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兵——正是早上在广场上那个叫李二狗的当阳兵。
“将军小心!”李二狗喊道,随即又刺倒一人。
吕蒙心中一暖,剑势更猛。两人背靠背,竟挡住了五六名敌兵的围攻。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各处上演。守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在吕蒙的鼓舞下,爆发出惊人的韧性。每一段城墙的争夺都持续数个时辰,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第一日结束时,清点伤亡:守军阵亡两千三百人,伤者无数;江东军同样损失惨重,折损近两千。
但黄盖和韩当不在乎。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攻破夷陵,用这座城为周瑜陪葬。
第二日的进攻更加疯狂。江东军甚至不再等待攻城器械,就用尸体堆成斜坡,踩着同袍的尸骸向上冲锋。
夷陵城的城门在一次次的撞击下开始变形。吕蒙不得不下令用沙袋、石块从内部加固,甚至将阵亡士兵的尸体也堆在门后。
“将军,南门快守不住了!”午后,又一个噩耗传来。
吕蒙赶到南门时,这里已经失守了一段城墙。大约两百名江东军已经登上城头,正在扩大突破口。
“亲卫队!随我杀!”吕蒙双眼赤红,亲自带队反冲锋。
这是一场纯粹的血肉搏杀。刀剑卷刃了就用拳头,手臂断了就用牙咬。吕蒙的左肩被砍中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在前拼杀。
两个时辰后,登上城头的两百江东军全部被歼灭,但守军也付出了三百余人的代价。吕蒙简单包扎伤口,又赶往下一处险地。
夜幕降临时,双方都已筋疲力尽。第二日的伤亡统计更让人心惊:守军又损失两千余人,能战之兵已不足五千;江东军再折一千八百,剩余约两千二百人。
但黄盖和韩当没有退却的意思。他们知道,守军也到了极限。
“明日,”黄盖对韩当说,“明日必破此城!”
韩当点头,看着远处夷陵城墙上摇曳的火光,眼中只有仇恨。
第三日黎明前,吕蒙站在城头,望着东方微亮的天际。他的铠甲多处破损,浑身是伤,但腰杆依然挺直。
“将军,”副将低声报告,“能战的士兵,还剩四千七百余人。箭矢已不足,滚木礌石也快用尽了。”
吕蒙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在等,等那约定的援军。
太阳缓缓升起,将天地染成金色。也就在这时,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扬起。
“来了!”了望哨激动地大喊。
吕凝目望去,只见一支军队正快速接近,看旗号,正是鲁肃的援军!虽然人数看起来不多,但此时此刻,这就是救命稻草。
几乎同时,城下的江东军也发现了援军。
黄盖和韩当迅速做出反应:分兵一千,由韩当率领阻挡援军;其余一千二百人,由黄盖指挥,发起对夷陵城的最后一搏。
“兄弟们!援军已到!坚持住!”吕蒙的声音响彻城墙。
守军士气大振,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竟然又稳固了几分。
城外,鲁肃率领的四千五百江陵守军,虽然疲惫,但看到夷陵城仍在坚守,也爆发出强大的战意。
“列阵!迎敌!”鲁肃坐镇中军,羽扇一挥。
韩当率领的一千江东军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锐,面对数量占优的援军,竟主动发起冲锋。
两军撞击在一起,瞬间血肉横飞。鲁肃用兵稳健,采取守势,试图拖住韩当,为夷陵城减轻压力。
城上城下,两处战场,同时陷入白热化。
吕蒙在城头看到鲁肃的军队与韩当缠斗,知道必须尽快解决城下的黄盖。否则一旦韩当突破阻拦,与黄盖合兵,局势将再次逆转。
“开城门!”吕蒙突然下令。
众将大惊:“将军,此时开门……”
“我说,开城门!”吕蒙斩钉截铁,“亲卫队随我出城,与黄盖决一死战!其余人固守城墙!”
城门缓缓打开,吕蒙率领最后的五百亲卫,如同利箭般冲出。
黄盖没料到守军竟敢出城,愣了一下。但随即狂喜:“好!吕蒙自己来送死了!儿郎们,杀!”
两支军队在城门下轰然对撞。这是最后的搏杀,没有退路,没有保留。
吕蒙直取黄盖,两位名将在乱军中交手。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黄盖年老但经验丰富,吕蒙年轻且悍勇,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但吕蒙的亲卫队人数处于劣势,逐渐被分割包围。
眼看局势不利,城头上的守军焦急万分。李二狗看着城下苦战的吕蒙,突然大吼一声:“兄弟们!将军在为我们拼命,我们能看着吗?!”
他第一个跳下城墙——不是通过绳索或阶梯,而是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头跳下!
落地时腿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着牙,拖着断腿,爬向最近的敌人,一刀刺入对方后心。
这一举动激励了其他守军。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守军从城头跃下,加入战团。他们许多人摔断了腿,摔折了胳膊,但依然用最后的力气搏杀。
城下的战局因为这批生力军(如果还能称为生力军的话)的加入而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鲁肃那边传来好消息:韩当的一千江东军已被击溃,韩当本人重伤被俘!鲁肃正率军赶来支援!
黄盖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都督,末将无能,不能为你报仇了!”
但他没有投降,而是发起最后的冲锋,直取吕蒙。吕蒙没有躲避,迎了上去。两人的兵器同时刺入对方身体——黄盖的铁鞭砸碎了吕蒙的胸甲,吕蒙的长剑贯穿了黄盖的胸膛。
两位名将同时倒地。
“将军!”双方士兵惊呼。
吕蒙挣扎着坐起,看着奄奄一息的黄盖,低声道:“公覆将军,何必如此……”
黄盖惨然一笑:“各为其主……罢了……”随即气绝。
吕蒙看着这位老将的遗体,沉默片刻,对亲卫道:“厚葬之。”
说完,他也因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
至此,夷陵攻防战,以守军的惨胜告终。吕蒙军从最初的四万,到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人;黄盖韩当的三万江东军,全军覆没。
当鲁肃的军队完全控制战场时,夕阳再次将大地染红。这一次,是真的血染大地。
夷陵守住了,但代价,太惨重了。
鲁肃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和堆积如山的尸体,长叹一声:“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飞奴传报大王:夷陵惨胜,荆州门户……守住了。”
第572章 空城疑云,暗藏杀机
冀州,邺城,巨鹿庄园。
飞奴带来的绢帛在张羽手中微微颤抖。书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有欣慰,有沉重,更有难以言喻的痛惜。
“夷陵守住了……”张羽低声重复着战报上的结论,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以四万将士的血肉为代价,换来的‘惨胜’,也算是……守住了吧。”
他将绢帛轻轻放在案上,看向侍立一旁的美姬。美姬眼中已噙满泪水,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女子,此刻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悲恸。
“四万人……”美姬的声音哽咽,“整整四万条性命,就这么……”
张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深深的疲惫,“想要结束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结束战争。而在这之前……每一份牺牲,都必须是值得的。”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传令:命文丑所部改变行程,不必前往江陵,直接奔赴夷陵换防!吕蒙、何仪、丁奉、赵浮、周毅等所有伤重将领,全部转移到江陵休养医治。夷陵善后及荆州防务重整,全权交由鲁肃处理。”
美姬擦去眼泪,迅速记录下命令。
张羽重新看向地图,手指从夷陵移向西北:“夷陵的血暂时止住了。现在,该看司州了。街亭……才是决定西线命运的关键。”
司州,街亭外三十里,无名山谷。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三个身影潜伏在岩石阴影中,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元霸,你说这次……咱们会不会交代在这儿?”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是赵无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旁边一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李元霸,闻言嗤笑一声,声音闷如擂鼓:“赵慈(赵无忌原名),你他娘少放这种晦气屁!咱们从江夏兵变那会儿就该死了,是大王给了咱们第二条命!多活了这么多年,享受了荣华富贵,见识了天地广阔,你还不知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豁达:“再说了,咱们干的哪次活儿没危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早他娘习惯了!这次要是真栽了,那也是命!”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瘦削汉子——张通(原哑巴张),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虽然依旧不能说话,但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这三人,正是当年江夏兵变的带头人。当时张羽派人秘密地将他们三人救走,将他们秘密编入斥候营最危险、最隐秘的“行动部”。多年来,他们执行过无数次深入敌后、九死一生的任务,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我不是那意思,”赵无忌嘟囔道,“大王的恩情,别说死一次,就是被千刀万剐也报答不了。我就是……有点不踏实。这次动静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无异的脚步声传来。三人立刻绷紧身体,手按兵器。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侧,连李元霸这样的高手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来人身穿紧身夜行衣,勾勒出曼妙却充满力量感的曲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夜中依然亮如寒星的眼眸——正是斥候营行动部副部长,叶寒衣。
“还有闲心聊天?”叶寒衣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曹刘联军先锋,距此已不足五里。你们准备如何?”
李元霸连忙收起惫懒之色,肃然低声道:“叶部长,我部负责的‘陷地龙’和‘冲天火’已全部埋设完毕,触发机关调试了三遍,保证万无一失。”
赵无忌补充:“伪装也做好了,就算他们踩上去,也看不出下面是阎王爷的请帖。”
张通默默指了指几个关键位置,用手势表示均已检查。
叶寒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很好。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杀伤多少敌军,而是制造最大混乱,拖延时间,为主力布防争取每一刻钟。一击之后,无论成果如何,立即按第三预案撤离,不得恋战!”
“明白!”三人齐声低应。
这时,又有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汇拢过来,个个气息精悍,正是行动部的其他精锐:擅长用毒的“毒蝎”、速度奇快的“疾风”、以及配合默契的“天甲、地乙、玄丙、黄丁”四人组。
“部长,”代号“夜枭”的暗哨低声汇报,“东侧谷口、西侧矮林、北面岔路,所有‘礼物’都已备好。只等客人上门。”
叶寒衣眼中寒光一闪:“按计划,全员撤离,前往二号观察点。这里……留给客人们慢慢享用。”
十几道黑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山岭之间。留下的,只有一座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杀机的山谷,以及远处渐渐传来的、沉闷而杂乱的行军脚步声。
第573章 虚探街亭
五里外,曹刘联军临时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并不融洽。曹昂端坐主位,面色沉稳,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程昱、曹真、曹彰等曹军将领立于左侧。右侧是以严颜为首的刘备军将领,简雍、伊籍陪坐,张绣、刘封等人按剑而立。
争论的焦点,依然是那个老问题:谁先去探街亭这块可能是铁板,也可能是陷阱的骨头?
程昱捋着胡须,慢条斯理:“严将军,街亭乃陇山咽喉,地势险要。张羽用兵诡诈,岂会不设防?当以精锐小队先行探查,摸清虚实。我部史涣将军麾下有一营精锐,惯于山地斥候,正堪此任。”
简雍立刻反驳:“程军师此言差矣。探查敌情,贵在仔细周全。我部侯选将军所领,乃凉州旧部,熟悉陇山地貌,且更为谨慎。况我军负责粮草转运,对道路情况本就需先行勘察。于情于理,都应由我军先行。”
伊籍在一旁帮腔:“正是。且两军既为盟军,当同进同退,共担风险。岂有让友军单独涉险之理?不若……各自派遣一支小队,齐头并进,互相也有个照应。”
帐内顿时响起低声议论。曹军将领面露不悦,刘备军将领则暗暗点头。
曹昂与严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这所谓的“同进同退”,不过是推诿扯皮的漂亮话。谁都不愿让自己的精锐去趟可能存在的雷区。
最终,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扯皮,双方勉强达成协议:各派一支千人队,由史涣和侯选共同率领,前往街亭探查。主力则暂驻五里外,等待消息。
次日清晨,两支被推出来的“探路先锋”,懒洋洋地拔营出发。
史涣和侯选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两千名大多面带愁容、脚步拖沓的士兵。这些人里,既有曹军收编的凉州降卒,也有刘备麾下的益州兵,都是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边缘部队。
“侯兄,”史涣看着远处街亭方向隐约的轮廓,忽然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知道为啥是咱哥俩领着这活儿吗?”
侯选冷哼一声,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还能为啥?咱们头上顶着‘降将’俩字呗。这种送死的差事,可不就得咱们这些‘外人’来干?”
“可不是嘛,”史涣笑容里带着嘲弄,“赢了功劳是主将的,输了死了……嘿,正好清理门户,还省了粮饷。”
两人相视,竟同时发出低低的、心照不宣的笑声,在这肃杀的行军队伍中显得有些诡异。
“那……侯兄有何打算?”史涣眼神闪烁。
侯选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打算?史兄不是已经有了吗?这五里路……咱们走了快半天了,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不是还没到吗?”
史涣会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引得前面不少士兵回头张望。
果然,这两千人磨磨蹭蹭,走走停停,眼看日头偏西,距离街亭还有差不多一里地,侯选就举起手:“停!原地扎营!明日再探!”
下面有愣头青士兵不解,大着胆子问:“侯将军,眼看就要到了,为何不直接探明再扎营?也好早点回去复命……”
他话没说完,侯选脱下沾满泥土的靴子,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骂道:“你懂个卵!军机大事是你个小卒能妄议的?再废话,这先锋官让你来当?!”
那士兵被砸得眼冒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再不敢吭声。周围其他老兵油子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有人偷偷嗤笑。在这支队伍里混久了,谁不知道“探查”二字的真正含义?那就是“磨洋工、保小命”。
于是,两千人马在距离街亭一里外的地方,心安理得地扎下营寨,升起炊烟。仿佛他们不是来探查敌情的先锋,而是来郊游野炊的。
又一日,天色大亮。
史涣和侯选睡到日上三竿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磨蹭了许久,队伍才再次缓缓向前蠕动。
到了距离街亭入口只有几百步的地方,侯选勒住马,目光在寂静得可怕的街亭街道上扫过。青石板路空空荡荡,两侧土坯房屋门窗紧闭,连只野狗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街巷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魂的低语。
他随手指向昨天那个多嘴的士兵:“你,去前面看看。”
那士兵脸色“唰”地白了,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将、将军……就、就小人一个去吗?”
侯选皮笑肉不笑:“怎么?一个不够?那你问问,谁愿意陪你去?”
士兵求助般地看向周围的同胞。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伙伴,此刻却纷纷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有的假装整理绑腿,有的抬头看天。残酷的现实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明白了。在这支队伍里,像他这样没背景、没靠山、又不懂“规矩”的新丁,就是用来填坑的炮灰。
咽了口唾沫,士兵握紧了手中劣质的长矛,咬了咬牙,孤零零地走向那座死寂的集镇。
远处山梁上,隐藏在伪装网下的李元霸透过千里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骂了句:“他娘的,就派一个人?这帮缩头乌龟!”
旁边的赵无忌立刻做出噤声的手势,同时用手语快速比划:【保持静默,可能是诱饵,观察后续。】
张通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弩机扳机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稳稳套在那名孤独士兵的身上,但并未击发。
那士兵战战兢兢地踏入街亭。他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晰的回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不敢靠近那些黑洞洞的门窗,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只是沿着主街走了百十步,探头探脑地左右张望一番,又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他在一个岔路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敢拐进去。独自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待了约莫一刻钟,恐惧已经快把他吞噬。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街亭。
回到侯选马前,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禀、禀报侯将军!街亭……街亭之内,空无一人!并无异常!”
第574章 街亭血宴,步步惊心
侯选盯着他的眼睛:“真的?都看仔细了?屋里也看了?”
士兵心里咯噔一下,屋里他当然没敢进。但他知道,如果说没看,恐怕立刻又会被打发回去。他把心一横,斩钉截铁道:“将军!小人看得清清楚楚!街上无人,屋门紧闭,绝无伏兵迹象!”
侯选和史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空城?张羽会放弃街亭这么重要的地方?
“再探。”史涣沉声道,“侯将军,这次你我各派五百人,进去仔细搜搜。记住,要进屋查看!”
很快,两支五百人的队伍被挑选出来。这些人同样满脸不情愿,但军令难违,只得硬着头皮,组成松散的队形,再次进入街亭。
这一次,人多了,胆子似乎也大了一些。但他们依然不敢分散,大部分人聚在街道中央,只有少数胆大的,用长矛小心翼翼地捅开几间临街屋舍虚掩的破门。
门内蛛网遍布,尘土厚积,除了破败的家具,空无一物。
“没人!”
“这边也是空的!”
喊声在街道上回荡。
他们查看了十几间房子,结果都一样。至于更深的巷子和那些看起来更结实的院落,根本无人敢去。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每个人,在这死寂的环境中,人多反而更容易滋生恐慌。
不到半个时辰,这一千人也匆匆退了出来,口径一致:街亭是座空城,无人设防。
史涣和侯选听完汇报,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证据似乎摆在眼前。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收兵回营禀报。
联军大营,中军帐。
听完史涣和侯选的汇报,曹昂和严颜再次对视。
“空城?”曹昂皱眉,“程军师,你怎么看?”
程昱沉吟道:“街亭地势紧要,张羽用兵向来谨慎,留空城以待……不合常理。但若说埋伏,我两千先锋两次探查,竟无丝毫发现,亦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们的埋伏,深藏不露,或者……”严颜接口道,老将的脸上皱纹更深了,“或者,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我们的先锋。”
帐内一时寂静。
“无论如何,”曹昂最终下定决心,“街亭必须拿下。传令全军,拔营起寨,兵发街亭!同时,多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两侧山岭!”
“诺!”
联军主力终于开始向街亭进发。而那座寂静的集镇,依然沉默地矗立在陇山出口,如同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的深入。山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呜咽声更响了,仿佛死神的轻笑。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曹刘联军主力在经历了先锋的“安全”探查后,终于浩浩荡荡开向街亭。
八万大军旌旗蔽日,脚步声震得陇山山道微微颤动。
前军是由曹真率领的三万精锐,中军是曹昂、程昱、严颜等主帅及四万主力,后军一万由杨秋、阎行等凉州旧将统领。
当先头部队踏入街亭那寂静的街道时,阳光正烈,将空荡荡的屋舍投射出狭长的阴影。一切都如同史涣和侯选汇报的那样——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将军,街亭确实无人。”前军校尉回报,“先锋探察无误。”
曹真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房屋。他虽年轻,却已历经战阵,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传令,各部按预定区域驻扎,派出小队仔细搜索每一间房屋,确保安全。”曹真下令。
士兵们开始分散进入街亭。起初一切正常,直到——
“这屋里有些奇怪的东西……”一名曹军什长带着五名士兵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光线昏暗,地面上似乎有一些凸起的土包。
一名年轻士兵好奇地走上前,脚下突然踩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石板。
“咯噔。”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什长脸色骤变:“退——”
话音未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屋内爆发!炽热的火焰伴随着碎石、木屑和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向外喷涌!整间土屋在巨响中瞬间垮塌,浓烟滚滚!
那六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敌袭!”街上的士兵惊恐大喊。
但这只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街亭各处连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轰隆!”“轰——!!”
东街第三间、西巷第五户、北口粮店、南头铁匠铺……数十处房屋如同被点燃的爆竹般接连炸开!
有的整间屋子被掀翻屋顶,有的墙壁向街道方向倒塌,将路过的士兵掩埋。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狭窄的街道中来回激荡,形成了恐怖的杀伤效果。
一时间,街亭化作一片火海与烟尘的地狱。惨叫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稳住!不要乱!”曹真在马上嘶声大吼,但他的声音被连续的爆炸声淹没。
更糟糕的是战马受惊。这些训练有素的战马从未听过如此密集恐怖的巨响,顿时惊恐万状,嘶鸣着人立而起,疯狂地踢踏、冲撞。
“啊——!”一名曹军校尉被受惊的战马甩下马背,脑袋磕在路边的石碾上,当场脑浆迸裂。
“我的马!控制住!”另一名骑兵拼命勒紧缰绳,但他的坐骑已经完全失控,拖着他在街上横冲直撞,接连撞倒了好几名步兵。
场面彻底混乱。骑兵落马,步兵奔逃,各级将领的呼喊声在爆炸与惨叫的海洋中微不足道。
中军处,曹昂和严颜听到前方传来的连续爆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回事?!”曹昂抓住一名从前军逃回的溃兵喝问。
“炸、炸了!房子都炸了!弟兄们全死了!”那溃兵语无伦次,眼神涣散,显然已被吓破了胆。
程昱面色凝重,急声道:“公子,严将军!速令全军撤出街亭,至开阔地带集结!这街亭处处是陷阱!”
曹昂与严颜如梦初醒,立刻传令:“全军听令!退出街亭!快退!”
第575章 史涣 侯选亡
命令层层传达,混乱的大军开始如退潮般向街亭入口处涌去。士兵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只求尽快离开这座恐怖的人间炼狱。
当他们终于退到街亭入口处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时,惊魂未定的士兵们稍稍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一起,仿佛人多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曹真策马赶到曹昂身边,满脸烟尘,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淌血:“公子,末将失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曹昂打断他,“清点伤亡,整顿队伍!”
就在各级将领试图重新收拢部队时——
“地面!地面在动!”一名眼尖的士兵惊恐大叫。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更大规模的坍塌发生了!
这片看似坚实的空地,实际上早已被掏空,下方是一个个深达两丈、底部插满削尖木桩和铁刺的陷坑!表面仅用薄木板支撑,再覆盖泥土伪装。单个士兵或小队通过时重量不足,但当成百上千惊魂未定的士兵拥挤在这片区域时——
“救命啊——!”
“下面有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片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数百名士兵瞬间坠入深渊。下方的尖刺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很快就在坑底积成了血洼。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一些陷坑内不仅有利器,还埋设了简易的爆炸物。当人体坠落撞击触发机关——
“砰!砰!”
沉闷的爆炸在坑底响起,将坠落的士兵和飞溅的血肉再次炸上天空,化作一场血腥的雨。
空地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死亡陷阱。前有房屋爆炸,后有地面塌陷,联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不要挤!散开!散开!”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命令已无法传达。
曹昂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狼狈地退到安全地带。严颜老将军也被部下架着逃了出来。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街亭入口处已成人间地狱:陷坑吞噬了数百士兵,更多人在边缘挣扎哀嚎;后方街道上,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爆炸声仍未停歇;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丢弃的兵器和哀嚎的伤员。
“撤!全军撤回大营!”曹昂几乎是用吼的。
联军残兵丢下了所有辎重和伤员,如同丧家之犬般向五里外的大营溃退。当他们终于逃回相对安全的大营时,已是黄昏时分。
清点伤亡的结果让所有将领面如死灰。
进入街亭的三万先锋与中军部队,撤回的仅有一万余人。两万将士永远留在了那片死亡之地。而这还是在程昱坚持下,留下五万大军在外接应的结果。
如果八万大军全部进入街亭……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联军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曹昂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如此规模的大军,却遭遇如此惨败,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折损了两万兵马。
“史涣!侯选!”曹昂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名字,“把这二人给我绑来!”
“公子息怒,”程昱劝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重整队伍……”
“军师不必多言!”曹昂怒道,“若非这二人谎报军情,我军何至于此!来人!去把那两个混账给我抓来!”
然而,派去的亲卫很快回报:“公子,遍寻营中,不见史涣、侯选二人踪影!”
曹昂猛地看向严颜。严颜老脸阴沉,同样怒不可遏:“曹公子看我作甚?老夫亦恨不得将此二贼千刀万剐!”
“李典!”曹昂喝道,“你带五百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叛徒给我找出来!”
“末将领命!”李典抱拳,转身点兵出营。
其实,早在第一次爆炸发生时,史涣和侯选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两人混在乱军之中,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前方爆炸和后方塌陷时,悄悄溜到了队伍边缘。
“侯兄,完了完了……”史涣面无人色,声音颤抖,“这要是被抓回去,咱们俩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侯选眼中闪过狠色:“留下必死无疑。走!”
两人借着混乱和烟尘的掩护,丢弃了显眼的铠甲和兵器,换上普通士兵的装束,混在溃兵中出了街亭。但他们没有回大营,而是趁乱脱离大队,一头钻进了街亭西侧的山林。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在一处山坳停下,累得气喘吁吁。
“侯、侯兄……”史涣靠着树干,上气不接下气,“接下来……咱们往哪去?天下虽大,怕是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
侯选同样喘着粗气,眼中却闪着精光:“去汉中!投张鲁!听说那张鲁以五斗米道教化百姓,待人宽厚。咱们手里还有些……情报,可以作为进身之阶。”
史涣眼睛一亮:“对啊!张鲁!还是侯兄想得周全!咱们对曹刘联军布防、将领特点都了解,这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两人相视,竟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逃离大营的那一刻起,几双眼睛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就在两人商量细节,盘算着如何翻越陇山前往汉中时——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不同角度无声袭来,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咽喉和心脏!
史涣和侯选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就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伤口,无力地倒在地上。
七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阴影中走出。正是夜枭、毒蝎、疾风,以及天甲、地乙、玄丙、黄丁四人组。
夜枭蹲下,检查了两人的脉搏,确认死亡。
毒蝎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瓷瓶,将其中粘稠的黑色液体小心地注入两具尸体的伤口和口腔。“腐骨蚀心散,见血封喉,触之即溃。一个时辰后,尸体就会开始散发毒素,三日内接触之人必死。”
疾风则迅速搜查了两人身上,找到一些信件和私人物品,一并收走。
“处理干净。”夜枭低声道。
天甲、地乙抬起史涣的尸体,玄丙、黄丁抬起侯选的尸体,七人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但他们并没有将尸体彻底处理,而是按照叶寒衣的指令,将尸体运到了曹刘联军大营附近一处显眼的山沟,丢弃在那里。
第576章 该开场了
不久后,李典的搜索队发现了这两具已经开始微微散发异味的尸体。
“将军!找到了!在这里!”士兵喊道。
李典快步上前,看到史涣和侯选的尸体,眉头紧锁。两人死状凄惨,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呈诡异的暗黑色。
“带回去。”李典下令,但心中已有疑虑——为何尸体就在大营附近?凶手为何不藏匿?
尸体被带回大营,摆在空地上。曹昂闻讯赶来,看到这两具叛徒的尸体,怒火中烧,拔剑就要上前。
“公子且慢!”程昱急忙拦住,他仔细打量着尸体,尤其是那暗黑色的血迹和开始不自然蜷缩的肢体,“不对……这尸首有问题。”
程昱曾在张羽麾下待过数年,虽未参与核心机密,但对张羽行事风格有所了解——狠辣、缜密、往往连环设套。
“公子你看,”程昱指着伤口,“血色暗黑,绝非寻常兵刃所伤。且二人死在此处,凶手却不掩藏,故意让我军发现……这恐怕又是陷阱!”
曹昂闻言,悚然一惊,后退几步:“军师的意思是……”
“尸体有毒!”程昱斩钉截铁,“或是尸毒,或是其他剧毒,接触者必受其害!应立即焚烧,所有接触过尸体的人员全部隔离!”
严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张羽麾下竟有如此阴毒手段……”
曹昂立刻下令:“快!将尸体拖到远处焚烧!李典将军,还有所有接触过尸体的士兵,全部隔离观察!”
李典心中一沉,但也只能领命。他和那五百多名搜索队士兵被隔离在营地边缘的单独区域,忐忑不安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帐内,气氛更加凝重。
伊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作镇定:“既然街亭的陷阱大多已被触发,想必如今已安全。我军应速速进驻,以免夜长梦多。”
“安全?”程昱冷笑,“伊先生未免太小觑张羽了。今日之伏,不过是开胃小菜。以我对他的了解,街亭之内,必有更深的杀招。这些明面的陷阱被触发,或许正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踏入真正的死地。”
简雍不以为然:“程军师是否太过谨慎?经此大挫,我军士气已堕,若再不有所行动,恐怕……”
“恐怕什么?”程昱反问,“恐怕军心涣散?简先生,正因士气低落,才更不能贸然再入险地。今日之败,在于轻敌冒进。若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军必全军覆没!”
曹昂和严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焦虑。
最终还是曹昂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程军师所言有理,但街亭乃必争之地,不能不取。这样——文稷、张绣听令!”
“末将在!”两员骁将出列。
“命你二人各率两千五百精兵,再探街亭!此次任务不是占领,而是彻底排查、拆除所有可能的陷阱。步步为营,不可冒进!若遇抵抗,立即撤回!”
“末将领命!”文稷和张绣抱拳,面色凝重。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座已经露出獠牙、却不知还隐藏着多少毒牙的死亡之城。而远处的山岭上,叶寒衣透过千里镜看着联军大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二幕,该开场了。”她低声自语,身后,李元霸、赵无忌、张通等人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文稷和张绣并立街亭外的土坡上,望着下方那座寂静得诡异的集镇。晨雾尚未散尽,给断壁残垣蒙上一层惨白的纱。
“文将军,”张绣先开了口,这位昔日的北地枪王,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凝重,“街亭太大,若我们两军一同推进,一旦触发大范围陷阱,伤亡难以估量。不如分区域,分散排查。”
文稷点头,他是个沉稳的将领,深知此刻的谨慎比勇猛更重要:“张将军所言极是。当以小队为单位,十人一组,分散排查。务必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
两人迅速制定方案,将五千士兵划分为五百个十人小队。每个小队划定排查区域,要求从地面到屋顶,从水井到地窖,必须彻底检查。
当命令下达时,士兵们的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他们中不少人亲眼见过前日逃回的袍泽——那些失魂落魄、浑身是伤、眼中只剩下恐惧的幸存者。街亭的恐怖传说已经在营中传开:会爆炸的屋子、吃人的地面、无孔不入的机关……
一个年轻的士兵牙齿打颤,低声对身边的同乡说:“二狗哥,我、我腿软……”
被叫做二狗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干涩:“撑住,撑住了还有活路,撑不住……军法不是闹着玩的。”
军令如山。即使心中万分不愿,五千士兵还是按照编组,如同撒豆子般分散进入街亭。
其中一组士兵负责检查城西区域的水源。组长叫木梓,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很照顾同乡。
“木梓哥,”一个叫大牛的壮实士兵边走边嘟囔,“上头让咱们检查所有水源,咋检查?难不成一处一处试毒?那要是真有毒……”
木梓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不然呢?你觉得将军们会派战马来试?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这些大头兵的命,还没一匹好马值钱。”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酷,却无人反驳。乱世之中,底层士兵的性命本就轻贱。
大牛愤愤地踢开脚边的碎石:“人不如马!那咱们就只能赌命了?”
木梓停下脚步,转过身,扫视着同组的九个弟兄。这些面孔大多年轻,眼中带着恐惧和茫然。他叹了口气:“待会儿到了第一口水井,我先试。每人轮着来,谁不幸中招……那就是命。”
众人沉默了。没有更好的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命。
很快,他们来到西街第一口公用水井。井沿的石砖布满青苔,辘轳上的麻绳已经腐烂。木梓从背囊里取出一个简陋的竹制水瓢,绑上绳子,缓缓放入井中。
“木梓哥!”大牛忍不住喊道。
木梓摆摆手,舀起半瓢水,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所有士兵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木梓站在原地,感受着冰凉的井水滑过喉咙,进入胃中。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身体的每一丝反应。
第577章 血肉清道,死亡排查
一盏茶时间过去。
木梓睁开眼,摇摇头:“没事。水是干净的。记下来,西街一号井,安全。”
众人松了口气,大牛更是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安全”结论,背后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张羽否决了贾诩污染所有水源的毒计。
当初制定街亭防御策略时,贾诩曾提出:“大王,街亭地处陇山要冲,若能将所有水井、溪流投以剧毒,联军必遭重创,甚至不战自溃。”
张羽站在巨鹿庄园的地图前,沉思良久,最终摇头:“文和此计虽毒,然伤天和,亦伤根本。地下水脉一旦污染,非数十年不得净化。届时即便我军收复此地,如何安置百姓?如何在此屯田驻军?瘟疫尚可防可控,水毒遗祸百年。不妥。”
郭嘉当时咳嗽着补充:“大王仁念。且街亭之策,重在拖延、消耗、震慑。若行绝户之计,恐激起联军拼死之志,反为不美。”
因此,街亭的水源得以保全。但木梓他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是用自己的生命,一次次验证着这微不足道的“安全”。
相比于检查水源的“幸运”,其他小组的任务堪称噩梦。
负责检查地面和建筑的小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们携带简易工具:长竹竿、铁钩、钉耙,甚至临时制作的简陋“探雷棍”——一根长木棍前端绑着铁片。
“慢点!再慢点!”一个小组长声音发颤地指挥着。两名士兵用长竹竿小心翼翼地捅着前方路面的每一块石板。突然,竹竿触碰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石板——
“退!快退!”
“轰!”
虽然只是小规模爆炸,飞溅的碎石和铁片依然将靠得最近的两名士兵炸得血肉模糊。
“救人!快救人!”
类似的情景在街亭各处上演。几乎每过一刻钟,就有爆炸声或惨叫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每一次声响,都意味着又一个或几个生命的消逝。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终于,有人崩溃了。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一个年轻的士兵丢下工具,尖叫着转身就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的逃跑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离自己负责的区域,向着街亭外亡命奔逃。
文稷和张绣很快发现了异常。
“报!将军,东三区、北五区、西七区均有士兵逃跑!”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回报。
张绣脸色铁青,看向文稷。两人带出来的五千人,仅仅半天时间,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五百——大部分是逃跑,小部分是排查时的伤亡。
“再这么下去,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散了。”文稷沉声道。
张绣眼中闪过狠色:“我去。”
他亲自点了两百名亲兵,组成督战队,扼守住街亭的几个主要出口。
“传令:凡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但恐慌已经形成,仍有不信邪的士兵试图逃跑。
“让开!让我出去!”三个溃兵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冲向街亭南口。
守卫在那里的督战队士兵犹豫了一下——他们认识其中一人,是同乡。
“军令如山!”张绣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精准地贯穿了跑在最前面的溃兵的后心。
那士兵踉跄几步,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箭簇,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人吓呆了,僵在原地。
“再有逃跑者,以此为例!”张绣的声音如同寒冰,“继续执行排查任务!违令者,斩!”
督战队的刀终于染上了自己人的血。逃跑的势头被暂时遏制,但士兵们的脸色更加灰败。他们被夹在了两难之间:前进,可能死于未知的陷阱;后退,必死于督战队的刀下。
死亡的排查继续进行。
一组士兵奉命检查城东的一座废弃仓库。仓库大门虚掩,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小心点……”组长咽了口唾沫,用长矛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
门刚开一条缝,机括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从门内两侧的暗格里激射而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呃啊——!”
惨叫声中,最前面的四名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后面的六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但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又是一个隐藏的陷坑!
十人小组,全军覆没。
类似这样精心设计的机关,遍布街亭。有的是触发式弩箭阵,有的是翻板陷阱,有的是从天而降的钉板,有的是隐藏在墙缝里的毒针……设计这些机关的工匠们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布置了多少处。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将街亭变成一座立体的死亡迷宫。
排查的伤亡率高得惊人。除了检查水源的少数小组相对安全,其他负责检查建筑、地面、隐蔽角落的小组,常常是进去时十个人,出来时只剩两三个,甚至整组消失。
几天下来,文稷和张绣清点人数,心头冰凉。
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两千。而街亭的排查进度,仅完成了三分之一。
“必须请求增援。”文稷声音沙哑,他脸上也多了一道新鲜的擦伤,“否则不等排查完成,我们的人就先死光了。”
传令兵带着求援信,快马加鞭赶回五里外的大营。
第578章 惊鸟计划
联军大营,中军帐。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曹昂、严颜坐在上首,程昱、简雍、伊籍等分列两侧。文稷的求援信在众人手中传阅。
“五千人,三日折损过半……”曹昂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无力,“街亭难道真是铜墙铁壁?”
简雍硬着头皮道:“公子,事已至此,唯有继续增兵。街亭必须拿下,否则我军西进无望。用人命填,也要填出一条路来!”
伊籍附和:“不错。张羽在街亭布置如此多的机关陷阱,正说明此地至关重要,他害怕我们通过。只要闯过这一关,前方或许就是坦途。”
程昱却眉头紧锁,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张羽用兵,向来虚实结合。如此明显地用陷阱阻滞,未免太过……直白。但眼下形势,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程军师以为如何?”严颜看向这位曹营首席谋士。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街亭之险,超乎预期。但正如简先生所言,此关必过。可再派五千人增援,但需改变策略。”
他走到地图前:“告知文稷、张绣,不必求快,但求稳妥。重点排查主干道及两侧关键建筑,为大军通行清理出安全通道即可。至于偏僻小巷、废弃房屋……可暂时封闭,不必强查。”
曹昂与严颜对视,最终点头:“就依军师之言。再派五千人,交由文稷、张绣统一指挥。告诉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在五日内,为大军清理出一条通往街亭彼端的路!”
就在联军为街亭焦头烂额时,大营边缘的隔离区,正在上演另一场无声的死亡。
李典和那五百名接触过史涣、侯选尸体的士兵,被单独隔离在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起初几天,只是有人感到乏力、头晕。但很快,症状开始加重。
“咳咳……水……给我水……”一个士兵脸色发黑,蜷缩在草席上,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血丝。
“我的眼睛……看不清了……”另一个士兵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他的眼白已经布满血丝,瞳孔开始扩散。
李典强撑着身体,作为将领,他的体质和意志都比普通士兵强得多,但也感到浑身肌肉酸痛,头痛欲裂。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左手手指开始出现轻微麻痹。
“医官!医官在哪里?!”李典对着栅栏外嘶喊。
曹昂得知情况,虽然心中忌惮程昱所说的“尸毒”,但李典是曹军宿将,不能不救。他强令随军医官进入隔离区医治。
第一个医官战战兢兢地进去,为症状最重的几人把脉、施针、喂药。三天后,这名医官自己倒下了,症状与士兵们一模一样。
第二个医官被驱赶进去。四天后,他也开始咳血。
第三个、第四个……
医官们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一个个消失。而隔离区内的士兵,死亡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尸体被迅速抬出焚烧,但恐怖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
李典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和相对较轻的感染程度(他并未直接接触尸体,只是指挥搬运),在第五名医官的拼命救治下,病情终于开始好转。当他能够自己坐起身,喝下一碗粥时,隔离区内五百士兵,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十一人还活着。
“李将军,您真是……命硬。”最后一名幸存的医官苦笑着说,他自己也已经脸色蜡黄,显然也感染了,只是症状较轻。
李典看着空旷的隔离区,那里曾挤满了五百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其余都变成了营外那一堆堆的骨灰。
他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张羽……好狠的手段。
街亭,死亡排查仍在继续。
新增的五千援兵抵达,让文稷和张绣稍微松了口气。但他们很快发现,新来的士兵听说了之前的惨状,士气更加低迷。
排查重新开始。有了前期的“经验”,士兵们更加小心,但机关陷阱的设计往往出人意料。
“这面墙好像……”一个士兵用工具轻轻敲击土墙,声音空洞。
“退后!快退——!”
话音未落,整面墙壁向内倒塌,露出后面隐藏的、绷紧的数十条绊索。倒塌的墙壁触发了机关,两侧屋顶突然倾倒下大量粘稠的、刺鼻的黑色液体——是火油!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火箭点燃了火油!
“啊——!着火了!救命!”
整条小巷瞬间化作火海,二十多名士兵在烈焰中翻滚惨叫。
伤亡数字继续攀升。新来的五千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逃跑再次出现,且规模更大。
张绣不得不将督战队扩充到五百人,设立了内外两道警戒线。逃跑者被当场格杀的尸体,悬挂在街亭入口的木杆上,以儆效尤。
但对于已经绝望的士兵而言,死亡的方式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被分配到检查地窖的小组,在打开地窖盖板的瞬间,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淬毒的倒刺。组长惨然一笑,回头对身后的弟兄们说:“横竖都是死。兄弟们,下辈子……别再当兵了。”
说完,他第一个跳了下去。
其余九人面面相觑,最终,有五人跟着跳了下去。剩下四人瘫坐在地上,精神彻底崩溃。
街亭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和恐惧。士兵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执行着命令,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文稷和张绣站在街亭中央唯一清理出的安全空地上,看着四周如同鬼域般的景象。街道上不时传来爆炸声、惨叫声,以及督战队追杀逃兵时的喊杀声。
“张将军,”文稷声音干涩,“你说……我们真的能清理出一条路吗?”
张绣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产生了动摇。
街亭,这座看似普通的陇山集镇,已经吞噬了近八千条性命。而它的獠牙,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远处的山岭上,叶寒衣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夜枭低声道:“第一阶段目标达成。准备执行‘惊鸟’计划。”
死亡,还未结束。
第579章 炼狱图景
街亭的夜晚,异乎寻常的安静。
连日的排查让曹刘联军精疲力竭。文稷和张绣带人一寸寸探查,用士兵的性命开出一条狭窄的安全通道——代价是七千余人的伤亡,只换来街亭三分之一区域的安全。
入夜后,营地早早熄了大部分灯火。士兵们抱着兵器蜷缩在营帐里,许多人即使睡着,手指仍紧紧扣着刀柄。巡逻的队伍比平日多了一倍,每个人走路时都盯着地面,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你说,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年轻的哨兵王二低声问同伴。
同伴是个老兵,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们没注意到,夜空中有几片“云”在缓缓移动——那不是云,是密密麻麻的飞奴群,每群约两千只,分五个方向包围了整个营地。
飞奴被特殊训练过,翅膀上涂了深色涂料,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它们脚上的小包裹用油纸仔细包裹,内装火药和碎铁片,引线设计得巧妙:前端有磷粉涂层,撞击时摩擦生热点燃,延时恰好够飞奴撞上目标后才爆炸。
训练这些飞奴花了三年时间,淘汰了数万只,才留下这一万只完美的“活体火弹”。
子时三刻,第一波攻击开始。
没有预警,没有号角。只有天空突然传来的诡异振翅声——像是无数树叶在狂风中翻卷。
了望塔上的士兵抬起头,看到月光被遮蔽。
“那是什——”
话未说完,三只飞奴呈品字形撞上塔身。第一只撞在木柱上,炸开一团火光;第二只正中士兵胸口,将他炸得向后飞起;第三只落在塔顶,引燃了堆积的旌旗。
“敌袭!天上!”终于有人喊出来。
但这警告来得太迟。
第一批五百只飞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它们似乎经过训练,专挑人群密集处、营帐集中区、粮草堆放处俯冲。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惨叫,血肉之躯在火药面前脆弱如纸。
曹昂的营帐外,文稷用身体护住少主,一刀劈落两只飞奴——劈砍的角度必须精准,要在安全距离外切断引线,否则会在空中爆炸。
“进帐!”文稷吼道,但立即意识到错误,“不!营帐更危险!”
一只飞奴撞在旁边营帐上,整个营帐瞬间化作火球,里面三名士兵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
曹昂脸上溅到温热的血点,他抹了一把,眼神凌厉:“去石屋!排查过的石屋!”
营地中央,简雍正在油灯下研究地图。
这位刘备麾下的老臣素来谨慎,即使深夜也不卸甲。他盯着街亭的地形,眉头紧锁——这地方太诡异了,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着杀机。
帐外传来第一声爆炸时,简雍的手微微一颤,墨点滴在地图上。
“来人!”他起身,手按剑柄。
亲兵冲进来:“先生,是天上有东西——”
话音未落,两只飞奴穿透帐顶落下。简雍看清了那嘶嘶作响的引线,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他没有试图逃跑——来不及了。在最后一瞬,他做的唯一动作是将地图卷起,塞进怀中。
火光吞没了营帐。
亲兵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时,看到燃烧的帐布碎片如血色蝴蝶般飘散。他想冲进去,但第二波飞奴已经到来,爆炸声连绵不绝。
不远处,刘封正带领一队士兵组织抵抗。
“盾牌!举盾牌!”年轻的将领嘶吼着。
但盾牌挡不住所有角度。一只飞奴从侧面撞上士兵队列,炸翻三人。另一只落在盾牌上,爆炸将持盾的士兵整条手臂炸断。
“进屋!进石屋!”刘封改变策略。
他们冲向最近的一间石屋——那是白天排查过的,确认安全。门被撞开的瞬间,刘封听到机括轻响。
“有诈——”
他猛推身旁的士兵,自己却被弩箭射穿左臂。箭头从另一侧突出,带着血肉碎末。
“少将军!”亲兵们将他拖进屋内,用身体堵住门缝。
屋外,爆炸声、惨叫声、火焰噼啪声混成一片。刘封咬紧牙关,让军医拔箭——没有麻沸散,只有一块木棍咬在嘴里。箭头带倒刺,拔出时扯下一大块血肉,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街亭外围的高地上,木梓所在的巡逻队侥幸逃过一劫。
他们本该在营地内休息,但今晚轮到外围巡逻——这偶然的排班救了他们性命。
从高处俯瞰,营地已成人间炼狱。火焰在各个角落燃烧,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风带来焦糊味、血腥味和隐隐的惨叫。
“老天爷...”大牛喃喃道,这个粗壮的汉子此刻脸色惨白。
木梓握紧长矛,手指关节发白。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一路征战,看过战场厮杀。但眼前的情景不一样。这不是两军对垒,这是一边倒的屠杀,而他们连敌人的脸都没见过。
“兄弟,”大牛转过头,眼中是真实的恐惧,“咱们走吧。今天是这么多的鸟,明天会是什么?地底下钻出来的东西?水井里爬出来的怪物?”
几个同乡围拢过来,都是被强征来的农家子弟。
“我听说张鲁在汉中施行仁政,”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低声道,“不滥杀,不抢粮...”
“可我们是逃兵,”木梓声音干涩,“被抓到要斩首。”
“留在这里也是死!”另一个激动地说,“你看看下面!八万人啊,现在还剩多少?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就死了一半!”
木梓想起离家那日,母亲追出十里,最后跪在地上哭嚎。父亲早逝,他是独子,本该奉养老母。
他望向营地,又望向西方——那是汉中的方向。
“走。”他终于说。
几人交换眼神,迅速行动。他们脱下显眼的盔甲,只留贴身衣物和少量干粮,将兵器扔进深沟——带兵器逃跑会被当做叛军追杀。大牛细心地在原地布置了打斗痕迹,伪造他们“遭遇袭击身亡”的假象。
夜色掩护下,七条身影悄然消失在山林间。这一夜,像他们一样选择逃亡的士兵,至少有七八百人。
第580章 伤亡数字
爆炸声停止时,许多士兵不敢立即出来。
死寂比爆炸更可怕。人们屏住呼吸,等待下一波袭击,但什么都没有。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和远处不知谁压抑的哭泣。
一刻钟后,曹真第一个走出掩体。
这位曹氏年轻将领此刻盔甲歪斜,脸上沾满烟尘和血迹。他环视四周,饶是经历过很多大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有些被炸得四分五裂,只能从盔甲碎片辨认所属;有些烧成焦炭,蜷缩成诡异的姿势;更多的是残肢——一只断手还握着刀,半截小腿挂着破烂的绑腿。
营帐大半被毁,粮草车在燃烧,战马死的死逃的逃,幸存者也大多受伤受惊。
“集结...”曹真的声音嘶哑,“还能动的,集结!”
严颜从一间石屋走出,老将毕竟是老将,他立即开始组织抢救:“先救伤员!清点还完好的营帐!扑灭火源!”
但火势太大,许多地方只能任其燃烧。
曹昂和文稷从另一间石屋出来。年轻的统帅脸上没有表情,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走过一具尸体旁,停下脚步——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胸口被炸开大洞,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曹昂蹲下身,用手合上那双眼睛。
“少主...”文稷想说什么。
“统计伤亡。”曹昂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召集所有将领。”
天快亮时,统计结果出来了。
张绣和文稷亲自带人清点三遍,每次数字都让他们心头发寒。
中军帐的废墟被清理出来,临时搭了个简易帐篷。将领们陆续到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或血迹。
曹彰左肩被碎片划伤,草草包扎着;李典额头缠着布条,渗出血迹;马玩走路一瘸一拐;张绣手臂上有道深深的伤口,军医刚缝合完毕。
曹昂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伊籍身上:“先说最重要的。”
伊籍眼眶通红:“简雍先生...确认尸骨...不全,只找到部分遗体和这块玉佩。”他将一枚染血的玉佩放在桌上,“刘封将军左臂重伤,箭上有毒,军医正在全力救治,但...左臂可能保不住,人能否醒来也未可知。”
帐篷内死一般寂静。简雍是刘备派来的重要谋士,刘封是刘备养子、年轻将领中的翘楚。
“伤亡数字。”曹昂转向张绣。
张绣深吸一口气,展开竹简:“初步统计,死亡八千七百余人,其中当场死亡约六千,重伤不治约两千七百。重伤失去战力者五千三百余。轻伤可继续作战者约五千。总计伤亡一万九千余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目前可战之兵,三万四千余人。但...士气极低,今晨又发现七八百人逃亡。”
八万大军,街亭折损过半。
严颜一拳砸在木桌上,桌子裂开一道缝:“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知道的。”曹昂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设计这些机关、训练飞奴、布下陷阱的,不是神不是鬼,是人。”曹昂缓缓道,“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谋划多年的组织。他们对街亭了如指掌,对我们的行军习惯了如指掌。”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问题不是他们是谁,问题是——张羽真的厉害?这是杀人诛心啊!”
天亮时,营地的惨状完全显现。
士兵们默默搬运尸体,一具具排列在空地上。太多了,很快就摆满了一大片。军需官统计损失:粮草被烧三成,器械损毁四成,战马损失过半。
最可怕的是士气。还活着的士兵眼中没有战意,只有恐惧和茫然。他们机械地执行命令,动作迟缓,眼神躲闪。许多人包扎伤口时手在发抖,听到一点声响就惊恐地抬头看天。
曹昂和严颜巡视营地,所到之处,士兵们低头不敢对视。
“这样下去不行,”严颜低声道,“再来一次袭击,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溃散。”
曹昂点头:“必须撤出街亭。至少撤到外围,重整旗鼓。”
“那这数日...这死去的四万六千将士...”严颜声音哽咽。
“不会白死。”曹昂停下脚步,看着远方街亭深处那些沉默的房屋、巷道、山丘,“我一定会弄清楚这里藏着什么。一定会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但他心里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止损。
回到中军帐,曹昂下达命令:“全军撤至街亭三里外,择险要处扎营。严加防范,斥候放出二十里。”
然后他看向文稷:“派两队快马,一队往凉州报告主公,一队往成都报刘州牧。将街亭战况详实禀报,请示...是否继续攻伐,或另作打算。”
“若两位主公有不同意见?”文稷问。
“那就等。”曹昂沉声道,“等一个统一的命令。在此之前,守住现有阵地,不得再贸然进入街亭。”
命令传下,士兵们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联军开始撤离时,街亭外围山里深处,一个其貌不扬的山洞里。
这里灯火通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空间。墙壁上挂着街亭及周边数百里的详尽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洞穴中央有个沙盘,正是街亭的全貌,上面插着许多小旗——黑色的是机关陷阱位置,红色的是已触发区域。
一个身姿妖娆的美人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简报。
“惊鸟计划执行完毕,预估杀伤敌军两万余人。联军已开始撤退。”
叶寒衣点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比预期死的人少,不过够了。”
“下一步?”旁边垂手侍立的夜枭问。
“让他们撤。撤到三里外,然后...”叶寒衣伸手,拿起一支箭,等他们下一步动作吧。
第581章 英雄所见略同
益州蜀郡成都,州牧府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刘备端坐主位,手中捏着一份紧急军报,眉头紧锁。堂下,关羽长身而立,赤面长髯间透着隐隐战意;法正则垂目静立,羽扇轻摇间似在思量万千。
“公瑾竟全军覆没……”刘备缓缓放下军报,声音低沉如古井,“三万大军啊,三万!竟落得如此下场。”
关羽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哥,这正是天赐良机!周瑜既败,孙权在巴郡仅剩一万守军。弟请命领一万精兵,定能在旬月之内拿下巴郡!”
刘备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法正。这位顶级谋士,已渐渐成为他决策时不可或缺的臂膀。
法正轻摇羽扇,不急不缓地说:“云长将军勇武过人,取巴郡固然如探囊取物。然则此事需从长计议。”他抬眼看向刘备,“主公,周瑜虽败,然孙权仍是联军之一。若趁盟友新败之际攻其老巢,天下诸侯将如何看我们?日后联军人心离散,还如何共讨张羽?”
关羽皱眉:“军师此言差矣!战机稍纵即逝,岂能因虚名而失实利?”
“非为虚名,实为大局。”法正转向刘备,“主公,今张羽势大,非一家可敌。若因巴郡而失盟友,实乃得不偿失。依正之见,不如派使者前往巴郡,许孙权庇护之诺,巴郡仍归其统治,只需名义上依附主公即可。如此,既得巴郡之实,又不损同盟之谊。”
刘备沉吟片刻,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孝直之言甚善。那孙权新败,周瑜刚逝,正是惶惶不安之时。此时若伸出援手,或可事半功倍。”他抚须而笑,“即刻遣使前往巴郡,就按孝直说的办!”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刘备预料。
月余后,使者狼狈而回,衣冠不整,面有愠色。一入府门,便伏地哭诉:“主公!那孙权小儿欺人太甚!臣至巴郡,言明主公美意,守城将领竟说……竟说……”
“说什么?”刘备脸色渐沉。
“说‘刘备不过织席贩履之徒,也配庇护我家主公?’臣欲再言,竟被乱箭射回,若非护卫拼死相救,恐已命丧城下!”
使者涕泪交加,又添油加醋描述一番受辱情形。刘备听罢,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案上:“竖子安敢如此!”
法正见状,连忙劝慰:“主公息怒。孙权新丧几位大将,心中悲愤,行为乖张也在情理之中。此刻若动兵戈,正中张羽下怀。不如暂且隐忍,待联军共破张羽后,再与盟友共分巴郡。”
刘备狐疑地看向法正:“与盟友分割?那巴郡还能剩多少归我?”
法正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精光:“主公放心。巴郡与曹操、马腾等地盘皆不相连,于他们而言只是飞地。届时我们以金银粮草等物补偿,他们必无不允。”
二人相视而笑,似乎已看到巴郡入囊之日。
然而,命运之轮从不按常理转动。
街亭惊变
半月后,又一份战报如惊雷般炸响成都。
刘备展开绢书,目光在字句间移动,脸色渐渐惨白如纸。他握书的手微微颤抖,竟是半晌无言。
法正察觉有异,小心问道:“主公,可是街亭战事有变?”
刘备缓缓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将战报递给法正:“孝直自己看吧。”
法正接过,一目十行,脸色也随之大变:“这……怎会如此?敌军都没看到一个,竟败得如此彻底?!”
关羽急问:“军师,究竟如何?”
法正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复述:“曹昂、严颜合兵八万攻街亭,张羽大军未在街亭安排一兵一卒,却布下奇阵。联军几次进入街亭,都惨遭毒手,折损过半……如今联军只剩三万四千人,退守街亭外围。”
厅内一片死寂。刘备颓然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关羽打破沉默:“大哥,街亭若拿不下,那接下来没法打,弟愿领兵驰援!”
法正却摇头:“云长将军,此刻发兵已来不及。从成都至街亭,纵使昼夜兼程也需二十余日,届时战局早已尘埃落定。”他转向刘备,“主公,眼下形势已不宜再主动攻伐。”
“那便撤军?”刘备问。
“亦不可。”法正分析道,“若我单独撤军,马腾侧翼暴露,必遭张羽猛攻。届时他们若败,我益州将直面张羽兵锋。”
刘备眉头紧锁:“进不得,退不得,孝直以为当如何?”
法正羽扇停驻半空,眼中闪过决断:“令严颜将军率军继续驻扎街亭外围,作出佯攻之势,拖住张羽前线大军。同时,主公可修书曹操、马腾,表明我联军同进同退之决心。如此,既保全盟友,又不至损耗过甚。”
刘备沉吟良久,终于点头:“便依孝直之计。”
同样的时刻,千里之外的凉州,曹操也正面临艰难抉择。
州牧府内,烛火通明。曹操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下首,刘晔、毛玠、夏侯惇、夏侯渊、于禁、乐进等文武分列两侧,气氛肃杀。
曹操将曹昂的信件传示众人:“诸位都看看吧,街亭一役,我军损失惨重。”
夏侯渊看完战报,面露愧色,单膝跪地:“末将愿领兵前往。”
曹操摆摆手:“妙才不必如此。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张羽麾下确有能人。”他环视众人,“如今荆州一路已全军覆没,司隶一路又举步维艰。诸位以为,下一步当如何?”
众人沉默。良久,刘晔开口道:“主公,以晔之见,眼下唯有拖住张羽主力,为并州一路创造战机。”
毛玠附和:“子扬所言极是。并州一路若能突破井陉关,直捣张羽腹地,战局或可逆转。”
夏侯惇却忧虑道:“可街亭新败,士气低迷,如何能拖住张羽大军?”
“正因新败,才更要做出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陈群此时开口,他虽未亲临战场,但对人心向背把握精准,“若此时撤退,张羽必趁势追击,届时兵败如山倒。反之,若在街亭外围驻扎,摆出随时再攻的架势,张羽反而不敢轻动。”
曹操听罢,抚掌而叹:“长文高见!就依此计,传令子修(曹昂),整顿残军,驻守街亭外围,牵制张羽兵力!”
两位枭雄,相隔千里,竟作出相同决策。这既是英雄所见略同,也是形势所迫的无奈选择。
第582章 街亭余波
当曹昂和严颜分别收到凉州和成都的指令时,已是数日后。
街亭外围,联军大营弥漫着颓丧之气。营帐连绵,却少了往日的喧嚣。伤兵营内,哀嚎声不绝于耳;炊烟稀落,粮草官正为日益减少的存粮发愁。
曹昂营帐中,这位年轻的统帅正与严颜对坐商议。
“父亲和刘州牧的指令一致。”曹昂将两封密信放在案上,“整顿残军,驻扎此地,牵制张羽主力。”
严颜抚须沉思,这位益州老将经历街亭一役后,眼中多了几分沧桑:“少将军,如今我军仅剩三万四千人,其中伤者过半。若要做出攻伐假象,需精心布置。”
曹昂点头:“老将军所言极是。我意将全军分为三班,日夜轮换,多立旗帜,广布疑兵。同时,每日派遣小股部队游走街亭周围,让敌军时刻警惕。”
“还需严防张羽反扑。”严颜补充道,“张羽用兵诡谲,需在营寨四周深挖壕沟,多设鹿角、拒马。”
二人商议至深夜,一套详尽的部署方案逐渐成型。
次日黎明,联军大营一改颓势。鼓角齐鸣,旌旗招展,士兵们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天。营寨四周,新的防御工事正在加紧修筑;探马四出,侦查范围扩大了一倍。
街亭远郊一处孤峰之巅,叶寒衣一袭墨色劲装迎风而立,衣袂在萧瑟秋风中猎猎作响。
她冷冽的目光如鹰隼般穿透薄雾,俯瞰山下连绵的联军营寨——那里旌旗虽依旧招展,炊烟却稀疏寥落。
“部长。”身后传来夜枭低沉的声音,脸上覆着半张玄铁面具,仅露出的眼中透着不解,“联军新败,折损过半,不悄然撤退反而大张旗鼓加固营防,究竟是何用意?”
叶寒衣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刃般的弧度,声音淡得像山顶飘过的云:“虚张声势罢了。曹操与刘备如今是骑虎难下——退,则军心溃散、前功尽弃;进,我街亭防线固若金汤,不过是送死。只好在此演一场‘蓄势待发’的戏,给天下人看,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我们便任由他们这么耗着?”夜枭握紧了腰间的短刃。
叶寒衣轻轻摇头,转身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飞奴传讯,将街亭战况详述于大王。记住,尤其要点明联军士气低迷、粮草渐匮之状。”
“诺!”夜枭抱拳领命,身影如鬼魅般隐入山林。
当街亭陷入诡异僵持之际,天下的棋局正在各个角落悄然变动。
巴郡,暮色浸染城楼。
孙权独自立在垛口前,猩红披风在渐起的晚风中翻卷如血浪。他眺望着西方——那是周瑜灵柩归去的方向。
公瑾之死不像兄长孙策的猝然离去那般惊天动地,却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缓慢而深刻地剜进他年轻的心脏。兄长早逝时,他尚有公瑾可倚靠;如今公瑾也去了,江东的千斤重担,竟真的只剩他一人独扛。
“主公,风大了,回府吧。”亲卫轻声劝道,眼中满是担忧。
孙权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刘备使者前来索要巴郡时……我是否太过失态?”
亲卫沉默片刻,终究选择诚实:“确有失礼之处。然主公新丧至亲,悲愤攻心,天下人皆能体谅。”
“我不后悔。”孙权突然转身,那双碧眼中燃起幽暗的火焰,泪痕未干的脸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执拗,“公瑾尸骨未寒,刘备不思慰藉吊唁,反欲趁火打劫,吞我巴郡!此等行径,与豺狼何异?我孙权今日就是战死城头,也绝不受此羞辱!”
亲卫心中暗叹。他见证着这位年轻主公在剧痛中褪去最后一丝稚气,某种冷硬的东西正在他眼底凝结。亲卫转换了话题:“眼下张羽势大,联军又于街亭惨败。主公,我们需早做打算。”
孙权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兄长生前赠的玉饰:“我已密信曹操,愿率巴郡剩余一万精兵北上,直捣张羽冀州腹地。但曹操回信……”他冷笑一声,“让我固守巴郡,‘牵制益州兵力’。”
“曹操这是忌惮主公坐大。”亲卫一针见血,“不过,固守巴郡亦非坏事。待联军与张羽两败俱伤,或许正是我江东军崛起之机。”
孙权望向苍茫远山,眼神变得深邃如渊。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兄长与公瑾羽翼下的少年,而是真正开始以一方诸侯的冷酷,审视这片杀机四伏的天下。
凉州,陇西郡府。
马腾将手中绢报狠狠摔在地上,铜爵杯应声碎裂。“八万大军!曹刘联军八万之众,竟败给一个没有一兵一卒的街亭!”他须发戟张,怒喝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废物!皆是废物!”
马超在旁扶住父亲颤抖的手臂,低声道:“父亲息怒。万幸他们未直接溃逃,仍于街亭与敌军对峙。只盼张羽没那么快察觉我们的……”
马腾猛然惊醒,压下怒火,眼中闪过忧色:“是啊……希望吧。”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险峻的太行山径,“岱儿和铁儿的奇兵,此刻该到何处了?”
第583章 孤狼的长嚎
公元208年建安十三年深秋,寒意已渗入北方的山峦。
冀州,邺城巨鹿庄园。
张羽握着叶寒衣飞奴传来的捷报,开怀大笑声几乎掀翻屋顶。自夷陵折损四万精锐以来,他眉间阴郁已久,此刻终于舒展开来。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地势与谋略还有陷阱机关,便让曹刘联军折损过半!”他拍案赞叹,“叶寒衣真乃国士!传令,晋叶寒衣为镇东将军,赐金帛五千,良田百顷!”
厅中众人皆露喜色。然而笑声未落,三道染着朱砂印记的急报被斥候踉跄送入——元氏县、井陉关、飞狐陉,同时告急!
张羽展开绢报,起初红润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苍白。纵然是执掌风云多年、见惯尸山血海的巨鹿王,此刻握绢的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绢上字句如刀:马铁、马岱各领一万西凉铁骑,汇合南匈奴三万骑兵,横穿太行山,直插常山郡腹地!元氏县危!
“大王!”身旁的刘娅与典韦、许褚同时抢上前搀扶。张羽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眼中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成冰冷的寒潭。
“召集所有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击般的穿透力,“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该到的人。迟到者,军法从事。”
典韦虎目圆睁,转身暴喝:“亲卫营!传令!”
半个时辰未到,庄园正厅已聚满身影。
率先踏入的是荆州谋略团的三人:庞统步履匆匆,手中羽扇紧握;马良面色凝重,袖中手指不停掐算;二十六岁的第九子张羽睿紧抿嘴唇,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司州谋略团接踵而至:郭嘉披着狐裘,苍白的脸上浮着病态红晕,眸光却锐利如常;荀攸与贾诩并肩而入,前者沉稳如渊,后者淡漠似雾;诸葛瑾走在最后,眉头深锁。
后勤重臣荀彧、糜竺、蒯良联袂而来,衣袍还带着账册的墨香。
武将的脚步声沉重如雷:高顺沉默如山,庞德眉宇含煞,耿武与蒋深手按剑柄,甲胄铿锵。
张羽的两位骁勇之子——十三子张羽烈与十四子张羽枭——如年轻猛虎般跨入,眼中战意灼灼。
女眷与亲随也陆续赶到:朱雀营统领郭瑶一身赤甲,英气逼人;斥候营统领古力娜美姬眼眸如草原夜鹰,透着警觉;医者刘汐与华灵提着药箱,静立角落。
张羽将三份急报传下。绢帛在众人手中流转,厅内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庞统率先打破死寂:“太行山一线,我军布有暗哨三百处,竟被无声拔除近半……此番敌军必有熟悉地形之内应!”
贾诩幽幽开口:“南匈奴已沉寂多年,突然与马家联手,恐非只为劫掠。其背后,或有更深的棋手。”
荀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元氏县存有我军五成将领家眷、百官亲族,更有天子驻跸……一旦有失,天下震动,军心顷刻瓦解。”
年轻气盛的张羽枭握拳道:“父王!请给儿臣三万骑,儿臣愿星夜驰援,必将来犯之敌全歼于太行山谷!”
张羽烈亦跪地请战:“儿臣同往!”
张羽缓缓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九州疆域之上,那影子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赵云远在长安,王凌助防陇关,霍峻苦守边陲……”他手指划过一个个被调空的要地,“文丑、郭淮、徐盛、魏延皆各守一方,动弹不得。何仪等将领重伤未愈……”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也就是说,此刻我能立刻调动的——只有骑兵九千,重步兵三千陷阵营,还有邺城守军三千,总计一万五千兵马,以及诸卿身边的亲卫。”
厅中落针可闻。
郭嘉却笑了:“大王,敌军五万,纵是西凉铁骑与匈奴骁骑,横穿太行也已人困马乏。井陉关高览、飞狐陉王双,皆是以一当十之悍将。元氏县田盛,守城之能不亚霍峻。”
他抬起苍白的脸,眼中闪动着幽光:“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何舍近求远,直扑元氏?因为那里有大王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也正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太急了。”
张羽凝视郭嘉,缓缓坐下:“奉孝之意是……”
“示弱,诱敌,拖住。”郭嘉一字一句,“飞鸽传书高览、王双,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将敌军主力诱入常山盆地。同时密令元氏县田盛——闭城死守,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必须撑过十日。”
荀攸接口:“十日之内,可令各州出兵援助,昼夜兼程。更可密令赵云自长安分兵一万东进,形成合围。”
庞统羽扇轻摇:“还需遣死士散播谣言,称南匈奴王庭空虚。匈奴人重利轻义,闻家乡有危,必军心动摇。”
张羽闭目沉思。厅中只闻烛火噼啪,众人屏息等待。
许久,他睁开双眼,那眼中已再无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决意。
“此计太过冒险,井陉关和飞狐陉,这两个地方不容有失,还诱敌深入,元氏县八千怎么守得住。”他声音愤怒不已,“我要亲赴常山。”
“大王不可!”众人惊呼。
张羽抬手压下所有声音:“元氏县中,有我的妻儿,有追随我半生的兄弟们的家小,更有汉室天子。我若坐守邺城,而他们陷于战火,将来何颜面对天下人?”
他看向所有人:“邺城留下负责后勤的,其余所有人跟我回去。”
看向庞德和耿武:“你二人为先锋,带麒麟营和玄武营,连夜出发,沿途集结各郡县守兵。”
最后看向典韦、许褚:“点齐邺城所有能战之兵,明日拂晓,兵发常山。”
他走到厅门前,推开厚重的木门。深秋的夜风呼啸卷入。
“曹操、刘备、马腾、孙权、南匈奴……”他望着漆黑天幕中零落的星子,声音融进风里,“你们以为,撼动了我张羽的根基?”
“那便来试试。”
远山之外,隐约传来孤狼的长嚎,凄厉而苍凉,仿佛预告着一场席卷北地的血雨腥风,即将在太行山的皱褶间,轰然爆发。
第584章 第一滴血·陷阱的艺术
马岱勒住缰绳的动作很慢,仿佛那缰绳有千斤重。
他胯下的凉州骏马“黑云”不安地喷着鼻息,前蹄在裸露的岩面上刨动——这匹随他征战六年的战马,此刻竟显露出罕见的焦躁。
回望身后,景象触目惊心。
出发时的一万凉州铁骑,如今在山道上拖出断断续续的队列,像一条受伤的巨蟒在崎岖中挣扎。
旗帜破了,盔甲脏了,士兵们脸上没有奇袭的兴奋,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最让马岱心痛的是战马。凉州男儿爱马如命,这些精心挑选的坐骑本应在平原上冲锋陷阵,如今却要攀爬这鬼见愁的山路。已经有三百多匹马摔下悬崖,或者扭断了腿。剩下的也大都瘦骨嶙峋,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兄长,前面就是分兵处了。”
马铁策马靠近。年轻的脸庞上,初出茅庐的锐气还未被现实完全磨灭,但眼底已有了阴影。
他指着山道岔口两块天然形成的巨石——当地人称之为“阴阳石”,一黑一白,如门神般矗立。
“按父亲谋划,我走左道攻井陉关,兄长走右道取飞狐陉。”马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破此二关,元氏便门户洞开!届时南匈奴主力从正面压上,三面齐攻,定教那张羽老巢化为焦土!”
马岱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阴阳石,投向更深处——太行山的核心地带。十月下旬,山巅已有积雪,云雾在山腰缠绕,像一条条白色的锁链。阳光偶尔刺破云层,照亮某处悬崖,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不像山。
这像一头匍匐了千万年的巨兽,在假寐。每一次风吹过林海,都是它的呼吸;每一处阴影,都是它半睁的眼睛。
“铁弟,”马岱终于开口,声音因缺水而沙哑,“你可知我们这一路,已折损多少将士?”
马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约莫……两千?山路难行,在所难免。”
“两千三百七十四人。”马岱报出这个他每夜都在脑海中重复的数字,“这还不算南匈奴单于呼厨泉那边的六千余。而我们,甚至还没见到一个张羽正规军的影子。”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年轻的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铁沉默。
“这意味着,从我们踏入太行山的第一步起,每一步都在流血。”马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深潭,“那些陷阱、野兽、毒瘴——这不是天灾,铁弟。这是人为。”
六个月前,陇西,马腾府邸密室。
油灯摇曳,将父子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地图铺在檀木桌上,马腾的手指重重按在太行山脉的位置。
“张羽此人,用兵最重‘势’。”马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他将主力尽数外派,图谋天下,却自以为后方稳固——为何?因为他有太行天险!”
手指划过那条几乎被所有兵家视为绝路的路线:“但他忘了,天险之所以为险,是因为没人敢走。我们偏要走!从这里,插进他的心脏!”
当时的马岱热血沸腾。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率铁骑突然出现在冀州平原,张羽仓皇回援,天下震动。马家将不再是偏安凉州的军阀,而是能问鼎中原的雄主!
马铁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父亲此计大妙!奇袭!直捣黄龙!当为兵家千古典范!”
马腾看着儿子和侄子,眼中既有骄傲,也有深沉的忧虑:“此去九死一生。但若成,我马氏基业可再延百年。你们……敢不敢?”
“敢!”兄弟二人齐声应答。
现在,站在阴阳石前,马岱忽然理解了叔父当时的眼神。
那不是单纯的忧虑,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一种明知是火坑,却必须让儿子跳进去的痛苦。
进入太行山的第一个黄昏,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先锋斥候队十人,由老卒韩盛带领。韩盛是马岱麾下最得力的山地战专家,曾在祁连雪山中独自追踪羌人残部三天三夜,最终提着首领头颅归来。
“将军放心!”出发前,韩盛拍着斑驳的胸甲,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这太行山再险,能险过祁连雪山?那年大雪封山,俺追着羌崽子爬冰崖,那才叫——”
“小心为上。”马岱打断他,将一枚护身符塞进韩盛手里——那是母亲生前从高僧处求来的,“活着回来。”
韩盛愣了一下,郑重收起:“诺!”
两个时辰后,只有三人逃回营地。
第一个逃回来的是最年轻的斥候王小石,十七岁,入伍才半年。他是爬回来的,裤腿被撕得稀烂,右小腿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
“陷阱……到处都是陷阱……”王小石语无伦次,眼神涣散,“韩头领走前面……他说这路太平坦,不对劲……话音刚落……地面就塌了……”
第二个逃回来的是个哑巴老兵,用手比划:韩盛掉下去时,坑底的木刺穿透了他的胸膛,但他还没死,双手抓着刺尖,努力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来,像泉。
第三个是副队长赵五,他相对完整,但左耳没了——被某种机关削掉的,伤口整齐得可怕。
“不是普通的捕兽坑。”赵五的声音在颤抖,“韩头领掉下去后,我们想救人,刚靠近……两侧树丛里射出竹箭……涂了毒……老李和老张当场就……”
第585章 山的獠牙·无处不在的死亡
马岱亲自带队去看现场。
那是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陷阱设在一条看似天然的山道上,宽约丈余,两侧是密林。表层铺着厚厚的落叶和浮土,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若非韩盛踩塌,根本看不出异常。
坑深两丈,底部密密麻麻竖着木刺。每根刺都有成人手臂粗,顶端削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蓝色——那是毒液浸染后的颜色。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马岱让士兵用长矛探查坑壁,发现坑壁是倾斜的,内收。这意味着一旦掉下去,几乎不可能爬上来。而木刺的排列经过精心计算——无论从哪个角度坠落,身体至少会被三根以上的木刺贯穿。
“将军您看这里。”随军匠师老胡指着坑沿一处不起眼的痕迹,“有机关联动装置。人掉下去时触发,会从两侧射出毒箭,防止救援。”
老胡是马腾从关中重金请来的机关师,曾为汉室宫廷设计过防盗机关。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这不是猎户的陷阱……这是……战争工事。”
马岱蹲在坑边,看着坑底韩盛的尸体。老卒的眼睛还睁着,望着上方那一小片紫色的天空,脸上凝固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山要吃人?
“将军,还……还救吗?”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
马岱沉默良久:“填了。”
“可是韩头领——”
“我说,填了!”马岱猛地站起,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就地取土石,填平此坑!让韩当……入土为安。”
士兵们忙碌起来。填坑时,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土石落下的闷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那天晚上,营地里异常安静。没有往日的说笑,没有篝火边的歌声。士兵们早早钻进营帐,但马岱知道,很多人都没睡。
他也没睡。
坐在临时搭建的军帐里,马岱借着油灯的光,在地图上标记出陷阱的位置。笔尖颤抖,在羊皮纸上留下歪斜的墨迹。
这只是第一天。
第三天,队伍进入一片看似平缓的山谷。
时值正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照得谷中暖洋洋的。谷底有条小溪,水声潺潺,溪边有片开阔地,长满枯黄的野草。
“将军,此地适合休整。”副将马其建议,“将士们连续爬了两天山,人困马乏。而且水源充足,可以补充饮水。”
马岱环视四周。山谷呈碗状,三面环山,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入口。按兵法,这是绝地。
但士兵们确实到了极限。很多人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马匹也急需饮水和草料。
“休整一个时辰。”马岱最终下令,“但保持警戒,轮流取水,不许单独行动。”
士兵们松了口气,队列散开。有人奔向溪边,有人卸下装备瘫倒在地,有人拿出干粮——已经发硬的饼和肉干。
马岱没有下马。他骑着黑云在谷中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草丛,每一块岩石。
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都似乎停滞了。只有士兵们的交谈声、溪水声,以及……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沙沙”声,像无数虫子在枯草下爬行。
“停下!”马岱突然举手大喝。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士兵们愣住,望向主帅。
“后退!所有人后退!离开草地!”
已经晚了。
第一声“咔嗒”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个铁制捕兽夹从落叶和枯草中弹起,巨大的咬合力瞬间闭合!
惨叫声撕破了山谷的宁静。
“我的腿!我的腿啊!”
“救命!救——”
一个士兵被夹住右脚踝,他本能地弯腰去掰,左手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草丛——又一个夹子弹起,咬住他的手腕。
“有毒!这些夹子有毒!”军医陈仲冲上前,刚掰开一个夹子,就看到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马岱跳下马,拔出腰刀冲向最近的一个伤者——那是他麾下最年轻的百夫长李青,才十七岁。前天晚上,这孩子还坐在篝火边,红着脸说等打完仗要回凉州,娶村里教书先生的女儿。
“将……将军……”李青脸色惨白,冷汗如雨。捕兽夹咬在他的左小腿上,深可见骨。
马岱没有犹豫,手起刀落。
刀很快,是凉州匠人用西域陨铁打造的名刀“断水”。李青的小腿齐膝而断,血喷出三尺远。
少年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疼晕过去。昏迷前,他看了马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孩童般的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山要吃人?
军医冲过来给伤口止血包扎。马岱提着滴血的刀,站在原地,看着四周地狱般的景象。
有的士兵被夹住脖子——当场毙命。
有的被夹住胸腔——肋骨断裂,内脏受损,口鼻溢血,在地上抽搐。
还有三个士兵倒在一起——他们触发了连锁机关,十几个夹子同时弹起,将三人夹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清点伤亡。”马岱的声音异常平静。
半个时辰后,副将马其回报:死亡三十九人,重伤四十八人。重伤者大多熬不过今晚——毒液会侵蚀全身,死前会经历剧烈疼痛和幻觉。
马岱下令将还能走的轻伤员编入队伍,重伤员……留在山谷。
“将军,不能丢下他们啊!”一个老兵跪地哭求,“王老三是跟我一个村的,我们一起入伍二十年……”
“每人留三天口粮,一把短刀。”马岱打断他,“若我们回程时他们还活着,就带他们走。”
所有人都知道,这等于宣判了死刑。重伤员不可能在野兽出没的山谷中存活三天。
但没有人再说话。
那天黄昏,队伍离开山谷时,马岱回头看了一眼。
重伤员们被安置在溪边相对平坦的地方。有人已经毒发,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有人还清醒,默默看着队伍离去;还有人……在唱歌。
是凉州的牧歌,调子苍凉悠长,在山谷中回荡。
“天上的白云飘啊飘
地上的羊儿跑啊跑
姑娘在河边洗着衣裳
等着她的情郎回家乡……”
歌声渐远,渐弱,最终被山风吞没。
马岱转过头,不再看。
那一夜,他们损失了八十七个名字。马岱让书记官记下每一个名字、籍贯、年龄。厚厚的名册又添了几页。
而他们,甚至还没见到敌人。
第586章 兽潮·被操控的杀戮
第五天夜里,真正的噩梦降临。
营地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扎下。三面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易守难攻——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马岱安排了双倍岗哨,营地周围撒了硫磺和雄黄粉驱蛇,还点燃了十几处篝火。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将士兵们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子时刚过,第一声惨叫从西侧岗哨传来。
很短促,像被人扼住喉咙后勉强挤出的声音。
“敌袭?”马其立刻抓起长矛。
马岱摆手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没有喊杀声,没有兵器碰撞声,只有……某种沉重的喘息,和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
“不是人。”马岱低声道,“是野兽。”
话音未落,东侧岗哨也传来惨叫,这次更清晰:“熊——!好大的熊——!”
营地瞬间炸锅。
士兵们抓起武器冲出营帐,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晃,映出一幕幕恐怖景象。
西侧,一头站起来超过一丈的黑熊正将一个士兵按在地上。熊掌拍下,铁制头盔像纸一样变形,下面的头颅……
东侧,两只花斑猛虎在营帐间穿梭,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一个士兵举盾挡在身前,虎爪拍下,连人带盾一起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没了声息。
“结阵!圆形防御阵!”马岱翻身上马,声嘶力竭地大喊。
训练有素的凉州兵迅速靠拢,长矛对外,盾牌相连,组成三个同心圆阵。但野兽仿佛无穷无尽——不只是熊和虎,还有豹、狼群,甚至有成群结队的野猪,獠牙上还沾着前一个受害者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兽群的战术。
它们不盲目冲锋。狼群在外围游走,吸引注意力;熊和虎从正面强攻;豹子则从侧面偷袭落单者。野猪群像重骑兵一样发起冲锋,撞翻盾阵,为猛兽打开缺口。
“它们在配合!”马铁在另一个圆阵中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兄长!这些畜生在配合!”
马岱亲眼目睹了一次完美的“战术配合”:
三头野猪从正面冲向一个圆阵,士兵们长矛齐出,刺穿野猪。但就在这个瞬间,两只豹子从侧面阴影中扑出,精准地咬住圆阵边缘两个士兵的喉咙,拖入黑暗。缺口打开,一头黑熊冲入阵中,熊掌横扫,三人被拍飞。
圆阵崩溃。
“点火!用火烧!”马岱吼道。
士兵们将火把投向兽群,点燃营帐和行李。火焰腾起,野兽暂时后退,但只是暂时——它们退到火光边缘,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飘浮的鬼火。
这场人兽之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只野兽退入黑暗时,营地已是一片狼藉。帐篷烧毁大半,装备散落一地,地上到处是血迹、残肢和内脏。
清点伤亡:死亡一百二十三人,重伤二百余,轻伤不计其数。
军医陈仲在救治伤员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细节:“将军,您看这些伤口。”
马岱俯身查看一个被虎爪所伤的士兵。伤口很深,但边缘整齐,不像野兽撕扯造成的撕裂伤。
“太干净了。”陈仲声音发颤,“而且位置……都在要害附近。脖子、胸口、腹部……野兽捕猎是为了进食,可这些……”
马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自然界的野兽袭击,应该会优先攻击四肢,制服猎物后再致命。但这些伤口,几乎全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有人在操控这些野兽。”马铁那晚杀得浑身是血,找到马岱时,持矛的手还在颤抖,“兄长,这山里有鬼!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马岱想起一个传闻。
数年前,他随叔父入邺城见时任太师的张羽(那时他还不是巨鹿王),在宴席上听某个醉酒的文官说过:张羽帐下有不少南疆之士,这些南疆之士在蛮族部落学了不少“奇技淫巧”,其中就包括驭兽之术。
当时马岱只当是荒诞传说。
现在,他信了。
而且他意识到更可怕的一点:如果野兽能被操控,那么山中还有什么不能被操控?
那一夜,无人入睡。
士兵们挤在残存的几处篝火边,武器不离手,眼睛不敢闭。黑暗中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时远时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召唤。
马岱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看着火焰中跳跃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童年时,母亲讲的一个羌族传说:太行山是上古战神陨落之地,战神的怨魂化作山灵,憎恨一切踏入它领域的活物。
当时他觉得那是吓小孩的故事。
现在,他开始怀疑。
第七天,他们进入了地图上标注为“迷雾谷”的区域。
起初只是薄薄的雾气,从山谷深处缓缓涌出,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带着山间常见的草木清香。
“好美的雾。”一个年轻士兵赞叹,“像仙气。”
老兵却皱起眉头:“山里起雾正常,但这味道……不对。”
确实不对。仔细闻,雾气中有种极淡的甜腥气,像腐烂的果实混合着铁锈。
军医陈仲抓了把雾气,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瘴气!是毒瘴!掩住口鼻!快!”
但已经晚了。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十几个士兵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先是干咳,接着变成撕心裂肺的呛咳,仿佛肺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我的喉咙……好痒……好痛……”一个士兵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抓出道道血痕。
第587章 毒瘴与噩梦·无形的杀手
他的脸开始涨红,接着转为紫黑色,眼球突出,嘴巴大张却吸不进一丝空气。他跪倒在地,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最终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不动了。
“闭气!用湿布掩住口鼻!不要呼吸!”马岱大喊。
士兵们慌忙撕下衣襟,用水囊打湿掩住口鼻。但山风将毒瘴吹向整个队伍,无孔不入。
有人吸入少,只是头晕目眩;有人吸入多,很快就步了前者的后尘。
最恐怖的是毒瘴的发作方式——它不是立刻致命,而是慢慢折磨。中毒者会先感到喉咙发痒,接着呼吸困难,产生溺水般的窒息感。然后肺部开始剧痛,像有无数针在刺。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意识逐渐模糊,陷入永恒的黑暗。
军医陈仲带着徒弟们拼命救治,但他们带的草药解不了这种毒。
“这是混合瘴毒!”陈仲急得满头大汗,“需要至少七种药材配制解药,我们现在只有三种!而且……而且需要新鲜的山泉水熬煮,这里的水可能也有毒!”
马岱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士兵,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他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重伤者留下,轻伤员继续前进。”
“将军!”一个校尉跪地哭求,“不能丢下弟兄们啊!他们还能走,慢慢走……”
“慢慢走?”马岱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后面有野兽追赶,前面有关隘要攻,我们已经被困山中七天,粮草只够十天之用。慢慢走,所有人都得死!”
他扫视周围,目光从每一张脸上划过——那些脸,年轻的、年老的,都写满了恐惧、疲惫,还有……一丝绝望。
“想活命的,跟我走。”马岱翻身上马,“想陪他们死的,留下。”
队伍继续前进。
留下的重伤员大约三百人。马岱给他们留了五天口粮——其实他知道,他们活不过两天。毒瘴会继续侵蚀,野兽会闻着血腥味而来。
离开时,马岱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士兵静静地坐在雾气中,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写信——用炭笔在布条上写遗言,希望有人能带出去。还有个人在吹笛子,笛声在毒瘴中扭曲变形,像冤魂的呜咽。
马岱转回头,策马向前。
他不敢再看。
当天下午,新的灾难降临。
队伍在一处溪谷休整时,几个口渴的士兵跑到溪边取水,不小心碰到了岩壁上的藤蔓。
藤蔓后,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黑色的蜂群如乌云般涌出,嗡嗡声震耳欲聋。士兵们惊慌逃窜,但蜂群紧追不舍。
被蜇的士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毒蜂的刺带有神经毒素,不会立刻致死,但会造成剧烈的疼痛和肿胀。很快,几十个士兵的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眼睛只剩一条缝,嘴唇外翻,呼吸困难。
“用烟熏!快生烟!”马其指挥士兵点燃湿柴,浓烟暂时驱散了蜂群。
但伤害已经造成。
军医检查后报告:“蜂毒不致命,但这些人……暂时失明了。肿胀消退至少要三天,而且需要静养。”
静养?在危机四伏的太行山里?
马岱看着那些“猪头兵”,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无力感。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敌人刀下,而是被蜂蜇成了瞎子。
“编入后勤队,让人领着走。”马岱最终下令,“跟不上队伍的……自求多福。”
那天晚上扎营时,马岱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那些留下的重伤员在毒瘴中呼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然后那些被蜂蜇瞎的士兵也出现了,他们手拉手,排成一排,缓缓走向悬崖边缘。
“将军,带我们回家……”他们齐声说,然后纵身跃下。
马岱惊醒了,浑身冷汗。
帐外,夜色深沉,山风呜咽。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读《孙子兵法》,第一句就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或许懂了。
但代价太大了。
第九夜,马岱自己险些丧命。
营地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连续九天的跋涉、战斗、减员,让马岱的身心都到了极限。他本想在巡营后小憩片刻,结果一沾毯子就沉沉睡去。
梦中,他回到了凉州。
那是夏天,草原绿得发亮,天空蓝得透明。他骑着黑云在草原上狂奔,风在耳边呼啸。远处,母亲站在白色的帐篷前,朝他挥手,脸上是慈祥的笑。
“岱儿,回家吃饭了——”
“将军!”
亲卫的尖叫将梦境撕碎。
马岱在睁眼的瞬间,本能地向右侧翻滚。一道黑影从他刚才躺的位置掠过,带起的腥风刮得脸生疼。
月光从帐帘缝隙照入,映出一双绿得发亮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
虎!
一只体型巨大的成年猛虎,不知何时潜入了主帅军帐!
亲卫王猛用身体挡在马岱和虎之间。这个跟了马岱十年的老兵,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勇气——他双臂死死抱住虎头,用全身重量将虎压向地面。
“走!将军快走!”王猛嘶吼,声音因用力而变形。
虎暴怒,利爪挥出,撕裂王猛的胸甲。铁片纷飞,下面的皮肉像破布一样被撕开,肋骨暴露在空气中。
另外三个亲卫冲进帐中,刀剑齐出。虎吃痛,一爪拍向最近的亲卫——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红的白的溅了一帐。
虎尾如铁鞭扫出,第二个亲卫腿骨断裂,惨叫倒地。
第三个亲卫一刀砍在虎背上,刀入三寸,虎血喷涌。但这也彻底激怒了野兽,它扭头咬向那亲卫的脖子——
马岱终于拔出枕边的“断水”刀。
刀光在月光下划出凄冷的弧线,劈在虎颈上。陨铁打造的名刀锋利无比,切入半尺,卡在脊椎骨间。
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军帐都在颤抖。但它竟然还没死,转头,血红的眼睛锁定马岱,獠牙滴着血和唾液。
马岱想拔刀,刀卡住了。
虎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胸膛被撕开的王猛用最后力气扑上来,从靴中拔出短刀,狠狠捅进虎的右眼!
第588章 分兵之时·无法回头的路
刀身尽没。
虎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终于轰然倒地。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的嗒嗒声。
马岱跪在地上,抱起王猛。这个跟他从凉州打到关中,又从关中走到这里的汉子,胸口完全被撕开,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和下面缓慢跳动的心脏——但只跳了七八下,就停了。
“将……军……”王猛嘴唇翕动,血从嘴角涌出,“这山……不对劲……回……回凉州……告诉俺娘……俺……”
话没说完,气绝。
眼睛还睁着,望着马岱,眼神里有遗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马岱抱着逐渐冰冷的尸体,在弥漫血腥味的军帐中坐了很久。另外两个幸存亲卫默默处理虎尸和同伴的尸体,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主帅——那个一向以铁血冷峻着称的年轻将军,此刻肩膀在微微颤抖,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天亮时,马岱站起来,用毯子盖好王猛的尸体。
“埋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连同这把刀。”
他将“断水”刀放在王猛手中——刀身还卡在虎颈里,他让人连虎头一起砍下。
“将军,这是您家传的宝刀……”副将马其小声说。
“它饮了忠诚的血,就该陪忠诚的人长眠。”马岱转身走出军帐,“一刻钟后拔营。”
晨光刺破山雾,照在血迹斑斑的营地上。
马岱望着东方——那是元氏县的方向,也是……更多死亡的方向。
但他没有退路了。
从踏入太行山的第一步起,从韩盛掉进陷阱的那一刻起,从李青失去小腿的那一瞬间起,从王猛用身体挡住猛虎的那一刹那起。
他就没有退路了。
一万条命压在他肩上,他必须带着剩下的七千多人,走到终点。
哪怕终点是地狱。
现在,站在阴阳石前,马岱将所有恐惧、所有悲伤、所有怀疑,都压回心底最深处。
那里已经堆了太多东西,再多一点,就会溢出来。
“铁弟,”他看着弟弟年轻的脸——那张脸已经脱去了稚气,有了风霜的痕迹,“记住三件事。”
马铁郑重点头。
“第一,我们的目标不是攻下关隘。”马岱一字一句,“是制造混乱,牵制张羽兵力。若关隘难攻,就在外围袭扰,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
“第二,保全将士性命为上。叔父要的是一场胜仗,不是一堆墓碑。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存实力。”
“第三,”马岱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活着回来。母亲还在凉州等我们。”
马铁眼圈红了,重重点头:“兄长也保重。”
两人拥抱,用力拍打对方的后背——这是马家男儿告别的方式,从祖父那代传下来,意思是:脊梁要硬,命要硬。
马岱看着弟弟率军走向左道。八千人的队伍(马铁部也折损了近两千)在狭窄的山道上如长蛇蜿蜒,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像送葬的幡。
他回头,看向自己要去往的飞狐陉方向。
右道更险。山更高,几乎垂直的崖壁上凿出栈道,木制的栈道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腐烂。下面,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将军,”副将马其低声汇报,“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又派人来催,问何时发动总攻。他们损失惨重,粮草也不多了,军心浮动。”
马岱冷笑。
这一路,南匈奴折损了六千余人——那些草原骑兵根本不擅山地行军,遇到陷阱时乱作一团,遇到野兽时各自逃命,遇到毒瘴时更是成片倒下。如今剩下的三万余人,士气低落,怨声载道,全靠呼厨泉的铁腕镇压。
“告诉他们,按原计划,三日后同时攻城。”马岱顿了顿,“另外,派我们的人去元氏县外围侦察。不要相信南匈奴的情报,我要亲眼看见田盛的布防。”
“诺。”
马其欲言又止。
“说。”
“将军……我们真要跟南匈奴合作到底吗?”马休压低声音,“那些胡人,进了中原就是烧杀抢掠。若是真破了元氏县,他们必定屠城。到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马家?与胡虏共劫汉家城池……”
马岱沉默良久。
他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握过刀,拉过弓,也……埋葬过同胞。
“马其,你跟我几年了?”
“十年,将军。从您十五岁第一次上阵,末将就是您的亲兵。”
“那你该知道,”马岱抬起头,眼中没有波澜,“战争没有干净的手。要么赢,要么死。至于身后名……让活人去争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层层山峦如凝固的巨浪,吞没了他们走过的足迹,也吞没了那两千多具尸体——韩盛、李青、王猛,还有无数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的士兵。
这一仗,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太多。
但他没有退路。
叔父在凉州等消息,天下诸侯在观望。曹刘联军在街亭与张羽对峙,孙权在巴郡伺机而动。马家这把插入张羽腹地的刀,必须见血——
哪怕染的是自己的血。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出发。”
马岱策马踏上右道栈道。黑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绝,踏出的每一步都坚定沉稳。
身后,太行山在晨雾中沉默伫立。
它已经吞噬了两千多条性命,但它还饿。
而马岱和他的七千将士,正在走向它最深、最黑暗的咽喉。
栈道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前方,飞狐陉的关隘隐约可见,像巨兽牙齿间的一道缝隙。
穿过它,是生。
或者,是更彻底的死。
第589章 关前黑云
飞狐陉的关隘在晨雾中显露出它嶙峋的轮廓。
这座始建于战国时期的雄关,已经在太行山脉的咽喉处矗立了四百余年。石砌的城墙依山而建,高六丈,厚三丈,关楼上的箭垛如同巨兽的牙齿,沉默地俯瞰着唯一的通道。通道宽仅三丈,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今天,关前聚集的不是商旅,不是山民。
是军队。
黑压压的人马从山谷中涌出,像决堤的浊流,在关前三里外的开阔地逐渐铺开。凉州骑兵的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南匈奴骑兵的皮甲杂乱而粗野。马匹的嘶鸣、武器的碰撞、士兵的呼喝,混杂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震得关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王双站在关楼最高处,手扶冰冷的垛口,指节发白。
他今年二十九岁,从军十三年,从幽州边塞的什长一路做到这飞狐陉守将。飞狐陉历来是闲职——太行天险,谁会真的从这里攻打冀州?历任守将在此,不过是养老等升迁罢了。
所以当斥候第一次回报“发现大规模敌军穿越太行”时,王双以为听错了。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将……将军,”副将赵武的声音在颤抖,“这……这有多少人?”
王双没回答。他默默数着对方的军阵——凉州兵约一万不到,阵列还算整齐;南匈奴兵两三万吧,队列松散,但那股蛮荒野气扑面而来。
而他手里,只有五千守军。
“将军,我们能守住吗?”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脸上是藏不住的恐惧。
王双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关墙上所有士兵。五百张脸仰望着他,有老兵,有新兵,有他的同乡,有他从军时带出来的子弟兵。
每个人眼中都写着同一个问题:我们能活下来吗?
“兄弟们!”
王双的声音在关墙上炸开,压过了关外的喧嚣。他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关外黑压压的敌军:
“看看那些杂碎!凉州的马贼,草原的蛮子!他们翻山越岭,死了不知多少人,就为了站在我们面前!”
他一步步走过垛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为什么来?因为怕了!张羽大王的军队在荆州灭了周瑜,在街亭挡了曹刘!他们打不过大王的主力,就只能像耗子一样钻山沟,想来掏我们的老窝!”
“问问你们自己!”王双突然大吼,“你们的爹娘妻儿在哪儿?!”
士兵们一怔。
“在元氏!在常山!在他们身后!”王双的刀在空中划出弧线,指向关内方向,“这些杂碎要是过了飞狐陉,会做什么?会抢你们的粮,烧你们的屋,杀你们的爹,奸你们的妻女!”
关墙上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王双,幽州渔阳人!”王双扯开胸甲,露出胸膛上一道从锁骨到肋下的狰狞伤疤,“十六岁从军,打过鲜卑,剿过公孙家族,身上十七处伤!今天,我站在这里,告诉你们——”
他刀指关外,一字一顿:
“我身后,是我老母亲,是我刚出生的儿子!谁想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呢?!”
沉默。
然后,一个老兵啐了一口:“干他娘的!”
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像火星点燃干草,迅速蔓延:
“守!”
“守!”
“守——!”
吼声从关墙上升起,汇成一股声浪,竟短暂压过了关外的喧嚣。
王双看着这些重新燃起战意的士兵,心中却像压着巨石。
他知道,士气不能当饭吃,勇气不能当箭用。
五千对三万多。
六倍。
没有劝降,没有对话。
马岱甚至没有派人到关前喊话。
午时刚过,第一波攻击就开始了。
不是试探,是全力猛攻。
三千南匈奴骑兵下马,持盾举刀,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冲向关墙。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只是抬着临时砍伐树木制成的简陋云梯——但这已经足够了。
“放箭!”
王双一声令下,关墙上箭如雨下。
第一排匈奴兵像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嚎叫着,眼神疯狂,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
三十架云梯搭上关墙。
“滚石!檑木!”
巨大的石块和裹满铁刺的檑木顺着云梯滚下,连人带梯砸成肉泥。惨叫声在狭窄的谷道中回荡,血很快染红了关墙下的土地。
但匈奴人太多了。
第一架云梯被砸毁,第二架又搭上。第一批人死光,第二批又冲上来。
王双亲自站在最危险的垛口,刀光闪过,一个刚冒出头的匈奴兵头颅飞起,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劈开另一个敌人的肩膀。
“将军小心!”
副将赵武推开王双,一支流箭擦着王双头盔飞过,钉在后面的旗杆上。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当匈奴人终于鸣金收兵时,关墙下已经堆了上千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引来成群的乌鸦在天空盘旋。
王双清点伤亡: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余。
“他们损失至少是我们的三倍。”赵武喘着粗气说。
“但他们有三万人。”王双看着关外重新集结的敌军,“我们只有五千。”
他没有说出的后半句是:这样换下去,先死光的一定是我们。
入夜,王双以为能有喘息之机。
他错了。
子时,战鼓再起。
这次是马岱的凉州兵。
第590章 三日地狱
他们没有像匈奴人那样无脑冲锋,而是组织了严密的进攻梯队:第一波举着加厚的木盾,顶着箭雨冲到关下,用铁钎凿击关墙根基——飞狐陉虽然险要,但毕竟年久失修,部分墙基已经风化。
第二波则是真正的攻城队,扛着比白天更坚固的云梯。
第三波在后方用强弓压制关墙。
“火油!倒火油!”
王双急令。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关墙下瞬间变成火海。数十凉州兵在火焰中惨叫打滚,但后面的人踏着火继续前进。
一个凉州兵冒着箭雨和滚石,竟然真的爬上了关墙!
“杀——!”
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持双斧,一上来就连劈三人。王双冲过去,两人在狭窄的垛口交手。斧重刀快,三个回合后,王双一刀刺穿对方小腹,但那壮汉临死前竟抱住王双,要把他一起拖下关墙!
“将军!”
几个士兵冲上来乱刀砍死敌人,把王双拽回来。
王双低头看着胸甲上被抓出的凹痕,冷汗湿透后背。
那一夜,攻击没有停过。
凉州兵退,匈奴人上;匈奴人疲,凉州兵再来。马岱和呼厨泉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要耗尽守军,用命堆,用血淹。
第二天,守军开始出现明显减员。
关墙上的士兵眼眶深陷,手臂因长时间拉弓而颤抖。箭矢消耗了三分之一,滚石檑木所剩无几,连火油都见了底。
更要命的是睡眠——没人能合眼。敌人轮番进攻,守军却只有这些人,只能硬扛。
“将军,东段垛口失守!”午时,噩耗传来。
一队匈奴兵用钩索攀上关墙,占领了一处垛口。虽然很快被扑灭,但这是危险的信号——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王双亲自带预备队堵缺口,血战半个时辰才将敌人赶下去。他身上添了三处新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
军医包扎时,王双咬着布巾,一声不吭。
“将军,这样下去……”赵武没说下去。
王双知道他要说什么。才一天半,守军已经伤亡近千。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天。
“援军呢?”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大王会派援军吧?”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最近的援军是元氏县的守军,而飞狐陉一旦失守,井陉关也将不保,届时两关齐破,元氏就真的危险了。
张羽大王会为了一个关隘,放弃整个战略吗?
第三天清晨,关墙上能站起来的士兵,只剩不到两千。
人人带伤,人人疲惫到了极点。有人靠着垛口就睡着了,被同伴摇醒时眼神都是涣散的。
王双的嘴唇干裂出血,他已经三天没合眼。左肩的伤口感染了,在发烧,但他不能倒下。
关外,敌军的军阵再次展开。
马岱骑着黑云,在阵前缓缓踱步。他抬头望着关墙,目光与王双相遇。
两个将领,隔着三百步的距离对视。
马岱眼中没有胜利在望的兴奋,只有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他举起手。
战鼓擂响。
最后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凉州兵和匈奴兵混合编队,组成了十个千人队,轮番冲击。他们甚至搬来了连夜赶制的简陋冲车——用巨木制成的攻城锤,虽然粗糙,但对已经开始松动的关墙大门构成了真正的威胁。
“顶住!顶住门!”
王双带人冲到关门前,用身体抵住门后。每一次冲车的撞击,都震得门后的人浑身发麻,口鼻溢血。
箭矢用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拆关楼上的砖瓦;砖瓦拆完了——
“将军!西段又失守了!”
王双回头,看见一队匈奴兵已经爬上关墙,正在扩大突破口。守军拼命反扑,但人数差距太大,眼看防线就要崩溃。
“跟我来!”王双提刀冲过去。
血战。纯粹的、野蛮的肉搏战。刀砍断了就用枪,枪折了就徒手,咬耳朵,抠眼睛,用头撞。关墙上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的人体,血浸透了每一块砖石。
王双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他只记得刀卷刃了,换一把;又卷刃了,再换。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血顺着胳膊流到手上,滑得握不住刀。
一个匈奴兵从侧面扑来,将他撞倒在地。那人举刀要砍,被赵武一枪刺穿喉咙。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将军!撤吧!”赵武嘶吼,“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
“放屁!”王双挣扎着站起来,“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但他心里知道,赵武说得对。
关,真的要破了。
大门在冲车的撞击下开始变形,门闩出现裂纹。关墙上的敌人越来越多,守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完了。
王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平静。十三年军旅,死在这里,也算对得起这身铠甲了。
只是……对不起老母亲,对不起还没满月的儿子。
也对不起张羽大王的信任。
他举起卷刃的刀,准备做最后的冲锋——
“将军!飞奴!飞奴到了!”
一个亲卫连滚爬爬冲过来,手中举着一只信鸽。
王双一愣,接过竹筒,颤抖着手取出帛书。
只有一行字:
“飞狐陉守军,即刻撤离至元氏。令到即行,不得有误。——张羽”
时间仿佛静止了。
关门的破裂声、喊杀声、惨叫声,都变得遥远。
王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面朝东南——那是邺城的方向,也是元氏的方向。
“大王……”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血水滚落,“是王双……无能……守不住关……”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血污的石板上,肩膀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是耻辱。是武人守不住关隘的耻辱。
“将军!快下令吧!”赵武急道,“再不走真走不了了!”
王双抬起头,抹了把脸,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软弱、悲伤、自责,都被压回心底。他又变回了那个守将,那个必须带着剩余弟兄活下去的将军。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所有还能动的,从密道撤离!重伤员……我亲自断后!”
“将军!”
“执行命令!”
第591章 分歧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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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苏醒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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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八方风雨会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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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各方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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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街亭外奇怪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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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陇关:最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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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钢铁暴雨 · 地狱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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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不夜之城 · 光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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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绝望的争吵 · 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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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猎杀之夜 · 困兽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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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天罗地网 · 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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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末路 · 困兽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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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陇西困局 邺城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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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马家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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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安置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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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美姬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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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拳头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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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王命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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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十一骑
十一匹快马从邺城北门悄无声息地离开,没入夜色。
同一时间,一千名海豹营特种作战营士兵,化整为零,分成几十支小队,从不同方向向河内郡进发。
他们都是张羽亲手培养的精锐,擅长夜战、突袭、渗透、破坏。每个人都能在野外生存一个月,能徒手搏杀,能用任何东西当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绝对冷酷。
这支力量,张羽一直藏在手里,从未轻易动用。
为了灭司马家,他动用了最锋利的刀。
五日后,河内郡,温县郊外。
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十一人组齐聚。
“情况如何?”安娜斯塔细亚问。
青雾—那个易容术大师—已经先一步潜入温县城内探查。此刻他脸上涂着污泥,扮作乞丐,但眼神锐利。
“司马庄园在城东,占地百亩,围墙高三丈,有私兵八百人,分三班巡逻。庄园内有暗道,出口在城外,具体位置不明。府中主事的是司马防的遗孀张氏,六十岁。但府中还有司马防的三个弟弟,七个侄子,以及女眷、孩童共三百八十七口,加上仆役、护卫,总计一千余人。”
他顿了顿:“另外,司马家与本地郡守、县尉关系密切。一旦动手,最多半个时辰,官府的援兵就会到。”
安娜斯塔细亚点头:“郭爽的海豹营到了吗?”
“到了。”夜罗开口,声音嘶哑,“一千人,已经分散在城外各处,控制了所有进出道路。动手时,他们会封锁县城,阻止任何援兵。”
河内郡,温县,司马庄园。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占地百亩的庄园镀上一层金红。庄园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青石大道通往正门。围墙高达三丈,不是普通的夯土墙,而是用青砖砌成,墙头设有箭垛和了望台,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哨楼,隐约可见持弓的私兵身影。
这不是一座庄园,是一座堡垒。
庄园内,主厅“懿德堂”中,司马家族的几位核心人物正在议事。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司马防——这位司马家族的前任家主,三年前就已经“病逝”,灵牌都供在祠堂里了。但实际上,他还活着。此刻,他就坐在主位屏风后的密室里,通过墙上特制的窥孔,看着厅中的一切。
厅中主事的是他的长子司马朗。司马朗看起来温文尔雅,穿着一身青色儒袍,头戴进贤冠,典型的士大夫打扮。但他腰间的佩剑,和那双看似温和却隐含锐利的眼睛,都说明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父亲,局势越来越微妙了。”司马朗对着屏风方向说话——他知道父亲就在后面,“张羽在元氏全歼马岱联军,现在西线只剩下曹刘联军和西域兵马。但张羽似乎……对我们司马家有了戒心。”
屏风后传来低沉苍老的声音:“不是似乎,是一定。”
司马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张羽此人,看似宽厚,实则疑心极重。他可以用田丰、用黄忠、用那些降将,是因为那些人没有根基。但我们司马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河内经营百年。这样的家族,他敢用吗?”
厅中其他几人——司马懿、司马孚、司马馗、司马恂——都沉默了。
他们是司马防的次子、三子、四子、五子。司马懿眼神最为深邃;司马孚沉稳,司马馗勇武,司马恂聪慧。还有司马进、司马通、司马敏,这就是司马家这一代最核心的八兄弟。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司马孚问,“是继续观望,还是……”
“不能观望了。”司马防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张羽既然对我们起了疑心,下一步要么拉拢,要么铲除。而拉拢的前提是……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但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威胁太大。”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司马懿忽然开口:“父亲,兄长,我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个青年,在家族中一直以“聪慧过人”着称,但因为他太过年轻,平时议事很少主动发言。
“说。”司马防的声音里带着鼓励。
“张羽现在最头疼的是西域联军。”司马懿走到地图前——那是司马家自己绘制的天下形势图,比官方的还要精细,“十万西域兵,加上曹刘残部,西线敌军超过十五万。张羽虽然兵精将猛,但要一口吃掉这么多敌人,绝非易事。”
他手指点在西域诸国的位置:“这些国家之所以愿意出兵,无非是利益驱使。曹操许诺了他们什么?土地?财宝?贸易特权?如果我们能知道这些,甚至能……从中作梗,让他们的联盟出现裂痕……”
“你的意思是,”司马朗眼睛一亮,“我们主动向张羽献策,帮他破解西域困局?”
“不止献策。”司马懿眼中闪过精光,“我们可以动用家族在西域的关系——我们司马家经营西域贸易已经三代,在各个王国都有耳目。只要张羽愿意用我们,我们可以在三个月内,让西域联军不攻自破。”
屏风后,司马防沉默良久。
“风险太大。”他最终说,“一旦张羽用了我们,我们就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了。万一他败了……”
“他不会败。”司马懿的声音很坚定,“至少现在不会。元氏一战已经证明,他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牢固。”
他看着屏风方向:“父亲,乱世之中,要么做棋手,要么做棋子。我们司马家,做了太久的棋子。现在,该试着做棋手了。”
这番话说得厅中众人心潮澎湃。
做棋手!
是啊,司马家世代为官,看似风光,但始终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汉室强时,他们是汉室的棋子;诸侯并起时,他们在各方势力间摇摆,依然是棋子。
现在,机会来了。
“报——!”
一个家仆匆匆跑进厅中,单膝跪地:“启禀家主,邺城来使,已到庄外!”
厅中气氛骤然一紧。
邺城来使?张羽的使者?
“来了多少人?”司马朗沉声问。
“十一人,都骑着快马,为首的是个女子,自称是巨鹿王特使,有王命传达。”
十一人?女子?
司马防在屏风后迅速下令:“朗儿,你带人去迎接,按最高规格接待。懿儿,你立刻去准备——让为父‘病逝’的那几个替身,都准备好。记住,今天来的,可能不是使者。”
司马懿瞳孔一缩:“父亲的意思是……”
“张羽若真想用我们,派个文官来就行了,何必派十一骑?而且还是女子带队……”司马防的声音冷了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按计划行事。”
“诺!”
司马朗整了整衣冠,带着几个弟弟向外走去。
司马懿则迅速转入后堂。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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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一群演员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司马朗带着家族中数十名有头有脸的人物,列队迎接。
门外,十一匹战马列成一排。为首的战马上,坐着一个女人——安娜斯塔细亚。她依然穿着黑色劲装,但外面罩了一件锦袍,腰间佩着那两把弯刀,灰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冰冷的宝石。
她身后,十个人分列两侧。夜罗、雪姬、青雾、暗夜、幽螭、冷霜、霜烬、施柔、任溪、王嫱。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使者服,但衣服下藏着兵器,眼神锐利如刀。
“河内司马朗,恭迎王使!”司马朗深深一揖,姿态放得很低。
安娜斯塔细亚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她走到司马朗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不是调遣死侍的青铜令,而是一枚代表巨鹿王特使的金牌。
“奉大王令,特来宣旨。”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司马家主事者,接旨。”
司马朗看了一眼金牌,确认真伪后,侧身让路:“使者请。家父三年前已经病逝,如今司马家由在下主事。族中重要成员,都在此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都是司马家的旁支、姻亲、门客,看起来有头有脸,但真正核心的司马兄弟,一个都不在。
安娜斯塔细亚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人。
她的眼神很慢,很仔细,像在辨认每一张脸。作为死侍部部长,她受过严格的训练——过目不忘,识人辨相。来之前,古力娜美姬给了她司马家所有核心成员的画像:司马防、司马朗、司马懿、司马孚、司马馗、司马恂、司马进、司马通、司马敏……
而现在,这些人里,只有司马朗对得上号。
其他那些“重要成员”,虽然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但都不是画像上的人。
有意思。
安娜斯塔细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大王有旨,需司马家所有重要成员在场聆听。这些人……似乎不够吧?”
司马朗心中一凛,但面上依然从容:“使者明鉴,家父早逝,二弟司马懿,三弟司马孚,四弟司马馗、五弟司马恂都在外历练……族中能主事的,确实都在此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大家族子弟外出任职、游学、历练,再正常不过。
但安娜斯塔细亚知道,这是借口。
因为斥候营的情报显示:三天前,司马懿、司马孚、司马馗、司马恂,都还在温县。而且司马防……很可能根本没死。
“既然如此,”安娜斯塔细亚收起金牌,“那请司马公带路,我们到正厅宣旨。”
“使者请。”
一行人穿过三道门,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懿德堂。
堂内已经布置好了香案、蒲团,灯火通明。
司马朗请安娜斯塔细亚上座,自己率领“族中重要成员”跪在堂下,准备听旨。
安娜斯塔细亚从怀中取出圣旨——是真的圣旨,盖着张羽的王印,内容是褒奖司马家“世代忠良”,要征召司马家子弟入朝为官云云。
但她没有立即宣读。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堂下跪着的人。
三十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都低着头,姿态恭敬。但……
太恭敬了。
恭敬得不像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倒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演员。
而且,安娜斯塔细亚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的呼吸。
死侍都受过特殊训练,能通过呼吸判断一个人的状态。紧张的人呼吸急促,放松的人呼吸平稳,练武的人呼吸绵长……
而现在堂下这些人,呼吸大多平稳绵长——都是练家子。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瞒不过安娜斯塔细亚的眼睛。
司马家的核心成员,或许有几个会武,但绝不可能个个都是高手。
这些是替身。
安娜斯塔细亚心中冷笑。
好一个司马家,果然警惕。
她缓缓展开圣旨,作势要读,却忽然停了下来。
“司马公,”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中格外清晰,“大王有令,需司马家所有重要成员在场。你确定……这些就是全部?”
司马朗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使者何出此言?这些人确是族中能主事者。”
“是吗?”安娜斯塔细亚收起圣旨,动作很慢,“那为何……我闻到这厅堂里,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司马朗脸色微变,但依然强自镇定:“使者说笑了……”
“不是说笑。”安娜斯塔细亚站起身,灰色的眼睛盯着司马朗,“我这个人,对气味特别敏感。活人有活人的味道,死人有死人的味道,而装死的人……有一种特殊的、腐烂和生机混杂的味道。”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司马朗面前:
“这味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在这厅堂里闻到了,甚至……在这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闻到了。”
她弯下腰,凑近司马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告诉司马防,装死装了三年,该醒了。”
司马朗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杀意,但瞬间又压了下去。
“使者……此话何意?”
安娜斯塔细亚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我的意思很清楚。大王要见的是真正的司马家,不是一群替身。既然你们没有诚意……”
她转身,对身后的十个人挥手:
“我们走。”
十一人转身就向外走,毫不拖泥带水。
司马朗愣住了。
这就走了?不宣旨了?不追究了?
他本能地想上前阻拦,但脚刚抬起,又收了回来。
不能拦。
拦了,就等于承认了使者的话——司马家确实在欺瞒,确实有不臣之心。
可不拦……
看着安娜斯塔细亚一行人走出厅堂,走出庭院,走出大门,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司马朗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大哥,怎么办?”一个“族老”走过来——其实是司马家的心腹门客假扮的。
司马朗深吸一口气:“立刻通知父亲,还有二弟他们……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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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司马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午夜,温县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的驿站。
十一匹战马拴在马厩里,安娜斯塔细亚坐在破旧的桌案前,就着油灯的光,在绢布上快速书写。
“司马家警惕异常,重要成员皆以替身示人。庄园内私兵三千,皆精锐,分三班巡逻,防守严密。温县内外另有私兵两千,总数五千。以我部十一人,虽可杀百人,难伤其根本。司马防疑未死,司马懿等核心子弟皆藏匿。请大王定夺。”
写完,她取出飞奴专用的竹筒,将绢布卷好塞入,用蜡封口。
“雪姬。”
“在。”
“用最快的飞奴,传给大王。”
“诺。”
雪姬接过竹筒,走到驿站外,从马背上的笼子里取出一只纯黑色的信鸽——这是斥候营培育的“夜枭”,夜间飞行速度是普通信鸽的三倍,而且能避开猛禽袭击。
夜枭冲天而起,消失在夜幕中。
驿站内,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部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夜罗问,“回邺城,还是……”
“等。”安娜斯塔细亚说,“等大王的回复。在这之前,我们按兵不动。”
“可司马家会不会……”青雾皱眉,“他们知道我们识破了替身,会不会先动手?”
“不会。”安娜斯塔细亚摇头,“司马家是世家,做事讲究名分。我们没有撕破脸,他们就不会先动手——至少明面上不会。但暗地里……”
她看向暗夜:“你在庄园里,除了私兵,还发现了什么?”
暗夜是机关专家,潜入时特别留意了庄园的构造。
“有很多暗道。”暗夜说,“主厅地下有三条,一条通往祠堂,一条通往后山,一条通往城外。另外,庄园的围墙有夹层,里面可以藏兵。如果强攻,就算有十倍兵力,也未必能攻下来。”
“五千私兵……”霜烬咂舌,“这他娘的比一个郡的守军还多。司马家想干什么?造反吗?”
“养私兵在大族中不算稀奇。”施柔说,“但养到五千这个数量……确实过了。而且都是精锐,装备比官军还好。”
众人沉默。
他们都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原本以为司马家只是个文官世家,最多有些护院家丁。没想到,竟是藏着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私兵!
这样的家族,张羽怎么可能放心?
灭门,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怎么灭?
十一人对五千?就算他们是天下顶尖的死侍,也不可能。
“等大王的命令吧。”安娜斯塔细亚最终说,“也许……大王会派大军来。”
但她说这话时,自己都不太相信。
派大军屠灭一个世家大族?那会引发多大的震动?天下士族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会怎么想?
张羽不会这么做的。
他一定有别的办法。
飞奴在次日傍晚抵达邺城。
张羽正在书房里与郭嘉、荀攸商议西线战事,接到密报后,他挥退了所有人。
独自展开绢布,看完上面的内容,张羽沉默了许久。
五千私兵。
司马防可能没死。
核心子弟全部藏匿。
好一个司马家,果然不简单。
他原本以为,司马家只是个有点影响力、有点野心的士族,派人去敲打敲打,或者干脆灭掉,都不是难事。
但现在看来,他低估了。
五千私兵,这是什么概念?一个大郡的常备守军,也就这个数。而且司马家的私兵是养了几十年的精锐,战力可能比官军还强。
更可怕的是,司马家能在乱世中养这么多兵,而不被各方势力剿灭,说明他们不仅有钱、有人,还有……足够的情报网和庇护伞。
朝中有人?地方有盟友?还是……和某些诸侯有勾结?
张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司马家,必须除掉。
不是因为他们威胁有多大——至少现在还不大。而是因为……他们姓司马。
这个姓氏,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几十年了。
从他还是个穿越者,还是个懵懂少年时,就知道这个姓氏将来会做什么——篡位,然后引发五胡乱华,让华夏陷入三百年黑暗。
那是历史。
但现在,这不是历史,这是现实。
他是张羽,是巨鹿王,是掌控大半个天下的枭雄。他改变了太多东西:黄巾之乱提前平定,董卓早早被杀,曹操和刘备被他压制在西方……
但司马家,还在。
而且,看起来比历史上更强大,更警惕,更……难对付。
张羽走到窗前,望着西边的天空。
夕阳如血。
他想起前世读史时,看到司马懿装病骗曹爽,最终发动高平陵之变,夺了曹魏江山。想起司马昭弑君,想起司马炎篡位,想起那个白痴皇帝司马衷,想起“何不食肉糜”……
然后就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衣冠南渡,中原陆沉。
三百年黑暗。
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司马家。
而现在,司马防在装死,司马懿在隐藏,司马家在积蓄力量……
历史,难道真的无法改变?
张羽握紧了拳头。
不。
他能改变。
既然老天让他来到这个时代,既然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就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司马家,必须灭。
但怎么灭?
派大军?可以。以他现在的实力,调五万大军去河内,灭司马家易如反掌。
但后果呢?天下士族会寒心,会恐惧,会觉得他张羽是个容不下世家的暴君。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会怎么想?
他们会更加紧密地团结在曹操和刘备身边,因为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司马家。
不能硬来。
那就……暗杀?
安娜斯塔细亚说得对,十一人对五千,不可能。就算把死侍部全派去,也不过百人,依然不行。
除非……
张羽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除非,让司马家自己乱起来。
世家大族,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嫡庶之争,长幼之序,利益分配……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这艘大船从内部开始漏水。
而司马家现在最怕什么?
怕暴露。
怕张羽知道他们养了五千私兵,怕张羽知道司马防没死,怕张羽知道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
那就……让他们暴露。
张羽走回书案前,提笔疾书。
两封信。
第一封给安娜斯塔细亚:
“按兵不动,暗中监视。查清司马家五千私兵的具体部署、粮草来源、将领名单。另,查清司马防藏身之处,司马懿等核心子弟踪迹。”
第二封给古力娜美姬:
“启动‘鹬蚌’计划。目标:司马家。方法:散播谣言,制造矛盾,挑拨离间。我要让司马家从内部开始分裂,让他们自己把藏着的秘密……一个个暴露出来。”
第三封给郭爽:
“带领海豹营暂时不动司马家,只在外圈监视即可。”
写完,用火漆封好,叫来典韦。
“用最快的飞奴,分别送出。”
“诺!”
典韦接过信,快步离去。
张羽重新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降临,星斗初现。
司马家……
你们不是喜欢藏吗?
不是喜欢装死吗?
不是喜欢在暗地里积蓄力量吗?
那我就把你们,一个个,从暗处揪出来。
暴露在阳光下。
然后……
让所有人看看,这个世家大族,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乱世如炉,炼真金。
也炼……渣滓。
司马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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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联军压境·十五万狼烟
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三月,春寒料峭,陇山余脉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
陇关外十五里处的平原,已经无法称之为“平原”——它变成了一片移动的、由钢铁、皮革、血肉和旗帜组成的森林。
十万西域联军与三万四千曹刘残兵,像两条混浊的河流在这里汇合,然后铺展开来,占据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土地。
从陇关城墙上望去,景象令人窒息。
西域联军的阵列呈现出一种混乱而野蛮的美感:车师国的铁甲骑兵排成楔形阵,战马披着缀满铜片的皮甲,骑士的头盔上插着色彩斑斓的翎羽;
大宛国的弓骑兵则松散得多,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马鞍两侧挂满了箭囊,那些箭的尾羽用的是大宛特有的蓝翎鸟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龟兹国的步兵阵列最为整齐,清一色的玄色重甲,手持长矛和巨盾,盾面上绘制着狰狞的鬼面;
乌孙兵则分成若干小队,他们不穿重甲,只着轻便的皮袍,但每人腰间都挂着三把弯刀,背后还背着复合短弓。
更远处,那些小国的军队更加杂乱:鄯善兵擅长山地战,他们的装备最轻便,许多人甚至赤着脚;
康居骑兵骑着高大的中亚战马,马鞍后挂着套索;
贵霜帝国的军队则带着明显的希腊化风格——方阵、长矛、圆盾,还有几辆装饰华丽但显然不适合作战的战车。
而曹刘联军的阵列则显得规整而压抑。三万四千残兵排成传统的汉军阵型: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中,弓弩手在后。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士兵大多面带疲惫,许多人的盔甲上还带着街亭之战留下的破损和血迹。旗帜虽然依旧飘扬,但旗杆上的血污和箭孔,无声诉说着他们不久前经历的那场惨败。
中军大帐设在联军阵列的正中央,是一座用牛皮和木架搭起的巨大帐篷,足以容纳百人。但此刻,帐内挤得水泄不通——不仅是人多,更是因为这些将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野心、贪婪和不安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曹昂坐在主位左侧的胡床上。这位三十三岁的年轻统帅努力挺直腰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父亲曹操一些。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力。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父亲将西线兵权交给了他;年轻一代能挑大梁的,只剩下他和曹真、曹彰。而此刻,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张羽的守军,还有这群桀骜不驯的西域狼。
右侧的严颜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这位益州老将已经五十有三,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坐得很稳,右手按在膝上的剑柄上,左手捻着花白的胡须,仿佛眼前这场事关天下大势的军议,只是一场寻常的茶会。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捻胡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些——那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
帐下,曹魏将领与蜀汉将领分坐两侧。
张绣脸色阴沉;马玩和张横是凉州降将,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不愿过早表态;只剩一只手臂的刘封坐在角落,空荡荡的右袖用带子扎在腰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街亭,他失去的不只是一条胳膊,还有作为武将的尊严;文稷和秦宓坐在严颜身后,他们是文官,此刻脸色发白,显然不适应这种杀气腾腾的场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西域将领。
车师国大将尉卑坐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这是他用五千铁骑换来的特权。他身高八尺,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让他的脸看起来像裂开的核桃。此刻他正用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剔着指甲,动作粗野,但眼神时不时扫过曹昂和严颜,像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大宛国将军蝉翼坐在尉卑旁边。他是个瘦高个,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典型的粟特人相貌。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锁子甲,甲片细密如鱼鳞,在帐内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
龟兹国大将白储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皮肤黝黑得像涂了油,双臂粗壮得能勒死马。他腰间挂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对流星锤,锤头上布满了尖刺。
乌孙国将军猎骄有着典型的塞种人特征: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是帐中最年轻的西域将领之一,但眼神里有一种老练的残忍——那是从小在马背上杀戮养成的气质。
还有贵霜帝国的库什纳将军。他穿着希腊式的胸甲,头缠彩色头巾,腰间挂着一把弧度奇特的弯刀。他不说汉语,身边跟着两个翻译,每句话都要经过两道转译,但这并不妨碍他用眼神表达不满——他对中原这场战争兴趣不大,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贵霜皇帝想在中原插一脚。
除了这些主要国家的将领,还有十几个小国、部落的代表挤在后面:鄯善、于阗、疏勒、莎车、康居、且末、渠勒、皮山、西夜、子合、捐毒、休循、蒲类、移支、东且弥……他们的服饰更加杂乱,语言更加不通,但眼中的贪婪如出一辙。
“攻城,”尉卑剔完指甲,将匕首插回靴筒,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铁,“对我车师勇士来说,是浪费。我们在马背上能射穿百步外的狼眼,但爬墙?”他嗤笑一声,“那是猴子干的事。”
蝉翼立刻用他那种带着奇异腔调的汉语附和:“尉将军所言极是。我大宛健儿亦是如此。给我们一片平原,我们能像风一样掠过,撕碎任何敌人的阵列。但面对这种石头堆……”他指了指陇关方向,摇头,“我们的战马爬不上去。”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附和声,用的语言五花八门,但意思大同小异:我们出人出马,但送死的事,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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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征发民夫二十万
曹昂和严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他们手头只有三万四千残兵,而西域兵有十万。按兵力,他们压不住;按求人的姿态,他们又没资格命令。更糟糕的是,这些西域将领显然把他们当成了“带路党”——带他们来中原抢掠的向导,而非真正的统帅。
严颜咳嗽一声,声音不大,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让帐内安静了些许。
“诸位将军,”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我家主公刘皇叔,与曹公孟德,应允诸位的条件:土地、财宝、贸易特权,甚至西域诸国之间的争端调解,前提是,我们能打进冀州,撼动张羽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如今陇关在前,守军不过三万。若我们连这三万人都拿不下,后面的长安、洛阳、河内郡,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绸缎、金银、美人……又从何谈起?”
这番话很有技巧。严颜没有说“你们必须攻城”,而是描绘了一幅触手可及的财富图景,然后把攻城描绘成打开宝库的钥匙。
果然,一些西域将领的眼神开始闪烁。
财富,永远是最好的驱动力。
“严老将军说得轻巧。”龟兹大将白储瓮声瓮气地开口,“但你也看到了,那陇关建在山口,两边是峭壁,只有正面一条路。守军居高临下,我们仰攻,要死多少人?”
“死多少人,就能抢多少东西。”严颜针锋相对,“白储将军,你们龟兹国这次来了八千人。如果打下冀州,按约定,你们能分到三个郡。三个郡的赋税、人口、矿产……够你们龟兹吃十年。用八千人的命,换十年的富庶,不值吗?”
白储沉默了。
帐内其他将领也开始低声议论。严颜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这些西域国家之所以愿意远涉千里来中原拼命,不就是因为穷吗?西域地瘠民贫,一场雪灾就能让一个小国崩溃。而中原的富庶,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
良久,白储再次开口,这次语气缓和了些:“严老将军说得在理。这样吧——攻城,我们一起攻。但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这些东西,得由你们提供。我们西域……不产这些,也不会造。”
这已经算是巨大的让步了。
曹昂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立刻接话:“白储将军放心!器械粮草,我们全力供应!从益州、凉州运来的物资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三日就能到!”
他心里清楚,这是唯一能争取到的条件。只要西域兵肯上阵,消耗就消耗吧——反正消耗的主要不是他的人。曹刘联军现在只剩三万四千残兵,再也经不起大的损失了。
接下来的讨论变得务实起来:各国出兵的比例,攻城时的轮换顺序,战利品的分配细则……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军议结束,将领们鱼贯而出时,曹昂瘫坐在胡床上,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严老将军……”他苦笑道,“这仗……真的能打吗?”
严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掀开帐帘,望向远处陇关在夜色中隐约的轮廓。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不能打,也要打。因为……我们没有退路了。”
是啊,没有退路了。
曹刘联军在街亭惨败,损兵折将,威信扫地。如果这次陇关再无功而返,天下诸侯会怎么看待他们?那些还在观望的士族、豪强,还会支持他们吗?
更重要的是——张羽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吗?
不会。
所以,只能打。
哪怕是用人命去填,用尸骨去铺,也要打出一条生路。
当夜,联军开始紧张的准备。
从凉州、益州运来的第一批物资在子时前后抵达:三百架云梯,五十辆冲车,二十座投石机,还有堆积如山的箭矢、盾牌、铠甲。
押运这些物资的民夫多达五万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士兵的鞭打下将物资卸下,然后被赶到一旁露宿——没有人管他们有没有饭吃,会不会冻死。
这就是战争的真相:每一场大战背后,都是数倍于军队的平民在支撑。他们的血汗、生命,在史书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会被简化为“征发民夫二十万”这样冰冷的数字。
三月十五,黎明。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联军营地里响起了第一声号角。
低沉、悠长、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十几个国家的号角依次响起,音色各异,但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轰鸣。
战鼓开始擂动,起初稀疏,然后越来越密,最后变成持续的、震耳欲聋的闷雷。
陇关攻防战,正式开始。
陇关,这座始建于秦代、历经四百年风雨的雄关,此刻像一头伤痕累累但依然不肯倒下的巨兽,沉默地面对着十五万大军。
关墙高四丈(约九米),厚三丈(约七米),全用青灰色巨石砌成,接缝处灌了糯米石灰浆,坚固异常。
关墙依山而建,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正面一条宽约十丈(约二十三米)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厚重的包铁木门,门后还有一道千斤闸,一旦落下,除非从内部开启,否则外力难以破坏。
关墙上,霍峻身披黑色铁甲,手扶垛口,目光冷峻如铁。
这位以防守闻名天下的将领,今年三十一岁,但从军已有十五年。在张羽麾下南征北战,大小百余战,从未有过败绩——至少,没有在防守上败过。
但今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万对十五万。
五倍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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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第一轮炼狱·十五日血守(上)
而且,敌军中有十万是西域兵——那些人的战法、习惯、弱点,他一无所知。斥候营送来的情报只有一些粗略的描述:车师兵擅骑射,大宛兵重甲,龟兹兵用弯刀……但这些远远不够。
“将军,”副将陈静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张,“看旗号,第一批上来的是……车师兵?”
霍峻举起千里镜——这是张羽从西域商人那里重金购得图纸,然后让工匠改进的“千里镜”,虽然视野狭窄,但足以看清三里外的细节。
确实,第一波攻城的是车师兵,约莫五千人。他们穿着褐色皮甲,手持绘有狼头的圆盾和弯曲如月的弯刀,推着三十多架简易云梯,嚎叫着冲向城墙。他们的嚎叫不是汉语,也不是匈奴语,而是一种嘶哑、短促、像狼群狩猎时的呜咽。
“床弩准备!”霍峻下令,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关墙上,五十架床弩同时调整角度。这些床弩是韩暨工坊的最新改良版:用绞盘上弦,射程达三百步(约四百米);弩箭有小儿手臂粗,三棱带倒刺,后面还拖着铁链——射出后可以收回,顺便清扫沿途的敌人。
“放!”
“嘣——!”
五十支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师兵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武器。他们看到箭矢飞来,本能地举盾格挡——但床弩的威力岂是皮盾能挡的?
“噗嗤——噗嗤——”
弩箭穿透盾牌,穿透皮甲,穿透血肉。一支箭往往能贯穿两三个人,像串肉串一样将敌人钉在一起。更可怕的是那些铁链——弩箭射出后,守军开始转动绞盘收回,铁链横扫,把沿途的敌人拦腰切断。
第一轮齐射,车师兵就倒下了二百余人。
但这些人确实悍勇。同伴的死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凶性。他们嚎叫着加快速度,将云梯搭上城墙。
“滚石!檑木!”
巨大的石块和裹满铁刺的檑木顺着云梯滚下。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第一批爬上云梯的车师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下去,非死即残。有的被滚石砸碎了头,脑浆迸裂;有的被檑木上的铁刺钩住,拖下城墙,在落地的过程中就被扎成了筛子。
但车师兵太多了。
一架云梯被砸毁,立刻有第二架搭上;第一批人死光,第二批又冲上来。他们的凶悍超出了霍峻的预料——这些人似乎真的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对他们来说是荣耀。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西下,车师兵终于鸣金收兵时,关墙下已经堆积了上千具尸体,鲜血将黄土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守军也付出了代价——阵亡三百余人,伤五百余。死者被抬下城墙,伤者送到关内的医营。医营里只有三个军医和十几个学徒,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但依然有很多伤者得不到及时救治,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霍峻没有休息。他连夜召开军议,总结第一天的经验。
“车师兵悍不畏死,但战术呆板。”他指着沙盘,“他们只会正面强攻,不懂迂回,不懂佯攻。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调整了部署:在关墙外百步处挖掘壕沟,布置绊马索和陷马坑——专门针对车师兵的骑射;在垛口后加设木栅,防止敌人用钩索攀爬;将床弩集中到几个关键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十五万大军,第一天只动用了五千人。剩下的……还有十四万五千。
第二天,攻城继续。
这次上阵的是大宛兵。
大宛兵与车师兵完全不同。他们不急于冲锋,而是在三百步外列阵,用强弓仰射,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他们的箭矢用的是特制的三棱箭镞,穿透力极强,普通的木盾很难抵挡。
更可怕的是,大宛兵中有一些神射手,专门瞄准守军军官。一天下来,有七个百夫长、两个校尉被射杀,都是眉心中箭,一击毙命。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陈静焦急地说,“我们的军官损失太大了。”
霍峻咬牙:“让所有人都穿普通士兵的盔甲,不许戴军官的头盔。另外……调一批神射手上来,专门狙杀对方的神射手。”
这是一场残酷的狙击战。
守军的神射手躲在垛口后,透过特制的观察孔寻找目标;大宛神射手则在阵中不断移动,射一箭换一个位置。双方都在赌命,赌谁先发现谁,赌谁的箭更快。
一个时辰内,守军损失了八个神射手,大宛兵损失了五个。比例上守军吃亏,但大宛的神射手显然更珍贵——他们很多是贵族子弟,从小接受严格的射箭训练。
大宛将军蝉翼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下令停止了这种消耗。
第三天,龟兹兵上阵。
龟兹兵是重甲步兵,他们推着加厚的木盾,像移动的城墙一样缓慢而坚定地逼近。守军的箭矢射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滚石砸下,龟兹兵会集体举盾,虽然有人被震得吐血,但阵型不散。
“火油!”霍峻下令。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沾到盾牌上立刻燃烧。龟兹兵的阵型终于出现了混乱——重甲不怕箭,不怕石头,但怕火。人被烧到会本能地拍打、翻滚,阵型一乱,就给了守军机会。
“放箭!”
箭雨趁机倾泻,龟兹兵倒下一片。
但霍峻心里清楚:火油的储备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第四天,乌孙兵。
第五天,疏勒兵。
第六天,鄯善兵……
西域各国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轮流攻城,谁也不吃亏。但这对守军来说是噩梦——每天面对不同的敌人,不同的战法,不同的节奏。今天刚适应了龟兹兵的重甲推进,明天就要应对乌孙兵的轻装突袭;今天防住了疏勒兵的箭雨,明天又要应对鄯善兵的山地攀爬。
更可怕的是心理压力。你永远不知道明天来的是谁,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攻城。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威胁更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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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第一轮炼狱·十五日血守(下)
到第七天,守军已经减员两成——六千人战死或重伤失去战斗力。关墙出现了第一处明显的损坏:一段三丈长的墙体被龟兹兵的攻城锤反复撞击,表面的石砖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那天夜里,霍峻亲自带人抢修。
月光下,士兵们扛着木板、沙袋、石料,在残破的墙体上忙碌。霍峻也扛着一袋沙土,往缺口处填。他今年三十一岁,算是新一代的年轻将领,但连日的指挥、缺眠、压力,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一袋百斤的沙土扛在肩上,他走得摇摇晃晃。
“将军,我来!”陈静想接过沙袋。
“不用。”霍峻摇头,“将士们都在扛,我凭什么特殊?”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来。
不是流箭——是故意的。射箭的人躲在三百步外的阴影里,瞄准了很久。
“将军小心!”
陈静猛地推开霍峻,但箭还是射中了——穿透了霍峻的左臂,箭镞从后面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剧痛让霍峻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敌袭——!”
城墙上一阵骚动。几个乌孙兵不知什么时候用钩索攀了上来,正在扩大突破口。
“别管我!”霍峻推开要来搀扶的亲卫,用右手拔出佩剑,“堵住缺口!杀敌!”
那场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霍峻用受伤的左臂勉强举着盾牌,右手持剑,连续砍翻了三个乌孙兵。他的剑法并不高明,但胜在狠辣——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咽喉、眼睛、下阴……战场上没有优雅,只有生死。
最后一个乌孙兵被他一剑刺穿喉咙时,那人瞪大眼睛,用生硬的汉语说:“你……不是……文官……”
霍峻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普通士兵的盔甲,对方可能把他当成了低级军官。
“我是霍峻。”他拔出剑,鲜血喷了他一脸,“陇关守将。”
那乌孙兵倒下时,眼中闪过恍然,然后是不甘,最后是……一种奇怪的敬意。
缺口终于被堵住了。
当霍峻被亲卫扶下城墙时,他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军医要给他治伤,被他推开:“先救士兵。我……还能撑。”
军医无奈,只能先给他简单包扎——用烧红的刀子烫焦伤口止血,然后裹上绷带。整个过程霍峻咬着布巾,一声不吭,但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处理完伤口,他没有回营房休息,而是让人在城墙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他就躺在棚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样一旦有情况,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一夜,他发起了高烧。
伤口感染了。
军医说,如果不尽快处理,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甚至……命都保不住。
霍峻只是摇头:“等打完这仗。”
等打完这仗?
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
因为他是霍峻。
是张羽任命的陇关守将。
是三万将士的主心骨。
他倒了,陇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第八天,攻城战进入了新的阶段。
西域联军似乎意识到轮流攻城效率太低,开始改变策略——集中兵力,同时从四个方向猛攻。
那一天,陇关经历了开战以来最惨烈的战斗。
黎明时分,战鼓还未响起,关外就传来了异样的动静。霍峻被亲卫摇醒——他其实没怎么睡,高烧让他时昏时醒。
“将军……不对劲。”陈静的声音在颤抖,“他们……好像全来了。”
霍峻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垛口边。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第一路,车师铁骑开始冲锋——不是攻城,而是在关外来回奔驰,用弓箭压制城墙。他们的箭法精准得可怕,守军只要在垛口露头,就可能被一箭射穿眼睛。
第二路,大宛弓骑兵列成三排,轮番仰射。箭矢像蝗虫一样飞上城墙,叮叮当当地扎在垛口、盾牌、盔甲上。有人被射中面门,惨叫着倒下;有人被射穿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就死了。
第三路,龟兹重甲步兵推着攻城锤和冲车,缓慢而坚定地逼近。他们的盾牌连成一片,像移动的城墙。
第四路,乌孙轻兵则用钩索和飞爪攀爬峭壁——虽然峭壁近乎垂直,但他们像猿猴一样灵活,有些地方甚至不需要工具,徒手就能爬上来。
四路围攻。
霍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第一路,用床弩压制骑兵,不必瞄准人,瞄准马;第二路,举双层盾,弓弩手在盾后还击;第三路,准备火油和滚石;第四路……陈静,你带一千人,专门对付攀爬的敌人。”
命令一道道传下。
战斗在辰时正式打响。
车师骑兵的第一轮冲锋被床弩击退——二十多匹战马被弩箭射穿,马上的骑士摔下来,不是被后面的马蹄踩死,就是被守军射杀。但车师人悍勇,很快组织了第二轮、第三轮冲锋……
大宛的箭雨则持续不断。守军虽然举着双层盾,但箭矢太多太密,总有人被射中脚、腿这些盾牌保护不到的地方。伤员的惨叫声、濒死者的呻吟声,与箭矢破空声、战鼓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发疯的噪音。
第三路的龟兹兵最是难缠。他们的攻城锤终于撞上了关门,每撞一下,整个关墙都在震动。霍峻下令倒火油,但龟兹兵早有准备——他们顶着浸湿的牛皮,火油烧不透。滚石砸下,他们用特制的铁网接住,虽然有人被震得吐血,但攻城锤的撞击没有停。
最危险的是第四路。
乌孙兵真的爬上了峭壁。虽然峭壁陡峭,但他们用钩索、飞爪,甚至徒手,硬生生爬上了三十多丈的高度。第一批爬上来的乌孙兵有五十多人,他们在城墙边缘建立了立足点,然后放下绳索,让更多的人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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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左臂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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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撤退 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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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第二轮绞肉机·十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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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止战与转向·五万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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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能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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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交州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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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南线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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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马家前往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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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席卷三郡·马超的狂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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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太原之安·马腾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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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你以为是棋手,其实只是棋子。
马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夫人不必担心。西域联军在陇关折损过半,现在只剩五万残兵,而且粮草不济,士气低落。超儿有两万铁骑,加上各地守军,总共三万多人。依托城池防守,西域人攻不进来。”
他这话说得底气不足。
因为他心里清楚,西域联军虽然残了,但那是跟张羽的守军比。跟自己这些凉州兵比……未必就差。
而且,五万对三万,人数上占优。
更关键的是——西域联军是来抢地盘的。他们从陇关千里迢迢转战并州,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并州这块肥肉吗?
现在这块肥肉被马家先咬了一口,西域人能甘心?
必定有一场恶战。
但这些话,他不能跟杨氏说,不能跟家眷说,甚至……不能跟部下说。
他必须表现得信心十足,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马家能在并州站稳脚跟。
“传令,”他对身边的亲卫说,“让各地守军加强戒备,尤其是上郡、西河郡的城池。一旦发现西域联军,立即飞马报我!”
“诺!”
亲卫匆匆离去。
马腾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希望超儿能快点拿下雁门、定襄。
希望西域联军慢点来。
希望……老天爷站在马家这边。
但他知道,乱世之中,希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七月下旬,马超在雁门郡的进展依然顺利。
雁门郡的南匈奴残兵比西河郡还少——因为这里靠近鲜卑,南匈奴和鲜卑是世仇,常年交战,青壮年要么战死,要么被征调去冀州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看到马超的铁骑,直接就投降了。
马超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拿下了雁门郡大部分城池。
只剩郡治阴馆城还在抵抗——不是南匈奴抵抗,是城中的汉人豪强组织了一批民壮,闭门不纳。
马超也不急,围而不攻,每天在城外操练兵马,展示军威。他知道,阴馆城粮草有限,守不了多久。
但就在他准备发起总攻时,一匹快马从南方狂奔而来。
马上的骑士满身是血,到了营前,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
“少将军……急报……”骑士挣扎着爬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
马超心头一跳,接过信,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是父亲马腾亲笔,字迹仓促,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的:
“超儿:西域联军五万,已破肤施城!上郡失守!为父正率家眷撤离太原,往雁门与你汇合。你速速收拢兵力,放弃定襄,回师雁门!切记,切记!”
信纸从马超手中滑落。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久久不动。
肤施城……丢了?
上郡……丢了?
西域联军……来得这么快?
“少将军?”庞太小心翼翼地问。
马超缓缓转头,眼中布满血丝:“传令……全军集合,放弃攻城,撤回雁门各城。”
“什么?”庞太大惊,“阴馆城马上就破了,现在撤……”
“撤!”马超嘶吼,“西域蛮子来了!五万人!已经破了肤施城!上郡丢了!再不走,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营中一片哗然。
西域联军来了?
五万人?
这……
“执行命令!”马超红着眼睛,“庞太,你带三千人断后,烧掉所有带不走的辎重。马岱,你带五千人,速回雁门各城,通知守军放弃城池,全部到阴馆城集合!其他人,跟我走!”
命令一道道传下。
刚刚还士气高昂的凉州军,瞬间陷入慌乱。
撤?
往哪里撤?
西域联军从南边来,北边是鲜卑,东边是太行山,西边……西边是已经被西域联军占领的上郡。
只剩下一条路:往雁门郡深处撤,依托城池防守。
但雁门郡贫瘠,粮草有限,能守多久?
没有人知道。
马超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阴馆城。
那座他围了半个月,马上就要攻下的城池。
现在,他不得不放弃。
因为更大的敌人来了。
因为……马家的基业,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
他不甘心。
“走!”他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向北狂奔。
身后,一万多凉州铁骑像溃堤的洪水,跟着他涌向北方。
尘土飞扬。
而在他们身后三百里,肤施城正在燃烧。
西域联军像一群饥饿的狼,冲进了这座刚刚被马家经营了两个月的城池。
抢掠,屠杀,放火。
他们不在乎这是谁的地盘,不在乎城里住的是谁。
他们只在乎粮食,在乎财宝,在乎女人。
马腾留在肤施城的三千守军,全部战死。
城中的百姓,无论汉人还是匈奴人,无论老人还是孩子,都成了刀下之鬼。
五万西域残兵,在陇关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全部发泄在了并州这片土地上。
而这,只是开始。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西河郡。
然后是太原郡。
最后……是整个并州。
马腾的幻梦,马超的狂飙,马家的野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像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
乱世就是这样。
你算计别人,别人也算计你。
你以为是棋手,其实只是棋子。
而现在,马家这枚棋子,要被人吃掉了。
雁门郡的秋天来得早。
八月初,寒风已经刺骨。
马超站在阴馆城的城墙上,望着南方。
那里,狼烟四起。
那里,杀声震天。
那里……父亲和家眷,正在逃亡的路上。
他握紧了手中的虎头湛金枪。
枪身冰凉。
就像他的心。
第627章 “蝗虫”过境
建安十四年八月,上郡。
肤施城的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黑烟像一条垂死的巨龙,在并州荒凉的原野上翻滚。城墙塌了半边,城门被烧成了焦黑的木炭,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有守军的,有百姓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血浸透了黄土,在秋日干燥的空气中凝固成暗红色的痂,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西域联军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撒欢。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原本有,但在陇关折损了太多将领,活下来的也都各怀鬼胎。车师国大将尉卑瞎了一只眼,脾气更加暴躁;大宛国将军蝉翼损失了最精锐的弓骑兵,现在整天阴沉着脸;龟兹国的白储少了一个流星锤,总觉得不顺手;乌孙的猎骄金发被烧焦了一大片,看起来像秃鹫……
更重要的是,利益分配出了问题。
“这城是我们车师人先打下来的!”尉卑独眼通红,指着肤施城府库里的金银、粮食、布匹,“按规矩,我们应该拿六成!”
蝉翼冷笑:“先打下来?要不是我们大宛的箭雨压制了城墙上的守军,你们能那么轻松爬上去?我们至少要五成!”
白储瓮声瓮气:“我们龟兹的重甲兵死了三百多人,这些抚恤金谁来出?”
猎骄更直接:“少废话,谁抢到就是谁的!”
于是,抢掠变成了一场混战。
车师兵冲进府库,大包大揽;大宛兵不甘示弱,用弓箭威胁;龟兹兵仗着人高马大,直接动手抢;乌孙兵最狡猾,他们不参与争抢,而是趁乱冲进民宅,搜刮那些不起眼但值钱的小物件——玉器、铜镜、首饰……
其他小国的士兵更乱。他们没有话语权,只能跟在后面捡漏,或者……互相抢。
肤施城彻底变成了地狱。
男人被杀死,女人被掳走,孩子被扔在街上哭嚎,老人蜷缩在墙角等死。粮食被抢光,水井被投毒,房屋被点燃。西域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不是攻城掠地,这是灭绝。
尉卑站在城头,看着城内的混乱,独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他知道这样不对。
如果是要经营并州,就不能这样烧杀抢掠。百姓都死光了,谁给你种地?城池都烧毁了,你住哪里?
但……他控制不住。
这些士兵在陇关憋了太久,死了太多同伴,现在需要发泄。而且,他们本来就是雇佣兵,是来抢掠的,不是来建设的。你跟他们说“长远规划”,他们只会觉得你疯了。
“将军,”一个车师千夫长跑上来,满脸兴奋,“我们在城东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全是酒!还有几十坛!”
尉卑皱眉:“酒?现在喝酒?不怕敌军反扑?”
“怕什么?”千夫长不以为然,“马家军早跑没影了。而且弟兄们累了这么多天,喝点酒怎么了?”
尉卑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是啊,马家军跑了。
根据斥候的情报,马腾带着家眷逃往雁门郡,马超也从雁门撤军,龟缩在阴馆城。整个上郡,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了。
喝点酒,就喝点吧。
“注意警戒。”他最终说,“别都喝醉了。”
“放心吧将军!”
千夫长兴冲冲地跑下去。
尉卑望着北方,那里是西河郡的方向。
下一个目标。
但……怎么打?
是像现在这样,每个城每个镇每个村都洗劫一遍?还是快速推进,先拿下郡治?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洗劫。
原因很简单:快速推进需要统一指挥,需要纪律,需要牺牲——而这些,现在的西域联军都没有。各部队已经杀红了眼,抢疯了心,你让他们放弃眼前的财宝去攻打下一个城池?他们会先造你的反。
那就洗劫吧。
慢是慢了点,但至少……能让所有人都捞到好处。
至于马家军会不会反扑?
尉卑冷笑。
马超有多少人?两万多。西域联军有多少?五万。虽然都是残兵,但数量优势摆在那里。而且马家军要守城,要保护家眷,不可能全力出击。
不足为虑。
他转身走下城墙,加入抢掠的行列。
独眼里,倒映着燃烧的房屋,倒映着哭泣的百姓,倒映着……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阴馆城,雁门郡治。
马超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秋风凛冽,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累的,是气的。
两天前,他接到了上郡失守的详细战报。
不是战报,是幸存者的口述。
一个从肤施城逃出来的老兵,浑身是伤,断了一条胳膊,见到马超时直接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少将军……他们不是人……是畜生啊……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女人……女人被拖到街上……孩子……孩子被扔进火里……老人……老人被活活打死……”
老兵说着说着,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军医抢救了半天,最终摇头:“气急攻心,加上伤势太重……没救了。”
马超站在老兵的尸体前,久久不语。
他想起肤施城那些百姓——那些他进城时分过粮食的百姓,那些他承诺要保护的百姓。
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西域蛮子的刀下。
死在他马超放弃的城池里。
“少将军……”副将庞太小心翼翼地说,“不是您的错。我们兵力不足,不得不撤……”
“我知道。”马超打断他,声音沙哑,“但我还是……难受。”
他转身,看向城内的景象。
阴馆城比肤施城好不了多少。城墙残破,房屋低矮,街道肮脏。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挤满了人——从雁门各城撤来的守军,从太原逃来的马家家眷,还有沿途收拢的流民、溃兵。
总计超过五万人,挤在这座原本只能容纳两万人的小城里。
粮食紧张,水源不足,卫生条件极差,已经开始出现疫情。
更糟的是士气。
士兵们听说上郡的惨状,听说西域联军的暴行,个个义愤填膺,要求出战。但马超知道,不能出。
至少现在不能。
第628章 托孤与决断
“斥候有什么新消息?”他问。
庞太回答:“西域联军还在上郡,没有继续前进的迹象。但他们……好像在洗劫。每个村庄,每个镇子,都不放过。照这个速度,要一个月才能扫清上郡。”
马超皱眉。
洗劫?
这不正常。
如果西域联军的目标是并州,就应该快速推进,拿下郡治,建立统治。洗劫虽然能获得短期利益,但会激怒百姓,破坏生产,长远来看得不偿失。
除非……他们根本没打算长期占领。
他们只是来抢的。
抢完就走。
“如果是这样……”马超眼中闪过精光,“那我们就有机会了。”
他召集马岱和还能作战的将领,开了一次军议。
“并州城池破败,守城难。”马超开门见山,“我们的优势是骑兵。所以,我决定不守了,主动出击。”
马岱立刻赞成:“兄长说得对!西域蛮子现在分散在各处抢掠,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好机会!”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
守城?并州这些破城墙,根本守不住。与其困死城中,不如出去拼一把。
“但是,”庞太担忧地说,“我们只有两万五千人,西域联军有五万。兵力悬殊……”
“人数不代表一切。”马超走到地图前,“西域联军现在分散在上郡各处,少则几十人一队,多则几百人一队。我们集中兵力,以多打少,完全可以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而且,他们内部不和。车师、大宛、龟兹、乌孙,互相猜忌,抢掠时经常发生冲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挑拨离间,甚至……引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并非不可行。
关键是执行。
“马岱,”马超看向堂弟,“你带一万骑兵,从东线出击,清扫上郡东部的西域兵。我带一万骑兵,从西线出击。庞太,你带五千人守阴馆城,保护家眷。”
“诺!”
众人领命。
就在军议即将结束时,一个亲卫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
“少将军……主公……主公病危了!”
马腾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杨氏在床边哭泣,几个妾室也在抹眼泪,子女们跪了一地。军医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马超冲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父亲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才两个月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父亲……”马超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曾经能挽三石强弓、能挥八十斤大刀的手,现在瘦得只剩皮包骨,冰凉得像死人的手。
马腾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马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超……超儿……”他声音微弱,“你……回来了……”
“孩儿在。”马超声音哽咽。
“西域……蛮子……”
“孩儿知道。孩儿已经决定,主动出击,剿灭他们。”
马腾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要硬拼……我们……输不起……”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我……我老了……不行了……马家……以后……就靠你了……”
他从枕边摸出一枚铜印——那是马家家主的印信,也是凉州牧的官印(虽然现在凉州已经丢了,但这枚印还有象征意义)。
“拿着……”
马超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还有……”马腾看向跪在角落的一个年轻人,“马铁……你弟弟……”
马超心头一痛。
马铁还在张羽手里。
当初马腾用女儿马琳去换马岱和马铁,张羽只答应放一个。马腾选择了马岱——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马岱不是亲生儿子,而且作战勇猛,能帮马超。至于马铁……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但现在,恐怕没机会了。
“父亲放心,”马超咬牙,“孩儿一定救回马铁。”
马腾摇摇头,眼中闪过悲哀:“救不回了……张羽……不会放的……你要……保住……马家……香火……”
他抓住马超的手,用力之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记住……乱世之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不要学我……野心太大……最后……一场空……”
话音未落,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屋顶,望着这个他奋斗了一生、最终却一无所有的世界。
“老爷——!”
杨氏扑到榻上,嚎啕大哭。
子女们也跟着哭起来。
马超跪在那里,握着那枚还带着父亲体温的铜印,眼泪无声地流下。
父亲死了。
马家的顶梁柱,倒了。
从现在起,他就是马家的家主,是这两万五千将士的主心骨,是马家三百多口人的依靠。
他不能倒。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能倒。
“传令,”马超站起来,擦干眼泪,声音冷硬如铁,“全军缟素三日,祭奠主公。三日后……出征。”
他转身走出房间,背影挺直如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痛。
马岱跟出来,低声说:“兄长,节哀。如果……如果马铁在就好了。”
这话是无心的,但像一把刀子,捅进了马超心里。
马铁。
他的亲弟弟,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少年,现在在张羽手里,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若不是刘备和曹操拿我们当棋子,”马超突然爆发,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从指缝渗出,“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那时候我们兵强马壮,坐拥凉州,他们安敢如此!”
马岱吓了一跳,连忙说:“兄长息怒……”
马超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发怒没用。
报仇,要靠实力。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实力。
“去准备吧。”他最终说,“三日后,出征。”
“诺。”
第629章 血战西河·兄弟陨落
马岱转身离去。
马超独自站在庭院里,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上郡的方向。
那里,有杀父之仇(虽然不是直接杀死,但马腾的病是因西域联军而起),有屠城之恨。
他要让那些西域蛮子,血债血偿。
三日后,缟素未除,马超出征。
两万五千凉州铁骑,分成两路:马超亲率一万走西线,马岱率一万走东线,约定在西河郡离石城汇合。
庞太率五千人守阴馆城——这是马家最后的退路,不能丢。
出征那天,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马超骑在战马上,一身白甲白袍,连枪缨都是白的。身后一万骑兵,也全都披着白布——既是祭奠马腾,也是表明决心:此去,要么报仇雪恨,要么马革裹尸。
“出发!”
大军开拔,像一条白色的长龙,涌向南方。
最初几天的进军异常顺利。
正如马超所料,西域联军分散在上郡各处抢掠,毫无防备。马超的骑兵突然出现,像猛虎扑入羊群,所过之处,西域兵望风而逃。
第一天,歼灭三队西域兵,总计二百余人。
第二天,五队,三百余人。
第三天,遇到一支规模较大的——车师国的一千骑兵,正在一个村庄里烧杀。马超率军冲过去,一个冲锋就将其击溃,斩杀七百,俘虏二百,只有几十人逃走。
捷报频传。
但马超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西域联军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会集结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五天后,马超抵达西河郡边界。
斥候回报:西域联军已经察觉,正在向离石城方向集结。目前聚集在离石城外的,大约有三万人。
三万人。
马超只有一万人。
而且马岱的那一路还没有消息——不知道是遇到了阻击,还是走错了路。
“将军,我们等马岱将军汇合再打吧?”副将建议。
马超摇头:“不能等。西域联军还在集结,每等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力量。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完全集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离石城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传令,全军备战。明日拂晓,进攻!”
当夜,马超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他派了十几个会说胡语的凉州老兵,伪装成西域兵,混入敌营,散布谣言。
谣言的内容很简单:车师国私藏了大量财宝,不想分给其他国家;大宛国打算吞并龟兹国的部队;乌孙国准备在战斗时临阵脱逃……
这种谣言,在平时可能没人信。但现在西域联军内部本就矛盾重重,加上连日抢掠分赃不均,一点火星就能引爆火药桶。
果然,当夜敌营里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虽然很快被将领们压下去了,但裂痕已经产生。
第二天拂晓,战斗打响。
马超将一万骑兵分成三队:他自己率三千精锐为前锋,直冲敌营中军;左翼三千,右翼三千,从两侧包抄;剩下的一千作为预备队。
战术很简单:擒贼先擒王。
他要直接冲垮西域联军的中军,斩杀或击溃他们的统帅,让整个联军崩溃。
“杀——!”
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光。
凉州铁骑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敌阵。
西域联军显然没料到马超敢主动进攻,而且进攻得如此凶猛。前锋部队仓促应战,很快被冲垮。马超一路向前,连挑七员敌将,枪下无一合之敌。
但西域联军毕竟有三万人。
当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他们开始组织反击。尤其是车师国的骑兵——他们虽然瞎了一只眼的尉卑不在(尉卑还在上郡抢掠),但战斗力依然强悍。大宛的弓骑兵也开始放箭,箭雨像蝗虫一样飞来。
战斗进入胶着。
马超的三千前锋被两万多敌军包围,虽然左冲右突,但伤亡越来越大。左翼右翼的部队也被缠住,无法支援。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喊道。
马超咬牙,一枪刺穿一个乌孙兵的头颅,环顾四周。
确实,被包围了。
凉州铁骑再勇猛,也挡不住十倍于己的敌人。这么打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危急时刻,东边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西域联军的号角,是凉州军的号角!
马岱来了!
“援军!援军到了!”
凉州军士气大振。
马岱率一万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从侧后方插入敌阵。西域联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好!”马超大喜,“全军反击!跟我冲!”
两路凉州军里应外合,西域联军开始溃败。
胜利在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又一支军队从南方出现——大约一万西域兵,是后来集结的援军。他们看到战场混乱,没有直接加入战斗,而是……包围了马岱的部队。
马岱的一万人正在冲杀,突然发现自己被反包围了。
“兄长!救我——!”马岱嘶声大喊。
马超想冲过去救援,但他自己也被缠住,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岱的部队被西域兵分割、包围、歼灭。
“马岱——!”
马超目眦欲裂,想冲过去,但身边的亲卫死死拉住他:
“将军!不能去!去了就全完了!”
马超看着马岱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身边人越来越少,最后……被十几支长矛同时刺穿,从马背上摔下来。
人还没死,在地上挣扎,但很快就被乱马踩成了肉泥。
“啊——!!!”
马超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狼嚎。
马岱。
他的堂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最后的臂助。
就这么死了。
死在他眼前。
而他却救不了。
“撤……”马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全军撤退……”
再不撤,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凉州军开始溃退。
第630章 末路与交易
马超带着残兵,拼命突围。虎头湛金枪已经卷刃,身上中了三箭,左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浑然不觉,只知道冲,冲,冲出去。
当他终于冲出重围时,身边只剩十几骑。
两万凉州铁骑,几乎全军覆没。
马超回头,望向战场。
那里,尸横遍野。
那里,马岱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
那里……马家的精锐,马家的希望,马家的未来,全都葬送了。
“噗——”
一口血喷出来,马超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将军!”
亲卫慌忙下马搀扶。
马超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南方天空中的黑烟。
那是西河郡在燃烧。
那是马家的梦,在燃烧。
马超被抬回阴馆城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高烧不退,伤口感染,昏迷中不断喊着马岱的名字,喊着“报仇”。军医看了直摇头:“伤势太重,加上急火攻心……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了。”
消息传到内宅,杨氏哭晕过去。
马腾刚死,马岱战死,马超重伤,马铁被俘……
马家,真的要完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马铁。
张羽放他回来了。
当马铁走进阴馆城,看到满城缟素,看到重伤昏迷的兄长,看到哭成泪人的母亲时,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母亲……兄长……我……我回来了……”
杨氏扑过去,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马铁回来的经过,很复杂。
当初马腾用女儿马琳去换马岱和马铁,张羽起初不同意——一个女人换两员大将?他又不缺女人。
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
因为西域联军转投并州的消息传来了。
张羽听完汇报,嘴角上扬:“有意思。西域蛮子去打并州,马家也在并州……让他们狗咬狗,正好。”
郭嘉在旁边说:“大王的意思是……放马铁回去,让马家继续和西域联军打?”
“不止。”张羽眼中闪过精光,“马岱已经放回去了,马铁再放回去,马家就有两个能打的儿子。虽然马岱不是亲生的,但作战勇猛;马铁年轻,但也是将才。有他们在,马家能多撑一段时间,多消耗一些西域兵。”
“可万一马家赢了……”
“赢不了。”张羽摇头,“西域联军虽然残了,但还有五万;马家满打满算两万五。而且西域联军是抢掠,没有后顾之忧;马家要保护家眷,束手束脚。这一仗,马家必败。但败归败,咬下西域联军几块肉,还是做得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只放一个。马铁和马岱,二选一。马腾选了马岱,因为马岱能打仗。现在我再把马铁放回去……算是卖个人情。将来马家败了,说不定还能收拢一些残兵,为我所用。”
这就是政治。
冷酷,算计,利益至上。
于是,马铁被放了回来。
带着张羽的条件:回到雁门郡后,必须再和西域兵打一仗——不是要求,是命令。如果不打,张羽就会派兵“协助”,到时候雁门郡归谁,就不好说了。
马铁听完这个条件,沉默了。
打?
拿什么打?
兄长重伤,马岱战死,精锐尽丧,现在阴馆城里能战的兵,不到五千。而且都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
西域联军虽然也损失惨重——根据逃回来的士兵说,那一战西域联军死了至少三万多,现在只剩一万多了——但一万多对五千,还是优势。
怎么打?
可如果不打……
张羽的大军就会来。
到时候,马家连最后这点立足之地,都没了。
“打。”昏迷中的马超忽然开口。
众人一惊,看向榻上。
马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但语气坚定:“打……一定要打……马家的仇……不能不报……”
“可是兄长,你的伤……”
“死不了。”马超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失败了,只能躺着说,“马铁,从现在起,你就是马家的主将。那五千兵,交给你。怎么打,你定。但记住……要打出马家的威风……要让那些西域蛮子知道……凉州男儿……不是好惹的……”
马铁重重点头,眼泪流了下来:“兄长放心,我一定……一定……”
他话没说完,马超又昏迷了过去。
军医检查后说:“是回光返照。少将军伤势太重,能醒过来说这几句话,已经是奇迹了。接下来……要看造化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马铁擦干眼泪,转身走出房间。
他走到城墙上,看着南方。
那里,西域联军正在撤退——不是被打退的,是他们自己不想打了。
五万人进并州,现在只剩一万多。死了三万多,抢到的财宝虽然不少,但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那么点。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并州太穷了,比想象的穷得多。抢来抢去,除了粮食和少数金银,没什么值钱东西。
而且,马家军的反抗比预想的激烈。那一战虽然赢了,但死了两万人,伤者无数。很多小国的部队直接崩溃了,嚷嚷着要回家。
尉卑、蝉翼、白储、猎骄这些将领也打够了。
来的时候十万大军,意气风发;现在剩一万多残兵,灰头土脸。再打下去,恐怕连这点人都要赔进去。
“撤吧。”尉卑独眼里满是疲惫,“回凉州,跟曹刘交差,然后……各回各家。”
没人反对。
于是,西域联军开始撤退。
他们没有回上郡——那里已经被抢光了,而且离马家军太近。他们绕道西河郡南部,准备经北地郡返回凉州。
这个消息传到阴馆城时,马铁做出了决定。
追击。
虽然只有五千残兵,虽然敌众我寡,但……这是最后的机会。
为父亲报仇,为马岱报仇,为死在并州的两万凉州弟兄报仇。
也为……马家最后的尊严。
第631章 他才二十一岁
三日后,马铁率五千骑兵出城。
他没有直接追击西域联军的主力——那是找死。他选择了埋伏,在西域联军必经的一处山谷。
战斗很短暂。
五千对一万,人数劣势,但占据地利,加上哀兵必胜的气势,马铁打出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西域联军猝不及防,损失了三千多人,仓皇逃窜。
马铁没有深追——追不动了。五千人打完这一仗,还剩三千多,而且人人带伤。
但足够了。
这一仗,打出了马家的骨气。
这一仗,让西域联军彻底胆寒,加速了他们的撤退。
这一仗……也是马家军最后的绝唱。
当马铁带着残兵回到阴馆城时,马超已经咽气了。
死前,他握着马铁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保住……马家……香火……”
然后,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这个他奋斗了几十年、最终却一无所有的世界。
马家双雄:马腾、马超,相继而死。
马岱战死沙场。
马家军精锐尽丧。
现在,马家只剩下马铁,和三千残兵,困守在阴馆这座小城里。
前有西域联军残部(虽然撤退了,但还有近万人),后有张羽的大军(随时可能来“接收”并州),内有饥荒、疫情、士气崩溃……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马铁跪在兄长和父亲的灵前,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今年才二十一岁,从前都是跟在兄长后面打仗,从未独当一面。现在突然要他扛起整个马家,扛起这三千弟兄,扛起这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太难了。
“二公子,”一个老兵走过来,低声说,“张羽的使者来了。”
马铁猛地抬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张羽的使者是一个文官,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锐利。
他带来了一封信。
不是命令,是“建议”。
信的内容很简单:
“马铁将军:令尊、令兄之事,羽甚为痛心。今西域蛮子已退,并州空虚。将军若愿归顺,可封雁门太守,仍镇阴馆。若不愿……则好自为之。”
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投降,给你个官做;不投降,等死。
马铁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使者:“张羽……大王,真的会放过我们马家?”
使者笑了:“大王向来言出必行。而且……马家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大王忌惮的?三千残兵?一座破城?大王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不杀,是怜悯,也是……给天下人看。”
给天下人看。
看什么?
看他张羽的胸襟,看他能容人,看他连马家这样的仇敌(虽然主要是马家主动招惹他)都能放过。
政治作秀。
但马铁没得选。
“我……”他最终说,“愿降。”
使者点头:“明智之举。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家军要解散。你可以留一千亲卫,其他的,要么解甲归田,要么……编入大王的军队。”
这是要彻底解除马家的武装。
马铁咬牙,但最终点头:“好。”
“另外,马家家眷要迁往邺城。大王会赐宅安置,保你们富贵平安。”
这是人质。
马铁闭上眼睛:“好。”
“最后,”使者顿了顿,“马琳小姐……大王很喜欢。希望马将军能成全。”
马铁猛地睁眼,眼中闪过怒意。
马琳,他最小的妹妹,才十六岁。
张羽这是要……纳她为妾?
“不可能!”马铁脱口而出。
使者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马将军,现在的马家,没有说不的资格。而且,令妹若能成为大王的夫人,对马家来说,是好事。至少……能保你们一世平安,再说了之前你父亲把令妹送至大王那来换你们,你以为送去的是人质吗?”
马铁拳头握紧,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
但他最终,松开了。
“好……”
一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使者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派人来接收阴馆城。马将军准备一下吧。”
使者走后,马铁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那里,是草原,是鲜卑,是更遥远、更荒凉的地方。
如果当初父亲不贪心中原,不跟曹操、刘备合作,就在凉州当个土皇帝,现在会怎样?
如果兄长不急于扩张,稳扎稳打,现在会怎样?
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了。
马家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从凉州到并州,从三万铁骑到三千残兵,从一方诸侯到寄人篱下。
这就是乱世。
赢家通吃,输家……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至少,他们还活着。
至少,马家的香火,还能延续。
这就够了。
马铁转身,走下城墙。
背影佝偻,像个老人。
他才二十一岁。
与此同时,凉州
西域联军残部终于回到了凉州。
一万多人,出去时十万,回来时只剩这些。人人带伤,个个疲惫,马背上驮着抢来的财宝,但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
曹操和刘备亲自出城迎接——不是欢迎,是验收。
“尉卑将军,”曹操看着眼前这群残兵败将,脸上笑容温和,但眼中没有温度,“辛苦了。”
尉卑独眼里满是血丝,声音嘶哑:“曹公,我们……完成了约定。并州……打下来了。”
虽然只是打下来又丢了,但至少,曾经打下来过。
曹操点头:“很好。答应诸位的条件,一定会履行。不过……现在并州在张羽手里,要完全兑现,还需要一些时间。”
尉卑皱眉:“曹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曹操依然笑着,“诸位先回西域休整。等我们彻底打败张羽,一定会将承诺的土地、财宝、特权,一一奉上。”
这话说得漂亮,但等于没说。
打败张羽?
什么时候?
三年?五年?十年?
到时候,这些西域将领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尉卑想发火,但看看身后的残兵,看看曹操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将领,最终,他忍住了。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慢走。”曹操拱手,“不送。”
第632章 一万兵与九郡地
西域联军走了。
像一群丧家之犬,来时浩浩荡荡,走时灰头土脸。
刘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孟德,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曹操冷笑:“厚道?玄德,乱世之中,厚道值几个钱?他们为我们消耗了张羽的兵力,我们给了他们抢掠的机会,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以为他们真的吃亏了?并州虽然穷,但抢到的东西,足够他们吃几年了。我们没要他们分赃,已经是仁至义尽。”
刘备沉默。
他知道曹操说得对。
乱世就是这样。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抛弃一切没有价值的。
西域联军利用完了,就该抛弃了。
就像南匈奴,就像马家。
下一个被抛弃的,会是谁?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回城吧。”曹操转身,“接下来,该专心对付张羽了。”
两人并肩走回城中。
身后,西域联军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黄土高原的烟尘里。
他们来时,带着贪婪和野心。
走时,带着伤痕和失望。
但他们不会消失。
他们会回到西域,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然后某一天,当中原再次虚弱时,他们还会再来。
带着更多的兵马,更大的野心,更深的仇恨。
这就是历史的循环。
永远在重复,永远在流血。
而身处其中的人,只能挣扎,只能厮杀,只能……努力活下去。
至于对错,至于道义,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
死人,没有。
邺城,巨鹿王府,书房。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张羽紧锁的眉头映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深重的阴影。他面前摊开着并州的地图,九郡之地——太原、上党、西河、上郡、雁门、定襄、云中、五原、朔方,像一片被撕碎的羊皮,散落在黄河“几”字形弯折的东北方。
其中八郡,尚在虚空中飘摇。真正握在他手中的,只有雁门郡一隅——马铁投降后交出的阴馆城及周边几个县城,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一万兵……”张羽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指节泛白,“一万兵要稳九郡之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荀彧站在书案对面,面容沉静如古井,但眼中也藏着忧虑:“大王,西线赵云将军的三万兵马要守长安,防备曹刘残部;南线郭淮、徐盛、魏延三位将军的四万五千兵马要防交州;东线颜良、张合、黄忠三位将军的三万兵马正在清剿山越;北线……我们能动用的,确实只有这一万人了。”
这一万人,还是从冀州、青州、兖州、徐州、豫州各郡守军中七拼八凑出来的。每个郡抽三五百,凑在一起,才勉强凑齐。抽调之后,各地守备更加空虚,一旦有事,恐怕连镇压民变都困难。
张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
但并州不能不取。
“雁门在手,等于打开了北方门户。若能稳住并州,西可威胁凉州曹操,北可震慑匈奴,东可俯瞰幽冀。”张羽直起身,眼中闪过决绝,“再难,也要做。”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两个儿子——十三子张羽烈,十四子张羽枭。两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穿着崭新的铠甲,腰佩长剑,眼神里既有对父亲的敬畏,也有初担大任的兴奋与忐忑。
“烈儿,枭儿。”张羽的声音严肃起来,“此次赴并州,你们要记住三件事。”
两人立刻挺直腰背:“请父王训示!”
“第一,切勿冒进。”张羽指着地图,“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并州现在无地可攻,无城可略。你们的任务是‘占住’。带这一万人去,在雁门郡扎下根,安抚流民,招募新兵,修缮城池。若有敌军来犯——无论是西域残兵、匈奴游骑,还是其他什么势力——不要主动出击,依城防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张羽烈重重点头:“儿臣明白!高筑墙,广积粮!”
“是‘缓图进取’。”张羽纠正,“第二,收拢人心。并州历经南匈奴、马家、西域联军轮番蹂躏,百姓流离,十室九空。你们去了之后,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虽然我们粮食也不多,但挤也要挤出一些来,让百姓有口饭吃。第二件事是宣布免税三年,让逃散的人回来种地。第三件事……招募青壮,编练新军。”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并州人彪悍,善战,但讲义气。你们对他们好,他们就会为你们卖命。你们若欺压他们……马家就是前车之鉴。”
张羽枭认真记下:“父王放心,儿臣定以仁心待民。”
“第三,”张羽看着两个儿子年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保护好自己。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命第一。实在守不住……就退回来。地盘丢了可以再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两个儿子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父亲是在担心他们。
“父王……”张羽枭眼圈微红。
张羽摆手:“去吧。三日后出发。到了雁门,飞奴报平安。”
“诺!”
两个儿子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荀彧轻声道:“大王,两位公子年轻,担此重任,是否……”
“雏鹰总要飞。”张羽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掌控多地了。乱世之中,不早点历练,将来怎么扛得起这江山?”
他顿了顿,苦笑:“而且……我现在也确实无人可派。老将们都在各条战线顶着,中生代的将领死的死、伤的伤。不用他们,用谁?”
这是实话。
几十年的征战,张羽麾下名将如云:赵云、黄忠、张合、颜良、文丑、高顺、庞德、耿武……但这些人,要么年事已高,要么身负重伤,要么被牵制在重要战线无法调动。
年轻一代呢?
张羽睿算一个,但那是继承人,不能轻易冒险。其他儿子要么太小,要么才能平庸。张羽烈和张羽枭,已经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了。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张羽喃喃道。
第633章 扬州变故·陆氏更迭
就在张羽为并州焦头烂额时,南方传来了一个消息:扬州别驾、吴郡陆氏老祖陆康,病逝了。
享年八十三岁。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乱世,八十三岁堪称人瑞。陆康的死,不是猝然离世,而是寿终正寝,按理说应该是喜丧。但这个消息传到邺城,却引发了一系列微妙的连锁反应。
陆康是谁?
他是吴郡陆氏的定海神针,是扬州士族的领袖,也是张羽在江南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当年张羽平定江东,陆康第一个率陆氏归附,并且利用自己在江南的影响力,帮助张羽稳住了扬州的局面。作为回报,张羽任命陆康为扬州别驾,总领扬州政务,虽然实权在张昭、张纮这些北方派手中,但地位尊崇,足以保全陆氏在江南的利益。
现在,这根定海神针倒了。
陆氏会不会乱?扬州的士族格局会不会变?那些一直对陆氏不满的家族,会不会趁机发难?
张羽连夜召见郭嘉、贾诩、荀攸等人商议。
“陆康一死,陆氏必乱。”郭嘉咳嗽着说,“不是内乱,是权力交接的动荡。陆康有四个儿子:陆儁、陆骏、陆胤、陆绩。按常理,应该由长子陆儁继任家主。但陆儁才能平庸,这些年一直默默无闻。反倒是次子陆骏,现任庐江太守,政绩斐然,在族中威望很高。”
贾诩阴柔地接话:“而且,陆骏有两个儿子都很出色——长子陆逊,现任冀州上谷郡太守,是大王一手提拔的青年才俊,也是大王的长女婿;次子陆瑁,在庐江协助父亲,据说也颇有才干。如果让陆骏接任,陆氏可能更上一层楼。但如果坚持立长……陆氏内部恐怕会有分裂。”
张羽沉思良久。
陆氏内部的事,他本不想插手。但扬州太重要了——那是他的钱袋子,粮仓,水军基地。如果陆氏内乱,波及扬州政局,进而影响赋税、粮草、兵源……那西线、南线的战事都会受影响。
不能乱。
“传令,”张羽最终决定,“任命庐江太守陆骏,接替其父陆康,为扬州别驾兼长史。陆骏次子陆瑁,接任庐江太守。”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让陆骏接掌陆氏和扬州高位,但把他从庐江调走,避免他在地方上形成割据势力。同时,让年轻的陆瑁接任庐江太守——既是提拔,也是考验。
“那陆逊呢?”荀攸问,“他要回扬州守孝吧?”
按礼制,祖父去世,孙辈要守孝一年(实际是二十七个月)。陆逊作为陆康的孙子,必须回扬州。
“准他回扬州守孝。”张羽说,“上谷郡太守的职务……暂时空缺,由郡丞代理。另外,传令张昭——调任并州刺史兼太原太守。张纮调任并州别驾兼上党郡太守。”
这个安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昭、张纮,那可是张羽在扬州的左膀右臂,是北方士族在江南的代表。把他们调走,扬州怎么办?
“大王,”郭嘉急道,“张昭、张纮一走,扬州政务……”
“交给陆骏。”张羽平静地说,“陆氏在江南经营百年,根深蒂固。以前我用张昭、张纮制衡陆氏,是怕尾大不掉。但现在……我需要陆氏全心全意支持我。西线、南线、北线都在打仗,扬州不能乱,更不能拖后腿。与其互相制衡,不如放手信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陆逊在我麾下,陆瑁在庐江,陆骏在扬州……陆氏三代最杰出的人才,都在我的体系中。他们若敢有异心,要考虑考虑后果。”
这才是真正的权术:信任,但要握住把柄。
众人恍然。
一连串的人事安排,环环相扣,既稳定了扬州,又为并州输送了干才,还顺带提拔了年轻一代。
郭嘉心中暗叹:大王的政治手腕,越来越老辣了。
就在张羽忙于处理扬州、并州事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进了他的书房。
不,不是闯——是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的。
裴喜珺。
这个十七岁的少女,是张羽的其中一个夫人。她出身河东裴氏,是河东裴氏最美的女人,因为家族想攀附张羽,把她送进了元氏王府。张羽起初没太在意——他后宫女人多了,不差这一个。但裴喜珺不一样。
她太活泼了。
在元氏王府那个规矩森严、人人谨小慎微的地方,裴喜珺像一股清泉,不,像一股激流,横冲直撞。她不爱绣花,爱骑马;不爱弹琴,爱舞剑;不爱读《女诫》,爱看兵书。而且胆子极大,敢跟张羽顶嘴,敢在宴会上大声说笑,敢……私自跑出元氏县,跑到邺城来。
换成别的女人,早就被责罚了。但张羽偏偏喜欢她这种性子——大概是在一群温顺的女人中待久了,突然来个泼辣的,觉得新鲜。
“大王!”裴喜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玉簪,脸上不施粉黛,但青春就是最好的胭脂,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跑到书案前,毫不客气地拿起张羽的茶碗就喝,喝完才想起来问:“大王,我能喝吗?”
张羽哭笑不得:“你都喝了还问?”
裴喜珺吐了吐舌头:“我渴了嘛。元氏县到邺城好远,我骑马跑了好几天,累死了。”
“谁让你跑来的?”张羽板起脸,“元氏王府没规矩了?”
“规矩规矩,整天就是规矩。”裴喜珺撇嘴,“我在那儿都快闷死了。听说大王在邺城,我就来了。大王不会赶我回去吧?”
她凑近张羽,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张羽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刚到元氏县,在乱世的夹缝里寻找出路。哪有这般青春,这般肆意?
第634章 慈不掌兵 义不掌财
心中一软。
“来了就来了吧。”他叹口气,“不过下不为例。”
“谢大王!”裴喜珺立刻笑开了花,绕到张羽身后,给他捶肩膀,“大王累了吧?我给你捶捶。”
她的手法笨拙,力道忽轻忽重,但张羽没说什么,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轻松。
“大王,我听说你要派人去并州?”裴喜珺一边捶一边问。
“嗯。”
“并州是不是很苦啊?我听说那里全是荒漠,百姓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
“没那么夸张。”张羽失笑,“并州是穷,但也没到那个地步。”
“那……大王要派谁去啊?”
张羽随口说了几个人选:张羽烈、张羽枭、张昭、张纮……
裴喜珺听完,眼珠一转,忽然说:“大王,我推荐一个人!”
“谁?”
“我堂哥,裴潜!”裴喜珺兴奋地说,“他可厉害了!文武双全,懂兵法,会治民,长得还好看!大王要是用他,肯定能帮上大忙!”
张羽睁开眼,回头看她:“裴潜?河东裴氏那个?”
“对对对!”裴喜珺点头如捣蒜,“今年二十五岁,还没婚配呢!大王要是重用他,我们裴家一定感恩戴德,全力支持大王!”
这话说得太直白,简直是把“我想给家族捞好处”写在脸上。
换成别的掌权者,可能会不悦——夫人干政,是大忌。但张羽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丫头可爱: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不遮不掩,比那些拐弯抹角的人强多了。
而且……裴潜这个人,他有点印象。
河东裴氏是大族,虽然现在主要势力在河东郡(属司州),但在并州也有不少分支。如果用裴潜,确实能拉拢裴氏,对稳定并州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裴喜珺难得开口求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第一次软语相求,他不想拒绝。
“好。”张羽点头,“就任裴潜为并州定襄郡太守。”
裴喜珺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抱太大希望——她知道夫人干政是大忌,已经准备好被训斥了。没想到……大王竟然答应了?
“大、大王……”她结结巴巴,“你……你真答应了?”
“当然。”张羽看着她惊愕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过,你要告诉你堂哥:定襄郡是边郡,苦寒之地,去了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治理好了,有功;治理不好……我可不看你的面子。”
“明白!明白!”裴喜珺高兴得跳起来,“我这就写信告诉他!谢谢大王!大王最好了!”
她凑过来,在张羽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了。
张羽摸着被亲的地方,摇头失笑。
年轻真好啊。
不过,裴潜这个人,确实可以用。
并州九郡,需要大量官员。他现在手头缺人,既然裴氏愿意出人出力,何乐而不为?
几天后,张羽把九子张羽睿叫到了书房。
张羽睿是张羽与正妻张宁所生,也是张羽内定的继承人。他长相更像母亲,清秀文雅,但眼神里有父亲的坚毅。这些年在很多人的教导下,他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政务了。
“睿儿,”张羽看着他,“并州的事,你知道了吧?”
“儿臣知道。”张羽睿恭敬回答,“两位弟弟即将赴雁门,张昭、张纮两位先生也将赴任。父王……是要派儿臣去并州吗?”
他很聪明,已经猜到了。
张羽点头:“你去云中郡,任太守。”
云中郡,并州最北的郡之一,再往北就是草原了。那里比定襄郡更苦,更危险,但也……更能锻炼人。
张羽睿没有犹豫,躬身道:“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所托。”
“你不怕?”张羽问。
“怕。”张羽睿老实承认,“但父王常说:雏鹰不经历风雨,永远飞不高。儿臣是父王的继承人,将来要担起大任。如果连一个云中郡都治不好,如何面对天下?”
这话说得张羽心中欣慰。
有胆识,有担当,这才是他张羽的儿子。
“到了云中,三件事。”张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安抚百姓。云中历经战乱,汉人、匈奴人、鲜卑人杂居,矛盾重重。你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第二,防备匈奴,虽然现在远离大汉,但饿狼总会盯着肥肉。你要训练兵马,加固城防,让匈奴人不敢南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你是未来的王。你的命,比云中郡重要,比并州重要,甚至……比我都重要。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该撤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跟对张羽烈、张羽枭说的类似,但分量更重。
因为张羽睿是继承人。
“儿臣明白。”张羽睿重重点头,“父王放心,儿臣一定会活着回来,带着一个安稳的云中郡回来。”
“好。”张羽拍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三日后,跟你两个弟弟一起出发。”
“诺。”
张羽睿退下后,张羽独自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语。
把三个儿子都派去并州,风险极大。万一并州有变,三个儿子可能都回不来。
但他必须这么做。
乱世之中,继承人不经历血与火的淬炼,将来怎么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怎么驾驭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同理,仁不……不,仁可以掌国,但必须有铁血手腕作为后盾。
他希望儿子们能明白这个道理。
第635章 世家的交易
就在张羽安排子侄、调动官员时,太原王氏的信送到了。
送信的是王凌的弟弟王机——一个三十出头、相貌平平、看起来有些拘谨的中年人。他跪在张羽面前,双手呈上书信,头都不敢抬。
张羽展开信,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信是王氏家主写的,措辞恭敬,但意思很明确:王氏愿意联合并州各大家族、豪强,提供重建并州所需的资金、粮草、人力,甚至可以帮助招募流民、恢复生产。
条件呢?
推荐两个人:王昶,二十岁,王凌的侄子,据说“少有才名”;王机,就是眼前这个送信的人,王凌的亲弟弟,“敦厚可靠”。
说白了:我们出钱,你给官。
赤裸裸的交易。
张羽把信递给旁边的郭嘉,郭嘉看完,低声说:“大王,王氏这是想趁并州空虚,扩大影响力。王昶此人……我听说过,确实有才,但心机深沉。至于王机……没什么名声。”
张羽当然知道。
王昶,历史上是司马懿的心腹,后来做到司空,是西晋的开国功臣之一。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利剑,用不好……可能伤到自己。
但现在,他需要钱。
连年征战,府库空虚。并州重建需要巨额投入,他拿不出来。如果不借助世家豪强的力量,并州永远是个烂摊子。
“王昶……”张羽沉吟,“任朔方郡太守。”
朔方郡,在并州最西边,靠近凉州,荒凉贫瘠,而且直面西域、羌胡的威胁。让王昶去那里,既是考验,也是限制——你再有才,在那种地方也翻不起大浪。
“王机,”张羽看向跪在地上的中年人,“任上郡太守。”
上郡刚刚被西域联军洗劫过,十室九空,百废待兴。而且那里是马家曾经的据点,民心不稳。让王机去,既是给他机会,也是让他去啃硬骨头。
王机显然没想到自己能当太守——他原本以为能当个郡丞就不错了。连忙磕头:“谢大王!臣……臣定竭尽全力,不负大王所托!”
“去吧。”张羽挥手。
王机千恩万谢地退下。
张羽对郭嘉说:“给王凌写封信,告诉他:他弟弟和侄子我都重用了,王氏的钱粮……该到位了。”
郭嘉点头:“明白。”
这就是政治: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你出钱,我给官。但给什么官,在哪里当官,我说了算。
随着一道道任命发出,并州的官员班子逐渐成型:
并州刺史:张昭(原扬州长史)
别驾从事:张纮(原扬州主簿)
太原太守:张昭(兼)
上党太守:张纮(兼)
雁门太守:马铁
云中太守:张羽睿(张羽第九子,领五百亲卫)
定襄太守:裴潜(河东裴氏,二十五岁)
朔方太守:王昶(太原王氏,二十岁)
上郡太守:王机(太原王氏,王凌之弟)
西河太守:魏羡(魏攸之子,二十二岁)
五原太守:贾穆(贾诩之子,二十六岁)
除了张羽烈和张羽枭各带五千兵、张羽睿带五百亲卫,其他人都是“光杆司令”——没有兵,没有钱,只有一纸任命,几个随从,就要去赴任。
这听起来像儿戏。
但张羽有他的考量:第一,他现在确实没兵可派;第二,这些地方现在也没什么可守的——除了雁门郡有马铁交出的几千残兵,其他郡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有零星流民;第三,他想看看这些年轻人的本事。
乱世之中,能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起秩序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三日后,邺城北门外。
张羽亲自为儿子们送行。
张羽烈、张羽枭、张羽睿三人,穿着铠甲,骑着战马,身后是一万零五百士兵(张羽烈的五千,张羽枭的五千,张羽睿的五百),以及几十辆装载粮草、物资的大车。
再后面,是张昭、张纮、裴潜、王昶、王机、魏羡、贾穆等人——他们都骑马,只带少量随从,轻装简从。
“此去并州,千里之遥,一路保重。”张羽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到了任上,勤政爱民,谨慎行事。记住:你们不是去当官的,是去重建家园的。并州的百姓苦了太久,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会用命回报你们。”
“谨遵大王(父王)教诲!”
众人齐声应答。
“出发吧。”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一支年轻的队伍,向着北方,向着那片饱经创伤的土地,进发。
张羽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郭嘉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大王,这些人……太年轻了。把并州交给他们,会不会……”
“年轻才好。”张羽说,“年轻人有冲劲,有理想,有改变世界的勇气。并州现在是一片白纸,正好让他们挥毫泼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而且,我不止要看他们能不能治理好并州,还要看……谁能从中脱颖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并州是一块试金石。
试炼儿子们的能力,试炼世家的忠诚,试炼年轻一代的潜力。
谁能把并州治理好,谁就是未来的栋梁。
谁在并州搞砸了,谁就会被淘汰。
乱世如炉,炼真金。
而这些年轻人,就是他要炼的“真金”。
“奉孝,”张羽忽然问,“你说,他们当中,谁会第一个做出成绩?”
郭嘉想了想:“张羽睿公子沉稳,张昭先生老练,裴潜有才,王昶有野心……都有可能。但臣最看好的,是魏羡。”
“哦?为什么?”
“因为他父亲魏攸,是大王最早的班底,忠诚毋庸置疑。而且魏攸教子甚严,魏羡虽然年轻,但行事稳健,不骄不躁。西河郡虽然残破,但位置关键,若能治理好,可成为并州腹地的屏障。”
张羽点头。
他也看好魏羡。
但最终如何,还要看实际表现。
“传令飞奴营,”张羽转身下城,“并州各郡的情况,每五日一报。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天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解决的。”
“诺。”
夕阳西下,将北方的天空染成血色。
并州,那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即将迎来一群年轻的执政者。
他们能带来新生吗?
还是会让并州陷入更深的苦难?
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历史的车轮,又一次开始转动。
而这次推动车轮的,是一群老人带着一群年轻人。
乱世,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老一辈的恩怨、野心、算计,都将随着时间淡去。
新的时代,需要新的面孔,新的思想,新的……力量。
张羽望着北方,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
期待的是未来。
忧虑的是……这些年轻人,能否扛起这个未来?
答案,在风中飘荡。
第636章 邺城的惊雷
建安十四年九月,邺城已经能感受到初冬的寒意。张羽站在巨鹿王府最高的望楼上,手扶着冰冷的石栏,目光却死死盯着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
三天前,张羽烈和张羽枭率领的一万兵马已抵达雁门郡,按计划开始安抚流民、修缮城防。张昭、张纮等官员也已在路上,年轻的太守们怀揣着治理一方的抱负,正奔赴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一切似乎正朝着张羽预想的方向发展。
直到今天清晨,那只染血的飞奴扑棱棱落在王府的鸽舍。
密报是潜伏在凉州的斥候拼死送出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曹刘联军合兵三万,已出凉州。夏侯惇、夏侯渊、曹邵、曹炽、曹休、夏侯尚领兵两万;关羽、廖化、邓方领兵一万。目标:并州。”
张羽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帛纸,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愤怒。
“三万……”他喃喃自语,“曹操、刘备,你们还真是……不给我喘气的机会啊。”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郭嘉面色苍白,咳嗽不止,但眼神依然锐利;荀攸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贾诩垂着眼,像一尊石像;庞统用力摇着羽扇,仿佛这样能扇走心头的烦躁;马良和诸葛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大王,”荀攸第一个开口,“曹刘此举,意在趁我兵力分散,一举夺回并州。他们算准了我们现在西线有赵云三万大军对峙,南线有郭淮等将防御交州,东线颜良等将清剿山越,北线……只有一万新兵。”
贾诩阴柔的声音响起:“而且,他们派出的将领很有讲究。夏侯惇、夏侯渊是曹魏宿将,曹邵、曹炽是曹仁之弟,曹休、夏侯尚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关羽更是刘备麾下头号大将,廖化、邓方也是久经战阵。这是要一举定乾坤的架势。”
庞统放下羽扇,沉声道:“更关键的是,他们选择了并州。并州现在百废待兴,城池残破,民心未附。一万新兵分散在九郡,形同虚设。三万曹刘精锐杀到,根本挡不住。”
张羽闭上眼,脑海中飞快计算着自己手头的兵力:
西线,赵云三万兵马要守长安,牵制曹刘西线主力,不能动。
南线,郭淮、徐盛、魏延四万五千兵马要防交州六万大军,不能动。
东线,颜良、张合、黄忠三万兵马正在清剿山越,已进入关键阶段,不能动。
北线……张羽烈、张羽枭一万兵马在雁门,其中五千是刚招募的新兵,战斗力堪忧。
其他地方?冀州、幽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确实还有守军,但除了幽州还是兵马充足以外,其他各州各郡就那么几百上千人,抽调多了,本地就会出乱子,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
“传令,”张羽睁开眼,声音冷硬如铁,“飞奴给所有前往并州任职的官员:停止前进,就地待命。再传令张羽烈、张羽枭:兵马不得出雁门郡,死守城池,高筑墙,广积粮,做好长期防守的准备。”
典韦领命而去。
张羽看向庞德:“令明,你带麒麟营三千精锐骑兵,速往雁门。到了之后,接管指挥权,务必要守住雁门郡。只要守住雁门,我们就算在并州钉下了一颗钉子,将来还有翻盘的希望。”
庞德抱拳:“未将领命!定不负大王所托!”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放弃并州大部分地区,集中兵力死守雁门一郡,等待其他战线缓和后再图反攻。
但郭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咳得弯下了腰。张羽连忙让人端来温水,郭嘉喝了几口,才勉强止住。
“奉孝,你的身体……”张羽担忧道。
郭嘉摆摆手,喘息着说:“大王……臣……臣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庞德将军带三千骑兵去雁门,加上两位公子的一万兵马,总计一万三千人。”郭嘉的声音虚弱,但字字清晰,“雁门郡城防残破,粮草不足,民心未附。而曹刘联军有三万精锐,由夏侯惇、关羽这等名将统领。一万三千对三万,守得住吗?”
张羽沉默。
他当然知道守住的希望渺茫。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臣以为,”郭嘉深吸一口气,“我们应该……转换思路。”
“怎么说?”
“既然并州守不住,那我们就不守了。”郭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把主力投放到并州,在并州跟他们决战!”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奉孝,你疯了?”荀攸失声道,“我们现在哪来的主力?西线、南线、东线都不能动,能动用的就只有庞德这三千骑兵了!”
“不,”郭嘉摇头,“我们还有……朱雀营、玄武营。”
加上庞德的麒麟营总三营精锐骑兵!
这是张羽麾下最锋利的刀,是二十年来用无数金钱、心血打造出的王牌。每营三千人,总计九千精锐,但战斗力足以匹敌普通军队几万!
但问题是,这三营骑兵是张羽最后的底牌,是用来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而且一旦全部调走,张羽身边就只剩高顺的三千陷阵营了——那是重步兵,机动性差,只能用于防御。
“九千骑兵,对上三万曹刘联军,胜算依然不大。”庞统皱眉,“而且骑兵擅长野战,不擅攻城。曹刘联军如果据城而守,我们毫无办法。”
“所以我们要逼他们野战。”郭嘉看向地图,“并州地势开阔,适合骑兵驰骋。我们可以兵分三路:一路从上党郡进入,直插西河郡,威胁曹刘联军侧翼;一路从雁门郡南下,正面牵制;一路……绕到后方,断其粮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虚弱,但眼神更加锐利:“更重要的是,曹刘联军这次是远征。从凉州到并州,千里之遥,粮草补给困难。而我们是在自家地盘作战,可以就地征集粮草。只要拖上一个月,他们不战自溃。”
张羽心动了。
第637章 曹操的算盘
这个计划很大胆,很冒险,但……确实有一线生机。
“可是西线怎么办?”他问,“万一曹刘联军主力出陇关,大举进攻长安呢?”
荀攸接话:“大王,曹刘联军的家底,我们清楚。他们在陇关损失了十几万人,现在西线最多也就五六万兵马。赵云将军有三万精锐守长安,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三个月……足够我们在并州解决战斗了。”
马良也点头:“而且,曹刘联军若真敢倾巢而出攻打长安,后方必然空虚。到时候我们可以让马腾旧部在凉州起事,或者……让西域残部再闹一闹,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败得更快。”
诸葛瑾补充:“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能在并州击败曹刘联军,甚至全歼这三万人,那曹刘就真的伤筋动骨了。到时候西线压力大减,南线、东线也能腾出手来。一举扭转整个战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可行。
张羽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是啊,畏首畏尾有什么用?守是死,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乱世争霸,本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天下可期;赌输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好!”张羽猛地拍案而起,“那就这么定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并州的位置:
“传令:张羽枭、张羽烈各率五千兵马,出雁门郡,前往西河郡驻守——不是防守,是佯动,吸引曹刘联军注意力。”
“传令:郭瑶率朱雀营三千精锐骑兵、耿武率玄武营三千精锐骑兵、庞德率麒麟营三千精锐骑兵,总计九千骑兵,从上党郡进入并州,兵分三路,伺机而动!”
“传令:高顺率陷阵营三千重步兵,随我坐镇邺城,以防万一。”
一道道命令像惊雷,在书房里炸响。
九千最精锐的骑兵,这是张羽最后的家底,是他二十年经营的心血。
现在,他要全部押上去。
押在并州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押在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赌局上。
“大王,”郭嘉挣扎着站起来,深深一揖,“此战……关乎国运。臣……请随军出征。”
张羽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摇头:“奉孝,你的身体……”
“臣还能撑。”郭嘉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此等大战,千年难遇。臣若不能亲历,死也不瞑目。”
张羽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但你只能随中军,不得亲临前线。”
“谢大王!”
郭嘉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解脱,一种期待。
乱世谋士,最大的荣耀不是封侯拜相,而是辅佐明主,打赢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战争。
现在,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凉州,姑臧城(武威郡治)。
曹操坐在暖阁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今年五十五岁了,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羽入驻并州了?”他轻声问,像是在自言自语。
坐在下首的程昱点头:“是。据探子报,张羽派了两个儿子带一万兵马去雁门,又派了一批年轻官员去各郡任职。看样子,是想把并州经营起来。”
“经营?”曹操嗤笑,“他拿什么经营?西线被我牵制,南线被交州牵制,东线被山越牵制,他手头还有多少兵?一万?两万?并州九郡,每个郡分一千人都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并州那片广袤的土地:
“并州这块肥肉,马家啃过,西域蛮子啃过,现在轮到张羽来啃了。可惜……他牙口不够好。”
程昱沉吟道:“主公,张羽虽然兵力不足,但他麾下将领勇猛,尤其是那几支精锐骑兵……”
“精锐?”曹操冷笑,“再精锐,也是人,也会累,也会死。张羽最大的问题是——战线拉得太长了。冀州、幽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南部、荆州北部、司州西部……这么大的地盘,处处都要分兵把守。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无数条锁链拴住的巨兽,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而我们现在,虽然兵力也不多,但集中。三万精锐,全部投到并州。张羽要救并州,就得从其他战线抽兵。抽哪里的?西线?长安丢了,司州就门户大开。南线?交州军杀进来,荆州就危险。东线?山越闹起来,扬州就乱了。他敢吗?”
程昱恍然:“主公的意思是……逼张羽做选择?”
“对。”曹操点头,“他要么放弃并州,要么从其他战线抽兵。无论选哪个,都会露出破绽。只要露出破绽,我们就有机会。”
这就是曹操的算盘。
用三万兵马,在并州开辟第二战场,逼张羽分兵,打乱他的整体部署。
一旦张羽调度出现混乱,曹刘联军就能在其他战线找到突破口。
“刘备那边……”程昱欲言又止。
曹操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次出兵,刘备派出了关羽这一万人。条件是要曹操协助他掌控益州——现在刘备虽然名义上是益州牧,但益州太大了,军阀林立,真正听他的只有五郡。其他的,要么观望,要么阳奉阴违,要么直接对抗。
“答应他。”曹操毫不犹豫,“益州给他又如何?只要他能牵制张羽的南线兵力,值了。等我们拿下中原,区区一个益州……还不是囊中之物?”
这就是枭雄的思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需要刘备,就给他甜头。将来不需要了……再说。
“传令给夏侯惇、关羽,”曹操转身,看向窗外,“告诉他们:不必急于攻城略地,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重点是……把张羽的兵力吸引过来,拖在并州。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诺。”
程昱领命而去。
曹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天空。
那里是并州的方向,也是中原的方向。
张羽啊张羽,你占了那么多地盘,有什么用?
地盘越大,包袱越重。
现在,该让你尝尝四面楚歌的滋味了。
第638章 张羽的豪赌
益州,成都。
刘备坐在州牧府的正厅里,手中拿着曹操的来信,眉头紧锁。
关羽坐在下首,红脸上一片肃穆;廖化、邓方分坐两侧,也都面色凝重。
“云长,”刘备缓缓开口,“曹操要我们出兵并州,你怎么看?”
关羽丹凤眼微眯:“大哥,这是阳谋。曹操想用我们的兵力,在并州牵制张羽。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哦?怎么说?”
“第一,并州现在空虚,三万大军杀过去,很可能拿下。并州虽然贫瘠,但地理位置重要,北可制匈奴,东可胁冀州。如果我们能拿下并州,就有了问鼎中原的跳板。”
关羽顿了顿,继续说:“第二,曹操答应事后帮我们平定益州。虽然这话不能全信,但至少是个承诺。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外援——益州那些土皇帝,一个个拥兵自重,不服管束。光靠我们自己,要平定全益州,少说也要三五年。如果有曹操帮忙,时间能缩短一半。”
刘备点头,但又摇头:“好处是不少,但风险也大。张羽不是善茬,他手头虽然兵力分散,但那几支精锐骑兵的战斗力,你是见识过的。元氏城下,马岱的三万大军是怎么没的?西域十万联军是怎么残的?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廖化插话:“主公,张羽的精锐骑兵确实厉害,但他们在并州没有根基。我们是远征,他们也是远征。而且我们有备而来,他们是被动应战。只要战术得当,未必不能胜。”
邓方也说:“最重要的是,这是我们跳出益州的机会。一直窝在益州,迟早被张羽或者曹操吞掉。只有打出去,才能争天下。”
这些话都说到了刘备心里。
他今年四十九岁了,半生颠沛流离,从涿郡到平原,从徐州到荆州,最后到了益州。好不容易有了一块根据地,但益州太封闭了,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但也……难以进取。
他不想当一辈子益州牧。
他想问鼎中原,想兴复汉室,想……实现年轻时的梦想。
“好。”刘备最终下定决心,“云长,你带一万人去。记住三件事:第一,保存实力。这一万人是我们的家底,不能拼光了。第二,见机行事。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实在不行……退回来。第三,提防曹操。盟友归盟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关羽抱拳:“大哥放心,关某明白。”
“廖化、邓方,你们随云长同去,凡事多商量,不要冒进。”
“诺!”
看着关羽三人离去的背影,刘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希望这次……是对的。
希望并州,能成为他刘玄德命运的转折点。
邺城北郊大营。
九千精锐骑兵列成三个方阵,鸦雀无声。
最左边是朱雀营,清一色的赤甲赤马,像一片燃烧的火焰。统领郭瑶站在阵前,这位年过四十的女将依然身姿挺拔,手中的朱雀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中间是玄武营,玄甲黑马,像一片移动的乌云。统领耿武手持长刀,眼神冷峻。
最右边是麒麟营,金甲白马,熠熠生辉。统领庞德拄着大刀,面无表情,但眼中燃烧着战意。
三营之前,张羽骑在战马上,身后是三千陷阵营重步兵——高顺站在最前,像一尊铁塔。
更后面,是张羽烈、张羽枭率领的一万步兵——这些士兵大多是新招募的,装备不整,训练不足,但眼神里有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总计两万两千人。
这是张羽现在能动用的全部机动兵力。
“将士们!”张羽的声音在秋风中传开,清晰而有力,“曹刘联军三万,已入并州。他们要夺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毁我们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并州刚刚经历战乱,百姓流离,十室九空。我们派去的官员,是要重建家园,是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可曹操、刘备不答应!他们要抢,要杀,要毁!”
“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九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一万步兵也被感染,跟着大喊:“不答应!不答应!”
张羽点头,继续道:“这一战,不是为了我张羽,是为了并州百万百姓,是为了这天下不再受战乱之苦!曹刘联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军心不稳。我们是在自家地盘作战,有天时,有地利,有人和!”
他拔出佩剑,剑指北方:
“此去并州,只有一个目标——把敌人赶出去!让曹操、刘备知道,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
呐喊声响彻天地。
张羽调转马头,看向三个儿子。
张羽睿不在——他已经在去云中郡的路上了,来不及召回。现在只有张羽烈和张羽枭。
“烈儿,枭儿,”张羽沉声道,“你们各带五千步兵,先行出发,驻守西河郡。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佯动,是吸引敌人注意力,不是决战。遇到敌军,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保存实力为要。”
“儿臣明白!”
“郭瑶、耿武、庞德!”
“未将在!”
“你们九千骑兵,随我从中路推进。我们的战术是:快!准!狠!像三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不要恋战,不要攻城,专门袭击他们的粮道、辎重、落单部队。我要让曹刘联军在并州寸步难行!”
“诺!”
张羽最后看向高顺:“敬志,你率陷阵营守邺城。邺城是我们的前线指挥部,不能有失。”
高顺抱拳:“大王放心,城在人在。”
一切安排妥当。
张羽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
那里,三万曹刘联军正在挺进。
那里,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押上了全部家底。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一万九千大军,像一股钢铁洪流,涌向北方。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张羽骑在战马上,身旁是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郭嘉。
“奉孝,这一仗……我们能赢吗?”张羽轻声问。
郭嘉咳嗽两声,微笑道:“大王,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在颍川,你当时还是个病怏怏的书生,说要做我的谋士。所有人都笑你,说你这个病秧子能干什么。”
“那大王为什么收留我?”
“因为你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张羽望着远方的地平线,缓缓道:“你说,‘乱世如棋,我愿为君执子,纵死无悔’。
郭嘉笑了:“现在,棋到中盘,胜负未分。臣……还想继续执子。”
张羽也笑了。
是啊,棋到中盘。
最精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那就走吧。”他一鞭抽在马臀上,“去并州,下完这盘棋!”
马蹄声急,烟尘滚滚。
并州,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即将迎来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将领、最精锐的军队、最残酷的战斗。
而结果,将决定未来百年的天下格局。
乱世争霸,从来都是血与火的交响。
而现在,交响乐的最高潮,即将奏响。
第639章 零陵郡·徐盛的雷霆
建安十四年九月,零陵郡,泉陵城外。
秋风卷起尘土,打在守城士兵的脸上,生疼。但没有人眨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列。
那是交州军的先锋,五千人,列成一个松散但充满蛮荒气息的方阵。他们大多赤裸上身,皮肤黝黑,身上纹着诡异的图腾,手中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弯刀,有长矛,有竹弓,甚至还有人拿着削尖的木棍。战旗是土黄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那是交州士家的家徽。
阵前,一匹矮壮的南方战马上,坐着一个赤膊的巨汉。
吴迪。
此人高近九尺(约两米),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看起来像庙里的恶鬼。他手中提着一柄夸张的鬼头大刀,刀身有门板宽,刀背上穿着九个铜环,一动就哗啦啦作响。
“城上的汉狗听着!”吴迪用生硬的汉语吼道,声音像破锣,“我乃交州第一猛将吴迪!奉我家主公之令,来取零陵!识相的,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不识相的,等我杀进去,鸡犬不留!”
城墙上,零陵郡守将徐盛缓缓走上垛口。
徐盛今年三十五岁,正值武将的黄金年龄。他身高七尺五寸(约一米七三),不算特别高大,但身材匀称结实,像一头精悍的猎豹。他穿着玄色铁甲,头戴狮头盔,腰佩环首刀,手中持着一杆点钢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细长,微微上挑,像鹰,冷冽而锐利。
他走到垛口边,俯视着城下的吴迪,看了三息,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交州蛮子,也敢称猛将?”
吴迪一愣,随即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徐盛一字一顿,“你,不配。”
话音未落,徐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将说:
“传令:全军出城,迎战。”
副将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将军?敌军有五千,我们守城……”
“守城?”徐盛冷笑,“对付这种货色,需要守城?开城门,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挂在城楼上。”
命令下达,城墙上一片哗然。
士兵们面面相觑。出城野战?以少打多?将军疯了吗?
但徐盛治军极严,令出如山。很快,命令传遍全军:一万五千守军,除两千留守城墙,其余一万三千人,全部出城列阵。
“嘎吱——”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
徐盛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一万三千零陵守军如潮水般涌出,在城前列成三个方阵: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中,弓弩手在后。阵列整齐,旗帜鲜明,虽然人数比交州军多,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交州军感到了压力。
吴迪看着对面严整的军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狂傲取代。
“好!有种!我就喜欢这样的对手!”他举起鬼头大刀,“儿郎们!杀光汉狗!抢钱抢粮抢女人!”
“嗷——!”
五千交州兵嚎叫着发起冲锋。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就是乱哄哄地往前冲,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
徐盛勒住战马,举起长枪。
“弓弩手——放!”
一千弓弩手同时放箭,箭雨像蝗虫一样飞向交州军。交州兵大多没有盔甲,中箭即倒,第一轮齐射就倒下了数百人。
但吴迪太悍勇了。他挥舞鬼头大刀,拨开箭矢,像一头蛮牛,直冲徐盛而来。
“汉狗!受死!”
鬼头大刀带着风声劈下,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徐盛没有硬接。他侧身,战马灵巧地避过刀锋,同时手中点钢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吴迪咽喉。
快!准!狠!
吴迪大惊,勉强仰头躲过,枪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好快!”他心中骇然。
但来不及多想,徐盛的第二枪已经到了——这次是横扫,枪杆如铁棍,狠狠抽在吴迪腰上。
“砰!”
吴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摔下马。他怒吼一声,鬼头大刀横扫,想逼退徐盛。
但徐盛不退反进。他伏低身子,从刀下钻过,枪尖上挑,直刺吴迪腋下——那里是盔甲的连接处,防御薄弱。
“噗嗤!”
枪尖入肉三寸。
吴迪惨叫一声,鬼头大刀脱手,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等他爬起来,徐盛的战马已经踏过,马蹄重重踩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吴迪瞪大眼睛,口中喷出鲜血和内脏碎片,手指着徐盛,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头一歪,死了。
交州第一猛将,三回合,毙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交州兵反应过来时,他们的主将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将军死了!”
“快跑啊!”
先锋军瞬间崩溃。
而这时,徐盛的一万三千大军已经压了上来。刀盾兵推进,长矛兵突刺,弓弩手持续放箭。交州兵本就纪律涣散,主将一死,更是乱成一团,互相践踏,自相残杀。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五千交州先锋,逃回去的不到五百。战场上留下了四千多具尸体,还有数百伤兵在血泊中哀嚎。
徐盛清点伤亡: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六百余。
一比十的战损比。
“打扫战场。”徐盛下令,“把那个蛮子的头砍下来,挂到城楼上。尸体……扔到乱葬岗。”
他调转马头,看向南方——那里,士徽和士祗的一万五千主力正在赶来。
“传令全军,回城休整。”徐盛对副将说,“接下来……该守城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640章 桂阳郡·郭淮的毒计
三十里外,交州军大营。
士徽正在营帐里喝酒,怀里搂着一个抢来的汉人女子,手不安分地乱摸。女子满脸泪痕,但不敢反抗。
士祗坐在下首,眉头紧皱。
“大哥,”他忍不住说,“吴迪那莽夫带五千人去打先锋,会不会太冒险了?徐盛是张羽麾下名将,不是好对付的。”
士徽不以为意:“怕什么?吴迪虽然没脑子,但打仗确实猛。五千人就算打不下零陵,也能挫挫徐盛的锐气。等我们大军一到,两面夹击,零陵还不是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淫笑道:“听说零陵富庶,美女如云。等打下零陵,我要好好享受享受……”
话音未落,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进营帐:
“主公!不好了!吴迪将军……战死了!五千先锋……全军覆没!”
“什么?!”士徽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子,站起来,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哭丧着脸重复了一遍。
士徽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回胡床上。
吴迪死了?
五千先锋没了?
这才多久?两个时辰?
“徐盛……徐盛……”他咬牙切齿,“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士祗比兄长冷静得多,他问斥候:“徐盛出城迎战的?”
“是!他带了一万多人出城,三回合就杀了吴迪将军,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他的大军压上来,我们的兵就……就溃了。”
士祗倒吸一口凉气。
野战,以少打多,三回合斩将,然后大军碾压……
这个徐盛,比传闻中更可怕。
“大哥,”士祗沉声道,“我们不能硬拼了。徐盛勇猛,零陵城坚,我们这点兵力,强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士徽吼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士祗眼中闪过狡黠,“但我们没必要当出头鸟。等士廞、士武那边打起来,看看情况。如果桂阳、豫章失守,徐盛必然分兵去救,到时候我们再攻零陵。如果士廞、士武也败了……那我们保存实力,退回交州。”
士徽沉默了。
他虽然愤怒,但不傻。吴迪的死已经证明,徐盛不是他能啃动的硬骨头。强行攻城,就算打下来,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回交州,拿什么跟其他兄弟争权?
“好……”他最终咬牙,“传令全军,原地扎营,按兵不动。等……等那边的消息。”
他看向北方,眼中满是怨毒。
徐盛,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桂阳郡,郴县城外五十里,一处险要的山谷。
这里叫“鬼见愁”,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三丈的小路,是南海郡通往桂阳郡的必经之地。路旁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常年不见天日,阴森可怖。
此刻,在山崖两侧的密林中,藏着五千双眼睛。
桂阳郡守将郭淮,亲自带队埋伏在这里。
郭淮今年二十三岁,是张羽麾下少有的智将。他身材瘦高,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文人,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一切。他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佩剑,手中拿着一把羽扇——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用来扇风和指挥。
“将军,”副将小声说,“斥候回报,士廞的两万大军已经出了南海郡,正朝这边来。按速度,午后就能到。”
郭淮点头,羽扇轻摇:“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山崖上堆满了滚石檑木,路中间埋了铁蒺藜和陷马坑,弓弩手都就位了。”
“好。”郭淮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告诉兄弟们,等敌军全部进入山谷,听我号令。我要让这两万人……一个都走不出去。”
副将领命,悄声退下。
郭淮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他选择在这里埋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第一,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第二,士廞此人胆小如鼠,但好大喜功,急于立功,必然走最近的路;第三,交州军不擅山地战,在这种地形战斗力大打折扣。
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午后,太阳偏西。
山谷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交州兵特有的、叽里呱啦的土语。
郭淮睁开眼,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去。
只见一支杂乱无章的军队正涌入山谷。领头的是个骑白马的将领,留着山羊胡,穿着华丽的铠甲——正是士廞。他看起来志得意满,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亲卫说笑,显然没把这次出征当回事。
“听说桂阳富庶,打下之后,我要好好捞一笔……”
“主公英明!张羽的兵都在北边打并州呢,桂阳肯定空虚……”
“等拿下桂阳,我再向大哥请功,说不定能封个桂阳太守……”
士廞做着美梦,完全没注意到两边的山崖上,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两万大军,像一条长蛇,缓缓爬进山谷。队伍拉得很长,前军已经快到谷口,后军还在谷外。
郭淮耐心等着。
等到中军,士廞所在的位置,完全进入伏击圈时,他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放!”
一声令下,山崖两侧同时响起轰鸣。
巨大的滚石、裹满铁刺的檑木,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交州兵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埋伏!有埋伏!”
“快跑啊!”
队伍瞬间大乱。
但这只是开始。
“弓弩手——放!”
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弓弩手现身,箭矢如雨,专射军官和旗手。交州军本就纪律涣散,军官一死,更是乱成一锅粥。
“撤!快撤!”士廞吓得脸色惨白,拔马就想往回跑。
但后路已经被滚石堵住了。
“往前冲!冲出去!”他又调转马头,想往前冲。
前路也被堵了——郭淮早就在谷口布置了拒马和陷阱。
进退两难。
“主公!怎么办?!”亲卫急得团团转。
士廞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士兵,听着震耳欲聋的惨叫,双腿发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突围!不管哪边,冲出去!”他嘶声喊道。
亲卫们拼死护着他,往谷口方向冲。但路上到处都是铁蒺藜和陷马坑,马匹不断摔倒,人不断被射死。
最终,士廞在几十个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冲出了谷口。但他回头一看,跟着他出来的,不到一百人。
两万大军,全丢在了山谷里。
“郭淮……郭淮……”士廞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恐惧,“快走!回南海!”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连伤兵都不管了。
第641章 豫章郡·魏延的铁壁
山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但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是屠杀。
交州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往山上爬,被滚石砸下来;有的往谷口冲,被箭矢射成刺猬;有的跪地求饶,但郭淮下令不留俘虏——他没那么多粮食养这些人。
一个时辰后,山谷安静下来。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郭淮站在山崖上,俯视着这片修罗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点战果。”他下令。
很快,副将回报:歼敌一万一千余人,俘虏三千(重伤的都被补刀了),其余溃散。缴获粮草、兵器无数。
己方伤亡:阵亡二十七人,伤一百余。
又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将军,要不要追击士廞?”副将问。
郭淮摇头:“穷寇莫追。而且……让他回去报信,效果更好。”
他看向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告诉交州人,想来桂阳,可以。但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南海郡,士廞逃回大营时,已经吓破了胆。
他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亲卫的。铠甲破了,头盔丢了,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
“主公……”留守的将领看到他这副模样,都惊呆了。
“败了……全败了……”士廞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郭淮……埋伏……两万人……全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两万人,一天时间,全没了?
“郭淮有多少人?”一个将领问。
“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箭像雨一样……石头像山一样……”士廞抱着头,瑟瑟发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彻底崩溃了。
从此以后,只要听到“郭淮”两个字,他就会做噩梦。
豫章郡,南昌城。
这是一座坚城,城墙高四丈,厚三丈,护城河宽五丈,深两丈。城墙上箭垛林立,滚石檑木堆积如山,守城器械一应俱全。
守将魏延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交州军,眉头紧锁。
他今年四十岁,身高八尺(约一米八五),虎背熊腰,面如重枣,络腮胡像钢针一样扎着。他穿着重甲,手持一把门板宽的大刀,往那一站,就像一尊门神,不怒自威。
但此刻,他心情沉重。
城外是士武的两万大军。这个士武,跟士廞那个废物不一样,是真正能打仗的。他今年五十多岁,从军三十年,经验丰富,治军严谨。交州军在他手里,虽然装备依然落后,但纪律严明,阵列整齐,有一股肃杀之气。
更麻烦的是,士武很谨慎。
他没有像吴迪那样贸然进攻,也没有像士廞那样走险路。他步步为营,先派斥候探查地形,清理道路,然后在城外三里扎营,修建工事,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将军,”副将低声说,“士武这是要困死我们啊。城里粮草虽然充足,但只能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大王早就解决并州战事了。”魏延打断他,“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三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士武想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魏延的防守风格,跟徐盛的勇猛、郭淮的诡诈都不一样。他讲究的是“稳”——稳如泰山,无懈可击。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加固城防。在原有城墙的基础上,又加高了一丈,加厚了半丈。护城河挖深挖宽,水里插满削尖的竹刺。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架一座床弩,每隔三十步就设一台投石机。
第二,整顿军纪。他亲自巡视城墙,检查每一个垛口,每一架器械,每一个士兵的状态。发现懈怠者,当场鞭笞;发现玩忽职守者,斩首示众。三天时间,守军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第三,动员百姓。他打开府库,发放粮食,招募青壮协助守城。宣布:凡参战者,免三年赋税;杀敌一人,赏钱一千;重伤或战死者,抚恤家属。南昌城五万百姓,被动员起了两万,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至少能搬运物资、救治伤员、摇旗呐喊。
一切准备就绪。
五天后,士武终于发起了第一次进攻。
他显然吸取了吴迪和士廞的教训,没有一窝蜂冲锋,而是组织了严谨的攻城梯队:第一波是盾牌兵,举着加厚的木盾,缓缓推进;第二波是弓弩手,在盾牌后仰射,压制城墙;第三波才是云梯队,扛着云梯冲上来。
很标准的攻城流程。
但魏延早就料到了。
“床弩准备——放!”
五十架床弩同时发射,手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直接射穿了木盾,将后面的盾牌兵串成糖葫芦。
“投石机——放!”
巨大的石弹划出抛物线,砸在弓弩手阵列中,血肉横飞。
“滚石檑木——放!”
守军推下滚石檑木,顺着云梯滚落,上面的交州兵惨叫着摔下去。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半个时辰,交州军丢下上千具尸体,无功而返。
士武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南昌城防如此坚固,守军如此顽强。
“继续攻。”他下令,“昼夜不停,轮番进攻。我倒要看看,魏延能守多久。”
于是,攻城战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
第一天,交州军进攻五次,伤亡三千。
第二天,进攻七次,伤亡两千。
第三天,进攻十次,伤亡一千五……
魏延的守军也在减员。第一天阵亡三百,第二天阵亡五百,第三天阵亡七百……伤亡率越来越高,因为士兵越来越疲惫,器械越来越短缺,士气越来越低落。
到第十天,魏延清点人数:一万五千守军,还剩五千三百人。
伤亡三分之二。
而城外的交州军,还剩六千多人——士武的两万人,也打残了。
但士武还在坚持。
他亲自到阵前督战,对士兵们喊话:“兄弟们!再坚持一下!魏延快撑不住了!打下南昌,城里的金银财宝、粮食女人,都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交州兵再次鼓起勇气,发起新一轮进攻。
第642章 张羽的笑声
这一次,他们攻上了城墙。
十几个交州兵从云梯跳上垛口,挥舞弯刀,与守军短兵相接。缺口一旦打开,更多的交州兵涌上来。
“堵住缺口!”魏延亲自带亲卫队冲过去。
他手中的大刀舞得像风车,所过之处,肢体横飞。一个交州兵挥刀砍来,魏延不躲不避,硬生生用肩甲扛住,反手一刀,将那人人头砍飞。第二个交州兵从侧面刺来,魏延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拧断,然后一脚踹下城墙。
亲卫队也拼死奋战。他们跟着魏延南征北战多年,都是百战老兵,战斗力远非交州兵可比。很快,缺口被堵住了,登上城墙的交州兵全被杀死。
但魏延也付出了代价——他中了一箭,箭镞卡在肋骨间,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将军!”副将急喊。
“别管我!”魏延咬牙拔出箭矢,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继续守城!不许退!”
他的顽强,感染了所有守军。
“跟将军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勇气,与交州兵死战。
战斗持续到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染红城墙时,士武终于鸣金收兵。
他站在营前,看着残破的南昌城墙,看着城墙上那个屹立不倒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敬佩,也是悲哀。
敬佩魏延的勇武和坚韧。
悲哀的是……这样的名将,为什么不是他的人?
“传令,”士武最终说,“撤军。”
“主公?”副将不解,“我们还有六千多人,再攻几天……”
“攻不下了。”士武摇头,“魏延已经证明,他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再攻下去,就算打下南昌,我们这点人也剩不了几个。到时候回交州,拿什么争权?”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撤吧。这一仗……我们输了。”
当夜,交州军悄然撤退。
魏延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火把,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将军!”
副将慌忙扶住他。
军医检查后说:“失血过多,加上劳累过度,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魏延被抬下城墙时,南昌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守住了。
用一万条性命,守住了这座城。
并州,行军路上。
张羽骑在战马上,手中捏着三封飞奴传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洪亮,在秋风中传得很远,引得周围将士纷纷侧目。
郭嘉策马靠近,咳嗽着问:“大王,何事如此开怀?”
张羽将三封传书递给他:“奉孝,你看看!徐盛三回合斩吴迪,歼敌五千,自损三百;郭淮伏击士廞,歼敌一万一千,自损三十;魏延死守南昌,歼敌一万四千,自损一万……哈哈!交州军六万来犯,现在还剩多少?两万?三万?士家那几个废物,还想趁火打劫?”
郭嘉看完,苍白的脸上也泛起笑意:“三位将军确实了得。徐将军勇猛,郭将军诡诈,魏将军坚韧,各有所长,皆是大将之才。”
“何止是大将之才!”张羽意气风发,“若非现在曹刘联军在并州牵制,我真想立刻调转马头,南下交州,把士家连根拔起,彻底收服那片蛮荒之地!”
他看向南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不过不急。等解决了并州之事,腾出手来,我一定让交州人知道,惹怒我张羽的代价。”
乱世争霸,就是这样。
你打我,我打你,今天你占上风,明天我扳回来。
但只要实力在,只要将领在,只要民心在……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传令给徐盛、郭淮、魏延,”张羽对典韦说,“告诉他们:打得好!所有有功将士,重赏!阵亡者,厚恤!等本王解决了并州之事,亲自去南线,为他们庆功!”
“诺!”
典韦策马传令去了。
张羽重新望向北方。
那里,并州的战云已经密布。
那里,三万曹刘联军正在等待着他。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信心。
南线稳住了。
东线山越也快平定了。
现在,他可以全心全意,对付北线的敌人了。
“加速前进!”张羽一鞭抽在马臀上,“去并州,会会夏侯惇、关羽!”
大军加速,烟尘滚滚。
并州,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即将迎来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将领的对决。
而张羽,带着南线大捷的余威,带着必胜的信念,正奔赴那片战场。
乱世争霸,胜负未分。
但至少在这一刻,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他倾斜。
交州,龙编城(交趾郡治),刺史府。
十月的岭南依然闷热如蒸笼,刺史府正厅里却弥漫着一股比暑气更令人窒息的寒意。巨大的冰鉴在厅角冒着白气,却丝毫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阴谋的气息。
士?端坐在主位上,这位新任的交州刺史看起来五十出头,身材矮胖,脸圆如满月,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庙里的弥勒佛,但偶尔睁开的瞬间,眼底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那是从大哥士燮的尸体上取下的,象征着交州最高权力。
下首左侧坐着士徽,这位士燮的幼子,却已显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阴狠。他穿一身玄色锦袍,腰佩镶满宝石的弯刀,斜靠在胡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酒杯,眼神时不时扫过对面的士壹和士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右侧是士祗,士燮的次子,三十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像个文士。他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厅中的暗流毫无察觉,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对面,士壹和儿子士匡坐在客位。士壹是士燮的三弟,今年四十八岁,面容与士?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儒雅,此刻他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却一口没喝。他身边的士匡,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几次想开口,都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
第643章 交州血宴·兄弟阋墙
“诸位,”士?终于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北伐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廞儿(士廞)和武弟(士武)虽然……功败垂成,但他们的勇气可嘉。只是可惜了那四万儿郎……”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惋惜。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演戏。
北伐?那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几年前,士?刚刚接任刺史,地位不稳。大哥士燮留下的几个儿子:长子士廞占据南海郡,次子士祗在苍梧郡,幼子士徽他在照顾,都手握重兵。三弟士壹在合浦郡,四弟士武在九真郡,也都虎视眈眈。
尤其是士廞——作为长子,他认为自己才应该是父亲的继承人。父亲刚死,他就联合四叔士武,准备起兵夺权。
后来被士?巧妙化解了,这次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一个天赐良机,于是就安排了。
他召集家族会议,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与其内斗让外人看笑话,不如一致对外,北伐张羽,夺取桂阳、零陵、豫章三郡。谁打下的地盘归谁,而且能者上,庸者下,正好证明谁才是最适合领导交州的人。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士廞想:打外敌总比打自己人名声好,而且如果能打下地盘,实力大增,到时候再回头收拾二叔易如反掌。
士武想:支持侄子夺权,事成之后自己就是头号功臣,说不定能分到更多地盘。
士徽想: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最好你们两败俱伤,我坐收渔利。
士壹想:不能明着反对,但也不能真打张羽——那是找死。所以出兵可以,但要保存实力。
而士?呢?
他的算盘最毒:让士廞和士武去打头阵,消耗他们的兵力。等他们败了,自己再以“损兵折将、有辱家门”为名,联合其他兄弟,把他们一举铲除。
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完美实现了。
士廞和士武的四万大军,在桂阳、零陵、豫章三郡碰得头破血流,折损过半。而士徽保存了实力,士壹根本就没出兵。
时机成熟了。
“二叔说得是,”士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大哥和四叔确实可惜。但更可惜的是……他们这一败,让张羽小看了我们交州。现在并州战事正紧,张羽无暇南顾,但等他腾出手来……恐怕会报复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对兄弟、叔叔的“惋惜”,又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北伐失败,可能引来张羽的报复。
谁该为此负责?
当然是北伐的发起者和执行者。
士?点头,依然笑眯眯的:“徽儿说得对。所以……我们得想办法,给张羽一个交代。”
厅内气氛骤然一紧。
给张羽一个交代?
什么意思?
士壹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二哥,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把廞儿和武弟交出去?”
“三弟说笑了。”士?摆手,“再怎么着,我们也是一家人,岂能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北伐失败,总要有人负责。否则军心不服,民心不稳。而且,张羽那边,也需要一个说法。”
他看向士徽:“徽儿,你觉得呢?”
士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缓缓站起,走到厅中央,环视众人:
“二叔说得对。北伐失败,损兵折将,辱没家门。若无人负责,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四万将士?如何对得起交州百万百姓?”
他转身,看向士壹:“三叔,您说呢?”
士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反对?那就是包庇罪人。赞同?那就是同意对亲侄子、亲兄弟下手。
士匡年轻气盛,忍不住站起来:“徽哥!大伯和四叔虽然败了,但也是为了家族!怎么能……”
“匡儿!”士壹厉声喝止儿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士匡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杀人般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坐下。
士祗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大哥和四叔……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依我看,削去兵权,圈禁思过,也就够了。”
这话听起来是求情,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士?和士徽的底线。
士徽笑了,笑声很轻,但让人毛骨悚然:“二哥说得对,罪不至死。但是……如果他们不服管教,起兵反抗呢?到时候岂不是又要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他走到士?面前,单膝跪地:
“二叔,侄儿愿领兵去南海、九真,请大哥和四叔……回龙编‘述职’。如果他们愿意回来,自然最好。如果不愿……”
他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那就只能……清理门户了。”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要赶尽杀绝。
士?看着跪在面前的士徽,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准。”
一个字,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士壹闭上眼睛,心中哀叹:交州士家,完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族将彻底分裂,彻底堕落。
兄弟相残,骨肉相食。
而这,仅仅是开始。
南海郡,番禺城。
士廞坐在郡守府的正厅里,脸色铁青,手中捏着一封从龙编送来的“诏令”。
诏令是二叔士?以交州刺史的名义发的,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请他和四叔士武回龙编述职,解释北伐失败的原因,并“共同商议善后事宜”。
共同商议?
士廞冷笑。
他太了解二叔了。这个看起来笑眯眯的胖子,心比蛇蝎还毒。父亲在世时,他就处处与父亲作对;父亲刚死,他就迫不及待地夺了刺史之位;现在,又要借北伐失败之名,铲除异己。
回去?回去就是死。
“主公,”心腹谋士低声说,“不能回去。士?这是要对我们下手了。”
士廞何尝不知?
但他现在有什么资本反抗?
北伐带走了两万精锐,回来时只剩不到一百人。现在南海郡虽然还有一万多守军,但大多是老弱病残,战斗力堪忧。而士?在龙编至少有五万兵马,再加上士徽、士祗的兵力……
“四叔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武将军派人送信,说他也收到了诏令。他的意思是……不能坐以待毙。建议我们合兵一处,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士廞心中一动。
是啊,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二叔虽然兵多,但分散在各地。如果他和四叔突然发难,直扑龙编,未必没有胜算。
“好!”他下定决心,“传令全军,备战!另外,派人去九真,告诉四叔:五日后,在合浦郡边境汇合,然后……兵发龙编!”
命令下达,南海郡开始紧张备战。
但士廞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士徽的监视之下。
第644章 落凤坡·兄弟绝杀
合浦郡,士徽大营。
中军帐内,士徽正对着地图沉思。他面前站着几个心腹将领,个个杀气腾腾。
“主公,”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将领说,“士廞和士武果然要反。探子回报,南海郡和九真郡都在集结兵力,看样子是要合兵攻打龙编。”
士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自量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关键位置:
“他们想合兵?那就让他们合。不过……是在我们的包围圈里合。”
他迅速下达命令:
“第一队,五千人,由你率领,”他指着刀疤将领,“埋伏在南海郡通往合浦的必经之路‘鬼哭岭’。等士廞的军队经过,不要阻拦,放他们过去,然后断其后路。”
“第二队,八千人,由我亲自率领,在合浦边境的‘落凤坡’设伏。那里是士廞和士武约定的汇合点,地势低洼,三面环山,只要他们进去……就别想出来。”
“第三队,三千人,由祗弟率领,”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士祗,“去九真郡。不要硬拼,只要拖住士武,不让他准时汇合就行。等我们解决了士廞,再回头收拾他。”
士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明白。”
士徽拍拍他的肩膀:“二哥,我知道你心软。但乱世之中,心软就是找死。大哥不死,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士祗沉默,最终重重点头。
是的,大哥不死,他们永远只是“士燮的儿子”,永远活在父亲的阴影下。
他们要成为新的王。
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五日后,鬼哭岭。
士廞率领八千精锐(这是他最后的家底了),急匆匆赶往合浦边境。他骑在战马上,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这是一场豪赌,输了就万劫不复。
兴奋的是,如果赢了,他就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刺史之位,交州的统治权,甚至……问鼎中原的资格。
“主公,前面就是鬼哭岭了。”副将提醒,“这里地势险要,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查?”
士廞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再耽搁就来不及在约定的时间赶到汇合点了。
“不必,”他摆手,“二叔的兵力都集中在龙编,这里不会有埋伏。全军加速,天黑前穿过山岭!”
八千军队加快速度,涌入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旁是陡峭的崖壁,怪石嶙峋,草木丛生。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鬼哭,所以得名“鬼哭岭”。
当士廞的中军完全进入山道时,异变突生。
“轰——!”
巨大的滚石从两侧山崖上落下,堵住了前路和后路。
“有埋伏!”
“快撤!”
队伍瞬间大乱。
但已经来不及了。
“放箭!”
山崖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现身,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南海军没有防备,又挤在狭窄的山道上,成了活靶子。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鲜血很快染红了黄土。
“不要乱!举盾!反击!”士廞嘶声大吼。
但无济于事。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互相践踏。有人想往回跑,后路被滚石堵死了;有人想往前冲,前路也被堵了。
这是一场屠杀。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八千南海精锐,全部葬身鬼哭岭。只有士廞和十几个亲卫,在拼死保护下,冲出了包围圈——但那是士徽故意放走的。
他要让士廞去落凤坡。
去那个为他准备的……坟墓。
落凤坡,顾名思义,是凤凰坠落之地。这里是一片低洼的盆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地势像个口袋,进去容易,出来难。
士廞带着十几个残兵逃到这里时,已经是深夜。
他浑身是血,铠甲破了,头盔丢了,脸上被箭矢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中了一箭,箭镞还卡在骨头里。但他顾不上疼,因为追兵就在后面。
“主公,前面就是落凤坡了!”一个亲卫指着前方的山谷,“武将军应该已经到了!”
士廞心中一喜。
四叔到了就好。四叔手下还有六千精兵,合兵一处,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催马冲进山谷。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山谷里确实有军队——但不是士武的军队,是士徽的。
八千合浦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火把通明,照得山谷亮如白昼。阵前,士徽骑在一匹白马上,穿着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像在迎接久别的亲人。
“大哥,你来了。”士徽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
士廞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士武的军队,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合浦兵,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冰冷。
中计了。
“士徽!”士廞嘶声怒吼,“你竟敢算计我?四叔呢?”
“四叔?”士徽笑了,“他还在九真郡呢。我的好二哥正在‘招待’他,估计……来不了了。”
士廞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彻底完了。
但他不甘心。他是长子,是父亲最器重的儿子,是交州未来的主人!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个阴险的弟弟手里?!
“杀——!”他拔出佩剑,催马冲向士徽。
就算是死,也要拉这个弟弟垫背!
但还没冲出几步,四周的弓弩手就放箭了。
“噗嗤——噗嗤——”
十几支箭同时射中士廞。他身中七箭,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挣扎。
士徽策马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哥,何必呢?”士徽叹气,“你要是乖乖回龙编述职,或许还能留条命。非要造反……那就怪不得弟弟了。”
“你……你这个……畜生……”士廞口中溢血,眼神怨毒,“老天……老天不会放过你的……”
“老天?”士徽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有没有老天,你今天都得死!”
他举起长枪,枪尖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安心上路吧,大哥。你的妻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枪尖刺下。
穿透胸膛。
士廞瞪大眼睛,手指着士徽,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头一歪,死了。
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望着这个他奋斗了三十年、最终却一无所有的世界。
士徽拔出长枪,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黏稠。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
“把尸体拖下去,把头砍下来,用石灰腌好。”他下令,“等我解决了四叔,一起送到龙编,给二叔……当礼物。”
“诺!”
亲卫拖走了士廞的尸体。
士徽调转马头,看向九真郡的方向。
下一个,该四叔了。
第645章 九真困兽 龙编献礼
九真郡,胥浦城。
士武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脸色铁青。
三天前,他收到了士廞的死讯——不是正式通报,是逃回来的溃兵带来的消息。据说士廞在落凤坡被士徽伏击,八千精锐全军覆没,人头都被砍了。
而此刻,围城的正是士祗的三千军队。
三千对六千(士武从豫章败退后,还剩六千多兵力),人数上士武占优。但问题是……士祗不攻城,只是围困。
“主公,”副将焦急地说,“城内粮草只够十天了。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士武烦躁地打断。
他何尝不知?
士祗这是要困死他。
更可怕的是,士徽解决了士廞后,一定会带兵过来。到时候两面夹击,他这点兵力,根本守不住。
“突围!”他最终下定决心,“今夜子时,从西门突围,往南走,去日南郡(今越南中部)。那里是我的地盘,到了那里,再从长计议。”
日南郡是士武经营多年的根据地,虽然偏僻贫瘠,但至少安全。
当夜子时,胥浦城西门悄悄打开。
士武亲率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出城。他计划得很好:趁夜突围,快速穿过士祗的包围圈,然后一路向南,进入山区,士祗的骑兵就追不上了。
但刚出城三里,就遇到了埋伏。
不是士祗的军队,是士徽的——他在解决了士廞后,马不停蹄赶来九真,正好赶上士武突围。
“四叔,这么晚了,要去哪啊?”士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笑意。
火把次第燃起,照亮了四周。
密密麻麻的合浦军,至少八千人,已经将突围的三千人团团包围。
士武的心凉了半截。
完了。
彻底完了。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此时不能慌。
“徽儿,”他沉声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赶尽杀绝?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永不回交州,日南郡也归你。”
这话说得很诚恳。
但士徽笑了:“四叔说笑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侄儿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二叔要你回龙编‘述职’。你不回去,侄儿很难交代啊。”
“述职?”士武冷笑,“是送死吧?廞儿已经死了,下一个就该我了。士?那个伪君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巴不得我们全死光!”
“四叔明白就好。”士徽点头,“所以……请四叔上路吧。”
他举起手。
弓弩手拉满弓弦。
士武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但他不甘心!
“儿郎们!”他嘶声大吼,“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
三千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勇气,跟着士武,像一把尖刀,直冲士徽的中军。
士徽冷笑:“放箭!”
箭雨倾泻。
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士武太勇猛了,他挥舞大刀,拨开箭矢,一路向前,竟然真的冲到了士徽面前。
“小畜生!受死!”他一刀劈下。
士徽举枪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士徽只觉得虎口发麻,心中暗惊:四叔虽然老了,但勇力不减当年!
两人在马背上交手,刀来枪往,战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士武毕竟是孤军奋战,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而士徽的援兵越来越多。
终于,一支冷箭射中了士武的后背。
他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士徽抓住机会,一枪刺出,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
士武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又抬头,看着士徽年轻的脸。
“你……你会遭报应的……”他嘶声道。
“报应?”士徽拔出枪,鲜血喷涌,“四叔,乱世之中,只有成王败寇。报应?那是什么东西?”
士武从马背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他望着夜空,想起了很多事:年轻时跟着大哥士燮南征北战,打下交州这片基业;后来兄弟反目,各怀鬼胎;现在……死在了侄子的枪下。
可悲。
可笑。
“大哥……”他喃喃道,“我对不起你……没……没守住……家业……”
眼睛闭上了。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三天后,龙编城,刺史府。
士?坐在主位上,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个木盒,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虚伪,而是发自内心的畅快。
木盒里是两颗人头:士廞和士武。都用石灰腌过,保存完好,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好!好!好!”士?连说三个好字,“徽儿,你果然没让二叔失望。”
士徽单膝跪地,恭敬道:“为二叔分忧,是侄儿的本分。”
士祗也跪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起来吧。”士?挥手,“此次平乱,你们兄弟功不可没。二叔不会亏待你们——徽儿,南海郡、九真郡、日南郡,都归你了。祗儿,苍梧郡、合浦郡,归你。”
这是重赏。
士徽原本只有合浦一郡,现在一下子多了三郡,成为交州最大的军阀。
士祗也从一郡变成了两郡。
而士?自己,依然掌控着交趾、郁林两郡(郁林郡的士壹虽然没被清算,但已经形同虚设),依然是名义上的刺史。
皆大欢喜。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谢二叔!”士徽和士祗齐声道谢。
士?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张羽那边……需要安抚。北伐失败,损兵折将,他肯定会记恨。我们得表示表示。”
“二叔的意思是……”
“把这两颗人头,连同十万石粮食、五千匹布、三千斤生铁,一起送到邺城,献给张羽。”士?笑眯眯地说,“就说:北伐之事,全是士廞、士武这两个逆贼擅自为之,与交州官方无关。现在逆贼已伏诛,交州愿与大王永结盟好,岁岁朝贡。”
士徽心中冷笑:老狐狸,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但他面上恭敬:“二叔英明。侄儿这就去办。”
“去吧。”士?挥挥手,“我也累了。”
士徽和士祗退出大厅。
走出刺史府,士祗忍不住问:“三弟,我们真的……要永远屈居人下吗?”
士徽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二哥,急什么?二叔老了,还能活几年?等他一死……”
他没说完,但士祗明白了。
等士?一死,交州就是他们兄弟的了。
至于到时候谁当家……
士祗看着士徽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弟弟,太狠了。
连亲大哥、亲四叔都能杀,将来……
他不敢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646章 并州寒锋·帝王车驾
一个月后,邺城。
张羽并不在邺城,于是冀州魏郡太守审配遣人将这个“礼物”送往并州张羽手中。
张羽看着交州送来的“礼物”,笑了。
“士?这个老狐狸,倒是会做人。”他对郭嘉说,“两颗人头,一点粮食布匹,就想把北伐的事一笔勾销?”
郭嘉咳嗽着说:“至少,他们短期内不敢再北犯了。而且,交州内乱,元气大伤,没有十年恢复不过来。这对我们是好事。”
“是啊。”张羽点头,“等解决了并州之事,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交州。”
他看向南方,眼中闪过冷光:
“现在,先让他们狗咬狗吧。”
乱世之中,敌人内乱,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张羽,要抓住这个机会,专心对付北方的曹刘联军。
并州,才是真正的战场。
那里,将决定天下的归属。
交州的血,只是序幕。
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
公元209年,建安十四年十二月。
并州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狠。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像一头暴怒的白色巨兽,咆哮着翻越阴山山脉,将整个并州平原冻成了一块铁板。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积雪没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寻常三倍的力气;气温低到吐口唾沫,落地前就能结成冰碴。
就在这样能把活人冻成冰雕的天气里,一支军队正在上党郡通往太原郡的官道上艰难行进。
最前方是三支骑兵部队,每支三千人,总计九千骑。他们穿着特制的加厚皮甲,外面罩着羊毛披风,战马的马蹄包着防滑的毛毡,马嘴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霜。即便如此,士兵们还是冻得脸色发青,握缰绳的手如果不戴特制的皮毛手套,很快就会失去知觉。
左边是朱雀营,赤甲赤马,像一道移动的火焰——虽然这火焰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有些黯淡。统领郭瑶骑在枣红马上,呼出的白气在面甲上结了一层薄冰,她不得不每隔一会儿就用手套擦一擦,才能看清前路。
右边是玄武营,玄甲黑马,像一片移动的阴影。统领耿武脸色铁青——不是冻的,是憋的。他讨厌冬天打仗,尤其讨厌在并州这种鬼地方的冬天打仗。但他不能说,只能忍着。
中间是麒麟营,金甲白马,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统领庞德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四周。他的战马“白龙”是凉州名驹,耐寒耐劳,在这种天气里依然精神抖擞。
三营之后,是张羽烈、张羽枭率领的一万步兵。这些士兵大多是北方人,对寒冷有一定抵抗力,但并州的冷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穿着加厚的棉袄,外面套着皮甲,脚上是两层袜子和毛靴,但依然冻得浑身发抖。有人走着走着,脚下一滑摔进雪坑,要旁边的人用力才能拉起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三辆巨大的马车。
那不是普通的马车。
那是韩暨工坊倾注了三年心血,耗费了相当于一支万人军一年军费的巨额资金,打造出的“羽车五号”——专为张羽设计的帝王座驾。
每辆车长三丈(约七米),宽一丈五(约三米五),高九尺(约两米),通体用精钢打造,表面镀了一层暗金色的防锈涂层。车顶是弧形的,像龟壳,既能卸去箭矢的冲击力,又能防止滚石檑木砸穿。车窗不是木头,是用透明水晶打磨的“琉璃窗”,虽然透明度不如后世的玻璃,但足以看清外面的情况,而且坚固异常。
车轮有六个,前后各三,采用了最新的齿轮传动系统和制动装置,即使在雪地、泥泞中也能平稳行驶。每辆车由六匹精选的乌桓战马牵引,这些马匹都披着特制的防寒马衣,马掌钉了防滑铁掌。
但最夸张的是内部。
张羽此刻正坐在左边那辆马车里——这是他故意安排的,三辆车中,他从不坐中间那辆,因为那是最显眼的目标。他坐的这辆车内部被分隔成三个区域:最前面是驾驶室,有专门的车夫和副手;中间是客厅,摆着一张檀木桌,几把胡床,还有一个小火炉,炉上温着酒;最后面是卧室,有一张铺着貂皮褥子的软榻,甚至还有一个用铜管连接的简易厕所——排泄物会直接落到车底的铁箱里,定期清理。
此刻,张羽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黄酒,身上穿着一件紫貂大氅,脚下踩着炭盆。车里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郭嘉坐在他对面,虽然也披着厚袍,但依然咳嗽不止。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华佗说最多还能撑一年。但郭嘉坚持要跟来,他说:“如此大战,千年难遇。臣若不能亲见,死不瞑目。”
“奉孝,喝口酒暖暖身子。”张羽递过一杯酒。
郭嘉接过,抿了一小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谢大王。不过……臣还是觉得,大王不该亲征。并州天寒地冻,万一……”
“万一我病倒了?”张羽笑了,“放心,我这身体,硬朗得很。而且,这一战我必须来。曹操、刘备都派出了最顶尖的将领,我若不来,军心不稳。”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原:“更重要的是……我要亲眼看着,曹刘联军是如何覆灭的。”
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郭嘉不再劝。他知道,张羽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了,”张羽忽然问,“曹刘联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据斥候报,他们进入上郡后,就龟缩在城池里,按兵不动。”郭嘉说,“夏侯惇、关羽等人,显然没想到大王会在这个季节出兵。他们以为我们会等到开春。”
“所以我才要现在打。”张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要义。”
正说着,马车外传来典韦粗犷的声音:
“大王!前方十里,就是太原郡界了!太原王氏的人,已经在边界迎接!”
张羽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世家大族……终于来了。”
第647章 太原迎驾
太原郡与上党郡交界处,一片临时搭建的彩棚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棚外,数百名衣着华贵的士绅、豪强顶着寒风站立,虽然冻得脸色发白,但没人敢动。为首的是太原王氏的家主,他今年六十有五,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紫袍,外面罩着狐皮大氅,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看起来气度不凡。
他身边站着王氏的几位长老,还有并州其他大族的代表:祁县温氏、晋阳郭氏、阳曲张氏、介休贾氏……几乎并州排得上号的世家都来了。
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王公,”一个年轻士绅小声说,“张羽真的会来吗?这么冷的天……”
“会来。”王家家主的声音很平静,“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就不会怕冷。而且……他需要我们的支持。”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然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骑兵,不是步兵,而是……那三辆巨大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马车。
“那……那是什么?”有人失声惊呼。
“是车吗?可哪有这么大的车……”
“看那轮子!六个轮子!”
“通体金属……这得多少钱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
就连见多识广的太原王氏家主,也瞳孔微缩。他虽然早就听说张羽有一种特制的“羽车”,但亲眼见到,还是被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车了,这是移动的堡垒,是权力的象征。
很快,大军抵达。
九千骑兵勒住马缰,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一万步兵停下脚步,虽然冻得发抖,但阵列不乱,纪律严明。
三辆羽车缓缓停在彩棚前。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典韦。他一身重甲,手持双戟,像一尊铁塔,往那一站,杀气凛然。
然后,左边那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张羽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铠甲,而是一身玄色锦袍,外罩紫貂大氅,头戴金冠,腰佩长剑。虽然已有四十五岁,但保养得极好,眼神锐利,往那一站,不怒自威,一股上位者的是气息扑面而来。
“草民太原王氏家主王朝,率并州士绅,恭迎大王!”王朝率先跪倒,身后数百人齐刷刷跪下,黑压压一片。
张羽快步上前,亲手扶起王朝:“王公请起,诸位请起。天寒地冻,劳诸位在此久候,羽心中不安。”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王朝不敢当真,连忙说:“大王亲征,解我并州倒悬,草民等在此迎接,乃是本分。”
寒暄几句后,王朝将张羽请入彩棚。
棚内已经摆好了酒席,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张羽坐在主位,郭嘉、庞德、郭瑶、耿武、张羽烈、张羽枭等人分坐两侧。王朝等士绅作陪。
酒过三巡,王允朝起身,深深一揖:
“大王,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公请讲。”
“并州苦寒,民生凋敝。大王率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是难题。”王朝朗声道,“我太原王氏,愿联合并州各大家族、豪强,为大王大军提供全部粮草、被服、马料!只要大王需要,王氏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满棚士绅纷纷附和。
张羽心中冷笑:倾家荡产?说得真好听。你们这些世家,哪次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这么大方,无非是看准了我能赢,想提前下注罢了。
但他面上却露出感动之色:“王公高义!诸位高义!羽感激不尽!”
他端起酒杯:“有诸位支持,此战必胜!待平定并州,羽必不负诸位!”
“谢大王!”众人齐声举杯。
气氛热烈。
但张羽心里清楚,世家的话,信三分就够了。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补给线——从冀州经井陉关,还有一条是经过上党郡,源源不断运粮来西河郡。王氏的粮食,可以用,但不能依赖。
酒宴持续了一个时辰。
结束时,王朝再次邀请:“大王,晋阳城已备好行宫,请大王移驾歇息。将士们也可入城休整……”
张羽摆手打断:“王公好意,羽心领了。但战机稍纵即逝,不可延误。我军即刻开拔,前往西河郡。”
王朝一愣:“大王……不休息几日?”
“兵贵神速。”张羽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曹刘联军此刻正在上郡龟缩,以为天寒地冻,我军不会行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待我军凯旋,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说罢,拱手告辞,转身走出彩棚。
王朝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既敬佩又畏惧。
敬佩的是张羽的魄力——如此天气,如此果断。
畏惧的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赢了,并州还有他们世家说话的份吗?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赌张羽赢。
三日后,西河郡治所离石城。
张羽大军抵达时,离石城的守军(原马家军残部,马铁投降后留下的)早已开城迎接。城中百姓也大多出来围观——不是欢迎,是好奇。他们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巨鹿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三辆羽车。
“我的天……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房子吗?会走的房子?”
“听说张羽就坐在里面……真会享受啊……”
百姓窃窃私语,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不满。乱世之中,百姓食不果腹,张羽却坐着如此奢华的车驾,难免让人心里不平衡。
张羽当然知道这些。但他不在乎。
乱世争霸,靠的是实力,不是民心——至少不完全是。等天下平定了,再慢慢收拢人心不迟。
他在离石城只停留了一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安抚守军。赏赐金银,提拔军官,将马家残部彻底收编。
第二,开仓放粮。离石城刚经历战乱,百姓困苦。他下令开仓,每人发三斗粮,虽然不多,但足以让百姓对他产生好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收集情报。
第648章 西河对峙 曹刘军议
“斥候回来了吗?”张羽在临时行辕(一座征用的富商宅院)里问。
庞德点头:“回来了。曹刘联军三万人,全部龟缩在上郡治所肤施城。夏侯惇、夏侯渊、关羽等人都在城内,每日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出战的迹象。”
“饮酒作乐?”张羽挑眉,“这么冷的天,倒是会享受。”
郭嘉咳嗽着说:“他们以为大王不会在这个季节进攻,所以放松了警惕。这是我们的机会。”
“确实。”张羽走到地图前,“肤施城离离石城,只有一百五十里。骑兵急行军,一天就能到。步兵慢些,三天。”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黑风谷’,是肤施城通往离石城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适合埋伏。”
庞德眼睛一亮:“大王的意思是……引他们出来?”
“不。”张羽摇头,“他们不会出来的。天寒地冻,他们巴不得我们攻城,他们好以逸待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所以,我们要逼他们出来。”
“怎么逼?”
“围城。”张羽说,“但不是真的围,是佯围。派一支骑兵,绕到肤施城后方,做出要断他们粮道的姿态。夏侯惇、关羽都是宿将,知道粮道被断的后果。到时候,他们不出城也得出城。”
郭嘉补充:“而且,我们可以在黑风谷设伏。等他们出城救援粮道时,半路截杀。”
“好计!”庞德拍案,“末将愿领麒麟营,去断他们粮道!”
“不。”张羽说,“你去太显眼。让郭瑶去。”
他看向郭瑶:“朱雀营赤甲赤马,在雪地里最显眼。我要你大张旗鼓,绕到肤施城后方,做出要攻击他们粮仓的姿态。记住,是佯攻,不是真打。一旦他们出兵,立即撤退,引他们来追。”
郭瑶抱拳:“未将领命!”
“耿武,”张羽又看向耿武,“你率玄武营,埋伏在黑风谷。等敌军追来,截住他们,缠住他们。”
“庞德,”最后看向庞德,“你率麒麟营,作为预备队。一旦战斗打响,从侧翼包抄,我要全歼这支出城的敌军!”
“诺!”三将齐声。
张羽转身,看向窗外的飞雪:
“三日后,行动。”
与此同时,上郡肤施城。
郡守府正厅里,炭火烧得通红,温暖如春。但厅中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更冷。
夏侯惇、夏侯渊、关羽三人坐在上首,曹邵、曹炽、曹休、夏侯尚、廖化、邓方等人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酒肉,但没人有胃口。
“张羽已经到离石城了。”夏侯渊沉声道,“斥候回报,他带来了至少两万兵马,还有那种……怪车。”
“怪车?”夏侯惇独眼一眯,“什么怪车?”
“据说是一种巨大的马车,通体金属,刀枪不入。”夏侯渊说,“张羽就坐在里面。而且不止一辆,是三辆,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一辆里。”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故弄玄虚。”
“不管是不是故弄玄虚,”夏侯渊说,“张羽选择在这个季节出兵,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决心。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夏侯惇大笑:“妙才(夏侯渊字),你太谨慎了。这么冷的天,张羽的兵能有多少战斗力?战马在雪地里跑得动吗?士兵拿得稳刀吗?要我说,他就该学我们,在城里猫冬,等开春再打。”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再说了,我们有城墙,有粮草,有Гapm(他用了句蹩脚的胡语,意思是温暖)。张羽要是敢攻城,我让他有来无回!”
关羽却摇头:“元让(夏侯惇字)将军,张羽不是鲁莽之人。他既然敢来,必有依仗。依关某之见,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主动出击?”夏侯渊皱眉,“云长(关羽字)将军,外面天寒地冻,我军出击,战力大打折扣。而且张羽以逸待劳,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就等他来攻?”关羽反问,“等他休整好了,粮草运到了,再跟我们打?”
“我们可以依托城墙……”
“依托城墙就是等死!”关羽拍案而起,“张羽的兵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他那几支精锐骑兵的战斗力,你们是知道的!马家军怎么没的?西域联军怎么残的?都是前车之鉴!”
厅内顿时吵成一团。
主战派以关羽为首,认为应该主动出击。
主守派以夏侯渊为首,认为应该依托城墙防御。
夏侯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匆匆跑进来:
“报——!张羽军一支骑兵,约三千人,赤甲赤马,正绕过肤施城,往南去了!”
“往南?”夏侯渊猛地站起,“南边是我们的粮仓所在地!他们要去断我们粮道!”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粮道被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万大军坐吃山空,最多一个月就会断粮。到时候不用打,自己就崩溃了。
“看到了吗?”关羽冷笑,“张羽出手了。他根本不打算攻城,他要困死我们!”
夏侯惇独眼通红:“那支骑兵是谁统领?”
“看旗号,是‘朱雀营’,统领是个女将,叫郭瑶。”
“郭瑶……”夏侯惇咬牙,“张羽麾下那个母老虎。好!很好!她敢来断我粮道,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他看向关羽:“云长,你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你带五千骑兵,你去追击那支朱雀营,务必全歼!”
关羽抱拳:“关某领命!”
“等等。”夏侯渊急忙阻止,“大哥,小心有诈。万一张羽是故意引我们出城……”
“就算是故意引我们出城,也得去!”夏侯惇打断他,“粮道不能断!这是底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妙才说得对,要小心。这样,我让曹休、夏侯尚各带三千骑兵,在后方接应。一旦有变,立刻支援。”
这个安排还算稳妥。
关羽不再多说,拱手离去。
夏侯渊看着兄长,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羽……不会这么简单。
第649章 黑风谷·朱雀焚天
战前之夜,当夜,肤施城外。
关羽率领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出城。他没有打火把,马衔枚,人衔草,趁着夜色和风雪,向南疾驰。
他要赶在朱雀营到达粮仓之前,截住他们。
风雪很大,能见度极低。但关羽不以为意——他是北方人,习惯了这种天气。而且,这种天气正好可以掩盖行踪。
“将军,”副将廖化策马靠近,“前面就是黑风谷了。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查?”
关羽勒住马,望向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谷。
黑风谷,地势险要,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先探查。但今天……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五千骑兵——这些士兵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虽然都是精锐,但连续行军,已经疲惫不堪。
而且,时间紧迫。如果让朱雀营过了黑风谷,再想追就难了。
“不必。”关羽最终决定,“全军加速,通过黑风谷!务必在天亮前,追上敌军!”
“诺!”
五千骑兵加快速度,冲进山谷。
风雪呼啸,像鬼哭。
关羽不知道,在山谷两侧的崖壁上,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离石城。
张羽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夜空。
雪已经停了,但风依然凛冽。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冷冽的白光,能见度很好。
“奉孝,你说关羽会中计吗?”他轻声问。
身后的郭嘉咳嗽着,但声音很稳:“会。关羽骄傲,且急于立功。他看到朱雀营去断粮道,一定会追。而黑风谷是必经之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庞德和耿武都就位了?”
“就位了。麒麟营埋伏在黑风谷北口,玄武营埋伏在南口。只要关羽进去,就是瓮中之鳖。”
张羽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那我们就等着……收网吧。”
他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传令全军,”张羽转身,对典韦说,“明日拂晓,兵发肤施城。这一战……我要彻底打垮曹刘联军!”
“诺!”
典韦大步离去。
张羽独自站在城墙上,任由寒风吹拂。
乱世争霸,几十年。
从冀州常山相,到今天坐拥大半壁江山的巨鹿王。
从只有几百个士兵,到今天麾下精兵猛将如云。
这一路,他走得艰难,走得血腥,但也……走得坚定。
现在,到了最后的关头。
并州这一战,将决定一切。
赢了,天下可期。
输了……万事皆休。
但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因为他是张羽。
是改变了这个时代走向的人。
“曹操,刘备,”他喃喃自语,“明日……我们做个了断。”
寒风呼啸,像是在回应。
大战,一触即发。
黑风谷的夜色被风雪搅得混沌不堪。
关羽的五千骑兵如一条黑色长蛇,在狭窄的谷道中蜿蜒前行。马蹄裹了粗布,踏在积雪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但这细微的声响在山谷的回荡中被放大,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快!再快些!”关羽低喝,手中青龙偃月刀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心里着急——朱雀营那支赤甲骑兵已经绕过肤施城半日,若不及时截住,一旦粮仓被袭,三万大军将陷入绝境。张羽这一招太毒,逼得他们不得不在最恶劣的天气里出击。
前方谷口越来越窄,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廖化又策马上前,声音带着不安:“将军,此谷地势太过险恶,若敌军有埋伏……”
“埋伏?”关羽丹凤眼一眯,长髯在风中飞扬,“张羽刚至离石三日,安能在此设伏?就算有,区区伏兵,关某何惧!”
话音未落——
“咻!”
一支响箭撕裂风雪,尖锐的哨音响彻山谷!
紧接着,山谷两侧的崖壁上,无数火把同时燃起,将整个黑风谷照得亮如白昼!
“有埋伏!”廖化嘶声大喊。
关羽瞳孔骤缩——只见两侧山崖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左边赤甲如火,右边玄甲如墨,正是朱雀营与玄武营!
“关云长!”崖顶传来郭瑶清越的女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我家大王料定你必来追,特在此恭候多时了!”
话音未落,崖顶滚石、檑木轰然落下!
“散开!散开!”关羽急挥大刀,劈开一块滚石,但身后已是一片惨嚎。
巨石砸入骑兵阵列,战马惊嘶,士兵被碾成肉泥。更致命的是檑木上绑满了尖锐的铁刺,滚下来时横扫一片,人马皆碎。
“冲出去!往前冲!”关羽知道此时后退已不可能,唯有冲过山谷才有生机。
他率先催动赤兔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向前突进。青龙刀舞成一片光幕,所过之处,落石皆碎。
五千骑兵拼死跟随,但山谷狭窄,人挤马拥,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前方谷口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一队金甲白马的精锐骑兵如神兵天降,堵死了出口。为首大将庞德,手持截头大刀,声如洪钟:“关云长!庞令明在此等候多时了!”
三面合围!
关羽心头一沉,知道中了张羽的圈套。但他毕竟是万人敌的猛将,临危不乱,大喝:“全军听令!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赤兔马长嘶,关羽一马当先,直扑庞德!
两员当世猛将瞬间交锋!
“铛——!”
青龙刀与截头大刀碰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后仰,战马各自退了三步。
“好力气!”庞德大笑,“再来!”
“怕你不成!”关羽怒目圆睁,第二刀已劈至。
两人在山谷口战成一团,刀光如雪,气劲如雷。周围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被四散的罡风逼得连连后退。
但关羽虽勇,他的部下却陷入了绝境。
朱雀营的骑兵从两侧山坡俯冲而下,赤甲在火光中如流淌的鲜血。郭瑶一杆银枪如毒蛇吐信,专挑敌军军官刺杀,所过之处,曹刘联军的指挥系统迅速崩溃。
玄武营的耿武则率军堵住后路,玄甲骑兵结成严密的阵型,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将试图后退的敌军全部碾碎。
山谷成了屠宰场。
第650章 陈群的飞奴
风雪裹挟着血腥气,直冲云霄。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滚石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
关羽越战越急——他瞥见自己的亲兵正在被一个个砍倒,五千骑兵已折损过半。而庞德刀法沉稳,毫无破绽,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
“将军!撤吧!”廖化浑身是血,拼死杀到关羽身边,“再打下去,全军覆没啊!”
关羽牙关紧咬,丹凤眼中血丝密布。他一生骄傲,何曾受过如此大败?但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老兵,他终于狠下心:
“撤!往左翼突围!”
青龙刀猛然爆发出耀眼青光,一招横扫千军逼退庞德,关羽调转马头,率领残部向左翼山崖较缓处冲去。
郭瑶见状,银枪一指:“放箭!”
箭雨如蝗。
但关羽毕竟勇武,赤兔马更是天下神驹,在箭雨中左冲右突,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不足千骑冲出重围,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庞德欲追,郭瑶拦住:“穷寇莫追。大王交代过,关羽若逃,让他逃便是。”
耿武也率军会合,三人清点战场。
这一战,关羽五千骑兵折损四千余,只有八百余骑随他逃生。而张羽军这边,朱雀营阵亡五百六十骑,伤三百;玄武营阵亡一百七十骑,伤两百,麒麟营阵亡三百三十五骑,伤五百,虽是大胜,却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速报大王。”庞德沉声道。
几乎就在黑风谷血战打响的同时,肤施城内,夏侯惇正焦躁地在厅中踱步。
“云长去了多久了?”他问。
“两个时辰。”夏侯渊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按脚程,应该已经过了黑风谷。若顺利,此刻该追上朱雀营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不安。”夏侯惇独眼中闪烁着烦躁,“张羽用兵诡诈,万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陈群大人的飞奴传书!”
一名亲兵捧着一只精钢小筒匆匆进来,筒上还沾着冰雪——这是曹操军中最高级别的加密传信,用训练有素的信鸽(飞奴)传递,一日可达千里。
夏侯惇一把夺过,拧开筒盖,抽出里面的绢帛。
展开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夏侯渊凑过来,只瞥了一眼,也倒吸一口凉气。
绢帛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是陈群的亲笔:
“元让、妙才二位将军:粮草已于三日前秘密转移至新仓,此事唯主公、吾与押运官知晓。主公疑张羽必以粮道为饵,诱我军出城决战或设伏。特命:坚守肤施,绝不可出!城中存粮可支一月,一月后必有援军送粮。切切!——陈群 顿首”
“粮草……早就转移了?”夏侯渊喃喃道,“那我们……我们中了张羽的调虎离山!”
“快!”夏侯惇猛地反应过来,独眼通红,“快派人追回云长!还有曹休、夏侯尚的接应部队!快!”
曹邵立刻起身:“末将亲自去!”
他抓起佩剑,带着数十名亲卫冲出府门,上马直奔南门。
风雪正急。
“开城门!”曹邵大喝。
守门士兵慌忙推开沉重的城门,曹邵一马当先冲入风雪中,亲卫紧随其后。
他们沿着关羽大军留下的马蹄印疾驰,但雪越下越大,蹄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快!再快!”曹邵心急如焚——若关羽真的中了埋伏,那五千骑兵可是刘备军的精锐,更是联军的重要战力!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影影绰绰的人马——正是曹休和夏侯尚率领的六千接应骑兵。
“子烈(曹休字)!伯仁(夏侯尚字)!停军!”曹邵远远大喊。
两将勒马,见是曹邵,都是一愣。
“曹将军?何事如此紧急?”
曹邵策马冲到近前,气喘吁吁:“主公有令!粮草已安全,关羽将军中计了!速撤!速撤!”
曹休脸色大变:“那关将军他……”
“我已派人去追,但恐怕……”曹邵看向黑风谷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喊杀声,虽然风雪很大,但武者耳力敏锐,还是能听到。
夏侯尚咬牙:“那我们更应该去救!”
“救什么!”曹邵急道,“张羽既然设伏,必有重兵!你们这六千骑去,也是送死!主公严令:保存实力,坚守城池!”
两将面面相觑,最终咬牙:“撤!”
六千骑兵调转马头,向肤施城疾退。
曹邵望着黑风谷方向,长叹一声,也只能拨马回城。
他知道,关羽那五千骑……恐怕凶多吉少了。
翌日清晨,风雪稍歇。
肤施城南门缓缓打开,一队残兵败将踉跄入城。
为首者正是关羽,但此时的关云长,早已不复往日威仪——赤兔马浑身浴血,他自己盔甲破碎,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长髯被血污黏成一绺一绺,丹凤眼中布满血丝,满是疲惫与愤怒。
他身后,只剩下不足八百骑,个个带伤,士气低迷。
夏侯惇、夏侯渊早已在城门等候,见状急忙迎上。
“云长!伤势如何?”夏侯惇关切问道。
关羽却看都不看他,翻身下马,青龙刀重重杵地,溅起一片雪泥。
“夏侯元让!”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怒火,“关某昨夜苦战,为何不见援军?!曹休、夏侯尚的六千骑兵何在?!”
夏侯渊连忙解释:“云长息怒,昨夜我们收到陈群大人飞奴传书,方知粮草早已转移,此乃张羽诱敌之计,所以紧急召回援军……”
“飞奴传书?”关羽怒极反笑,“好一个飞奴传书!就凭一纸书信,便置关某五千儿郎于死地?!”
他猛地转身,丹凤眼死死盯着夏侯惇:“关某带出来一万兄弟,骑兵五千,步兵五千!昨夜一战,骑兵几乎全军覆没!你让我如何向大哥交代?!”
夏侯惇独眼闪烁,也来了火气:“关云长!若非你执意要追,岂会中伏?我早说过,天寒地冻,不宜出战!”
“你!”关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眼看两员大将就要冲突,曹邵急忙上前:“二位将军息怒!大敌当前,岂能内讧?”
他将陈群的绢帛递给关羽:“关将军请看,此乃陈大人亲笔。粮草确实早已转移,张羽就是要诱我们出城啊!”
第651章 精兵之路
关羽接过绢帛,扫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长叹一声,将绢帛扔回给曹邵,转身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是黑风谷的方向,他五千兄弟埋骨之地。
“张羽……好一个张羽……”他喃喃道,声音中第一次有了几分苦涩。
夏侯渊上前,拍了拍关羽的肩膀:“云长,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整顿残部。张羽既已出手,大战不远了。”
关羽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罢了……此事,关某会上书大哥,说明原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经此一败,我军骑兵折损殆尽。开春若战,恐难与张羽铁骑抗衡。”
夏侯惇独眼微眯:“无妨。主公已命于禁、乐进率两万援军,正从凉州赶来,预计一月后可到。届时,我军仍有兵力优势。”
“但愿如此。”关羽不再多说,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亲兵搀扶下向营房走去。
背影萧索,再无往日睥睨天下的气势。
夏侯惇与夏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一仗还没正式开打,就先折了五千精锐骑兵,还差点让关羽和曹军将帅失和……
张羽,果然难缠。
同一时间,离石城。
张羽站在城楼,手中拿着两份刚刚送到的飞奴传书。
一份来自庞德,详细汇报了黑风谷战况:歼敌四千余,自损一千有余。关羽重伤逃脱。
一份来自郭瑶,补充了重要情报——曹刘联军的粮草早已转移,不知去向。
“粮草转移……”张羽将绢帛递给身旁的郭嘉,“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看完,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大王,看来曹营中有高人。此计甚妙——粮草秘密转移,却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我们去攻。若我们真去断粮道,反而会中埋伏。”
“所以黑风谷这一仗,我们虽然胜了,但并未伤到敌军根本。”张羽望向远方,目光深邃,“而且他们粮草充足,可以安心龟缩在肤施城,等我们攻城。”
“正是。”郭嘉点头,“如今寒冬腊月,攻城难度极大。我军若强攻,必伤亡惨重。若围城……他们粮草至少能撑一月。”
张羽沉默。
城楼上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典韦、张羽烈、张羽枭等将站在身后,都不敢出声。
良久,张羽缓缓开口:“传令庞德、郭瑶、耿武,撤军回离石。”
“大王?”张羽烈忍不住道,“此时撤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撤又能如何?”张羽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强攻?你们谁有把握在寒冬腊月,攻下有三万守军的坚城?”
无人应答。
围城?我们大军,每日需粮草几千石。从冀州运粮至此,沿途损耗三成,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张羽继续道,“而他们只需守一个月,曹操的援军就会到。届时内外夹击,我军危矣。”
众将默然。
“所以,这一仗,暂时打不成了。”张羽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在离石城过冬。开春之前,与曹刘联军对峙即可。”
“诺!”众将领命。
张羽又看向郭嘉:“奉孝,给邺城和元氏县去信,让审配、荀彧紧督运粮草。再让韩暨加紧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那种能投掷火油罐的‘霹雳车’,开春我要用。”
“是。”
众将散去后,张羽独自留在城楼。
他望着南方肤施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一局,看似他赢了——歼敌四千,自损一千,还重伤了关羽。
但实际上,他精心设计的埋伏,只换来了这些战果。曹刘联军的根基未动,粮草未损,主力仍在。
而且……曹操那边,似乎有高人指点。
“陈群……还是程昱?或是另有其人?”张羽喃喃自语。
乱世争霸,从来不只是战场上刀兵相见。
情报、谋略、后勤、人心……每一样都至关重要。
而现在,对手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
“有意思……”张羽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弧度,“这样才有趣。若对手太弱,赢了也无趣。”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紫貂大氅。
远处,庞德、郭瑶、耿武的大军正从黑风谷撤回,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并州的冬天还很长。
但张羽知道,真正的决战,在春天。
那时,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而这片土地,将用鲜血浇灌出新的霸主。
他转身,走下城楼。
步履坚定。
因为他是张羽。
深夜,离石城行辕。
张羽没有睡,他正在烛光下审阅一份来自元氏县的奏报——是关于各州兵员征募情况的汇总。
典韦端来热茶,小声劝道:“大王,夜深了,该歇息了。”
“再等等。”张羽揉了揉眉心,“元让,你说……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
典韦一愣:“大王何出此言?”
张羽指着奏报上的数字:“你看,曹操占据一州之地,却能拉出十几万战兵。刘备也只有益州一隅,也能时不时地拉出十余万兵马。就连士家那个交州土皇帝,都能拥有十几万之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我们,坐拥九州之地,总兵力却只有三十万,其中能机动作战的主力,不到二十万。这次大战打完,也就十万不到了”
典韦挠挠头:“可是大王,咱们的兵,一个能打他们三个啊!黑风谷那一仗,咱们一千换他们四千,还是关羽带的精锐骑兵!”
“是啊,一个打三个。”张羽苦笑,“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曹操可以承受损失五万兵,因为他随便拉些壮丁,训练一个月就能上阵。而我们损失五千精锐,要补充,得从各州募兵点精挑细选,再训练一年……三年…”
这就是张羽治军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大的“弱点”。
自他起兵之初,就定下了“精兵路线”——宁缺毋滥。
第652章 我们春天见
每征一兵,必严格筛选:年龄需在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身高体重有标准,家世要清白,还得有同乡作保。若一户只有一子,绝不入伍,因他深知“独子战死,全家皆毁”的残酷。
通过了筛选,也只是第一步。
新兵入营,先练三个月队列、纪律,再练三个月体能、格斗,又练三个月战阵配合。一年期满,考核合格,才算真正的“战兵”。
若是骑兵,训练期长达三年——一年步战基础,一年马术,一年骑射与冲阵配合。
如此练出来的兵,自然精锐无比。张羽的“四大营”(青龙、朱雀、玄武、麒麟)威震天下,正是明证。
但代价是……兵源补充缓慢。
相比之下,曹操、刘备等人的做法就“粗暴”多了:战时征发壮丁,发把武器就上阵。死了再征,反正乱世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大王何必忧心?”典韦粗声说,“咱们虽然兵少,但每次打仗都赢啊!从常山郡到现在,大王什么时候输过?”
张羽笑了:“你这憨货,倒是乐观。”
他放下奏报,走到窗前。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
是啊,从元氏县到现在,近三十年,他确实没输过。
不对!在草原上,买马时输过。
张羽闷心自嘲,哈哈哈,那时候真的好弱。
“精兵之路,我不会改。”张羽喃喃道,“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但我要让跟着我的人知道——他们的命,值钱。”
他转身,对典韦说:“传令各州募兵校尉:开春后,扩募新兵五万。标准不变,宁严勿滥。”
“诺!”
“还有,”张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让韩暨把‘霹雳车’的图纸,再加紧改进。开春攻城,我要让肤施城的守军,尝尝天火的滋味。”
典韦咧嘴笑了:“大王放心,老韩那边,我亲自去催!”
张羽点点头,终于吹熄了蜡烛。
寝室内陷入黑暗。
但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并州的冬天很冷。
但春天,总会来的。
而那时,他将用手中的精兵利器,终结这个乱世。
“曹操,刘备……”
黑暗中,一声低语:
“我们春天见。”
风雪呼啸,仿佛在回应这个誓言。
天下之争,还在继续。
而并州的这场寒冬对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腊月的并州,天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大地包裹得严严实实。离石城的城墙在寒风中屹立,城垛上挂满了冰凌,士兵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凝结成霜。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张羽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雪原。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呼啸,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活物。
“大王,”郭嘉咳嗽着走来,脸色比雪还白,“又在观雪?”
“闷得慌。”张羽转身,紫貂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天天困在城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郭嘉笑了:“大王若是烦闷,何不出城走走?今日天光尚可,虽冷,但无雪。”
张羽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当即下令:“传郭瑶、刘娅、裴喜珺三位夫人,典韦、许褚随行,再调朱雀营一千骑护卫——出城骑马热身!”
命令一下,整座行辕顿时活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离石城南门缓缓打开。
最先出来的是许褚率领的“银河卫”——这是张羽最精锐的亲卫部队之一,共五百人,个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披重甲,持长戟,胯下全是漠北良驹。他们如一道铁流涌出城门,迅速在官道两侧展开警戒。
接着,五十名斥候营的骑兵如离弦之箭射向远方——他们的任务是勘察方圆五里内的一切情况,这是张羽定下的铁律:无论何时何地,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然后,张羽才策马而出。
他今天没有坐那辆奢华的羽车,而是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踏雪乌骓”——这是去年马腾投降时进献的西域宝马,日行千里,耐力惊人。张羽身穿玄色皮甲,外罩紫貂大氅,头戴貂皮帽,腰佩“龙渊”宝剑,往马上一坐,不怒自威。
他身边是三匹胭脂马。
最左边是郭瑶,一身赤红皮甲,外披火狐披风,长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飒爽。她今年四十有一,但常年习武,身材依旧挺拔如松,眉宇间的英气丝毫不减当年。
中间是刘娅,穿着鹅黄色锦袍,外罩白狐大氅,温婉娴静,如今已三十有九,眼角有了细纹,但气质越发雍容。
右边是裴喜珺,年纪最小,才十六岁,比张羽和郭瑶生的女儿张妮还要小两岁。她穿一身淡绿骑装,外披银鼠斗篷,活泼灵动,像雪地里的一抹春色。
三女之后,是典韦率领的“羽龙卫”另一支五百人亲卫队。与银河卫的重甲不同,羽龙卫更擅长近身搏杀,每人腰佩双刀,背挂强弩,机动性极强。
最后,是郭瑶麾下的一千朱雀营骑兵,赤甲赤马,在雪地里像一片燃烧的火焰。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张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爽!”他大笑,“冬天虽冷,但没蚊虫!比起夏天在马场里满嘴吃虫子,强多了!”
郭瑶策马靠近,笑道:“大王还记得那年夏天在冀州马场,一只蝗虫飞进嘴里,您吐了半个时辰?”
“何止记得!”张羽撇嘴,“从那以后,夏天骑马我都戴面纱——虽然看起来像个娘们儿。”
众人都笑了。
笑声中,张羽看向郭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瑶儿,还记得初见你时么?”
郭瑶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那是汉灵帝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她十五岁,父亲是廮陶县太守郭典,后黄巾起义爆发,廮陶县被攻破,郭典战死,为此郭瑶和张宁不和,因为张宁是黄巾军三大头领之一张梁的女儿……
但那段记忆里,有太多血腥,太多失去。
张羽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忙岔开话题:“咳,别想不开心的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对了,张妮那丫头都十八了吧?该给她找个婆家了。”
第653章 冬狩逸趣 雪中奇遇
提到女儿,郭瑶神色缓和:“这丫头性子野得很,前些日子瞒着我去郭爽的海豹营历练了——大王知道这事儿吧?”
“哈哈哈!”张羽大笑,“我知道啊!我以为你也知道,原来瞒着的只有你!”
郭瑶无奈摇头:“这丫头跟她三姐一个德行——都想学大王征战沙场,把您当成了偶像。”
“像我一样好啊!”张羽得意,“多有出息!既然她们有这志向,婚姻之事就随缘吧,不强求。”
旁边的裴喜珺忽然策马上前,眨着大眼睛:“夫君,我也想做将军!”
张羽一愣,随即策马靠近,一巴掌轻拍在她臀上:“调皮!”
“呀!”裴喜珺脸瞬间通红,娇嗔道,“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在雪原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几只寒鸦。
队伍继续前行。
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远处的山峦像披着孝衣的巨人,沉默地伫立在天地之间。官道两旁的田野被积雪覆盖,偶尔能看到几处农舍,炊烟袅袅,给这死寂的天地增添了几分生气。
张羽下令:“传令全军,不得惊扰百姓。斥候营只需排查可疑之人,不可驱赶百姓。”
这是他的原则——乱世之中,民心比刀剑更重要。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片开阔地。这里原是农田,冬闲时节,积雪平整,很适合跑马。
“就在这儿歇息吧!”张羽勒住马。
亲卫们立刻忙碌起来:一部分人警戒四周,一部分人清扫积雪,搭建简易营帐,还有一部分人搬出带来的木炭、铁架、肉食——他们要在这里野炊。
很快,十几个烧烤架搭了起来,炭火燃起,羊肉、牛肉串在铁钎上,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
另一侧,几个铜壶架在火堆上,水汽蒸腾——那是煮茶的。
张羽和三位夫人席地而坐,身下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典韦持双戟站在十步外,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许褚则带着一队银河卫,往更远处巡查去了。
“大王,”刘娅递过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张羽接过,抿了一口,茶香混着姜味,暖流从喉头直达胃腑,舒服得他长吁一口气。
就在这时,许褚回来了。
他身后,两名银河卫押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棉袄,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头发用木簪胡乱绾着,脸上沾着泥雪,看起来像个普通农家少女。
但她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但深处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镇定。
“大王,”许褚拱手,“这女子鬼鬼祟祟,在那边林子里一直往这边窥探,末将觉得可疑,便拿下了。”
张羽放下茶杯,打量着女孩。
女孩也在打量他——或者说,在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从张羽脸上扫过,又掠过郭瑶、刘娅、裴喜珺,最后落在典韦和周围的亲卫身上。
那眼神,不像普通农女。
“你叫什么名字?”张羽开口,声音平和。
女孩抿了抿嘴,没回答,反而反问:“你就是巨鹿王张羽?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
话音一落,气氛骤变!
典韦双戟一振,许褚的手按上了刀柄,周围的亲卫“唰”地全看了过来——目光如刀。
张羽却笑了。
他抬手制止了部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孩:“对,我就是巨鹿王。但不是挟天子,而是保护天子安危——如今天下大乱,我扶社稷于危难,心忧天下百姓,只想早日结束这乱世。”
女孩盯着他,忽然也笑了:“从你对百姓的态度,我看出来了。既然你对百姓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抓我?”
“你不是百姓。”张羽摇头,“并州连年战乱,百姓食不果腹,面有菜色。而你——”他指了指女孩的脸,“虽然故意抹了泥雪,但皮肤细腻,手指纤细,绝不是常年劳作之人。你这身打扮,最多是个富户商贾家的女儿。”
女孩争辩:“富户商贾就不是百姓吗?”
“是百姓。”张羽点头,“但你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就跟普通百姓不一样了。”
“我心大胆大不行吗?”
“行。”张羽笑了,“但今天不行。”
他朝郭瑶使了个眼色:“瑶儿,搜她身。”
郭瑶起身,走到女孩面前,仔细搜查了一遍——头发、衣领、袖口、腰带、鞋袜,甚至掰开嘴看了牙口。
“没有。”郭瑶摇头,“身上很干净,连个首饰都没有。”
张羽挑眉:“那就更可疑了——富户家的女儿,出门连个耳环簪子都不戴?”
女孩脸色微变。
张羽不再啰嗦:“郭瑶,将她捆了,带回去慢慢审。”
“是!”
两名天女卫上前,拿出绳索。
这下女孩真慌了:“等等!我……我叫吕娇!是附近吕家庄的,我爹是吕员外!你们不能抓我!”
“吕娇?”张羽玩味地笑了,“好名字。不过不管你是不是吕娇,以后就跟着我吧。你爹那边,我会派人去接——放心,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们吕家。”
女孩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份”——或者说,早就看穿了她在撒谎。
“我……我家人都死了!”她急中生智,“我是逃难来的!所以才……”
“所以才穿得这么整齐?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张羽打断她,笑容越发深邃,“夏侯姑娘,戏演得不错,但该收场了。”
“夏侯”二字一出,女孩如遭雷击!
她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将领、亲卫,却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女孩的声音在发抖。
张羽大笑,看向许褚和典韦:“他们都知道。从你出现在林子外,斥候营就认出你了——我们陪你演了这么久,就是想看看,你能演到什么程度。”
第654章 夏侯涓 我喜欢你 可愿做我的夫人?
他笑得很畅快,这段时间的沉闷一扫而空:“今天真是好好放松了一回——谢谢你,夏侯涓姑娘。”
夏侯涓。
夏侯渊的侄女,夏侯霸的堂妹,今年十六岁,自幼聪慧,喜好骑射,性格活泼。此次夏侯渊出征,她软磨硬泡非要跟来,说是“见见世面”。夏侯渊拗不过,便让她扮作亲兵随行,没想到她竟偷偷溜出肤施城,跑到离石城附近“侦查敌情”来了。
此刻的夏侯涓,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从始至终,自己就像个戏台上的丑角,被人围观,还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
羞愤、惊恐、茫然……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的眼圈红了。
张羽却不再看她,对刘娅说:“娅儿,把画筒拿来。”
刘娅起身,走到张羽的战马旁,从鞍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画筒,递给张羽。
张羽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扔给夏侯涓。
“打开看看。”
夏侯涓机械地接住,手指颤抖着拧开筒盖,抽出里面的卷轴。
一张,两张,三张……
她彻底僵住了。
第一张:一个五岁女童,扎着双丫髻,在庭院里扑蝶。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是自己的模样。
第二张:八岁,穿着男装,偷骑父亲的战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哭得稀里哗啦。
第三张:十岁,第一次学射箭,拉不开弓,急得跺脚。
第四张:十三岁,及笄礼上,穿着繁琐的礼服,一脸不情愿。
第五张:十五岁,去年生辰,在凉州武威郡姑臧城外骑马,笑得灿烂。
每一张都栩栩如生,连神态细节都分毫不差!
最后一张,是现在的她——十六岁,穿着粗布棉袄,脸上抹着泥雪,但眼神里的倔强,画得淋漓尽致。
“不可能……不可能……”夏侯涓喃喃自语,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画纸。
张羽的声音传来:“我从十一年前就开始关注你了。你五岁那年,夏侯渊带你去敦煌郡,在驿馆外扑蝴蝶,我的人就在对面茶楼。八岁偷骑马,十岁学射箭,十三岁及笄……你成长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有记录。”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夏侯涓,我喜欢你。可愿做我的夫人?”
雪原上忽然静了下来。
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和远处战马偶尔的响鼻。
夏侯涓抬起头,看向张羽。
这个男人,年近五十,虽然相貌平平,但眉宇间既有帝王的威严,又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在看敌人,也不像在看俘虏,而是……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她是谁?
她是夏侯涓,夏侯渊的侄女,曹操的表侄女。她的家族与张羽,是生死仇敌。
而现在,这个仇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她,要娶她?
荒谬。
太荒谬了。
“你……你在戏弄我。”夏侯涓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我是认真的。”张羽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从你十岁那年,在姑臧城外一箭射落两只飞鸟,我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十三岁及笄礼上,你对那些繁文缛节的不耐烦,更让我觉得有趣。十五岁生辰,你纵马狂奔,笑得那么开心——那一刻我就决定,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我身边,永远这样笑。”
夏侯涓脑子嗡嗡作响。
这些话,太直白,太霸道,太……让人不知所措。
“可我们是敌人!”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曾经是。”张羽点头,“但很快就不会了。等我拿下并州,击败曹操刘备,天下归一,就没有敌人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已经注定。
夏侯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
张羽也不逼她,直起身,对许褚说:“仲康,带她下去,好生照顾。就安排她住在我府邸东厢——那间临湖的暖阁,她应该喜欢。”
“诺!”许褚拱手,对夏侯涓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侯涓茫然地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你……你不拿我去威胁我叔父?”
张羽笑了:“威胁?用你换什么?一座城?几万石粮草?不,你比那些值钱得多。我要你心甘情愿留下——至于夏侯渊,他若真在乎你,自会来找我谈。但他若不在乎……”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几分:“那你就更该留在我身边了。”
夏侯涓心头一寒。
她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怎样的男人手中。
这个男人,霸道、自信、深谋远虑,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势在必得。
她被许褚带走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抚平。
张羽坐回羊毛毡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大王,”郭瑶轻声问,“真要把她收房?”
“怎么,吃醋了?”张羽笑看她。
郭瑶摇头:“不是。只是……她是夏侯家的人,万一……”
“没有万一。”张羽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南方,“夏侯涓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跟着我张羽,仇敌可以变成家人,乱世可以变成盛世。”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丫头确实有趣——比城里那些唯唯诺诺的世家小姐,强多了。”
裴喜珺凑过来,笑嘻嘻道:“夫君就是喜欢有性格的女子!”
张羽捏了捏她的脸:“就你话多。”
众人又笑了起来。
但笑声中,刘娅却微微蹙眉。
她看着夏侯涓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女孩的眼神……太复杂了。
有惊恐,有茫然,有羞愤,但深处,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对张羽的好奇。
对一个完全不同于她所认知的世界的男人的好奇。
而这种好奇,往往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但愿是好事吧。”刘娅在心里轻叹一声,端起茶壶,给张羽续了一杯热茶。
远处,夕阳开始西沉。
雪原被染成了金黄色,像铺了一地碎金。
张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城吧。明天……该办正事了。”
众人收拾行装,翻身上马。
队伍缓缓向离石城行去。
夏侯涓坐在一辆临时找来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个骑马走在最前方的背影。
紫貂大氅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件帝王的长袍。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一片混乱。
但混乱深处,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悸动。
张羽。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她的人生。
而她,别无选择。
马车颠簸着,驶向那座她既恐惧又好奇的城池。
雪,又开始下了。
第655章 森林深处的密谋
建安十五年,一月,公元210年,并州大地,冰封千里。
黄河两岸,旌旗在刺骨寒风中僵立。南岸,曹刘联军大营连绵数里;北岸,巨鹿王张羽的金色王旗在城头猎猎作响。双方因酷寒而暂止兵戈,却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春日决战。
然而,在东北方向三千六百里外,另一场风暴正在西伯利亚的原始森林中酝酿——一场即将撼动大汉北疆、甚至改变历史走向的风暴。
通古斯森林深处,额尔古纳河上游,一个被巨大杉树环绕的部落营地。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房屋,只有用整棵倒木搭建的半地穴式居所,覆盖着厚厚积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然而今夜,营地中央的篝火旁,聚集着来自七个不同部落的首领。
“乌力罕,你说有要事相商,我们冒着风雪来了。”说话的是塔塔尔部的首领巴图,一个脸上纹着熊图腾的中年汉子,“希望值得我三天三夜的奔波。”
乌力罕从主位上站起,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他脸上三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那是他十八岁时单挑西伯利亚虎的荣耀印记,也是他成为通古斯三十七部共推大酋长的资格证明。
“巴图兄弟,鄂温克的苏和兄弟,布里亚特的蒙克兄弟...”乌力罕环视众人,“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森林之神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鞣制得极好的鹿皮,缓缓展开。那不是地图,而是一幅用炭笔和兽血绘制的奇怪图案:中央是一只展翅的巨鹰,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河流,最南端则是一座宏伟的城池。
“这是...”蒙克眯起眼睛。
“这是南方的土地,”乌力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是我们的祖辈曾经梦见却从未抵达的富饶之地。”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你在说胡话吗,乌力罕?”苏和打破了沉默,“南方是扶余人的地盘,再往南是汉人的疆土。我们的祖先尝试过南下,结果呢?白骨堆成了山!”
“那是因为我们总是一个部落、几个部落地行动,”乌力罕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就像孤狼冲击鹿群,最终只会被鹿角刺穿。但如果是狼群呢?”
他走到帐篷边缘,猛地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寒风灌入,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外面,月光照耀下的雪地上,站着近百名沉默的战士——来自不同部落,但都涂着相似的战斗纹面,手中握着新磨制的武器。
“我已经联络了十七个部落,”乌力罕转身,目光灼灼,“我们可以集结两千勇士。但这还不够。”
巴图站起身来:“你到底想做什么?抢掠扶余边境?我们试过,他们的城墙太高,箭太利。”
“不,”乌力罕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扶余国。”
帐篷内爆发出惊愕的议论声。
“你疯了!”蒙克站起来,“扶余国有三万军队!有汉人给的武器!有城墙!”
“他们有我们缺少的一切,”乌力罕平静地打断他,“粮食、铁器、盐、布匹、城池...还有最重要的——通往更南方的通道。”
他走回篝火旁,从灰烬中抽出一根烧焦的木棍,在鹿皮上画出一条线:“扶余是大汉的属国,但也是屏障。如果我们拿下扶余,就打开了通往幽州的门户。”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
“汉人...汉人有百万军队,”苏和的声音发干,“他们的一座城池就比我们所有部落的人口加起来还多。”
乌力罕笑了,那笑容在疤痕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汉人正在内战,汉人最大的一支军队,东南西三个方向都在作战,他们的力量分散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渗入每个人的心中:“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帐篷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三个身材矮小但异常精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穿着鱼皮制成的衣物,脸上有独特的蓝黑色纹面——那是用松烟和靛蓝植物汁液刺入皮肤形成的永久图案。
“古亚细亚人...”巴图低声说。
为首者取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细密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如鹰。
“我是阿伊努,萨哈林岛、鄂霍次克海沿岸三十四个古亚细亚部落的共议长老。”他的通古斯语带着奇怪的口音,但很流利,“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时间,比你们通古斯人,比扶余人,甚至比汉人都要久远。”
乌力罕示意阿伊努坐下:“古亚细亚部落同意与我们联合。”
“为什么?”蒙克质疑,“你们住在海边和河口,以渔猎为生,为什么要参与陆地上的战争?”
阿伊努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认识这个吗?”
“赤铁石?”苏和凑近看了看。
“汉人用它炼铁,制作刀剑、箭镞、盔甲,”阿伊努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在我们的土地上,这种石头多如河边的卵石。但扶余商人用一袋盐换我们十车矿石,用一把生锈的铁刀换我们一百张最好的海豹皮。”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首领:“我们曾向扶余王请求公平交易,你猜他怎么说?‘野人会用铁做什么?拿去也是浪费。’”
帐篷里响起低沉的愤怒声。每个部落都有类似的遭遇。
“我们曾向汉人的幽州刺史请求直接贸易,”阿伊努继续说,“但汉官说:‘蛮夷之事,属国自理。’把我们推回给扶余人。”
乌力罕接过话头:“所以,我们要建立自己的规则。扶余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第656章 意外的契机
他展开另一张更大的兽皮,上面绘制的范围更广——从西伯利亚森林一直到黄河:“看,这是我们的机会。汉人内乱,无力北顾。如果我们能拿下扶余,就有了基地。然后向东,征服高句丽;向西,收服鲜卑诸部;向南...”
他的手重重按在兽皮南端:“直抵长城。”
“长城之后呢?”巴图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乌力罕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长城之后,是汉人的幽州、并州、冀州...是温暖的土地、无边的农田、堆积如山的财富。我们的祖先在严寒中挣扎时,那些汉人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用我们的毛皮铺地,用我们的珠宝装饰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森林之神在梦中告诉我,这是我们的时代。冰原的子孙将不再蜷缩在寒冷的角落,我们要让整个中原听到我们的战吼!”
帐篷里的气氛变了。怀疑被野心取代,恐惧被渴望冲淡。
“但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乌力罕说,“一个让我们能名正言顺进入扶余的契机。”
阿伊努露出神秘的微笑:“这个契机,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就在通古斯各部首领密议的三天前,一支奇特的队伍在古亚细亚部落的引导下,穿越三百里雪原,抵达了乌力罕的部落。
队伍只有五人,都穿着厚重的毛皮,但从举止和装备能看出他们不是森林居民。为首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脸冻得通红,但眼神精明。
“我是呼延灼,挹娄国王的亲信使者。”他用流利的通古斯语自我介绍,“我带来了我国王的问候...和提议。”
乌力罕在自己的木屋里接待了使者。屋子中央的火塘燃烧着,墙上挂着熊头、鹿角和各式武器。
“挹娄人,”乌力罕盘腿坐在主位,语气冷淡,“扶余的狗。你们来通古斯人的土地做什么?”
呼延灼不卑不亢:“如果我们是狗,那你们就是狼——被锁在冰原上的狼。我们来,是想给你们打开锁链。”
乌力罕眯起眼睛:“说清楚。”
“挹娄受扶余欺压已经三代了,”呼延灼开始讲述,“我们每年要向扶余进贡三千张貂皮、五百张虎皮、两百斤人参。我们的王子要在扶余都城当人质,我们的军队要替扶余打仗。”
他解开皮袍,露出胸膛上的鞭痕:“这是上次我代表国王请求减少贡赋时,扶余宰相赏赐的。”
“所以你们想反抗,”乌力罕不为所动,“为什么找我们?”
“因为你们强大,”呼延灼直视乌力罕的眼睛,“扶余士兵在平原上列阵而战确实厉害,但在森林里、在雪原上,他们不如你们。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得到消息,汉廷内部有变。幽州刺史牵招的注意力全在并州张羽身上,无暇北顾。这是我们摆脱扶余控制的最好时机。”
乌力罕沉默良久,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木头:“你们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我们要独立,要扶余北部的三座城池,”呼延灼说,“作为回报,我国王愿意提供一千石粮食、三百件铁器、一百袋盐,还有...”他顿了顿,“扶余王宫三分之一的财宝。”
“不够,”乌力罕摇头,“我们要扶余北境全部的猎场,外加每年一千石粮食的供应。”
呼延灼脸色微变:“这...这太多了。”
“那就请回吧,”乌力罕站起身,“通古斯勇士的刀不会为了一点施舍而出鞘。”
“等等!”呼延灼急忙说,“我需要和国王商议...”
“你没有时间了,”乌力罕俯视着他,“春天一到,冰雪融化,你们就失去了突袭的机会。而现在,”他指向窗外,“正是森林子民最强的时候。”
呼延灼咬牙:“如果我答应呢?”
“那就不仅仅是合作,”乌力罕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们可以建立盟约。挹娄独立后,通古斯和古亚细亚部落与你们平等往来,互不隶属。”
这个提议出乎呼延灼意料。他原本以为这些“野人”只想要财物。
“你们...不想归附挹娄?”他试探着问。
乌力罕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狼不会归附狐狸。我们要的是同盟,不是主人。”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呼延灼答应了乌力罕的大部分要求,但也争取到了关键一点:通古斯和古亚细亚部落帮助挹娄独立后,必须协助防御汉军可能的报复。
协议用炭笔写在鞣制的鹿皮上,双方用血按下手印。
“一个月后,冰雪最坚硬的时候,我们行动,”乌力罕最后说,“让你的国王准备好。”
呼延灼离开后,乌力罕立即派人联络阿伊努和各大部落首领。这才有了今夜这场改变历史的密会。
密会结束后,各部落首领带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返回自己的领地。乌力罕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二十天——二十天内,必须集结至少一千五百名勇士,并完成初步的训练和编组。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通古斯各部散居在西伯利亚广袤的森林中,最近的部落相隔也有三四天路程,远的需要骑马奔波十余日。更不用说现在是隆冬,穿越雪原本身就是生死考验。
但乌力罕有他的办法。
首先,他派出了自己部落最精锐的三十名信使,每人配备三匹最好的驯鹿雪橇犬。这些信使从小在森林中长大,能在暴风雪中辨识方向,能通过树皮的纹理判断位置。
“告诉每一个部落,”乌力罕对信使首领诺敏说,“这不是普通的抢掠,这是为了通古斯人子孙后代的战争。参加者,每人可得十石粮食、一件铁器、一袋盐。战死者,家人由部落供养终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这些奖励足以让整个家庭熬过好几个冬天。
第657章 雪原集结令
其次,乌力罕利用了自己作为三十七部共推大酋长的权威。在通古斯传统中,大酋长有权在“全族生死存亡之际”征召各部勇士。虽然这个权力已经三代无人使用,但乌力罕的威望足够让大多数部落服从。
“乌力罕大酋长召唤勇士,对抗压迫我们的南方人!”信使们在各个部落的篝火边高声宣布,“这是森林之神的旨意,是祖先魂灵的呼唤!”
古老的战歌在各个营地响起:
“雪原的儿郎,弓箭已上弦。
森林的子民,刀锋已磨亮。
南方的富庶,本该我们享。
祖先的荣光,将在今朝还!”
与此同时,阿伊努也在古亚细亚部落中活动。与通古斯人不同,古亚细亚部落虽然人数较少,但更加团结,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些侵占他们渔场、掠夺他们资源的扶余商人和贵族。
“扶余人说我们是‘海边的野人’,”阿伊努在鄂霍次克海沿岸的一个部落集会上说,“说我们只会捕鱼捉虾,不配拥有铁器和盐。但我们的祖先建造过能横渡大海的舟船,制作过能让汉商惊叹的象牙雕刻!”
他举起一根用海象牙雕刻的权杖,上面精细地刻着波浪、鱼群和海兽:“我们不是野人,我们是海洋和河流的主人。现在,是时候让陆地也记住我们的名字了。”
古亚细亚部落的响应出乎意料地热烈。或许是因为长年被轻视的愤怒,或许是对更好生活的渴望,短短十天内,阿伊努就集结了六百名战士,而且他们带来了特殊的技能——制作陷阱、配制毒药、在冰面上快速行进。
第十五天,各部开始向预定集结地进发。
集结地位于黑龙江以北的一处隐蔽山谷,被称为“狼吻谷”。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谷中有温泉,即使在最冷的冬天也不会完全封冻,可以提供水源。
乌力罕提前五天抵达,带着自己的三百名亲卫战士清理营地、搭建窝棚、储存物资。当各部落陆续抵达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组织有序的军事营地,而不是杂乱无章的部落聚集。
“乌力罕大酋长,”塔塔尔部的巴图带着两百勇士抵达,“塔塔尔部应召而来。这些都是我们最好的猎手,能在百步外射中松鼠的眼睛。”
“欢迎,巴图兄弟,”乌力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的营地已经准备好了,在东南角。有热汤和烤鹿肉。”
接着是鄂温克部、布里亚特部、鄂伦春部...每个部落都带来了自己的精锐。乌力罕仔细观察每一个战士:他们的体格、他们的武器、他们的眼神。
“这个人脚步虚浮,不适合长途奔袭。”
“那个弓箭手手指有厚茧,是神射手。”
“这队人纪律严明,可以担任先锋。”
他让亲卫详细记录每个部落的人数、特长、装备,然后进行重新编组。这不是按照部落划分,而是按照职能:三百名最擅长射箭的组成弓箭队,四百名最强壮的组成重步兵,两百名最敏捷的组成侦察队和突击队...
这种做法引起了一些部落首领的不满。
“乌力罕,你这是要拆散我们的部落吗?”布里亚特部的蒙克质疑道,“我们的战士习惯了一起作战,你把他们分开,会影响战斗力。”
乌力罕站在一块巨石上,俯瞰着下方两千多名战士:“蒙克兄弟,我问你:如果你猎熊,是会放狗群一拥而上,还是会让一些狗吸引注意,一些狗侧翼包抄,一些狗伺机致命一击?”
蒙克语塞。
“我们面对的不是熊,是扶余国的军队,”乌力罕继续说,“他们有阵型、有纪律、有指挥。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只会被各个击破。”
他跳下巨石,走到蒙克面前:“相信我,兄弟。我研究过汉人的兵法,研究过扶余人的战术。我们要赢,就必须比他们更有组织。”
阿伊努也支持乌力罕:“古亚细亚战士已经按照乌力罕大酋长的要求编组了。擅长设陷阱的在工兵队,熟悉地形的在侦察队,会制作毒箭的在特殊作战队。”
看到连古亚细亚人都服从了乌力罕的安排,通古斯各部落首领不再反对。毕竟,乌力罕的战绩摆在那里——他曾带领三百人击溃一千扶余边军,曾单枪匹马潜入扶余城池盗取布防图,被称为“森林之鬼”。
第二十天,所有部落集结完毕。清点人数:通古斯各部一千四百二十人,古亚细亚各部六百八十人,总计两千一百人。此外还有三百名非战斗人员——医师、工匠、厨师和驯鹿雪橇犬的驾驭者。
当晚,乌力罕在谷中举行誓师大会。
两千多名战士围坐在数十堆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涂着战斗纹面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松脂燃烧的味道。
乌力罕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他身穿完整的熊皮战甲,头戴镶有狼牙的头盔,手持一柄新锻造的铁剑——这是部落铁匠用挹娄提供的铁锭连夜打造的。
“勇士们!”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他们是你们的兄弟,是你们的族人!但我们不仅仅是一个部落、几个部落的联盟...”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从今天起,我们是‘北境之牙’!是森林和雪原孕育的利刃!是祖先魂灵祝福的战士!”
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南方的扶余人,占据着最肥沃的土地,却把我们困在苦寒之地!汉人的商人,用一袋发霉的粮食换我们十张最好的貂皮!他们说我们是野人,是蛮族,不配拥有温暖和富足!”
乌力罕的声音越来越高:“但我要告诉你们,野人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蛮族的血液里流淌着祖先的勇气和荣耀!”
他高举铁剑,剑身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明天,我们将向南进军!不是为了抢掠一点财物就逃回森林,而是为了征服!为了占领!为了让我们子孙后代不再挨饿受冻!”
“为了子孙后代!”战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第658章 雪夜奇袭
阿伊努也走上木台,他换上了战斗装束——用海豹皮和鱼鳞甲片制成的轻型盔甲,手持一柄带倒钩的鱼叉矛。
“古亚细亚的战士们!”他用自己部落的语言呼喊,然后换成通古斯语,“我们的祖先比任何人更早来到这片土地!但我们得到了什么?渔场被侵占,资源被掠夺,尊严被践踏!”
他指向南方:“扶余的都城里,有用我们祖先骨头做的装饰品!有从我们圣地偷走的圣石!今晚,我们不为仇恨而战——我们为正义而战!为祖先的尊严而战!”
“为祖先的尊严!”古亚细亚战士的呼声加入通古斯人的战吼,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乌力罕和阿伊努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武器交叉在一起。
“森林与海洋的盟约在此立誓!”乌力罕高喊。
“雪原与江河的子民永不背弃!”阿伊努回应。
然后两人转向战士们:“北境之牙,明日出征!”
那一夜,狼吻谷无人入睡。战士们磨利武器,检查装备,与同族告别。医师们熬制能让人保持清醒的草药汤,工匠们赶制最后一批箭矢,厨师们准备足够十天食用的干粮——主要是风干肉、奶酪和炒面。
乌力罕和阿伊努则在指挥帐篷里研究地图到深夜。
“扶余都城有三千守军,其中五百是精锐王宫卫队,”乌力罕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城墙是土木结构,高两丈,厚一丈。四个城门,都有瓮城。”
阿伊努点头:“我们的内应能打开西门,但只能维持一刻钟。必须在一刻钟内让至少三百人进城,否则计划失败。”
“我亲自带先锋队,”乌力罕说,“你带主力跟进。古亚细亚的工兵队要准备破城工具,万一内应失败,我们要强攻。”
“还有一个问题,”阿伊努皱眉,“扶余南境有两万军队,一旦都城被围,他们最多十天就能回援。我们必须在七天内攻下都城。”
乌力罕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挹娄承诺在这一带阻击援军。但他们只有一万五千人,未必能挡住两万扶余精锐。”
“所以我们要快,”阿伊努说,“非常快。”
两人沉默片刻,都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巨大风险。两千对三千守军,己方还是攻城方,这本就是悬殊的对比。更不用说随时可能出现的援军。
“如果失败...”阿伊努低声说。
“不会失败,”乌力罕打断他,“也不能失败。我们背后是两千多族人的生命,是几十个部落的未来。”
他走到帐篷边缘,望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阿伊努,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件事吗?”
阿伊努摇头。
“我父亲是部落最好的猎人,”乌力罕的声音很轻,“有一年大寒,驯鹿群南迁,部落快要饿死。他冒险进入扶余猎场,想打几只鹿回来。结果被扶余边军抓住,以‘偷猎王土’的罪名,当众砍掉了双手。”
火光照着乌力罕的脸,那三道疤痕似乎在跳动:“父亲爬回部落时,已经冻僵了。他临死前对我说:‘儿子,记住,我们不是野兽,我们也是人。但我们被困在这里,像圈养的鹿...’”
他转身,眼中燃烧着火焰:“我要打破这个圈!不仅为我们,为所有被轻视、被压迫的‘野人’!我们要让天下知道,冰原的子孙配得上最好的土地,配得上尊重,配得上荣耀!”
阿伊努重重地点头:“那就干吧。为了所有‘野人’的明天。”
两人击掌为誓,手掌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中格外响亮。
二月十五日夜,扶余都城以北八十里,白桦林。
两千一百名“北境之牙”战士潜伏在积雪覆盖的树林中。他们已经在这里隐蔽了两天两夜,靠干粮和雪水维持,没有生火,没有大声说话,甚至连排泄物都要深埋。
纪律严明得不像“野人”部队。
乌力罕趴在最前沿的雪坑里,身上盖着白色兽皮,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通过一片磨薄的冰片观察远处的扶余都城——那是通古斯工匠的发明,类似单筒望远镜的雏形。
都城灯火通明,城墙上的火把每隔十步就有一支。巡逻队的身影在城头来回走动,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太安静了,”阿伊努悄声爬到乌力罕身边,“安静得不对劲。”
乌力罕也有同感。按理说,他们大军南下,扶余边军应该有所察觉。但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的斥候,还都被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可能是个陷阱,”乌力罕低声道,“扶余人想诱我们攻城,然后内外夹击。”
“那我们还按原计划吗?”
乌力罕思考片刻:“计划不变,但要做调整。先锋队减为一百人,你带主力在五里外等待。如果城内有诈,我们这一百人牺牲,你们还能撤退。”
阿伊努想反对,但乌力罕的眼神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北境之牙’的统帅。”
子时将至,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乌力罕挑选了一百名最精锐的战士,全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亲卫。他们脱下厚重的皮袍,只穿轻便的皮甲,武器也只有短刀、手斧和弓箭。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打开城门,不是杀敌,”乌力罕最后一次嘱咐,“冲进去后,直奔西门控制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一刻钟。”
战士们无声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决死的光芒。
就在这时,城墙西侧突然亮起三支火把,呈三角形晃动——约定的信号!
“行动!”乌力罕率先冲出树林。
一百名战士如同幽灵般掠过雪地,速度快得惊人。他们脚上绑着用驯鹿筋和木片制成的“雪鞋”,能在雪面奔跑而不下陷。这是通古斯猎人在冬季追踪猎物的技巧,现在成了军事利器。
距离城墙还有三百步时,城头突然传来警报声!
“敌袭!敌袭!”
火把密集亮起,箭矢如雨点般射下。乌力罕心中一惊——果然有诈!
“散开!之字形前进!”他大吼。
战士们立刻分散,以不规则路线冲向城墙。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第659章 你要擒王?
距离一百步时,乌力罕看到西门真的在缓缓打开!但只有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门后,几个身影正在与守军搏斗——是挹娄的内应!
“加速!冲进去!”乌力罕弯弓搭箭,一箭射倒城头一个正在敲警钟的士兵。
终于,他们冲到了城门口。门缝太窄,只能一个一个挤进去。城内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十几个挹娄人正被数十倍于己的扶余士兵围攻。
“为了森林之神!”乌力罕第一个挤进门内,铁剑挥出,两颗头颅飞起。
他的战士们鱼贯而入,迅速组成战斗阵型。虽然只有一百人,但他们背靠背作战,竟暂时顶住了守军的冲击。
“控制城门!打开大门!”乌力罕一边厮杀一边大喊。
几名战士冲向绞盘,但发现铁链被锁住了。锁很大,用铁锤砸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用这个!”一个古亚细亚战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黑色粘稠液体。他将液体倒在锁上,然后用火折子一点。
轰!火焰爆起,铁锁迅速变红、软化。这是古亚细亚人从海岸油苗中提取的“地火油”,燃烧温度极高。
“砸!”乌力罕一斧劈下,烧软的铁锁应声而断。
绞盘开始转动,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城外,阿伊努看到信号,立即率领主力冲锋。
但就在这时,城内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扶余士兵,火把照亮了夜空——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中计了!”一个战士惊呼。
乌力罕环视四周,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城门虽然打开了,但主力还在五百步外,而守军至少有上千人围了过来。
更糟糕的是,城墙上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举盾!”乌力罕大吼。
战士们举起随身携带的圆木盾,但盾面很快插满了箭矢。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大酋长,我们顶不住了!”亲卫队长诺敏肩头中箭,咬牙说道。
乌力罕看着越来越近的主力部队,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心中飞速计算。如果他们现在撤退,还能从城门逃出去,但攻城计划就彻底失败了。如果坚守,这一百人很可能全军覆没...
“不能退!”他做出决定,“阿伊努需要时间!坚持住!”
他捡起一面倒下战士的盾牌,双盾护身,如同一头暴熊般冲向敌阵最密集处。铁剑挥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了敌人,包围圈竟然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跟我来!占领那个箭楼!”乌力罕指向不远处的一座木质箭楼。
幸存的六十多名战士跟着他冲了过去。箭楼里有十几个弓弩手,很快被清理掉。他们占据高处,用弓箭还击,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扶余士兵开始用火箭攻击箭楼。木质的建筑很快起火,浓烟滚滚。
“下楼上城墙!”乌力罕当机立断。
他们从箭楼跳上城墙,沿着城墙向西移动。城墙上的战斗更加惨烈,但空间狭窄,扶余士兵的人数优势无法完全发挥。通古斯战士个个擅长近战,在城墙上反而如鱼得水。
乌力罕一人守在一处楼梯口,连杀十七名试图上城的士兵,尸体堆成了小山。他的铁剑砍出了缺口,就换用手斧;手斧钝了,就用短刀;短刀断了,就徒手搏斗。脸上的旧疤裂开,鲜血流了满面,但他恍若未觉。
“大酋长!主力进城了!”诺敏突然喊道。
乌力罕转头看去,只见阿伊努率领的主力终于冲进了城门,开始与守军展开巷战。古亚细亚工兵队用特制的钩索和抓钩攀上城墙,从背后攻击守军。
局势开始逆转。
“反击的时候到了!”乌力罕抹了把脸上的血,“夺下西门控制权,让所有部队进城!”
剩余的四十多名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西门控制室杀去。经过一番血战,他们终于完全控制了西门。巨大的城门完全敞开,北境之牙的主力源源不断涌入。
阿伊努找到乌力罕时,后者正靠在一处垛口喘气,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你受伤了!”阿伊努急忙检查。
“皮肉伤,”乌力罕推开他的手,“战况如何?”
“主力已经全部进城,正在向王宫推进。但扶余守军比预计的多,至少有四千人。”
“我们中计了,”乌力罕喘着气说,“扶余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那个内应...可能是双重间谍。”
阿伊努脸色一变:“那挹娄那边...”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两人冲到城墙边望去,只见数支火把长龙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都城涌来——扶余援军!
“他们想包围我们,”乌力罕冷静分析,“内外夹击,把我们全歼在城里。”
“现在怎么办?撤退还来得及。”
乌力罕望着城中激烈的巷战,又看看城外越来越近的援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撤退。传令,放弃外城,全部退入内城。我们要在内城死守。”
“死守?那会被完全包围!”
“听我说,”乌力罕抓住阿伊努的肩膀,“扶余援军刚到,需要休整和部署。如果我们退入内城,他们必须先清理外城,这会给我们喘息时间。而且内城城墙更高更厚,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扶余王在内城。只要我们抓住他,援军就不敢强攻。”
阿伊努明白了:“你要擒王?”
“没错,”乌力罕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带主力在内城防御,我带突击队去抓扶余王。”
“太危险了!王宫一定有重兵把守!”
“所以才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乌力罕已经开始召集还能战斗的先锋队员,“诺敏,还有多少人能动?”
“连我在内,二十七个。”
“够了。给我找一套扶余士兵的盔甲。”
第660章 扶余王宫血战
一刻钟后,乌力罕穿着染血的扶余军服,带着二十七个同样伪装的手下,混入了溃退的守军队伍,向王宫方向潜去。
与此同时,阿伊努指挥主力放弃外城,全部退入内城。内城城门关闭,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扶余援军进入外城后,果然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整顿部队、救治伤员。
这给了乌力罕宝贵的时间。
扶余王宫位于内城中央,是一座有高大宫墙的独立建筑群。此时宫门紧闭,宫墙上站满了王宫卫队——扶余最精锐的五百名战士。
乌力罕的小队躲在王宫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观察着防守情况。
“正面强攻不可能,”诺敏低声道,“宫墙比城墙还高,卫队全是重甲。”
乌力罕没有回答,他在回忆一张地图——那是多年前他潜入扶余都城时,从一个老工匠那里看到的王宫下水道布局图。扶余都城依河而建,王宫有完善的排水系统,直通城外河流。
“跟我来,”他带领小队绕到王宫西侧,找到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排水口。
铁栅栏锈迹斑斑,诺敏用斧头几下就砸开了。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恶臭。
“真的要进去吗?”一个战士犹豫道。
“如果你想在正面冲锋中变成刺猬,可以留下,”乌力罕第一个钻了进去。
排水道狭窄潮湿,只能爬行前进。黑暗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污水流动的声音。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一个向上的竖井。
乌力罕率先爬上去,顶开井盖,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庭院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宫墙上的火光。
“这是王宫内院,”他辨认出方向,“扶余王的寝宫在东侧。”
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解决了两队巡逻的卫兵,换上他们的盔甲。乌力罕发现,王宫内的守卫并不如想象中严密——大部分兵力都调到宫墙上了。
终于,他们找到了扶余王的寝宫。那是一座巨大的木石结构建筑,门口只有四个守卫。
乌力罕做了个手势,队员们分两组从两侧包抄。几声闷响,守卫被解决。他们冲进寝宫,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搜!”乌力罕下令。
很快,诺敏在卧榻后发现了一个暗门。推开暗门,是一条向下的密道。他们沿着密道前进,最终来到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里,一个身穿王袍的中年胖子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堆箱子后面,身边只有两个太监。
“扶余王,”乌力罕的铁剑指向他,“投降,或者死。”
扶余王瘫倒在地:“别...别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给你...”
乌力罕让人绑了扶余王,押着他走出密道。当他们在寝宫门口出现时,外面的卫队惊呆了。
“放下武器!否则你们的王就死!”乌力罕将剑架在扶余王脖子上。
卫队犹豫了。这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站出来:“不要听他的!杀了他,救大王!”
乌力罕毫不犹豫,一剑削掉了扶余王的一只耳朵。惨叫声响彻夜空。
“下一剑就是脖子,”他冷冷道。
卫队不敢动了。乌力罕押着扶余王,一步步走向宫墙。所到之处,扶余士兵纷纷让路。
登上宫墙最高处,乌力罕让诺敏点燃一支特制的火箭射向夜空。火箭炸开,形成一朵绿色的火花——这是给阿伊努的信号。
很快,内城城墙上也升起了绿色火花,表示收到信号。
乌力罕将扶余王推到墙边,对着下方黑压压的扶余援军高喊:“扶余的将士们!你们的大王在我手里!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否则我就把他从这里扔下去!”
城下,扶余援军统帅金成泽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王宫这么快就被攻破,更没想到大王会被生擒。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道。
金成泽咬牙:“不能投降!一旦投降,扶余就亡国了!攻城!”
“可是大王他...”
“大王被俘是耻辱,但扶余不能亡!”金成泽下了狠心,“全军听令!攻城!救出大王者,封万户侯!”
援军开始进攻了。乌力罕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扶余将领不顾国王死活,执意强攻。
“看来你的臣子不在乎你的性命,”他对扶余王冷笑道。
扶余王吓得尿了裤子:“我...我可以下令让他们投降...”
“试试看。”
扶余王被推到墙边,用颤抖的声音喊道:“金...金将军...朕命令你...停战投降...”
城下的金成泽沉默了。士兵们也停止了动作,等待命令。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金成泽,等他做出决定。
终于,金成泽下马,单膝跪地:“臣...遵旨。”
当啷一声,他的剑落在雪地上。接着,是无数武器落地的声音。扶余援军,投降了。
乌力罕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全身伤口剧痛,眼前发黑,差点晕倒。
“大酋长!”诺敏扶住他。
“我没事,”乌力罕强撑精神,“让阿伊努接管防务,清点战损,救治伤员。还有...”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扶余王,“把他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这场持续了一整夜的激战,终于以北境之牙的惨胜告终。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扶余都城陷落十余天后,消息传到幽州。
幽州刺史牵招大惊失色,立即通过飞奴向并州的巨鹿王张羽报告,同时命令幽州都督文聘率五千精兵北上救援。
文聘是沙场老将,曾参与多次对乌桓、鲜卑的作战,经验丰富。接到命令后,他仔细研究了前线传回的情报。
“这些‘野人’不简单,”他在军事会议上说,“能在短短三天内攻破扶余都城,生擒其王,绝非乌合之众。”
广阳郡太守徐晃不以为然:“都督多虑了。不过是蛮夷趁虚而入,打了扶余一个措手不及。我军甲坚兵利,阵列严整,必能一举破之。”
文聘摇头:“不可轻敌。传令全军,三日后出发。多带粮草辎重,稳扎稳打。”
第661章 幽州援军的覆灭
然而文聘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阿伊努派出的古亚细亚侦察兵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侦察兵伪装成猎户、商人,混在边境城镇中,汉军的调动情况很快就传回了扶余都城。
“五千汉军,主将文聘,三日后出发,”阿伊努将情报放在乌力罕面前,“按照行军速度,十五天后抵达。”
乌力罕的伤还没全好,胸口的绷带还渗着血,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来得比预想快。我们还有多少能战的士兵?”
“清点过了:通古斯战士还剩八百七十人,古亚细亚战士还剩四百二十人,总计一千二百九十人。另外有七百多伤员,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不到一千三对五千...”乌力罕皱眉,“而且汉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正面作战我们没有胜算。”
阿伊努点头:“所以必须智取。鹰愁峡地形险要,是汉军必经之路。我们可以...”
“埋伏?”乌力罕摇头,“文聘是老将,不会轻易中伏。而且汉军斥候众多,大队人马很难隐蔽。”
两人陷入沉思。这时,诺敏端着一碗药进来:“大酋长,该喝药了。”
乌力罕接过药碗,突然问:“诺敏,如果你是文聘,最担心什么?”
诺敏想了想:“粮草?汉军远道而来,粮道漫长,最怕粮草被截。”
“没错!”乌力罕眼睛一亮,“我们不正面交战,专门袭击他的粮道!汉军每人每天至少需要两斤粮食,五千人就是一万斤。加上马料、辎重...他们的补给线就是最大的弱点!”
阿伊努也兴奋起来:“古亚细亚战士擅长小股游击、设陷阱、夜间偷袭。我们可以分成数十个小队,专门袭击运输队、破坏道路、污染水源。”
“但文聘肯定会派重兵保护粮道,”乌力罕思考着,“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吸引他的主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鹰愁峡:“就在这里。我们佯装主力在此设伏,让文聘以为我们要决战。当他调集兵力准备进攻时,游击小队就袭击他的后方。”
计划定下后,北境之牙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阿伊努从古亚细亚战士中挑选了三百名最擅长隐蔽和偷袭的,组成三十支游击小队,每队十人。他们配备毒箭、地火油、陷阱工具,任务只有一个:袭扰汉军,尤其是粮草运输队。
乌力罕则带领剩余的九百人在鹰愁峡布设疑阵。他们在峡谷两侧插上大量旗帜,在林中制造炊烟,故意让汉军斥候发现“主力部队”的踪迹。
三月十日,文聘率领的汉军抵达鹰愁峡以北五十里处。
“报——都督!前方鹰愁峡发现蛮夷主力,约有两千人,正在构筑工事!”斥候回报。
文聘策马上前,登上高处用千里镜观察。果然,峡谷两侧人影绰绰,旗帜飘扬。
“想在这里伏击我?”文聘冷笑,“传令,前军变后军,改走东线山路绕行。”
“都督英明,”亲卫奉承道,“蛮夷诡计落空了。”
然而文聘不知道,这正是乌力罕想要的结果。东线山路崎岖难行,行军速度大减,而且更利于小股部队袭击。
当天下午,第一支游击小队就出手了。他们在一处狭窄山道两侧埋设了触发式陷阱,当汉军先头部队经过时,无数削尖的木桩从天而降,造成三十多人伤亡。
“有埋伏!”汉军一阵骚乱。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三天,游击小队神出鬼没:夜间偷营,放火烧粮;在饮水源头下毒;用毒箭狙击军官...虽然每次造成的伤亡不大,但累积起来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严重打击了士气。
“这些野人像鬼一样!”士兵们开始恐慌。
文聘焦头烂额。他派兵围剿,但游击小队熟悉地形,一击即退,根本抓不到。粮草运输队不得不加派大量护卫,导致前线兵力不足。
三月十五日,汉军终于艰难抵达扶余都城以北百里处。此时,五千精兵已经减员八百多人,粮草只剩一半,士气低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文聘在军帐中踱步,“必须尽快决战。”
副将的建议:“蛮夷主力应该在都城。我们直扑都城,逼他们正面交战。”
文聘同意了这个方案。但他不知道,乌力罕的主力根本不在都城,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游击小队在完成袭扰任务后,已经悄然集结,准备给汉军致命一击。
三月十七日夜,汉军在一条河边扎营。连日行军和袭扰让士兵疲惫不堪,哨兵也打起了瞌睡。
子时,乌力罕亲自率领三百名最精锐的战士,从上游泅渡冰河,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汉军大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中军大帐,文聘。
营内的战斗瞬间爆发。北境之牙的战士如狼入羊群,见人就杀,见帐就烧。汉军从睡梦中惊醒,一片混乱。
文聘拔剑冲出大帐,正遇上乌力罕。
“你就是文聘?”乌力罕用生硬的汉语问。
“蛮夷受死!”文聘挥剑刺来。
两人战在一处。文聘剑法精妙,但乌力罕力大无穷,战斗方式完全不合常理。十几个回合后,文聘渐感不支。
“保护都督!”亲卫带人冲来。
乌力罕见时机已过,吹响骨哨。北境之牙的战士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战,汉军又损失了五百多人,粮草被烧毁大半。文聘本人也受了伤,肩头被乌力罕的短矛刺穿。
“撤...撤回幽州...”文聘虚弱地下令。
但撤退的路同样艰难。游击小队沿途不断袭击,汉军且战且退,等回到幽州边境时,五千精兵只剩下不到五百人,文聘本人也因伤势过重,被亲兵抬着回来。
北境之牙,用不到一千三百人的伤亡,全歼了五千汉军精锐。这个消息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幽州,也震动了远在并州的张羽。
第662章 通古斯人的野心 北境王国
扶余都城,王宫正殿。
乌力罕坐在原本属于扶余王的宝座上,下面站着北境之牙的各部首领和阿伊努等古亚细亚长老。
“文聘败了,”乌力罕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汉军短期内不敢再来。现在,是我们决定未来的时候了。”
巴图首先开口:“大酋长,我们按照约定,应该把扶余交给挹娄,然后带着战利品返回森林。”
“返回森林?”乌力罕冷笑,“巴图兄弟,你看看这座宫殿,看看外面的城池、农田、作坊...然后告诉我,你还想回到那个冬天会冻死人、夏天蚊虫成灾的森林吗?”
众人沉默了。这一个月来,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了“文明”的生活:温暖的房屋、充足的食物、精美的器物...确实比森林里的苦寒生活好太多。
“但这是挹娄的土地,”蒙克说,“我们有约定。”
“约定?”乌力罕站起身,“约定是帮助挹娄独立,我们得到了报酬。但扶余是我们打下来的,用一千多名勇士的生命换来的!为什么必须交给挹娄?”
阿伊努支持乌力罕:“古亚细亚战士的血不能白流。如果我们现在撤回森林,用不了几年,汉军就会卷土重来,扶余故地还是会落入他人之手。”
“那你的意思是...”苏和试探着问。
乌力罕走到大殿中央,展开那幅巨大的兽皮地图:“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走了。我们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国家——北境王国!”
“王国?”众人惊呼。
“没错,”乌力罕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以扶余故地为根基,向东收服高句丽,向西联合鲜卑,向南...直抵长城!然后,等待时机,入主中原!”
这个宏伟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建立王国?入主中原?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汉人不会允许的,”巴图摇头,“他们会派大军来剿灭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乌力罕说,“需要发展,需要壮大。扶余故地有二十万人口,我们可以征召军队;有铁矿山,可以打造武器;有农田,可以生产粮食...”
他环视众人:“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榜样。如果我们能成功,西边的羌胡、北边的丁零、东边的肃慎...所有被汉人称为‘蛮夷’的族群都会响应!那时,就不是我们对抗大汉,而是天下所有‘野人’对抗汉人!”
这番话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我同意!”阿伊努第一个表态,“古亚细亚部落愿意加入北境王国!”
“塔塔尔部同意!”
“鄂温克部同意!”
一个接一个,各部首领都表示了支持。野心一旦被点燃,就会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但是挹娄那边...”蒙克还有顾虑。
乌力罕笑了:“挹娄国王明天会来‘接收’扶余。我们就用这个机会,让他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第二天,挹娄国王果然带着两千士兵来到扶余都城。他本以为会看到北境之牙准备撤军的景象,却没想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战士。
“开门!我是挹娄国王!”他在城下大喊。
城门缓缓打开,但出来的不是迎接的队伍,而是乌力罕和阿伊努,以及五百名精锐战士。
“国王陛下,”乌力罕微微躬身,但眼神中没有丝毫恭敬,“欢迎来到北境王国的都城。”
“北境...王国?”挹娄国王愣住了。
“是的,”乌力罕直起身,“经过各部商议,我们决定不再返回森林,而是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国家。扶余故地,现在属于北境王国。”
挹娄国王脸色大变:“你...你们背信弃义!我们有约定!”
“约定是帮你独立,你确实独立了,”乌力罕平静地说,“但扶余是我们打下来的,理应属于我们。当然,作为盟友,我们愿意与挹娄签订平等条约:互不侵犯,互通贸易,共同防御外敌。”
“如果我不答应呢?”挹娄国王咬牙。
乌力罕拍了拍手,城头上推出几十个囚犯——都是挹娄派来“协助管理”的官员。
“那就很遗憾了,”乌力罕的语气转冷,“你的这些臣子,还有你本人,可能都回不去了。”
挹娄国王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北境战士,又看看城头自己的手下,最终低下了头:“我...我答应。”
“明智的选择,”乌力罕露出笑容,“请进城,我们详细商议条约内容。”
就这样,北境王国正式建立。乌力罕被推举为第一任北境王,阿伊努为丞相,各部首领分任将军、大臣。他们保留了扶余的大部分行政体系,但高层全部换上自己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乌力罕推行了一系列政策:减轻赋税,招募士兵,发展冶铁,与周边部落结盟...北境王国迅速稳固下来。
消息传到幽州,牵招忧心忡忡。他再次向张羽告急,但此时并州战事正酣,张羽无力北顾,只能命令牵招固守待援。
而乌力罕,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南方。
“汉人的内战至少还要持续几年,”他在一次军事会议上说,“这是我们发展的黄金时期。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要让北境王国拥有五万精锐!那时,就不是我们防备汉军,而是汉军防备我们了!”
殿中,群情激昂。这些曾经的“野人”,如今有了国家,有了军队,有了野心。而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扶余,不止于东北,而是整个大汉。
冰雪覆盖的森林中,狼群已经觉醒。他们的獠牙已经露出,目光已经锁定南方的富饶土地。一场改变东亚历史的风暴,正在悄然成形...
第663章 文聘革职 吕蒙上任
并州西河郡,落石城。
巨鹿王张羽的临时府邸内,气氛凝重如铅。中军大帐中,刚刚传来的战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心头剧痛。
“...文聘都督率五千精兵北上,于鹰愁峡、白狼河连遭伏击,粮道被断,士卒疲惫...三月十七夜,蛮夷夜袭大营,我军大溃...五千将士,生还者不足五百...”
念战报的飞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厅内一片死寂。
张羽坐在主位上,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的手指紧握着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曾经在千军万马前依然从容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五千精锐...”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装备着大汉最好的铠甲、最利的刀剑、最硬的弓弩...被一千多个穿兽皮、拿骨箭的野人...全歼?”
没有人敢回答。
“五千对一千三!五倍于敌!”张羽猛地站起,案几上的竹简、地图、笔砚被他一掌全部扫落在地,“还是据城而守的文聘主动出击!结果被人打得只剩五百人逃回来?”
哐当!青铜灯台被踹翻,滚烫的灯油溅了一地。
典韦、许褚两员虎将站在两侧,像两尊铁塔般纹丝不动,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跟随张羽多年,从未见过主公如此震怒。
郭嘉、贾诩、庞统等谋士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们深知,这场败仗不仅仅是损失五千士兵那么简单——它动摇了军心,助长了蛮夷的气焰,更让正在并州对峙的曹刘联军看到了可乘之机。
身后,刘娅、美姬等几位夫人看着这一幕,美姬想要上前劝慰,被刘娅轻轻拉住。刘娅摇摇头,眼神示意现在不是时候。
飞奴使者跪在帐中,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足以让任何人震怒。
“文聘...”张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寒冰,“传令:革去文聘幽州都督一职,先回元氏县,听候调遣。”
“大王!”郭嘉忍不住开口,“文仲业(文聘字)随您多年,屡立战功,此次虽败,但...”
“但什么?”张羽打断他,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治军根本。若因他是老将就网开一面,以后如何号令三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幽州的位置:“五千精锐!培养这么多人,知道要多久,多少资源吗?就这么没了!文聘轻敌冒进,中伏溃败,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贾诩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北境蛮夷新胜,士气正盛,幽州不可无人坐镇。文聘既去,当速派良将接任。”
张羽沉默片刻,道:“吕蒙伤势已愈,传令让他即刻赶往幽州,接任都督一职。”
“子明(吕蒙字)确是最佳人选,”庞统点头,“他在荆州时便擅长水陆并进,用兵诡变,正适合对付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蛮夷。”
“但光靠吕蒙还不够,”张羽走回主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我要让那些野人知道,打败文聘,不过是侥幸。传令:此次幽州防御,本王不派一兵一卒援护。”
众人皆惊。
“大王,北境蛮夷已聚众万余,若倾巢南下...”荀攸担忧道。
“幽州有八郡,每郡守军少则两千,多则五千,”张羽的声音斩钉截铁,“总兵力约三万!还有各郡太守——徐晃、庞培、吕翔、耿施、李通...哪个不是能征善战之将?若连一群刚学会用铁的野人都挡不住,这幽州守将也该换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谁说没有援军?”
张羽从怀中取出两枚特制的飞奴铜管——那是只有紧急军情时才用的红色标记。
“乌雅然、拓跋雪,”他沉声道,“也该让天下看看,我张羽的夫人,是何等人物。”
厅中众人恍然大悟。乌桓女王乌雅然,鲜卑女王拓跋雪——这两位异族出身的王妃,手中掌握着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
“乌桓三千铁骑,鲜卑三千铁骑,”张羽将飞奴交给亲卫,“再加上幽州三万守军,若还收拾不了一群野人...那这天下,我张羽不争也罢!”
亲卫领命而出,帐内重归寂静。
张羽缓缓坐下,手指轻叩扶手:“奉孝(郭嘉字),你刚才想说什么?”
郭嘉躬身道:“臣只是担心,此时革去文聘之职,恐寒了老将之心。文仲业虽败,但毕竟是轻敌所致,非战之罪...”
“败了就是败了,”张羽摆手,“军中只看结果。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文聘的家人,要好生安置。他的女儿文媛,听说颇有才学,让人多加关照。等此事了结,我会亲自去看他。”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主公虽怒,但并未失去理智,依然念及旧情。
“都退下吧,”张羽疲惫地挥挥手,“文和(贾诩字)、士元(庞统字)留下。”
众人鱼贯而出。帐内只剩张羽和两位谋士。
“大王可是担心北境之事影响并州战局?”贾诩率先开口。
张羽点头:“曹操和刘备不是傻子。文聘兵败的消息,最多十日就会传到他们耳中。届时他们若趁机猛攻,我们就被动了。”
庞统沉思道:“为今之计,当速战速决。应在曹刘得知北境之事前,发动决战。”
“我也是此意,”张羽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但北境之事必须尽快解决。吕蒙虽能,但毕竟初到幽州,不熟悉情况。我需要有人去协助他。”
他的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贾诩会意,躬身道:“臣愿往幽州。”
“不,”张羽摇头,“文和你擅长战略谋划,但对付这些蛮夷,需要更...特别的方法。”
他的目光转向厅外,似乎穿透千里,看到了那片冰封的森林。
“这些野人能在短时间内攻灭扶余、大败文聘,绝非侥幸。他们之中,必有能人。”张羽的声音低沉,“我要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想要什么。”
庞统眼睛一亮:“大王是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张羽回到座位,“传令给‘暗羽卫’,让他们全部动起来。我要在吕蒙到达幽州前,拿到北境蛮夷的所有情报——首领的姓名、部落的分布、兵力的多寡、粮草的储备...一切!”
“诺!”庞统领命。
第664章 草原的回应
帐外,夕阳西下,将大营染成一片血色。
北境的战火,即将燃起。而这场战争,将不仅仅决定东北的归属,更将影响整个天下的格局。
同年四月,乌桓王庭。
乌雅然坐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手中捧着那枚红色飞奴铜管。她已经看完夫君的密信三次,每一次眉头都皱得更深。
帐内,乌桓各部首领分坐两侧。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身上散发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气息。
“汉人的文聘败了,”乌雅然用乌桓语说,声音清脆却充满威严,“败给了一群从森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帐中一片哗然。
“文聘?那个在幽州打得我们不敢南下的文聘?”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将难以置信。
“正是他,”乌雅然将密信传给众人,“五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现在大王震怒,要我们出兵协助幽州。”
众人传阅密信,帐内议论纷纷。
“大王让我们出多少兵?”一个年轻首领问。
“三千铁骑,”乌雅然说,“但要最精锐的三千。我要亲自带队。”
“女王亲自去?”老将担忧道,“草原刚刚安定,各部尚未完全归心,您若离开...”
“正因草原尚未完全安定,我才必须去,”乌雅然站起身,她穿着乌桓传统的皮甲,外罩一件汉式锦袍,既显草原的英武,又不失女王的尊贵,“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乌桓已是大王的臂膀。大王有难,乌桓必全力相助。”
她走到大帐中央,环视众首领:“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野人,能打败文聘这样的名将。”
当夜,乌桓王庭燃起无数篝火。三千铁骑从各部落中精选而出,他们骑着最快的马,背着最硬的弓,腰挎最利的弯刀。
乌雅然换上全副战甲,那是以精铁片缀成的轻甲,既不影响活动,又能有效防护要害。她将长发编成数十根细辫,戴上镶有红宝石的额饰——这是乌桓女战士出征时的传统装扮。
黎明时分,三千乌桓铁骑集结完毕。乌雅然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的骏马,是张羽从西域得来的宝马,取名“踏雪”。
“出发!”乌雅然长鞭一挥。
三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出王庭,向南奔驰。马蹄声震动了草原,惊起无数飞鸟。
几乎在同一时间,鲜卑王庭也收到了张羽的飞奴。
拓跋雪的帐中,气氛更加热烈。她与张羽的儿子拓跋太已经二十五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勇士。
“母亲!让我去!我一定要为父亲雪耻!”拓跋太激动地说。
拓跋雪看着儿子,眼中既有骄傲,也有担忧。她知道,这一战非同小可。文聘的败绩已经传开,如果鲜卑骑兵也败了...
“太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拓跋雪严肃地问。
“知道!”拓跋太挺起胸膛,“这一战不仅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我们鲜卑的荣耀!如果连一群野人都打不过,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称雄草原?”
拓跋雪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给你三千铁骑。但你要记住三点。”
“母亲请讲!”
“第一,不可轻敌。文聘之败,就在于轻敌。”
“第二,凡事多与幽州将领商议,不可独断专行。”
“第三...”拓跋雪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为他整理衣领,“一定要活着回来。”
拓跋太单膝跪地:“儿子谨记!”
三日后,三千鲜卑铁骑在拓跋太的率领下,从王庭出发。他们的装备比乌桓更加精良——许多士兵穿着大匠韩暨制造的铁甲,马匹也都披着皮制马铠。
两支草原铁骑,如同两把利剑,从不同方向刺向幽州。
而此时的幽州,正笼罩在战败的阴霾中。
幽州渔阳郡,太守府。
文聘躺在病榻上,肩头的箭伤已经包扎,但脸色依然苍白。更苍白的是他的心情。
那份革职的飞奴就放在枕边,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父亲,喝药了。”女儿文媛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文聘艰难地坐起,接过药碗,却久久没有喝。
“媛儿,”他的声音嘶哑,“为父...让你蒙羞了。”
“父亲不要这么说!”文媛的眼泪又流下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只是一时生气,等气消了...”
文聘摇摇头,苦笑道:“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败仗...这是耻辱。五千对一千三,还是全军覆没的耻辱。”
他望着窗外,眼神空洞:“我跟随大王多年,从荆州到冀州,从冀州到幽州...大小数十战,从未败得如此惨烈。那些野人...他们不是军队,是野兽。但他们用野兽的方式,打败了最正规的军队。”
文媛握住父亲的手:“父亲,先养好伤。等伤好了,再去向大王请战,将功补过。”
这时,亲卫进来禀报:“将军,新任都督吕蒙已经进入幽州地界,预计三日后抵达渔阳。”
文聘点点头:“准备交接吧。我虽被革职,但该交接的事务不能马虎。”
“可是将军,您的伤势...”亲卫担忧道。
“死不了,”文聘挣扎着下床,“扶我去书房,我要把幽州的布防、粮储、将领情况整理出来,交给吕子明。”
“父亲!”文媛想劝阻,但看到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接下来的三天,文聘强忍伤痛,日夜整理文书。他将幽州八郡的地形、兵力、粮草、将领特点,以及自己对北境蛮夷的分析,全部详细记录。
第665章 幽州的震动
第四日清晨,吕蒙抵达渔阳。
这位年轻的都督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原本在荆州休整,接到飞奴后立即启程,一人三马,日夜兼程,只用了半个月就赶到幽州——这几乎是正常行军速度的两倍。
“文将军!”吕蒙走进太守府,看到憔悴的文聘,连忙上前行礼。
文聘想要还礼,却被吕蒙按住:“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两人来到书房,文聘将厚厚一摞文书推到吕蒙面前:“子明,这是幽州的一切。我...我辜负了大王的信任,希望你能挽回局面。”
吕蒙郑重地接过文书:“仲业兄言重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虽怒,但心中仍记挂着你。我来之前,大王特意嘱咐,要我好生安置你的家人。”
文聘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随即被愧疚淹没:“我不求宽恕,只求子明能剿灭那些蛮夷,为大汉雪耻,为...为我那些战死的兄弟报仇。”
吕蒙翻看着文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蛮夷...不简单。他们的战法,完全不合兵法常理。”
“正是,”文聘指着地图,“他们擅长偷袭、设伏、断粮道,从不正面交战。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怀疑,幽州有他们的眼线。”
吕蒙眼中寒光一闪:“此事我会查。仲业兄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大王定会再给你机会。”
文聘苦笑着摇头:“我不敢奢求。只希望子明...小心。那些野人,真的不一样。”
就在两人交谈时,亲卫来报:“禀都督,刺史牵大人已到府外,各郡太守也陆续抵达。”
吕蒙起身:“请他们到议事厅。仲业兄,你也一起来吧。”
文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议事厅内,幽州的文武官员齐聚一堂。刺史牵招坐在主位左侧,右侧留给吕蒙。下方,徐晃、庞培、吕翔、耿施、李通等郡守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吕蒙走进大厅,众人起身行礼。
“诸位请坐,”吕蒙走到主位,“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牵大人,请先介绍情况。”
牵招起身,走到地图前:“自三月文将军兵败后,北境蛮夷已完全控制扶余故地。他们改国号为‘北境’,立首领乌力罕为王,古亚细亚部落长老阿伊努为相。据探子回报,他们已聚兵万余,其中三千是击败文将军的精锐。”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他们正在整军备战。从缴获的扶余国库中,他们得到了大量铁器、粮食,正在打造兵器、训练士卒。看样子,野心不小。”
徐晃猛地站起:“那还等什么?我愿为先锋,直捣黄龙!”
“公明(徐晃字)稍安勿躁,”吕蒙摆手,“大王有令:此次作战,幽州自守,不派援兵。”
众人皆惊。
“不派援兵?那怎么打?”庞培皱眉,“北境蛮夷虽只万余,但战力强悍。文将军五千精兵都...”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文聘在场,连忙住口。
文聘脸色更白,但什么也没说。
吕蒙平静地说:“大王不派援兵,但有援军。”
他将两封飞奴放在案上:“乌桓女王乌雅然率三千铁骑,已从王庭出发;鲜卑王子拓跋太率三千铁骑,也已南下。这两支骑兵,将协助我们作战。”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草原骑兵的战力,他们是知道的。
“但大王也有要求,”吕蒙的声音转冷,“这一战,必须胜,而且必须大胜。不仅要收复扶余故地,更要彻底剿灭北境王国,不留后患。”
他环视众人:“诸位,五千精锐的仇,要报。大汉的颜面,要挽回。这一战,关乎的不仅是幽州的安危,更是整个北疆的稳定。若败...诸位知道后果。”
厅内一片肃杀。
“现在,分配任务,”吕蒙走到地图前,“徐晃将军。”
“末将在!”
“你率广阳郡两千五百守军,进驻右北平,与牵刺史合兵一处,防备蛮夷从东线南下。”
“诺!”
“庞培将军。”
“末将在!”
“你率玄菟郡五千守军,进驻辽东,与耿施将军合兵。你们的任务是收复扶余东部,切断蛮夷与高句丽的联系。”
“诺!”
“吕翔将军、李通将军。”
“末将在!”两人同时站起。
“你们各率本部五千兵马,分别进驻辽西、乐浪。任务是防御侧翼,同时招募当地胡人从军,补充兵力。”
“诺!”
吕蒙最后看向牵招:“牵大人,你总领幽州政务,负责粮草供应、兵员补充。同时,动员各郡豪强、士族,让他们出钱出粮,支持平叛。”
牵招点头:“分内之事。”
“至于我,”吕蒙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一个点,“我将亲率渔阳郡三千守军,并汇合乌桓、鲜卑六千铁骑,从这里——直插北境心脏!”
众人看去,他指的位置是:鹰愁峡。
“我要在他们打败文将军的地方,打败他们。”
文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会议结束后,文聘找到吕蒙:“子明,鹰愁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那些蛮夷在那里设伏打败了我,必然有所防备。你从那里进攻,恐怕...”
“正因为他们在那里赢过,才会放松警惕,”吕蒙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兵法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再走鹰愁峡,我偏要走。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已经派‘暗羽卫’潜入北境。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要先知道他们的一切。”
文聘恍然大悟,随即深深一躬:“子明深谋远虑,我不如也。只盼...你能凯旋。”
三日后,文聘乘马车离开渔阳,返回冀州元氏县。他走时,渔阳百姓自发相送——文聘在幽州多年,保境安民,深受爱戴。看着那些百姓,文聘更是愧疚难当。
而与此同时,幽州各郡的兵马开始调动。
徐晃的广阳军最先出发,两千五百步兵浩浩荡荡开赴右北平。这些士兵大多经历过对乌桓、鲜卑的战斗,是真正的精锐。
庞培的玄菟军则乘船沿辽水而下,直抵辽东。他们将在那里与耿施的辽东军会合,组成一支万人大军。
吕翔的辽西军、李通的乐浪军也紧跟步伐。
第666章 北境王国的误判
扶余都城,如今已更名为“北境王城”的宫殿内,争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乌力罕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扶余王的黄金宝座上,脸色阴沉如水。下方,各部落首领分列两侧,唾沫横飞,争执不休。
“汉军已经集结了五万大军!五万!”塔塔尔部的巴图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而我们只有不到两万人,其中一半还是刚投降的扶余降兵!这仗怎么打?”
“怎么打?”鄂伦春部的首领额尔德尼冷笑,“当初打扶余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以少胜多?文聘的五千精锐不也被我们全歼?汉军人数再多,到了这冰天雪地,到了这山林荒野,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醒醒吧!”布里亚特部的蒙克拍案而起,“那是在鹰愁峡!那是我们设伏!现在呢?汉军根本不急,他们在边境筑起营垒,步步为营,像磨盘一样慢慢压过来!我们要怎么伏击?怎么偷袭?”
阿伊努坐在乌力罕身侧,一直没有说话。这位古亚细亚长老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狂热的脸,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阿伊努长老,你说句话!”巴图转向他,“你是我们中最有智慧的,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阿伊努身上。他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羊皮地图前。
“诸位首领,”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汉军这次的主帅,不是文聘。”
“我知道,是吕蒙!”额尔德尼不耐烦地说,“那又如何?”
“吕蒙,字子明,”阿伊努转过身,“巨鹿王张羽的小舅子,至今无一败绩。此人用兵诡诈多变,又极擅水战——虽然北疆无水,但他的谋略不会因此打折。”
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看汉军的部署:八郡兵马齐出,却又不急于进攻,而是先筑营垒,广布烽燧。这就像猎人在森林外围先布下罗网,再慢慢向中心收拢。”
“那我们就在网收拢之前,撕破它!”额尔德尼吼道。
“怎么撕?”阿伊努反问,“汉军每营至少三千人,营与营之间相距不过二十里,烽燧相望,一营有难,三营驰援。我们袭击任何一处,都会陷入包围。”
大殿内陷入沉默。
乌力罕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阿伊努,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打?”
“不,”阿伊努摇头,“恰恰相反,我们必须打,而且要快打。但不是正面硬撼,而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汉军防线的后方:“袭击他们的粮道。五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何止万石?他们的补给线,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文聘的粮道我们不是袭扰过吗?”蒙克质疑,“虽然造成了一些麻烦,但并未伤筋动骨。”
“那时我们只有几百人袭扰,”阿伊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我们可以派出三千人!分作三十队,每队百人,专门袭击运输队。汉军护卫再多,能每一队都派重兵吗?”
乌力罕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
“而且,我们不必非要劫下粮草,”阿伊努说,“烧毁即可。烧一辆粮车,汉军就少百人一日之食。烧十辆,他们就不得不缩减配给。时间一长,军心必乱。”
这个计划让首领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好!”乌力罕拍案而起,“就按阿伊努说的办!各部抽调精锐,组成袭粮队。额尔德尼,你总领此事。”
“遵命!”额尔德尼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战意。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阿伊努眼中深藏的忧虑——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十日后,北境边境,玄菟郡与扶余故地交界处。
一支由三百辆大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在雪原上缓慢行进。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押运的士兵约五百人,分成前后两队,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头儿,这都第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一个年轻士兵对队率抱怨,“那些蛮夷是不是怕了?”
队率是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姓赵,在幽州戍边十五年。他啐了一口:“怕?那些野人要是知道怕,文都督的五千兄弟就不会埋骨鹰愁峡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
士兵们不敢再抱怨,但私下里仍不以为然。毕竟,这一路太平静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三里外的桦树林中,一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额尔德尼趴在雪地里,身上盖着白色兽皮,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盯着那支运输队,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一百护卫,三百民夫...真是送上门的肥羊。”他对身边的副手低语,“传令:第一队攻击前队,第二队攻击后队,第三队放火烧车。动作要快,一刻钟内解决战斗!”
“遵命!”
树林中,一百名通古斯勇士握紧了武器。他们涂着白色纹面,身穿白裘,几乎与雪地不分彼此。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伪装——雪地猎杀。
运输队进入预定区域。
“杀!”额尔德尼暴喝一声,第一个冲出树林。
一百名蛮夷如同雪地中跃出的恶鬼,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运输队。他们的战吼不是人类的呐喊,而是野兽般的咆哮,令人心悸。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运输队没有像预料中那样混乱。
“敌袭!圆阵防御!”赵队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前队一百五十名士兵迅速收缩,盾牌外举,长矛前指,瞬间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后队同样如此。而中间的“民夫”们——他们扔下推车,从车底抽出刀盾,动作迅捷如老兵!
“中计了!”额尔德尼心中一惊,但冲锋的势头已无法停止。
通古斯勇士撞上了钢铁般的防线。第一排的蛮夷被长矛刺穿,惨叫着倒下。后面的蛮夷试图用斧头劈开盾牌,但汉军士兵训练有素,盾牌交错掩护,根本无机可乘。
“放箭!”赵队率再次下令。
圆阵中,五十名弓弩手射出箭矢。如此近的距离,箭矢几乎例无虚发。通古斯勇士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撤退!撤退!”额尔德尼终于意识到这是陷阱,但已经晚了。
四周的雪地中,突然又冒出两百名汉军骑兵——他们一直埋伏在更远处,等的就是这一刻。
“围歼!”骑兵队长马槊前指。
两面夹击,一百名通古斯勇士陷入绝境。额尔德尼奋力拼杀,连斩三名汉军,但肩膀、大腿相继中箭。他的亲卫拼死护着他,杀出一条血路,逃回树林时,身边只剩下七个人。
一百人的袭粮队,只有八人生还。
第667章 分裂与背叛
同样的情况,在同一天发生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北境王国派出的三支袭粮队,全部遭遇惨败,总计损失三百二十名精锐勇士。
消息传回北境王城,乌力罕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料到...”他喃喃自语。
阿伊努长叹一声:“我们低估了吕蒙。他不用民夫押粮,全用士兵——这样遇袭时就不会自乱阵阵。而且,他肯定在每支运输队附近都埋伏了骑兵...”
“那怎么办?”巴图的声音带着恐惧,“袭粮不行,守城我们又守不住...难道要坐以待毙?”
大殿内一片死寂。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袭粮惨败后的第五天,北境王国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深夜,塔塔尔部的营地。巴图在自己的帐篷里,与几个心腹密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年长的族人低声道,“汉军五万大军压境,我们却只有不到两万。袭粮失败,说明汉军早有防备。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另一个族人苦笑,“回西伯利亚?那个苦寒之地,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
“总比死在这里强!”巴图咬牙,“我决定了,塔塔尔部连夜撤离。不告而别,趁乌力罕还没察觉,我们往东走,去东海边,那里或许还有生存之地。”
“其他部落怎么办?”
“顾不上了。”巴图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求生欲取代,“要怪,就怪乌力罕野心太大。当初说好抢掠一番就回森林,现在却要建国称王...他这是要把所有部落拖进地狱!”
同一时间,鄂温克部、布里亚特部也在进行类似的密议。恐惧压倒了忠诚,生存战胜了盟约。
子时,三个部落近四千人,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离开了北境王城。他们不敢走大路,而是钻入城外的森林,打算绕道东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森林之外,有六千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池。
左路军大营,距北境王城三十里。
拓跋太正在擦拭他的马槊。这支槊长丈八,槊杆用上等柘木制成,槊锋寒光凛冽,是张羽在他十六岁生日时所赠。
“王子,斥候回报:城内有异动,似乎有部队在秘密撤离。”鲜卑千夫长进帐禀报。
拓跋太眼睛一亮:“多少人?往哪个方向?”
“约三四千人,从东门出,钻进了东边的黑森林,看样子是想绕道东行。”
“想跑?”拓跋太冷笑,“传令:乌桓军堵东面,我鲜卑军堵西面。等他们出森林,两面夹击!”
“可是王子,吕都督的命令是让我们监视,不是主动出击...”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拓跋太提起马槊,“况且,父王要的是把这些蛮夷彻底抹去。让他们跑了,后患无穷!”
一刻钟后,六千草原铁骑如同两道黑色洪流,涌向黑森林两侧。
巴图率领塔塔尔部在森林中艰难穿行。积雪深可及膝,林木茂密,马匹行进困难,许多人不得不下马步行。
“快!天亮前必须穿过这片森林!”巴图催促着。
然而,当他们终于看到森林边缘的曙光时,等待他们的不是生路,而是死亡。
森林外,三千乌桓铁骑已列阵完毕。乌雅然一身银甲,红披风在晨风中飞扬。她看着从森林中踉跄走出的蛮夷,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乌桓的勇士们!”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眼前的,是杀害我们汉军同胞的仇敌,是动摇大王北疆根基的祸患。大王有令: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杀!杀!杀!”三千乌桓骑兵举刀呼应。
巴图看到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没有退路——退入森林也是死。
“塔塔尔的勇士们!”他拔出弯刀,“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埋骨于此!为了祖先的荣耀!”
“为了祖先的荣耀!”绝望的蛮夷发出最后的战吼,发起了冲锋。
然而,步兵对骑兵,尤其是在开阔地,结果早已注定。
乌桓骑兵没有正面冲锋,而是分成两队,从两翼包抄。他们并不急于近战,而是在百步外张弓搭箭。
“放!”
箭雨倾泻而下。缺乏盾牌的蛮夷成片倒下。巴图挥舞弯刀拨打箭矢,但他的坐骑连中三箭,悲鸣倒地。他滚落马下,还没爬起来,又一波箭雨袭来...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塔塔尔部一千三百人,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几乎同时,森林西侧,鄂温克部和布里亚特部也遭遇了鲜卑铁骑的屠杀。
拓跋太一马当先,马槊如龙。一个鄂温克勇士挥舞战斧冲来,拓跋太侧身躲过,反手一槊刺穿对方胸膛。槊锋抽出时带出一蓬鲜血,在晨光中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王子小心!”亲卫大喊。
三个蛮夷从侧面扑来。拓跋太不慌不忙,马槊横扫,砸碎一人头颅;槊杆回撞,撞断另一人肋骨;第三人的刀砍到面前时,他左手已拔出腰间佩剑,格挡、突刺,剑尖从对方咽喉透出。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还有谁?!”拓跋太举槊高呼,少年清亮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鲜卑骑兵受此鼓舞,攻势更猛。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勇士,骑射技艺炉火纯青。他们时而远距离抛射,时而近距离冲杀,将两千多蛮夷分割、包围、歼灭。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黑森林外已是一片修罗场。四千逃亡的蛮夷,全部变成了尸体。
拓跋太策马巡视战场,马槊上的血还没干。他看到一个重伤未死的蛮夷,正挣扎着想要爬起。
“王子,要留活口问话吗?”亲卫问。
拓跋太看着那个蛮夷眼中刻骨的仇恨,摇了摇头:“父王要的是彻底抹去他们。传令:补刀,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望向北境王城方向:“把这些人头砍下,送到城下。让里面的蛮夷看看,背叛盟约、试图逃跑的下场。”
第668章 吕蒙的杀局
当四千颗头颅被堆在北境王城下时,城内彻底陷入了恐慌。
乌力罕站在城头,看着那座用头颅垒成的小山,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巴图...蒙克...额尔德尼...”他一个一个念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
阿伊努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我们...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是的,没有退路了。逃亡的路被堵死,投降的路——看看那些人头就知道,汉军不接受投降。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死守城池,或者拼死一搏。
当天下午,剩余的各部落首领被紧急召集到王宫。这一次,没有人争吵,没有人质疑。恐惧已经压倒了所有分歧,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团结。
“汉军...不接受投降。”乌力罕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们要把我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但是!”乌力罕突然提高音量,“我们还有一战之力!城中还有一万两千战士,其中四千是跟随我们打下江山的精锐!城外,还有挹娄的五千援军正在路上!”
“挹娄...”有人苦笑,“那些墙头草,会真心帮我们吗?”
“他们必须帮!”乌力罕眼中闪过狠厉,“我已经派人去传话:如果挹娄不出兵,等汉军灭了我们,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懂。”
阿伊努补充道:“而且,我们并非全无胜算。汉军分兵三路,中路、右路各一万,左路六千骑兵。如果我们集中兵力,先击破其中一路...”
“击破哪一路?”有人问。
阿伊努走到地图前:“右路。乐浪、玄菟的军队,由李通、庞培率领。这两人,李通稳重有余,进取不足;庞培虽有勇力,但年轻气盛,容易中计。如果我们诱他们深入,在黑龙峡谷设伏...”
“可汉军步步为营,会上当吗?”
“所以需要诱饵,”阿伊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什么诱饵?”
“我,”乌力罕站起身,“我亲自率领两千精锐,出城佯攻,然后诈败,引他们追击。阿伊努率主力在黑龙峡谷设伏。只要他们中计,我们就能吃掉这一万汉军!”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机会。各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最终,所有人都点了头。
绝望,让他们重新团结。但这种团结,是建立在死亡威胁下的脆弱联盟,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每个人都留了后手。
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汉军大营内,吕蒙也在召开军议。
右北平,汉军中军大帐。
吕蒙、牵招、徐晃、李通、庞培、吕翔、耿施,以及刚刚赶到不久的陆逊,齐聚一堂。
沙盘上,北境王城被红色小旗团团包围。
“据斥候回报,北境蛮夷昨日试图逃亡,被我左路军全歼四千。”吕蒙指着沙盘上的标记,“现在,他们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死守,要么拼死一搏。”
陆逊,这位英俊青年站在沙盘前,仔细端详着地形,突然开口:“他们会搏。”
“伯言何以见得?”牵招问。
“因为死守是等死,”陆逊声音平静,“蛮夷不擅守城,更不擅长期围困。城中粮草最多支撑两个月,而我们完全可以围而不攻,等他们饿死。这一点,他们的首领应该能想到。”
他顿了顿:“所以,他们一定会主动出击,寻找决战的机会。而目标...”
陆逊的手指落在沙盘上的右路位置:“很可能是李将军和庞将军这一路。”
“为何?”李通皱眉。
“因为这一路离王城最近,而且...”陆逊看了庞培一眼,“庞将军年轻气盛,曾多次请战速攻。蛮夷若有斥候探得此情,必会认为庞将军容易中伏。”
庞培脸色一红,想要反驳,但被吕蒙抬手制止。
“伯言分析得有理,”吕蒙点头,“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陆逊微微一笑:“将计就计。”
他详细阐述计划:“蛮夷若想诱敌深入,必会派重要人物作诱饵。我们不妨假装中计,追击到他们预设的伏击地点。然后...”
陆逊在沙盘上摆了几个小旗:“徐将军的中路军提前一日秘密运动到伏击点侧翼,吕将军的左路军骑兵在伏击点后方待命。等蛮夷伏兵尽出,三路合围,一举全歼!”
“妙!”吕蒙击掌,“不过,还要加一点。”
他看向李通和庞培:“追击要逼真,要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中计了。所以,追击部队要有损失,要狼狈,要愤怒——这些,能做到吗?”
李通和庞培对视一眼,重重点头:“能!”
“好,”吕蒙环视众将,“此战,务求全歼蛮夷主力。记住大王的命令: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诺!”众将齐声应命。
军议结束后,陆逊单独留下,对吕蒙说:“都督,还有一事。”
“伯言请讲。”
“蛮夷若败,必会向挹娄方向逃亡。挹娄的五千援军,也该到了。”陆逊眼中闪过冷光,“不如,一并解决。”
吕蒙笑了:“正合我意。”
三日后,北境王城东门突然打开。
乌力罕亲率两千精锐冲出城门,直扑右路汉军的前锋营寨。这些蛮夷仿佛疯了一般,不计伤亡地猛攻,汉军前锋不敌,仓皇后撤。
“追!”乌力罕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杀光这些汉狗!”
两千蛮夷紧追不舍。汉军丢盔弃甲,连粮车都顾不上,狼狈逃窜。
一切,都按照北境王国的计划进行。
乌力罕心中暗喜,但也不敢大意。他一边追击,一边观察地形,确保汉军确实在向黑龙峡谷方向溃退。
第669章 挹娄的五千炮灰
三十里外,黑龙峡谷。
这是一条长约五里的狭窄山谷,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通道仅容五马并行。此时,峡谷两侧的密林中,阿伊努率领的八千主力已埋伏就位。
“长老,他们来了!”斥候低声禀报。
阿伊努趴在山崖边,看到乌力罕的部队追着一股汉军进入峡谷。那队汉军约有两千人,队形散乱,旗帜歪斜,显然溃败已久。
“再等等...”阿伊努屏住呼吸,“等汉军全部进入峡谷。”
两千汉军完全进入峡谷,乌力罕的两千蛮夷紧随其后。接着,是更多的汉军——李通和庞培的主力,约八千人,也涌入了峡谷。
峡谷内瞬间挤满了人,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震耳欲聋。
“就是现在!”阿伊努站起身,高举骨杖,“为了北境!杀!”
“杀!”八千蛮夷从两侧山崖扑下,箭矢、滚石、原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峡谷内的汉军顿时大乱。乌力罕回头看到这一幕,放声大笑:“中计了!汉狗中计了!”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僵在脸上。
因为那些“溃败”的汉军,突然停下了脚步。散乱的队形瞬间重整,歪斜的旗帜重新竖起。李通和庞培并马而立,看着两侧冲下的蛮夷,脸上没有惊恐,只有冷笑。
“放信号!”李通下令。
三支响箭射向天空,炸开红色焰火。
下一刻,峡谷两端同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东端入口,徐晃率领的中路军一万精兵如铁壁般封住退路。
西端出口,吕翔率领的预备队五千人堵死前路。
峡谷两侧山崖更高处,突然冒出无数汉军弓弩手——他们早在一天前就秘密攀上了这里,等的就是此刻。
“我们...中计了?”阿伊努站在山崖上,浑身冰凉。
峡谷内,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汉军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如飞蝗般射下。缺乏盔甲的蛮夷成片倒下。滚石、檑木虽然还在落下,但已无法扭转战局。
乌力罕红了眼,率军向李通的中军猛冲。他要擒贼先擒王!
然而,李通身边的重步兵防线坚如磐石。长矛如林,盾牌如墙。蛮夷撞上去,就像海浪拍击礁石,粉身碎骨。
庞培更是亲自率骑兵反冲锋。这位年轻将领手持长戟,如入无人之境。一个通古斯勇士挥舞巨斧砍来,庞培侧身躲过,长戟回扫,将对方拦腰斩断!
“痛快!”庞培大笑,戟锋所向,血肉横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夕阳西下时,黑龙峡谷已变成人间炼狱。
一万蛮夷,战死八千,被俘两千。乌力罕身中七箭,被亲卫拼死救出,昏迷不醒。阿伊努在乱军中坠崖,生死不明。
汉军大获全胜,伤亡不过千人。
当捷报传到吕蒙大营时,这位都督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传令:按原计划,明日攻城。”
黑龙峡谷惨败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正在赶路的挹娄军中。
挹娄国王呼延灼(与之前使者同名不同人)听到消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一万大军...全军覆没?”他声音发颤,“那我们还去送死吗?”
副将苦笑:“大王,我们已经离北境王城只有五十里了。现在撤退,乌力罕若不死,必会报复;汉军若胜,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进退两难啊。”
呼延灼脸色惨白。他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出兵。什么唇亡齿寒,什么同盟之约——在灭族之祸面前,都是狗屁!
“大王,前方发现汉军!”斥候突然来报。
“多少?”
“约...约五千,看旗号是辽东军,主将耿施。”
呼延灼一咬牙:“传令: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说是迎战,但五千挹娄士兵早已士气全无。他们本就是被强迫征召的农夫、猎户,装备简陋,训练不足。面对汉军精锐,未战先怯。
耿施站在阵前,看着对面乱哄哄的挹娄军,摇了摇头。
“传令:弓弩手三轮齐射,重步兵随后推进,骑兵两翼包抄。”他淡淡下令,“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明日攻城。”
命令下达,汉军阵型迅速变换。弓弩手上前,张弓搭箭。
“放!”
第一轮箭雨落下,挹娄军前排就倒下一片。惨叫声中,阵型开始崩溃。
“不许退!后退者斩!”呼延灼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无济于事。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挹娄军彻底大乱,士兵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耿施的重步兵开始推进,如墙而进。长矛穿刺,刀盾劈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两翼骑兵同时包抄,将溃兵赶回中央。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年轻的挹娄士兵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
话未说完,一柄汉刀砍下了他的头颅。士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投降也会死。
他不知道,吕蒙有严令:此战,不受降。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五千挹娄军,全灭。呼延灼被乱箭射死,尸体被战马踩踏得面目全非。
耿施策马巡视战场,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天,北境王城,还有最后一场硬仗。
北境王城内,一片死寂。
黑龙峡谷的惨败,挹娄援军的覆灭,这两个消息如同两道惊雷,彻底击垮了蛮夷的斗志。
王宫中,乌力罕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七处箭伤,三处重伤,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各部落首领围在榻前,人人面如死灰。
“我们...输了。”乌力罕睁开眼睛,声音微弱,“输得...一败涂地。”
没有人说话。事实摆在眼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
“阿伊努呢?”乌力罕问。
“坠崖...生死不明。”有人低声回答。
乌力罕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他想起了森林,想起了篝火,想起了盟誓的那个夜晚...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血腥而疯狂的梦。
“传令...”他艰难地说,“开城...投降。”
“投降?”有人惊呼,“汉军不接受投降!他们会把我们全杀光!”
“那就...战死。”乌力罕睁开眼睛,眼中重新燃起最后的光,“像个战士一样...战死。总比像老鼠一样...被堵在洞里杀死强。”
他挣扎着坐起:“传令所有还能拿得动武器的人...明日清晨...开城决战。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尊严。”
众首领沉默良久,最终,所有人都点了头。
第670章 最后一战·拂晓的决意
这一夜,北境王城内无人入睡。战士们默默地磨利武器,与家人诀别。他们知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城外,汉军大营灯火通明。
吕蒙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远处的王城。陆逊站在他身边。
“他们明日会出城决战。”陆逊说。
“我知道。”吕蒙点头,“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但我们有准备。”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传令各军:明日辰时,三面围城,留北门。他们要战,就给他们一个战场。”
“为何留北门?”传令兵不解。
陆逊笑了:“围师必阙。留一门,他们就不会死守,就会出城决战。而我们,可以在野战中彻底消灭他们。”
吕蒙补充:“况且,北门外是开阔地,最适合骑兵冲杀。左路军的六千草原铁骑,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兵恍然大悟,匆匆离去。
吕蒙重新望向王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伯言,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狠了?”
陆逊沉默片刻:“都督,大王要的是北疆永绝后患。这些蛮夷今日不除,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的子孙还会卷土重来。到那时,死的就是我们的子孙。”
吕蒙长叹一声:“是啊...战争,从来就没有仁慈可言。”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狼群的嚎叫。那声音凄厉而苍凉,仿佛在为这座即将毁灭的王城,唱响最后的挽歌。
明日,太阳升起时,北境王国将从历史上彻底消失。
而幽州的铁骑,将用这场胜利,向天下宣告:大汉的北疆,不容任何人染指。
建安十五年四月初七,寅时三刻。
北境王城的最后一面兽皮旗帜在城头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用扶余王袍撕裂后染成的血旗——深红底色上,用炭灰画着一个简化的狼头。
乌力罕带着两名亲卫登上城楼。他的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野心与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城下,幸存的四千三百名战士已经列队。他们中有一半身上带伤,武器残破,铠甲不全,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脊梁。在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女人、孩子、老人,默默注视着这场赴死的集结。
“北境的儿郎们。”乌力罕开口,声音嘶哑却传得很远,“今日,我们将走出这座城,与汉军做最后的了断。”
风卷过城头,吹动血旗猎猎作响。
“我知道,有人想说‘投降吧’。”乌力罕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但汉军不要俘虏。我也知道,有人想说‘躲起来吧’——但城破之后,他们照样会搜出我们,像杀牲口一样杀掉。”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脸色白了一分:“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像个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用我们的血,染红这片我们曾经征服的土地;用我们的尸体,告诉后来者——北境的子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四千三百个声音汇聚成雷鸣般的战吼。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握紧了手中生锈的铁刀,他的手在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他叫哈尔,三天前刚刚失去了父亲和兄长。此刻,他只想多杀几个汉人,然后去另一个世界与家人团聚。
旁边,一个独眼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小子,记住:冲阵时跟着我,我砍左边,你砍右边。别怕,死也就一瞬间的事。”
哈尔重重点头。
乌力罕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统治了不到三个月的“王城”,然后转身,对亲卫队长诺敏说:“开城门。”
“大酋长...”诺敏声音哽咽。
“开。”乌力罕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沉重的城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打开。城外,汉军的营火连成一片星海,在薄雾中明灭闪烁。
乌力罕翻身上马——这是他最后的坐骑,一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棕色战马。他抽出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铁剑,剑身已有多处缺口,但在晨光中依然反射着寒光。
“为了祖先的荣耀!”他高喊。
“为了祖先的荣耀!”四千三百人齐声呼应。
然后,这支最后的军队,如同扑火的飞蛾,涌出了城门。
汉军大营,了望塔上。
吕蒙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递给身边的陆逊:“果然出来了。”
陆逊接过,看向那支从城门涌出的军队:“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但他们选错了战场,也选错了对手。”
下方,汉军已经列阵完毕。中路是徐晃率领的五千重步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左翼是庞培的三千骑兵;右翼是吕翔的三千弓弩手。而在更外围,乌雅然的乌桓铁骑与拓跋太的鲜卑铁骑如同两道黑色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
吕蒙走下了望塔,翻身上马,来到阵前。他没有披甲,只着一身青色战袍,腰间悬剑,看起来不像武将,更像儒士。但所有将士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敬畏——正是这位都督,用一个月时间将不可一世的北境王国逼到了绝境。
“诸位将士,”吕蒙的声音平静却清晰,“眼前这些蛮夷,杀害了我们五千同胞,动摇了大王北疆根基。今日,就是报仇雪恨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有军令:不受降,不纳俘,不留活口!此战之后,北境之名将从世上彻底抹去!”
“杀!杀!杀!”三万汉军的怒吼震天动地。
第671章 铁血肃清·无情的清洗
这时,蛮夷军队已冲到两百步外。他们没有任何阵型,只是疯狂地冲锋,如同决堤的洪水。
“弓弩手!”吕翔挥旗。
三千弓弩手同时放箭。箭雨划破晨空,带着死亡的尖啸落入蛮夷阵中。
第一排蛮夷如割麦般倒下。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哈尔跟着独眼老兵冲锋,一支箭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头发。他听到身边有人中箭的闷哼,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汉军阵列。
一百步。
“第二轮,放!”
又一轮箭雨。哈尔看到独眼老兵肩膀中箭,但老兵的脚步丝毫未缓,反而嘶吼着加速。
五十步。
汉军阵中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前排的重步兵突然蹲下,后排的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矛——那是一道钢铁的荆棘之墙。
“杀啊!”乌力罕一马当先,冲向阵型中央。
战马撞上盾墙,发出沉闷的巨响。两名汉军士兵被撞飞,但更多的长矛刺入了马腹。乌力罕滚落马下,铁剑挥出,斩断两根矛杆,又反手削开一个盾牌手的喉咙。
血喷了他满脸。
哈尔跟着独眼老兵冲到了阵前。老兵抡起战斧,狠狠劈在一面盾牌上。盾牌开裂,持盾的汉军踉跄后退。哈尔趁机一刀刺入对方腹部——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到他手上。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干得好!”独眼老兵大笑,但笑声戛然而止——一支长矛从他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
老兵低头看着胸前的矛尖,似乎不敢相信。他缓缓转身,用最后的力气将战斧掷出,砸碎了那个偷袭者的头颅。然后,他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老叔!”哈尔嘶吼,但更多的汉军已经围了上来。
战斗在阵线前迅速白热化。蛮夷的疯狂冲锋确实在汉军防线上撕开了几个缺口,但汉军的纪律和配合很快就弥补了这些漏洞。
右翼,吕翔的弓弩手开始延伸射击,压制蛮夷后续部队。
左翼,庞培的骑兵如利刃出鞘,从侧翼切入,将蛮夷阵型拦腰截断。
外围,草原铁骑开始收网。
拓跋太一马当先,马槊如龙。一个通古斯勇士挥舞巨斧砍来,拓跋太侧身躲过,马槊顺势刺入对方咽喉。抽槊、横扫,又击碎另一人的头颅。
“王子!那边!”亲卫指向一处战团。
十几个蛮夷围住了三名落单的汉军骑兵。拓跋太毫不犹豫,率亲卫冲了过去。马槊如毒蛇吐信,每次刺出必有一人毙命。不过片刻,十几个蛮夷全部倒下。
“继续冲杀!”拓跋太喘息着,他的银甲已染成血红,“一个不留!”
乌雅然那边同样惨烈。乌桓铁骑如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一个蛮夷试图用套索绊倒她的战马,乌雅然纵马跃过,反手一刀,人头飞起。
“女王小心!”副将惊呼。
三支投矛从不同方向射来。乌雅然俯身马背,躲过两支,第三支擦着她的肩甲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她咬牙直身,弯弓搭箭,三箭连珠,三个投矛手应声倒地。
战场中央,乌力罕已经杀红了眼。他身边倒下了二十多具汉军尸体,但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他的铁剑终于不堪重负,在一次格挡中断裂。
“大酋长!”诺敏带人杀到,递上一柄缴获的汉刀。
乌力罕接过,喘息着环视四周。四千三百人,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千人。而汉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
他知道,败局已定。
“诺敏,”他低声说,“带还能走的人,往北突围。能走几个是几个。”
“那您...”
“我留在这里。”乌力罕笑了,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悲凉,“我是北境王,当与此城共存亡。”
诺敏还想说什么,但乌力罕已经转身,迎向新一波涌来的汉军。
汉刀挥出,又一名汉军倒下。但一支长矛刺入了乌力罕的大腿。他踉跄一步,反手斩断矛杆,又一刀劈开持矛者的胸膛。
第二支矛刺入他的腹部。
第三支矛刺入他的肩膀。
乌力罕终于跪倒在地,但他依然用刀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他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那里,第一缕阳光刺破了云层。
“森林之神...”他喃喃道,“我...尽力了...”
然后,一柄汉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眼睛依然睁着,望着他曾经的“王国”。
诺敏看到了这一幕,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带领最后的几百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不是为求生,只为赴死。
战斗在辰时末结束。
四千三百名蛮夷战士,全部战死。汉军伤亡一千二百余人——这是一场代价巨大的胜利,但也是一场彻底的胜利。
吕蒙策马巡视战场。遍地尸体,血浸湿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些汉军士兵在给重伤的蛮夷补刀——这是军令,不留活口。
“都督,”徐晃策马而来,脸上带着疲惫,“城内...”
“搜。”吕蒙只说了一个字。
午时,汉军开进北境王城。
这座曾经属于扶余国王,又被乌力罕占据的城池,如今一片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传令:挨家挨户搜查。”吕蒙骑在马上,声音冰冷,“凡非扶余、挹娄本地人相貌者,一律格杀。有藏匿蛮夷者,全家连坐。”
命令层层下达。很快,城中响起了哭喊声、哀求声、兵刃入肉声。
一队汉军踹开一户人家的门。屋里,一个老妇人搂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瑟瑟发抖。两个孩子明显有通古斯人的特征——高颧骨、细眼睛。
“军爷,他们...他们是我的孙儿...”老妇人颤声求饶。
带队的老兵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军令,咬了咬牙:“杀。”
两名士兵上前,刀光闪过。老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扑向孙儿的尸体,然后也被一刀刺穿。
老兵走出屋子,脸色苍白。他当兵二十几年,打过黄巾,打过诸侯,但从未执行过这样的命令。
“头儿...”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这...”
“这是军令。”老兵打断他,“继续搜。”
第672章 远东指挥使
另一条街上,几个蛮夷试图从后巷逃跑,被巡逻的骑兵发现。箭矢如雨,几人全部倒下。一个士兵下马检查,发现其中一人还有呼吸。
“补刀。”队长命令。
士兵举起刀,却犹豫了。那是个女人,腹部中箭,怀里的婴儿已经死了。
“等什么?”队长催促。
“她...她是个女人,还...”
话音未落,队长已经一刀斩下。女人的头颅滚到士兵脚边,眼睛还睁着。
士兵跪倒在地,呕吐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吕蒙的军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或者说,是过度执行。一些明显是扶余本地人但因为长相“可疑”的,也被误杀。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座城池变成了人间炼狱。
吕蒙站在城中央的广场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陆逊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伯言想说什么?”吕蒙问。
“都督...是否...太过了?”陆逊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一些老弱妇孺...”
“大王的命令是:斩草除根。”吕蒙打断他,“今日的妇孺,就是明日的战士。今日的仁慈,就是明日的祸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战争——不是比武,不是游戏。北疆要长治久安,就必须彻底清除这些不安定因素。一时之痛,总好过百年之患。”
陆逊默然。他知道吕蒙说得对,但心中的不适感依然挥之不去。
搜杀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夜幕降临时,城中已经再也听不到蛮夷的语言。统计结果:斩杀蛮夷及疑似蛮夷者共计八千七百余人,其中半数是妇孺。
吕蒙下令将尸体全部运出城,在城外挖了三个大坑集中掩埋。然后,他让士兵用石灰水冲洗街道——既是消毒,也是洗去血迹。
这座城,需要一场彻底的净化。
四月初十,清晨。
吕蒙正在临时府邸中审阅军报,飞奴校尉急匆匆送来一封加急密信。
“都督,大王飞奴!”
吕蒙接过,拆开火漆。绢帛上的字迹是张羽亲笔,力透纸背:
“子明吾弟:北境已平,功勋卓着。然北疆未靖,东夷未服。今特设远东指挥使一职,统辖挹娄、扶余及以北未服之地,驻跸挹娄国都,总兵力一万。先拨五千精锐予尔,另五千就地募兵。即日起,尔卸幽州都督兼渔阳太守之职,由徐晃接任。何仪任广阳太守。扶余、挹娄划入幽州,分设扶余郡、挹娄郡,蔡瑁任扶余太守,黄祖任挹娄太守。另,任张羽睿为远东指挥副使,主管军需内政,协尔治军。望尔不负所托,拓土开疆,镇守远东。兄,张羽。”
吕蒙读完,久久不语。
远东指挥使。这是个全新的官职,意味着他将独立统辖一片比幽州还要广袤的疆域。驻跸挹娄国都——这意味着他不仅要镇守,还要继续向东向北扩张。
而张羽睿...大王的继承人,未来的储君,被任命为他的副手。这既是信任,也是制衡。毕竟,他现在不仅是远东指挥使,还是张羽的小舅子,是外戚。权力太大,难免引人猜忌。
“都督?”陆逊试探着问。
吕蒙将绢帛递给他。陆逊看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大王...真是深谋远虑。”
“是啊。”吕蒙苦笑,“给我开府建牙之权,又派储君制衡。既用我,又防我。”
“都督多虑了,”陆逊道,“大王若真疑心,大可调您回中枢闲职。如今委以远东重任,正是信任之证。至于张公子...既是历练,也是学习。毕竟未来要统治这片江山,总要先了解边疆。”
吕蒙点点头。他知道陆逊说得对,但心中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兴奋?远东指挥使,独立统兵一方,这是武人梦寐以求的。
是压力?挹娄以东,还有多少未知的部族、多少未服的土地?
是感慨?从江东一个普通将领,到如今封疆大吏,这一切都是拜张羽所赐。
他想起多年前,张羽还是巨鹿侯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时的张羽意气风发,却对他这个降将礼遇有加。
“吕子明,我知你是大才。”张羽当时说,“跟着我,我给你施展的舞台。”
他做到了。
吕蒙深吸一口气,对飞奴校尉说:“回信大王:臣蒙受命,必鞠躬尽瘁,拓土安疆,不负大王重托。”
“另外,”他补充,“传令众将,一个时辰后,府中议事。”
一个时辰后,临时府邸正堂。
徐晃、庞培、吕翔、耿施、李通、乌雅然、拓跋太等将领齐聚。陆逊也在座。
吕蒙将张羽的任命当众宣布。
堂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议论声。
徐晃起身,单膝跪地:“末将谨遵王命,必守好幽州,不负大王与吕指挥使所托。”
他心情复杂。幽州都督,这是封疆大吏中的要职,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接替的是吕蒙——这位一个月内平定北境的指挥使,给他留下了太高的标杆。
“公明请起。”吕蒙扶起他,“幽州交给你,我放心。只是有一言相告:北境虽平,但东部岛屿各部仍蠢蠢欲动。三韩之地虽已归附,但需恩威并施,不可全然信任。”
“末将谨记。”
吕蒙又看向乌雅然和拓跋太:“两位,大王命我东征,需要骑兵。乌桓、鲜卑可否再借兵两千?”
乌雅然与拓跋太对视一眼。乌雅然道:“指挥使,乌桓儿郎连番征战,伤亡不小,需要休整。但大王有令,乌桓自当遵从。我可再出一千骑。”
拓跋太也道:“鲜卑亦可出一千骑。”
“好。”吕蒙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两位可先率部返回休整,一个月后,各派一千骑至挹娄国都与我汇合。”
接着,他看向其他将领:“庞培、吕翔、耿施、李通,你等各回本郡,整顿防务,抚慰百姓。此次北征,各郡出力甚巨,我会向大王为诸位请功。”
众将齐声道谢。
第673章 兵临挹娄·不战而屈人之兵
最后,吕蒙看向陆逊:“伯言,可愿随我东征?”
陆逊微笑:“别忘了我还是上谷郡太守,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吕蒙拍案,“你不说,我都忘了,哈哈…徐晃,幽州就交给你了。”
“指挥使放心。”
会议结束后,吕蒙单独留下徐晃,将幽州防务的细节一一交代。从各郡兵力部署,到粮草储备,到与三韩之地的关系处理,事无巨细。
徐晃认真听着,心中对吕蒙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位都督不仅善战,治政同样精细。
交代完毕,吕蒙拍了拍徐晃的肩膀:“公明,幽州是大王北疆门户,万不可有失。今后,就靠你了。”
徐晃重重点头:“必不负所托。”
三日后,吕蒙率领五千精锐,离开北境王城,向北进发。
徐晃站在城头,目送大军远去。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对吕蒙,对幽州,对远东,都是如此。
五月八日,吕蒙大军抵达挹娄国都。
这是一座比扶余都城小得多的城池,土木结构的城墙高不过一丈五,守军不过三千——而且都是装备简陋、士气低落的杂兵。
挹娄国王早已得知北境覆灭、五千援军全灭的消息。当斥候回报汉军兵临城下时,他直接瘫倒在王座上。
“大...大王,汉军派人送来书信。”侍从颤声呈上。
国王哆嗦着打开,是吕蒙的亲笔:
“挹娄国王:尔曾助北境蛮夷,对抗天兵,罪在不赦。然大王仁德,念尔受蛮夷胁迫,从非本意,特予宽恕。今令尔开城投降,举国归附。可保尔性命,保尔宗庙。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限时一日,好自为之。”
落款是“大汉远东指挥使吕蒙”。
国王看完,脸色惨白。他环视殿中群臣,只见人人面如土色,无一人敢言战。
“诸...诸位爱卿,如之奈何?”他声音发颤。
一个老臣出列:“大王,汉军势大,北境几万蛮夷尚且灰飞烟灭,我挹娄弹丸小国,如何抵挡?不如...不如降了吧。”
“可是降了...我等性命...”
“吕蒙信中既承诺保全,应不会食言。”另一个臣子说,“毕竟,汉人还要我们治理此地。若杀光我们,谁来管理百姓?”
国王挣扎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开城……投降吧。”
当日下午,挹娄国都城门大开。国王率领群臣,赤膊缚手,跪在城门外。身后,三千守军弃械跪地。
吕蒙率军入城,兵不血刃。
他信守承诺,没有杀害国王和群臣,但解除了他们的权力。国王被迁往幽州“荣养”,实际上是软禁。群臣中愿意效忠的留用,不愿意的罢黜。
然后,吕蒙宣布:挹娄国废除,改设挹娄郡,划归幽州管辖。任命黄祖为太守,即刻上任。
同时,他宣布在挹娄国都设立远东指挥使府,统辖扶余郡、挹娄郡及以北未服之地。
消息传开,北部各小部落纷纷遣使来朝,表示归附。他们看到了北境王国的下场,看到了挹娄的不战而降,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短短半个月,吕蒙兵不血刃,收服了七个部落,拓地三百里。
远东指挥使府的白虎堂内,烛火摇曳。
已是子时,吕蒙仍在案前批阅文书。募兵校尉去巡视新募兵丁的营区了,张羽睿则在整理军需账簿,整个府邸只剩下更夫巡夜的梆子声,以及远处军营隐约传来的马嘶。
“报——大王飞奴!”
传令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吕蒙抬起头,看到飞奴校尉双手捧着一封加急密信,脸色异常凝重。
“这么晚?”吕蒙皱眉接过。通常飞奴传信都在白天,夜间传递除非有十万火急之事。
他拆开火漆,展开绢帛。只看了开头几行,脸色便骤然一变。
信是张羽亲笔,字迹比以往任何一封都更加凌厉,几乎要划破绢面:
“子明吾弟:闻远东诸部纷纷归附,看似顺服,实为权宜之计。此等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今日降,明日叛,反复无常。我要的北疆,是铁板一块,不容任何异心。今令:凡非汉民之部落,无论归顺与否,皆需肃清。要么内迁汉化,要么...从世上抹去。”
“此令绝密,唯尔与睿儿知之。往后我要看到远东再无蛮夷自立之部。如何行事,尔自斟酌,唯结果需合我意。兄,张羽。”
吕蒙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震惊。
他刚刚还在拟定安抚各部的章程,准备明日派人去肃慎、室韦等部宣慰,赐予封号,建立朝贡体系。他以为大王要的是开疆拓土,是万国来朝的盛景。
可这封信彻底颠覆了他的理解。
“要么内迁汉化,要么从世上抹去”——这已经不是征服,是灭绝。
“指挥使?”飞奴校尉试探着问,“需要回信吗?”
吕蒙深吸一口气:“暂不需要。你...先退下。”
校尉退下后,吕蒙在堂中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他的走动而扭曲变形。
大王怎么会知道远东各部的动向?他派人送来归附名单才不过三天,飞奴往返并州至少需要五日。除非...大王在远东另有耳目。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寒。
不是募兵校尉——募兵校尉全程参与决策,若是他密报,不会等到现在。
也不是张羽睿——如果是他,大王就不会在信中特别提到“唯尔与睿儿知之”。
那么,是谁?军中的某个将领?新归附的部落中有人暗中通汉?还是...
吕蒙摇了摇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大王的命令已经下达,他必须执行。
但怎么执行?
那些刚刚归附的部落,加起来有七八个,人口超过一万。如果全部“肃清”,意味着要杀一万人——而且是在他们已经投降的情况下。
这不仅是屠杀,更是背信。传出去,今后还有哪个部落敢降?
可不执行...那是抗命。
吕蒙在堂中踱了第十圈时,终于下定决心:“来人,请张公子来。”
第674章 驱虎吞狼之计
张羽睿被亲卫从睡梦中叫醒时,还有些迷糊。但听到“指挥使有急事相商”,他立刻清醒,匆匆披上外袍赶往白虎堂。
“吕大人,何事如此紧急?”他进门就问,然后看到吕蒙凝重的脸色,心中一沉。
吕蒙没有说话,只是将张羽的密信递给他。
张羽睿接过,就着烛火细读。越读,脸色越白。读到“从世上抹去”时,他手一抖,绢帛差点掉落。
“这...这真是父王的笔迹?”他声音发干。
“是。”吕蒙沉声道,“我跟随大王多年,认得他的字。而且这封信用的是大王私印,不是官印,说明这是密令,不是明旨。”
张羽睿重新看了一遍信,试图从中找出转圜的余地,但字里行间只有冰冷的杀意。
“父王...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他喃喃自语,“那些部落已经归附,我们可以慢慢教化,可以通婚,可以迁民...为什么要...”
“因为大王要的是万世太平。”吕蒙打断他,“教化需要时间,通婚需要数代,迁民会有反复。而杀戮...最快,最彻底。”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刚刚插上“归附”小旗的区域:“公子以为,这些部落为何归附?是因为感念王化?不,是因为恐惧。他们看到了北境王国的下场,看到了挹娄的不战而降。他们害怕成为下一个。”
“但既然已经归附...”
“今日归附,是因为恐惧。明日若有了倚仗,或者我们露出疲态,他们就会叛。”吕蒙转过身,“大王看得比我们远。他要的不仅是一时的臣服,是永绝后患。”
张羽睿沉默。他知道吕蒙说得有道理,但心中仍无法接受。
“可是吕大人,如果我们现在动手,那些部落要么拼死反抗,要么四散逃亡。反抗,我们会伤亡惨重;逃亡,他们会逃到更远的北方、东方,将来卷土重来。这...这不是父王要的结果。”
吕蒙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找公子商量。”
两人相对无言。堂中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张羽睿突然说:“吕大人,您说...这封信会不会是试探?”
“试探?”
“试探您是否有妇人之仁,是否会被‘仁义’所困。”张羽睿分析道,“父王用人,既看能力,也看心性。他或许是想知道,在‘道义’和‘命令’之间,您会怎么选。”
吕蒙心中一动。这确实有可能。张羽用人,向来不只看战功,更看忠诚与决断。
“如果是试探,那我们更要谨慎。”他说,“既要展现决断,又不能真的把事情做绝。”
“那...怎么办?”
吕蒙重新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些部落的标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张羽睿不解。
“对。”吕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你看,这七个归附的部落,分属三个族群:肃慎三部,室韦两部,还有更北的‘冰海之民’两部。他们语言不同,习俗各异,历史上就有仇怨。”
他顿了顿:“我们让他们去打那些还没归附的部落——比如更东边的‘东海野人’,再更北的‘雪原猎手’。以征讨为名,实则是消耗他们的青壮。”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听我们的?”
“利诱,加上威胁。”吕蒙说,“告诉他们:大汉要征讨不臣,需要各部出兵助战。出战者,可得汉军装备、粮草,战后可分得战利品。不出战者...视为不忠。”
张羽睿明白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出战。而在征战中,我们可以控制战局,让他们和敌人互相消耗。等他们两败俱伤...”
“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吕蒙接话,“而且,这不是背信——是他们‘为大王征战’时‘不幸’战死。与我们无关。”
这个计策既狠辣又精巧。张羽睿看着吕蒙,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位指挥使,平时温文尔雅,用兵却如此果决狠厉。难怪父王如此器重他。
“但是,”张羽睿仍有顾虑,“如果父王真的要的是全部肃清,这个计策恐怕还不够。”
“所以我们需要请示。”吕蒙说,“把这个计策报给大王,看他是否同意。如果同意,说明大王要的不是立即的屠杀,而是逐步的清除。如果不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张羽睿点头:“那就这么办。不过吕大人,在请示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查一查...大王的消息来源?”
吕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公子也想到了?”
“父王在并州激战,却对远东之事了如指掌。这不合常理。”张羽睿说,“除非...他在我们身边安排了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不是不信任大王,而是这种事情,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
“我会暗中查探。”吕蒙说,“但现在首要的是回信。公子,你看回信该怎么写?”
张羽睿想了想:“如实禀报我们的难处,提出驱虎吞狼之计,请大王定夺。同时...表达忠诚,让父王知道我们绝不会妇人之仁。”
“好。”吕蒙走到案前,铺开绢帛,提笔蘸墨。
笔在手中,他却停顿了。这封信怎么写,关系到远东一万蛮夷的生死,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前程。
最终,他落笔:
“臣蒙拜启大王:飞奴密令已至,臣惶恐接旨。大王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然远东诸部新附,若遽行肃清,恐其拼死反扑,或四散逃亡,遗祸将来。臣愚见,不若驱虎吞狼...”
他详细阐述了计划,然后写道:
“如此,既可消耗蛮夷之力,又可显大王天威。待其两败俱伤,再行处置,事半功倍。此计若成,五年之内,远东可定。若大王以为不可,臣当遵前令,即刻发兵,虽玉石俱焚,不敢有违。”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张羽睿:“公子看这样如何?”
张羽睿接过看完,点头:“既表明了执行命令的决心,又提出了更稳妥的方案。父王应该会考虑。”
吕蒙又补上最后一句:“此事务需机密,除臣与公子外,无人知晓。然臣有一惑:大王远在并州,何以知远东动向之速?若有耳目在侧,臣请明示,以便配合。”
这是试探,也是表态——我不怕你监视,但请让我知道是谁。
封好信,盖上指挥使印,吕蒙唤来飞奴校尉:“加急,直送大王行辕。”
“诺!”
第675章 暗流涌动的远东
飞奴在夜色中振翅而去。吕蒙和张羽睿站在院中,望着它消失在北方天际,久久不语。
“吕大人,”张羽睿忽然问,“如果父王坚持要立即肃清...您会怎么做?”
吕蒙沉默良久。
“我会执行。”他终于说,“军令如山。但我会在执行中...尽量保全妇孺,尽量...让他们死得痛快些。”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张羽睿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位一直温文尔雅的指挥使,肩上压着很重的东西。
在等待张羽回信的几天里,远东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新归附的部落开始出现不安的迹象。
肃慎三部中最大的黑水部,首领赫连勃暗中召集了其他两部首领密议。
“汉人接受了我们的归附,但要求我们交出三百青壮作为‘质子’,还要我们每年进贡貂皮五千张、人参千斤。”赫连勃脸色阴沉,“这比扶余人当年要得还多!”
白山部首领完颜鲁苦笑:“至少汉人没立刻杀我们。你听说了吗?北境王国那些人,一个活口都没留。连妇孺都...”
“那是他们反抗!”黑水部另一个首领打断,“我们不是降了吗?”
“降了又如何?”赫连勃冷笑,“汉人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现在不杀我们,是因为刚打完仗,需要休整。等他们缓过气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三部首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怎么办?”白山部首领问,“逃?往哪儿逃?东边是海,北边是冰原,西边、南边都是汉人。”
“或许...可以联络室韦人,还有冰海之民。”赫连勃压低声音,“我们七个部落加起来,也有一万多能战的。汉人在这里的军队不过五千,新募的兵还没练成...”
“你疯了!”完颜鲁惊呼,“北境王国上万人,还不是被汉人全灭了?我们有城墙吗?有汉人那种铠甲弓箭吗?正面打,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完颜鲁沉默良久,最终长叹:“只能...先顺从。看看汉人到底要做什么。如果真要逼我们上绝路...到时候再说。”
类似的密议也在室韦和冰海之民的部落中进行着。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但没有人敢率先反抗。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密议的内容,很快就传到了吕蒙耳中。
指挥使府,密室。
吕蒙看着面前的一份密报,脸色凝重。密报是斥候营细作部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各部落的动向。
他仔细看密报:黑水部欲联络其他部落,但被劝阻;室韦部内部意见分歧,一部分想逃,一部分想降;冰海之民最不安分,已经开始准备迁徙...
“看来,他们也不完全信任我们。”吕蒙说。
“这是自然。”张羽睿道,“征服者与被征服者,怎么可能有真正的信任?指挥使,我们得早做决断。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我在等大王的回信。”吕蒙说,“不过...可以先做些准备。”
他铺开地图:“黑水部最不安分,就先拿他们开刀。但不是直接动兵,而是...分化。”
“分化?”
“告诉白山部和黄头部:大汉要征讨不臣的‘北海野人’,需要各部出兵助战。黑水部勇悍,当为先锋。如果他们推诿...就是心怀异志。”
张羽睿明白了:“让肃慎三部内斗?”
“不止。”吕蒙眼中闪过寒光,“让室韦部去监督他们。告诉室韦人:如果黑水部作战不力,室韦部有权处置。同时,许诺室韦人:战后,黑水部的猎场、人口,可以分给他们一部分。”
张羽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驱狼吞虎,再让虎相争。”
“对。”吕蒙点头,“让他们在互相猜忌、互相争夺中消耗。而我们,只需要坐在上面,偶尔扔下一块肉,看着他们争抢。”
这个计策比之前跟他商量的更加阴狠。张羽睿看着吕蒙,突然觉得这位指挥使内心深处,或许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冷酷。
但他没有反对。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这就去安排。”张羽睿说。
“等等。”吕蒙叫住他,“还有一事。那个送密报的蒙面人...如果再出现,试着接触一下。但不要强求,更不要跟踪。如果他不愿现身,就算了。”
“都督是想...”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吕蒙说,“如果是大王的人,那我们做的这些,大王都会知道。如果是别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张羽睿明白:如果是别人,那问题就严重了。
张羽睿退下后,吕蒙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墙上的地图。
远东,这片广袤的土地,如今已经插上了汉旗。但旗帜之下,是涌动的暗流,是压抑的仇恨,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反抗。
大王的命令是要肃清,要“铁板一块”。而他,必须找到那条既能完成任务,又不至于让远东血流成河的路。
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让血,流得更多一些。
他想起多年前,张羽跟他的一次谈话。那时他刚投效不久,张羽问他:“子明,你认为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答:“勇猛、谋略、治军。”
张羽摇头:“是决断。在必要的时候,能做出最残酷、但最正确的决定。”
现在,就是需要决断的时候了。
吕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第676章 大王的回信
五日后,张羽的回信到了。
这一次,飞奴不是送到指挥使府,而是直接送到了吕蒙手中——当时他正在校场检阅新兵。
“指挥使,大王密信。”亲卫低声说,递上一个密封的铜管。
吕蒙心中一震。他接过,走到校场边的僻静处,打开铜管,抽出绢帛。
张羽的字迹依旧凌厉,但语气缓和了些:
“子明吾弟:来信已阅。驱虎吞狼之计,甚善。手段可灵活。吾要结果,不问过程。”
“另,远东之事,吾自有耳目,非疑弟也,乃为周全。弟不必探究,专心任事即可。”
“睿儿随弟学习,望弟悉心教导。为君者,不可只有仁心,更需铁腕。此远东之事,正是历练之机。”
“最后一言: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弟放手为之,一切后果,吾担之。兄,张羽。”
吕蒙读完,长舒一口气。
大王同意了他的计划,而且给了他更大的自主权。“吾要结果,不问过程”——这意味着他可以用任何手段,只要能肃清蛮夷势力。
至于那个“耳目”,大王明确说了不必探究。这既是信任,也是警告:我知道一切,你好好做事就行。
吕蒙收起密信,走回校场。张羽睿正在指导新兵操练枪阵,见他回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吕蒙微微点头。
张羽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指导士兵。
当天傍晚,指挥使府再次召开密议。
这一次,只有吕蒙和张羽睿两人之外还有募兵校尉。
“大王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吕蒙开门见山,“但给了期限。而且...手段不限。”
募兵校尉和张羽睿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那就开始吧。”募兵校尉说,“先从肃慎三部下手?”
“不,”吕蒙摇头,“从最弱的开始。冰海之民的两部,人数最少,装备最差,而且已经开始准备迁徙。就拿他们开刀。”
他详细布置:“以‘大汉要巡视疆土,需要向导’为名,征调冰海之民全部青壮,约八百人。让他们带路,去征讨更北的‘雪原猎手’——那是一个还没归附的小部落,大约五百人。”
“八百对五百,应该能赢。”张羽睿说。
“赢是肯定的。”吕蒙眼中闪过寒光,“但我要的不是他们赢,是要他们两败俱伤。所以,只给他们最基本的武器,不配铠甲。而且,我们的军队会‘随后支援’——但会晚到一天。”
募兵校尉明白了:“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现,收拾残局。”
“对。”吕蒙点头,“战后,冰海之民的青壮应该所剩无几。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帮助’他们迁徙——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分散安置,与汉民混居。不服从的...以‘作战不力’的罪名处置。”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既完成了消耗,又有了后续处置的借口。
张羽睿听着,心中发寒。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战争。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那其他部落看到,不会反抗吗?”他问。
“会。”吕蒙说,“所以我们要快。在冰海之民被解决后,立刻对室韦两部如法炮制。等肃慎三部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孤立无援了。”
募兵校尉补充:“而且,我们可以放出风声:冰海之民是因为‘勾结雪原猎手,意图叛乱’才被征讨的。这样其他部落就会想——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有事。”
“但实际上...”张羽睿说。
“实际上,没有人能真正‘安分’。”吕蒙打断他,“因为我们会不断找理由,不断征调,不断消耗。直到...他们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远东的夜幕正在降临。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知道,一场精心设计的清洗,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都在千里之外那个巨鹿王的掌控之中。
张羽要的北疆,正在按照他的意志,一点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铁血,冷酷,但...或许这就是乱世中生存的法则。
吕蒙站起身看向募兵校尉:“你去准备征调令。公子,你去准备‘支援’的部队——记住,要晚一天出发。”
“诺。”
两人退下后,吕蒙独自站在密室中,望着墙上的地图。
冰海之民...室韦...肃慎...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个人,一个个家庭,一个个延续了数百年的族群。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些名字从地图上消失。
“非我族类...”他喃喃自语,然后摇头,将那些软弱的念头甩出脑海。
军令如山。大王的意志,就是他的方向。
远东的夜晚,很冷。但更冷的,是人心。
六月初八,拂晓前的黑暗最浓时。
冰海之民的两处聚居地外,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汉军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包围了这两座仅有百来座兽皮帐篷的村落。
“奉远东指挥使之命,征调各部青壮,征讨不臣!”汉军百夫长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即刻集结!”
帐篷里陆续钻出睡眼惺忪的男人们。他们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汉军,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大人,我们...我们刚归附啊...”老族长颤巍巍地走出,试图交涉。
百夫长面无表情地抽出军令:“指挥使有令:新附各部,需出兵助战以表忠诚。冰海之民出八百青壮,为大军先锋,征讨北方雪原猎手部落。抗命者,以叛逆论处!”
“八百?”人群中响起惊呼,“我们两部总共才一千二百男人,出八百,那...”
“这是军令。”百夫长打断,“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只带随身武器,粮草由大军供应。”
老族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汉军骑兵手中已经搭上箭的弓弩,最终只能低头:“遵...遵命。”
第677章 冰海之殇
半个时辰后,八百名冰海男子在寒风中集结完毕。他们大多只有简陋的骨矛、石斧,少数人有从扶余人那里换来的铁刀,但都已锈迹斑斑。没有盔甲,只有御寒的兽皮。
汉军分发了一些干粮——每人仅够三日的分量。
“大人,这点粮食...”有人抗议。
“雪原猎手部落离此不过两日路程。”百夫长冷冷道,“灭了他们,自有补给。出发!”
八百人在汉军一队百人骑兵的“护送”下,向北出发。他们的家人站在村口,目送亲人远去,哭声在寒风中飘散。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三日后,雪原猎手部落外围。
冰海之民的八百人已经疲惫不堪。他们没有马,全靠步行,在深雪中跋涉了两天,干粮早已吃完。
“头儿,前面就是雪原猎手的营地了。”探子回报,“大约四五百人,看起来没有防备。”
带队的是冰海两部推举出的临时首领,名叫库勒。他咬了咬牙:“汉军说了,只要我们拿下这个部落,就给我们补给,还分战利品。兄弟们,冲!”
饥饿和寒冷让这些人变成了野兽。他们嘶吼着冲向雪原猎手的营地。
雪原猎手部落显然没料到会遭到袭击。仓促间,男人们抓起武器迎战,女人们带着孩子往森林里逃。
战斗在雪地中爆发。冰海之民虽然饥饿,但人数占优。雪原猎手虽然人少,但熟悉地形,装备也稍好一些——他们有一些铁质武器,是从更北的“铁匠部落”换来的。
库勒挥舞着一柄扶余战刀,连砍三人,但肩膀也被对方的骨矛刺中。他咬牙拔出骨矛,反手一刀斩断袭击者的手臂。
“杀!杀光他们!”他嘶吼。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冰海之民以伤亡两百余人的代价,全灭了雪原猎手部落。营地内遍地尸体,鲜血染红了雪地。
活下来的冰海男人们开始搜刮战利品——食物、皮毛、还有一些简陋的铁器。
“汉军呢?”有人突然问,“不是说随后就到吗?”
库勒望向南方,空荡荡的雪原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安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一个年轻人颤抖着说。
就在这时,森林中突然响起号角声。
数百名雪原猎手的援兵从林中冲出——这是他们的狩猎队,外出时躲过一劫,现在回来报仇了。
“还有敌人!”库勒大喊,“列阵!列阵!”
但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冰海之民早已筋疲力尽,阵型混乱。雪原猎手的援兵如狼入羊群,疯狂报复。
战斗再次爆发,这次更加惨烈。
库勒奋力拼杀,但腿上中了一箭。他跪倒在地,看到一个雪原猎手挥舞战斧朝他冲来。他试图举刀格挡,但刀被震飞。
斧头落下。
库勒最后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飘落的雪花。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汉军的“支援”部队终于“赶到”时,战场上已经几乎没有活人了。
八百冰海之民,战死六百余,重伤百余。雪原猎手部落,全灭。
汉军将领苏飞策马巡视战场,面无表情。
“将军,这些重伤的...”副将请示。
苏飞看了看那些在雪地中呻吟的冰海伤兵,沉默片刻:“送他们...上路吧。给他们个痛快。”
“那他们的部落...”
“按计划。”苏飞说,“告诉剩下的人:他们的男人英勇战死,为大汉捐躯。大汉会‘照顾’他们的家人——迁往指定地点,与汉民混居。”
“如果有人不愿迁...”
“那就‘病故’。”苏飞冷冷道,“冰海之民,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副将心中一寒,但还是应道:“诺!”
消息传回冰海之民的两个村落时,女人们哭晕了一片。老族长仰天长啸:“汉人...汉人骗了我们啊!”
但汉军的骑兵已经包围了村落。
“奉指挥使之命,接诸位前往新居。”军官的声音冰冷,“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有人想反抗,但看到周围明晃晃的刀枪,最终还是屈服了。
近两千冰海妇孺老弱,被汉军“护送”着,迁往三百里外的一处汉民屯垦点。在那里,他们将被分散安置,禁止使用自己的语言,禁止穿着自己的服饰,禁止祭祀自己的神灵。
用不了两代,冰海之民将彻底消失,融入汉民之中。
这是吕蒙“肃清”计划的第一步。血腥,但有效。
冰海之民覆灭的消息,像寒风一样迅速传遍远东各部落。
室韦两部的首领紧急会面。
(那时候的室韦部落在更北及贝加尔湖以东地区,俄罗斯联邦布里亚特共和国东部及外兴安岭地区。)
“看到了吗?”黑室韦首领铁木真(与后世成吉思汗同名不同人)脸色阴沉,“汉人这是要一个个收拾我们。先是冰海之民,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白室韦首领巴特尔忧心忡忡:“那我们怎么办?逃?”
“往哪儿逃?东边是海,北边是冰原,西边南边都是汉人。”铁木真说,“而且,汉人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逃走。”
“那...反抗?”
铁木真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拿什么反?我们两部加起来才四千能战的男人,武器简陋,没有盔甲。汉军虽然只有五千,但装备精良,还有骑兵。正面打,必死无疑。”
巴特尔绝望了:“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可以...让汉人去打别人。”
“什么意思?”
“汉人不是要我们出兵助战吗?我们就出。”铁木真说,“但我们要打谁,可以由我们建议。比如...东边的‘东海野人’。那些野人凶悍,汉人肯定也想除掉他们。我们主动请战,既能表忠心,又能消耗东海野人。”
第678章 室韦的内斗
巴特尔明白了:“你是想...借汉人的刀,杀我们的敌人?可我们自己也要出兵啊!”
“出兵,但不拼命。”铁木真压低声音,“让其他部落的人冲在前面,我们保存实力。战后,我们还能分到战利品。这样既讨好了汉人,又壮大了自己。”
这个计策看似精明,但铁木真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走进吕蒙设下的陷阱。
三日后,室韦两部派使者到指挥使府,主动请战东海野人。
吕蒙在白虎堂接见使者,听完请求后,微微一笑:“室韦部忠心可嘉。既然如此,本使准了。令室韦两部出两千青壮,三日后出发,征讨东海野人。”
“多谢指挥使!”使者大喜。
但吕蒙接下来的话让使者心中一沉:“不过,为确保此战必胜,本使将派黑水部一千人随行。黑水部勇悍,可为先锋。”
黑水部,肃慎三部中最强的一部。让他们随行,既是为了监视室韦,也是为了...让这两支最有可能反叛的力量互相消耗。
使者想反对,但看到吕蒙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只能低头:“谨遵指挥使令。”
消息传回室韦两部,铁木真脸色铁青。
“汉人这是不信任我们!还派黑水部监视!”他愤怒地拍案。
巴特尔苦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已经请战,汉人同意了,还‘好心’派了援兵。如果我们现在反悔,就是抗命。”
铁木真咬牙:“那就按原计划。告诉儿郎们:作战时让黑水部冲前面,我们保存实力。”
他不知道的是,同样的命令,吕蒙也给了黑水部:“室韦部新附,忠诚未验。此战,你部需监督室韦作战。若室韦畏战不前,你部有权处置。战后,室韦所得战利品,你部可分一半。”
驱虎吞狼,再让二虎相争。这就是吕蒙的计策。
五日后,室韦两部两千人、黑水部一千人,在汉军五百骑兵的“护送”下,开赴东海之滨。
东海野人,其实是一支以渔猎为生的古亚细亚部落。他们生活在海边,以捕鲸、猎海豹为生,性情凶悍,装备虽然简陋,但熟悉海陆地形,极难对付。
铁木真和巴特尔带着室韦军走在前面,黑水部紧随其后。汉军骑兵则远远跟在后面,美其名曰“压阵”,实则是监视。
“首领,前面就是东海野人的渔村了。”探子回报,“大约有六七百能战的男人,还有不少妇孺。”
铁木真观察地形:渔村建在海边的一片高地上,三面环海,只有一面可以进攻。易守难攻。
“让黑水部先上。”他对巴特尔说。
巴特尔会意,派人去通知黑水部首领赫连勃:“铁木真首领说,黑水部勇悍,当为先锋,为大军开路。”
赫连勃冷笑:“想让我们当炮灰?告诉铁木真:汉军说了,此战以室韦为主力。我黑水部是来‘监督’的,不是来打头阵的。”
消息传回,铁木真脸色难看。但他不敢违抗——汉军骑兵就在后面看着。
“那就...我们上。”他咬牙,“但让儿郎们别冲太快,等黑水部跟上。”
战斗在午时打响。
室韦军从唯一的地面通道发起进攻。东海野人早有准备,他们在通道两侧布置了陷阱,还用鲸骨制作了简易的投石机。
第一波进攻,室韦就损失了上百人。
“冲!继续冲!”铁木真在后方嘶吼,但心里却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他的族人啊!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室韦军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伤亡,终于攻破了第一道防线。但东海野人退守村内,依托房屋继续抵抗。
“黑水部呢?他们为什么不上?”铁木真愤怒地问。
“黑水部说...他们在‘督战’。”亲卫无奈道。
这时,汉军骑兵的将领派人传话:“指挥使有令:日落前必须攻下渔村。若久攻不下,以作战不力论处!”
铁木真知道,不能再拖延了。他亲自带队,发起了总攻。
惨烈的巷战开始了。东海野人利用地形优势,从屋顶、窗户、角落不断偷袭。室韦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铁木真挥舞战刀,连杀三人,但大腿也被鱼叉刺中。他踉跄后退,被亲卫护住。
“首领,撤吧!这样打下去,我们会全灭的!”巴特尔浑身是血地跑来。
“不能撤!”铁木真咬牙,“撤了,汉军不会放过我们!”
就在此时,黑水部终于动了——但不是进攻东海野人,而是从侧翼攻击室韦军!
“赫连勃!你干什么?!”铁木真又惊又怒。
赫连勃骑在马上,冷笑道:“铁木真,你畏战不前,拖延战机。本首领奉汉军将领之命,处置叛逆!”
原来,就在室韦军苦战时,赫连勃已经暗中与汉军将领达成协议:只要他“平定”室韦的“畏战”,战后就可以独占东海野人的渔场和人口。
“你...你勾结汉人!”铁木真明白了,但已经晚了。
黑水部从侧翼杀入,本就筋疲力尽的室韦军顿时大乱。前有东海野人,后有黑水部,陷入绝境。
“跟他们拼了!”铁木真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率领最后的亲卫,反向冲向黑水部。战刀挥舞,连斩数人,直扑赫连勃。
赫连勃没想到铁木真如此悍勇,仓促间举刀格挡。两刀相交,火花四溅。
“叛徒!”铁木真怒吼,一刀劈向赫连勃面门。
赫连勃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入铁木真腹部。铁木真身体一僵,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让刀刺得更深,同时自己的刀也砍入了赫连勃的脖颈。
两人同时倒下。
首领战死,室韦军彻底崩溃。一些人跪地投降,但黑水部毫不留情,全部斩杀。东海野人见有机可乘,也从村中杀出,加入了混战。
三方混战,血流成河。
第679章 最后的臣服
远处的汉军骑兵静静看着,没有干预。
当太阳西沉时,战场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
室韦两千人,全灭。
黑水部一千人,死伤过半。
东海野人,也几乎死绝。
汉军将领这才策马上前:“打扫战场。黑水部残部,以‘擅杀友军、作战不力’的罪名,全部处决。”
赫连勃战死,黑水部残存的几百人毫无反抗之力,被汉军骑兵一一射杀。
至此,室韦两部、黑水部、东海野人,四股势力在一日内同归于尽。
消息传回指挥使府,吕蒙只是点了点头:“按计划,接收他们的领地、人口。妇孺老弱,内迁汉化。”
张羽睿在旁记录,手微微颤抖。一日之间,上万人死去。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战争。
“还剩白山部、黄头部。”吕蒙看着地图,“这两个部落应该已经吓破胆了。传令:让他们首领来府中述职。若来,可保全;若不来...就是心怀异志。”
白山部和黄头部的首领收到命令时,正在一起密议。
“室韦两部全灭,黑水部全灭,东海野人全灭...”白山首领完颜鲁声音发颤,“汉人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黄头部首领阿骨打脸色惨白:“那我们还去述职吗?去了,会不会...”
“不去,就是抗命。”完颜鲁苦笑,“汉军立刻就会来征讨。我们两部加起来不到两千能战的男人,怎么打?”
两人相对无言,绝望弥漫。
最终,阿骨打破釜沉舟:“我们去。但...带上所有的青壮,在府外等候。如果我们一个时辰不出来,就让他们冲进去,拼个鱼死网破。”
“那我们的族人...”
“顾不上了。”阿骨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两人带着必死的决心,前往指挥使府。
白虎堂内,吕蒙端坐主位,苏飞、张羽睿分坐两侧。堂下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
完颜鲁和阿骨打走进来,看到这个阵势,心中一沉。
“二位首领请坐。”吕蒙语气平静,“召二位前来,是想商议各部安置之事。”
两人小心翼翼坐下。
“冰海之民已内迁,室韦、黑水、东海野人已平。”吕蒙开门见山,“如今远东未附的,只剩下更北的雪原部落,以及...二位麾下的肃慎二部。”
完颜鲁和阿骨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使知道,二位是真心归附。”吕蒙话锋一转,“所以,本使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率部内迁,与汉民混居,保留部落之名,但需改汉姓、习汉话、从汉俗。要么...”
他顿了顿:“留在故地,但需出兵助战,征讨北方雪原部落。战后,可得封赏。”
这是一个看似宽容的选择,但实际上两条路都是绝路。
内迁,部落将逐渐消亡。
出征,很可能像室韦和黑水部一样,战死沙场。
完颜鲁和阿骨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我们...选择内迁。”完颜鲁最终说。他不想让族人再去送死。
“明智的选择。”吕蒙点头,“那么,请二位交出部落名册、地图、传承信物。三日内,率部迁往指定的屯垦点。汉军会‘护送’你们。”
“护送”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两人知道,这实际上是押送。但他们别无选择。
“遵命。”两人低头。
走出指挥使府,看到外面等候的数百青壮,完颜鲁惨然一笑:“解散吧。告诉族人...准备迁徙。”
“首领,我们...”有人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完颜鲁打断,“为了部落能延续下去...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
三日后,肃慎两部近万人,在汉军“护送”下,开始了迁徙。他们被分散安置到五个不同的屯垦点,每处不超过两千人。
在那里,他们将学习汉话,改用汉名,与汉民通婚。他们的孩子将进入汉塾读书,他们的神灵将被禁止祭祀,他们的历史将被逐渐遗忘。
用不了三十年,肃慎之名将只存在于史书的记载中。
至此,扶余故地周边千里之内,所有独立的部落势力被全部清除。要么战死,要么内迁汉化。
远东,第一次真正成为了“汉土”。
七月,远东进入了短暂的夏季。
吕蒙站在挹娄城头,望着城外新开垦的农田。那里,汉民与内迁的蛮夷混居耕作,虽然还有隔阂,但至少表面平静。
“指挥使,各屯垦点已经安置完毕。”张羽睿来到他身边,“统计结果:内迁各部共计两万三千余人,分散在十一处屯垦点。每处都有汉军驻守,有汉官管理。”
吕蒙点头:“屯垦情况如何?”
“开垦农田三万余亩,预计秋收可获粮五万石。但...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耕地,更多人口。”
这就是问题所在。远东地广人稀,要真正掌控这片土地,需要大量移民。但现在中原战乱,张羽又在并州激战,不可能大规模移民过来。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吕蒙说,“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大王平定中原,自然会移民实边。”
他转身:“传令各军:即日起,转入守备状态。加强训练,修缮城池,囤积粮草。我们要在这里扎根。”
“诺。”
就在这时,飞奴校尉匆匆赶来:“都督,大王飞奴!”
吕蒙接过,拆开。这一次,张羽的笔迹似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
“子明吾弟:闻远东千里已定,大慰吾心。然疆土岂有尽时?今令:休整一年,来年秋高马肥之时,继续北征。目标:打到看见海的地方。”
“东海之滨,当立汉碑;北海之岸,当扬汉旗。凡日光所照,皆可为汉土。弟放手为之,所需兵马粮草,吾自当筹措。”
“另,睿儿在彼,可令其随军历练。为君者,当知开疆拓土之艰,守土安民之难。兄,张羽。”
吕蒙读完,久久不语。
打到看见海的地方...
东海他已经知道,就在东方千里之外。但北海...那是传说中的极北之海,据说终年冰封,人迹罕至。
大王这是要...征服整个远东,直到大陆的尽头。
“指挥使?”苏飞试探着问。
吕蒙将信递给他。苏飞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征讨整个北疆啊!”
“不止北疆。”吕蒙走到城墙边,望向北方,“是大王所说的‘日光所照’之地。他要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
第680章 时间线拉回到并州
他转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苏将军,传令众将:明日府中议事。我们要制定北征计划。”
“那休养生息...”
“同步进行。”吕蒙说,“征讨与建设,可以同时进行。我们要在征服的土地上,建立城池,移民实边,让汉旗永远飘扬。”
苏飞看着吕蒙,突然觉得,这位指挥使大人心中,或许也有着与张羽一样的野心。
不是个人的野心,而是一种...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业的豪情。
“我这就去安排。”苏飞说。
吕蒙独自留在城头,望着北方无尽的山林原野。
一年后,他将再次率军出征。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某个部落,而是...直到大海的尽头。
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未知的部族,未知的危险。但他知道,这是大王的意志,也是他的使命。
远东指挥使的旗帜,将在更北的土地上飘扬。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远处,新开垦的农田里,一个汉人老农正在教一个内迁的蛮夷少年如何扶犁。少年学得很认真,虽然语言还不通,但比划着也能明白。
也许有一天,这些蛮夷的后代会忘记自己的祖先,忘记自己的语言,完全变成汉人。
也许这就是征服的最终形态——不是杀戮,而是同化。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更多的征战,更多的鲜血。
吕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北征的序幕,即将拉开。而远东这片土地,将在血与火中,真正成为大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就是历史,残酷而真实。
但参与其中的人,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时间线拉回到建安十五年春季,公元210年三月此时北方通古斯森林部落和古亚细亚部落为首的众多部落拿下了扶余国,文聘正带着五千汉军前往支援。
并州的春天来得迟,但终究还是来了。
冰雪消融,冻土松动,官道上的积雪化成了浑浊的泥浆,马蹄踏过,溅起一片黄汤。远处山峦的背阴处还残留着未化的雪,但向阳的坡地上,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嫩绿——那是顽强的小草,从冻土中挣扎而出。
离石城头,张羽负手而立。
春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的衣袍。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春日的闲适,只有冷峻如铁。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单膝跪地:“大王!幽州急报!扶余国都城被破,国王战死!文聘将军率五千汉军前往支援。”
张羽眉头都没动一下:“知道了。”
斥候退下。
郭嘉咳嗽着走近,脸色比冬天时更苍白了,但眼睛依旧明亮:“大王,扶余国灭,远东部落气焰正盛,是否……”
“不必担忧。”张羽打断他,“我留五万幽州军不动,防的就是这一天。若连几个蛮夷部落都应付不了,牵招和文聘就不配统领幽州。”
他转身,望向南方:“我们的敌人,在那边。”
南边,是肤施城。
三个月来,张羽一改冬季时的急迫,变得异常沉稳。他不再寻求决战,反而玩起了“消耗战”。
每天,麒麟营、玄武营、朱雀营的骑兵轮番出动,像狼群一样在曹刘联军后方游弋。不攻城,不决战,专门袭击粮队、烧毁草料、截杀斥候。
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曹刘联军被骚扰得焦头烂额。夏侯惇几次想率军出城决战,都被夏侯渊死死按住。
“大哥,张羽就是要引我们出去!”夏侯渊指着地图,“你看,他每次袭击,都选在离城三十里内——这是标准的诱敌深入。我们若追,必中埋伏!”
“可粮草怎么办?!”夏侯惇独眼通红,“昨天又有一队运粮车被劫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打,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主公已经在调粮了。”曹邵劝道,“从凉州到肤施,新粮道已经打通,半月之内,必有大宗粮草运到。只要再坚持半个月……”
“半个月?!”夏侯惇怒吼,“将士们每天吃半饱,士气都快散了!”
争吵,每天都在肤施城的军议堂里上演。
而张羽,稳坐离石城,悠然自得。
“父王,”张羽烈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刚收到急报:徐州今年春粮丰收,仅彭城、下邳两郡,入库新粮就达三十万石!兖州、豫州也有二十万石!”
张羽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
这就是他的底气。
青州、徐州、兖州、豫州——这四个州,自他平定以来,已经数年未遭战火。休养生息,鼓励农耕,兴修水利……这些年的积累,如今终于显现成效。
尤其是徐州。
那里土地肥沃,气候温和,又有汴水、泗水等水系灌溉,加上张羽推广的新式农具和耕作方法,产量连年攀升。如今一州的产粮,比兖州、豫州加起来还多。
“传令徐州刺史顾雍”张羽道,“从徐州调粮二十万石,经冀州运至并州。告诉将士们,粮草充足,不必节省——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诺!”
张羽烈正要退下,张羽又叫住他:“还有,让韩暨把新造的‘霹雳车’运来。一百架,一架不能少。”
“一百架?!”张羽烈一惊,“父王,那玩意儿每架都要三十人操作,还要配专门的‘火油弹’……”
“照办就是。”张羽摆手,“开春第一战,我要让夏侯惇见识见识,什么叫‘天火焚城’。”
张羽烈深吸一口气,领命而去。
城头上又只剩张羽一人。
他望向南方的眼神,渐渐冰冷。
“曹操,刘备……看谁耗得过谁。”
第681章 益州南中惊雷
就在并州战局陷入胶着时,数千里外的益州,一声惊雷炸响。
永昌郡,郡治不韦城。
太守府正堂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太守吕凯(字季平),面白无须,文士打扮,但眉宇间有股边地官员特有的坚毅。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郡丞王伉,此刻正焦虑地在堂中踱步。
“季平,不能再犹豫了!”王伉停下脚步,声音发颤,“雍闿这是最后通牒!十日之内若不响应,他就要联合高定、朱褒,先灭我永昌,再图成都!”
吕凯缓缓放下信,抬眼看向王伉:“子毅兄以为,我们该答应?”
“当然不能答应!”王伉急道,“雍闿是什么人?杀官自立,狼子野心!高定是夷王,与汉人素有积怨;朱褒虽为朝廷所命,但此人首鼠两端,不可信任!与他们同流合污,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若不答应……”吕凯苦笑,“永昌郡孤悬南中,北有越巂郡高定,东有益州郡雍闿,西有哀牢夷,南有掸国。一旦雍闿联军来攻,我们守得住吗?”
王伉沉默了。
永昌郡是益州最南端的边郡,辖境辽阔,但人口稀少,汉民不足十万,夷人倒有数十万。郡兵只有三千,还要分守各处关隘,真要打起来……
“但若投降雍闿,就是背叛朝廷!”王伉咬牙,“刘使君(刘备)虽非汉室正统,但他奉天子诏令治理益州,名义上还是大汉的州牧。我们食汉禄多年,岂能……”
“刘使君……”吕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刘备入益州数年了。
起初,永昌郡上下是抱有期待的——毕竟刘璋暗弱,南中豪强割据,若能有个强势的州牧,或许能改变局面。
但数年过去,刘备做了什么?
他忙着在成都称霸,忙着与曹操、张羽争霸,忙着拉拢蜀郡世家……至于永昌?太远了,远到刘备可能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郡。
“刘使君若真在乎永昌,就不会数年只派过两次使者,粮饷更是分文未增。”吕凯声音低沉,“如今雍闿势大,他要我们‘自保’——可怎么保?”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府君!不好了!牂牁郡太守朱褒的使者到了,说……说巴郡太守孙权,已经响应雍闿,加入了联军!”
“什么?!”吕凯和王伉同时站起。
孙权?!
那个坐拥巴郡,麾下还有数万旧部的孙权?!
“使者还说,”亲兵声音发抖,“孙权答应出兵两万,从巴郡南下,与雍闿合攻犍为郡。一旦犍为陷落,成都门户洞开……”
吕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煞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原本只是南中豪强叛乱,现在连孙权都掺和进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备将面临两面夹击——北有张羽在并州牵制,南有孙权、雍闿联军猛攻!
“刘使君……撑得住吗?”王伉颤声问。
吕凯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盘算。
永昌郡,该怎么办?
投降雍闿?那是背弃汉室,还将彻底得罪刘备——万一刘备撑过去了呢?
坚守?靠三千郡兵,能守几天?
“府君!”又一名斥候冲进来,浑身是血,“雍闿前锋已至邪龙县!距不韦城只有一百五十里了!”
吕凯猛地睁眼。
他看向案上那封信,又看了看堂外阴沉的天空。
良久,他缓缓起身。
“传令,”声音嘶哑,但坚定,“全郡戒严,征发所有青壮上城防守。粮草集中管理,敢有私藏者,斩。”
王伉急道:“季平!你这是要……”
“守。”吕凯打断他,“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我吕凯可以死,可以城破,但绝不能投降逆贼。永昌郡是大汉的永昌,不是雍闿的永昌!”
王伉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吕季平!要死,老夫陪你一起死!”
两人相视,眼中都有泪光。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成都的刘备,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益州,成都,州牧府。
刘备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孙权!这个碧眼小儿!”他怒吼,须发皆张,“孤念在昔日同盟之情,留他巴郡安身,他竟敢勾结雍闿,反咬一口!”
堂下,法正、伊籍、董和、秦宓、许靖等文臣谋士肃立,个个面色凝重。
“主公息怒。”法正轻摇羽扇,但眉头紧锁,“孙权此举,虽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周瑜死后,江东旧部人心惶惶,孙权急需立威。而南中叛乱,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浑水摸鱼?”刘备冷笑,“他是要捅孤一刀!”
伊籍上前一步:“主公,如今形势危急。北有曹操在并州牵制张羽,实则也牵制了我们——云长将军的兵马,必须回援。南有孙权、雍闿联军,号称十万,虽不足信,但五六万总是有的。而我军……”
他顿了顿,艰难道:“这些年,接连与张羽征战,成都可战之兵,只有三万余人。若分兵抵御,必被各个击破。”
“那你说怎么办?!”刘备盯着他。
法正与伊籍对视一眼,缓缓道:“弃南保北。”
“什么?!”
“放弃南中四郡,收缩兵力,死守犍为、江阳一线。”法正声音冷静得残酷,“只要保住蜀郡、广汉、巴东,益州根基就在。待击退孙权,平定内乱,再图南中不迟。”
“不可!”董和急道,“南中四郡虽偏远,但地广人稀,矿产丰富,更有通往身毒(印度)的商路!一旦放弃,税收大减不说,夷人恐将彻底离心!”
“那你说怎么办?!”刘备再次怒吼,“三万兵,守得住南北两线吗?!”
堂内死寂。
第682章 曹刘联军撤退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飞奔而入:“主公!永昌郡太守吕凯急报!”
刘备一把夺过,展开一看,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放下帛书,长叹一声。
“吕季平……是个忠臣。”
帛书上只有八个字:“臣在,城在。臣死,城亡。”
法正接过一看,动容道:“永昌孤悬南中,吕凯竟愿死守……主公,此人可用。”
“可用?”刘备苦笑,“可我怎么用?派兵去救?隔着雍闿、高定、朱褒三股势力,怎么救?”
他颓然坐回主位,揉着太阳穴。
头疼。
从未如此头疼。
北边,曹操在并州与张羽对峙,关羽的兵马是他重要的筹码。一旦调回,并州局势可能瞬间崩盘——曹操若败,张羽将独占北方,下一个就是益州。
南边,孙权这个背刺小人,勾结南中豪强,要掏他老巢。
两头都是火,救哪边?
“主公,”法正忽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祸水东引。”
“嗯?”刘备抬头。
法正羽扇轻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孙权要南中,给他就是。”
“你……”
“但不是白给。”法正微笑,“我们可以派人密会雍闿,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与孙权互相猜忌。同时,调云长将军秘密回师——不是回成都,而是直插巴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巴郡:“孙权主力南下,巴郡必然空虚。云长将军若率精锐骑兵,星夜兼程,十日可至江州(巴郡治所)。一旦拿下江州,孙权后路被断,南中之围自解。”
刘备眼睛亮了:“好计!但……雍闿会信我们吗?”
“不需要他全信。”法正道,“只要让他犹豫,拖延联军进军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即可。”
“那谁去说服雍闿?”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雍闿杀了益州郡太守,显然已决心反叛,此时去当说客,很可能被当场砍了。
“臣愿往。”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是秦宓。
“臣是益州人,与雍闿有过数面之缘。且臣口才尚可,或可一试。”
刘备动容:“子勑(秦宓字)……”
“主公不必多说。”秦宓拱手,“益州是臣的家乡,臣不愿看它陷入战火。若能说服雍闿,哪怕只有三成把握,臣也愿往。”
刘备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秦宓面前,深深一揖:“子勑高义,备……感激不尽。”
秦宓连忙还礼。
计议已定。
当天,三只信鸽从成都飞出。
一只飞往并州,给关羽:速回,但不必来成都,直取巴郡。
一只飞往永昌,给吕凯:坚守待援,孤必不负卿。
最后一只,跟着秦宓的马车,驶向南方——那是龙潭虎穴,是生死未知的征程。
并州,肤施城。
夏侯惇接到曹操密信时,手都在抖。
“刘备……要调关羽回去?”他独眼圆睁,“这个时候?!张羽就在百里外虎视眈眈,他这一走,我们兵力锐减三分之一!”
夏侯渊接过信一看,脸色也变了。
信是陈群写的,言简意赅:“南中叛乱,孙权附逆,刘备急调云长回援。主公令:若关羽撤军,你部当收缩防线,固守肤施,待凉州援军至,再做打算。”
“收缩防线?”夏侯惇一把将信拍在案上,“说得轻巧!关羽一走,张羽必全力来攻!怎么守?!”
曹邵沉吟道:“元让将军,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后撤。”
“后撤?撤到哪里?”
“撤到并州和凉州边界。”曹邵指着地图,“肤施城虽坚,但孤悬在外,粮道漫长。而这里,补给容易。且张羽也不敢冒进。”
夏侯渊点头:“子烈(曹邵字)说得对。与其在肤施硬扛张羽,不如退守边界与他对峙。”
“可这一退……”夏侯惇咬牙,“并州就丢了!主公那里怎么交代?”
“总比全军覆没好。”夏侯渊沉声道,“大哥,张羽这三个月来的骚扰战术,已经让我们疲于奔命。若再失去关羽这支强援,我们真不一定守得住肤施。”
夏侯惇沉默了。
他独眼盯着地图上的肤施城,又看向边界。
退,不甘心。
不退,可能死。
良久,他长叹一声:“传令全军,三日后,秘密撤往边界。记住,是秘密——绝不能让张羽察觉!”
“诺!”
命令下达,肤施城暗流涌动。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离石城。
张羽接到飞奴传书时,正在试射新运到的“霹雳车”。
那是一架庞然大物,高两丈,长三丈,以硬木为架,铁索为弦,需要三十名壮汉同时转动绞盘才能上弦。弹丸不是石头,而是一种陶罐,里面装满火油,点燃后发射,落地即炸,火焰能溅出数丈远。
“好!”张羽看着三百步外燃起的大火,抚掌大笑,“韩暨果然没让我失望!有此利器,何城不破?”
话音未落,庞德疾步而来:“大王!紧急军情!”
张羽接过帛书,扫了一眼,嘴角渐渐勾起。
“关羽要撤军了。”他淡淡道。
“什么?”众将一愣。
“刘备南中老巢起火,孙权捅了他一刀。”张羽将帛书递给郭嘉,“关羽必须回去救火。而且……曹操也打算撤了。”
郭嘉看完,咳嗽着笑道:“大王,机会来了。”
“是啊,机会来了。”张羽望向南方,眼中寒光闪烁,“传令全军:麒麟营、玄武营、朱雀营,全部出动,给我死死咬住关羽的兵马!他们想走?可以——留下至少一半人马!”
“诺!”
庞德、耿武、郭瑶齐声领命。
张羽又看向张羽烈、张羽枭:“你二人率步兵主力,做出强攻肤施城的姿态,拖住夏侯惇。记住,是佯攻,别真拼命——我要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要撤。”
“明白!”
众将领命而去。
张羽独自站在霹雳车旁,抚摸着冰冷的机身。
春风带着硝烟味,吹过他的脸庞。
三个月。
他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曹操、刘备,这对看似坚固的同盟,终究抵不过各自的利益。
“乱世啊……”他轻声自语,“从来都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远处,战鼓擂响。
并州的春天,终于要见血了。
而千里之外的益州,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秦宓的马车,已经驶入益州郡地界。
前方,是雍闿的军营。
是生,是死?
是和平,还是更大的战乱?
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彻底改变。
第683章 永昌之殇·忠魂泣血
建安十五年三月十七,寅时末,永昌郡不韦城
天光未启,浓雾如尸布般裹挟着整座城池。城头火把在湿重雾气中挣扎明灭,映照出一张张绝望而坚毅的脸。
吕凯扶剑立于东门敌楼,甲胄上的血垢已凝成黑紫色的痂。他的容颜在连续三日的苦战中迅速苍老,鬓角霜白如雪,但那双眼睛——那双属于边郡守臣的眼睛——依然亮如寒星。
“府君。”郡丞王伉踉跄登城,左臂简单包扎的布条已被新鲜血液浸透,“叛军又在增兵。孟获从邪龙县押来三百俘虏,正在阵前……斩首祭旗。”
吕凯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城外如蚁群般蠕动的叛军营火:“斩的是谁?”
“邪龙县令陈丰,及其家眷十七口。”王伉声音嘶哑,“孟获让人传话:每过一个时辰,杀十人。若午时仍不降,便开始屠城。”
城下隐约传来妇孺的哭嚎,紧接着是利刃破风的闷响,哭嚎戛然而止。
吕凯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府君!”一名年轻郡兵扑跪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降了吧!城中能战之士已不足八百,百姓妇孺尚有万余!那孟获是南中蛮王,他说屠城……是真会屠的啊!”
“住口!”王伉厉喝,“吕府君世代忠良,岂能……”
“子毅。”吕凯终于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惨淡笑意,“他说得对。”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吕凯缓步走下敌楼,来到城墙内侧。那里蜷缩着数十名受伤的郡兵,更远处,民宅屋檐下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老人抱着孩童,妇人攥着破旧包裹,每一双眼睛里都盛满恐惧。
吕凯忽然单膝跪地。
“府君!”众人惊呼。
“永昌的父老乡亲,”吕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吕凯,建安三年受朝廷敕命,领永昌太守印,至今十二载。十二年来,未敢一日忘‘守土安民’四字。”
他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然今日,贼兵围城,援军不至。若要死守,午时之后,全城皆亡。若要开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若开城投降,我可独死,换诸位一条生路。”
“不可!”王伉老泪纵横,“府君若降,永昌郡便真成了雍闿的永昌!我大汉在南疆最后一盏灯……就灭了!”
“那你要这满城妇孺陪葬吗?!”吕凯突然暴喝,随即又颓然垂首,“我……我做不到。”
晨雾渐散,东方露出鱼肚白。
就在这时,城外战鼓轰然擂响!
“呜——呜——呜——”
三声悠长号角撕裂晨空,叛军阵中,那面“孟”字大旗开始向前移动。旗下,一员九尺巨汉赤裸上身,靛青图腾纹饰在晨光中狰狞如活物,手中开山巨斧拖地而行,犁出一道深沟。
孟获来了。
“吕凯——!”咆哮声如雷滚过原野,“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吕凯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回城墙垛口。晨风吹动他染血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永昌太守吕凯在此——!”
“此城,此土,此民,皆属大汉——!”
“蛮夷逆贼,要取便取——!”
“要我吕凯屈膝——”他拔剑指天,声裂云霄,“除非苍天倾覆,山河倒流!”
城上城下,死寂一瞬。
孟获仰天狂笑,巨斧高举:“好!好个硬骨头!儿郎们——!”
“破城——!”
巳时正,东门
三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墙,叛军如蚁附膻。滚石、檑木、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与喊杀声混作一团。
吕凯亲执长剑,在垛口间奔走格杀。一名叛军刚冒头,被他当胸刺穿,踹下城去;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削断其腕。
“府君小心!”王伉突然扑来,用身体挡下一支冷箭。箭矢穿透他的右胸,血溅了吕凯满脸。
“子毅!”
王伉踉跄倒地,却死死抓住吕凯的脚踝:“走……带百姓……从西门……”
话音未落,城门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轰!轰!轰!
那是孟获亲督的撞车,每一次撞击,包铁城门便向内凹陷一分。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蛛网蔓延。
“顶住!用石料堵门!”吕凯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门闩断裂,城门轰然洞开!
“杀进去——!”叛军如决堤洪水涌入。
吕凯率最后三百亲兵退守街巷,且战且退。每一处街角,每一座民宅,都成为血腥的战场。一名老卒被砍断左臂,竟用右手捡起断刀,捅进敌人腹部;少年兵抱住叛军跳井,同归于尽。
退至郡守府前广场时,吕凯身边仅剩十七人。
孟获提着滴血的巨斧,率数百精锐步步逼近。广场四周屋顶上,叛军弓弩手张弓搭箭,寒芒如星。
“吕季平,”孟获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现在跪下,我留你全尸。”
吕凯拄剑喘息,环视四周——
身后,是世代镇守永昌的吕氏祖祠;身前,是虎视眈眈的蛮兵;头顶,是大汉南疆最后一角天空。
他忽然笑了。
整理衣冠,正了正歪斜的进贤冠,将染血的长剑插回鞘中——以文臣之礼,而非武将之姿。
然后,他面朝北方,整肃跪拜。
一拜,再拜,三拜。
“臣,永昌太守吕凯,顿首再拜——”
“陛下,臣不能再守南疆了。”
“主公,臣不能再报知遇了。”
“永昌父老,吕凯……无能。”
拜毕起身,他看向孟获,神色平静:“吕凯可死,永昌不可辱。我有一请:城中百姓无辜,请将军……”
“晚了。”孟获残忍打断,“你既选死战,便该知后果。传令:三日不封刀——让南中的儿郎们,尝尝汉家城池的滋味!”
吕凯瞳孔骤缩。
下一刻,他猛地拔剑,嘶声如泣:“吕氏子弟——!”
“在!”身后十七人齐声应和,声虽微弱,气冲云霄。
“随我——!”
“死战——!”
十七人如扑火飞蛾,冲向数百叛军。
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王伉拖着残躯,抱住一名叛军百夫长的腿,被乱刀砍死。
吕凯连斩七人,最终被三杆长矛同时刺穿胸膛。他拄剑跪地,鲜血从口鼻汩汩涌出,目光却依然望向北方——
那是成都的方向。
第684章 关羽末路·青龙折翼
孟获踏步上前,巨斧高举:“倒是条汉子,给你痛快!”
斧光落下。
永昌太守吕凯,郡丞王伉,及三千七百二十六名守城军民,殉国。
不韦城陷。
屠城开始。
同日午时,成都
刘备摔碎的第四个茶杯的碎片,深深嵌进殿柱。
他瞪着刚刚送到的急报,眼白布满血丝,持帛的手抖如筛糠。帛书末端,有一枚血指印——那是信使在城破前最后一刻,咬指所按。
“雍……闿……”刘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孟……获……”
“主公节哀!”伊籍跪伏在地,扇子掉落一旁,“永昌虽失,吕府君忠烈可昭日月!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刘备猛地转身,腰间双股剑铿然出鞘半尺,“是看着南中四郡全丢?!是等着孙权打进成都?!还是等张羽灭了云长,再南下取我项上人头?!”
他暴怒如困兽,在殿中疾走,铠甲铿锵撞击:“二十几年了!孤从涿郡织席贩履,到坐拥益州五郡之地,用了二十几年!如今呢?北有曹操虎视,东有张羽眈眈,南有雍闿反叛,西有羌胡不安——你们告诉孤!该怎么守?!”
满堂文武噤若寒蝉。
法正膝行而前,重重叩首:“主公!正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
刘备停步,独眼如鹰隼:“讲!”
“弃南保北,祸水东引。”法正抬起头,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狠光,“让雍闿和孙权……自相残杀。”
三月十九,辰时,黑风谷以北平原
关羽勒住赤兔马,望向身后五千骑兵。
这些大多是益州子弟,从建安十四年跟随他入并州,转战千里。有人脸上稚气未脱,有人鬓角已染霜尘,但此刻,每双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词:归心似箭。
“将军,”廖化抹了把脸上的霜,“过了前面丘陵,便是曹军防区。夏侯惇答应借道,半日可出并州境。”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过赤兔马的鬃毛。这匹随他征战十余年的神驹,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
“益州……”关羽喃喃,“大哥,再等云长几日。”
他想起临行前刘备的托付:“二弟,南中乃益州根基,万不可失。速去速回,孤在成都等你。”
可这一去,并州战局怎么办?曹操真能独挡张羽?若曹军败了,张羽下一个目标,必是益州。
“将军,”副将邓方策马靠近,这个三十出头的巴郡汉子脸上有道新疤,是三天前遭遇张羽游骑所留,“斥候来报,东北方向有大量鸟雀惊飞,恐有伏兵。”
关羽心头一凛。
他并非莽夫,相反,熟读《春秋》的他深谙兵法。张羽用兵诡诈,这三个月来的骚扰战术,明摆着是要拖垮曹刘联军。如今自己率军回援,张羽岂会坐视?
“传令,”关羽沉声道,“前军改后军,绕道西面山麓。宁走险路,不涉平原。”
命令刚下,地面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马蹄声——至少不全是。那是成千上万重物整齐踏地的闷响,像地龙翻身,像天鼓擂动。
“列圆阵——!”关羽厉喝,声如霹雳。
五千骑兵毕竟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前排转向外侧,长矛斜指;中排张弓搭箭;后排拔刀出鞘。瞬息之间,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圆阵已然成形。
但下一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东、北、西三面地平线上,同时升起烟尘。烟尘之中,三色铁流缓缓浮现——
东面,赤甲如血海翻涌。朱雀营大旗下,郭瑶银枪白马,面甲后的眼睛冷如寒星。她轻轻抬手,三千赤甲骑兵同时勒马,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
北面,金甲耀目生疼。麒麟营阵前,庞德横握截头大刀,刀锋在晨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杀意。他身后三千骑,人马皆披重铠,马匹甚至戴着面帘,只露双眼。
西面,玄甲如幽冥洞开。耿武长刀指地,三千玄武营铁骑肃立如林。他们甲胄最厚,连战马都披挂鳞甲,远远望去,像一群从地府爬出的钢铁巨兽。
九千对五千。
精锐对疲兵。
铁甲对皮甲。
“张羽……”关羽丹凤眼中血丝蔓延,“你好狠的算计。”
“关云长!”庞德声如洪钟,在平原上滚荡,“大王有令:降者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关羽仰天长笑,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我关云长纵横天下三十年,何曾降过?!”
刀锋一转,直指庞德:“庞令明!可敢与关某单独一战?!”
这是最后的机会——若能阵前斩将,或可动摇敌军士气,杀出一条血路。
庞德却笑了:“关将军,你我都是统兵之将,岂效匹夫之勇?”他大刀一挥,“三营听令——!”
“碾过去。”
“杀——!!!”
三色铁流同时启动。
没有冲锋,没有呐喊,只有战马由慢到快的蹄声,甲胄摩擦的金属嘶鸣,以及……死亡逼近的压迫感。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放箭——!”邓方嘶吼。
益州骑兵箭雨齐发。但大部分箭矢撞在重甲上,徒劳弹开;少数射中马匹,却被鳞甲挡住,只留下浅浅白痕。
五十步!
“举矛——!”廖化目眦欲裂。
前排长矛如林竖起。
但麒麟营骑兵在最后三十步忽然变阵——前排重骑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排手持丈八马槊的突击骑!
“破——!”庞德怒吼。
钢铁洪流撞入矛阵!
咔嚓!咔嚓!咔嚓!
长矛折断声如爆豆连绵。重甲骑兵以战马为锤,以槊锋为凿,硬生生凿穿了益州军的圆阵!
那不是战斗,是碾压。
第685章 五千益州子弟长眠于此
朱雀营从东侧切入,赤甲骑兵如火焰燎原。郭瑶银枪所指,必有军官落马。她枪法得赵云亲传,灵动如蛇,狠辣如蝎,专挑咽喉、面甲缝隙等薄弱处下手。
“不要乱!向我靠拢!”廖化浴血死战,长刀已砍出七八个缺口。
邓方更是杀红了眼。这巴郡汉子天生神力,一杆铁枪左冲右突,连挑七名朱雀营骑兵,枪头都捅弯了。
“益州儿郎!今日便是死,也要啃下张羽一块肉!”他咆哮如雷,率百余亲兵反向冲锋,竟暂时遏住了朱雀营的攻势。
郭瑶凤目一寒,银枪倏然脱手!
那不是投掷,是“甩”——枪杆在她掌心急速旋转三圈,借离心力电射而出!
“将军小心!”亲兵扑来。
晚了。
银枪如毒龙出洞,穿透两名亲兵胸膛,余势不减,正中邓方右肩!铁甲如纸糊般洞穿,枪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呃啊——!”邓方踉跄倒退,铁枪脱手。
三名玄武营百夫长趁机围上。一人持矛刺他左肋,一人挥戟砍他右腿,一人抡刀劈他脖颈。
绝境之中,邓方竟狂笑一声,右手抓住刺来的矛杆,左手硬生生握住劈下的刀锋——刀刃切入掌骨,鲜血喷涌,他却浑然不觉。
“来啊——!”他嘶吼,额头青筋暴起,“二十年后,老子还杀你们!”
耿武策马而至,看着这个十指尽断、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汉子,眼中掠过一丝敬意。
“是条好汉。”他轻声道,“可惜。”
长刀如月光泻地。
邓方人头飞起,身躯却屹立三息不倒。无头尸腔中喷出的热血,溅了耿武满脸。
“邓将军——!!”廖化嘶声如泣。
而此时,中军处已到生死关头。
关羽与庞德战至四十回合。他心急如焚,刀法越发狂暴,每一刀都似要劈山断岳。但庞德稳如磐石,截头大刀只守不攻,刀光如铁幕,滴水不漏。
“庞令明!你就只会龟缩吗?!”关羽怒极,青龙刀陡然变招——从刚猛劈砍转为阴柔缠绞,正是春秋刀法秘传“青龙盘柱”!
刀光如青色巨蟒,缠绕绞杀!
庞德瞳孔骤缩,急退三步,大刀横架。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庞德连人带马被震退丈余,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流淌。
关羽得势不饶人,赤兔马如影随形,第二刀已至颈侧!
千钧一发,东侧忽然射来三支连珠箭——是郭瑶!
关羽不得不回刀格挡。“叮叮叮”三声,箭矢崩飞,但攻势已断。
“全军听令!”郭瑶银枪高举,“绞杀!”
朱雀营、玄武营忽然向中央合拢,像两扇巨大的铁门,要将益州残军彻底关死在阵中。
关羽环顾四周——
五千骑兵,已倒下十之七八。尸横遍野,血浸黄土。残存的千余人被分割包围,正在被逐个剿杀。廖化率百余亲兵死战,但包围圈越缩越小。
败了。
一败涂地。
“将军!快走!”廖化拼死杀到,身后只剩十余骑,“留得青山在啊!”
关羽丹凤眼中,一滴血泪滑落。
他想起……半生荣耀,今日竟要葬送在此?
“庞德——!”他嘶声如狼,“今日之辱,关某来日必百倍奉还!”
青龙刀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刀身上镌刻的蟠龙纹似要活过来。关羽须发戟张,周身气劲勃发,竟将周围三丈内的尘土震得飞旋!
“春秋——斩!”
这一刀,凝聚了他三十年武道修为,毕生战意,以及……败军之将的悲愤。
刀光如青色雷霆,劈开大地,直斩庞德!
庞德脸色剧变,横刀硬接。
“轰——!!!”
气浪炸开,周围十余名骑兵被震得人仰马翻。庞德连人带马倒滑五丈,口喷鲜血,大刀竟被斩出一道深深凹痕!
趁此间隙,关羽调转马头,赤兔马长嘶如龙,四蹄腾空,竟从玄武营重骑头顶一跃而过!
“追!”郭瑶急喝。
但朱雀营骑兵刚要动,廖化率最后十余骑反向冲锋:“益州廖化在此——!谁敢追我将军?!”
十余人,冲向数千铁骑。
如螳臂当车,如飞蛾扑火。
却硬生生拖住了追兵三息。
三息之后,廖化等人被铁骑淹没,尸骨无存。
而关羽,已消失在南方丘陵之后。
庞德抹去嘴角鲜血,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良久,缓缓收刀。
“传令,”他声音嘶哑,“打扫战场,厚葬邓方。其余……按惯例处置。”
“不追了?”耿武问。
“大王有令:关羽若逃,不必穷追。”郭瑶收枪入鞍,“况且……他逃回益州,只会让那摊浑水,更浑。”
平原重归寂静。
五千益州子弟,长眠于此。只有风中残留的血腥,诉说着这场不对等的屠杀。
庞德翻身上马,望向西方:“接下来,该曹军了。”
同日午时,肤施城外
夏侯渊独眼死死盯着城外那三十架庞然巨物。
那是韩暨工坊倾三年之力打造的“霹雳车”,高两丈,长三丈,硬木骨架缠着小孩手臂粗的铁索。每架车旁站着三十名壮汉,正在转动绞盘上弦。绞盘发出的“嘎吱”声,隔着三百步都清晰可闻。
更可怕的是弹丸——不是石头,而是一种陶罐,罐口塞着浸满火油的麻布,此刻正被火把点燃。
“妙才,”曹邵声音发干,“那是什么鬼东西?”
“张羽的新玩具。”夏侯渊握紧刀柄,“传令全军:准备湿毡、沙土,一旦火起,即刻扑救!”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一声暴喝:
“放——!”
三十架霹雳车同时击发!
绷紧的铁索猛然弹直,抛竿将点燃的陶罐高高抛起。三十个火球拖着黑烟,划出狰狞弧线,砸向城墙!
“举盾——!”夏侯渊嘶吼。
第686章 肤施佯攻·烈火焚城
但盾牌挡不住火。
第一个陶罐砸在女墙上,“砰”地炸开!罐中火油四溅,沾到哪儿烧到哪儿。一名曹军士兵被溅了满脸,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滚下城墙。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灭火!快灭火!”曹炽急得双眼通红,亲自拎起水桶泼向火焰。
可水浇在火油上,火势反而更旺!火油浮在水面燃烧,顺着水流蔓延,转眼间整段城墙都陷入火海!
“用沙土!别用水!”夏侯渊暴喝。
但已经乱了。
第三波、第四波火油弹接踵而至。肤施城头变成了熔炉,黑烟冲天,焦臭扑鼻。士兵在火焰中翻滚,有人受不了灼痛,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跳下。
城下,张羽烈冷眼旁观。
这位张羽的第十三子,面容冷硬如果。他在军队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数战,早已心如铁石。
“将军,”副将低声道,“火候差不多了。要不要派步兵佯攻?”
“不急。”张羽烈摇头,“父王要的,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全力攻城,拖住夏侯渊。真正的主力骑兵,此刻应该已经咬上夏侯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轰半个时辰。记住,只轰城墙,别真伤到城内百姓——父王要的是并州民心。”
“诺!”
霹雳车继续轰鸣。
城头上,夏侯渊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独眼中闪过锐光。
不对。
张羽的步兵主力就在城外,却只是远远看着,没有冲锋的迹象。霹雳车也只轰城墙,不轰城内民居。
这是佯攻!
“曹邵!”夏侯渊猛然转身,“张羽的目标不是肤施,是大哥撤退的主力!”
曹邵脸色煞白:“那……”
“点兵!出城接应!”夏侯渊拔刀,“五千人,全部带走!”
“可城中怎么办?”
“留民壮守城!张羽既然佯攻,就不会真打!”夏侯渊已翻身上马,“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肤施城门轰然打开。
五千曹军精锐涌出,直扑南方。
城下,张羽烈笑了。
“鱼儿上钩了。传令霹雳车,停火。步兵后撤五里——做戏要做全套。”
“那夏侯渊这五千人……”
“放心。”张羽烈望向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烟尘升腾,“庞德他们,会好好‘招待’的。”
申时初,黑风谷以南三十里,平原地带
夏侯惇觉得右眼皮一直在跳。
老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本是粗豪武夫,不信这些,但今日……心里总发慌。
一万五千大军在平原上急行。为了加快速度,辎重车都被抛在后面,只带三日干粮。士兵们气喘吁吁,很多人连皮甲都脱了,只穿着单衣赶路。
“大伯,”曹休策马靠近,“前面就是开阔地了,过了那里,再有五十里就到河西郡界。”
夏侯惇独眼扫视四周。这是一片典型的并州平原,视野开阔,无险可守。若有骑兵来袭……
“传令,”他沉声道,“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须进入丘陵地带!”
命令刚下,远方忽然传来闷雷声。
不是天上的雷——是地上的雷。
地平线上,烟尘如怒龙般腾起。烟尘之中,三色铁流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赤甲、玄甲、金甲。
九千铁骑,在歼灭关羽部后,马不停蹄,奔袭百里,终于在此刻,拦在了曹军面前。
“列阵——!”夏侯惇嘶声狂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长枪在前!弓弩在后!结圆阵——!”
曹军毕竟是曹操嫡系,虽惊不乱。一万五千人如臂使指,迅速结成三个互相依托的圆阵。长枪如林竖起,弓弩手张弓搭箭,刀盾手护住侧翼。
阵成之时,铁骑已至三百步外。
然后,停步。
九千骑,动作整齐得令人发指。勒马,停步,肃立。只有战马粗重的鼻息,和甲胄摩擦的细碎金属声。
死一般的寂静。
庞德、郭瑶、耿武三骑并排立于阵前。三人互视一眼,微微点头。
“曹军的阵,”郭瑶轻声道,“结得不错。”
“可惜。”耿武握紧长刀,“遇到的是我们。”
庞德深吸一口气,截头大刀缓缓举起。
下一刻,九千骑同时动作——
不是冲锋,而是变阵。
麒麟营居中,朱雀营在左,玄武营在右,形成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然后,战马开始踏步。
由慢到快,由走到跑。
一百步时,已是狂奔!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尖啸。九千匹重甲战马同时奔腾的声势,让许多曹军新兵双腿发软,尿了裤子。
“放箭——!”夏侯惇暴喝。
箭雨飞出。
但大部分撞在重甲上,徒劳弹开。少数射中马匹,却被鳞甲挡住。只有寥寥几骑倒下,但空缺瞬间被后方填补。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举枪——!”曹邵在前阵嘶吼。
长矛如林刺出。
但麒麟营重骑在最后二十步忽然分列——前排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手持丈八马槊的突击骑兵!
“破阵——!”庞德咆哮如雷。
钢铁洪流撞入枪林!
咔嚓!咔嚓!咔嚓!
长矛折断声如鞭炮炸响。重甲骑兵以战马为锤,以马槊为凿,硬生生在曹军圆阵上撕开三道缺口!
“顶住!顶住!”曹炽率亲兵死堵缺口,长戟左劈右砍,连斩三名玄武营骑兵。
但他很快被盯上了。
耿武长刀如电,一刀劈断曹炽的长戟,第二刀已至颈侧!
“子炎小心!”曹邵飞扑而来,用肩膀硬生生撞开耿武刀锋。刀锋擦过曹邵右臂,铁甲碎裂,血肉翻卷。
“子烈!”曹炽目眦欲裂。
“别管我!”曹邵咬牙撕下披风裹住伤口,单手抡戟再战。
但缺口已经打开。
朱雀营赤甲骑兵如火焰般涌入阵中。郭瑶银枪所向,曹军军官如割草般倒下。她专挑指挥节点下手,短短半刻钟,曹军的指挥体系已濒临崩溃。
“不要乱!向我靠拢!”夏侯尚率部死战,这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颇有夏侯渊之风,一杆长枪左冲右突,竟暂时稳住了左翼阵脚。
但右翼已经崩了。
第687章 天下惊变·棋局重布
玄武营重骑如磨盘般碾压而过。耿武长刀过处,人头滚滚。曹军步兵在平原上遭遇重甲骑兵,就像麦子遭遇镰刀——只有被收割的份。
“大伯!撤吧!”曹休浑身浴血,嘶声道,“再不走,全军覆没!”
夏侯惇独眼血红,看着四周——
一万五千大军,已被冲得七零八落。骑兵在阵中纵横驰骋,每一次冲锋都带走数百条性命。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往西撤……”夏侯惇声音嘶哑,“去凉州边界……”
“那他们……”曹休看向仍在苦战的曹邵、曹炽。
夏侯惇闭上独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走!”
残存的六千余曹军,丢盔弃甲,向西溃逃。
但三营骑兵岂会轻易放走猎物?
庞德大刀一挥:“追!”
九千铁骑如影随形。
溃逃变成了屠杀。
曹邵率三百亲兵断后,且战且退。这员曹操族弟,武艺或许不算顶尖,但忠勇无双。他浑身浴血,右臂伤口深可见骨,却依旧死战不退。
“曹子烈!”耿武策马追至,“投降吧!大王敬你是条汉子,必不辱你!”
曹邵惨笑,单手持戟:“我曹氏子弟,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
话音未落,三支长矛同时刺来。
曹邵挥戟格开两支,第三支却贯穿了他的腹部。
“呃……”他踉跄倒退,戟尖拄地,竟硬生生站住。
耿武长叹一声,挥刀。
刀光过处,曹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鲜血溅起三丈高,在夕阳下如凄艳的红雨。
“子烈——!!!”远处,曹炽目睹此景,疯魔般率部反冲。
曹炽武艺不俗,连斩五名朱雀营骑兵,直扑郭瑶。
“还我子烈命来——!”
郭瑶冷笑,银枪一抖,三朵枪花绽放。曹炽挥刀猛劈,却劈了个空——郭瑶的枪已如毒蛇吐信,刺穿他的咽喉。
“呃……”曹炽瞪大眼睛,手中刀“哐当”落地。他缓缓跪倒,望向西方——那是夏侯惇逃走的方向,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身躯倒地。
曹休、夏侯尚拼死护着夏侯惇,杀出一条血路。等逃出十里,回头望去,平原已成修罗场。
一万五千曹军,战死九千。曹邵、曹炽及三十七名将校阵亡,被俘两千余。只有六千残兵,如丧家之犬逃往凉州边界。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庞德收刀,望着满地尸骸,沉默良久。
“传令,”他声音沙哑,“厚葬曹邵、曹炽。其余……按惯例。”
“将军,”副将低声问,“为何要厚葬敌将?”
“因为他们是勇士。”庞德转身,望向东方——那是离石城的方向,“而勇士,值得尊重。”
即使,是敌人的勇士。
十日后,凉州,州牧府
曹操手中的笔,掉在了摊开的地图上。
墨汁晕开,染黑了“并州”二字。
他低着头,看着那团不断扩散的黑渍,久久不语。
堂下,曹仁、曹安民、于禁、乐进、曹丕、曹植、刘晔、毛玠、陈群、苏则、华歆、桓阶、夏侯霸、夏侯楙、曹彪等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窗外春雨淅沥,更衬得堂内死寂如坟。
良久,曹操缓缓抬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痛,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深如寒潭,冷如玄冰。
“都起来吧……”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败了?”
曹仁喉结滚动,艰难吐字:“夏侯将军已退至凉州边界,麾下……只剩六千余人。曹邵、曹炽二位将军……战死沙场。关羽五千骑兵全军覆没,只身逃回益州。张羽……已全取并州。”
“六千……”曹操喃喃,“两万人出去,回来六千。”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让堂中所有人汗毛倒竖。
“好,好个张羽。”曹操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并州全境,“短短时间,便吃下整个并州,歼灭曹刘联军三万精锐。”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告诉吾——下一步,他会打哪儿?”
无人敢答。
“说啊!”曹操猛然暴喝,一脚踹翻案几,“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子恒!你来说!”
曹丕重重叩首:“父亲息怒!张羽虽取并州,但亦伤元气。其精锐骑兵连番作战,损耗不小。且并州新定,民心未附,他至少要花半年时间消化……”
“半年?”曹操冷笑,“你以为刘备能撑半年?还是你以为,张羽会给吾半年时间?!”
他走到陈群面前:“长文,你说!”
陈群抬头,眼中闪着狠光:“主公,当务之急是两件事:其一,增兵凉州边境,绝不能让张羽西进。其二……与刘备彻底切割。”
“切割?”
“是。”陈群咬牙,“刘备南中叛乱,孙权背刺,已是必死之局。我军若再与他绑在一起,只会被拖入泥潭。不如就此断盟,坐看张羽与刘备相争。待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毛玠忽然开口:“臣有一言。”
曹操看向毛玠:“讲。”
“刘备不能死得太快。”毛玠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至少要撑一年。这一年里,主公要做三件事:重整军备,联络羌胡,以及……与孙权结盟。”
“孙权?”曹操眯眼,“那个背刺刘备的小人?”
“正是小人,才可利用。”毛玠淡淡道,“孙权要的是益州,我们要的是时间。可许他事成之后,共分益州——当然,是空头许诺。待我军恢复元气,再转头收拾他,易如反掌。”
堂中众人皆倒吸凉气。
毒,太毒了。
但乱世之中,无毒不丈夫。
曹操沉默良久,缓缓坐回主位。
“传令。”他声音恢复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一,曹纯、曹洪停止入益州,改道接应元让。二,调兵五万至凉州边境,统兵大将……子孝(曹仁表字)你去。三,传书刘备:盟约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派密使去见孙权——就说,吾愿与他结盟,共图益州。”
“主公!”刘晔急道,“与孙权结盟,恐失天下人望……”
“人望?”曹操打断,独眼中闪过讥诮,“子扬,这天下,是靠刀剑打出来的,不是靠人望哭出来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春雨如丝,天地朦胧。
但曹操知道,在那片朦胧之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
张羽。
这个从太行山走出,一步步吞并九州的男人,已经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张巨鹿……”曹操轻声自语,“这一局,你赢了。”
“但天下这盘棋……”
他缓缓握拳,指节捏得发白。
“还没下完。”
窗外惊雷炸响,春雨骤急。
建安十五年的春天,在血与火中,彻底撕开了乱世最后的面纱。
并州易主,南中烽火,益州危如累卵。
而张羽的九州铁骑,在饮饱鲜血之后,正磨亮刀锋,望向更辽阔的天地。
下一个,会是谁?
曹操?南中?交州?
还是……那远在元氏县普通府邸之中,早已被人遗忘的汉家天子?
第688章 肤施城·孤将的尊严
建安十五年四月初三,肤施城
夏侯渊坐在郡守府正堂的主位上,独饮。
堂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孤独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桌上摆着一坛酒,两只碗,其中一只碗是满的——那是给已经战死的曹邵准备的。
“子烈,”夏侯渊端起自己的碗,对着空碗轻碰,“这杯,大哥敬你。”
烈酒入喉,如火烧灼。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最后那一幕——
曹邵单手持戟,腹部被长矛贯穿,却依旧挺立不倒。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下半身铁甲。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夏侯渊读懂了那口型:
快走。
然后,耿武的刀光落下。
夏侯渊猛地睁眼,独眼中血丝密布。他抓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液从嘴角溢出,混着泪水,淌过脸颊的伤疤。
“报——!”
亲兵跌跌撞撞冲进堂内:“将军!张羽大军……已至城外三里!”
夏侯渊放下酒坛,神色平静:“多少人?”
“至少……至少两万!还有那种会喷火的怪车,三十架全拉来了!”
“知道了。”夏侯渊起身,整了整残破的甲胄,“传令:开城门,我一人出城。”
“将军?!”亲兵惊骇,“不可啊!您这是……”
“这是军令。”夏侯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夏侯妙才,可以战死,可以投降,但绝不能窝窝囊囊躲在城里,等张羽把城轰塌了再被拖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弟兄们都卸甲,放下兵器。张羽不是嗜杀之人,不会为难降卒。”
“那将军您……”
“我?”夏侯渊笑了,笑得悲凉,“我是夏侯家的将军,是曹营的统帅。有些事,有些路,得自己走。”
辰时正,肤施城外
张羽骑在踏雪乌骓上,望着缓缓打开的城门。
门内,只有一人一骑。
夏侯渊。
这位曹营名将今日卸了甲胄,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战袍,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旧剑。他骑着一匹老马,马鬃斑白,步履蹒跚,但马背上的将军,腰杆挺得笔直。
两万大军鸦雀无声。
夏侯渊在百步外勒马,扫过张羽,扫过他身后的庞德、郭瑶、耿武,扫过那三十架狰狞的霹雳车,最终,目光落回张羽脸上。
“巨鹿王。”他开口,声音沙哑,“城,我开了。兵,我降了。要杀要剐,冲我来。只求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放过城中将士。他们……都是奉命行事。”
张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详着这位孤身出城的敌将,这是一个真正的将军。
“妙才,”张羽终于开口,“若我今日放你走,你会如何?”
夏侯渊一愣,随即冷笑:“自然是回凉州,重整旗鼓,再来与你一战。”
“哪怕明知必败?”
“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就是宿命。”夏侯渊双眼中闪过傲色,“难道巨鹿王打仗,是挑必胜的才打?”
张羽笑了。
他忽然调转马头:“典韦,取我‘龙渊’来。”
典韦从亲卫手中捧过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三,鞘身乌黑,无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杀意。
张羽接剑,策马向前。
庞德急道:“大王!”
张羽抬手制止,独自一人来到夏侯渊面前十步,勒马。
“此剑名‘龙渊’,是我年少时,在太行山深处一座古墓所得。”张羽缓缓拔剑,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随我征战几十年。”
他将剑插回鞘中,忽然一抛——
剑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夏侯渊马前。
“带上它,走。”
夏侯渊双眼圆睁,难以置信:“你……真要放我?”
“我敬你是条汉子。”张羽淡淡道,“今日放你,不为招降,不为施恩,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这乱世,英雄已经死得够多了。能多活一个,总是好的。”
夏侯渊盯着地上的剑,良久,缓缓下马,拾起。
剑很重,比他想象的更重。
“巨鹿王,”他抬头,双眼中神色复杂,“今日之恩,夏侯渊记下了。但下次战场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不必留情。”张羽笑了,“因为,我也不会。”
夏侯渊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又忽然停住。
“还有一事。”他回头,“我侄女夏侯涓……在你军中?”
张羽点头。
“她……”夏侯渊喉结滚动,“她还活着?”
“活得很好。”张羽道,“你若想见她,我可以安排。”
夏侯渊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必了。让她……跟着你吧。这乱世,或许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罢,一夹马腹,老马迈开步子,向西而去。
单人独骑,消失在晨雾中。
张羽目送他远去,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抬手:“传令:大军入城,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四月初五,离石城行辕
夏侯涓跪在张羽面前,额头抵地。
“求大王……放过我叔父。”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涓愿……愿做任何事,报答大王恩情。”
张羽放下手中的奏报,看着这个跪伏在地的少女。
三个月了。
擒获她至今,夏侯涓从最初的惊恐、抗拒,到后来的沉默、观察,再到如今……她眼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起来吧。”张羽道,“夏侯妙才,我已经放了。”
夏侯涓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真……真的?”
“今晨放走的,现在应该已经过了黄河。”张羽端起茶盏,“怎么,不信?”
夏侯涓嘴唇颤抖,忽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谢大王……谢大王不杀之恩!”
“不必谢我。”张羽摇头,“我放他,是因为他值得。与你无关。”
但夏侯涓知道,若没有自己这层关系,张羽或许不会这么轻易放人。
第689章 离石城·权力的棋局
她缓缓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年近五十,鬓角已有霜白,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深邃如渊。
“大王,”她忽然问,“您……为什么要对敌人这么仁慈?”
张羽笑了:“仁慈?不,我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并州全境:“夏侯渊回去,曹操会怎么想?他会感激我?不,他会更忌惮我。他会想:张羽连夏侯渊都敢放,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是有绝对的自信。”
他转身,看向夏侯涓:“而我要的,就是他的忌惮。人一旦忌惮,就会猜疑,就会犯错。”
夏侯涓似懂非懂。
张羽也不多解释,唤来典韦:“传令:召回张羽睿,让他回云中郡任太守。远东军指挥副使一职,由张羽烈接任。”
“诺!”
“再传令:并州官员即刻赴任。”张羽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递给典韦,“张昭为并州刺史兼太原太守,张纮为别驾兼上党太守,马铁守雁门,裴潜守定襄,王昶守朔方,贾穆守五原,王机守上郡,魏羡守西河。”
他顿了顿,补充道:“令张羽枭率一万五千兵驻守并凉边界,就地募兵,总兵力须扩充至三万。”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
这个庞大的军事机器,在吞下并州后,没有丝毫停歇,开始转向下一个目标。
同日午后,校场
庞德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面金旗——麒麟营的营旗。
他脸色苍白,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关羽最后一刀留下的伤。军医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重新握刀。
“未将……有负大王重托。”庞德声音嘶哑,“请大王另择良将,暂领麒麟营。”
张羽接过营旗,看向他身后的少女。
张瑶。
他的三女儿,今年二十有七。不同于长女张萌的温婉,次女张苒的聪慧,张瑶自幼好武,十岁便随赵云学枪,十五岁入军营历练,十八岁独领一队骑兵,在扬州与山越作战,屡立战功。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女式轻甲,长发束成高马尾,眉宇间既有母亲古力娜美姬的柔美,又有父亲的英气。此刻,她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地望着父亲手中的营旗。
“瑶儿。”张羽开口,“麒麟营交给你,暂领三月。待庞将军伤愈,便交还。”
“女儿领命!”张瑶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营旗。旗很重,但她握得很稳。
庞德挣扎起身,向张瑶深深一揖:“张将军,麒麟营三千兄弟……拜托了。”
“庞将军放心。”张瑶声音清越,“三月之后,必完璧归赵。”
张羽看着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乱世之中,让女儿上战场,是对是错?
但这是张瑶自己选的路。从她十岁那年,偷偷爬上校场点将台,对着三军喊出“我要当将军”时,张羽就知道,这个女儿,注定不属于闺阁,如今二十七岁还一直扎根军队,毫无婚姻想法,同样如此的还有十九女张妮,对这些女儿而言,婚姻就意味着结束军旅生涯和政治,这是她们不想看到的,她们要的是荣誉和权利。
“传令。”他收回思绪,“麒麟营、朱雀营、玄武营,三营合兵九千,从并州上郡入司州左冯翊,绕行右扶风,切断陇关粮道。”
他又看向郭嘉:“奉孝,给子龙去信:令甘宁率两万兵压至陇关下,给予压力。子龙自领一万兵留守,负责后勤补给。”
郭嘉咳嗽着点头:“大王这是……要逼曹操决战?”
“不。”张羽摇头,“是要让他顾此失彼。”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陇关:“曹操丢了并州,必加强凉州防御。陇关是通往凉州的门户,粮草全靠关中输送。我断他粮道,甘宁在前施压,他要么抽调兵力回防,要么……眼睁睁看着陇关守军饿死。”
“那刘备那边……”郭嘉问。
张羽笑了:“刘备?他现在自身难保。南中四路叛军,孙权背刺,曹操断盟……我要做的,只是在他棺材上,再钉一颗钉子。”
窗外,春雷隐隐。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四月初八,巴郡江州城外十里
关羽趴在草丛中,浑身污血。
赤兔马已经死了——在逃回益州的路上,被张羽的追兵射中数箭,奔出五十里后倒地不起。关羽抱着它的头颅,坐了整整一夜。
如今,他身边只剩三人:廖化,以及两名亲兵。
五千益州子弟,全葬在了并州黑风谷外。
“将军,”廖化低声道,“江州城守军约三千,都是孙权留下的老弱。若我们偷袭……”
“偷袭?”关羽惨笑,“拿什么偷袭?你我四人,连城门都摸不到。”
他望着远处的江州城墙。那是巴郡治所,曾经是刘璋的地盘,后来被周瑜拿下,如今属于孙权。城墙高三丈,守军虽然不多,但凭他们四个……
“将军,”一名亲兵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混进去。”
“怎么混?”
“扮作商队。”亲兵道,“属下老家就在江州,知道每日卯时,北门会开小门,放菜农入城。我们可扮作送菜的……”
关羽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下一刻,那希望就熄灭了。
因为他看到,江州城头忽然升起一面大旗——不是孙权的“孙”字旗,而是一面陌生的旗帜:黑底,金边,中间绣着一头狰狞的狴犴。
“那是……”廖化脸色大变,“曹军的旗!曹操的人已经进城了!”
关羽浑身冰凉。
曹操和孙权结盟了。
这个消息,比五千骑兵全军覆没,更让他绝望。
“走。”他缓缓起身,“回成都。”
“将军!现在回去,主公那边……”
“总要回去的。”关羽声音嘶哑,“就算死,也要死在大哥面前。”
四人转身,消失在丛林深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成都,已经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第690章 四城·绝望的守望
同日,成都州牧府
刘备将曹操的信撕得粉碎。
碎片如雪片般飘落,他站在碎片中,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
“好!好个曹孟德!好个孙仲谋!”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孤待你们如兄弟,你们却一个捅我后背,一个断我生路!”
伊籍跪在一旁,扇子掉落在地,他也顾不上去捡。
“主公,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刘备猛地转身,双眼血红,“是严颜守不住雒城?!是张绣守不住绵竹关?!还是吴兰守不住涪城?!”
他冲到地图前,手指疯狂戳点:“雍闿五万兵在这里!孙权两万兵在这里!高定三万在这里!朱褒三万在这里!二十三万大军!二十三万!!”
“主公息怒!”法正叩首,“我军在四城各有五千战兵,就地募兵后,每城可战之兵约两万……”
“两万?”刘备冷笑,“你管那些拿竹竿、拿锄头、拿擀面杖的叫兵?!法孝直!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兵吗?!那是送死的百姓!!”
他颓然坐倒,双手捂脸。
良久,嘶哑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云长……云长那边,有消息吗?”
堂内死寂。
刘备缓缓抬头,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在看到众人表情时,彻底熄灭。
“说。”
伊籍艰难开口:“飞奴传书……关将军五千骑兵,在并州黑风谷外……遭张羽三营铁骑伏击,全军……覆没。”
“邓方战死,廖化下落不明。关将军……只身逃出。”
刘备呆住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堂外。无人敢拦。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吾当年若不入益州,会不会……不一样?”
伊籍泪如雨下,重重叩首:“是吾……是吾无能!”
刘备笑了,笑得无比苍凉。
“不怪你。不怪任何人。”
“要怪……就怪这天下,容不下一个织席贩履的刘备。”
他转身,走入茫茫春雨中。
背影佝偻,仿佛一夜老了二十岁。
雒城,四月初十
严颜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如蚁群般涌来的孙权军。
两万巴郡兵,衣甲鲜明,刀枪如林。中军大旗下,一员年轻将领银甲白马,正是孙权亲自任命的先锋。
而在严颜身后,是所谓的“三万守军”。
前排的五千人,是真正的战兵,衣甲虽旧,但眼神锐利,握刀的手很稳。
但后面那两万五千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削尖的竹竿,手在发抖;面黄肌瘦的少年扛着锄头,眼神茫然;还有更多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能抱着石头,或握着菜刀、擀面杖。
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只有破烂的布衣。很多人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城砖上,冻得瑟瑟发抖。
“将军,”副将吴懿低声道,“粮食……只够十天了。”
严颜没有回头:“百姓家中呢?”
“都搜过了。”吴懿声音苦涩,“能吃的,都拿来了。就这……也只够十天。”
严颜沉默了。
他今年五十有一,一生经历过无数次守城战,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绝望。
“老吴,”他忽然道,“你说,我们守得住吗?”
吴懿看着城外已经开始列阵的巴郡军,良久,缓缓摇头。
“守不住,也要守。”严颜握紧刀柄,“因为身后,是成都。是主公。”
他转身,面向那两万五千“兵”,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雒城的父老乡亲——!”
“我严颜,巴郡人,吃益州的米,喝益州的水,活了五十一年!”
“今天,孙权要打进来,要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人,占我们的地!”
“你们答应吗——?!”
死寂。
然后,一个少年举起锄头,嘶声喊:“不答应——!”
“不答应——!”老者跟着喊。
“不答应——!!!”两万五千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虽然武器简陋,虽然衣不蔽体,但那吼声里,有一种叫做“家园”的东西。
严颜笑了,老泪纵横。
“好!那就让巴郡的儿郎们看看——”
“我们益州人,骨头有多硬!”
战鼓擂响。
攻城,开始了。
绵竹关,同日
张绣趴在关墙上,望着关下黑压压的南中蛮兵。
三万蛮兵,衣不蔽体,脸上涂着靛青图腾,手持弯刀、长矛、毒弩,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中军处,一面“雍”字大旗下,雍闿骑在一头战象上,正冷冷望着关墙。
“孟获还没到?”张绣问。
副将张横摇头:“斥候说,孟获攻破永昌后,正在屠城劫掠,至少还要好几天才能赶来。”
“好几天……”张绣握紧长枪,“我们等得起吗?”
他身后,是三万“守军”——情况和雒城一样,真正的战兵只有五千,其余都是临时拉来的百姓。
更糟的是,绵竹关虽然是“北大门”,但关墙年久失修,多处破损。军械库里,箭矢只剩三万支,滚石檑木更是寥寥无几。
“将军,”一名老兵忽然道,“您看,蛮兵在干什么?”
张绣凝目望去,只见蛮兵阵中推出数十架简陋的投石机——不是霹雳车那种精密武器,只是用木头绑成的抛竿,但抛竿上绑着的不是石头,而是……
“是人!”张横失声。
那是被俘的汉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麻绳捆成一串,挂在抛竿上。
雍闿的战象上前几步,他操着生硬的汉语,声音如破锣:
“张绣——!给你一个时辰,开关投降!否则——”
他大手一挥。
投石机抛竿猛地弹起!
数十名汉民被高高抛起,划出凄厉的弧线,砸向关墙!
“嘭!嘭!嘭!”
血肉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关前格外清晰。
关墙上,守军惊呆了。
有人呕吐,有人痛哭,更多人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张绣缓缓站直身体,枪尖指天。
“雍闿——!”他咆哮,声如雷霆,“我张绣在此立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踏入绵竹关一步!”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身后,三万守军齐声怒吼:
“死战——!死战——!死战——!”
声音震得关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雍闿在战象上冷笑,大手再挥。
第二波“人弹”,又抛了上来。
绵竹关,成了人间地狱。
第691章 舍弃四城的抉择
涪城,武阳
同样的景象,在另外两座城同时上演。
吴兰、雷铜守的涪城,面对的是高定的三万夷兵。夷兵善使毒箭,善攀岩,第一波进攻就差点摸上城墙。
马玩、费观守的武阳,则要面对朱褒的三万牂牁兵。朱褒虽是汉人太守,但麾下多是蛮兵,凶悍异常。
四座城,十二万“守军”,对抗二十三万叛军。
没有援军,没有希望,只有死守。
因为身后,是成都。
是刘备最后的脸面,是益州最后的尊严。
四月十五,离石城
张羽接到四城战报时,正在与郭嘉对弈。
棋盘上,黑子白子纠缠厮杀,已到中盘。
张羽盯着棋盘,良久,落下一枚黑子:“刘备撑不过十天。”
“大王不救?”郭嘉问。
“救?”张羽笑了,“凭什么救?他刘备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可若益州落入孙权或雍闿之手……”
“那更好。”张羽又落一子,“孙权要益州,曹操要关中,雍闿要南中——让他们争,让他们抢。等他们争得头破血流,我再出兵收拾残局,岂不省力?”
郭嘉咳嗽着笑了:“大王这是……要坐收渔利。”
“乱世争霸,本就是你死我活。”张羽端起茶盏,“心软的人,活不到最后。”
正说着,典韦进来:“大王,张瑶将军飞奴传书:三营已过左冯翊,明日可抵右扶风。甘宁将军也已兵临陇关。”
张羽点头,看向地图。
并州已定,司州在望,凉州门户已开。
而益州,正在血火中哀嚎。
天下这盘棋,他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建安十五年四月十八,成都州牧府
烛火在刘备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显苍老。他攥着四封刚刚送到的战报,手在抖,连带着竹简发出“咯咯”的轻响。
第一封,雒城:严颜、吴懿死守三日,伤亡过半,粮尽援绝。
第二封,绵竹关:张绣苦战两日,关墙多处坍塌,蛮兵用“人弹”攻城。
第三封,涪城:吴兰、雷铜告急,高定夷兵攻势如潮。
第四封,武阳:马玩、费观暂稳,但朱褒三万大军已合围。
堂下,法正、伊籍、许靖、董和等文臣肃立;无人说话,只有烛火“噼啪”爆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都说说吧。”刘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怎么守?”
死寂。
良久,法正出列,深深一揖:“主公,守不住。”
“你说什么?”刘备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四城守军,名义上十二万,实则真正的战兵只有两万。”法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剩下的,是拿竹竿锄头的百姓。没有甲胄,没有训练,甚至……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四城:“孙权两万巴郡精锐,雍闿三万南中蛮兵,高定三万夷兵,朱褒三万牂牁兵——合计十一万,皆是久经战阵之师。我军拿什么守?”
“那就眼睁睁看着四城陷落?!”刘备拍案而起,“看着严颜、吴懿他们战死?!看着城中百姓被屠?!”
“是。”法正迎着刘备暴怒的目光,毫不退缩,“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主公活下去的路。”
“放肆!”彭羕怒喝,“法孝直!你这是在劝主公弃城而逃?!”
“不是逃,是退。”法正转身,面向众臣,“即刻飞令四城守将:放弃城池,率所有能战之兵退回成都。同时,向四路叛军派出使者,告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若愿留蜀郡一郡之地予我军栖身,益州其余几郡……拱手相送。”
满堂哗然!
“这是卖地求荣!”许靖拔剑半寸,怒目圆睁。
“这是割肉饲虎!”董和气得浑身发抖。
“都闭嘴!”伊籍忽然厉喝。
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军师,此刻眼中尽是血丝。他走到法正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跪下:“主公……孝直之言,虽残酷,却是唯一的生路。”
刘备踉跄后退,跌坐回主位。
他看着堂下跪倒的伊籍,看着面色决绝的法正,看着那些或愤怒或绝望的臣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你们……”他喃喃,“是要孤……不战而降?”
“不是降,是缓兵之计。”伊籍继续说道,“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蜀郡还在,成都还在,主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若四城皆失,最后一点家底打光……”
他声音哽咽:“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许靖、董和也相继跪倒:“请主公……三思!”
刘备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益州入主,万民夹道,他发誓“要让益州百姓,过上好日子”。
誓言犹在耳,而今……
“主公!”法正重重叩首,“严颜将军今年五十有一,吴懿将军三十有五,张绣将军四十三,吴兰、雷铜皆不过三十——他们还能再战十年、二十年!难道您要让他们……白白死在这四座注定守不住的城里吗?!”
刘备浑身一震。
“还有那些百姓。”法正声音发颤,“他们拿竹竿锄头守城,不是因为他们勇敢,是因为他们相信主公能救他们。可主公……您救得了吗?”
“若他们知道,自己的死换不来胜利,只会让成都更加空虚,让主公更快败亡……他们还会守吗?”
“他们的牺牲,换不来益州平安,只会让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字字诛心。
刘备缓缓睁眼,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传令……”他开口,声音苍老得如同八十老叟,“四城守将……即刻率军……退回成都。”
“主公圣明!”法正再叩。
“但是。”刘备忽然起身,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告诉他们——能带多少百姓,就带多少。不愿走的……发武器,开粮仓,让他们……自求多福。”
说罢,他转身,走向后堂。
背影佝偻,仿佛这一句话,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第692章 雒城·最后的脊梁
建安十五年四月十九,寅时三刻,雒城外巴郡军大营
狄青卸下银甲,裸露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疤。他盯着案上的雒城沙盘,手指在城墙模型上反复摩挲,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十天了。
这座他原本预计三日可下的城池,竟生生扛了十天。两万巴郡精锐,折损过半。昨夜军司马上报伤亡数字时,声音都在颤抖:“将军……不能再这样打了。儿郎们……快打光了。”
“打光也要打!”狄青当时摔碎了茶盏,“主公给我两万人,不是让我在这小城下磨蹭的!今日若再拿不下雒城,我自己提头去见主公!”
可此刻冷静下来,狄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敬意。
对那个五十一岁老将的敬意。
“严颜……”他喃喃自语,“刘璋旧臣,降刘备而不改其志。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把老骨头,到底有多硬。”
帐外传来脚步声,副将狄杰(巴郡本土豪强狄氏的族人)掀帘而入:“将军,攻城器械已就位。寅时五刻,总攻。”
狄青抬头:“狄杰,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狄杰一愣:“将军何出此言?”
“为了孙权的一统之志,让两万巴郡儿郎葬身异乡……”狄青声音低沉,“若他们知道,自己死后,家乡的老母无人奉养,妻儿无人照看……”
“将军!”狄杰正色道,“乱世争霸,本就如此!今日我们不攻益州,来日张羽、曹操就会攻我们巴郡!有些仗,必须打!有些人,必须死!”
狄青沉默良久,缓缓披上甲胄。
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清脆。
“传令,”他声音恢复冷硬,“寅时五刻,总攻。今日太阳落山前,我要站在雒城城头。”
“诺!”
同一时刻,雒城城头
严颜靠着垛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霉的饼。饼已硬如石头,他用唾液润湿边缘,一点点啃着。
“将军,喝口水。”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严颜抬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脸上还带着雀斑,双手捧着一个破陶碗,碗里是浑浊的井水。
“娃儿,你多大?”严颜接过碗,轻声问。
“十……十六。”少年声音发颤,“俺爹战死了,在第三天。俺娘让俺……跟着将军。”
严颜看着少年破烂的衣衫下露出的肋骨,心中一酸。他掰下半块饼,递给少年:“吃。”
少年连忙摆手:“不不,将军吃!俺不饿……”
话没说完,肚子“咕噜”一声响。
严颜笑了,硬塞到他手里:“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少年接过饼,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严颜轻拍他的背,望向城外——巴郡军营火把如繁星,战鼓声隐隐传来。他知道,最后一战,要来了。
“怕吗?”他问少年。
少年用力咽下饼,挺起瘦弱的胸膛:“不怕!严爷爷说了,咱们益州人,骨头硬!”
严颜眼眶一热,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好孩子。”
他起身,拄着刀,沿着城墙缓缓行走。
城墙上,还能站着的守军不足三千。他们或坐或靠,个个面黄肌瘦,衣甲残破。有人默默磨刀,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眼神空洞。
但当他走过时,所有人都挣扎着站起。
“将军!”
“严老将军!”
“我们还能打!”
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同样的决绝。
严颜走到城墙正中,那里插着一面残破的“汉”字大旗——那是刘备入益州时赐给他的,旗面已被箭矢射成筛子,但依旧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握住旗杆,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雒城的儿郎们——!”
“我严颜,巴郡临江人,十六岁从军,今年五十有一!”
“打过黄巾,剿过山贼,抗过曹操,打过张羽,最后……来到这雒城!”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
“我看着城里的娃娃长大,看着少年娶妻,看着老汉抱孙!”
“我吃过张家送的腊肉,喝过李家酿的米酒,穿过王家婆娘缝的冬衣!”
“今天——!”
他猛地拔刀,指向城外:
“巴郡的兵要打进来!要抢我们的粮!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
“你们——答应吗?!”
死寂一瞬。
然后,那个少年兵第一个举起削尖的竹竿:
“不答应——!”
“不答应——!”断臂的老兵嘶吼。
“不答应——!!!”三千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吼声中,吴懿踉跄走来。他左臂齐肘而断,伤口简单包扎,布条已被黑血浸透。但他右手握刀,腰杆挺得笔直。
“老严,”他笑了,“这辈子能和你并肩战死,值了。”
严颜也笑了,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有几分洒脱。
就在这时,信鸽扑棱棱落下。
卯时正,总攻开始
巴郡军阵中,三十架投石车同时抛射!
不是石头,是浸满火油的草球。草球拖着黑烟,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砸向城墙!
“举盾——!”严颜嘶吼。
但盾牌早已残缺不全。草球砸在城头,爆裂开来,火焰四溅!
“啊——!”一名守军被溅了满身火油,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滚下城墙。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雒城城头陷入火海。
“灭火!沙土!”吴懿独臂挥舞,指挥灭火。
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更要命的是,火焰照亮了城墙,让守军完全暴露在巴郡军的箭矢下!
“放箭——!”狄青在阵前挥剑。
三千弓弩手齐射!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穿透火焰,穿透盾牌,穿透血肉!
“顶住——!”严颜身中三箭,却依旧挺立,一刀劈飞爬上城头的巴郡兵。
攻城梯架上了。
不是云梯,是简易的竹梯——巴郡军死伤太多,已造不起精良器械。但竹梯数量惊人,瞬间就有上百架同时架上城墙!
“推下去——!”吴懿独臂抱住一架竹梯,用身体重量硬生生往下压。
竹梯上的巴郡兵惨叫着坠落。
但更多竹梯架了上来。
肉搏开始了。
第693章 严颜、吴懿战死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厮杀。守军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用牙咬。有人抱着巴郡兵跳下城墙,同归于尽;有人浑身着火,却死死抱住竹梯不松手。
那个少年兵被一杆长矛刺穿胸膛。他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矛尖,忽然笑了,用尽最后力气抱住巴郡兵,滚下城墙。
“娃儿——!”严颜目眦欲裂。
狄青亲自率亲兵登城了。
这位巴郡猛将银甲已染成血色,手中长戟如毒龙出洞,所过之处,守军如割草般倒下。他目标明确——直取严颜!
“老贼!受死!”狄青一戟刺来。
严颜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严颜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旧伤崩开,鲜血顺着甲胄流淌。
“严颜!”狄青冷喝,“降了吧!我敬你是条汉子,可留你全尸!”
严颜大口喘息,独眼却亮得惊人:“巴郡小儿……我严颜这辈子……只跪天地君亲师!”
“你——不配!”
他暴喝一声,挥刀再上!
刀戟交击,两人战成一团。周围士兵自动让开一片空地——这是将军之间的对决,也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狄青年轻力壮,戟法凌厉;严颜老而弥坚,刀法沉稳。一时间竟不分胜负。
但严颜毕竟老了,又鏖战十日,体力早已透支。三十回合后,动作开始迟缓。
“将军小心!”吴懿拼死杀来,独臂挥刀劈向狄青后颈。
狄青回戟格挡,却被严颜抓住破绽,一刀砍在左肩!
“噗!”甲胄碎裂,血肉翻卷。
狄青闷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找死!”
戟势陡然狂暴!一招“横扫千军”,逼退吴懿,紧接着直刺严颜咽喉!
严颜躲闪不及,只能侧身。
“噗嗤——!”
戟尖刺穿右肩,将他钉在垛口上!
“老严——!”吴懿嘶吼,扑上来却被凌统一脚踹飞。
严颜口吐鲜血,却笑了:“狄青……你赢了。”
“但雒城……你拿不下。”
狄青皱眉:“什么意思?”
严颜没有回答,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望向城内——
那里,百姓正自发集结。老人握着菜刀,少年举着扁担,妇人端着滚烫的油锅。
他们看着城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老将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雒城……”严颜喃喃,“是雒城人的雒城。”
“不是刘备的,不是孙权的……”
“是我们的。”
他猛地抓住戟杆,用身体重量往前一顶!
戟尖透背而出!
狄青瞳孔骤缩。
严颜却笑了,笑容苍凉而解脱:
“告诉孙权……”
“益州人的骨头……很硬。”
头一歪,气绝。
双目圆睁,怒视东方。
“将军——!!!”吴懿嘶声如狼,独臂抡刀,疯了般杀向狄青。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不过三合,便被狄青一戟刺穿胸膛。
吴懿踉跄后退,背靠垛口,看着严颜的尸体,又看向满城百姓,忽然笑了。
“老严……等等我。”
“黄泉路上……一起走。”
身躯缓缓滑倒。
雒城最后的两位将军,战死。
城头,守军崩溃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跳城殉国,更多的人……退入街巷,与百姓一起,做最后的抵抗。
狄青拔出长戟,看着严颜不倒的尸体,沉默良久。
“厚葬。”他转身,声音沙哑,“传令:进城之后,敢有屠戮百姓、奸淫掳掠者——斩!”
副将急道:“将军!弟兄们死伤这么多,若不让抢掠……”
“我说——斩!”狄青暴喝,眼中血丝密布,“我们要的是益州,不是废墟!若屠了雒城,益州八十一县,县县皆会死战!到时拿什么去争天下?!”
他顿了顿,看着满城烽火,声音低沉:
“严颜用命教的道理……我狄青,记下了。”
此战,雒城守军两万八千人,战死两万五,被俘三千。严颜、吴懿殉国。
巴郡军两万人,战死一万一千,伤四千。
城破时,百姓自发为严颜、吴懿立衣冠冢。香火三日不绝,哭声震野。
而那只带来撤退命令的信鸽,早在第一波火攻时,就被流箭射死,坠入火海。
它的尸体与那封被撕碎的命令,一起化为了灰烬。
无人知晓,曾有一线生机,到达过这座城。
四月十九,绵竹关内
张绣坐在郡守府正堂,盯着案上那封撤退命令,已看了半个时辰。
堂外传来蛮兵的嚎叫和战鼓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丧钟。
“将军,”张横走进来,身上带着血腥气,“蛮子又在用‘人弹’了。这次……扔了二十多个。”
张绣没有抬头:“百姓?”
“嗯。有老有少,都是关外村庄抓的。”张横声音嘶哑,“雍闿让人传话:每过一个时辰,扔一波。若午时不降,就开始屠关。”
张绣缓缓放下竹简。
“老张,”他忽然问,“你说……我们守这绵竹关,为了什么?”
张横一愣:“为了……挡住雍闿,保住成都啊。”
“可我们挡得住吗?”张绣苦笑,“关墙年久失修,军械库空空如也,粮食只够三天。外面三万蛮兵,个个悍不畏死。我们拿什么挡?”
张横沉默。
他是西凉旧将,跟随张绣从关中到益州,打了半辈子仗。有些事,不用明说,心里都清楚。
“那将军的意思是……”
“撤。”张绣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公让我们撤退,不是心狠,是无奈。再守下去,这两万多弟兄全得死在这,而绵竹关……照样守不住。”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后山小路:“今夜子时,从这条路走。轻装简从,只带干粮兵器。”
“那百姓呢?”张横颤声问,“关内还有三万多百姓……”
张绣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粮仓打开,让他们自己拿。能活多少……看天意。”
这是他一生中,下过最艰难的命令。
但乱世之中,将军的第一责任是保存军队,而不是当菩萨。
“将军!”一名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蛮兵……蛮兵把抓的百姓,绑在投石机上,说要……要活生生抛进来!”
张绣浑身一震。
第694章 张绣、张横撤退
他冲到城墙边,透过垛口望去——
关外空地上,数十架简陋的投石机已架好。每架投石机的抛竿上,都绑着两三个汉民。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不过十岁的孩童。
他们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雍闿骑在战象上,操着生硬的汉语:
“张绣——!给你最后半个时辰!”
“降,开关!这些人,我放!”
“不降——!”
他大手一挥。
“放——!”
投石机抛竿猛地弹起!
二十多个活生生的人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砸向关墙!
“嘭!嘭!嘭!”
血肉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关前格外清晰。
关墙上,守军惊呆了。
有人呕吐,有人痛哭,更多人握紧了手中武器,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畜生——!”张横目眦欲裂,拔刀就要冲出去。
“站住!”张绣厉喝。
他死死盯着关外,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传令……”他声音嘶哑,“全军集结,准备……撤退。”
“将军!”张横嘶吼,“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看,又能怎样?!”张绣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冲出去?正中雍闿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开关野战!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二十个百姓,是两万弟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可怕:“老张,你记住——将军的心,必须是铁打的。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张横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张绣不再看他,走到城墙正中,面向守军。
两万守军——其中真正的战兵只有五千,其余都是临时拉来的百姓兵——此刻都看着他。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恐惧、愤怒、绝望。
“弟兄们,”张绣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我张绣,凉州姑臧人,从军几十年,剿过黄巾,跟过董卓,投过袁绍,最后……来到这益州。”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几年,我守绵竹关,没让一个敌人打进来。我本以为……能一直守下去。”
“但今天,守不住了。”
死寂。
只有关外蛮兵的嚎叫,和风中隐约的哭泣。
“主公下了命令——让我们撤退,回成都。”张绣提高声音,“这不是逃,是战略转移!我们要保存实力,将来……再打回来!”
“可关内还有三万百姓……”有人颤声问。
张绣沉默良久,缓缓道:“粮仓会打开,让他们自己拿。愿意跟我们走的……一起走。不愿意的……留下。”
“那不就是等死吗?!”一个少年兵哭喊。
张绣看着那个最多十六岁的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悲凉:
“娃娃,你说得对。”
“但乱世就是这样——有些人能活,有些人……就得死。”
“要怪,就怪这世道。怪我们……不够强。”
他转身,望向关外。雍闿正在集结第二波“人弹”。
“今夜子时,撤退。”
“现在——都去准备吧。”
子时,绵竹关后山
八千守军悄无声息地集结。
他们是还能走的人——战兵基本完好,百姓兵中年轻力壮的也被选入。老弱妇孺……被留下了。
粮仓大门被砸开,百姓蜂拥而入,抢夺所剩无几的粮食。没有人哭喊,没有人阻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绣最后一个走出郡守府。
他回头,看着这座关城。府前那棵老槐树,是他亲手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树下一口井,井水甘甜,关内百姓都爱来打水。
“将军,”张横低声道,“该走了。”
张绣点头,翻身上马。
但马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关墙——那里,还有几百个自愿留下的老兵。他们负责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其中有个独眼的老卒,曾是他从凉州带出来的亲兵,跟了他二十年。
“老耿,”张绣忽然喊,“一起走吧。”
老卒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将军,老耿今年五十八了,走不动啦。您快走,老耿给您……断后。”
张绣眼眶一热。
他不再说话,调转马头,狠狠一鞭!
战马嘶鸣,冲入黑暗。
身后,绵竹关的灯火渐渐远去。
关墙上,老耿看着将军远去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转身,面向关外,举起手中刀:
“益州老卒耿三在此——!”
“蛮子们——!”
“来啊——!!”
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孤独而悲壮。
次日清晨
雍闿直到阳光照在脸上,才发现关内异常安静。
他派斥候探查,回报说:关墙已空,只剩几百个老卒,正在烧毁军械库。
“跑了?”雍闿在战象上皱眉,“张绣这厮……倒是个明白人。”
副将问:“追吗?”
“追什么?”雍闿冷笑,“我们的目标是成都。张绣跑回成都,不过是多几千守军。等孟获到了,一起碾过去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空荡荡的关墙:“传令:进城之后,不得滥杀。这些百姓……以后都是我的子民。”
关门大开。
蛮兵涌入,发现粮仓已空,军械库正在燃烧。那几百个老卒,在点燃最后一处仓库后,集体自刎。
无一人投降。
雍闿站在郡守府前,看着那棵老槐树,久久不语。
“将军?”副将试探问。
“厚葬这些老卒。”雍闿忽然道,“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此战,绵竹关守军三万,战死五千,随张绣撤退八千,余者或散或降。百姓伤亡约三千。
雍闿军伤亡不足千人。
一场近乎无血的开城。
但张绣知道,有些债,欠下了,就永远还不清。
三十里外的山岗上,他回望绵竹关。关墙上,雍闿的旗帜已经升起。
“将军,”张横低声道,“我们……算逃兵吗?”
张绣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不算。”
“我们只是……选择了生。”
但这句话,他说得毫无底气。
有些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得失。
而他们,用三千百姓的命,换了八千士兵的生。
这笔账,该记在谁头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开始,他会做噩梦。
梦里,有二十多个被抛上天空的百姓,有老耿缺了门牙的笑,有那棵老槐树,有那口甘甜的井。
还有……自己转身离去的背影。
第695章 老卒们是勇士
四月二十,武阳城头
马玩蹲在垛口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眼看着城外三里处的牂牁军大营。
十天了。
朱褒的三万大军围而不攻,每日只是派小股部队到城下叫骂,射几轮箭,然后收兵回营。营寨扎得松松垮垮,巡逻队稀稀拉拉,就像……来郊游的。
“老费,”马玩吐出草茎,“你说朱褒这厮,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费观捋着胡须,沉吟道:“依我看……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其他三路的消息。”费观分析,“雍闿攻绵竹关,高定攻涪城,孙权攻雒城。朱褒这人,向来狡猾,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定是想等其他三路破城,我军士气崩溃,他再捡现成便宜。”
马玩冷笑:“想得倒美。那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费观摇头,“我军只有五千战兵,虽是精锐,但城外有三万大军。野战毫无胜算。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主公那边……恐怕会有命令。”
正说着,信鸽到了。
竹简展开,撤退的命令清晰明了。
马玩和费观对视一眼,都长舒一口气。
“终于等到了。”马玩搓着手,“再等下去,朱褒万一真攻城,我们这点家底……”
“何时走?”费观问。
“现在就走。”马玩当机立断,“朱褒这几日松懈,正是机会。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三天干粮,兵器甲胄必须齐全。从东门出城,绕道北面丘陵。”
“那百姓……”
马玩迟疑片刻,最终咬牙:“管不了了。我们只有五千兵,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带百姓……走不快,走不远。”
费观点头,但又补充道:“不过……得留点后手。”
“什么后手?”
费观附耳低语。
马玩眼睛一亮:“妙啊!”
午时,武阳城东门
五千守军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战马——战马早在三天前就杀光吃肉了。每人只背一个布包,里面是三天的干粮;腰间挂着水囊,手中握着刀枪。
队伍沉默而迅速,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悄然流进城外密林。
城墙上,却并非空无一人。
一百个老兵自愿留下。他们换上干净衣甲,在城头来回走动,每隔一个时辰,就敲一通战鼓。鼓声震天,旗帜飘扬,远远望去,就像守军还在。
更绝的是,城门口摆了几十口大锅,锅里煮着马骨——虽然肉早已吃光,但骨头熬汤还有香味。炊烟袅袅升起,更添了几分“驻军正常”的假象。
领头的老兵姓陈,今年五十五,是个退役的伙头兵。他蹲在城头,抽着旱烟,眯眼看着远处的牂牁军营。
“陈伯,”一个年轻兵问,“咱们……真不走?”
陈伯吐出一口烟圈:“走?往哪走?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年轻,想走的,现在还来得及。”
年轻兵摇头:“陈伯不走,我也不走。”
陈伯笑了,拍拍他的肩:“娃娃,知道咱们在干什么吗?”
“知道。”年轻兵挺起胸膛,“拖时间,让马将军他们走远。”
“对咯。”陈伯望向东方,“马将军他们是精锐,活着回到成都,还能打仗。咱们这些老骨头,回去也是拖累。不如……在这耍耍朱褒。”
他说得轻松,但握着烟杆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谁不怕死呢?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三日后,牂牁军营
朱褒直到第三日中午,才发觉不对劲。
城头旗帜依旧,鼓声依旧,炊烟依旧,但……人影越来越少。昨日还能看到几十个人影,今日只有十几个。
他派斥候抵近探查。
斥候回报:“将军……城头根本没人!那些鼓声,是绑在木桩上的羊蹄敲的!炊烟是柴火堆,锅里煮的是石头!”
朱褒愣住,随即暴怒:“妈的!被耍了!”
他立刻下令攻城。
但已经晚了。
武阳城门根本没关——陈伯在昨夜,就让最后几个老兵把城门打开了。此刻,城门洞开,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箪食壶浆,迎接牂牁军。
对他们来说,谁来统治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下去。
朱褒兵不血刃拿下武阳,却憋了一肚子火。
他冲上城头,发现那里只有十几个老兵,或坐或卧,个个面带笑容。
陈伯坐在垛口上,还在抽旱烟。
“老东西!”朱褒拔刀,“马玩呢?!”
陈伯慢悠悠吐出一口烟:“走啦。三天前就走啦。”
“你们为什么不走?!”
“走?”陈伯笑了,“总得有人留下来,陪你玩玩。”
朱褒气得浑身发抖:“找死!”
他一刀劈下。
陈伯不闪不避,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杆砸向朱褒面门!
烟锅里还有火星。
“啊——!”朱褒捂脸惨叫。
陈伯大笑:“娃娃,记住了——益州人,不好惹!”
话音未落,周围老兵同时暴起!
他们虽然老,虽然弱,但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血气。
有人抱住牂牁兵跳下城墙,有人点燃身上暗藏的火油,有人用牙齿撕咬……
一刻钟后,城头恢复寂静。
陈伯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三杆长矛。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
朱褒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盯着陈伯的尸体,久久不语。
“将军……”副将试探问,“追吗?”
朱褒冷静下来,摇头:“已过三日,他们早进山了。山路难行,我军不熟地形,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厚葬这些老卒。他们……是勇士。”
第696章 吴兰投降 雷铜战死
此战,武阳守军五千,完好无损撤回。百姓无一伤亡。
牂牁军零伤亡取得城池。
一场近乎完美的撤退。
但马玩、费观知道,这份“完美”,是用一百个老兵的命换来的。
三十里外的山岗上,他们回望武阳城。城墙上,牂牁军的旗帜已经升起。
“陈伯他们……”费观声音嘶哑。
“我知道。”马玩打断他,“这笔账……记着。”
他转身,望向成都方向:
“等我们杀回来。”
“一定。”
四月十八,涪城,城破前两个时辰
吴兰一刀劈翻爬上城墙的夷兵,滚烫的血溅了他满脸。他抹了把脸,回头嘶吼:“雷铜!西门顶不住了!”
三十步外,雷铜正被三个夷兵围攻。他左劈右砍,斩杀两人,却被第三人的毒弩射中大腿。
“呃啊——!”雷铜踉跄后退,毒箭入肉处迅速发黑。
吴兰拼死杀来,一刀砍翻那名弩手,扶住雷铜:“怎么样?!”
“毒……毒箭……”雷铜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快……砍了!”
吴兰咬牙,挥刀斩断箭杆,但箭头还留在肉里。毒已入血,砍腿也无用了。
“东门……也守不住了。”雷铜喘息,“夷兵像疯了一样,根本杀不完。”
两人背靠背喘息,望着城外——
黑压压的夷兵正在集结第七波攻势。中军处,高定骑在一头花斑豹上,正冷冷看着涪城,像看一个垂死的猎物。
花斑豹呲牙低吼,涎水滴落,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我们……”吴兰喉结滚动,“守不住了。”
雷铜沉默。
他们都清楚,涪城不是雒城,没有严颜那样的老将坐镇;不是绵竹关,没有天险可依;甚至不是武阳,没有朱褒那样的“仁慈”对手。
高定要的,是以最快速度破城,震慑益州。
他们,成了祭旗的牺牲品。
“伤亡多少?”吴兰问。
“战兵死伤过半,百姓兵……崩了。”雷铜声音苦涩,“很多人扔了武器往城里跑,拦都拦不住。”
正说着,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冲上城头:“将军!信鸽!主公的信鸽!”
竹简展开,撤退的命令清晰明了。
但吴兰看着城外即将开始的第七波攻势,惨笑:“现在……还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战鼓擂响!
“呜——呜——呜——”
夷兵特有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三万夷兵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高定亲自督战!
花斑豹率先冲锋,快如闪电!高定手持弯刀,豹背上起伏如浪,所过之处,守军如割草般倒下。
“顶住——!”雷铜嘶吼,毒箭的剧痛让他面目扭曲,但他依旧挺立,率亲兵冲向西城墙缺口。
但缺口太大,夷兵如决堤洪水涌入。
守军节节败退,从城墙退到街巷,从街巷退到广场。
吴兰且战且退,身边亲兵越来越少。一个夷兵挥舞弯刀砍来,他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死——!”夷兵狞笑,弯刀再劈!
千钧一发,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夷兵咽喉!
吴兰回头,是雷铜——他单膝跪地,手中弩机还在冒烟。
“老吴……”雷铜喘息,“走……快走……”
话音未落,三支毒弩同时射来!
噗!噗!噗!
一支中肩,一支中腹,一支……正中胸口。
雷铜身躯剧震,缓缓低头,看着胸口那支颤抖的弩箭,嘴角渗出血沫。
“老雷——!”吴兰目眦欲裂。
雷铜看着他,笑了,笑容惨淡:
“告诉主公……”
“雷铜……尽力了。”
身躯倒地,气绝。
吴兰嘶吼,捡起地上刀,疯了般冲向夷兵!
但很快,他就被围住了。
身边只剩三十亲兵,背靠背结阵,做着最后的抵抗。
高定骑着花豹缓缓上前,弯刀滴血。
“降,或死。”他操着生硬的汉语。
吴兰环顾四周——
三十亲兵,个个带伤,但眼神坚定,无人退缩。
远处,雷铜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怒目圆睁。
更远处,涪城百姓躲在屋内,透过门缝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刀。
“涪城守将吴兰……”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愿降。”
三十亲兵愣住了,随即,有人扔下武器,有人痛哭流涕,也有人……拔刀自刎。
“铛啷啷——”
武器落地声连绵不绝。
高定笑了,笑容狰狞:“绑了。”
此战,涪城守军两万五千,战死一万二,被俘一万三。吴兰投降,雷铜战死。
夷兵伤亡三千余。
高定兵不血刃拿下涪城,威震南中。
他骑着花豹,在涪城街道上缓缓行走。街道两旁,百姓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传令,”高定忽然道,“不得滥杀,不得劫掠。从今日起,涪城……是我的城。”
副将不解:“将军,不屠城立威?”
“立威?”高定冷笑,“屠城只能让人怕,不能让人服。我要的益州,是活的益州,不是死的益州。”
他顿了顿,望向成都方向:
“况且……刘备还没死。”
“留着他,还有用。”
乱世之中,有时候,活着的敌人比死去的敌人更有价值。
这一点,高定懂。
所以他留下了吴兰的命,留下了涪城百姓的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城破前一刻,那只信鸽才飞到。
有些命令,来得太迟。
有些选择,没得选择。
吴兰被绑着押过高定面前时,忽然抬头:“高将军,我有一请。”
“说。”
“厚葬雷铜。”吴兰声音平静,“他是个勇士。”
高定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头:
“准。”
夜幕降临,涪城恢复寂静。
城头上,夷兵的旗帜升起。
城下,雷铜的坟墓前,摆着一坛酒,两只碗。
吴兰被关在囚车里,望着那坛酒,泪流满面。
“老雷……”
“对不起。”
有些债,欠下了,就永远还不清。
就像有些路,走上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第697章 成都·残兵的归来
建安十五年五月十五,成都南门
刘备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蜿蜒而来的残兵。
最先到的是马玩、费观的五千人——队伍整齐,衣甲虽破,但士气尚存。他们昂首挺胸走进城门,像得胜归来的英雄。
然后是张绣、张横的八千人——队伍松散,人人面带愧色,低头入城,不敢看两旁百姓的目光。
最后是……关羽。
单人独骑,衣衫褴褛,赤兔马已失,骑着一匹抢来的劣马。马后跟着廖化等三人,个个蓬头垢面,形如乞丐。
城门口,百姓指指点点。
“那是关将军?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在并州全军覆没了……”
“一万精锐啊!就这么没了?”
“嘘——小声点!”
关羽低着头,任由议论声灌入耳中。他握缰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耻辱。
这是他从军三十年,从未尝过的耻辱。
州牧府前,刘备率众臣等候。
看到关羽的那一刻,刘备眼眶红了。
“二弟……”
关羽翻身下马,踉跄两步,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大哥——”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关羽……有负大哥重托!一万益州子弟……全葬在并州了!邓方战死,廖化……廖化拼死护我突围,只剩三人……”
他哽咽难言,只能以头抢地:“大哥!杀了我吧!关羽无颜苟活——!”
刘备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关羽。
四目相对。
刘备看着这个跟自己半生漂泊的兄弟——丹凤眼依旧锐利,但眼角已有皱纹;长髯依旧威风,但鬓角已染霜尘。曾经的“万人敌”,如今像个落魄的老兵。
“回来就好……”刘备紧紧抱住关羽,泪如雨下,“回来就好……二弟,只要你还活着,大哥……就还有指望。”
关羽浑身一震,也抱住刘备,放声痛哭。
三十年的兄弟,三十年的征战,三十年的荣辱与共。
在这一刻,都化作男儿泪。
周围众臣,无不垂泪。
连向来冷静的法正,也转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哭罢,刘备拉着关羽的手,看向众将:“都回来了……就好。严老将军和吴将军……没能回来,但他们的忠义,益州永世不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从今日起,集结所有兵力,死守成都!只要我刘备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叛军踏进成都一步!”
“誓死追随主公——!”众将齐声怒吼。
声音震天,但其中有多少底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建安十五年五月二十八,雍闿大营
四路叛军的使者齐聚一堂。
孙权派来的是狄瑞——狄杰的兄长,此刻面无表情,端坐席间。
高定派来的是其弟高节,一个满脸刺青的夷人首领,眼神凶狠。
朱褒亲自来了,这个胖乎乎的太守笑呵呵的,像个商人。
雍闿坐在主位,将刘备的求和信扔在案上。
“蜀郡一郡之地,”他冷笑,“换益州四郡。诸位……怎么看?”
高节率先开口:“不行!刘备必须死!他活着,益州人心就不稳!”
朱褒搓着手:“话虽如此……但强攻成都,我军伤亡必大。不如答应他,让他偏安一隅,我们平分四郡,岂不美哉?”
狄瑞淡淡道:“我主有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刘备虽败,但其人坚韧,关羽勇武,法正多智。若留他在蜀郡,三年五载,必成心腹大患。”
雍闿看向高节:“高将军意下如何?”
高节狞笑:“我三万儿郎,正要饮马锦江。岂能因刘备一纸求和,就收兵回山?”
雍闿笑了,拍案定音:“既然如此——那就告诉刘备:要么开城投降,留他全尸;要么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使者们互视一眼,皆点头。
乱世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建安十五年六月初三,成都
刘备看着雍闿的回信,脸上毫无表情。
信上只有八个字:“降则全尸,抗则屠城。”
他将信递给法正:“孝直,看来……他们是要赶尽杀绝了。”
法正看完,沉默良久:“主公,当务之急……是撤离。”
“往哪撤?”刘备苦笑,“东面是孙权,南面是雍闿、高定、朱褒,北面是曹操,西面……”
他顿了顿:“西面是羌、氐部落的地盘。”
关羽急道:“大哥!羌氐凶悍,且与我汉人素有积怨,去那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刘备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益州西境,“羌氐虽凶,但部落分散,各自为战。我们还有两万兵马,法正足智多谋,张绣勇冠三军,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他转身,看向众臣:“传令:全军轻装,只带十日干粮,今夜子时,从西门撤离。目标——汶山郡。”
“那成都百姓……”伊籍颤声问。
刘备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开仓放粮,告诉他们……自求多福吧。”
这是他一生中,下过最艰难的命令。
但乱世之中,有些选择,没得选择。
同日,凉州州牧府
曹操盯着地图上的陇关,脸色阴沉。
张羽的九千铁骑已入右扶风,甘宁两万兵压境陇关,陇关守军两万五千人,粮道被断,已成孤军。
而他的长子曹昂,就在陇关。
“主公,”刘晔低声道,“必须救。陇关若失,凉州门户洞开。且大公子他……”
曹操抬手制止。
他何尝不知要救?但怎么救?
并州新败,夏侯惇、曹休等人只剩六千残兵,士气低落。关中兵力空虚,抽调不出大军,只有从凉州调过去。
“传令。”曹操终于开口,“曹仁为主将,率三万兵从凉州出发,急援陇关。先锋……让夏侯霸去。”
毛玠一惊:“夏侯霸才十五岁……”
“十五岁怎么了?”曹操冷声道,“我十五岁时,已孤身刺杀张让!夏侯家的儿郎,没有孬种!”
他顿了顿:“再令:夏侯惇、曹休、曹纯、曹洪、夏侯尚,率两万六千兵从并凉边界东进,与曹仁合兵,务必打通粮道,接应陇关守军撤离。”
“主公是要……放弃陇关?”陈群忽然问。
“不放弃,难道等张羽把他们都困死?”曹操转身,眼中闪过痛苦,“陇关重要,但……我儿更重要。”
这是他少有的真情流露。
曹昂,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若曹昂战死……
曹操不敢想。
“告诉曹仁,”他深吸一口气,“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子修(曹昂字)。若救不出……他也不用回来了。”
“诺!”
第698章 陇关·孤军的抉择
建安十五年六月十五,陇关
曹昂站在关墙上,望着关下连绵的甘宁大营。
两万张羽大军,衣甲鲜明,营垒森严。更远处,烟尘滚滚——那是张羽的三营铁骑,正在切断所有粮道。
“军师,”曹昂回头,“粮草还能撑多久?”
程昱面色凝重:“省着吃……二十天。”
“二十天……”曹昂苦笑,“父帅的援军,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而且……张羽的铁骑就在右扶风,援军未必过得来。”
文稷、曹真、李典、曹彰等将肃立一旁,皆面色沉重。
杨秋忽然道:“将军,不如……主动出击?趁甘宁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程昱摇头,“甘宁用兵谨慎,营寨扎得滴水不漏。且关外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冲锋。我军若出关野战,正中张羽下怀。”
“那难道等死?!”阎行怒道。
堂内死寂。
良久,曹昂缓缓开口:“父帅的军令是:固守待援。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若援军不来,或来了却打不通粮道……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街亭:“从这里,有一条小路可通陇西。虽险,但可避开张羽主力。”
曹真急道:“大哥!那边山路崎岖,大军难行!”
“所以,”曹昂转身,目光扫过众将,“要轻装简从,只带精锐。余下将士……守关断后。”
众将脸色大变。
这意味着,要放弃大部分士兵。
“子修……”程昱颤声,“这可是……两万五千条人命啊!”
曹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军师,乱世之中,有些选择,没得选择。”
“要么,一起死在这。”
“要么……牺牲一部分,保全另一部分。”
他拔出佩剑,插在案上:“五日后,若援军仍无消息,我亲率五千精锐,突围西撤。文稷、曹真、李典随我。曹彰、杨秋、阎行……守关断后。”
曹彰,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才二十一岁。
杨秋、阎行,西凉旧将,跟随曹操多年。
让他们断后,等于送死。
但曹昂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主将,他要为曹氏,保存最后的精锐。
“大哥……”曹彰想说什么,却被曹昂打断。
“这是军令。”曹昂声音嘶哑,“执行吧。”
众将沉默,最终,齐齐抱拳:
“诺!”
夜幕降临,陇关内外,杀机四伏。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刘备的大军已悄然出城,向西而去。
在凉州,曹操彻夜未眠,望着星空。
在南方的益州,四路叛军正磨刀霍霍,准备攻取成都。
在北方的离石,张羽负手而立,望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战线。
天下这盘棋,已到了中盘最凶险的时刻。
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每一子,都决定国运。
而乱世的终章,正在血与火中,缓缓拉开帷幕。
建安十五年六月初七,右扶风北境,子午岭深处
叶寒衣站在一棵千年古槐的虬结枝干上,整个人与树影融为一体。
她穿着一身用数十种树皮、苔藓、泥土染制的“百纳衣”,衣上缝缀着枯叶、断枝、鸟羽,即使在正午阳光下,离五步也难辨人形。脸上涂抹着青黑相间的泥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树叶缝隙,冷冷盯着山下蜿蜒的小径。
那是曹军新开辟的第七条运粮道。
“都到了?”叶寒衣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叶隙。
“到了。”她身后,同样隐在枝叶中的赵无忌应道,“三队在西坡,四队在东谷,五队在北隘口。毒蝎带七队去上游下毒了,夜枭在监视曹军前锋。”
叶寒衣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那不是普通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形、植被、水源、兽径,甚至不同时辰的光影变化。
她手指点在一处名为“越岁涧”的峡谷:“曹军午时过涧。那里两岸峭壁,中间只有三丈宽。等他们前军出涧,后军未入时……”
“断龙石。”李元霸在另一根枝干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三百斤的石闸,砸下去连人带马碾成肉泥。”
“不止。”叶寒衣手指移动,“赵无忌,你在东岸布‘地火雷’。李元霸,西岸布‘毒瘴囊’。张通带弓弩手上崖顶,用‘破甲箭’——曹军这支运粮队有五百重甲兵护卫,普通箭矢射不穿。”
“明白。”两人齐声。
“记住,”叶寒衣环视众人,“主公要的不是全歼,是彻底瘫痪这条粮道。让曹军知道——凡经子午岭者,有来无回。”
“诺!”
众人悄无声息散去,像水滴渗入沙土,不留痕迹。
叶寒衣独自留在树上,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只木制小鸟。小鸟栩栩如生,翅羽纹理清晰,喙部有一处暗孔。
她对着暗孔轻声道:“第七粮道,午时,越岁涧。”
然后拧动鸟尾机关。
“咔嗒”一声,小鸟翅膀开始缓缓扇动,起初很慢,渐渐加速,最终化作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飞向东南——那是张瑶所在的方向。
这是韩暨工坊最新研制的“木鸢传信”,无需信鸽,不惧鹰隼,日行八百里,唯风向可阻。
做完这一切,叶寒衣闭上眼,开始调息。
她在等。
等午时三刻。
等越岁涧的哀嚎。
午时初,越岁涧
曹军运粮都尉王牌骑在马上,抬头望了望两侧陡峭的山崖。
崖高三十余丈,猿猴难攀。中间一条涧水潺潺,深不过膝,宽仅三丈。这是工兵营花十天时间硬生生从乱石中凿出的路——虽然难走,但隐蔽,理论上不会被张羽的骑兵发现。
“都尉,”副将策马靠近,“过了这道涧,前面就是开阔地,再走三十里就到街亭了。”
王牌点头,但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太安静了。
子午岭是秦岭支脉,山中本该鸟兽成群。可自打进入这条涧道,别说鸟叫,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涧水哗哗,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传令,”他沉声道,“前军加快速度,尽快出涧。重甲兵护卫粮车,弓弩手警戒两侧山崖。”
命令下达,队伍速度加快。
五百重甲兵分成两列,护在五十辆粮车两侧。他们身披三十斤铁甲,手持大盾长矛,步履沉重,踏在涧底卵石上发出“咔啦咔啦”的闷响。
弓弩手则拉满弓弦,箭矢斜指崖顶。虽然崖上只有稀疏的灌木和嶙峋怪石,看不出任何埋伏迹象。
第699章 叶寒衣的网
前军三百轻骑已走出涧口,在开阔地列队警戒。
中军粮车正行至涧道最窄处。
后军四百步兵刚入涧口。
就是现在!
崖顶,张通趴在巨石后,手中握着一面铜镜
他调整角度,让正午的阳光反射出一道刺目光斑,在东岸某处岩石上快速闪烁三下。
那是信号。
东岸密林中,赵无忌看到光斑,嘴角勾起冷笑。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二十名行动部成员同时拉动绳索!
“轰隆隆——!”
崖顶传来巨响!
一块三丈见方的巨石——表面长满青苔,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突然松动、翻滚、坠落!
“落石!躲避——!”王牌嘶声狂吼。
但太迟了。
巨石如天罚般砸下,正中涧道中段的三辆粮车!
“嘭——!!!!”
血肉、木屑、粮袋、铁甲……在瞬间被碾成一团混杂的碎末。十余名重甲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贴在石下的肉饼。
涧水被染红,血雾升腾。
“敌袭——!结阵——!”王牌拔刀嘶吼。
重甲兵毕竟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靠拢,大盾组成龟甲阵,将剩余粮车护在中间。
但这才刚开始。
“放——!”赵无忌再挥手。
东岸崖壁上,数十个陶罐被抛下。陶罐落地即碎,里面黑稠的火油四处流淌。
“是火油!散开——!”王牌目眦欲裂。
晚了。
西岸,李元霸狞笑着点燃火箭,一箭射向涧底!
“轰——!”
火油遇火即燃!刹那间,涧道变成火海!重甲兵的铁甲在高温下迅速发烫,有人被活活烫死在甲胄里,发出凄厉惨叫。
“冲出去!往前冲!”王牌策马狂奔,试图冲出火海。
但前路已被落石堵死。
后路……
后路传来更恐怖的声音。
“嘶——嘶——”
那是毒瘴囊破裂的声音。数十个牛皮缝制的囊袋从西岸抛下,落地破裂,释放出淡黄色的毒雾。毒雾混着火焰的黑烟,形成致命的“烟瘴”。
“闭气——!”有经验的军官嘶吼。
可人在剧痛和恐惧中,哪还记得闭气?许多士兵吸入毒瘴,很快口鼻流血,浑身抽搐倒地。
“弓弩手!射崖顶!”王牌做最后挣扎。
弓弩手朝崖顶盲射,但箭矢要么被岩石挡住,要么射空——张通等人早在放箭后就转移了位置。
“都尉!看上面!”副将惊恐指向崖顶。
王牌抬头,只见崖顶出现数十个黑衣身影。他们并不下来,只是冷冷俯视,像在看一窝挣扎的蝼蚁。
然后,他们举起了弩。
不是普通弩,是韩暨工坊特制的“连环弩”——一次可装十支短矢,扳机扣下,十矢连发!
“咻咻咻咻——!”
箭雨如蝗,专射面甲缝隙、颈项关节、膝弯等薄弱处。重甲兵的铁甲在连环弩面前成了笑话,一个接一个倒下。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王牌身中六箭,跌下马背。他趴在血泊中,看着自己的士兵在火海毒瘴中哀嚎死去,看着粮车被烧成灰烬,看着那些黑衣人在崖顶冷漠地清点战果……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张羽……你好狠……”
头一歪,气绝。
午时三刻,战斗结束
叶寒衣从崖顶缒绳而下,踏着满地焦尸和血水,走到涧道中央。
火焰已熄,毒雾渐散,只剩满目疮痍。
五十辆粮车,全毁。五百重甲兵,全灭。三百轻骑在前军,侥幸逃脱,但已溃不成军。
“清点。”叶寒衣淡淡道。
赵无忌等人迅速行动。他们不取金银,不割首级,只做三件事:
一、检查是否有活口——有,补刀。
二、收集未损的兵甲弩箭——带走。
三、在崖壁上刻字。
叶寒衣亲自执刀,在越岁涧东岸最显眼的岩壁上,刻下八个大字:
“此路不通,来者皆死。”
字深寸许,以血描红,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撤。”刻完最后一笔,叶寒衣收刀。
百余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中,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涧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焦臭,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六月十一,子午岭东段,蛇谷
曹军运粮校尉牛膝是个谨慎的人。
在连续七支运粮队全军覆没后,他主动请缨走第八条路——不是新辟小道,而是一条废弃多年的猎道。这条路连本地猎户都很少走,因为谷中多毒蛇,故名“蛇谷”。
“校尉,”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人,此刻面色惶恐,“这蛇谷……真不能走啊。谷里有‘七步倒’,咬一口,走七步必死。还有‘黑线王’,喜欢藏在落叶下……”
“闭嘴。”牛膝冷声道,“张羽的人再厉害,也是人。他们敢进这蛇谷?就算敢,谷中毒蛇无数,他们布陷阱?布一个踩死一个!”
他麾下一千兵,其中三百是“虎豹骑”的老兵——曹操最精锐的骑兵,这次特地调来护粮。每人双马,一马骑乘,一马驮粮,机动性极强。
“传令,”牛膝环视队伍,“所有人用布裹住马腿,人穿皮靴,戴手套。遇到蛇,用长矛挑开,不许惊叫。弓弩手时刻警戒两侧山坡。”
队伍缓缓进入蛇谷。
谷道狭窄,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山坡陡峭,长满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噗”闷响。
确实有很多蛇。
花花绿绿的毒蛇在落叶中游走,被马蹄惊扰,昂首吐信,发出“嘶嘶”声响。士兵们虽然害怕,但严格执行命令,用长矛小心翼翼地将蛇挑开。
一路无事。
走了三里,牛膝渐渐放松警惕。
看来张羽的人真不敢进这蛇谷。也对,正常人谁会来这种鬼地方布埋伏?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惊呼:
“陷坑——!”
“吁——!”牛膝勒马,只见前军几匹马突然陷进地面!那不是普通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马匹哀鸣挣扎,很快被刺穿肚腹。
“停——!探路!”牛膝厉喝。
斥候上前,用长矛戳刺地面,果然又发现几个陷坑。陷坑伪装得极好,表面铺着落叶,与周围浑然一体。
“雕虫小技。”牛膝冷笑,“斥候排除陷阱”,其他人警戒!”
第700章 第九条运粮路 断!
斥候开始小心排除陷坑。但就在他们注意力全在地面时——
“咻咻咻——!”
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短矢!
不是弓弩射出,是“机关弩”——用藤蔓、竹片、兽筋制成的简易弩机,藏在灌木深处,用绊索触发。士兵踩到绊索,弩机自动发射。
“有埋伏——!”牛膝拔刀。
但奇怪的是,短矢射出后,山坡上并没有敌人冲下。只有灌木丛在风中摇晃,像无数鬼影。
“装神弄鬼!”牛膝咬牙,“弓弩手,覆盖射击!”
弓弩手朝两侧山坡盲射,箭矢没入灌木丛,毫无反应。
“继续前进!小心脚下!”牛膝下令。
队伍继续前行,但速度大减。每个人都要低头看路,还要提防两侧冷箭,精神高度紧张。
又走了一里。
“校尉!看前面!”副将惊呼。
牛膝抬头,只见前方谷道中央,赫然插着一面黑色小旗。旗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下面一行小字:
“到此止步,回头是岸。”
“故弄玄虚!”牛膝策马上前,一刀斩断旗杆。
但就在旗杆断裂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脚下传来。
牛膝脸色大变,猛提马缰!
晚了。
地面突然塌陷!不是陷坑,是整片地面——长三丈,宽两丈的区域,连同地表腐叶、灌木、石块,一起向下坠落!
“啊——!”牛膝连人带马掉进深坑。
坑底,不是竹签。
是密密麻麻的、涂满蛇毒的竹刺!
“噗噗噗噗——!”
牛膝的战马瞬间被刺成筛子,他本人也被三根竹刺贯穿大腿、侧腹、肩胛。剧毒入体,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校尉——!”副将目眦欲裂,想要救援。
“别过来——!”牛膝嘶吼,“是连环陷阱……快撤……撤出蛇谷——!”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突然滚下数十个藤球!
藤球滚到谷道中,自动裂开,里面飞出无数细小的毒蜂——这是行动部在深山中捕捉的“杀人蜂”,毒性猛烈,被蜇三处必死。
“嗡嗡嗡——!”
毒蜂如黑云般扑向曹军。
“啊——!我的眼睛!”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拼命挥舞衣物拍打,但毒蜂数量太多,无孔不入。马匹受惊,四处狂奔,反而踩中更多陷阱。
混乱中,副将咬牙下令:“撤!原路撤回——!”
残兵败将掉头就跑。
但他们忘了——来路,也有陷阱。
“轰轰轰——!”
预先埋设的“地火雷”被溃兵触发,爆炸声连绵不绝。火油四溅,毒烟弥漫,蛇谷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牛膝躺在坑底,听着谷中的惨叫,看着毒血从自己伤口汩汩涌出,惨笑:
“张羽……你手下……都是鬼吗……”
视线渐渐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坑边出现的一个黑衣身影。
那人戴着鬼脸面具,蹲在坑边,冷冷看着他,像在看一具尸体。
然后,丢下一句话:
“蛇谷,第九条路。”
“也断了。”
六月十八,子午岭主峰,观云台
叶寒衣坐在悬崖边,双腿悬空,脚下是万丈深渊。她手中把玩着一根毒蛇的獠牙——取自蛇谷的“七步倒”,牙尖闪着幽蓝的光。
“第八队,全灭。第九队,逃回三百,余者皆死。”赵无忌汇报战果,“曹军已停止向子午岭派粮队。现在他们在尝试走泾水河道——甘宁将军的水军正在那边等着。”
叶寒衣点头,将毒牙收入皮囊:“街亭和陇关的存粮,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几天。”李元霸咧嘴,“曹仁的三万援军被耿武将军他们拖在陈仓道,寸步难进。夏侯惇的两万六千人被张羽枭将军拉扯在并凉州边界。陇关……已成孤城。”
“曹昂会突围。”叶寒衣淡淡道,“他不会坐以待毙。”
“那我们……”
“等。”叶寒衣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陇关所在,“大王要的,不是困死曹昂,是逼曹操亲自来救。”
她顿了顿,补充道:“曹操若来,凉州空虚。张羽枭将军的兵马,就可以……”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懂了。
围点打援,声东击西。
张羽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是整个凉州。
“接下来做什么?”张通问。
叶寒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去泾水。帮甘宁将军……抓几条大鱼。”
众人笑了。
对他们来说,战争不是两军对垒,不是攻城略地。
是狩猎。
而他们,是这片山林中最优秀的猎人。
同日夜,陇关
曹昂站在关墙上,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子午岭,是他最后的希望。
一个月了。
没有一粒粮运进来。
关内两万五千人,每日口粮减半,现已减至三分之一。牛羊都杀完了,但杯水车薪。若再过半月还是没有粮草,士兵估计要开始吃树皮、草根,甚至……尸体。
建安十五年六月十三,凉州安定郡,萧关故道
夏侯惇独眼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标注,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营帐外风声呼啸,卷起黄沙拍打在牛皮帐面上,如同无数细密的箭矢。帐内烛火摇曳,将夏侯惇佝偻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苍老。
两个月了。
从并州惨败,退守凉州,已经两个月。两万六千兵马——不,如今只剩两万一千,折损五千——就这样被张羽枭的三万人马死死拖在这条狭长的河谷里,寸步难进。
“将军。”曹休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张羽枭又来了。前锋三千骑兵,正在十里外叫阵。”
夏侯惇头也不抬:“第几次了?”
“这个月……第七次。”曹休声音苦涩,“每次我们一动身,他就来打。我们停下,他就撤。分明是在拖时间。”
“他在等。”夏侯惇终于抬头,独眼中血丝密布,“等陇关粮尽,等子修(曹昂字)突围,等主公……不得不亲自来救。”
第701章 曹纯、曹洪阻击张羽枭
正说着,一名亲兵捧着铜管疾步而入:“将军!主公飞奴传书!”
夏侯惇一把夺过,拧开管盖,抽出里面的绢帛。
绢帛是曹操亲笔,字迹潦草,透着焦灼:
“元让:陇关粮绝,子修危在旦夕。曹仁受阻陈仓,寸步难进。汝速率军东进,与子孝(曹仁字)合兵,打通粮道。不惜代价,务必救出子修!——操 顿首”
绢帛末端,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深重,几乎划破绢面:
“吾儿若死,汝亦无颜归许。”
夏侯惇手一抖,绢帛飘落在地。
“将军……”曹休捡起绢帛,看完后脸色惨白。
“传令。”夏侯惇缓缓起身,声音嘶哑,“全军整备,明日卯时,东进陈仓。”
“可张羽枭那边……”
“留兵阻击。”夏侯惇独眼中闪过狠色,“曹纯、曹洪,你二人领一万兵留守。其余一万一千人,随我东进。”
曹纯、曹洪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曹休急道:“将军,张羽枭虽有三万兵,但其中两万是新募之卒,训练不足。留一万精兵,足以挡他!”
“挡?”夏侯惇冷笑,“我要的不是挡,是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河谷出口处:“此处地势狭窄,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通道仅容五马并行。曹纯,你在此布‘锋矢阵’——重甲步兵在前,弓弩手在中,轻骑在两翼。曹洪,你率三千骑兵埋伏在北侧丘陵后,待张羽枭主力进入峡谷,从侧翼冲击,截断其后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羽枭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他见我大军东进,必倾巢来追。届时……就是全歼之时。”
曹纯眼睛一亮:“将军妙计!只是……那张羽枭打仗不要命,万一他亲自冲锋……”
“那就让他冲。”夏侯惇独眼中闪过冷光,“锋矢阵最擅应对骑兵冲锋。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计议已定。
当夜,曹军大营灯火通明,全军整备。
同一夜,二十里外,张羽枭大营
张羽枭赤裸上身,坐在篝火旁,军医正在给他后背的伤口换药。
那是一道三寸长的刀伤,深可见骨,是三天前与曹军斥候遭遇战时留下的。军医小心翼翼地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张羽枭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抓起酒囊仰头痛饮。
“将军,伤没好,少喝点酒。”副将凌统皱眉道。
凌统今年二十一岁,被张羽的斥候营细作部发掘招募。张羽惜其勇武,破格提拔为校尉,去年又升为张羽枭的副将。
对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年轻将领,张羽枭颇为看重——不仅因为凌统武艺高强,更因为此人沉稳谨慎,正好弥补自己的冲动。
“这点小伤,死不了。”张羽枭抹了把嘴,将酒囊扔给凌统,“探子回报,夏侯惇要动了?”
凌统接过酒囊,却没喝:“是。曹军大营今夜异常,炊烟比平日多三成,战马全部上鞍,像是在做长途奔袭的准备。”
“总算憋不住了。”张羽枭咧嘴笑了,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狰狞,“传令全军,寅时造饭,卯时出击。夏侯惇走多少,我们打多少。”
“将军,”凌统犹豫道,“夏侯惇突然东进,恐怕有诈。是否先派斥候探查……”
“探查什么?”张羽枭打断他,“夏侯惇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陇关要粮尽,曹昂要饿死,他再不救,回去没法跟曹操交代。”
他站起身,军医连忙用绷带给他包扎。张羽枭却嫌碍事,一把扯掉绷带:“不用包了,反正明天还得添新伤。”
“将军!”凌统急道,“夏侯惇若真要走,为何不大张旗鼓,反而偷偷摸摸?我怀疑……他是想引我们追击,然后设伏。”
张羽枭动作一顿。
他走到营帐边,掀开帐帘,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夏侯惇大营,今夜灯火格外密集。
良久,他缓缓道:“你说得对。夏侯惇不是莽夫,他若真想走,不会这么明显。”
“那……”
“但我们不能不追。”张羽枭转身,眼中闪着狂热的光,“父王给我的命令,是拖住夏侯惇,不让他东进。他若真走了,陇关之围一解,父王的全盘计划就毁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谷:“夏侯惇若设伏,最佳地点就是这里——‘鬼见愁’峡谷。通道狭窄,两侧有丘陵,最适合打埋伏。”
凌统点头:“那我们还追?”
“追。”张羽枭笑了,“但要换个追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这种神情很少出现在这个以勇猛着称的将军脸上:
“他留兵阻击,我们就……先吃掉他的阻击部队。”
六月十四,卯时三刻,鬼见愁峡谷
曹纯站在峡谷北侧的山坡上,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烟尘如黄龙,滚滚而来,那是张羽枭的大军——看规模,至少三万人,几乎是倾巢而出。
“果然来了。”曹纯冷笑,“传令:锋矢阵,就位!”
命令下达,峡谷中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一万曹军迅速布阵:
最前方,三千重甲步兵结成三个巨大的“锋矢”三角阵。每个三角阵由一千人组成,前排士兵手持一人高的巨盾,盾面倾斜四十五度,既能防御箭矢,又能卸去骑兵冲击力;第二、三排是长矛手,丈八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刺猬般密集;再往后是刀斧手,专砍马腿。
这三个锋矢阵成品字形排列,彼此间隔五十步,既互相呼应,又留出骑兵冲锋的通道。
锋矢阵后方,是两千弓弩手。他们分为三队,轮流抛射——一队射箭时,另两队装填,保证箭雨连绵不绝。
两翼各布置一千轻骑,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而是保护侧翼,防止敌军迂回。
而在北侧丘陵后,曹洪的三千骑兵已埋伏就绪,只等信号。
整个阵型如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第702章 逆转与惨胜
辰时正,张羽枭大军抵达峡谷口
凌统勒住马,望着峡谷中严阵以待的曹军,倒吸一口凉气:
“锋矢阵……曹纯这是要跟我们硬碰硬。”
张羽枭骑在枣红马上,眯眼看着曹军的阵型,忽然笑了:“锋矢阵确实克制骑兵冲锋,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锋矢阵最大的弱点,是变阵缓慢。”张羽枭马鞭一指,“你看,三个锋矢阵品字形排列,中间留出的通道,本是给己方骑兵用的。但若我们从正面强攻,两翼骑兵迂回,同时冲击三个锋矢阵的侧翼……”
凌统眼睛一亮:“锋矢阵侧翼薄弱,一旦被骑兵切入,阵型必乱!”
“不止。”张羽枭补充道,“曹纯把弓弩手放在锋矢阵后方,看似安全,实则射界受限——他们只能向前抛射,无法覆盖两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传令:全军分为三队。我亲率五千骑兵,直冲中军锋矢阵。你率八千步兵,攻左翼。右翼交给王强的七千兵。”
“将军!”凌统急道,“您亲自冲阵太危险!曹军必有强弩……”
“怕什么?”张羽枭大笑,“我张羽枭打了十年仗,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箭矢要得了我的命,我早死八百回了!”
他拔出战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芒:
“全军——!”
“进攻——!!!”
辰时二刻,冲锋开始
张羽枭一马当先,五千骑兵如决堤洪水,直扑峡谷中军的锋矢阵!
马蹄踏地,声如奔雷。骑兵们伏低身体,长矛平举,战马口鼻喷出白气——这是标准的并州骑兵冲锋阵型,讲究的是速度与冲击力。
“弓弩手——放!”曹纯在坡上挥旗。
两千弓弩手同时抛射!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天空,划出弧线,落入冲锋的骑兵阵中!
“噗噗噗——!”
战马嘶鸣,骑兵坠落。第一轮箭雨就带走了至少三百骑。
但张羽枭的骑兵太快了!第二轮箭雨还没来得及射出,前锋已冲至锋矢阵百步内!
“举盾——!”锋矢阵中的军官嘶吼。
巨盾重重顿地,长矛如林刺出。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杀——!!!”张羽枭暴喝,战马腾空跃起,竟要从盾阵上跃过!
但他低估了锋矢阵的威力。
“刺——!”
三排长矛同时刺出!不是刺人,是刺马!丈八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斜向上刺,专挑战马胸腹!
“噗嗤——!”
张羽枭的枣红马被三根长矛同时刺穿,哀鸣倒地。张羽枭翻滚落地,手中刀一挥,斩断两根长矛,但第三根已刺中他左肩!
“将军——!”亲兵拼死来救。
“别管我!冲阵——!”张羽枭怒吼,竟徒手抓住刺入肩膀的长矛,硬生生拔出!鲜血喷涌,他却浑然不顾,挥刀再战!
主将如此悍勇,骑兵士气大振。他们不再试图跃阵,而是用战马撞击盾墙,用长矛与曹军对刺,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锋矢阵上撕开缺口!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凌统率领的八千步兵,结成了“鱼鳞阵”——这是张羽根据古阵法改良的阵型,士兵以什(十人)为单位,结成小型圆阵,如鱼鳞般层层叠叠,既能分散敌军箭雨,又能灵活应对骑兵冲击。
他们面对的,是曹军左翼的一千轻骑。
“弓箭手,抛射——!”凌统在阵中指挥。
三千弓弩手齐射,箭矢覆盖曹军轻骑。曹军轻骑试图迂回,却被鱼鳞阵的小圆阵缠住——每个小圆阵中,都有长矛手、刀盾手、弓弩手配合,像一个微缩的城池,难啃得很。
右翼,王强的七千兵则采用了更激进的打法——他们根本不管什么阵型,就是一股脑往前冲!用尸体堆,用血铺路,硬生生撞向左翼锋矢阵的侧翼!
“疯子……都是疯子!”曹纯在坡上看得心惊肉跳。
张羽枭的部队,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狂。他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阵型,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只在乎一个目标——冲垮锋矢阵!
“曹洪!还等什么?!”曹纯厉喝。
北侧丘陵后,曹洪看到信号,率三千骑兵杀出!
他们的目标是张羽枭的后军——那里是弓弩手和辎重队,防御薄弱。
但曹洪刚冲出丘陵,就愣住了。
张羽枭的后军,根本没有弓弩手,没有辎重队。
只有……五千步兵,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圆阵中,是密密麻麻的强弩!
“中计了!”曹洪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
“放——!”圆阵中的军官挥旗。
五千张强弩同时发射!弩矢如暴雨,覆盖曹洪的三千骑兵!
“噗噗噗噗——!”
人仰马翻,血花四溅。曹洪身中五箭,跌下马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张羽枭浑身浴血,正朝他狞笑。
“曹子烈(曹洪字)……”张羽枭拄着刀,一步步走来,“你以为……我只会冲锋?”
曹洪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
张羽枭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战场。
局势,正在逆转。
锋矢阵虽强,但被三面夹击,已开始松动。左翼轻骑被鱼鳞阵缠住,右翼锋矢阵侧翼被王平不要命的冲锋撕开缺口。曹洪的骑兵……已溃。
“全军——!”张羽枭高举染血的战刀,“压上去——!!!”
巳时正,峡谷已成炼狱
曹纯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的惨状,手在颤抖。
一万精兵,如今只剩不到四千。锋矢阵已被冲垮,三个三角阵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弓弩手箭矢射尽,正用腰刀肉搏。两翼轻骑……已全军覆没。
而张羽枭的军队,虽然伤亡更大——目测已折损近万——但他们像不知疼痛的野兽,依旧在疯狂进攻。
“将军!撤吧!”副将嘶声劝道,“再打下去……真要全军覆没了!”
曹纯咬牙:“不能撤!我们拖得越久,夏侯将军走得越远……”
话音未落,一支流箭破空而来!
“噗——!”
箭矢穿透曹纯咽喉,带出一蓬血雨。
曹纯瞪大眼睛,捂着脖子,缓缓跪倒。他最后看到的,是凌统在远处收起弓,冷冷转身的背影。
主将战死,曹军终于崩溃。
残兵开始溃逃,但峡谷狭窄,根本逃不快。张羽枭的骑兵在后面追杀,如狼入羊群。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第703章 疯子张羽枭
峡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曹军一万阻击部队,战死六千余,被俘两千,仅千余人逃出。
张羽枭的三万大军,战死一万八,伤五千,能战者只剩七千。
惨胜。
但张羽枭不在乎。
他拄着刀,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东方——那里是夏侯惇离开的方向。
“传令……”他声音嘶哑,“轻伤者留守,打扫战场。其余……随我继续追击!”
凌统急道:“将军!您伤势太重,不能再战了!”
张羽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左肩矛伤深可见骨,右腹被刀划开一道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腿上还插着三支箭矢。
他咧嘴笑了,笑容因疼痛而扭曲:
“死不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拖住夏侯惇。”
他翻身上马——战马已死,这是一匹抢来的曹军马。
马鞭扬起,落下。
“出发——!”
不过战马没跑多远,张羽枭就从马上摔下来了,因为伤势太重,刚才是因为那股兴奋劲,现在身体完全超过负荷,无法承受,让他眼前一黑,从战马上摔下来。
凌统立刻带人上去,并让医者赶紧救治,并告知全军现在由他指挥,追击任务取消,撤退。
张羽枭大军开始撤回。
三十里外,夏侯惇早已接到曹纯战死的消息。
“张羽枭……”夏侯惇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真是个……疯子。”
他顿了顿,对曹休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张羽枭已是强弩之末,追不上了。”
“那曹纯将军的仇……”
“会报的。”夏侯惇望向东方,声音低沉,“但不是现在。”
“现在……救子修要紧。”
马蹄声急,黄沙漫卷。
建安十五年七月初九,冀州邺城,巨鹿庄园
“哐当——!”
一只青玉笔洗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玉四溅,墨汁泼洒在光洁的金砖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张羽站在案前,胸膛剧烈起伏。他手中攥着刚刚送到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堂下,郭嘉、贾诩、马良、庞统、荀彧、荀攸等谋士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三万人……”张羽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战死一万八,伤五千……张羽枭身中七创,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还在追击?”
他将战报狠狠摔在案上:“他是疯了吗?啊!”
“大王息怒……”郭嘉咳嗽着劝道,“十四公子也是……也是为了拖住夏侯惇,完成大王的军令……”
“军令是拖住,不是送死!”张羽暴喝,“我让他统领三万兵,是要他善用兵力,不是要他拿人命去填!新兵训练不足,就敢硬冲曹纯的锋矢阵?他以为自己是赵子龙,能七进七出!”
堂内众谋士都是一脸狐疑,赵将军何时七进七出过来了。
(张羽气的把前世的记忆都给蹦出来了)
只有张羽粗重的喘息声,和郭嘉压抑的咳嗽。
良久,张羽缓缓坐下,闭上眼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奉孝,”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枭儿……伤势到底如何?”
郭嘉艰难开口:“军医报……左肩矛伤深可见骨,右腹刀口长八寸,肠子……确实快外露。双腿各中三箭,其中一箭伤及筋脉。失血过多,昏迷三日,今晨才醒。”
“醒了第一句话是什么?”
“问……夏侯惇追上了没有。”
张羽眼眶忽然红了。
这个二十五岁的儿子,是他所有子嗣中最像他的——不是容貌,是性子。一样的倔,一样的狠,一样的……打仗不要命。
他还记得张羽枭十岁那年,偷偷爬上校场点将台,对着三军喊:“我长大要当将军!像父亲一样!”
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身中两刀,却砍下三个首级,回来时浑身是血,还咧着嘴笑:“父亲,我杀敌了!”
如今二十五岁,差点死在凉州。
“传令。”张羽睁开眼,眼中已无怒火,只剩深深的疲惫,“让典韦亲自去,带‘银河卫’三百骑,星夜赶赴并州,护送张羽枭回邺城。告诉华佗和张仲景——我要他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
“诺!”
“前线暂时由凌统统领。”张羽继续道,“传书给他:守好边界即可,不必追击夏侯惇。另外……从冀州调拨五千兵,补足并州防务。”
“大王,”马良犹豫道,“凌统才二十一岁,让他独当一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张羽打断,“凌统随枭儿两年,沉稳有谋,此次鬼见愁峡谷之战,若非他临机应变,设伏全歼曹洪骑兵,枭儿恐怕……早就战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传令:擢升凌统为镇西将军,赐金甲一副,宝剑一口。告诉他——并凉边界,我交给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齐声道:“大王圣明。”
五日后,凉州前线大营
凌统跪接诏书时,手在抖。
不是激动,是沉重。
“镇西将军……并凉州边界防务……”他喃喃重复,抬头看向传令官,“那十四公子他……”
“典韦将军已护送十四公子回邺城。”传令官道,“大王有言:并凉州边界交给你,是信任,也是考验。守得住,你便是张氏柱石;守不住……”
他没说完,但凌统懂了。
“末将……”凌统重重叩首,“必不负大王重托!”
起身后,他走到营帐外,望向东方。
那里是邺城的方向,也是张羽枭被送走的方向。
“将军,”他轻声自语,“您放心养伤。”
“……我替您守。”
“直到您回来。”
风吹过营旗,猎猎作响。
旗上“张”字依旧,但掌旗的人,已换。
第704章 右扶风的无奈退让
六月十八,右扶风,陈仓道北口
张瑶勒住战马,望着远处曹军大营连绵的灯火,银牙紧咬。
她身旁,郭瑶、耿武并辔而立,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四万一千人……”耿武声音沉闷,“夏侯惇一万六,曹仁三万,合兵一处。我们只有九千骑,这仗……没法打。”
“地形也不利。”郭瑶补充道,“陈仓道狭窄,两侧山高林密,骑兵根本施展不开。曹军只要卡住隘口,我们冲多少次都是送死。”
张瑶没说话。
她今年二十一岁,接掌麒麟营才两个月。这两个月,她率军切断陇关粮道,袭扰曹军后方,战功赫赫,连庞德伤愈后都说“青出于蓝”。
但今天,她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兵力悬殊,地形不利,天时不在——连续三日阴雨,道路泥泞,骑兵速度大减。
“难道就这么看着曹军过去?”张瑶不甘心,“父亲让我们拖住他们,现在……”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将军!大王飞奴传书!”
张瑶接过铜管,拧开,抽出绢帛。
只有四个字:
“全军撤退。”
简洁,干脆,不容置疑。
张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
“传令……”她声音嘶哑,“全军后撤三十里,放曹军过去。”
“将军!”副将急道,“我们这一撤,陇关之围就解了!十四公子拼死拖住夏侯惇,不就是为了……”
“这是军令。”张瑶打断他,眼中闪过痛苦,“父亲比我们看得远。他既然让我们撤,必有深意。”
她调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曹军大营:
“撤。”
九千铁骑,如潮水般退去。
马蹄踏在泥泞的道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像不甘的泪。
同一时刻,曹军大营
曹仁站在望楼上,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骑兵烟尘,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撤了。”
副将文稷笑道:“将军神威,张羽那九千骑兵再凶,见了我们四万大军,也得退避三舍。”
曹仁摇头:“不是怕我们,是张羽下了命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惑:“张羽此人,用兵如神,从不做无谓之事。他让女儿、夫人、爱将率最精锐的骑兵在此骚扰,却突然撤退……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或许……是兵力不足?”文稷猜测,“张羽虽坐拥八州,但战线拉得太长。北有三韩之地,南有交州,西有我们,还有一个一直捣乱的益州,他哪来那么多兵?”
曹仁沉吟良久,忽然道:“传令全军:立刻拔营,急行军赶往街亭!我们要在张羽改变主意之前,接应子修(曹昂字)突围!”
“诺!”
命令下达,四万曹军迅速开拔。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十里外的山岗上,张瑶正冷冷看着这一切。
“将军,”郭瑶低声道,“真就这么放他们走?”
“不然呢?”张瑶苦笑,“父亲说得对——打仗,不能只争一时胜负。今日我们若硬拼,九千骑兵拼光,也挡不住四万大军。不如保存实力,以待时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曹军此去,未必是福。”
“什么意思?”
张瑶望向陇关方向,眼神深邃:
“陇关粮尽,曹昂已成困兽。曹仁去救,要么拼死突围,损兵折将;要么……被我们反过来包围。”
“父亲要的,从来不是陇关。”
“是曹军的……主力。”
郭瑶、耿武对视一眼,皆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那张羽的胃口……也太大了。
六月二十五,凉州,州牧府
曹操坐在昏暗的堂中,手中握着一卷战报,久久不语。
战报上,是曹纯、曹洪的死讯。
加上之前的曹炽、曹邵,短短三个月,曹氏折损四员大将——都是他的族弟,都是跟随他二十多年的老兄弟。
“子烈(曹洪字)……子和(曹纯字)……”曹操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当年在谯县,我们一同习武,一同打猎,一同起兵……说好了要同富贵,共天下……”
“可现在……你们先走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五十六了。
半生征战,兄弟凋零。夏侯惇瞎了一只眼,夏侯渊断过三根肋骨,曹仁浑身是伤,曹洪……已经没了。
还要打吗?
跟张羽打,跟刘备打,跟马腾打,跟这乱世打?
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曹家儿郎死光?
“主公……”陈群小心翼翼开口,“节哀。子和、子烈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曹操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死在凉州那荒山野岭,连尸首都找不回来,这叫死得其所?!”
陈群噤声。
堂内死寂。
良久,曹操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陇关被重重标记——那是他的长子曹昂所在,已被围两月,粮尽援绝。
“子修……”曹操声音发颤,“还活着吗?”
“大公子昨日飞奴传书,说……还能撑十日。”刘晔低声道,“曹仁将军已率四万兵前往接应,应该……来得及。”
“应该?”曹操冷笑,“张羽会让曹仁轻易过去?他那九千骑兵突然撤退,必有阴谋!”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陇关、街亭、陈仓道之间来回移动,忽然,瞳孔骤缩:
“不好!”
“主公?”
“张羽是要……”曹操声音发涩,“围点打援。”
他手指重重点在街亭:“曹仁四万兵去陇关,必经过街亭。那里地势险要,若张羽在此设伏……”
话没说完,一名信使飞奔而入:
“主公!陇关急报!曹仁将军已与夏侯惇将军合兵,击退张羽骑兵,正赶往街亭!大公子说……请主公定夺,是继续驻守陇关,还是撤回凉州?”
曹操接过战报,快速浏览,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缓缓坐下。
“长文,”他开口,声音疲惫,“你说……我们还要不要……跟张羽争?”
陈群愣了:“主公何出此言?”
“这三个月,我们丢了并州,折了四员大将,子修被困陇关,粮道被断……而张羽呢?坐拥八州,兵精粮足,麾下猛将如云。”曹操苦笑,“再打下去……我们……赢得了吗?”
堂内众谋士面面相觑。
第705章 陇关·父命与军心的抉择
毛玠忽然开口:“主公,胜负未分,何言放弃?”
“孝先有何高见?”
“张羽虽强,但弱点也明显。”毛玠走到地图前,“其一,战线太长——北防外敌,南盯交州,西战我们和益州。其二,兵力分散——真正能机动的精锐,不超过二十万。其三……他身体不太好。”
毛玠顿了顿,声音压低:“张羽若死,他那几十个儿子,后面又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谁能服众?到时八州必乱。”
曹操眼睛一亮。
“所以,”毛玠继续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决战,是拖延。拖到张羽老死,拖到他儿子内斗,拖到天下再变。”
“那陇关……”
“弃。”毛玠斩钉截铁,“让大公子撤回凉州,陇关给张羽。我们收缩防线,固守凉州。待时机成熟,再图东进。”
曹操沉默。
他看向陈群,看向刘晔。
众人皆点头。
“好吧……”曹操长叹一声,“传令子修:放弃陇关,撤回凉州。陇关守军……能带多少带多少。”
“那曹仁将军的四万兵……”
“让曹仁带两万回凉州,加强防务。夏侯惇……留守右扶风,保障粮道。”曹操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子修——必须回来。他若敢违令……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诺!”
命令发出。
曹操独自坐在堂中,望着地图上的陇关,久久不语。
那曾是汉室西陲雄关,是他花了几年时间,死了几万人才打下来的。
如今,要亲手放弃。
“张羽……”他喃喃自语,“这一局……你赢了。”
“但下一局……”
他缓缓握拳:
“未必。”
六月三十,陇关
曹昂接到父亲命令时,正在城头巡视。
关内两万五千守军,如今已饿死三千,杀马充饥,连树皮都扒光了。士兵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靠在墙根下等死。
“撤?”曹昂看完绢帛,苦笑,“怎么撤?甘宁两万兵就在关下,我们一开城门,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程昱叹息:“主公也是无奈。张羽大军压境,我们若死守陇关,只会全军覆没。不如撤回凉州,保存实力。”
“可我们好不容易打通关中……”曹昂不甘心,“上次拿下陇关,死了几万人。这次为了保住粮道,又死了四员大将,上万弟兄。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大公子,”曹真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有一天能打回来。”
曹昂沉默。
他望向关内——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士兵,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因为他一个命令,就要葬身在此的儿郎。
“军师,”他忽然问,“若我们违抗父命,死守陇关……能守多久?”
程昱摇头:“最多五天。五天后,要么饿死,要么……被张羽破城。”
“五天……”曹昂喃喃,“够曹仁叔父赶到吗?”
“曹仁将军在街亭被张瑶的骑兵拖住,至少还要七天。”
曹昂闭上眼睛。
良久,他缓缓睁眼,眼中已无犹豫: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撤退。”
“目标——凉州。”
曹真急道:“那主公的命令……”
“父命是撤,没说怎么撤。”曹昂冷笑,“我们若大张旗鼓撤退,甘宁必追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曹昂转身,望向关内那些士兵,声音低沉:
“留下,必死无疑。”
“走,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会选哪个?”
无人回答。
但答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当夜子时,陇关西门悄然打开
曹昂亲率五千精锐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程昱、曹真、李典、曹彰等将各领一军,保护中军。文稷、杨秋、阎行率三千死士断后。
两万两千残兵,像一条沉默的长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他们走得很慢——因为饿,因为累,因为伤。
但无人抱怨。
因为前方,是生路。
甘宁直到次日清晨,才发现陇关已空。
他率军入关,只见满城狼藉,却无一兵一卒。
“跑了?”甘宁皱眉,“往哪跑的?”
斥候回报:“往街亭撤退了。”
甘宁脸色一变:“追!”
但已经晚了。
“况且……大王要的,从来不是曹昂的命。”
“传令:占领陇关,修复城防。”
“从今日起——”
“这里,姓张了。”
月余后,凉州边界
曹昂率领残兵,终于踏入了凉州地界。
曹昂回头,望向东方——那里是陇关,是他曾誓死守卫的地方。
“大公子,”程昱轻声道,“我们……还会回来的。”
曹昂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会回来的。”
“一定。”
风吹过戈壁,卷起漫天黄沙。
像无数亡魂的呜咽,又像……不甘的誓言。
而在千里之外的邺城,张羽接到陇关捷报时,只是淡淡一笑。
他走到地图前,将一面小小的“张”字旗,插在了陇关的位置上。
然后,手指继续向西移动。
下一站—?
(接下来数章都会讲述刘备西行后的遭遇)
刘备站在州牧府的石阶上,望着庭院里那棵他亲手栽种的柏树。几年前入主益州时的欢庆仿佛还在昨日,而今这座府邸却要成为他的囚笼——或者说,他自愿放弃的牢笼。
“主公,车马已备妥。”法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常更加低沉。
刘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腰间那双股剑的剑柄。剑鞘上的铜饰已经磨损,那是三十年来转战南北的见证,他总是在失去与得到之间往复循环。如今,连这最后的立足之地也要让给他们了吗?
“孝直,你说后世会如何评说今日之举?”刘备终于转身,目光落在法正清瘦的脸上。
法正微顿:“后世会说,主公以退为进,为汉室保存了最后的火种。成都虽失,山河仍在;城池虽让,人心不散。”
刘备苦笑。人心?那些跟随他的老部下自然忠心,可益州本地的士族呢?费观、董和、许靖这些人,是真的愿意舍弃祖业随他西行,还是迫于形势?
第706章 西征苍茫 玉垒浮云
宫门外传来喧哗声,打断了刘备的思绪。张绣快步走来,脸上罕见地带着焦虑。
“主公,东门守军来报,狄青先锋已至百里外,刘璋旧部有人暗中与南中联军联络,城中恐有变故。”
刘备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消散。“传令:依昨日之议,辰时三刻,西门出发。”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州牧府内外瞬间忙碌起来。侍从们搬运着简牍、印玺,士兵们整备车马,妇孺老弱相互搀扶着向西门聚集。
刘备走下石阶时,看见关羽正站在门前那对石狮旁。这位红面长髯的将军右手抚须,左手按在青龙偃月刀上,目光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是他失去尊严的地方。
“云长。”刘备唤道。
关羽身躯微震,转身行礼时,刘备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屈辱。并州之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这位骄傲的将军的心。
“大哥。”关羽的声音有些沙哑,“此番西行,关某愿为前锋。”
刘备拍拍他的肩膀:“你我兄弟,不必多言。前路艰险,还需仰仗二弟神威。”
成都西门,晨雾未散。
三万兵马列队而出,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队伍最前方是三千精锐白毦兵,那是之前陈到多年训练的成果,之前陈到牺牲后,就由关羽之子关平统领,银甲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是家眷车队。甘夫人和年幼的刘禅坐在一辆四驾马车上,车帘低垂。再往后是官员们的家眷,哭声、叮嘱声、孩童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自愿跟随的百姓。他们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简陋的家当——几袋粟米、一床破被、祖传的陶罐。有人频频回望城门,泪水模糊了双眼;有人低头赶路,不敢回头,怕一看就再也走不动。
费观骑在马上,望着人群中一个白发老妪。那是他府上的老佣,七十多岁了,非要跟着西行。“老奴在费家五十年,主人家去哪,老奴就去哪。”她说这话时,浑浊的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法正驱马来到刘备身边:“主公,据探子来报,愿意随行的百姓已逾两万。加上军士及家眷,总计约六万人。”
刘备心中一沉。六万人,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更别说西行路上多是险山恶水,老弱妇孺如何过得去?
“孝直,粮草可够支撑三月?”
“省吃俭用,可支两月。但入冬之后……”法正没有说下去。
彭羕从后面赶上来,这位狂士此刻难得地严肃:“主公不必忧心。西边虽然贫瘠,但地广人稀,总能有活路。总好过在成都等死,或者向南中叛军屈膝。”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实在。刘备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后方传来骚动。
一骑快马奔来,马上的斥候满身尘土:“报!南中叛军已至成都东门外十里!”
人群顿时哗然。哭声更响,有人开始奔跑,秩序眼见要乱。
关羽大喝一声:“肃静!”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继续前进!乱阵者斩!”
马玩更直接,策马在队伍两侧奔驰,手中长矛指着那些慌乱的人:“跑什么跑!叛军离这还远着呢!再乱跑,先吃吾一矛!”
在将领们的弹压下,队伍重新恢复秩序,但气氛明显更加压抑。每个人都明白,退路已断,只能向前。
出了成都平原,地势开始抬升。
第一天还算顺利,沿岷江北上,道路尚可通行。傍晚在郫县旧址扎营时,刘备巡视营地,发现许多百姓脚上已经磨出血泡。他们大多只穿着草鞋,甚至有人赤脚。
“传令:军中所有备用草鞋,分发给赤足百姓。”刘备对费观吩咐道。
费观领命而去,法正却皱眉:“主公,军资本就不足……”
“费观知道分寸。”刘备打断他,“若无百姓相随,我军与流寇何异?”
夜深了,刘备在自己的营帐中难以入眠。董和掀帘进来,手中拿着一卷地图。
“主公请看。”董和在案上铺开地图,手指划过一条曲折的线,“从此地向西,有三条路。北路经汶山,道路较为平坦,但羌人部落密集;中路走灵关道,需翻越大雪山;南路经牦牛道,地势最险,但也最隐蔽。”
“汝之意是?”
“叛军必会追击,但不会深入西陲。南中叛军意在益州富庶之地,对这蛮荒边鄙兴趣不大。故我军当选中路,虽险但快,早日脱离追击范围。”
刘备凝视地图,良久问道:“百姓如何过得雪山?”
董和沉默片刻:“此为两难。若携百姓同行,必损兵折将;若弃百姓,则失人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关羽和马玩一同进来。两人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主公,吾有一言。”马玩难得地正经说话,“这些百姓是冲着主公的仁义来的,要是半路抛弃他们,会丧失民心!”
关羽抚须道:“马兄话糙理不糙。当年大哥携民渡江,虽败犹荣。今日若弃民而走,纵得苟活,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刘备看着他们,胸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刘备之所以能在这乱世立足,不就是凭着一个“义”字吗?若连这最后的坚持都丢弃,他与曹操、叛军之流有何区别?
“传令全军:明日改走中路,翻越雪山。告诉百姓,愿意跟随的,刘备必不相弃;若惧艰险,可自寻生路,绝不怪罪。”
命令传达下去后,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无人离开。一位老书生的话代表了众人的心声:“刘皇叔仁德,宁随君子赴死,不伴小人偷生。”
第707章 雪山绝壁行
第七日,队伍抵达雪山脚下。
抬头望去,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山腰以上已是雪线,以下则是密林和陡坡。
“这山……当真过得去?”张横勒住马,这位西凉出身的将领见过祁连山的雄伟,但眼前这座无名雪山的气势仍让他心惊。
马玩啐了一口:“过不去也得过!难道回去给叛军当狗?”
法正已经提前派探路队上山。两个时辰后,探路兵连滚带爬地下来报告:“山上有古栈道,但年久失修,多处断裂。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万丈深渊。”
刘备亲自到栈道入口查看。所谓栈道,就是在悬崖上凿孔,插入木梁,再铺上木板。眼前的栈道木头已经腐朽,有些地方只剩下几个孔洞,木板早就不见踪影。
“需要多少时日修复?”刘备问。
负责工事的董和估算:“若全力抢修,需五日。但军中匠人不足,且木材需要现砍。”
五日太长了。叛军的追兵虽不会深入,但若被他们在山下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彭羕忽然道:“为何一定要走栈道?山间必有猎道、兽径。羌人、氐人能在这山中生存,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小路。”
这话提醒了刘备。他立即找来随军的几个羌人向导——这些是早在益州时就归附的羌人部落子弟。
其中一个叫俄木的年轻羌人查看地形后说:“从此处向西三十里,有一条采药人的小路。路更难走,但不需要修栈道,且更为隐蔽。”
“需要几日可翻越此山?”
“轻装三日,但……”俄木犹豫地看着后面的百姓,“带着老弱妇孺,至少五日,而且……会死很多人。”
营地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夜幕降临后,山风呼啸,如同鬼哭。百姓们挤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孩子们冷得直哭。
刘备巡营时,看见一对母子。母亲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发着高烧,小脸通红。
“怎么不去医官那里领药?”刘备蹲下身问道。
妇人惶恐地要跪拜,被刘备扶住。“回、回皇叔,医官说药材不足,先紧着重伤员……”
刘备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孩子身上。“跟我来。”
他带着母子来到中军大帐,命亲兵去请医官。法正见状,欲言又止。
“孝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主公,此类事今日已有十七起。药材确实不足,若倾尽所有,将士们受伤将无药可用。”
刘备看着那孩子服下药后沉沉睡去,缓缓道:“我知你言之有理。但为君者,若不能护佑跟随的子民,又有何颜面要求他们效忠?”
那妇人突然跪倒在地,叩头不止:“皇叔大恩,民妇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刘备扶起她,心中却无比沉重。这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艰难还在后头。
当夜,刘备召集众将议事。最终决定:分兵两路。主力携带青壮百姓走采药小道翻山;另派张绣领三千精兵,护卫老弱病残绕行北路,虽然路程远三倍,但相对平坦。
“张将军,此路凶险,叛军可能拦截,羌人部落也可能袭击。你肩上担子极重。”刘备郑重地对张绣说。
这位曾经的军阀,归降刘备后一直低调行事,此刻却挺直腰板:“主公放心,张某在,这些百姓就在。若有不测,张某当先死!”
分兵那日清晨,哭声震天。夫妻分离,父子诀别,谁也不知道这一别是否还能再见。
刘备站在高坡上,望着张绣的队伍渐行渐远,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涿郡与母亲分别的情景。那时他年少气盛,以为很快就能闯出一片天地,哪知这一走就是半生漂泊,再也没能回去。
“大哥,该出发了。”关羽轻声提醒。
刘备收回思绪,拔出双股剑指向雪山:“出发!纵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
采药小道比想象的更加险恶。
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路,只能在陡坡上攀爬。士兵们用绳索连接,一个拉一个。马匹几乎全部放弃,只留下几十匹驮运最必要的物资。
第一天,摔死七人,都是失足坠崖。尸体无法收殓,只能任其留在深谷。
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让山路更加湿滑。又有十三人丧生,其中包括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她滑倒时为了保护腹中孩子,用手拼命抓住岩石,指甲全部翻裂,最后还是掉了下去。她的丈夫当场就要跳崖相随,被众人死死拉住。
第三天,队伍抵达雪线。严寒成了新的杀手。衣衫单薄的人开始冻伤,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关羽命令士兵将所有备用衣物分发给百姓,自己只穿单衣。他的胡须结满了冰碴,脸冻得发紫,但仍然走在队伍最前面,用青龙刀劈砍挡路的荆棘。
“关将军,歇歇吧。”一个年轻士兵递过来半块干粮。
关羽摇头:“你吃,我不饿。”其实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省下的口粮都给了体弱者。
关平的情况更糟。这位猛将不惧刀剑,却怕冷。他的双手生满冻疮,握矛都困难,但仍然坚持帮百姓背行李。
最让人意外的是法正。这位文弱谋士居然撑下来了,而且还能在休息时研究地图,规划路线。只是他的咳嗽越来越重,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孝直,上担架吧。”刘备劝道。
法正惨然一笑:“主公,这山路担架如何行走?正虽不才,还能坚持。”
第708章 匡扶汉室还于旧都?
第五天午后,先锋队终于看到了山口。那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垭口,风吹过时发出尖利的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喊。
“过了垭口,就是下坡路了!”俄木兴奋地喊道。
疲惫的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垭口冲去。然而就在距离垭口只有百丈时,变故发生了。
山体突然震动,积雪从山顶滑落。
“雪崩!快躲!”有经验的羌人向导大喊。
但无处可躲。狭窄的山路上挤满了人,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关羽目眦欲裂,突然运起全身力气,将青龙刀深深插入岩壁,然后用身体挡在人群最前方。“抓紧绳索!贴住山壁!”
雪浪轰然而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刘备看见白色的死亡之潮扑面而来,看见人们惊恐的脸,看见关羽挺立如松的背影。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刘备从雪堆中爬出。耳朵里全是嗡鸣声,视线模糊。他拼命扒开雪,嘶声大喊:“云长!孝直!”
陆续有人从雪中挣扎出来。关平半个身子被埋,还在骂骂咧咧:“直娘贼!这鬼地方!”法正被马玩从雪里拖出来,已经昏迷。
最让人心焦的是关羽。他被埋在雪堆下,众人挖了半个时辰才找到。这位将军已经冻僵,但双手仍紧握刀柄,刀身插在岩壁中,形成一个三角区域,保护了身后的十几个人。
“云长!”刘备扑过去,发现关羽还有微弱的呼吸。
医官赶来施救,良久,关羽咳出一口血沫,缓缓睁眼:“大……哥……百姓……”
“都在,大多平安。”刘备握着他冰冷的手,眼泪终于落下。
清点人数,这场雪崩夺走了八十七人的生命,另有二百多人受伤。物资损失更重,三分之一的粮草被埋,再也挖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
站在垭口向西望,群山连绵,云雾缭绕。远处可见隐约的河谷和平地,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主公,此地何名?”彭羕问。
刘备看着脚下蜿蜒如肠的山路,看着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百姓,沉声道:“此路,当名‘忠义道’。今日葬身于此者,皆为大汉忠魂。”
他在垭口最高处垒起一座石堆,插上一面残破的汉旗。山风吹拂,旗帜猎猎作响,像是那些逝者在诉说自己的不甘与坚守。
下山路虽然依然艰难,但有了希望,人们就有了力气。七日后,队伍终于走出大山,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
这里已经是羌人地界的边缘。
回首东望,雪山如屏,隔绝了来路,也隔绝了过去的荣辱得失。
河谷的秋天来得更早。
岷江支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冲积出一片肥沃的河滩地。野牦牛在远处吃草,天空中,雪山兀鹫盘旋。
疲惫不堪的队伍在河边扎营时,几乎所有人都直接瘫倒在地。两个月的跋涉,从成都平原到雪山绝域,六万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四万出头。那一万多人永远留在了路上——病死、冻死、摔死、或者实在走不动选择离开。
刘备下令休整三日。士兵们伐木造营,百姓们采摘野果、捕捞河鱼。这里人烟稀少,偶尔能看到远处山腰上有羌人的碉楼,但不见人影。
“他们在监视我们。”法正的身体稍微恢复,此刻和刘备等人站在山坡上观察地形。
许靖说:“我军势大,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会欢迎。需派使者前往联络,表明来意。”
“谁去合适?”刘备问。
众人沉默。使者前往羌人部落,凶多吉少。这些部落与汉人官府素有恩怨,常常劫掠边境,也常被官府镇压。
“末将愿往。”张横抱拳道,“某出身西凉,略通羌语,也知他们习俗。”
马玩也站出来:“某与张将军同去,彼此照应。”
刘备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带二十精锐,备厚礼。切记,我们是客,不是敌。”
张横、马玩领命而去。他们准备了十匹蜀锦、五十斤盐、还有从成都带出来的铜镜等物,这些都是羌人需要的稀缺品。
看着使者队伍远去,刘备心中不安。他召来俄木询问此地部落情况。
“这条河谷往西三百里,有三大部落。”俄木在地上画图,“最近的是白马羌,首领叫俄何,有战士三千;往西是烧当羌,首领迷当,战士五千,最强大;最西边是牦牛羌,与世隔绝,很少与外人来往。”
“他们之间关系如何?”
“时好时坏。为了草场、盐泉、女人,经常打仗。去年烧当羌抢了白马羌的夏季牧场,杀了俄何的儿子,两家是死仇。”
法正眼睛一亮:“此可利用。”
许靖却摇头:“初来乍到,不宜卷入他们的纷争。当示之以弱,求立足之地,再图后计。”
当夜,刘备辗转难眠。他走出营帐,看见关羽独自坐在河边磨刀。
青龙偃月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关羽磨得很仔细,每一寸都反复打磨。
“云长,伤势如何?”
“无碍。”关羽头也不抬,“大哥,有句话关某憋了很久。”
“你说。”
“我们真的只是路过吗?”关羽停下手,抬头看着刘备,“若只是求一块安身之地,大可找一处偏僻山谷屯垦。但孝直规划的路线,董和搜集的地图,还有彭羕那些话……我们是要在这里扎根,对吧?”
刘备在关羽身边坐下,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河中。“云长,你说我们这一生,究竟在争什么?”
“匡扶汉室,还于旧都。”
“是啊,匡扶汉室。”刘备苦笑,“可汉室在哪里?冀州元氏县有个天子,但那是张羽的天子。张羽称帝之心昭然若揭。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高祖、光武?”
关羽沉默。
第709章 羌笛怨
“我从涿郡起兵,三十年来,见过太多人心离散。百姓要的不过是太平日子,士族要的是家族延续。汉室……只是一个名号罢了。”刘备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关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所以大哥要在这里……重建一个汉?”
“不。”刘备站起来,望向西方苍茫的群山,“我要建的,不是那个已经腐朽的汉。而是一个能让百姓安居、能让英才尽展所长、能让仁义不只是在嘴上说说的……新天地。”
关羽也站起身,将青龙刀顿在地上:“大哥去哪,关某就去哪。这刀虽钝,还能杀敌。”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三十年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张横和马玩的使者队伍第三天就回来了,带着伤。
二十人出去,只回来十二个。张横肩头中了一箭,马玩脸上有一道刀疤。
“怎么回事?”刘备沉声问。
张横跪下:“末将无能!白马羌首领俄何收了礼物,却说要我们留下所有兵器和一半粮食才准通过。末将据理力争,他们突然翻脸……”
原来,俄何见到汉军使者时,一开始还算客气。但当他听说这支队伍有四万多人,而且有刘备这样的大人物时,态度变了。
“他说,当年益州官府杀了他父亲,抢了他们最好的牧场。汉人不可信。”马玩补充道,“我们离开时,他们在后面放箭。若不是跑得快,恐怕全军覆没。”
营帐内气氛凝重。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些部落不仅不欢迎,还充满敌意。
“俄何还说了什么?”董和问。
张横回忆:“他说……这片土地是神赐给羌人的,汉人是掠夺者。如果我们执意要过,就要用血来洗刷祖先的罪孽。”
“狂妄!”关平拍案而起,“主公,让吾带三千人,去把那什么白马羌杀个干净!”
“平儿且慢。”关羽按住他,“敌情不明,不可妄动。”
法正咳嗽几声,缓缓道:“俄何此举,不完全是仇恨。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实力,也试探我们的决心。若我们示弱,他会得寸进尺;若我们强硬,其他部落也会视我们为敌。”
“那该如何?”刘备问。
董和踱步片刻:“两手准备。一面整军备战,做最坏打算;一面再派使者,这次不找俄何,找他的对头。”
“烧当羌迷当?”
“正是。迷当与俄何有仇,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朋友。至少,可以让他中立。”
这次派去的是彭羕和俄木。彭羕能言善辩,俄木熟悉内情。他们只带五名护卫,轻装简从。
等待使者归来的日子里,刘备军没有闲着。他们在河谷险要处修筑工事,训练士卒。四万人中能战者约两万,虽然疲惫,但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斗力不容小觑。
关羽负责练兵。他发现士兵们士气低落——长途跋涉、前途未卜、现在又被当地人敌视。这位骄傲的将军决定做点什么。
一日清晨,关羽召集全体将士。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关羽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声音传遍全场,“在想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在想那些羌人为什么要与我们为敌。”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
“我也在想。”关羽继续说,“想并州,想那些战死的兄弟。”
这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关羽从不提并州之败,那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疤。
“但今天我想明白了。”关羽拔刀,刀指西方,“我们不是败军,我们是在寻找新的战场!曹操占凉州,张羽据八州,他们以为天下已定。但我要告诉他们——汉室之火未灭!只要还有一个汉人记得自己的身份,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仁义而战,这火就不会灭!”
他跳下高台,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回、回将军,小人王二,巴西阆中人。”
“为何随军西行?”
“我爹说,刘皇叔是好人,跟着好人,不会错。”
关羽拍拍他的肩,又走到一个老兵面前:“你呢?”
老兵挺直腰板:“小人是幽州老兵,当年主公携民渡江,小人的命是主公救的。这条命,早就是主公的了!”
关羽一个个问下去,每个士兵都有故事。有的是为报恩,有的是为活路,有的是相信刘备能带来太平。
问完一圈,关羽重新上台。“你们都听到了!我们不是流寇,不是败军!我们是为了心中那点念想,那点不甘,那点希望,才走到这里!”
他举起青龙刀:“今日起,忘记过去的失败,忘记路上的艰辛。记住你们是谁——你们是大汉最后的战士!你们肩上扛着的,是四万百姓的性命,是汉室最后的火种!”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那些羌人?”
“不怕!”吼声震天。
“怕不怕前路艰险?”
“不怕!”
“好!”关羽刀锋一转,“那就让他们看看,汉家儿郎的威风!”
练兵场上,士气如虹。关平看得热血沸腾,抢过鼓槌,亲自擂鼓。鼓声如雷,震动河谷。
远处山岗上,几个羌人探子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悄悄退去。
彭羕和俄木十天后才回来,带回了一个复杂的信息。
烧当羌首领迷当愿意见面,但提出了苛刻条件:汉军必须帮助他消灭白马羌,作为回报,他可以划出一块牧场给汉军暂住。
“他还说,如果主公真有诚意,就该亲自去他的大帐会谈。”彭羕说,“只带不超过十名护卫。”
“这是陷阱!”关平吼道,“主公不能去!”
关羽也反对:“羌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第710章 烧当之盟
但许靖和法正却认为该去。
“迷当虽然狡猾,但也有他的顾虑。”法正分析,“烧当羌虽然强大,但四周都是敌人。北有匈奴残部,南有汉人官府,东有白马羌这个死敌。他需要一个盟友,但又怕引狼入室。”
许靖补充:“所以他既要试探我们的实力,也要试探我们的诚意。若主公敢去,说明我们有胆识;若我们不敢,他会认为我们虚弱可欺。”
刘备沉思良久。“我去。”
“大哥!”
“主公!”
众人纷纷劝阻。
刘备抬手制止:“我意已决。不过,不能完全按他说的做。云长,你带三千精兵,潜伏在会谈地点二十里外。关平,你领兵佯攻白马羌边境,牵制俄何。如此,迷当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也有后手。”
计划既定,接下来三天紧锣密鼓地准备。关羽挑选最精锐的士兵,进行山地作战训练。关平则大张旗鼓地调动部队,做出要攻打白马羌的姿态。
果然,白马羌的探子很快把消息传给俄何。这位白马羌首领慌了,他没想到汉军真的敢动手。他一边加强边境防御,一边派人质问迷当,是不是和汉人勾结。
这正是刘备想要的效果——让两个部落相互猜忌。
会谈之日,刘备只带了费观、彭羕、俄木和五名亲兵,前往烧当羌的大营。
迷当的大营设在一个山谷中,易守难攻。营地里遍布黑色的牦牛毛帐篷,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上插着牦牛尾旗帜,那是首领的标志。
迷当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年轻时代与白马羌战斗留下的。他坐在铺着熊皮的矮榻上,左右站着八个彪悍的武士。
“汉人的王,你胆子很大。”迷当的汉语很生硬,但能听懂。
刘备不卑不亢:“不是王,是大汉左将军、宜城亭侯刘备。”
“听说你被益州那些人赶出了益州?”
“不是赶出,是战略转移。”刘备面不改色,“就像狼群冬天会换牧场,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迷当大笑,笑声粗野:“说得好听!不过我喜欢你的直白。那么告诉我,你带着几万人来我的地盘,想干什么?”
“借一块地,暂住过冬。来年开春,我们会继续向西。”
“向西?西边是牦牛羌的地盘,他们比我还不好客。”
“那是我们的事。”刘备直视迷当,“将军只需回答,借,还是不借?”
帐内气氛陡然紧张。迷当的武士手按刀柄,费观也握紧了枪杆。
良久,迷当又笑了。“借地可以,但有个条件——帮我打俄何。白马羌抢了我最好的盐泉,杀了我弟弟。你要他的头,我要他的牧场。”
“如果我们帮你,能得到什么?”
“河谷下游那片草场,够你们几万人过冬。而且……”迷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卖给你们马匹、牛羊。听说你们汉人缺这个。”
交易初步达成。但刘备留了个心眼,没有答应立刻出兵,只说需要时间准备。
离开烧当羌大营时,俄木低声说:“迷当不可信。他在盐泉附近埋伏了五百刀手,如果刚才谈崩了,我们走不出山谷。”
刘备心中凛然。这些羌人首领,个个都是狼。
回到汉军大营,刘备立即召集核心将领议事。
“迷当想借刀杀人。”法正一针见血,“让我们和俄何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董和点头:“而且他给的下游草场,我去看了。地势低洼,冬季寒冷,且容易被水淹。不是好地方。”
“那怎么办?打还是不打?”费观急问。
关羽抚须道:“打是一定要打,但不能按迷当的节奏打。俄何必须解决,否则我们过不去。但怎么打,何时打,要我们决定。”
众将议论纷纷。有人主张速战速决,有人建议再找其他部落结盟。
刘备一直沉默,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我们打俄何,但不是为了迷当,是为了我们自己。但打完之后,迷当就会成为下一个敌人。”
“主公的意思是……”
“一石二鸟。”刘备眼中闪过寒光,“既要灭白马羌,也要重创烧当羌。这片土地,只能有一个主人。”
计划很冒险,但众人没有反对。乱世之中,仁慈只会害死更多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汉军和烧当羌保持联络,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态。迷当送来了五百匹马,虽然大多是老弱病残,但也是个姿态。
俄何那边压力巨大。他派人求和,说愿意让出一条路,只要汉军不攻打他。
“他在拖延时间,等冬天。”法正看穿了俄何的打算,“冬天大雪封山,我们无法久战,只能退兵。到明年春天,他可能已经联合其他部落对付我们。”
“所以必须在第一场雪之前解决战斗。”刘备下令,“全军准备,十日后出兵。”
这十天里,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
一是张绣的队伍终于绕路抵达。三千精兵只剩两千二,护送的五千老弱病残只剩三千。路上遭遇三次袭击,损失惨重。但张绣完成承诺,把这些百姓安全带到了。
这位曾经的军阀见到刘备时,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刘备扶起他,看见他甲胄上满是刀痕,左臂用布条吊着,显然受了重伤。“张将军辛苦了。此功,备铭记在心。”
第二件事是内部出了问题。
费观和董和两位益州本土官员,私下里联络了一些不愿再战的士兵和百姓,准备脱离大部队,向南寻找生路。
“南边是南中,虽然蛮荒,但至少没有战争。”费观在秘密集会中说,“跟着皇叔,只有死路一条。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仁德的刘玄德了,他现在只想打仗,只想占地盘。”
这话传到了法正耳朵里。法正没有声张,而是直接报告刘备。
当夜,刘备亲自来到费观的帐篷。
费观正在收拾行装,见到刘备,吓得脸色惨白。
“景兴(费观字)要走了?”刘备平静地问。
“主、主公……我……”费观跪倒在地。
刘备扶起他,在毡垫上坐下。“你想走,我不怪你。这路确实太难,看不到希望。你想带着愿意走的人去南中,也是条生路。”
费观愣住,没想到刘备会这么说。
“但是景兴,你想过没有?”刘备看着他,“南边那些蛮族,比羌人好相处吗?你们这几百人,没有军队保护,能走多远?就算到了南中,那里潮湿炎热,瘴气弥漫,你们适应吗?”
费观无言以对。
第711章 血染西锤 初战白马
“我不是要强留你。”刘备继续说,“我只是告诉你,留下,九死一生;离开,十死无生。何去何从,你自己选。若真要离开,我可以给你一些粮食、武器。”
费观泪流满面:“主公,我……我错了……”
“你没错,你只是想活命。”刘备拍拍他的肩,“我们都只是想活命,想活得更好。区别在于,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能在这蛮荒之地打出一片天。你信吗?”
费观重重叩首:“观愿誓死追随主公!”
这场潜在的危机化解了,但刘备知道,军心依然不稳。必须尽快打一场胜仗,让所有人看到希望。
出兵前夜,刘备独自登上营地旁的山丘。
月亮很大,照得河谷一片银白。远处,白马羌的营地里篝火点点;更远处,烧当羌的方向一片黑暗。
“主公。”法正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孝直,我在想,我们这么做,对吗?”刘备难得地流露出犹豫,“为了生存,就要去毁灭别人的生存。这和曹操、张羽有什么区别?”
法正沉默片刻:“吾曾见两窝蚂蚁争食。一窝大,一窝小。大窝的蚂蚁抢走了所有食物,小窝的蚂蚁饿死大半。吾当时想,为何不能平分?后来明白了——食物有限,不分,则大窝小窝都饿死;分,则都半死不活。只有抢到全部食物的那窝,才能活下去,繁衍壮大。”
“弱肉强食,天理如此?”
“非天理,乃世道。”法正轻叹,“主公欲行仁义,需先有行仁义之力。若无立足之地,仁义只是空谈。今日之杀伐,是为了明日之太平;今日之诡诈,是为了明日之诚信。”
刘备望着月亮,良久不语。
他知道法正说得对。这世道,想做好人,得先有做坏人的本事。否则,连做好人的机会都没有。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出兵白马羌。”
十月初七,拂晓。
汉军两万主力悄然离开大营,沿河谷向北行进。关羽领五千人为前锋,费观领五千人为左翼,张绣领三千人为右翼,刘备自领七千人为中军。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与烧当羌的三千骑兵会合,然后合击白马羌的主力。
但计划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抵达野狼谷时,烧当羌的人根本没出现。关羽派斥候探查,发现谷中有埋伏痕迹——不是针对白马羌,而是针对汉军。
“迷当这个杂种!”关平气得暴跳如雷,“他想让我们和俄何拼个两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
法正观察地形后说:“迷当虽未到,但白马羌也不知道这个变故。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不知迷当背叛,继续按原计划进攻白马羌大营。但留一支伏兵在此,等迷当出现时,给他一个惊喜。”
“谁留?”刘备问。
众将沉默。留伏兵危险极大,万一迷当不来,或者来得太晚,这支伏兵可能陷入重围。
“末将愿往。”张绣站出来,“我的兵擅长山地作战,且人数不多,不易被发现。”
刘备看着这位沉稳的将领,点头同意:“我给你两千人,再配两百弩手。记住,若迷当不来,不可恋战,速退。”
分兵完毕,大军继续前进。午后,前锋抵达白马羌大营外围。
白马羌的营地设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背靠山崖,易守难攻。营地里有两千多顶帐篷,粗略估算,能战之士约有四千,加上老弱妇孺,总数过万。
俄何显然早有准备。营地外围挖了壕沟,立了木栅,栅后是弓箭手。
关羽观察敌阵后,对刘备说:“强攻损失太大。不如诱敌出战。”
“如何诱?”
“据我了解俄何恨一个姓关的校尉入骨,若见我旗号,肯定会想起姓关的校尉,必想杀我雪耻。我可率小股部队佯攻,诈败而走,引他追击。三弟在中途设伏,可全歼其主力。”
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关羽点了五百骑兵,打起自己的“关”字大旗,直扑白马羌大营。
果然,俄何见到关羽旗号,眼睛都红了。他记得很清楚,二十年前,就是姓关的一个校尉带领汉军剿灭了他们一个分支部落。
“儿郎们!”俄何举刀高呼,“杀敌方主将者,赏牛羊千头,女奴十个!”
白马羌战士蜂拥而出。他们骑着河曲马,挥舞弯刀,呼哨声震天。
关羽且战且退,五百骑兵不断有人落马。但关羽亲自断后,青龙刀挥舞,连斩七名追兵,无人敢近身。
追出十里,进入一片桦树林。关平的伏兵在此等候多时。
“杀!”关平跃马冲出,长矛如毒龙出洞,瞬间刺穿两名羌骑。
伏兵四起,箭如飞蝗。白马羌陷入重围。
但俄何也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见状立即下令:“不要乱!向河边退!背水结阵!”
白马羌战士训练有素,很快稳住阵脚,边战边退,来到河边一块高地。他们围成圆阵,长矛向外,弓箭手在内,竟让汉军一时难以攻克。
“这老小子有两下子。”关平久攻不下,有些急躁。
关羽仔细观察敌阵,发现一个破绽——羌人圆阵的右侧靠近河岸,地势较低,防守相对薄弱。
“平儿,你继续正面佯攻。我带五百精锐,从右侧突入。”
“父亲小心!”
关羽挑选了五百敢死之士,都是益州带来的老兵。他们卸下多余装备,只带刀盾,悄然绕到敌阵右侧。
“随我冲!”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刀劈开木栅,杀入敌阵。
这五百人如同尖刀,直插敌阵心脏。关羽更是勇不可当,刀光过处,血肉横飞。他专挑羌人军官杀,很快,白马羌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俄何见状,亲自带亲卫队来挡关羽。
两人在乱军中相遇。
俄何是个壮硕的羌人,使一柄狼牙棒,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关羽的青龙刀则走轻灵路线,刀刀致命。
交手十回合,俄何渐感不支。关羽的刀太快,每次都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攻来。终于,俄何一个疏忽,被关羽刀背拍中胸口,倒飞出去。
亲卫拼死抢回俄何,白马羌开始溃败。
但就在汉军要取得全胜时,变故又生。
第712章 盐泉之盟 雪夜奇袭
烧当羌的骑兵出现了,但不是从后方来,而是从侧翼杀出。迷当亲自带队,三千骑兵如狂风般卷入战场。
“迷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关平怒骂。
迷当大笑:“汉人,草原的规矩是——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两面受敌,汉军陷入苦战。虽然人数占优,但经过长途跋涉和刚才的激战,士兵们已经疲惫。
关键时刻,张绣的伏兵到了。
他们没有从后方攻击烧当羌,而是绕到河边,放火烧了白马羌的大营!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正在战斗的白马羌战士看到家园被烧,顿时军心大乱。
“首领!营地!我们的营地!”有人哭喊。
俄何刚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这一幕,一口血喷出:“迷当!汉人!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但他知道,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全族都要葬送在这里。
“撤退!向西撤退!”俄何下令。
白马羌残余部队护着老弱妇孺,向西溃逃。迷当想要追击,却被张绣的部队拦住。
战场暂时平静下来。汉军和烧当羌对峙,气氛紧张。
迷当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汉军还有伏兵,更没想到张绣如此狡猾,不去攻击他的主力,而是去烧白马羌营地。
“刘皇叔,好手段。”迷当冷笑。
刘备策马出阵:“迷当首领,背盟在先的是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现在退兵,你我盟约依然有效。否则……”
他挥挥手,山坡上出现大批汉军弩手,弩箭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迷当估算形势。汉军虽然疲惫,但人数占优,而且占了地利。硬拼的话,烧当羌损失不会小。
“好!今日到此为止!”迷当倒也干脆,“但说好的草场,我要分一半。”
“可以。”刘备答应得很爽快,“不过,我要白马羌的盐泉。”
迷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最后还是点头:“成交。”
两支军队各自后退,打扫战场。
这一战,汉军伤亡八百余人,斩敌两千,俘虏五百。白马羌元气大伤,向西逃窜。烧当羌得了草场,但也损失了五百骑兵。
最大的赢家看似是刘备——他得到了盐泉,那是这片土地最宝贵的资源之一。有了盐,就能和更多部落交易,就能让士兵们保持体力。
但刘备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盐泉位于两山之间的谷地,泉眼不大,但卤水浓度极高。羌人在此搭建了简陋的熬盐作坊,十几个石灶日夜不息。
接管盐泉后,刘备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增加产量,而是宣布:从今往后,所有部落都可以用公平的价格换取盐,不再由白马羌垄断。
消息传开,周边的小部落纷纷派人来试探。他们带着牛羊、毛皮、药材,换回雪白的盐块。
彭羕负责交易,他制定了一套细致的规则:大部落限量,小部落优先;价格固定,童叟无欺;禁止强买强卖,违者严惩。
“我们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交朋友的。”彭羕对每个部落的使者都这样说,“皇叔仁义,愿与各部和平共处。只要你们不与我为敌,我们就是兄弟。”
这话说得漂亮,但没人全信。草原上,实力才是硬道理。
刘备利用这段相对和平的时期,做三件事:第一,加固营寨,修建永久性房屋,准备过冬;第二,训练士卒,特别是山地作战和骑射;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分化瓦解周边部落。
法正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拉拢小部落,孤立大部落;挑拨部落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吸收羌人勇士加入汉军,给予优厚待遇。
第一个被成功拉拢的是黑水羌,一个只有五百战士的小部落。他们的草场被烧当羌侵占,首领多吉一直怀恨在心。
刘备亲自接见多吉,送他一百斤盐、五十匹布,还答应帮他夺回草场。
“皇叔,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多吉不敢相信。
“汉羌本是一家。”刘备说,“当年光武皇帝时,羌人勇士也曾为汉室效力。只要你们愿意遵守汉法,就是大汉的子民,自然受大汉保护。”
多吉感动不已,当场表示愿率部归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短短两个月,七个中小部落宣布归附刘备,总人口超过两万,可战之士五千。
这让迷当坐不住了。
烧当羌大帐中,迷当召集各部首领议事。
“汉人这是要吞并我们!”迷当拍案而起,“今天收个小部落,明天收个中部落,后天就要轮到我们了!”
一个老首领叹气:“可是他们有盐,有铁器,有粮食。我们的牧民需要盐,我们的战士需要刀剑。不和他们交易,我们撑不过冬天。”
“那就抢!”迷当的弟弟迷吾是个暴脾气,“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联合其他大部落,一举灭了他们!”
“联合谁?”老首领摇头,“白马羌被打残了,躲在西边不敢回来。牦牛羌与世隔绝,从不参与纷争。其他部落要么太小,要么已经被汉人收买。”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汉人这次不一样。他们不是来抢一把就走,而是要在这里扎根,要改变草原的规则。
迷当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既然不能明着打,那就暗着来。汉人最擅长的不就是阴谋诡计吗?我们也学学。”
他制定了一个毒计:派人假意归附刘备,取得信任后,在汉军水源中下毒;同时联络西边的牦牛羌,许诺重利,请他们出兵夹击。
计划很周密,但忽略了两个人——俄木和归附的羌人部落。
俄木虽然年轻,但对草原上的阴谋嗅觉敏锐。他发现了烧当羌使者偷偷前往牦牛羌的踪迹,立即报告给法正。
法正将计就计,一方面假装不知,继续接纳“归附”的烧当羌人;另一方面,派张绣带精兵潜入牦牛羌地界,散布谣言,说烧当羌要联合汉人攻打牦牛羌。
牦牛羌首领郎木是个多疑的人,他本来就看不惯迷当的嚣张,听到谣言后,立即加强边境防御,还派人质问迷当。
迷当百口莫辩,他总不能说“我是要联合你打汉人”吧?那样计划就全暴露了。
就在烧当羌和牦牛羌相互猜忌时,刘备出手了。
第713章 西陲新主
十一月底,第一场大雪降临。
雪花如鹅毛,一夜之间覆盖了河谷。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这种天气,按理说不宜用兵。但刘备偏偏选在这个时机。
“大雪封山,烧当羌以为我们不会出兵,戒备必然松懈。”军事会议上,刘备指着地图,“而且大雪会掩盖我们的行踪,正是奇袭的好时机。”
目标不是烧当羌大营,而是他们在南山脚下的冬季牧场。那里有烧当羌大半的牛羊,是部落过冬的命根子。
关羽带三千轻骑,每人双马,只带三天干粮,轻装简从。关平带两千步兵,多带火油、弓箭,负责佯攻烧当羌大营,牵制主力。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抢牲畜。”出发前,刘备叮嘱关羽,“得到牲畜后立即撤回,不要恋战。”
雪夜行军,艰难异常。马匹在深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要耗尽力气。士兵们用布包住马蹄,减少声响;用白布披在身上,作为伪装。
天亮前,关羽部抵达南山牧场。这里果然防备松懈,只有不到五百守军,大多在帐篷里取暖。
“行动!”关羽一声令下。
汉军如猛虎出闸,杀入牧场。守军仓促应战,很快溃散。关羽下令点燃草料堆,制造混乱,同时驱赶牛羊马匹。
成千上万的牲畜被赶出围栏,在雪原上奔跑,场面壮观。
但撤退时出了问题。迷当的弟弟迷吾带领一千骑兵赶到,截住了后路。
“关羽!留下牲畜,饶你不死!”迷吾大喝。
关羽冷笑,提刀迎战。
雪地中,两军厮杀。汉军虽然疲惫,但战斗力更强;羌骑虽然勇猛,但马匹在深雪中难以驰骋。
关羽与迷吾战在一处。迷吾使一把长柄战斧,势大力沉;关羽的青龙刀则如游龙,灵动刁钻。
三十回合后,迷吾力竭。关羽抓住破绽,一刀斩断他的斧柄,第二刀直取首级。
迷吾倒地身亡,烧当羌军心大乱,溃退而去。
此战,汉军抢得牛羊三万头,马五千匹,自身损失不到三百人。更重要的是,烧当羌失去了过冬的物资,部落陷入饥荒。
消息传回大营,军民欢呼。有了这些牲畜,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但刘备没有庆祝,他立即派人给烧当羌送去一千头羊、五百头牛。
“这是何意?”迷当收到礼物,又惊又怒。
使者是彭羕,他微笑道:“皇叔说,草原的规矩是——敬重勇士,怜悯弱者。迷吾首领是勇士,所以皇叔厚葬了他;烧当羌的百姓是无辜的,所以皇叔送来这些牲畜,让你们过冬。”
迷当愣住了。他原以为汉人会趁机提苛刻条件,或者炫耀武力,没想到是来送温暖的。
“皇叔还说,”彭羕继续道,“草原很大,容得下羌人,也容得下汉人。为何一定要你死我活?为何不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这话说到了迷当心坎里。连年征战,烧当羌的壮年男子死了大半,剩下的老弱妇孺日子艰难。如果能和平,谁愿意打仗?
但首领的尊严让他不能轻易低头。“你回去告诉刘备,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杀弟之仇,不能不报。”
“皇叔说了,迷吾首领是战死的勇士,不是被暗杀的懦夫。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有命。如果迷当首领要报仇,皇叔随时奉陪。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草原上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
彭羕走后,迷当独自坐在大帐中,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召集部落长老议事。
“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迷当问。
长老们议论纷纷。主战派认为应该联合所有部落,和汉人决一死战;主和派认为汉人势大,硬拼只有死路一条;还有中间派建议暂时妥协,积蓄力量。
正争论不休时,哨兵来报:牦牛羌首领郎木亲自来访。
迷当心中一惊。难道郎木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郎木带来的不是军队,而是礼物——五百张羊皮,一百匹良马。
“迷当首领,过去我们有些误会。”郎木是个瘦高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结盟的事。”
“结盟?对付汉人?”
“不,是对付冬天。”郎木叹气,“今年雪大,我部落的牲畜冻死不少。听说汉人有粮食,有盐,我想用马匹换一些。但单独去换,怕被欺负。所以想和你联合,一起去谈,价格能公道些。”
迷当恍然大悟。原来郎木也被逼到绝路了。
“可是我和汉人有仇……”
“草原上谁和谁没仇?”郎木摇头,“我父亲杀了你叔叔,你哥哥抢了我妹妹,这些旧账算得清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人都死了,报仇有什么用?”
这话点醒了迷当。是啊,如果部落都没了,报仇还有意义吗?
“好,我和你一起去见刘备。”
迷当和郎木的到来,让汉军大营紧张了一阵。但看到他们只带了几十名护卫,刘备知道,和平的机会来了。
会谈在盐泉旁的议事大帐举行。刘备这边是法正、关羽、关平、张绣、马玩;羌人那边是迷当、郎木和几个长老。
“两位首领远道而来,备有失远迎。”刘备亲自到帐外迎接,给足了面子。
进入大帐,分宾主落座。汉人坐席,羌人坐毡垫,这是相互尊重。
迷当先开口,语气仍然生硬:“刘皇叔,你抢了我的牲畜,杀了我弟弟,这笔账怎么算?”
刘备不慌不忙:“迷当首领,是你背盟在先,设伏害我在后。我取你牲畜,是战利品;杀你弟弟,是战场搏杀。若论起账来,似乎是你欠我的更多。”
迷当语塞。
郎木打圆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这次来,是想谈谈以后的事。”
“愿闻其详。”
“我们想知道,皇叔到底想在这里待多久?最终要去哪里?对我们各部,是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很关键,所有羌人首领都竖起了耳朵。
第714章 以前是敌人 现在是兄弟
刘备沉吟片刻,郑重回答:“我本意是借路西行,寻找新的根据地。但一路走来,看到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百姓淳朴,勇士彪悍。所以我现在改变了想法——我想留在这里,与各部共同开发这片土地,让它变成安居乐业的家园。”
“共同开发?”迷当皱眉,“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你们汉人占大头?”
“不。”刘备摇头,“我会制定法令:汉羌平等,一体对待。汉人耕种,羌人放牧,各展所长。设立集市,公平交易。设立学堂,教汉人学羌语,教羌人学汉字。还要推举贤能,组成议事会,大事共同商议。”
这番话超出了所有羌人的想象。历来汉人官府要么镇压他们,要么剥削他们,何曾有过平等相待?
“你说的是真的?”郎木不敢相信。
“口说无凭,我们可以立约。”刘备让诸葛亮拿出一卷竹简,“这是我拟的《西陲盟约》,请二位过目。”
盟约主要内容有:一、汉羌各部停止互相攻伐,有纠纷由议事会调解;二、开放盐、铁交易,价格公道;三、共同防御外敌,一方受攻,八方来援;四、互通婚姻,促进融合;五、设立学堂,教授技艺。
迷当和郎木仔细看完,交换眼神。
“这盟约……对我们有利。”郎木低声说。
迷当也承认,但他还有顾虑:“如果其他部落不遵守呢?”
“那就共讨之。”刘备斩钉截铁,“盟约不是一纸空文,要用刀剑来扞卫。谁破坏和平,谁就是所有部落的敌人。”
这话让迷当放心了。草原上,实力才是保证。刘备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决心。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迷当看着刘备,“如果我们加入这个联盟,你是什么身份?我们的王吗?”
帐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刘备。
刘备缓缓站起,走到帐中央。“我不是王,也不想当王。我是大汉的左将军,是汉室的臣子。在这里,我是联盟的发起者,是诸位的盟友,是……一个想给子孙后代留下太平的老人。”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刘公’。公者,公平、公正、公开之谓也。”
迷当和郎木对视良久,同时起身,右手按胸——这是羌人最郑重的礼节。
“刘公,烧当羌愿加入联盟。”
“牦牛羌也愿加入。”
盟约签订那日,盐泉旁举行了盛大的仪式。汉羌各部首领齐聚,杀白马为誓,献血为盟。
关羽主持仪式,这位骄傲的将军第一次对羌人露出笑容:“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关平更是直接拉着一群羌人勇士喝酒:“以前是敌人,现在是兄弟!来,喝酒!不醉不归!”
篝火熊熊,歌声嘹亮。汉人的《大风歌》和羌人的《牧羊曲》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河谷上空。
刘备站在高处,望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法正悄然来到身边:“主公,这一步走对了。”
“是啊,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刘备叹息,“只是不知道,这份和平能维持多久。”
“只要利益一致,和平就能维持。”许靖也走过来,“如今我们有盐,他们需要盐;他们有马,我们需要马。互补共赢,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建安十五年七月初五,成都,州牧府正堂
曾经属于刘备的鎏金主座,此刻坐着的是雍闿。
这位南中豪强首领身着蜀锦长袍,外罩虎皮坎肩,脸上有着常年征战的粗粝痕迹,但此刻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他一手搭在椅臂上,五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纹理,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弹奏胜利的乐章。
他身后,孟获如一尊铁塔般屹立。这位南中第一猛将赤裸上身,只披着一件犀牛皮护心甲,浑身虬结的肌肉在烛火下泛着青铜般的光泽。他双手抱胸,虎目扫视堂下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左侧首席,坐的是狄青——孙权任命的征西将军,面容冷峻,一身银甲纤尘不染。他身后站着两名副将:狄杰、狄瑞,都是狄氏宗族子弟,年纪轻轻,却已在益州战功赫赫。
右侧首席,是高定。这位越巂夷王穿着南中特有的百褶黑袍,头上插着三根雉鸡翎,脸上图腾纹饰在烛光下狰狞如鬼。他盘腿而坐,腰间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七颗血红的玛瑙。
高定身侧,是朱褒——牂牁太守,五十余岁的胖子,笑呵呵的像个和气商人,但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
堂内炭火正旺,驱散了七月初的湿气。侍女们捧着铜壶来回斟酒,蜀地特有的“锦江春”酒香四溢。但酒香掩盖不了另一种气味——血腥气,来自成都街头尚未清理干净的尸体,也来自在座每个人手上。
“诸位,”雍闿端起酒樽,声音洪亮,“今日能坐在这成都州牧府,同饮此酒,乃天意也!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妄称皇叔,窃据益州数年,今日终得报应!”
他将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樽:“那么……该说说正事了。”
堂内安静下来。
“刘备遗留下的地盘,”雍闿手指在空中虚划,“蜀郡、广汉郡、犍为郡、蜀郡属国、犍为属国,还有广汉属国名义上也算……总计五郡之地。”
第715章 成都宴·血色分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何分配,诸位可有高见?”
狄青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军攻下广汉郡,按江湖规矩,广汉郡应归我军。”
“那是自然。”雍闿笑着点头,看向高定和朱褒,“二位以为如何?”
高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没意见。”
朱褒搓着胖手:“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好。”雍闿继续道,“那按此理——高兄攻下蜀郡属国,此地归高兄;朱兄拿下犍为郡,此地归朱兄。而我军攻取永昌郡在前,又拿下犍为属国在后,这两地……就归我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高定和朱褒对视一眼,笑容依旧。
“理应如此。”高定点头。
“雍兄功劳最大,当得两地。”朱褒附和。
堂内气氛看似和谐,但狄青敏锐地察觉到——高定握刀的手指微微发白,朱褒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两人心中恐怕早已骂开了。
雍闿这厮,以“盟主”自居,上来就分走两块肥地,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永昌郡虽偏远,但地广人稀,有通往身毒(印度)的商路;犍为属国虽小,却是盐铁重镇。相比之下,蜀郡属国山多地少,犍为郡则刚刚经历战火……
但两人都没发作。
乱世之中,实力为尊。雍闿手握五万大军,又有孟获这等猛将,高定三万,朱褒三万,狄青两万……真要翻脸,谁也没把握。
“那么……”雍闿敲击椅臂的手指忽然停下,“剩下的蜀郡和广汉属国,该如何分配?”
他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我们是同一天兵临成都城下,刘备弃城而逃,这三地算是……无主之物。”
死寂。
蜀郡是益州核心,成都所在,虽经战乱,但底蕴犹存;广汉属国虽小,却是连接各郡的枢纽。这两块地,谁不想要?
狄青忽然起身。
“这两地,”他淡淡道,“我军不感兴趣。”
雍闿一愣:“狄将军这是……”
“广汉郡已得,巴郡亦在掌控,我军战线不宜过长。”狄青拱手,“二位商议便是,狄某营中尚有军务,先行告退。”
说罢,竟真带着狄杰、狄瑞转身离去。
堂内三人面面相觑。
“这巴郡人……倒是识趣。”朱褒喃喃。
高定眯起眼睛:“恐怕不是识趣,是……看透了。”
“看透什么?”雍闿问。
“看透这宴无好宴。”高定冷笑,“雍兄,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两块地,三家人,怎么分?难不成撕成三瓣?”
雍闿沉吟片刻:“那依高兄之见……”
“要我说,”高定身体前倾,“不如把广汉郡和巴郡也拿下来——刘备虽逃,但关羽、张绣还在,法正还在,他们带着两万残兵退往汶山郡,迟早是祸患。不如趁现在,一举剿灭,永绝后患!”
“然后呢?”朱褒问,“四块地,三家分,还是难分。”
“这……”高定语塞。
朱褒忽然也起身:“二位商议吧,这两块地,朱某不要了。”
他作势要走。
“朱兄留步!”雍闿连忙叫住,脸上堆起笑容,“蜀郡对我来说是飞地,隔着犍为郡和蜀郡属国,真要拿了,也不好管。不如……这两地都给高兄?”
高定一愣,随即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要不这样:在蜀郡和广汉属国设官吏,每年的赋税、矿产收益,咱们三家平分,如何?”
朱褒眼睛一亮:“此法甚好!雍兄以为呢?”
雍闿大笑:“好!就这么办!”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但放下酒杯后,雍闿忽然压低声音:“方才高兄说的广汉郡和巴郡……”
高定眼中闪过狠色:“吃了。”
朱褒搓着手:“狄青只有两万兵,咱们三家合兵十一万……可以。”
“好!”雍闿重重拍案,“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三人再次举杯,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狰狞。
同一时刻,成都南门,狄青军营
狄青一进大帐,脸色就沉了下来。
“将军,”狄杰皱眉,“为何要走?蜀郡和广汉属国虽小,但也是肥肉……”
“肥肉?”狄青冷笑,“那是裹着毒药的肥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成都:“雍闿坐主位,高定、朱褒看似顺从,但你们注意他们的手了吗?”
“手?”
“高定握刀的手指发白,那是强压怒火;朱褒虽然笑着,但手指在桌下一直搓——这是紧张的表现。”狄青声音冰冷,“他们三个,早就串通好了。今日这宴,不是分赃,是……划地盘,定目标。”
狄瑞年轻气盛,不服道:“就算串通又如何?还怕他们南中蛮子?”
“不是怕,是形势不利。”狄青摇头,“雍闿五万,高定三万,朱褒三万,合计十一万大军,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况且他们一路过来都没损失什么,而我们两万人,现如今就剩五千能战之兵,困在城中,一旦翻脸……”
他顿了顿:“你们以为,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狄杰脸色一变:“我们?”
“没错。”狄青点头,“广汉郡和巴郡,都在我们手里。雍闿要一统南中,高定要扩张地盘,朱褒那商人最贪——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嘴边肥肉?”
狄瑞急了:“那怎么办?趁夜突围?”
“突围?”狄青笑了,笑容却毫无温度,“十一万大军围着,怎么突?就算突出去,回巴郡的路上全是他们的地盘,死路一条。”
“那……”
“唯一的生路,”狄青眼中闪过寒光,“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如何乱?”
狄青看向狄瑞:“阿瑞,你今年十九,轻功最好,也最机灵。大哥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附耳低语。
狄瑞听完,脸色发白:“这……这也太危险了!雍闿身边有孟获,大营守卫森严……”
“正因为危险,才要你去。”狄青按住弟弟的肩膀,“记住——这不是比武,是生死之战。不用讲究什么道义,不用留什么活口。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
“让雍闿,死。”
狄瑞深吸一口气,最终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第716章 雍闿被杀
子时三刻,雍闿大营
雍闿今晚喝了不少酒。
虽然警惕狄青,但他不认为那个巴郡将领敢在十一万大军包围中动手。况且,高定、朱褒已与自己达成默契——先灭狄青,再分巴蜀。
“孟获,”雍闿靠在虎皮榻上,眯着眼睛,“你说……狄青这人,会乖乖让出广汉郡吗?”
孟获瓮声瓮气道:“他不让,就打。”
“打是肯定要打。”雍闿冷笑,“但怎么打,何时打……得好好谋划。都是周瑜留下的精锐,不好啃。”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怎么回事?”雍闿皱眉。
亲兵掀帘而入:“将军,营外有百姓闹事,说是要讨还被抢的粮食……”
“赶走!”雍闿不耐烦地挥手,“再敢闹,杀几个立威!”
“诺!”
亲兵退下,帐内重归寂静。
雍闿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就寝,忽然——
“噗。”
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落在兽皮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雍闿猛地睁眼,只见帐篷顶端,正缓缓渗下暗红色的液体。
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帐篷顶端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刀割,不是箭射——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融化了,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白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落地无声。
那是个浑身黑衣的瘦小身影,脸上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画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手中没有刀剑,只有一根……竹管。
“刺客——!”雍闿厉喝,翻身去抓枕下的短刀。
但黑影动作更快。
竹管一端对准雍闿,轻轻一吹——
“咻!”
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电射而出!
雍闿侧身躲闪,两根银针擦着脸颊飞过,第三根却射中右肩。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中短刀落地。
“来人——!!”他嘶声大喊。
帐外传来脚步声,但黑影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
圆球炸开,释放出浓密的黑烟!烟雾瞬间弥漫整个营帐,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雍闿屏住呼吸,摸索着去捡刀,却摸到一只冰凉的手。
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啊——!”雍闿惨叫。
黑影另一只手已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惊人。雍闿拼命挣扎,但肩上的银针似乎淬了毒,浑身力气迅速流失。
这时,孟获冲进营帐!
“将军——!”
他看到黑烟中纠缠的两道身影,怒吼一声,挥斧劈来!但黑影仿佛背后长眼,拖着雍闿向侧方翻滚,巨斧劈空,将虎皮榻斩成两半。
“放开将军!”孟获目眦欲裂,再劈!
黑影却不硬接,而是将雍闿往前一推——
雍闿眼睁睁看着巨斧劈向自己面门!
“不——!!!”
血光迸溅。
头颅滚落,怒目圆睁。
孟获呆住了。
他……他亲手杀了雍闿?
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黑影已如狸猫般窜到帐边,手中竹管再吹——
“咻咻咻!”
数支银针射向孟获面门!
孟获挥斧格挡,但银针太细太快,有两支射中手臂。剧痛传来,他踉跄后退。
黑影趁机撕开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次日清晨,雍闿大营
孟获跪在雍闿无头尸体前,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查——!!!”他咆哮如雷,“昨夜谁值守?!谁放进刺客?!查不出来,全部处死——!!”
营中一片混乱。
很快,线索汇集:
昨夜子时,有百姓在营外闹事,吸引守卫注意。
同时,粮仓方向起火,又调走部分兵力。
刺客是从帐篷顶端潜入——帐篷是用南中特制的犀牛皮所制,刀剑难伤,却被某种药水腐蚀。那药水,只有巴郡工坊能造。
银针上的毒,经军医辨认,是水军常用的“鲛泪毒”,见血封喉。
所有证据,都指向狄青。
“狄青——!!!”孟获双眼血红,“我要你偿命——!!”
他抓起战斧,就要率军攻打巴郡大营。
但副将死死拦住:“将军!不可冲动!我们虽人多,但强攻必有伤亡!况且……高定、朱褒那边,态度不明!”
孟获冷静下来。
是啊,高定、朱褒……那两个老狐狸,昨晚还和雍闿把酒言欢,今天雍闿死了,他们会怎么想?
正此时,亲兵来报:“将军!高定、朱褒二位将军已到营外,说要……吊唁雍将军。”
孟获冷笑:“让他们进来。”
高定、朱褒进帐,看到雍闿尸体,都是“大惊失色”。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朱褒捶胸顿足,“雍兄一世英雄,竟遭此毒手!狄青那厮,简直禽兽不如!”
高定则沉着脸:“孟获将军,刺客可抓住了?”
“跑了。”孟获盯着两人,“但留下证据——是狄青的人。”
“那还等什么?”朱褒义愤填膺,“咱们三家合兵,灭了狄青,为雍兄报仇!”
高定却沉吟道:“狄青既然敢动手,必有准备。贸然进攻,恐中埋伏。”
“那怎么办?”孟获怒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高定眼中闪过精光,“但……得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雍兄已死,他麾下五万大军……该由谁统领?”
帐内忽然安静。
孟获握紧战斧,高定手按刀柄,朱褒眼珠乱转。
空气,凝固了。
而在营外,狄青站在望楼上,看着雍闿大营的乱象,嘴角勾起冷笑。
“大哥,”狄杰低声道,“狄瑞成功了。”
“嗯。”狄青点头,“接下来……就看狗咬狗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巴郡的方向。
“传令全军:收拾行装,随时准备……撤退。”
“诺!”
风吹过成都城头,曾经的“刘”字大旗早已被扯下,现在飘扬的是各家各色旗帜——雍闿的“雍”,高定的“高”,朱褒的“朱”,狄青的“狄”……
但这面旗帜能挂多久?
没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雍闿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更大混乱的……开始。
第717章 各怀鬼胎
建安十五年八月初五,辰时,成都南门外
狄青勒住战马,回头望向那座曾经属于刘备的城池。
城墙上,旗帜依旧杂乱——雍闿的“雍”字旗还在飘扬,但它的主人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体。高定的“高”字旗、朱褒的“朱”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什么。
“大哥,”狄杰策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五千三百人,全部集结完毕。粮草只够七日,但只要能到巴郡……”
“够了。”狄青打断他,目光扫过城外那三座大营——雍闿营五万,高定营三万,朱褒营三万。十一万大军,将他们这五千残兵团团围住。
只要任何一家出兵,他们必死无疑。
但诡异的是,三座大营都静悄悄的。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甚至没有斥候出来探查。就像……就像什么都没看见。
“走吧。”狄青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传令全军:缓行,不得慌张。就当……我们是正常调防。”
“诺!”
五千三百人,如一条沉默的长蛇,缓缓向南蠕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每个人都知道,身后那十一万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可就是没有人动。
雍闿大营,中军帐
孟获站在帐中,盯着那具无头尸体,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尸体开始发臭,但他不许任何人靠近。
“将军,”亲兵小心翼翼道,“狄青那厮……撤了。要不要追?”
孟获没有回答。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那一幕——自己亲手劈下那一斧,雍闿的头颅飞起,鲜血喷了自己一脸。
是他杀的。
虽然是刺客设计,但刀是他挥的,人是他的斧头劈死的。
这事传出去,他孟获就成了“弑主”之人。雍闿那些旧部,会怎么看他?
“传令。”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
“封锁消息。昨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敢泄露者——杀无赦。”
亲兵一愣:“那……狄青那边……”
“狄青?”孟获冷笑,“让他走。他走了,锅才能甩给他。明白吗?”
亲兵恍然大悟:“将军英明!那……雍将军的遗体……”
“秘密运回益州郡。”孟获眼中闪过狠色,“从现在起,雍将军是‘战死沙场’,被刘备余孽刺杀。而我孟获……是替他报仇的忠臣。”
他转身,面对帐中众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传令各部: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全军撤回益州郡。”
“雍将军的部众……愿跟我的,我孟获保他们荣华富贵;不愿跟的,发路费让他们回乡。”
众将面面相觑,最终齐声抱拳:
“诺!”
高定大营
高定斜靠在虎皮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印——那是从成都府库中搜出来的,曾是刘璋的私印。
“将军,”副将高节低声道,“狄青撤了。五千多人,走得跟乌龟一样慢。咱们……不追?”
高定笑了,把玉印抛给高节:“追?追他做什么?”
“他杀了雍闿……”
“雍闿死了,关我屁事?”高定冷笑,“老雍活着的时候,就爱充老大,坐在主位上跟咱们分地盘。现在死了,倒省心。”
高节不解:“可他为啥要杀雍闿?没道理啊……”
“没道理的事多着呢。”高定眯起眼睛,“不过我倒是佩服狄青——这小子够狠,够果断。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想:雍闿死了,孟获要回去抢权,老雍那五万兵至少乱上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谁能威胁狄青?没人!他安安稳稳带着五千人回巴郡,坐山观虎斗。”
“那咱们……”
“咱们?”高定笑了,“咱们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成都:“雍闿一死,他说好的蜀郡和广汉属国,还算不算数?当然不算!现在,这两块地……是咱们的。”
“那孟获那边……”
“孟获?”高定冷哼,“他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蜀郡?况且——按之前的约定,蜀郡交给咱们管,税收三家分。孟获要钱,可以给他。但要兵,没有。”
他转身,眼中闪着精光:
“传令:明日一早,进城接管蜀郡。各县官吏,凡愿降的,留用;不愿降的,换人。动作要快,别让朱褒抢了先。”
“诺!”
朱褒大营
朱褒盘腿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张简易的地图。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副将凑过来:“将军,什么有意思?”
“雍闿死了,高定要抢蜀郡,孟获要回益州郡抢权,狄青跑了……”朱褒掰着手指头,“你说,这一局,谁赢了?”
副将想了想:“狄青?他杀了雍闿,全身而退……”
“错。”朱褒摇头,“狄青赢了一时,输了一世。他杀了雍闿,孟获恨他入骨,高定也提防他。从今往后,巴郡在益州就是孤军,寸步难行。”
“那……高定赢了?”
“也错。”朱褒笑眯眯道,“高定现在得意,但孟获迟早会回来。到时候,益州郡和越巂郡接壤,两人必有一战。”
“那……咱们赢了?”
朱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赢不赢的,不好说。但至少……不输。”
他指着地图上的牂牁郡:“咱们的地盘离成都最远,兵力也最弱。掺和这些破事,不如……安安稳稳捞实惠。”
“那蜀郡和广汉属国……”
“让他们抢。”朱褒挥手,“抢完了,咱们再分钱。反正说好了,税收三家分,他们敢不给?”
副将恍然大悟:“将军英明!”
“英明个屁。”朱褒笑骂,“这叫——笨人有笨福。”
第718章 孙权喜忧参半
建安十五年九月初一,巴郡江州城
孙权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心中五味杂陈。
回来了。
狄青带着五千三百人,终于回来了。
出发时两万大军,回来时只剩五千三。折损一万四千七,却换来了广汉郡——周瑜都未曾拿下的广汉郡。
“主公,”长史低声道,“狄将军虽然……折损颇多,但拿下了广汉郡,也算大功一件。”
“嗯。”孙权点头,脸上挤出笑容。
但他心里清楚,这笑容有多勉强。
因为他看到了跟在狄青身后的那些人——狄杰、狄瑞,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狄”字旗的将领。两万大军出去,回来的全是狄家的人。
他孙权的嫡系呢?
周瑜留下的那些旧部呢?
全没了。
狄青远远下马,快步走来,在十步外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狄青,奉旨出征,今日凯旋!”
他身后,五千三百将士齐齐跪倒:
“参见主公!”
声音洪亮,震得城门口旗帜猎猎作响。
孙权快步上前,双手扶起狄青:“好!好!狄将军辛苦了!诸位将士辛苦了!”
他握紧狄青的手臂,用力拍了拍,满脸堆欢:“拿下了广汉郡,打垮了刘备,还让雍闿、高定、朱褒那些南中蛮子自相残杀,狄将军此战,可谓功盖巴郡!”
“主公谬赞。”狄青低头,“末将能胜,全靠主公运筹帷幄。”
“哈哈哈!”孙权大笑,“走!进城!我已设宴三日,为将军和将士们接风洗尘!”
他拉着狄青的手,并肩走入城门。
身后,狄杰、狄瑞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当夜,江州城,郡守府
酒宴正酣。
孙权坐在主位,狄青坐在左侧首席,右侧是巴郡本地豪强代表——甘氏、谯氏、文氏的族老们。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狄将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举杯,“老朽甘氏家主,代表巴郡父老,敬将军一杯!将军此战,为我巴郡扬威,为巴郡争光!”
狄青起身,双手捧杯:“甘老言重。狄某不过尽本分而已。”
两人对饮。
又一人起身:“狄将军!听说您亲手设计,用毒针杀了雍闿那厮?老朽谯家家主,敬将军智勇双全!”
狄青微笑:“谯先生过誉。雍闿之死,是天意。狄某……不过顺势而为。”
又是一杯。
孙权坐在主位,笑容满面,但眼神却越来越深。
他注意到,这些巴郡豪强,敬狄青的酒,比敬他孙权的还多。
甘氏敬了狄青三杯,敬他才一杯。
谯氏敬狄青两杯,敬他才一杯。
文氏家主甚至都没来敬他,而是拉着狄瑞称兄道弟。
“主公,”长史凑近,压低声音,“狄家……风头太盛了。”
孙权点头,但笑容不变。
“无妨。”他轻声道,“打了胜仗,该风光。”
但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三日后,狄青府邸
狄青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三封密信。
一封来自甘氏,巴郡甘氏愿意将女儿嫁给狄杰,结为姻亲。
一封来自谯氏,巴郡谯氏愿出五百私兵,归狄家调遣。
一封来自文氏,巴郡文氏愿在军中效犬马之劳。
“大哥,”狄杰兴奋道,“甘氏、谯氏、文氏,都是巴郡大族!他们主动示好,咱们狄家……要发达了!”
狄青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三封信,眉头渐渐皱起。
“阿杰,”他忽然道,“你觉得……主公对我们如何?”
狄杰一愣:“主公?很好啊!三日宴请,亲自出迎,还赏了黄金千两……”
“是啊,很好。”狄青苦笑,“好得……过头了。”
“过头?”
“我杀了雍闿,折了一万四千兵,拿下了广汉郡。”狄青缓缓道,“按理说,这是大功。可主公……他赏了什么?”
“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这些,是给将士们的。”狄青打断他,“我狄青自己,得了什么?”
狄杰愣住了。
是啊,大哥自己……什么都没得。
没有升官,没有封爵,甚至没有一句“卿不负孤”这样的话。
“主公……”狄杰声音发涩,“是在防着咱们?”
狄青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从周瑜死后,主公就变了。”他轻声道,“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咱们狄家,是他用来打压巴郡豪强的刀。现在刀太锋利了,他开始怕……伤到自己。”
“那怎么办?”
狄青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怎么办?”他喃喃道,“没办法。除非……”
他没说完。
但狄杰懂了。
除非,换一把刀。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烛火如豆,摇曳不定。三道人影被拉得时长时短,像鬼魅在墙上舞蹈。
狄青坐在主位,手中捏着一枚青铜令牌,指腹反复摩挲着令牌上镌刻的“狄”字,已经摩挲了整整半个时辰。
狄杰和狄瑞分坐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室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狄瑞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到底……”
“阿瑞。”狄青忽然打断他,“你说,雍闿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狄瑞一愣:“什么……什么表情?”
“你离他最近。”狄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死之前,看你的那一眼,是什么表情?”
狄瑞沉默了。
那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雍闿被他推出去,眼睁睁看着孟获的巨斧劈向自己面门,那一瞬间的眼神……
“恐惧。”狄瑞艰难道,“还有……难以置信。他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那样死。”
“恐惧,难以置信。”狄青重复,忽然笑了,“那咱们那位主公,如果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会是什么表情?”
狄杰一惊:“大哥,你是说……”
第719章 狄青反了
狄青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扇隐蔽的窗户。窗外是江州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长江在夜色中如一条银色的巨蟒,蜿蜒向东。
“甘氏、谯氏、文氏,已经向我们靠拢。”他缓缓道,“城中的兵,十之八九已是我们的人。城外大营那一万人,狄杰你经营了三年,有多少能听咱们的?”
狄杰起身,沉声道:“也是十之八九。”
“粮仓呢?”
“全是我们的人把守。”
“城门呢?”
“四门校尉,三个是咱们狄家的人,另一个……今晚就会‘病倒’。”
狄青转身,眼中精光如电:
“那我们还等什么?”
狄瑞兴奋道:“大哥,我这就去准备,像杀雍闿那样,潜入孙权府邸……”
“不。”狄青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像雍闿那样?需要那么麻烦吗?”
他走到狄瑞面前,拍了拍狄瑞的肩膀:“阿瑞,你知道你和雍闿那次,为什么能成功?”
狄瑞想了想:“因为……计划周密,准备充分……”
“错。”狄青摇头,“是因为雍闿身边有孟获。五万大军,猛将如云,我们只能暗杀。但现在…”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江州城:
“这城里城外,都是我们的人了。还需要什么精密计划?还需要你去冒那个险?”
狄杰眼睛一亮:“意思是……”
“直接带兵过去。”狄青一字一句,“就算他现在知道,又能怎样?他能指望谁?甘氏?谯氏?文氏?还是他府邸那三百亲卫?”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凛然:
“不出一炷香,我就能把他那破府邸,清理得干干净净。”
狄杰猛地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狄青叫住他,“记住要快,要狠,要干净。天亮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意外。”
“明白!”
狄杰匆匆离去。
室中只剩狄青和狄瑞。
狄青重新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茶已凉透,他却一饮而尽。
狄瑞犹豫道,“咱们……真要这么做?主公待咱们……”
“待咱们?”狄青冷笑,“他待咱们,不过是用。用咱们打压巴郡豪强,用咱们当刀使。现在刀太锋利了,他开始怕了。”
他看向狄瑞,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阿瑞,你要记住——在这乱世,要么当握刀的人,要么当刀下的人。没有第三条路。”
狄瑞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狄青挥手,“带三百精锐,堵住密道出口。孙权若逃,必走那条路,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咱们……最后的保险。”
“诺!”
狄瑞离去。
室中只剩狄青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江州城,喃喃自语:
“主公……别怪我。”
“是你先开始怕的。”
“而怕,就会动手。”
“我只是……先下手为强。”
夜风吹过,烛火熄灭。
黑暗中,只有狄青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同一时刻,江州城,郡守府后院
孙权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已经翻了半个时辰。
身侧夫人早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月色如水,庭院中的虫鸣此起彼伏,一切都那么宁静。
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怎么也松不开。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当年在江东,兄长孙策遇刺前夜,他也是这样,莫名的心悸,莫名的烦躁,莫名的……恐惧。
“来人!”孙权猛地坐起,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突兀。
夫人惊醒:“主公?怎么了?”
“没事。”孙权披衣下床,“你睡吧。”
他赤脚走到殿门口,正要呼喊亲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主公…!主公…!”
亲卫统领孙河踉跄冲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甲胄歪斜,像是从战场上逃下来一般。
“不好了…!”孙河扑跪在地,声音都在发抖,“狄青……狄青反了!”
孙权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你……你说什么!”
“狄青!他带着兵马,正往这边来!至少两千人!已经过了朱雀街,马上就到府邸了!”
孙权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怕什么,来什么。
他强撑着扶住门框,声音嘶哑:“多……多少人?”
“至少两千!都是精锐!城里的兵……城里的兵都没动,他们……他们早就投靠狄家了!”
孙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恐惧,只有决绝。
“叫几个人,带上细软,我们立刻从密道走!”
孙河急道:“那夫人她们……”
“都什么时候了?!”孙权厉喝,“来不及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寝殿的夫人已经起身,正惊恐地望着他。
只是一眼,他便收回目光。
“走!”
子时五刻,郡守府后花园
密道的入口,隐藏在一座假山之后。
这是孙权入主巴郡后,花三年时间秘密修建的逃生通道,直通城外三里处的一片竹林。知道这条密道的,不超过十人。
孙权带着孙河和两名亲卫,跌跌撞撞冲进后花园。
身后,喊杀声已经响起——那是狄青的兵冲进府邸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惨叫,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
“快!打开!”孙权指着假山。
孙河冲上前,在假山底部摸索片刻,找到机关,用力一按——
“咔嗒。”
假山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黑洞洞的入口,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走!”孙权率先钻入。
四人鱼贯而入。假山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惨叫与血腥。
密道中一片漆黑,只有孙河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孙权踉跄前行,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头顶是低矮的穹顶,偶尔有水滴落,冰凉刺骨。
“主公,”一名亲卫颤声道,“咱们……能逃出去吗?”
孙权没有回答。
第720章 孙权下线
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他孙权,巴郡之主,周瑜拼死保下的主公,如今竟像老鼠一样,从阴沟里逃命。
狄青……
狄青!!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等着。
只要逃出去,只要还有一口气——
我必让你碎尸万段!
丑时初刻,城外竹林
密道的出口,在一丛茂密的竹林中。
孙权推开最后一块石板,爬出洞口,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身后,孙河和两名亲卫也相继爬出。
月色如水,竹林幽静。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主公,”孙河紧张地环顾四周,“往哪边走?”
孙权定了定神,辨别方向:“北边。先往北,绕道去甘氏庄园。那老儿虽然巴结狄青,但只要我出面,他不敢不收留……”
话音未落…
“呼…!”
四面八方的竹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如潮水般涌来,将孙权四人团团围住!
孙权瞳孔骤缩。
火把映照下,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脸,都是巴郡士兵,穿着他孙权的军服,拿着他孙权的兵器,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主公”。
人群分开,一道年轻的身影缓缓走出。
狄瑞。
他脸上挂着微笑,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主公,”狄瑞拱手,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迎接贵客,“何事如此慌张,从密道出来?末将特地……带人前来保护主公。”
孙权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在夜空中回荡,惊起竹林中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好!好个狄家!”孙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个狄青!好个狄瑞!好个……好个保护!”
他猛地止住笑声,死死盯着狄瑞,眼中恨意如炽:
“你们这些小人!”
“不得好死!”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得了巴郡?就成巴郡之主了?!”
他指着四周那些士兵,声音嘶哑如破锣:
“看着吧!他们今天能跟着你们杀我,明天就能跟着别人杀你们!”
“乱世之中,没有忠义,只有利益!”
“你们活不了多久!”
“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狄瑞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孙权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杀意淹没。
“动手。”狄瑞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四周的士兵蜂拥而上!
刀光如雪!
“主公!”孙河拼死护在孙权身前,被三杆长矛同时刺穿,鲜血喷溅,溅了孙权满脸。
两名亲卫也瞬间被砍倒。
孙权踉跄后退,却无路可退。
他看着那些刺向自己的刀枪,忽然笑了。
笑容中,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解脱。
“仲谋!”
一声凄厉的呼喊,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公瑾吗?
还是……兄长的声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丑时三刻,竹林归于寂静
狄瑞站在孙权的尸体前,低头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孙权双目圆睁,怒视着夜空,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流淌,浸透了竹林的落叶。
“将军,”一名校尉低声道,“尸体怎么处理?”
狄瑞沉默片刻,缓缓道:“找个地方,埋了。”
“是。”
“记住,”狄瑞转身,“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天亮之后,如果有人问起……”
“属下明白。”
狄瑞点点头,望向江州城方向。
城中,火光冲天——那是郡守府在燃烧。
“大哥……”他喃喃,“咱们狄家……真的走上这条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池。
身后,士兵们开始挖坑,铁锹铲土的“嚓嚓”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一代枭雄孙权,就此长眠在不知名的竹林之中。
没有人送葬。
没有人祭奠。
只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像在唱一首,无人听见的挽歌。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狄青站在郡守府的废墟前,看着满地的尸体。
一夜之间,这里从富丽堂皇的府邸,变成了修罗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鲜血渗进青砖的缝隙,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狄杰快步走来:“大哥,清点完毕。孙权府上总计二百七十三人,无一逃脱。但是……”
“但是什么?”
“孙权本人……不见了。”
狄青眉头一皱。
他环视四周,门窗紧闭,围墙高耸,没有血迹通向院外。那些尸体中,他也仔细辨认过,没有孙权。
“密道。”狄青冷冷道,“他一定有密道。”
狄杰脸色一变:“那……”
狄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不用担心。”他淡淡道,“阿瑞呢?”
“阿瑞昨晚就带人出城了……”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狄瑞翻身下马,大步走来。他甲胄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哥,”他在狄青面前站定,抱拳,“孙权……找到了。”
狄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狄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主公在密道出口遭遇……乱兵,不幸身亡。”
“末将赶到时,已来不及救援。”
“请将军……治罪。”
狄青盯着狄瑞,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狄瑞的肩膀:
“好。”
“好一个‘来不及救援’。”
他转身,面向满城将士,声音洪亮:
“传令!”
“孙权暴虐无道,迫害忠良,今已伏诛!”
“从今日起,巴郡由我狄青暂代治理!”
“有不服者!”
他拔刀出鞘,刀身在晨光下寒芒刺目:
“斩!”
第721章 赵云三万战兵出长安
同日午时,江州城,狄府
狄青坐在原本属于孙权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三封信。
一封来自甘氏——愿献粮草五千石,资助狄家。
一封来自谯氏——愿送子弟三百人,入狄家军中。
一封来自文氏——愿亲自来拜,共商大计。
狄青一封封看完,一封封放下。
“大哥,”狄杰兴奋道,“甘氏、谯氏、文氏都表态了!巴郡……是咱们的了!”
狄青点头,却没有任何笑容。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阿杰,”他忽然问,“你说……张羽现在在做什么?”
狄杰一愣:“张羽?在元氏吧,离咱们几千里……”
“他离咱们几千里。”狄青喃喃,“但他的眼线,一定无处不在。”
他转身,眼中闪过忧色:
“我们杀了孙权,得了巴郡。但这个消息,最多半个月,就会传到元氏。”
“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狄杰懂了。
“大哥是担心……张羽会来?”
“不是会来,是一定会来。”狄青苦笑,“益州大乱,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机。换了我是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怎么办?”
狄青沉默良久,缓缓道:
“整顿兵马,加固城防,联络甘氏、谯氏、文氏……”
“然后…等。”
“等张羽来,还是等别人来?”
“等命。”狄青望向窗外,“等这场乱世的命。”
“看它,到底要把咱们狄家……带到哪里。”
风吹过,庭中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嘲笑。
没有人知道,狄家的未来,会是什么。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清楚,巴郡的天,变了。
而变天之后,还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建安十五年九月二十五,冀州元氏城
张羽坐在巨鹿王府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益州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路人马的动向:孟获率五万大军撤往益州郡,一路清洗雍闿旧部,已有三名校尉被杀。
高定率三万军进驻成都,开始接管蜀郡各县,朱褒的人马在城外扎营,两家表面和谐,实则各怀鬼胎。
朱褒的主力退回牂牁,只留五千人在成都,说是“协助管理”,实则是监视高定。
狄青率五千残兵回到巴郡,孙权出城亲迎,连摆三日宴席。
刘备残部退往西部。
巴郡的甘氏、谯氏、文氏,开始向狄家靠拢,孙权与狄家的裂痕正在扩大。
“好一盘棋。”张羽笑了,笑容中有棋手看到猎物入瓮时的满足。
郭嘉坐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大王,雍闿一死,益州已无绝对强者。孟获要夺权,高定要扩张,朱褒要自保,狄青要生存,孙权要平衡……五股势力,互相猜忌,互相制衡。这正是……”
“正是我们入场的最佳时机。”张羽接道。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汉中郡。
“张鲁那边,回信了吗?”
“回了。”郭嘉从袖中取出竹简,“张鲁愿借道,还愿提供前期的粮草辎重,条件只有一个:拿下巴郡后,与他通商互市,盐铁不限量供应。”
张羽笑了:“这个张鲁,倒是会做生意。答应他。”
“诺!”
张羽的手指继续移动,从汉中向南,划过剑阁、绵竹、雒城,最终落在巴郡。
“巴郡……江州……”他喃喃,“周瑜曾在此经营三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若让狄青站稳脚跟,以后必成大患。”
就在这时,飞奴兵跑进来,来到张羽面前,“禀报大王,孙权毙!”
张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飞奴兵,飞奴兵被看的汗毛竖起来了,直接双手把纸条奉上。
典韦接过纸条打开后,又递给张羽,张羽一看,果真如此。
他转身,看向郭嘉:
“传令:赵云率青龙营及三万战兵,即刻从长安出发,经汉中入益州,直取巴郡。甘宁为陇关守将,张着、玄策、季风、蒋深随赵云一起。”
“前期粮草辎重,由张鲁提供。我已与他说好,借道汉中,五日内粮草必达剑阁。”
郭嘉一惊:“大王,这可是三万大军入益州!张鲁就不怕我们假道伐虢?”
“他怕。”张羽笑了,“但他更怕高定、孟获那些人打到他家门口。汉中虽偏,却是四战之地。我们入益州,对他反而是屏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况且,他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三万大军摆在边境,他敢不借?”
郭嘉心悦诚服:“大王圣明。”
“还有,”张羽补充道,“告诉赵云:此战不必急,但必须稳。巴郡是狄青的老家,他必拼死抵抗。要打好这一仗,得先……让他内乱。”
“内乱?”
张羽微笑,“派斥候营细作部的人潜入巴郡,散布流言:就说有人要为孙权报仇,不用管真假,只要让这潭水……更浑。”
“诺!”
十月初一,长安,赵云大营
赵云接过飞奴传书时,已是深夜。
帐中烛火摇曳,照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将军,”副将张着凑过来,“大王有什么指示?”
赵云将竹简递给他。
张着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大军入益州,直取巴郡……这,这可是大动作啊!”
“不止。”赵云指向地图,“你看甘宁守陇关,我们走汉中,等于在益州北面插进一把刀。巴郡若下,在益州的势力就彻底被斩断。到时候,高定、孟获、朱褒那些人……”
“就是瓮中之鳖。”玄策接口。
赵云点头,收起竹简。
“传令三军:三日整备后,出发。”
“目标——巴郡。”
十月初四,辰时,长安西门
三万战兵,列队整齐。
青龙营三千精锐骑兵在前,赵云一马当先。张着、玄策、季风、蒋深各领一军,依次出发。
长安百姓夹道相送,有人欢呼,有人窃窃私语。
“又要打仗了……”
“听说要去益州,打巴郡。”
“巴郡不是孙权的吗?周瑜当年守的地方……”
“管他谁的,咱们巨鹿王的兵,打谁不是打?”
人群中,一个老者望着远去的队伍,喃喃自语:
“益州……要变天了。”
风吹过长安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三万大军如长龙般蜿蜒向西,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巴郡,狄青正与甘氏、文氏、谯氏把酒言欢,笑容满面。
他不知道,一张大网,正在向自己收紧。
而元氏城中的张羽,正站在地图前,轻轻落下一子。
“将军。”
第722章 慢悠悠地行军
建安十五年十一月初三,巴郡边界,落凤坡
赵云骑在玉兰白龙驹上,眯着眼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身后,三万三千大军正在安营扎寨。炊烟袅袅升起,伙头兵开始准备晚饭,有士兵在河边洗衣服,还有人居然支起了鱼竿,是的,钓鱼。
“将军,”副将张着策马过来,一脸无语,“咱们……又停了?”
赵云点点头,理直气壮:“嗯,停了。”
“可是……今天才走了三十里……”
“三十里不少了。”赵云掰着手指头算,“长安到巴郡,正常骑兵六日,步兵十五日,商旅二十日。咱们走了多久?”
张着想了想:“三十日。”
“对啊,三十日。”赵云满意地点头,“多出来的十天,咱们在汉中补充粮草,修整部队,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将军,”张着打断他,“咱们在汉中补充粮草用了三天,修整了三天,剩下的四天……您在干什么?”
赵云望天,一脸无辜:“我?我什么也没干啊,就是看看风景,尝尝当地小吃,和汉中百姓唠唠嗑……”
“然后呢?”
“然后……”赵云顿了顿,“然后张鲁请我吃了顿饭,推辞不掉,就多待了一天。然后他的幕僚又请我吃了顿饭,又推辞不掉,又待了一天。然后他的小舅子又请我……”
“将军!”张着扶额,“您就是故意的吧?”
赵云笑了,笑容里有种老狐狸的狡黠:“你猜对了。”
他调转马头,望向巴郡方向:“大王让我慢慢走,我就慢慢走。走快了,狄青那小子还不得吓死?让他多紧张几天,咱们再看戏,多好。”
张着:“……”
将军,您这是打仗还是遛弯?
同一时刻,江州城狄府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正堂,声音都变了调:“将……将军!张羽大军……张羽大军到巴郡边界了!”
狄青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他都没顾上擦。
“到……到了?”他声音发颤,“多少人?”
“至少三万!领军的是……是常山赵子龙!”
狄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常山赵子龙。
那可是赵子龙啊!
跟着张羽打了三十年仗,从无败绩的赵子龙!
“完了完了完了……”狄青喃喃自语,额头冷汗直冒,“这才多久?孙权才死,张羽就派兵来了?这……这是早有准备啊!”
狄瑞皱眉:“大哥,咱们跟他们拼了吧!”
“拼?”狄青苦笑,“拿什么拼?咱们多少人?一万五。赵云多少人?三万。咱们什么兵?刚收编的杂牌。赵云什么兵?跟着张羽打了半辈子的精锐。拼?拼个屁!”
狄杰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狄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来回踱步,走了三圈,忽然停下:
“狄瑞,你带几个人,去和赵云谈谈,探探张羽的口风。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好!”狄瑞转身就要走。
“等等!”狄青又叫住他,“记住,态度要好,要恭敬,要……要卑微!能谈就谈,不能谈……也不能翻脸!”
“明白!”
狄瑞匆匆离去。
狄青又看向狄杰:“阿杰,你去族中挑几个美女,给赵云送过去。就说……说是献给巨鹿王的。”
狄杰一愣:“大哥,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总没错。”狄青一脸惆怅,“实在不行,就当……就当给赵云当丫鬟也行。”
狄杰:“……”
大哥,您这是要把咱们狄家的脸丢尽啊。
狄青摆摆手,瘫坐在主位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喃喃自语:
“张羽啊张羽……你可真狠……”
十一月初五,赵云大营
狄瑞带着二十名随从,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来到赵云大营前。
他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锦袍,腰间挂着镶金嵌玉的宝剑,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站住!”营门守卫拦住他,“什么人?”
狄瑞昂首挺胸:“巴郡狄家二公子狄瑞,特来拜见赵将军!”
守卫上下打量他一眼:“等着。”
狄瑞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带进大营。
一路走来,他越走越心惊!
这哪里是行军大营,分明是一座小城!
营帐整齐划一,如棋盘般排列;士兵队列森严,甲胄鲜明;巡逻队往来穿梭,脚步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的回声。马厩里,战马油光水滑,膘肥体壮;武库里,刀枪剑戟寒光闪烁,堆积如山。
狄瑞的冷汗,开始往外冒。
等到了中军大帐,他更是腿都软了!
帐外,两排亲卫如铁塔般站立,个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目光如刀,在他身上剐来剐去。
帐内,赵云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看着什么。他没穿甲胄,只着一身青色长袍,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
但就是这样一个“教书先生”,让狄瑞连大气都不敢出。
“狄家二公子?”赵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书,“进来吧。”
狄瑞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帐。
他带来的二十名随从,被拦在了帐外。
“这……”狄瑞回头。
“放心。”赵云头也不抬,“他们在外头等着,死不了。”
狄瑞咽了口唾沫,只能独自进帐。
帐中只有赵云一人,连个端茶的都没有。
狄瑞站了半天,赵云也没理他,就那么慢悠悠地翻着文书,偶尔还打个哈欠。
“那个……赵将军?”狄瑞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赵云抬头,“哦,你还在啊。说吧,什么事?”
狄瑞心里那个气啊!我在这儿站了半天,您才看见我?
但脸上还得陪着笑:“赵将军,不知我们巴郡何时得罪了巨鹿王,为何突然兴兵来攻?”
赵云放下文书,笑了。
笑得狄瑞心里发毛。
“你问我为何?”赵云慢悠悠道,“这不是大王的旨意,是陛下的旨意。”
狄瑞一愣:“陛下?”
“对啊,陛下。”赵云一脸认真,“建安天子,当朝皇帝,听说过没?”
狄瑞:“……”
您搁这儿跟我讲皇帝?
“巴郡是大汉的领土,没错吧?”赵云继续道,“你们狄家杀了陛下任命的官员,孙权好歹也是朝廷任命的巴郡太守,没错吧?杀朝廷命官,那就是造反,没错吧?造反,朝廷派兵平叛,没错吧?”
第723章 送人头的狄家兄弟
狄瑞被这一串“没错吧”砸得头晕眼花:“这……这……”
“所以啊,”赵云摊手,“不是大王要打你们,是陛下要打你们。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
狄瑞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还陛下旨意?
谁不知道现在天下是张羽说了算?
皇帝?皇帝就是个盖章的!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陪着笑脸:“那个……赵将军,我们狄家愿意归附巨鹿王!只要大王让我们管理巴郡、广汉郡,我们必为大王马首是瞻!”
赵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更夸张,直接笑出声了:
“哈哈哈!”
狄瑞懵了:“赵将军?”
赵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你们归附大王?”
“是……是啊……”
“你们杀了孙权,抢了巴郡,现在说归附就归附?”赵云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狄公子,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狄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那将军的意思是……”
赵云收起笑容,淡淡道:“大王有言在先:若狄家愿归顺,就让狄家为先锋,助我军收复益州。”
狄瑞呆住了。
先锋?
那不就是……炮灰?
“这……”他结结巴巴,“这……我们……”
赵云又拿起文书,慢悠悠道:“不用急着回答。在我这儿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狄瑞:“……”
这是……不让我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赵云已经完全不看自己了,就那么优哉游哉地翻着文书,偶尔还哼两句小曲。
“那个……赵将军……”
“嗯?”赵云抬头,“还没想好?不急不急,慢慢想。来人!”
帐外进来一名亲卫。
“给狄公子安排个营帐,好生招待。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诺!”
狄瑞被“请”了出去。
直到被带进一顶帐篷,他还没反应过来!
我……我这就成俘虏了?
我不是来谈判的吗?
十一月初六,赵云大营
狄杰带着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来到赵云大营前。
每辆马车上,都坐着两三名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狄杰骑在马上,志得意满。
他可比狄瑞聪明,狄瑞那小子,就知道空着手去谈,能谈成什么?他带了二十车美女,诚意十足,赵云总得给点面子吧?
“站住!”营门守卫又拦住他。
狄杰昂首挺胸:“巴郡狄家公子狄杰,特来拜见赵将军!这是献给将军和大王的礼物!”
守卫看了一眼那些马车,面无表情:“等着。”
狄杰等了两刻钟,被带进大营。
他也看到了那些整齐的营帐、森严的队列、威武的士兵,心里也在发怵,但一想到身后那二十车美女,又挺直了腰杆。
中军大帐前,他又被拦住了。
“狄公子?”一名亲卫道,“将军说了,你一个人进去就行。”
狄杰愣了:“可……可我带来的礼物……”
“礼物我们收了,人你就不用带了。”
狄杰:“……”
这也行?
他深吸一口气,独自进帐。
帐中,赵云依旧坐在主位上,依旧在看文书。旁边还坐着一人,狄杰定睛一看,差点叫出声:
狄瑞坐在角落的胡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啊瑞!你怎么在这儿?”狄杰惊道。
狄瑞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给将军送美女……”
狄瑞扶额:“你……你是嫌我一个人不够,来陪我的吗?”
狄杰:“……”
赵云抬起头,看着这对难兄难弟,笑容满面:“狄公子来了?快请坐!来人,上茶!”
亲卫端上茶来,狄杰接过,手都在抖。
“狄公子,”赵云笑呵呵道,“你刚才说,来送美女?”
狄杰连忙点头:“是是是!二十名族中美女,个个国色天香,特地带给将军和大王,以表我狄家诚意!”
赵云点点头:“不错不错,有心了。美女我收下了,替大王谢谢你们。”
狄杰心中一喜,有戏!
他连忙趁热打铁:“那个……将军,我家大哥想归附巨鹿王……”
赵云笑容依旧:“好啊,好啊。”
狄杰更高兴了:“那将军的意思是……”
“我先把这好消息飞奴给大王,”赵云慢悠悠道,“还请狄公子留在这里休息几日,等回复。”
狄杰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旁边的狄瑞:“……”
傻族兄,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你也被扣了!
“那……”狄杰又问,“将军,我军可否暂停进攻,以示诚意?”
赵云点头:“好说好说,我们这一路,肯定不进攻。”
狄杰大喜:“多谢将军!”
赵云挥挥手:“来人,带狄公子去休息。就安排在狄瑞隔壁吧,兄弟俩也好做个伴。”
狄杰被带出去时,还满脸笑容,不停地回头道谢。
等他走远,狄瑞终于忍不住了:“将军,您这是……把我们当人质了?”
赵云一脸无辜:“人质?怎么会呢?你们是客人,是来谈事情的客人。客人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
狄瑞:“……”
您这招待方式,真特别。
当晚,狄家兄弟的帐篷
狄杰躺在铺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狄瑞坐在一旁,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啊瑞,”狄杰美滋滋道,“你看我今天表现怎么样?那二十车美女,赵云眼睛都亮了!肯定能成!”
狄瑞没说话。
“啊瑞?你怎么不说话?”
狄瑞叹了口气:“族兄,你知道咱们现在是什么吗?”
“什么?客人啊。”
“客人?”狄瑞苦笑,“你见过哪个客人,出不去营帐,见不到外人,连送封信都不行的?”
狄杰愣了:“这……”
“咱们是俘虏。”狄瑞一字一句,“是彻头彻尾的俘虏。”
狄杰“腾”地坐起来:“不可能!赵云明明说……”
“他说什么?”狄瑞打断他,“他说暂停进攻,暂停的是他这一路。其他四路呢?张着、蒋深、玄策、季风,他们可没停。”
狄杰脸色变了。
“还有,”狄瑞继续道,“他说等回复,等谁的回复?张羽的回复。张羽在哪儿?在元氏,离这儿几千里。等他的回复?等一年也是等。”
“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狄瑞长叹,“凉拌。等吧。等到赵云打下巴郡,等到狄家投降,等到……等到天荒地老。”
狄杰瘫在床上,喃喃道:“我……我还以为我立功了呢……”
狄瑞看了他一眼,不忍心再打击他。
傻大哥,你这哪是立功?
你这是送人头啊。
而且,还把自己也送进来了。
第724章 狄青投降
十一月初七,赵云大营
张着风尘仆仆赶来,一脸兴奋:“将军!我军已攻下三城!蒋深那边也拿了两县!玄策和季风正在围攻巴郡东部的粮仓!”
赵云点点头:“不错不错,继续打。”
张着一愣:“将军,咱们这一路呢?怎么不动?”
赵云慢悠悠道:“咱们这一路?暂停进攻啊。”
“暂停?为什么?”
“因为狄家来谈判了。”赵云一脸无辜,“人家来谈判,咱们怎么好意思继续打?”
张着:“……”
将军,您这是谈判?
您把人家两个公子都扣下了,这叫谈判?
“那……”张着犹豫道,“狄家要是真投降呢?”
赵云笑了,笑容里有种老狐狸的狡黠:“投降?他们杀了孙权,占了巴郡,现在说投降就投降?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大王让我来,是来收巴郡的,不是来收狄家的。狄家投降也好,不投降也好,巴郡……必须是咱们的。”
张着恍然大悟:“所以将军您这是……拖住他们,让其他几路先打?”
赵云点点头,一脸欣慰:“总算开窍了。”
“那这两位狄公子……”
“好好招待。”赵云挥手,“别让他们饿着,也别让他们跑了。等咱们打下巴郡,他们……自然就‘想好’了。”
张着抱拳:“末将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
赵云又拿起文书,慢悠悠地翻着。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整齐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那是其他四路在攻城掠地。
而赵云这一路,就静静地在边界“暂停进攻”,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着书,顺便……看管着两个“客人”。
狄瑞和狄杰,在帐篷里大眼瞪小眼,欲哭无泪。
“啊瑞……”狄杰终于忍不住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狄瑞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
“等赵云打下巴郡吧。”
“那……那要多久?”
“不知道。”狄瑞望向帐外,“但肯定……不是这几天。”
狄杰瘫倒。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来送什么美女。
送人头还差不多。
十一月十九,赵云大营
四路大军的捷报,如雪片般飞来:
张着部——连下五城,兵临涪陵。
蒋深部——攻占枳县,切断巴郡东出之路。
玄策部——夺取粮仓,缴获粮草十万石。
季风部——横扫巴郡南部,收降三县。
赵云看着这些战报,满意地点点头。
“传令各军:继续进攻,但不要逼得太紧。给狄青留点念想,让他继续‘谈判’。”
“诺!”
亲卫离去。
赵云又拿起一份新的战报,那是从元氏送来的,张羽的亲笔:
“子龙:巴郡之事,你可全权处置。狄家若降,可用,不可信。若战,则速战速决。记住,我要的,是巴郡,不是狄家。”
赵云看完,微微一笑。
大王果然还是大王,什么都算到了。
他收起战报,对帐外道:“来人。”
“在!”
“去看看那两位狄公子,过得怎么样。缺什么,给什么。只要他们不跑,就好好‘招待’着。”
“诺!”
亲卫离去。
赵云走到帐外,望向江州城方向。
远处,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狄青啊狄青……”他喃喃自语,“你说你,杀孙权的时候,多威风。现在呢?”
“两个弟弟在我手里,四路大军在你家门口。”
“你……还能撑多久?”
风吹过,大旗猎猎作响。
而在江州城的狄府,狄青正坐在主位上,一脸惆怅。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两个弟弟一去不回,四路大军攻城略地,赵云那一路虽然没动,但分明是在看戏。
投降?不甘心。
不降?打不过。
怎么办?
他望着屋顶的横梁,长叹一声:
“张羽……赵云……”
“你们……可真行。”
建安十五年十一月三十日,江州城北门
狄青站在城门口,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不是冷,是怕。
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
身后,狄氏全族老老少少三百多口人,跪了一地。再后面,是甘氏、文氏、谯氏的族老们,也都跪着。再再后面,是江州城的大小官员、豪强富商,乌泱泱上千人。
城头上,“狄”字旗已经降下,换成了一面白旗,不是投降的白旗,是来不及做旗子,直接从被子上撕下来的白布。
狄青觉得这面白旗特别刺眼,但他没得选。
远处,烟尘滚滚。
四路大军,正从四个方向缓缓逼近。
狄青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身边的管家:“我让你准备的投降书呢?”
管家哆哆嗦嗦递上来一卷竹简。
狄青接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
竹简上写着四个大字:“我错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管家哭丧着脸:“老爷,时间太紧,来不及写长的……”
狄青眼前一黑。
他想重新写一份,但来不及了,四路大军已经到了五百步外。
张着、蒋深、玄策、季风,四员大将骑着高头大马,各率五千精兵,如四道洪流,从四个方向涌来。
那阵势!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战旗猎猎,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五千人走路,愣是只发出一个声音:“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狄青的心尖上。
狄青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但他不能跪,至少现在不能,投降书还没递出去呢。
“那个……几位将军……”狄青举起那卷写着“我错了”的竹简,声音发颤,“我……我代表狄家……欢迎……欢迎各位将军……”
张着勒住战马,低头看着那卷竹简,愣了三秒。
然后他回头问蒋深:“你看得懂吗?”
蒋深摇头:“看不懂。”
玄策凑过来:“写的啥?”
季风:“好像是……我错了?”
张着:“三个字还是四个字?”
季风数了数:“四个吧?我、错、了、句号?”
玄策:“句号也算字?”
狄青举着竹简的手在颤抖,不是怕的,是举太久了。
“那个……几位将军……”他小心翼翼道,“要不……先进城?”
张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卷竹简,忽然笑了。
“行,进城。”
狄青如蒙大赦,连忙侧身让路。
四路大军鱼贯入城。
狄青跟在后面,看着那些精兵强将,心里五味杂陈!
三万战兵,就这么进城了。
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一万五千人,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城头上那面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他。
第725章 炮灰的自我修养
同日午时,江州城狄府
赵云到的时候,狄青已经在府门口跪了半个时辰。
这一次他没举那卷“我错了”,而是换了一卷正经的投降书,管家连夜找人写的,洋洋洒洒三千字,从“罪臣狄青”到“恳请大王饶命”,情感真挚,催人泪下。
赵云接过投降书,翻了两页,然后递给身边的亲卫:“收着,回去给大王当厕纸。”
狄青:“……”
亲卫:“将军,这纸太硬,擦屁股会疼。”
赵云点点头:“那就当引火纸。”
狄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陪着笑脸:“赵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府中已备薄酒,为将军接风……”
“不急。”赵云摆手,环顾四周,“先把正事办了。”
“正事?”狄青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赵云竖起一根手指,“所有狄家兵马,缴械,集中管理。”
狄青脸色一白。
“第二,”赵云竖起第二根手指,“安抚各族:甘家、文家、谯家,都要安抚。”
狄青松了口气,安抚,听起来不错。
“第三,”赵云竖起第三根手指,“你们每家出兵五千,由族中子弟带领,为收复益州的先锋。”
狄青愣住了。
“第……第四呢?”他结结巴巴问。
“没有第四。”赵云笑道,“就这三条。”
狄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每家出兵五千?
那他狄家……
“对了,”赵云补充道,“狄家出一万,由你狄青亲自带领。”
狄青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一万?
亲自带领?
那不是……那不是让他去当炮灰吗?
“赵……赵将军,”狄青艰难开口,“这个……这个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赵云笑容依旧,“不愿意?”
狄青抬头,对上赵云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那双眼睛背后,是三万战兵,是四路大军,是随时可以屠城的精锐。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笑容:
“愿……愿意……”
“好!”赵云拍拍他的肩膀,“狄将军果然深明大义!”
狄青被拍得一个趔趄,心中却在滴血!
深明大义?
我这是被逼上梁山!
当日下午,江州城狄府正堂
狄青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
甘氏族老,七十多岁,白发苍苍,一脸慈祥。
文氏族老,五十出头,武将出身,虎背熊腰。
谯氏族老,六十多岁,文人打扮,眯着眼笑呵呵的。
四人围坐一圈,气氛诡异。
“诸位,”狄青开口,声音沙哑,“赵将军的意思,你们都知道了。”
甘氏点头:“知道了,五千兵。”
文氏冷哼:“这是让咱们当炮灰。”
谯氏笑眯眯:“炮灰就炮灰吧,总比全家死光强。”
甘氏皱眉:“谯老头,你倒是想得开。”
谯氏捋着胡须:“想不开又能怎样?赵云那三万战兵,你们谁打得过?”
没人说话。
谯氏继续道:“所以啊,与其反抗,不如配合。配合得好,说不定还能留点家底。配合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甘氏长叹一声:“那就……出兵吧。”
文氏咬牙:“我文家认了!”
谯氏依旧笑眯眯:“谯家没意见。”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狄青。
狄青苦笑:“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出一万,还亲自带队。”
甘氏一愣:“一万?亲自?”
狄青点头。
甘氏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还好还好,不是我甘家出最多。
文氏直接笑出了声:“狄将军,保重。”
谯氏依旧笑眯眯:“壮士一去兮……”
“闭嘴!”狄青拍案而起,“你们别高兴太早!我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甘氏连忙收起笑容:“狄将军说的哪里话,咱们是盟友,自然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狄青冷笑,“你们心里那点小算盘,当我不知道?不就是想着让我狄家当主力,你们在后面捡便宜?”
没人说话。
狄青深吸一口气,颓然坐下:“算了……都一样。炮灰就炮灰吧。”
他望向窗外,江州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朱褒啊朱褒……”他喃喃道,“你等着,我来了。”
十二月初五,巴郡与犍为郡边界
狄青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一脸生无可恋。
身后,是他狄家的一万“精锐”,说是精锐,其实就是临时拉起来的壮丁。有扛锄头的农民,有拿杀猪刀的屠户,有连刀都拿不稳的读书人。
阵型?没有阵型。
士气?零。
狄青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哭出来。
“老爷,”管家凑过来,“咱们真要打啊?”
狄青有气无力:“不打行吗?”
管家想了想:“好像不行。”
“那不就结了。”
“可是……”管家看着身后那些乌合之众,“这些人,能打仗吗?”
狄青沉默。
他也想知道答案。
五日后,犍为郡第一城:南广
城头,三千守军严阵以待。
城下,狄青的一万“先锋军”稀稀拉拉站着,像赶集的。
狄青深吸一口气,举起刀:“冲…!”
没人动。
狄青回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冲啊!”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动。
“你们……”狄青差点吐血,“你们倒是冲啊!”
一个农夫举起手:“将军,俺们没打过仗,怎么冲?”
狄青:“……”
一个屠户举起手:“将军,俺的杀猪刀昨天砍豁了,能不能换把新的?”
狄青:“……”
一个读书人举起手:“将军,在下觉得,攻城之前,应该先写一篇檄文,以正视听……”
狄青把刀一扔,蹲在地上抱头:
“赵云!你杀了我吧!”
第726章 炮灰的最高境界
同一时刻,城墙上
朱褒的守将朱横,正眯着眼看着城下那群乌合之众。
副将凑过来:“将军,这是狄家的兵?怎么跟要饭的似的?”
朱横点头:“确实是狄家的兵。”
“那咱们打不打?”
朱横想了想:“先等等,看看他们怎么攻。”
等了半个时辰,狄家的兵还在原地站着。
朱横皱眉:“他们在干什么?”
副将摇头:“不知道,好像在……开会?”
城下,狄青正召集几个族老商量对策。
“怎么办?”狄青一脸绝望,“这些人根本不会打仗!”
一个族老道:“要不……咱们佯攻一下?”
“怎么佯攻?”
“就是……假装冲一下,然后退回来。”
狄青眼睛一亮:“好主意!传令:冲!”
一万乌合之众,终于开始往前挪。
挪得很慢,像一群蜗牛。
城上,朱横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他们……这是在散步吗?”
副将:“好像在……热身?”
等狄家的兵挪到城墙两百步时,朱横终于忍不住了:
“放箭!”
箭雨落下。
狄家的兵“哗”地一下全跑了。
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狄青站在后面,目瞪口呆。
这就……这就结束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回头一看,是季风的五千人!
季风一马当先,带着精锐战兵,从侧翼杀出!那阵势,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攻城!”季风暴喝。
五千人架起云梯,箭如雨下,瞬间就冲到了城墙下。
朱横懵了:“这……这怎么回事?!”
副将也懵了:“不是狄家的兵吗?怎么换人了?”
朱横来不及多想,因为季风的兵已经爬上城墙了!
一个时辰后,南广城破。
朱横被俘,三千守军死伤过半。
季风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群“狄家兵”,嘴角抽搐。
那些人正在……捡箭矢。
是的,捡箭矢。
狄青跑过来,满脸堆笑:“季将军威武!季将军神勇!末将佩服佩服!”
季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副将凑过来小声问:“将军,这群废物怎么处理?”
季风想了想:“留着,当……当气氛组吧。”
“气氛组?”
“就是……让他们在城下站着,吸引守军注意力。”
副将恍然大悟。
从此,狄青的一万人有了新的使命!
攻城的时候,站在前面吸引箭矢。
狄青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
十二月下旬,犍为郡各地
四路大军,同时推进。
狄青一路,依旧负责“吸引火力”。每次攻城,他们先上,被射一轮就跑,然后季风的精锐再上。
狄青的人越来越少,不是战死的,是跑丢的。
狄青愁得头发都白了。
甘家一路,稍微好点。
甘家的嫡孙甘蓝,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着五千甘家兵,跟在季风(咦,怎么又是季风?)后面捡漏。
每次季风攻城,他们就负责……打扫战场。
甘蓝对此很满意。
“爷爷说了,活着最重要。”他对手下说,“捡装备也能发财。”
谯家一路,是最“文化”的一路。
谯家的嫡子谯同,是个书生,带着五千读书人(字面意思,真的是读书人),跟在玄策后面。
每次攻城前,他都要先写一篇檄文,让人射进城去。
守军一开始还很紧张,后来发现那些檄文写得挺有文采,就收藏起来当厕纸。
谯同很受伤。
文家一路,是最“凶猛”的一路。
文家的几个族中子弟,都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带着五千文家兵,跟在蒋深后面。
每次攻城,他们都冲在最前面,不是他们勇猛,是他们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结果第一次攻城,其中一人就被射中三箭,差点没命。
文家家主听说后,差点没气死:“这些小子,逞什么能!”
但这些小子伤好了继续冲,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蒋深都看不下去了:“小文啊,你能不能……稍微悠着点?”
文采擦着鼻血:“不行!我要证明自己!”
蒋深:“……”
你这不是证明自己,是证明自己命硬。
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一月初八,牂牁郡治所且兰
朱褒坐在太守府中,一脸愁容。
案上摆着七份战报,全是坏消息:
南广失守。
汉阳失守。
朱提失守。
堂琅失守。
存?失守。
……
十七座城,丢了十一座。
“废物!”朱褒把战报摔在地上,“全是废物!”
副将小心翼翼道:“将军,不是我军不勇,是张羽的兵……太强了。尤其是那季风、蒋深、玄策,个个如狼似虎,根本挡不住。”
“那狄家、甘家那些废物呢?”
“他们……”副将表情古怪,“他们负责吸引火力,损失惨重,但没怎么死人。”
朱褒愣了:“没怎么死人?”
“对,每次攻城,他们先上,被射几轮就跑,然后张羽的精锐再上。他们的人,大多是跑丢的,不是战死的。”
朱褒嘴角抽搐。
这算什么?炮灰的最高境界?
“高定那边呢?”朱褒问,“他的援军到了吗?”
“到了,正在布防。高将军说,咱们两家合兵,守住且兰、平夷、鄨县三城,应该没问题。”
朱褒点点头,稍稍安心。
两家合兵六万,加上新募的四万,总计十万。虽然质量差了点,但数量上不输张羽。
“传令,”他沉声道,“收缩兵力,死守三城。且兰由我亲自坐镇,平夷给高定,鄨县给我弟朱横。”
“诺!”
朱褒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敌军动向。
张羽的四路大军,正从三个方向合围过来。
狄青一路在南,甘家一路在东,文家和谯家在北。
赵云坐镇中军,随时可以支援任何一路。
“赵云……”朱褒喃喃,“你等着。”
“我朱褒,可不是狄青那种废物。”
窗外,北风呼啸。
益州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大戏,也才刚刚拉开帷幕。
建安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犍为郡某城
狄青站在城头,望着远方。
这是刚刚打下来的第十七座城,虽然跟他没太大关系,但名义上,是他“率军攻下”的。
季风已经带着精锐走了,留下他守城。
“老爷,”管家凑过来,“咱们的人……还剩多少?”
狄青想了想:“出发时一万,现在……五千?”
“不止,昨天又跑了两百。”
狄青:“……”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们也跑?”
狄青回头看他:“跑?往哪跑?”
管家语塞。
狄青叹了口气,望向北方,那里是赵云的大营方向。
“你说,赵云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咱们当炮灰,消耗咱们的实力,等咱们打得差不多了,他再来捡便宜。”
管家想了想:“应该是吧。”
狄青苦笑:“我早就知道了。”
“那老爷还……”
“不这样,能怎样?”狄青打断他,“反抗?死路一条。逃跑?天下都是张羽的,能跑哪去?投降?已经投过了。”
他顿了顿,喃喃道:“所以啊,只能当炮灰。当得好,说不定还能活;当不好……”
他没说完,但管家懂了。
当不好,就真的死了。
城头寒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狄青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朱褒,”他喃喃道,“你等着。”
“我这个炮灰,来取你人头了。”
第727章 收复益州南部方略
建安十六年正月二十九日,冀州元氏县巨鹿王府。
天光透过窗棂落在益州地形图上,张羽的手指停在犍为郡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动。那张图上,蜀地山川如犬牙交错,益州南部的三个郡——越嶲、牂牁、永昌,像是三根刺,扎在他心头。
前厅里坐着的十几个人,没人说话。
郭嘉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把玩;庞统低着头,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张羽面前的茶盏——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张羽一口没喝。马良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卷《南中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荀彧和荀攸叔侄隔案对坐,一个面色沉静,一个眉头微蹙。贾诩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半阖着眼,像一尊泥塑。
诸葛瑾在整理袖口的纹路,温恢盯着房梁发呆,韩暨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郭爽坐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华佗和张仲景挨在一起,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只药箱。
良久,张羽抬起头。
“巴郡、蜀郡、广汉郡、广汉属国,加上刚拿下的犍为郡,还有张鲁的汉中郡——”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算下来,整个益州北部,我们已经攥在手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图上的三个红圈。
“朱褒的牂牁郡,高定的越嶲郡,孟获的益州郡和永昌郡。诸位,怎么看?”
郭嘉把棋子往桌上一扔,棋子骨碌碌滚出去,没人去捡。
“越嶲郡,”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清晰,“难。难在三个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邛都的位置。
“第一,地理。灵关道只有一条,大渡河、小相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部队展不开,小部队进去是送死。第二,民族。高定是叟帅,在当地一呼百应。咱们的兵进去,面对的不仅是高定的兵,还有他背后漫山遍野的叟人。第三,后勤。”他转过身,看着张羽,“从成都运粮到邛都,十石粮,能到三石就是祖宗保佑。打不赢速决战,就得饿死在里头。”
张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庞统接过话头,声音比郭嘉沉稳些,却带着同样的凝重:“牂牁郡,更难。越嶲好歹有条路,牂牁没路。”
他走到郭嘉旁边,指着地图上的另一片区域。
“喀斯特地貌,溶洞、天坑、地下河,走进去就出不来。瘴气——疟疾,咱们北方的兵进去,不战而减员能到三成。水路只有牂牁江,两岸绝壁,猿猴都难攀。陆路是贩盐的野径,连牛车都过不去。还有朱褒,他是牂牁大姓,当地‘鬼主’,政教合一。这不是打一个军阀,是打一个王国。”
他看向张羽,目光坦诚:“唯一可能是招抚。”
张羽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去:“那就没办法了?”
马良站起身。
他走到两位军师中间,对着张羽行了一礼,不疾不徐地开口:
“大王,有办法。”
“越嶲郡,硬碰硬,打的是高山峡谷战。但硬仗有硬仗的打法。”
他展开一卷自己绘制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期和路线。
“第一,时间选春季。避开雨季,大渡河的水没那么急,路没那么烂。第二,兵种换步兵,弩兵为主,重骑留在成都。每人配匕首、绳索、革鞋,攀山越岭用的。第三,路线只有一条——灵关道。从僰道集结,沿牦牛道推进。牦牛县、大渡河、小相岭,这三处必有一场恶战。”
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像是在指挥一场已经演练了无数次的战役。
“到了邛都,不急着攻城。先清扫外围坝子,切断高定跟山区部落的联系。控制水源,扎营要占上游。还有——”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心理战。叟兵重信义,敬山神。擒了首领家属,不虐待。进了夷地,不毁神树神石。让他们知道,汉军不是来灭族的,是来共存的。”
他收起草图,退后一步,重新坐下。
荀攸紧跟着站起来。
“牂牁郡,软刀子割肉,打的是丛林迷雾战。”
他的声音比马良冷几分,却同样笃定。
“时间选秋末冬初,瘴气最弱,秋收已毕,可以就地征粮。兵多用南中本地人,荆楚兵也行,北兵少带。每人备防瘴药、艾草、雄黄。医官和向导,比刀斧手重要。”
他走到马良刚才指过的位置,换了一根细竹竿指着地图。
“水路是主力。从且兰顺牂牁江而下,船队配弩手。陆路是疑兵,多举旌旗多设灶,让朱褒以为咱们从陆路来,把兵力分散到山林里。”
“到了且兰,围城不急着打。城外山道设伏,打援军。抓了俘虏,优待,放回去,让他们传话——汉军不杀俘,不毁坟。分化‘鬼主’们的联盟,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打下来之后,军队不能全扎城里。分散控制谷地水源,把盐、铁、布帛分给顺服的部落首领。把军事占领,变成利益捆绑。”
他放下竹竿,退后一步,等着诸葛瑾开口。
诸葛瑾站起来,脸色比谁都凝重。
“三位军师说得都好。但臣要提醒大王——三个致命错误,千万不能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分兵冒进。越嶲和牂牁的任何一条小路,都能吞掉一支军队。宁可慢,不可散。”
第二根手指。
“第二,屠戮过重。杀了人,剩下的部落就会死心塌地跟着叛军首领。南中之战,杀敌一千,不如招抚一户。”
第三根手指。
“第三,忽视后勤。粮道才是真正的前线。每个补给站,都要建堡垒,驻军守护。粮断了,仗就不用打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张羽一眼,重新落座。
厅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张羽笑了。
那笑声起初只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响,渐渐变成畅快的大笑。他站起来,走到厅中央,看着眼前这十几个人——有懒散的,有沉稳的,有冷峻的,有担忧的,有沉默的。
“有诸位谋略天才在,本王何愁拿不下整个益州?”
他敛了笑,声音陡然拔高:“传令——”
所有人站起身。
“犍为郡的赵云、丁奉、张着、蒋深、玄策、季风所部,依照诸位军师的意见,妥善处置益州南部攻略。益州统兵指挥使,由赵云担任。副指挥使,由丁奉担任。其余皆为副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告诉他们,不急。我们等得起。”
“同时,通知蜀郡的张羽陆,守好成都就行。巴郡的赵浮、周毅、柳毅,做好粮草辎重补给前线。”
他看向郭爽。
郭爽已经站起来,身姿笔挺。
“郭爽,你的海豹营是特种兵。去益州,给他们搭把手。”
“末将遵命。”郭爽抱拳,声音不高,却透着铁锈般的狠劲。
张羽转向韩暨。
韩暨上前一步,不等张羽开口便道:“大王,针对山地作战,新研制了一批攀山设备——铁爪、绳索、轻便藤甲。还有一批改进的弩机,射程更远,重量更轻。已经装箱,随时可以发往前线。”
张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
他看向华佗和张仲景。
两位医者同时起身,华佗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大王,我们备足了药材。防治瘴气的,止血疗伤的,清热解毒的。足够五千兵马三个月之用。”
张羽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抬起手,重重拍在案上。
“立刻派人,把这些东西——兵器、药材、粮草——全部送往前线。”
他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院墙,穿过城池,穿过千山万水,落在那个还未征服的南方。
“剩下的,就看子龙的了。”
第728章 叟人的神道
三日后,犍为郡,汉军营寨。
赵云收到飞奴传书的时候,正在看一张越嶲郡的详细地图。他把竹筒里的帛书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身边的丁奉。
丁奉看完,咧嘴一笑:“子龙将军,大王把整个南边都交给咱们了。”
赵云没笑。他把帛书折好,放进怀里,走到挂着的大地图前。
“丁奉,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灵关道上。
“郭军师说得对,只有这一条路。高定不是傻子,他肯定会在牦牛县和大渡河设伏。咱们不能让他等着。”
丁奉凑过来:“将军的意思是?”
赵云的目光在图上移动,从灵关道移到旁边一条几乎看不清楚的小径上。
“斥候探过这条路没有?”
“探过。能走人,但过不了辎重。”
赵云点点头:“那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帐中陆续赶来的张着、蒋深、玄策、季风。
“诸位听令。”
所有人肃立。
“张着,你率三千兵马,走灵关道正面推进,多举旌旗,多设灶台,让高定以为主力在此。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遇险则停,稳扎稳打。”
“蒋深,你率两千山地兵,走这条小径。每人带十日干粮,轻装前进,翻越小相岭,迂回到牦牛县侧后。到了之后,放狼烟为号。”
“玄策、季风,你二人率水军沿江而下,控制大渡河渡口。高定若退,截他后路。”
“丁奉,”赵云最后看向副指挥使,“你率主力三千人,跟我走。”
丁奉一愣:“将军,您亲自去?”
赵云看着地图,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越嶲这一仗,我亲自打。”
帐外,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大渡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像是这片土地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发出的第一个回应。
建安十六年三月十五,灵关道深处,浓雾未散。
张着勒住战马,看着前方峡谷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握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一千二百人,进去六百,出来不到四百。那些没出来的,现在正挂在峡谷两旁的树枝上,被叟人当作战利品示众。
他身上有三处箭伤,最重的一箭从左肩胛穿透,箭头至今还嵌在骨头里。随行军医要给他取箭,他推开了。
“先救能走的。”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三天前,他率三千兵马沿灵关道正面推进,谨遵赵云“遇险则停,稳扎稳打”的将令。斥候放出三十里,探路兵派了三拨,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走。
没用。
叟人根本不跟他打正面。
第一天,前锋营过一处叫“厉鬼涧”的峡谷,两边悬崖如刀劈斧削,中间只容两马并行。张着让五百兵先过,自己在涧口守着。五百人走到峡谷正中,头顶突然滚下无数巨石。
不是从一处滚下来的。
是从两侧悬崖的每一个能站人的地方。
张着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头砸进队列,把人砸成肉泥。有人被砸中肩膀,半边身子塌下去,还没倒下,第二块石头又砸中脑袋。有人想往回跑,被石头砸中腿,趴在地上爬,后面的石头接二连三地落下来,那人再也不动了。
五百人,逃回来的不到八十。
张着派兵从两侧悬崖攀上去,上面空空如也。叟人把石头堆在悬崖边,用藤条捆住,人躲在远处,等汉军走到正下方,一刀砍断藤条。
连面都没照,一百二十条命没了。
第二天,张着学聪明了。他把队伍拉散,不再走密集队形,每人间隔五步以上。辎重队走在中间,两侧山坡上派斥候先探。
走到一处叫“百日愁”的隘口,斥候回报:“两侧山坡无异样。”
张着下令前进。
队伍走到一半,两侧山坡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不是伏兵。
是女人和孩子。
那些叟族女人站在山坡上,手里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地看着汉军。她们身后,是一堆堆浇了油脂的柴草。
还没等张着反应过来,那些女人就把火把扔进了柴草堆。
浓烟瞬间腾起,借着山风,直往峡谷里灌。那不是普通的烟,叟人在柴草里掺了狼粪和毒草。汉军被呛得睁不开眼,有人开始咳血,有人一头栽倒就再没起来。
张着下令撤退,可退路也被浓烟封住了。
一千二百人,在浓烟里瞎撞了一个时辰,找到出口的时候,已经少了四百。
那些女人和孩子早就没了踪影。
第三天,张着不敢往前走了。他下令就地扎营,派人向赵云求援。
求援的人还没走,叟人又来了。
这次是夜里。
营寨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上,张着让人挖了壕沟,立了栅栏,安排了五队巡夜兵。子时刚过,营寨东侧突然响起喊杀声。
张着披甲冲出帐篷,只见东侧栅栏已经被推倒,无数叟人挥舞着刀枪涌进来。那些人不穿甲,上身赤裸,脸上涂着黑白两色的图腾,嘴里发出狼一样的嚎叫。
巡夜兵迎上去,刀枪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着亲眼看见一个什长被三个叟人围住。什长刺倒一个,另外两个扑上来,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用短刀捅进他的脖子。什长的血喷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那俩叟人捅完人,割下什长的首级,系在腰上,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不是打仗,是猎杀。
张着带着亲兵冲上去,好不容易把叟人赶出营寨。清点损失,又折了二百人,辎重被烧掉一半。
他站在烧焦的粮草前,看着那些被割去首级的士兵尸体,突然想起蒋深临行前说的话。
“张兄,这一趟,咱们得活着回来。”
蒋深没能回来。
蒋深率两千山地兵走的那条小径,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那条路是斥候探出来的,说是能翻越小相岭,迂回到牦牛县侧后。斥候没说错,那条路确实能走人。
但斥候没说,那条路是叟人的神道。
第729章 蒋深下线
三月初九,蒋深率两千人出发。每人带十日干粮,轻装前进,不骑马,不携重甲。蒋深走在队伍最前面,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背上是一捆绳索。
第一天,行军顺利。路虽然窄,但还能走。两侧是密林,偶尔能看见野兽的足迹。蒋深下令不许生火,吃干粮喝溪水,保持静默。
夜里扎营,他派出三队斥候,一队往前探路,两队往两侧山坡警戒。
斥候回报:前方五里无异样,两侧山坡无伏兵。
蒋深稍稍放心,靠在树干上闭眼休息。
他梦见妻子给他缝战袍,缝着缝着,战袍变成了白色的。
第二天,路开始难走了。
不是窄,是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岩壁,只能用绳索攀爬。蒋深让士兵三人一组,互相照应。有一处岩壁爬了一个时辰,才过去一半人。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蒋深抬头,瞳孔骤缩。
无数巨石正从山顶滚下来。
不是一块一块滚,是铺天盖地地滚,像山崩了一样。
“散开——”蒋深的话还没喊完,第一块巨石就砸进了队列。
一个士兵正抓着绳索往上爬,巨石砸中他的后背。他的身体瞬间折成两截,上半截还抓着绳索,下半截往下掉,砸在另一个士兵头上。两人一起滚下悬崖,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巨石接二连三地落下。
一个士兵刚爬到一半,被石头砸中肩膀,手一松,整个人往下坠。他身后的士兵想伸手拉他,被他一撞,两人一起摔下去,撞在岩壁上,又弹起来,继续往下坠,直到消失在雾里。
一个士兵刚爬上岩壁顶端,还没来得及喘气,一块巨石迎面飞来,把他整个人砸飞出去,像一片落叶,飘下悬崖。
蒋深死死贴住岩壁,一块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下一片血肉。他顾不上疼,大喊着让士兵找掩护。
可悬崖上哪有掩护?
两千人,像一串挂在岩壁上的蚂蚁,被巨石一块一块地往下砸。
足足半个时辰,落石才停。
蒋深清点人数,少了四百。
他抬头看向山顶,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那些人影扔完石头,不慌不忙地消失了。
蒋深咬着牙,下令继续前进。
他不能退。退回去,这四百人就白死了。
第三天,路又变了。
从陡峭的岩壁变成狭窄的山脊。山脊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蒋深让士兵拉开距离,一个一个过。
走到一半,两侧峡谷里突然飞出无数箭矢。
那些箭不是从正面射来的,是从脚下射来的。峡谷两侧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冒出无数叟人,他们躲在岩缝里,用弩箭仰射。
一个士兵正小心翼翼地走在山脊上,一支箭从下面飞来,射穿他的脚掌。他疼得弯下腰,重心一歪,整个人栽下峡谷。
一个士兵刚躲过一支箭,第二支箭射中他的后颈,他往前扑倒,趴在只有一尺宽的山脊上,血顺着山脊往下淌。
一个士兵被射中眼睛,捂着脸惨叫,一脚踩空,坠入深渊。
蒋深趴在山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倒下。他想还击,可箭是从下面射上来的,他趴着根本射不到。他想冲过去,可山脊就这么窄,冲过去也是活靶子。
他只能趴着,等。
等那些叟人射完箭。
足足射了一个时辰。
等箭矢终于停了,蒋深抬头看,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他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脚下是士兵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血把山脊染成红色,踩上去又滑又黏。
他走过那段山脊,回头看了一眼。
两千人,还剩不到一百。
第四天,蒋深决定撤。
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这一百人也得死光。他要把这些人带回去,把消息带给赵云——这条路是死路,叟人早就在等着他们。
晚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扎营。蒋深安排了哨兵,让士兵们轮班休息。连续三天行军打仗,所有人都累得睁不开眼。蒋深自己也累,可他不敢睡。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握着刀,盯着四周的黑暗。
黑暗里,无数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子时刚过,山坳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蒋深猛地站起来,大喊:“敌袭——”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不是普通的箭。箭头淬了毒,见血封喉。一个士兵刚爬起来,被一箭射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发黑,他惨叫着倒下去,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蒋深一边格挡箭矢,一边召集还能动的士兵。一百人聚拢到一起,背靠背结成圆阵。
箭矢停了。
火把围上来。
无数叟人从黑暗中涌出,把圆阵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涂着红色的图腾,腰间挂着一串首级。那些首级,都是之前战死的汉军的。
蒋深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那是他派出去探路的斥候。
“汉狗,”那汉子开口,说的竟然是汉话,“敢走神道,找死。”
蒋深没有说话。他握紧刀,看着周围的叟人。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眼里都是仇恨。
那种仇恨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杀。”
那汉子只吐出一个字。
叟人扑上来。
蒋深迎上去,一刀砍翻一个。刀锋从那人脖子划过,血喷在他脸上,是热的。他没时间擦,第二把刀已经砍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肚子,往外一拉,肠子流出来。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士兵被三个叟人围住,他刺倒两个,第三个从背后抱住他,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士兵惨叫着,用手肘往后撞,撞开那个叟人,脖子上的一块肉被咬下来,血止不住地往外喷。他捂着脖子,踉跄着走了几步,跪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一个士兵被一群女人围住。那些女人拿着削尖的竹枪,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捅。他砍倒两个,可捅过来的竹枪越来越多。他的腿被捅穿,肚子被捅穿,胸膛被捅穿,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身上有十几个血洞。
一个士兵被一个少年抱住腿。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脸上还有稚气,可眼里全是疯狂。士兵一刀砍在他背上,他不松手,一口咬在士兵腿上。士兵又一刀,砍在他脖子上,他这才松口,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士兵的一块肉。
蒋深杀红了眼。
他不知道砍了多少人,只知道刀已经卷刃了。他的肩膀上中了一刀,手臂上中了一刀,大腿上中了一刀,血把衣服浸透,又顺着腿流到地上,每一步都踩出血脚印。
他看见那个脸上涂着红色图腾的汉子朝他走过来。
那汉子手里提着一把环首刀,不是叟人自制的简陋兵器,是汉军的制式环首刀。
那是谁的刀?蒋深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把刀今晚要见血。
两人对上。
那汉子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奔着要害。蒋深用卷刃的刀格挡,火星四溅。格了三刀,他的刀断了。
断刀落地的瞬间,那汉子的刀劈下来。
蒋深侧身躲过,抽出腰间的短刀,捅进那汉子的肋下。
那汉子惨叫一声,一脚踹开蒋深。蒋深摔倒在地,短刀还插在那汉子身上。那汉子拔出短刀,扔在地上,捂着伤口,踉跄着后退。
周围的叟人围上来,把蒋深团团围住。
蒋深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快亮了,东边有一点鱼肚白。
他想起妻子给他缝战袍的样子,想起出发前张着说的话,想起赵云拍他肩膀时眼里的信任。
然后他想起那汉子说的两个字。
神道。
原来那条路是叟人的神道,是他们祭祀祖先的地方,是他们的圣地。外人走上神道,就是对所有叟人的挑衅,是必须用血来偿还的罪。
难怪叟人从一开始就在等着他们。
蒋深闭上眼睛。
无数竹枪捅下来。
他的身体被捅穿了几十次,血流了一地。可他没有叫出声,一直到死,都咬着牙。
太阳升起的时候,山坳里只剩下尸体。
两千具汉军尸体,被剥去衣甲,割去首级,扔在山坳里。蒋深的尸体被单独拖出来,那脸上涂着红色图腾的汉子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
“是个勇士,”他说,“把头留下,身子喂狼。”
蒋深的首级被系在那汉子的腰间,和其他首级挂在一起。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一直睁着,看着天空。
那个方向,是北方。
第730章 惨败,固守益州北部
玄策和季风这一路,运气比前两路好得多。
不是因为他们的兵更勇猛,也不是因为他们指挥得更出色,只是因为——高定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三月初十,玄策和季风率水军沿大渡河而下,目标是控制渡口,截断高定后路。两千五百人,三十条船,载着弩兵和刀盾手。
第一天,顺利。河面开阔,水流平缓,两岸是密林,偶尔能看见猴群在树上跳跃。玄策让船队靠岸,派斥候上岸探查。斥候回报:两岸无异样。
第二天,顺利。船队进入峡谷地带,两岸山势渐陡。季风下令加强戒备,弩手就位,随时准备还击。
第三天,还是顺利。船队抵达预定位置,渡口就在前方五里。玄策下令靠岸,准备登陆建立营寨。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渡口空无一人。
玄策愣住了。
他亲自上岸查看,渡口确实空无一人。房屋还在,灶台还是热的,可人不见了。所有能划走的船都被划走了,带不走的粮食被烧了,水井被填了,连码头上的木板都被撬走了。
季风赶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渡口,皱起眉头。
“撤了?”
“撤了。”玄策蹲下,捻起地上的灰烬,“刚走不久,最多两个时辰。”
“为什么不守?”
玄策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有火光。
那是狼烟。
季风也看见了。“他们在报信。”
“报给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种可能。
报给高定。
高定根本没打算守渡口。他知道汉军会从水路来,可他不在乎。他的主力全放在灵关道,放在那条唯一的正路上。渡口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往山里退。只要人还在,山还在,汉军就拿他没办法。
“扎营,”玄策说,“守住渡口,等主力消息。”
季风点点头。
两千五百人开始扎营,挖壕沟,立栅栏,建箭塔。忙了整整一天,营寨建起来了。玄策站在箭塔上,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的狼烟还在烧,一缕一缕地升上天。
“他们在看我们,”季风说,“一直在看。”
玄策没说话。
他知道季风说得对。那些叟人就在山里,在密林深处,在岩缝里,在任何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盯着他们,数他们的人,记他们的装备,等一个机会。
可他们没有进攻。
一天,两天,三天,一直没有进攻。
玄策派出去的斥候,十有八九回不来。回来的那几个,也说不出叟人在哪儿。只知道山里有动静,有火光,有人影,可一靠近就什么都没了。
玄策知道,他们被盯上了。
可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守着渡口,等赵云的消息。
赵云的消息没等到,等来的是撤退的命令。
赵云这一路,打的是最惨的。
三月初八,赵云率主力三千人从僰道出发,沿灵关道推进。他的计划是稳扎稳打,等张着吸引高定主力,等蒋深从侧后迂回,等玄策季风截断后路,然后三面夹击,一战而定。
计划很好。
可高定根本没按计划来。
三月十一,赵云收到张着求援的消息。他派出一千兵马去接应,结果在半路被伏击,折损三百。
三月十二,他收到蒋深失踪的消息。派出去的斥候找了两天,只找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蒋深那两千人,一个都没回来。
三月十三,他收到玄策和季风的战报:渡口已占,但无法向前推进,叟人避而不战,只在山里盯着。
赵云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丁奉站在他身边,也沉默了很久。
“子龙将军,”丁奉开口,“不对。”
“哪里不对?”
“高定太安静了。”
赵云没有说话。
“咱们三路兵马,他一路都没放过。张着那一路被打残了,蒋深那一路全军覆没了,只有水路那一路没动手。可他为什么不动水路那一路?不是打不了,是不想打。他想留着那条路,让咱们以为还有希望,继续往里走。”
赵云看着地图,声音低沉:“继续说。”
“他是在钓鱼。张着是饵,蒋深也是饵,水路那一路也是饵。他想让咱们把主力全投进去,然后一口吃掉。咱们现在手里还有两千人,如果再往里走,他肯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咱们。”
赵云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派人通知张着、玄策、季风,让他们也停止前进,等待下一步命令。”
晚了。
那天夜里,叟人来了。
不是从正面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赵云扎营的地方,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背后是河,前面是山,左右是密林。他选了这块地方,是因为易守难攻。
可对叟人来说,没有易守难攻的地方。
子时刚过,密林里突然响起无数号角。
那不是汉军的号角,是叟人用牛角做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鬼哭。
“敌袭——”
哨兵的声音刚喊出来,无数箭矢就从密林里飞出来。
赵云冲出帐篷,箭矢已经落下来了。他挥剑格挡,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在颤动。
营地已经乱了。
叟人从密林里冲出来,不是一波,是无数波。他们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拿弓箭的,还有拿火把的。他们不穿甲,上身涂着图腾,脸上画着鬼怪,嘴里发出嚎叫,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汉军迎上去,刀枪碰撞,血肉横飞。
赵云亲眼看见一个什长被三个叟人围住。什长刺倒一个,另外两个扑上来,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用短刀捅进他的脖子。什长的血喷出来,溅在赵云脸上,是热的。
他抹了一把脸,冲上去,一剑砍翻那个抱腰的叟人。那个捅脖子的叟人放开什长的尸体,朝他扑过来。赵云侧身躲过,反手一剑,砍下那人的脑袋。脑袋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在动。
可更多的叟人涌上来。
丁奉在营寨另一侧,也被围住了。他的肩膀上中了一箭,咬牙拔出来,用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叟人。又一个扑上来,被他捅进肚子,往外一拉,肠子流出来。可那人临死前还往前扑,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咬下一块肉来。
丁奉疼得惨叫一声,一脚踹开那具尸体,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丁将军——”亲兵冲上来,护住他往后撤。
丁奉推开亲兵,咬着牙又冲上去。
他知道不能撤。撤了,营寨就破了。营寨破了,这两千人全得死在这儿。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士兵被三个叟人按在地上,被活活用刀捅死。一个士兵被一群叟人围住,被砍成肉泥。一个士兵想跑,被一箭射中后背,趴在地上往前爬,爬了十几步,被追上来的叟人一刀砍下脑袋。
赵云杀红了眼。他的剑砍卷刃了,换了一把刀。刀砍卷刃了,捡起一把叟人的短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脚下全是尸体,有汉军的,有叟人的,踩上去又软又滑。
天快亮的时候,叟人终于退了。
他们退得干干净净,像来时一样突然。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还有那些被割去首级的汉军。
赵云站在营寨中央,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肩上中了一刀,深可见骨,肉都翻出来了。他的腿上被捅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他的脸上有三道血痕,是被刀划的,再深一点就瞎了。
丁奉被人扶着走过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他手臂上的那块肉被咬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军医正在给他包扎,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多少人?”赵云问。
丁奉摇摇头:“还没清点完。至少一千。”
赵云闭上眼睛。
三千人,一夜,折损一半以上。加上张着那一路,蒋深那一路,总共七千兵马,现在还活着的,不到三千。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
“撤。”
丁奉看着他:“将军——”
“撤。”赵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再打下去,这三千人也得死在这儿。咱们低估了高定,低估了叟人。回去告诉大王,越嶲郡,暂时打不了。”
三月十八,赵云率残部撤回僰道。
三月二十,战报送抵巨鹿王府。
张羽把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帛书递给郭嘉。
郭嘉看完,递给庞统。
庞统看完,递给荀彧。
帛书在十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张羽面前。
没有人说话。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那风声呜呜咽咽的,像哭。
良久,张羽开口:“蒋深,追封前将军。抚恤加倍,家人由王府供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其余战死将士,按例抚恤。名字都记下来,一个不许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暂时停止益州南部攻略。稳固北部,练兵积粮,从长计议。”
他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南方。
是蒋深死的地方。
是两千七百八十三名汉军将士死的地方。
“理论和实践,”他喃喃道,“区别真大。”
身后的十几个人,没人能接这句话。
只有风,还在呜呜咽咽地吹。
第731章 郭嘉的分析
飞奴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北方的天际,张羽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小,直至没入云层。
两封信,两个方向。一封往南,去荆州江夏;一封往北,去冀州上谷。
江夏太守诸葛亮,上谷太守陆逊。
一个三十一岁,一个二十九岁。
张羽转过身,目光扫过前厅里的这些人——荀彧、荀攸、庞统、马良、郭嘉、贾诩、诸葛瑾。都是当世顶尖的谋士,可面对益州南部的烂摊子,他们拿出的办法,要么太慢,要么太毒。
太慢的,他等不起。太毒的,他下不去手。
那就等等那两个年轻人吧。
他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化开。
“大王。”
郭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羽抬头,看见郭嘉站起身,走到厅中央。
“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郭嘉看了看左右,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大王方才让飞奴传信赵云,问他为何不让狄家、甘家、谯家、文家那些兵上阵——臣斗胆猜测,大王心中,怕是有些不满?”
张羽没有否认。
“七千兵马,折损近三千。蒋深战死,赵云丁奉负伤。本王想知道,如果让那些人来打头阵,会不会少死些人?”
郭嘉摇摇头。
“不会。只会死得更多,更快。”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疾不徐:“大王所说的狄家、甘家、谯家、文家,这些益州本地氏族,不要看之前狄家那么厉害,但是他们唯一的胜仗也就是打严颜时以多胜少,大部分精锐也在那次战场中失去,后来到了成都,就剩几千兵马,还是靠暗杀,把雍闿给杀了,然后带着几千人回到巴郡后,利用世族联合,把孙权也给做了。我们打过去时,他们不是不抵抗,而是没法抵抗,所以最后投降了,打犍为郡时让他们做炮灰,那是因为犍为郡的地形适合,也消耗了他们不少的家族子弟。”
郭嘉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打高定时再让他们上,恐怕连叟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就会被瘴气放倒一半。另一半,会在第一次遇袭时溃散。溃散之后呢?他们会往哪儿跑?往汉军主力这边跑。叟人跟在他们后面追,一路追到主力营寨门口。”
他看着张羽,目光坦诚:“赵将军不让那些人上,不是看不起他们,是怕他们坏了大事。更怕他们暴露我军的真实意图——用炮灰试探,主力跟在后面。这种伎俩,骗不过高定。他看见那些毫无战力的兵出现在灵关道上,立刻就会明白,汉军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到那时,他会怎么做?”
郭嘉自问自答:“他会把所有的兵力都藏起来,等着主力进来。蒋深那一路,为什么全军覆没?不是因为蒋深无能,是因为高定早就在那条神道上等着了。他怎么知道蒋深会走那条路?因为那条路,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
张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郭嘉的话,他不是没想到过。可想到和听到,是两回事。
“所以赵云的判断是对的?”他问。
“对。错的是我们。”郭嘉没有回避,“我们在王府里看地图,纸上谈兵,以为高定不过是个蛮夷首领。可事实证明,他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叟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这一仗,输得不冤。”
厅里安静下来。
张羽沉默良久,目光缓缓移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
贾诩。
从刚才到现在,贾诩一直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半阖着眼,像一尊泥塑。可张羽知道,这个看起来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心里藏着的东西,比在场任何人都多。
“文和,”张羽开口,“你怎么看?”
贾诩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看了看在场的人,目光从郭嘉脸上扫过,从荀彧脸上扫过,从庞统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张羽脸上。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大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要不,用老办法?”
老办法。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张羽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你除了这种办法,就没有别的了?”
贾诩苦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是无奈,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张羽看不透。
“大王,”贾诩轻声道,“这是最快、最直接、最省心的办法。”
“可那也是最短视、最毒辣、最不得人心的办法。”
张羽的声音陡然拔高,站起来走到贾诩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文和,你用这种毒计之后,那片土地我们还能进去吗?那些叟人、那些夷人,会怎么看待我们?他们会世世代代记着这笔血仇,子子孙孙传下去,哪怕过了几十年、上百年,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反!”
“到那时,益州南部还算是我们的吗?”
贾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张羽,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良久,他低声道:“大王说得是。臣,只是提个建议。”
张羽看着他,忽然有些心软。
他知道贾诩不是坏人。贾诩只是太清醒了,清醒到有时候显得冷酷。他知道什么方法最有效,什么手段最直接。他知道乱世里,仁慈往往是最大的奢侈。
可张羽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他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等陆逊和诸葛亮到了再说。”
第732章 诸葛亮上策
十天后。
三月二十九,陆逊率先抵达元氏县。
张羽亲自到府门外迎接。这是极少有的礼遇——陆逊虽然年轻,却是他亲自任命的上谷太守,这两年把上谷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再加上又是他的长婿。
陆逊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大王,臣来迟了。”
张羽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二十九岁的陆逊,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但眼神依旧清亮。
“不迟。”张羽拍拍他的肩膀,“先进去歇息,明日再议。”
陆逊摇摇头:“大王,臣在路上已经歇过了。议事要紧。”
张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王府。前厅里,荀彧、荀攸、庞统、马良、郭嘉、贾诩、诸葛瑾已经在了。陆逊一一见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又等了五天。
四月初四,诸葛亮到了。
张羽早早地带着众人在前厅等候。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王府的瓦檐上,把影子一寸一寸地缩短。快午时的时候,门外传来马蹄声。
张羽站起身,走到厅门口。
诸葛亮翻身下马,快步走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步伐依旧稳健。
他走到张羽面前,躬身一拜:“大王,臣来迟一步。”
张羽伸手扶起他,看着这张年轻却透着沉稳的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
“不迟。”他说,“先进去坐。看你这样子,是刚进城就直接过来了?”
诸葛亮抬起头,微微一笑:“替大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岂敢在路上耽搁?”
张羽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进前厅。
厅里,众人已经起身相迎。荀彧拱手道:“孔明一路辛苦。”荀攸点头致意。庞统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在诸葛亮身上打量。马良站起身,让出旁边的位置。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却也在看着诸葛亮。贾诩依旧坐在角落里,半阖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诸葛瑾走上前,握住诸葛亮的手,轻声道:“二弟,路上可好?”
诸葛亮点点头:“大哥放心,一切都好。”
陆逊也站起身,拱手道:“孔明兄,久仰。”
诸葛亮回礼:“伯言,久仰。”
一番见礼之后,众人重新落座。
张羽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十几个人。荀彧、荀攸、庞统、马良、郭嘉、贾诩、诸葛瑾、陆逊——都是当世顶尖的谋士,此刻齐聚一堂,只为商讨益州南部的战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好了,大家都到齐了。说说吧,益州南部的问题,该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是最后一个到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张羽最想听的,就是他。
诸葛亮没有推辞。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对着张羽行了一礼。
“大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亮有一策,可破益州南部。”
张羽的眼睛瞬间睁大。
“孔明,请说。”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诸葛亮身上,等着他开口。
诸葛亮没有急着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之前张羽看过的那张更详细,山川、河流、关隘、村落,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把地图铺在案上,指着越嶲郡的位置。
“大王,诸位请看。越嶲郡,高定所据。此地的难处,郭军师、庞军师已经说得很清楚——地理天险,民族复杂,后勤困难。这一仗,硬打,是打不下来的。”
他的手指移到牂牁郡。
“牂牁郡,朱褒所据。此地的难处,马军师、荀军师也已经说得很清楚——地形破碎,瘴气弥漫,交通闭塞,政教合一。这一仗,硬打,同样打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羽。
“所以,亮的策略是——不打。”
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张羽皱起眉头:“不打?”
“对,不打。”诸葛亮的声音依旧平稳,“至少,现在不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越嶲划到牂牁,再从牂牁划到益州郡、永昌郡。
“大王请看,益州南部这四个郡,看似各自为政,实则互为犄角。高定在越嶲,朱褒在牂牁,孟获在益州郡、永昌郡。咱们打任何一个,另外两个都会来救。咱们分兵去打,又会被地理天险各个击破。赵云将军这一仗的失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不能打。至少,不能同时打,不能硬打。”
张羽的眉头没有松开:“那你的意思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
“亮的策略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招抚为主,以军事为辅。先稳住益州北部,把巴郡、蜀郡、广汉郡、犍为郡经营成稳固的后方。同时,派出使者,深入南中,联络那些对高定、朱褒、孟获不满的部落首领,分化他们的联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我们可以争取的力量。叟人不是铁板一块,夷人也不是。高定在越嶲称王,可他手下的部落,未必都服他。朱褒是牂牁大姓,可牂牁还有别的‘鬼主’。孟获在益州郡威望很高,可永昌郡的哀牢人,跟他不是一条心。”
“咱们要做的,不是派大军去征讨,而是派能言善辩的人,带上盐、铁、布帛,去跟他们交朋友。告诉他们,汉军不是来灭族的,是来共存的。告诉他们,跟着高定、朱褒、孟获,能有什么好处?跟着我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等到他们内部乱起来,等到他们的联盟破裂,等到有人愿意给我们带路,那时候再出兵——事半功倍。”
诸葛亮说完,收起地图,退后一步,等着张羽的反应。
厅里安静了很久。
张羽看着诸葛亮,目光复杂。
“孔明,”他终于开口,“你这个策略,要多久?”
诸葛亮沉吟了一下:“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三年到五年。”张羽重复了一遍,“那这三年到五年里,我们就干等着?”
“不是干等。”诸葛亮摇摇头,“这三年到五年,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练兵,积粮,修路,筑城,派人深入南中,结交部落首领,分化他们的联盟。等到时机成熟,一举而定。”
张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荀彧。
荀彧点点头:“孔明此策,可行。”
他看向荀攸。
荀攸也点点头:“以静制动,以逸待劳,确为上策。”
他看向庞统。
庞统沉吟了一下,道:“孔明此策,胜在稳妥。只是——三年到五年,太长了。这期间,万一高定、朱褒、孟获主动来攻,怎么办?”
诸葛亮道:“他们不会。越嶲、牂牁、益州郡、永昌郡,都是易守难攻之地。他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只要咱们不主动去打他们,他们乐得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土皇帝。何况——他们之间也未必齐心。高定跟孟获,朱褒跟高定,都未必是一条心。”
庞统点点头,不再说话。
张羽看向郭嘉。
郭嘉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孔明此策,甚好。就是太慢了。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张羽苦笑了一下,看向贾诩。
贾诩依旧半阖着眼,淡淡道:“孔明此策,比老办法好。”
张羽明白他的意思。老办法是屠戮,是灭绝,是让那片土地几十年无法恢复。而诸葛亮的办法,虽然慢,却能让那片土地真正归心。
他最后看向陆逊。
陆逊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此刻见张羽看向自己,便站起身。
“大王,”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孔明兄之策,稳妥为上,确是王道。不过——臣有一问。”
张羽道:“说。”
陆逊看向诸葛亮:“孔明兄,分化瓦解之策,需要能言善辩之人深入南中。这样的人,我们有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有。”
“谁?”
“你。”诸葛亮看着陆逊,“还有我。”
陆逊愣住了。
诸葛亮转向张羽,拱手道:“大王,臣愿亲入南中,为大王联络各部落首领。”
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羽看着诸葛亮,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孔明,”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深入南中,有多危险?”
“知道。”诸葛亮的回答很平静,“瘴气,毒虫,猛兽,还有那些仇视汉人的夷人。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人的命。”
“那你还要去?”
诸葛亮抬起头,看着张羽的眼睛。
“大王,臣当年在隆中耕读,常思报效天下。如今大王以国士待臣,臣岂敢不以国士报之?南中之事,臣愿以身涉险,为大王分忧。”
张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诸葛亮,看着这张年轻却透着沉稳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清澈而坚定的光。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诸葛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孔明,本王没有看错你。”
他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传令——”
所有人站起身。
“益州南部攻略,暂缓。以招抚为主,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由诸葛亮总揽其事,陆逊和赵云副之。所需人员、物资,各郡县全力配合。”
他看向诸葛亮和陆逊。
“你们俩,要多少人,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但有一条——活着回来。”
诸葛亮和陆逊同时躬身行礼。
“臣,遵命。”
窗外的阳光照进前厅,落在那一卷铺开的帛书上。帛书上,益州南部的山川河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些曾经吞噬了无数汉军将士的地方,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新的命运。
张羽看着那幅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让那片土地真正归心的答案。
第733章 交州内乱
建安十六年五月十六,巨鹿王府。
张羽看着面前摊开的几份委任状,手里的笔悬了半天,愣是没落下去。
“大王,”郭嘉在旁边嗑着瓜子,“您这字再练练,不然发出去丢人。”
张羽瞪了他一眼,把笔往案上一撂:“你来写。”
郭嘉连忙摆手:“臣可不敢。臣那笔字,比大王的还丑。”
荀彧在一旁忍俊不禁,轻咳一声道:“大王,还是臣来吧。”
张羽如蒙大赦,把委任状往荀彧面前一推:“文若救我。”
荀彧提起笔,蘸饱墨,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写得端正。张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文若这字,比那些所谓的书法大家也不差了。”
荀彧微微一笑:“大王过誉。只是幼时习过几年。”
“那你也该多教教荀恽。”张羽随口道,“那小子要去做上谷太守了,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回头发公文丢的是你的人。”
荀彧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张羽。
张羽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张羽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个……”他挠挠头,“文若,我不是那个意思……”
荀彧低下头继续写字,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大王说得是。恽儿确实字写得不好,回头臣定当严加管教。”
张羽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说荀彧教子无方。
郭嘉在旁边笑得瓜子都喷出来了。
庞统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良假装在研究天花板。
诸葛瑾在喝茶,茶盏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贾诩,依旧半阖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张羽狠狠瞪了郭嘉一眼,转移话题道:“那个……温恢去江夏,荀恽去上谷,诸葛均去信都……都安排好了?”
诸葛瑾放下茶盏,拱手道:“多谢大王提携舍弟。均儿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定不负大王厚望。”
张羽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孔明去益州拼命,他弟弟我还能亏待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什么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诸葛瑾是诸葛瑾,诸葛亮是诸葛亮,他这话说得,好像诸葛瑾和诸葛亮不是一家人似的。
诸葛瑾倒是没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大王性情中人,言语直率,臣省得。”
张羽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今天这是怎么了?嘴跟没把门似的。
荀彧写完最后一份委任状,轻轻吹干墨迹,呈到张羽面前。张羽接过来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丁奉他们到哪儿了?”
郭嘉嗑着瓜子道:“昨日的消息,已经过了洛阳。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到元氏。”
张羽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诸葛亮和陆逊已经走了半个月了。按行程,这会儿应该刚到益州。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些叟人夷人好不好打交道,瘴气厉不厉害……
“大王,”马良忽然开口,“您这是担心孔明他们?”
张羽回过神,笑了笑:“担心倒不至于。孔明那脑子,比他聪明的没几个。陆逊虽然年轻,也是个稳当的。就是……”他顿了顿,“就是觉得,把他们派到那种地方去,有点对不住他们。”
马良轻声道:“孔明和伯言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南中之事,非此不能解决。”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啊,非此不能解决。
可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种地方,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还有那些仇视汉人的夷人。诸葛亮再聪明,也是肉体凡胎。万一有个闪失……
“大王,”郭嘉忽然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您要是真不放心,臣可以走一趟。”
张羽一愣:“你?”
“臣虽然懒散,但办这种事,还是有点心得的。”郭嘉难得正经,“南中那些夷人,最重信义。臣这张嘴,说动了多少人,您知道的。”
张羽看着他,沉默良久,摇摇头。
“算了。你要是去了,本王身边连个能嗑瓜子聊天的人都没了。”
郭嘉愣了愣,忽然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他低下头,装作嗑瓜子的样子,没让人看见。
半个月后。
五月二十八,午后。
张羽难得清闲,在后院陪着新收养的一只小奶狗玩耍。那小狗是前几天郭嘉从街上捡回来的,说是被人扔在巷子里,快饿死了。张羽本来想直接交给犬营,可那小狗一见到他,就摇着尾巴往他腿上蹭,蹭得他心都化了。
这会儿小狗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得晕头转向,一头撞在张羽脚上,四脚朝天,愣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人生。
张羽哈哈大笑,把它抱起来,揉着它的脑袋:“笨狗,跟你郭叔叔一个样。”
郭嘉在旁边嗑着瓜子,闻言翻了个白眼:“大王,您这话臣可记着了。”
“记着呗。”张羽逗着小狗,“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郭嘉:“……臣是文官。”
“文官怎么了?文官就不能挨揍了?”
郭嘉决定不接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羽抬起头,看见一个飞奴兵几乎是跑着冲进来,在院门口被羽龙卫拦住。那飞奴兵气喘吁吁地喊道:“大王!交州急报!”
张羽神色一凛,放下小狗,快步走过去。
传令兵双手呈上一只竹筒。竹筒上封着火漆,印着“急”字的朱红印章。
张羽接过,当场拆开。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他看完第一行,眉头就皱了起来。看到第二行,脸色变了。看到第三行,整个人愣在那里。
“大王?”郭嘉凑过来,“怎么了?”
张羽把帛书递给他,喃喃道:“居然有这神操作……”
郭嘉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士?被侄子毒死了?”
帛书上写得清楚——
交州刺史士?,被侄儿士徽毒杀。士徽自封交州王,软禁士祗。士壹携子士匡逃出龙编,现避居边境,遣使求援。
张羽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士?那个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最后死在自己侄子手里。这叫什么?这叫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郭嘉也笑了:“士徽这小子,够狠的。叔父说杀就杀,兄弟说软禁就软禁。这是要学袁术,当个交州皇帝?”
张羽冷哼一声:“袁术什么下场,他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郭嘉道,“但人在那个位置上,脑子就不清醒了。”
张羽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传令——”
郭嘉立马正色。
“驻守桂阳郡的郭淮,驻守零陵郡的徐盛,驻守豫章郡的魏延——三路齐发,进兵交州!”
“遵命!”
第734章 士徽夺权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交州,龙编城,刺史府。
士徽跪在仲父士?面前,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盏茶。
“仲父,这是侄儿刚从山里寻来的野茶,据说能安神养气。仲父日夜操劳,喝点这个,对身体好。”
士?接过茶盏,看了士徽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侄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聪明伶俐,长大了更是能干,在交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能人。可就是太能干了,能干得让士?有点不放心。
“徽儿,”士?抿了一口茶,“你最近跟士壹走得很近?”
士徽神色不变:“ 仲父说笑了。叔父是叔父,侄儿是侄儿。侄儿心里,只有仲父。”
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仲父就放心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
这茶确实不错,清香扑鼻,入口回甘。
士?连着喝了几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肚子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绞痛,像有人在肚子里拧毛巾。
他捂住肚子,脸色煞白,抬头看向士徽。
士徽依旧跪在那里,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和方才一模一样,可看在士?眼里,却像毒蛇吐信。
“你……”士?指着士徽,手抖得厉害,“你在茶里……”
“仲父,”士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您老了。交州的事,让侄儿来操心吧。”
士?想喊人,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喊不出声。他想站起来,可腿软得像面条,站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仲父,您放心。交州在侄儿手里,会比在您手里更好。”
士?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涌出黑血,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下去。
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士徽低头看着仲父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仲父的眼睛,轻声说:“仲父,别怪侄儿。”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步走出门去。
门外,他的心腹早已等候多时。
“主公?”
士徽淡淡道:“刺史大人突发急病,暴毙身亡。传令下去,举哀三日。”
心腹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是。”
士徽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士祗那边呢?”
心腹低声道:“已经控制住了。他的亲信,也都盯死了。”
士徽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很好。从今天起,交州姓士——姓我士徽的士。”
士祗被软禁的地方,是刺史府后院的一处小院。
说是软禁,其实条件还不错。三间正房,一个天井,有花有草,还有两个丫鬟伺候。士徽甚至让人送来了几箱子书,说是怕二哥闷着。
士祗看着那些书,苦笑不已。
他当然知道士徽是什么意思。不是怕他闷,是告诉他——老老实实待着,别想跑,跑了也没用。
他是士燮的次子。按规矩,士?死了,因无子嗣,刺史之位重新回到士燮这一脉,士燮长子士廞被士?和士徽设计杀死,按顺序理应是他的。可现在,他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仲父……”士祗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云,喃喃道,“您当年怎么就没看出这个白眼狼呢?”
窗外传来脚步声。
士祗转头看去,是士壹。
士壹是偷偷溜进来的。这院子虽然被看管着,可看管的人里,有他的心腹。他趁换班的间隙,溜进来见士祗。
“祗儿,”士壹快步走进屋,压低声音道,“我来救你出去。”
士祗摇摇头:“叔父,您走吧。我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外面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趁天黑……”
“叔父,”士祗打断他,看着他,目光复杂,“您还没看出来吗?士徽不是要杀我,是要用我。他要是杀了我,交州那些老家伙们就该炸了。留着我,他就有了个‘仁慈’的名声,就有了跟那些人谈判的筹码。”
士壹愣住了。
士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无奈。
“叔父,您走吧。带着匡儿,走得远远的。士徽迟早要对您动手。您是交州的老人,威望比他高,他容不下您的。”
士壹沉默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祗儿,你比其他人看得明白。”
士祗摇摇头:“这明白来的太迟了,亏我之前还这么帮他,尤其是对付大哥的时候,现在想想自己太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士壹。
“叔父,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去找汉军。告诉他们,交州乱了,正是进兵的时候。”
士壹愣了愣:“你要引汉军入交州?”
士祗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叔父,交州是汉家的交州,不是士家的交州。士徽想当王,那是找死。与其让他把交州折腾没了,不如交给汉家。至少,汉家能给交州一个太平。”
士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小看了这个侄子。
“好,”他点点头,“我听你的。”
第735章 进军交州
六月底,三路大军同时开拔。
北线,郭淮从桂阳郡出发,沿湘水南下,直扑交州北部的郁林郡。
中线,徐盛从零陵郡出发,越五岭,进击苍梧郡。
南线,魏延从豫章郡出发,沿赣水南下,经南康,入交州东北部的南海郡。
三路大军,总兵力两万,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郭淮这一路,走得最顺。
郁林郡的守军,根本没想过抵抗。士徽夺位的消息传来后,郁林太守直接弃城而逃,带着家眷躲到山里去了。郭淮兵不血刃拿下郁林,继续向南推进。
“这叫什么?”郭淮骑在马上,看着两旁夹道“欢迎”的百姓——当然,也有可能是来看热闹的——忍不住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想了想:“势如破竹?”
郭淮摇摇头:“不对。这叫——开门揖盗?”
副将:“……将军,这词儿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郭淮:“管他怎么用,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他往前一指:“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别让徐盛和魏延抢了先。”
副将领命而去。
徐盛这一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苍梧郡的守将,是个叫士林的,是士家的远房亲戚。这人倒是想抵抗,可他手下的兵不干。
“将军,您要打您自己打,咱们可不干。”
士林瞪着眼:“你们想造反?”
一个小校大着胆子说:“将军,不是咱们想造反,是实在打不过。汉军多少人?两万!咱们多少人?三千!汉军的装备,那是正经的制式兵器,咱们的刀枪,有的都生锈了。这仗怎么打?”
士林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们——你们——”
另一个老兵劝道:“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士徽那小子杀仲父夺位,本来就不得人心。咱们何必替他卖命?”
士林沉默了。
他想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算了。开城门,迎接汉军。”
于是,徐盛进城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苍梧郡的守将士林,穿着整齐的官服,带着一帮官员,跪在城门口,双手捧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放着官印。
徐盛下马,走过去,拿起官印看了看,又看看士武。
“你就是士林?”
士林低着头:“罪臣正是。”
徐盛忽然笑了:“起来吧。识时务的人,本王……本将军不杀。”
士林愣了一下,抬起头。
徐盛已经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魏延这一路,最热闹。
南海郡的守将,是个叫区景的,是当地豪强出身,跟士家没什么关系。这人倒是有骨气,听说汉军来了,立马召集兵马,准备死战。
可他手下的兵,不干了。
“将军,您要打,您自己打。咱们可不打。”
区景气坏了:“你们——你们还是不是汉人?”
一个老兵翻了个白眼:“将军,您这话说的。咱们当然是汉人。可汉人打汉人,有意思吗?”
区景:“……他是来打咱们的!”
老兵:“他来打咱们,是因为咱们替士徽卖命。咱们不替士徽卖命,他不就不打咱们了?”
区景被绕晕了。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手下的兵,根本不想打仗。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都散了吧。我自己守城。”
可他自己守,怎么守?
那天夜里,魏延的大军抵达城下。区景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火把,腿有点软。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城下喊:“魏将军!末将区景,愿降!”
城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大笑。
魏延骑着马走到城门前,仰着头看着城头的区景。
“你刚才说什么?愿降?”
区景点点头:“愿降。”
魏延:“那你怎么还不开门?”
区景愣了愣,连忙跑下城头,亲自打开城门。
魏延进城的时候,看了区景一眼,忽然问:“你刚才在城头站了多久?”
区景老实回答:“一个时辰。”
魏延:“那你这一个时辰,在想什么?”
区景想了想,老实回答:“在想怎么跑。”
魏延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老实人。行了,跟着我混吧。”
士壹站在龙编城外的小山上,看着远处的城池,心里五味杂陈。
这座城,他生活了几十年。城里的每一条街,每一座宅子,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可现在,他只能站在城外,远远地看着。
他的身边,站着儿子士匡。
“父亲,”士匡轻声道,“汉军快到了。”
士壹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士徽那种人,不可能长久。与其让他在交州折腾,不如交给汉家。至少,汉家能给交州一个太平。
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这是他们士家经营了几代的地方啊。从祖父开始,就在交州扎根。几代人,筚路蓝缕,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可现在,一切都要交出去了。
“父亲,”士匡又说,“您别难过。”
士壹苦笑了一下:“不难过?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士匡今年三十六岁,比巨鹿王张羽小十岁,长得清秀,眉宇间有几分书卷气。这孩子从小聪明,读书过目不忘,士壹一直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可现在……
“匡儿,”士壹忽然问,“你怪父亲吗?”
士匡摇摇头:“不怪。”
士壹愣了一下:“为什么?”
士匡看着远处的龙编城,轻声道:“父亲,您做的是对的。士徽那种人,成不了事。咱们跟着他,迟早要倒霉。与其那样,不如早做打算。”
士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孩子。比你父亲看得明白。”
士匡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士壹转头看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面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旗上绣着一个字——
“魏”。
魏延来了。
第736章 士徽、士祗下线
龙编城内,士徽已经疯了。
他坐在刺史府的正堂上,面前摆着酒菜,可他一口也吃不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报——”一个士兵冲进来,“主公,北城门破了!”
士徽没反应。
“主公,汉军进城了!”
士徽还是没反应。
那士兵急了,上前一步:“主公,快跑吧!”
士徽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跑?往哪儿跑?”
那士兵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士徽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我不知道?从我把仲父毒死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城池。
街上到处都是逃命的百姓和士兵。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抢东西,有人倒在血泊里。
这就是他想要的交州?
这就是他用仲父的命换来的东西?
“报——”又一个士兵冲进来,“主公,士壹带着汉军来了!已经到府门外了!”
士徽转过身,脸上忽然恢复了平静。
“好。来了就好。”
他整了整衣冠,走出门去。
府门外,魏延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黑压压的汉军。士壹站在魏延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走出来的士徽。
士徽走到魏延面前,忽然跪了下来。
“罪人士徽,见过将军。”
魏延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是士徽?”
士徽低着头:“正是罪人。”
魏延:“你杀了你仲父?”
士徽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是。”
魏延:“你为什么杀他?”
士徽抬起头,看着魏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我想当王。”
魏延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想当王?你知道上一个想当王的人是谁吗?”
士徽摇摇头。
魏延:“袁术。他自称仲家皇帝,最后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士徽点点头:“知道。饿死的。”
魏延:“那你还敢?”
士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将军,您知道吗?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想当个大人物。可我生在交州,长在交州,交州这地方,天高皇帝远,谁管你是谁?本以为仲父接替父亲的刺史之位后,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我也很感激,但是当我有一天无意中知道,他可能改变想法要培养我二哥时,我就在想,既然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我不想那样。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我。好的也行,坏的也行。只要记住我就行。”
魏延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士徽!”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刀,直扑士徽。
是士祗。
士祗的亲信趁乱把他救了出来。他一出来,就听说士徽在府门外,提着刀就来了。
士徽还没来得及反应,士祗已经冲到他面前,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士徽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着士祗。
士祗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鬼。
“这一刀,是替仲父捅的!”
他又捅一刀。
“这一刀,是替我自己捅的!”
再捅一刀。
“这一刀——这一刀是替士家捅的!”
士徽的身体软下去,倒在血泊里。
士祗还要再捅,被魏延的亲兵架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士祗拼命挣扎,“让我杀了这个畜生!”
可他挣扎了几下,忽然身体一僵,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上,插着一把短刀。
那把刀,是士徽临死前,拼尽最后的力气捅出来的。
士祗的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他看着士徽,士徽也看着他。
两双眼睛,对视着,渐渐失去光彩。
“好……好……”士祗喃喃道,“一起走……一起……去见父亲……”
他倒下去,倒在士徽身边。
血,流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魏延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挥手。
“把他们葬了吧。葬在一起。”
士壹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的尸体被抬走,眼眶红了。
士匡轻轻握住父亲的手,什么也没说。
交州平定后,张羽的任命很快下来了。
士壹为交州刺史,只有行政权,没有军权。
魏延为交州都督,总领军事。
士匡调往冀州,入朝为官。
士壹接到任命书的时候,手抖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汉家不可能让他一个士家的人继续掌兵权。给个刺史,已经是看在他献城有功的份上了。
可匡儿要去冀州……
那是几千里的路程啊。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吗?
士匡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表情,轻声道:“父亲,儿子不怕。”
士壹转过头,看着儿子。
士匡笑了笑:“儿子早就想去中原看看了。听说那里有很多读书人,有很多书,有好多好多儿子没见过的东西。”
士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士匡又道:“父亲,您放心。儿子会好好活着,会好好读书,会让人知道,交州士家,不是只有那些争权夺利的人。”
士壹终于忍不住,把儿子抱进怀里。
父子俩抱了很久。
良久,士壹松开手,擦擦眼泪,看着儿子。
“匡儿,父亲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士匡愣了一下:“什么事?”
士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父亲想把碧儿,献给大王。”
士匡愣住了。
士碧,是他的妹妹。今年十八岁,是交州有名的美人。
“父亲,您……”
士壹低下头:“匡儿,你别怪父亲。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保你的命。”
士匡不明白。
士壹叹了口气,道:“你去冀州,说是入朝为官,实际上是什么,你明白吗?”
士匡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人质。
他去了冀州,就是人质。汉家要拿他,牵制父亲。
士壹又道:“你去了那边,孤身一人,万一有个闪失,父亲想救都救不了。可如果你妹妹成了大王的人,那就不同了。你是大王的妻弟,谁还敢动你?”
士匡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可他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士碧,是他们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让她去给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做妾……
“父亲,”士匡开口,“妹妹愿意吗?”
士壹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女儿愿不愿意。
第737章 士碧入冀
那天晚上,士壹去了女儿的房里。
士碧正在灯下绣花。烛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弯弯的柳眉,盈盈的杏眼,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一头青丝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坐在那里,像一株迎风摇曳的绿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父亲,便放下绣花,站起身。
“父亲,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也好听,软软糯糯的,像三月里的春风。
士壹看着女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士碧见他神色不对,便轻声问:“父亲,出什么事了?”
士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碧儿,父亲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士碧静静地听着。
士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碧儿,父亲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父亲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匡儿他……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出了事,父亲就……”
他说不下去了。
士碧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我愿意。”
士壹愣住了。
士碧轻声道:“父亲,女儿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士家。女儿虽是个女子,也懂得大义。何况……”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听说那位大王,是个英雄。女儿去伺候英雄,也不算辱没了。”
士壹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走上前,把女儿抱进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
士碧轻轻拍着父亲的背,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是北方的星空。
那个方向,是元氏县。
那个她从未见过,却要托付终身的男人,就在那里。
一个月后。
元氏县城门外,张羽带着一帮人,站在路旁。
“大王,”郭嘉在旁边嗑着瓜子,“您这是来接谁的?”
张羽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郭嘉嘿嘿一笑:“臣听说,交州那位士刺史,把女儿献给大王了。大王这是来接美人的?”
张羽没说话。
他确实有点好奇。士壹的女儿,长什么样?
听说是个美人。可听说归听说,没见过总是心里没底。
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万一是个母老虎呢?
万一是个……
他正胡思乱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缓缓驶来。前面是开路的骑兵,后面是一辆马车,再后面是押送辎重的队伍。
马车在城门外停下。
车帘掀开,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白得像雪,细得像葱,轻轻搭在车辕上。
然后,一个人影从车里钻出来。
张羽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系白色丝绦,乌黑的青丝挽成高高的云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脸上略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嘴唇红润,微微一笑,便如春花初绽。
她走下车,款款走到张羽面前,盈盈下拜。
“民女士碧,拜见大王。”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三月里的春风。
张羽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郭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张羽回过神,连忙道:“起……起来吧。”
士碧站起身,抬起头,看了张羽一眼。
只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一眼,似羞非羞,似怯非怯,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张羽的心,漏跳了一拍。
郭嘉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完了。大王完了。
士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跟着妹妹一起来的。到了元氏,他虽然也暂时留在元氏县,但后面很可能去其他地方。
他看着妹妹,妹妹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可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张羽终于回过神,咳嗽一声,道:“那个……先进城吧。一路辛苦,先歇息歇息。”
士碧轻声道:“谢大王。”
张羽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士碧一眼。
士碧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又迅速移开。
郭嘉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完了。真的完了。
同一时间,元氏县天子府邸,对,这么多年过去了,张羽始终没给刘协建造一座宫殿,理由就是劳民伤财,如今天下未定,如何能大肆建造,不过张羽自己住的府邸也是很朴素,刘协也没办法。
汉献帝刘协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奏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那份奏报,是刚送来的——
交州平定。士徽伏诛。士壹任交州刺史,魏延任交州都督。交州正式纳入张羽版图。
刘协把奏报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如此反复三次,他终于忍不住,把奏报摔在案上。
“又是他!又是他!”
旁边的太监吓得不敢出声。
刘协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荆州,益州,交州……现在只剩下凉州了!凉州要是再被他拿下,这天下还有朕什么事?”
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这……这不是好事吗?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好事?”刘协转过身,盯着他,眼睛通红,“天下太平,百姓安乐,那是他的功劳!跟朕有什么关系?朕这个皇帝,算什么?傀儡!摆设!”
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刘协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可他的心里,一片灰暗。
他还记得,自己刚登基的时候,虽然也是傀儡,可好歹还有几分希望。那时候,天下虽然乱,可各路诸侯都在打着他的旗号。他是汉家的天子,是正统,是人心所向。
可现在呢?
张羽占了冀州、兖州、青州、徐州、豫州、扬州、荆州、益州、交州——几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自己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用?
刘协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为了让张羽降低对自己的防范,特意让自己姐姐万年公主去求张羽联姻,张羽的确把次女嫁给了他。
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张羽要的,是天下。
“陛下……”
刘协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奏报,又看了一遍。
交州平定。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座山,压在他心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好……好……好一个张羽……好一个汉家忠臣……”
他把奏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
元氏县,巨鹿王府。
张羽难得清闲,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茶。
郭嘉坐在旁边,依旧嗑着瓜子。
“大王,”郭嘉忽然开口,“听说士碧姑娘住进王府了?”
张羽点点头。
郭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张羽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郭嘉嘿嘿一笑:“就是……那个……怎么样?”
张羽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郭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急得抓耳挠腮:“大王,您倒是说啊!”
张羽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奉孝啊,你这辈子,有没有见过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人?”
郭嘉想了想:“有啊。臣以前在青楼……”
“闭嘴。”张羽打断他,“我说的是正经的。”
郭嘉委屈地闭上嘴。
张羽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她来那天,站在城门外,款款下拜,轻轻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忽然觉得,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都成了庸脂俗粉。”
郭嘉愣了愣,忽然笑了。
“大王,您这是动心了?”
张羽没说话。
郭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什么时候办喜事?”
张羽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人家刚来,总得让人歇歇。”
郭嘉嘿嘿一笑:“臣懂,臣懂。”
张羽懒得理他,继续喝茶。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羽转头看去,只见士碧端着一只托盘,款款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青丝挽成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脸上不施脂粉,却比那日更添了几分清丽。
她走到凉亭前,轻声道:“大王,民女煮了些莲子羹,给大王尝尝。”
张羽连忙站起来:“你怎么亲自来了?让婢女们送来就是。”
士碧微微一笑:“民女闲着也是闲着,煮点东西,不费事。”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端起一碗莲子羹,双手奉给张羽。
张羽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
士碧脸上浮起红晕,低下头去。
郭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瓜子壳,道:“那个……臣想起来还有事,先告退了。”
张羽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郭嘉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
凉亭里,只剩下张羽和士碧。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两人身上。
张羽喝着莲子羹,士碧站在旁边,低着头。
谁也没说话。
可那安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良久,张羽放下碗,看着士碧。
“你煮的莲子羹,很好喝。”
士碧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大王喜欢,民女天天给大王煮。”
张羽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在朝堂上的笑不一样。少了些威严,多了些柔软。
“好。那就天天煮。”
远处,郭嘉躲在墙角,偷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大王真的完了。
不过,完得好。
他转身走了,嘴角带着笑。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巨鹿王府的凉亭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碗莲子羹。
没有战事,没有谋略,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难得的清闲。
和一点点,刚刚萌芽的东西。
第738章 文聘之女文媛
建安十七年,三月初九。
巨鹿王府的中厅里,张羽正闭着眼享受按摩。夏侯涓的手按在他左肩上,力道恰到好处;裴喜珺跪在右侧,纤细的手指在他右肩上游走,时不时轻轻捏一下他的后颈。
“嗯……”张羽舒服得哼了一声,“喜珺,你这手艺见长啊。”
裴喜珺抿嘴一笑:“大王喜欢就好。”
夏侯涓在旁边撇撇嘴:“大王,您就夸她吧。妾身这手都按酸了,您怎么不夸夸?”
张羽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笑道:“夸,都夸。你们两个,都是本王的心肝宝贝。”
夏侯涓脸一红,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张羽正要继续享受,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天女卫走进来,抱拳道:“大王,门外有一位女子求见。”
张羽没睁眼:“谁啊?”
“她说她是文聘之女,名叫文媛。说有要事面禀大王。”
张羽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文聘的女儿?
文聘这个人,他当然记得。曾经的幽州都督,幽州军事一把手,战功赫赫,威震一方。可几年前在远东地区被通古斯人打败后,就被罢了官。虽然食邑不减,吃穿不愁,但一个武将,整天在家赋闲,那滋味……
“让她进来吧。”张羽挥挥手,“到中厅来见。”
天女卫领命而去。
夏侯涓凑过来,小声道:“大王,文聘的女儿,您见过吗?”
张羽摇摇头:“没见过。”
裴喜珺笑道:“听说文聘的女儿长得挺漂亮的。”
张羽斜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裴喜珺眨眨眼:“妾身听说的嘛。”
张羽正要调侃她两句,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可那衣裙的样式,完全不是大家闺秀该穿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锁骨清晰可见,再往下,是一道深深的沟壑。裙子的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裙摆开叉,一直开到膝盖以上,每走一步,便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的脸上略施脂粉,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一头青丝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挽成发髻,而是随意披散在肩上,只在发尾用一根红色的丝带轻轻系住。
她走到厅中央,盈盈下拜。
“民女文媛,拜见大王。”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
张羽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胸前那道沟壑,又从沟壑滑到腰肢,再从腰肢滑到那截若隐若现的小腿。
他阅女无数。府里七十六位夫人,环肥燕瘦,各色美人都有。可眼前这个女子——
太年轻了。
十六岁,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可这花骨朵,已经绽开得有些过分了。
她的身材,是那种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的极致。胸前的饱满几乎要撑破那薄薄的衣料,腰肢却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折断。臀部在跪姿下显得愈发浑圆,把那裙子撑出诱人的弧度。
她的穿着,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认作花魁的穿着。如果不是她自称文聘之女,张羽绝对想不到,这会是堂堂幽州都督家的千金。
“你……”张羽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他转头一看,夏侯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却在他肩膀上狠狠掐了一把。
裴喜珺也没闲着,在他后腰上拧了一下。
张羽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好发作。他瞪了两人一眼,两人却笑得花枝乱颤。
“大王,”夏侯涓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您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张羽老脸一红,咳嗽一声,正襟危坐。
“那个……文姑娘,你有什么事,说吧。”
文媛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刚才张羽的反应,她全看在眼里。
成了。
她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踏进这个门开始,她就在赌。赌自己的美貌能吸引张羽的注意,赌自己的穿着能让张羽多看几眼,赌自己能用这种方式,换来一个开口的机会。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羽,正要开口,忽然又闭上了嘴。
她的目光扫过厅里的人——张羽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个黑脸,一个黄脸,都像铁塔一样,一看就是护卫。两旁站着十几个穿着劲装的女子,个个腰间佩刀,目光如电。张羽身边,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这么多人……
她要说的那件事,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张羽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笑了笑,道:“文姑娘不必担心。这些都是本王的心腹——这两个,”他指了指身后,“典韦、许褚,跟了本王几十年,比亲兄弟还亲。这十几个,”他指了指两旁的天女卫,“都是本王的亲卫,个个忠心耿耿。至于这两位——”
他看了看身边的夏侯涓和裴喜珺,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暧昧。
“这两位,以后说不定是你两位姐姐。”
夏侯涓和裴喜珺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夏侯涓嗔道:“大王,您说什么呢!”
裴喜珺也低下头,小声道:“大王,您别乱说……”
张羽哈哈大笑,伸手在两人脸上各摸了一把。
文媛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安定下来。
张羽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他对她有意思。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大王,民女要说的这件事,是关于……关于皇后娘娘的。”
张羽的笑容僵在脸上。
“皇后娘娘?”
“是。”文媛低着头,声音却清清楚楚,“民女前些日子,在一家成衣铺里,不小心看到了……看到了皇后娘娘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
张羽的脸色变了。
夏侯涓和裴喜珺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继续说。”
文媛咬了咬嘴唇:“那家成衣铺,在元氏县东市。铺子不大,但生意不错。民女那天去买衣服,无意中看到……看到皇后娘娘从后门进去。民女好奇,就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那铺子里有个年轻的小伙计,长得挺俊的。皇后娘娘每次来,都直接去后院,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
她抬起头,看了张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民女……民女打听过。那小伙计姓陈,叫陈阿生,是元氏县本地人,父母双亡,从小在那铺子里当学徒。人长得好看,嘴也甜,东家很喜欢他。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跟他,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这事,整个成衣铺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张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的手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夏侯涓和裴喜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典韦和许褚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那十几个天女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像泥塑木雕一样。
只有文媛,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知道自己这一番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可她没有选择。
父亲的事,必须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父亲被罢官,是因为战败。可那场战败,真的是父亲的错吗?
远东那地方,天寒地冻,通古斯人来去如风。父亲带的兵,都是从南方调去的,连雪都没见过几次,怎么打?
可这些,她没法跟张羽说。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换来一个机会。
张羽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媛的膝盖都跪麻了,他才终于开口。
“你父亲的事,本王知道了。”
文媛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
张羽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你倒是会挑时候。这种消息,换一个要求,值了。”
他挥挥手,对其中一个天女卫道:“你带文姑娘下去。今晚她就住这儿了。然后让蒯萦去文聘家下聘礼。”
文媛愣了一下,连忙道:“大王,民女还是先回家一趟。万一父亲误会了,解释完民女再过来。”
张羽点点头:“可以。”
文媛磕了个头,跟着天女卫退下。
走出中厅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真的成了。
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那个皇后娘娘……会怎么样?
她摇摇头,不去想了。
那是皇后娘娘的事,跟她无关。
她现在要做的,是回家,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
第739章 母女之间
文媛走后,中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张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夏侯涓和裴喜珺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张羽睁开眼,看向夏侯涓。
“去把刘柔叫来。”
夏侯涓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她快步走出中厅,一路小跑着去了后院。
刘柔,张羽的第四位夫人,今年五十六岁。她是原来常山王刘嵩之妹,也算是陪张羽起家的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是张苒的母亲——那个嫁给汉献帝刘协为皇后的二女儿的母亲。
夏侯涓找到刘柔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练剑。
五十六岁的刘柔,身形依旧矫健。一柄长剑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剑光闪烁间,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年过半百的人。
“刘姐姐,”夏侯涓站在院门口,气喘吁吁地喊道,“大王请您过去。”
刘柔收剑,转过身看着她。
“大王找我?什么事?”
夏侯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柔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夏侯涓低着头,小声道:“是……是关于苒儿的。”
刘柔的脸色变了。
她二话不说,把剑往旁边一放,大步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来到中厅。
刘柔进门的时候,张羽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裴喜珺站在旁边,一脸担忧。
刘柔走到张羽面前,正要行礼,张羽已经睁开眼,摆摆手。
“夫人,坐。”
刘柔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夫人,接下来我们一起听听吧。”
他看向门口。
门口,一个天女卫已经带着文媛走了进来。
文媛换了一身衣服,比刚才那身素净了些,但依旧惹眼。她走到厅中央,跪下行礼。
“民女拜见大王。”
张羽指着刘柔,道:“这位是刘夫人,苒儿的母亲。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文媛看了看刘柔,咬了咬嘴唇,把在成衣铺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说到“那小伙计姓陈,叫陈阿生”的时候,刘柔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说到“皇后娘娘跟他,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的时候,刘柔的手都在抖。
文媛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良久,刘柔忽然起身,就要跪下去。
张羽一把拉住她。
“你这是干嘛?”
刘柔眼眶红红的:“大王,都是妾身教女无方……”
张羽打断她:“跟你无关。苒儿是苒儿,你是你。我叫你来,只是让你知道这件事。接下来,我们要处理。”
刘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羽看向门口。
“许褚。”
许褚上前一步:“末将在。”
“陛下那里的护卫,一直是你的银河卫戍卫的。这件事,你的手下难道都不知道?还要靠一个官员的女儿发现?”
许褚的脸色也变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末将的错!末将现在就去好好教训那帮小崽子!”
张羽摆摆手:“先等等。让人去把苒儿带来。就说我想她了。等她来了,你再去问那些亲卫,他们到底知不知情。”
许褚领命,快步出去。
张羽又看向一旁的天女卫。
“把古力娜美姬叫来。”
天女卫领命而去。
刘柔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沉。
古力娜美姬,张羽的夫人之一,掌管斥候营。张羽叫她来,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苒儿一个人的事了。
没过多久,古力娜美姬就到了。
她今年四十三岁,比张羽小三岁,是陪张羽起家的老人之一。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刘柔的脸色,张羽的脸色,都告诉她——出大事了。
她走到张羽身边,轻声道:“夫君,出什么事了?”
张羽看着她,把文媛说的事,又说了一遍。
古力娜美姬听完,脸色也变了。
“夫君,这是我的责任。我难辞其咎。回去我就好好整顿,这几年是有点松懈了。”
张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目光,让古力娜美姬心里发毛。
“夫君?”
张羽依旧盯着她,忽然开口:“你不说,以后不用见我了。”
古力娜美姬心里一凉。
她知道,张羽这是动真格的了。
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是……是张瑶管着。她可能年轻,所以就……夫君,臣妾是真的不知。您能不能不要怪张瑶?”
张瑶,是张羽和古力娜美姬的女儿,今年二十九岁,还没出嫁,一直在斥候营做事。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一旁的天女卫。
“去斥候营本部,让张瑶立刻来见我。”
天女卫领命而去。
古力娜美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740章 姐妹相遇
张瑶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斥候营的密室里看情报。
传令的天女卫只说了一句话:“大王让你立刻去王府。”
张瑶愣了一下,问:“出什么事了?”
天女卫摇摇头:“不知道。”
张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父亲很少这样突然召见她。上次这样,还是三年前,因为一件情报出了差错,她被骂得狗血淋头。
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她不敢耽搁,换了身衣服,骑马就往王府赶。
快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另一匹马也往这边来。
马上的那个人,她认识。
张苒。
她的二姐,当今皇后娘娘。
张苒也看见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愣住了。
张苒心想:三妹怎么来了?难道父亲也知道了?
张瑶心想:二姐怎么来了?难道这件事跟她有关?
两人都下了马,走到一起。
“二姐。”
“三妹。”
两人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
旁边都是天女卫,说什么都不方便。
她们只能沉默着,一前一后进了王府,直奔中厅。
中厅里,张羽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刘柔坐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古力娜美姬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夏侯涓和裴喜珺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典韦和许褚像两尊铁塔一样站在张羽身后。两旁的天女卫一个个目光如电,盯着她们。
张苒和张瑶走到厅中央,跪下行礼。
“女儿拜见父王。”
张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们,一言不发。
那目光,让两人心里都发毛。
刘柔忍不住先开口了。
“苒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干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张苒低着头,不说话。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事。可这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跟一个成衣铺的小伙计偷情?
古力娜美姬也开口了。
“张瑶,你也不知道自己犯的错误吗?”
张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父王,女儿错了。女儿甘愿受罚。”
张羽冷笑一声。
“斥候营的宗旨是什么?”
张瑶的声音低低的:“必须忠于父王您。”
“那看来你是明知故犯。”张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来人,把张瑶给我禁足于巨鹿王府,卸任所有职务。时间——暂无。”
两个天女卫上前,把张瑶架起来。
古力娜美姬张了张嘴,想求情,可看着张羽的脸色,终究没敢开口。
张瑶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张苒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苦涩,却没有怨恨。
张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父王,不关三妹的事!是我胁迫三妹帮我隐瞒的!求父王饶她这一次!”
张羽冷笑起来。
那笑声,冷得让人打颤。
“你还好意思替人求情?”他看着张苒,眼里全是失望,“你怎么想的?我真想不通,你的脑回路怎么回事。”
张苒抬起头,看着父亲,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父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小事而已,您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您不也是这么多夫人?凭什么您可以,我就不可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可已经晚了。
张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旁边的古力娜美姬和刘柔赶紧扶住他。
“大王!”
“夫君!”
刘柔转头看向张苒,眼里全是怒意。
“你怎么对你父王说话呢?是不是当了皇后,连你父王都不放眼里了?赶紧跪下!你父王什么时候原谅你了,才能起来!”
张苒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跪下去。
张羽缓了缓,看着她,声音沙哑。
“你居然说这是小事?看来你并不在意自己身份。这几年,是皇后这个身份让你飘了。”
他看向门口。
“许褚!”
许褚上前:“末将在!”
“你带人去,把那家成衣铺给我从这世界上抹去。记住了——成衣铺所有人。”
许褚领命,转身就走。
张苒猛地站起来。
“父王!你凭什么这样草菅人命!”
张羽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茶杯碎成无数片,茶水溅了一地。
“来人!”张羽的声音像炸雷一样,“把皇后娘娘带下去,禁足!”
几个天女卫上前,把张苒架起来。
张苒还想喊,已经被拖了出去。
张羽喘着粗气,看向典韦。
“你派人去跟陛下说一声,就说张苒想念她母亲了,要在王府住一段时间。”
典韦抱拳:“遵命。”
古力娜美姬和刘柔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张羽看了她们一眼,疲惫地摆摆手。
“你们俩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退下。
中厅里,只剩下张羽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可他的心里,一片阴霾。
第741章 成衣铺的往事
三个月前。
冀州元氏县,东市。
张苒戴着帷帽,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她好久没这样出来逛过了。
自从嫁给刘协,做了皇后,她就被困在那比巨鹿王府还小的府邸里。每天见的,是那些毕恭毕敬的宫女太监;每天听的,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奉承话。偶尔出宫,也是前呼后拥,仪仗森严,老百姓见了都要跪下行礼。
那样的日子,她过腻了。
今天,她趁着刘协去祭祀,偷偷换了身寻常衣服,带着两个心腹宫女,溜出宫来。
东市很热闹。卖吃的,卖穿的,卖玩的,什么都有。她东看看西看看,觉得什么都新鲜。
走到一家成衣铺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那铺子不大,门面也旧,可橱窗里挂着的几件衣服,却让她眼前一亮。
那些衣服,不是宫里那种繁复华丽的宫装,而是寻常百姓穿的样式。可那料子,那绣工,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走进去。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计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她走过去,正要开口,那小伙计忽然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脸,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俊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反而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她,忽然笑了。
“姑娘,买衣服?”
那笑容,干净得像三月的阳光。
张苒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活了快三十年,见过无数男子。那些世家公子,个个衣着光鲜,彬彬有礼。可他们的笑容,要么是刻意的奉承,要么是虚伪的客套,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纯粹,干净,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我……我随便看看。”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少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姑娘想看什么样的?我们这儿有襦裙,有长袍,有……”
他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好闻的气息。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天,她在那铺子里待了很久。
她没有买衣服。她只是听那个少年说话。他说他叫陈阿生,从小父母双亡,在这铺子里当学徒。他说他喜欢这里,因为东家人好,客人也好。他说他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好好干活,攒点钱,将来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她听着听着,忽然有些羡慕。
他的人生,那么简单,那么纯粹。不像她,生在王府,长在王府,一辈子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嫁给谁,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替她想好。她只需要照着做就行。
她忽然想知道,如果她不是皇后,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会是什么样子。
那天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
从那以后,她经常去那家铺子。
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换一身寻常衣服,带着那两个心腹宫女。她们在门口望风,她进去,跟那个少年说话。
她告诉他,她叫阿苒,是个商人家的女儿。
他信了。
他说:“阿苒姑娘,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她红了脸,低下头,心里却甜滋滋的。
有一天,他来的时候,铺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东家出门进货去了,要两天后才回来。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来。
他的手很暖,有些粗糙,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茧子。可那触感,比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们的手,更让她安心。
他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她。
她没有反抗。
那一刻,她忘了自己是皇后,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这世上所有的规矩礼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被一个普通的少年喜欢着。
后来,他们经常在那铺子的后院里幽会。
每次都是趁东家不在的时候。他把她抱进那间小小的屋子,关上门,把她压在床上。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被人喜欢的感觉。
真好。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是阿苒,她是皇后。她不可能跟一个成衣铺的小伙计在一起。她总有一天要回去,要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继续做她的皇后。
她不敢想以后。
她只能抓住现在。
每一次幽会,都像是最后一次。每一次拥抱,都像是诀别。
直到那一天——
她走进铺子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东家回来了。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心里一紧,正想转身离开,东家却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
她停下脚步。
东家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姑娘,老汉知道您是谁。您每次来,老汉都知道。”
张苒的脸色变了。
东家摇摇头,道:“姑娘放心,老汉不会说出去。只是……阿生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您。您要是对他好,就对他好到底;您要是不行,就别再来了。那孩子经不起折腾。”
张苒沉默了。
她看着那扇通往后院的门,心里像刀割一样。
她想起他的笑容,他的温度,他的温柔。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阿苒姑娘,你真好。要是能娶你当媳妇,我这辈子就值了。”
她闭上眼,眼泪流下来。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他。
第742章 许褚的怒火
许褚带着上百银河卫,浩浩荡荡地出了王府。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心里的火,烧得比什么都旺。
丢人啊!
堂堂银河卫,专门负责戍卫天子府邸的,居然连皇后娘娘在外面偷人都不知道!还要靠一个官员的女儿来告发!
这要是传出去,他许褚的脸往哪儿搁?
“都给我听好了!”他骑在马上,回头看着身后的银河卫,“到了地方,一个人都不许放过!男的杀了,女的卖了,小孩——小孩也杀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银河卫们齐声应道:“是!”
可有人小声嘀咕:“将军,那铺子里的人,未必都知道这事吧?万一有无辜的……”
许褚瞪了他一眼:“无辜?替皇后娘娘隐瞒,叫无辜?知情不报,叫无辜?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大王的命令,你敢不听?”
那人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东市,找到那家成衣铺。
铺子不大,门面旧,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陈记成衣”四个字。
许褚一挥手:“围起来!”
银河卫们立刻散开,把铺子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一时间,东市乱成一团。
许褚下马,大步走进铺子。
铺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
他就是东家。
“军……军爷,您这是……”东家的声音都在抖。
许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
东家点点头。
许褚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还可怕。
“你知不知道,你铺子里那个小伙计,干了什么事?”
东家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军爷!军爷饶命!老汉什么都不知道!是阿生那小子自己惹的祸,跟老汉无关啊!”
许褚冷笑一声。
“不知道?你说不知道?”
他一脚踹在东家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皇后娘娘每隔几天就来你这铺子,你特么说不知道?”
东家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老汉真的不知道她是皇后娘娘!她每次来都穿着寻常衣服,老汉以为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老汉要是知道她是皇后娘娘,打死也不敢让她进门啊!”
许褚懒得再跟他废话。
“拖出去,砍了。”
两个银河卫上前,把东家拖出去。
东家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可没叫几声,声音就断了。
许褚走进后院。
后院里,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长得很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可此刻那张俊脸上全是恐惧。
许褚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
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偏偏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就是陈阿生?”
陈阿生点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许褚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那个常来找你的女子,是谁?”
陈阿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她……她说她叫阿苒,是个商人家的女儿……”
许褚叹了口气。
“她不是什么商人家的女儿。她是皇后娘娘,当今天子的皇后,大王的女儿。”
陈阿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门框上,才没有倒下去。
“皇……皇后……”
许褚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伙子,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
可不知道,就不是罪了吗?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许褚问。
陈阿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许褚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军爷,”他说,“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许褚愣住了。
陈阿生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明亮得像烛火。
“我从小没了爹娘,在这铺子里当学徒,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她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吃的,陪我说话,听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不嫌弃我,不嫌弃我没本事,不嫌弃我是个穷小子。”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真的喜欢她。”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能投个好胎,能光明正大地娶她。”
许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给他个痛快。”
一个银河卫上前,手起刀落。
陈阿生的身体倒下去,嘴角还挂着笑。
许褚看着那具尸体,忽然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去。
“把铺子烧了。一个人都不许留。”
那天,东市烧了一整夜。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元氏县。
没有人知道那铺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敢问。
第二天,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第743章 父女之间
巨鹿王府,后院。
张苒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被钉死了,门从外面锁着,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但不许她出去。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来看她。母亲没有,父王也没有。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父王那么多夫人,凭什么他可以,她就不可以?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错?
她想起陈阿生的脸,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抱着她时温柔的样子。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父王说要把那铺子从世界上抹去——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想。
门忽然开了。
她抬头看去,愣住了。
是父王。
张羽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让张苒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行礼,却又不知道该不该。
张羽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坐。”
张苒老老实实地坐回床上。
父女俩沉默了很久。
终于,张羽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关你?”
张苒低着头,不说话。
张羽叹了口气。
“苒儿,你是皇后。你是大汉的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你知道皇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张苒抬起头,看着父亲。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一辈子被关在那座牢笼里?意味着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
张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喜欢他?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说喜欢?”
张苒的声音大了起来:“几天怎么了?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不懂什么叫喜欢!我认识他三个月,他对我好,我就喜欢他!”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对你怎么好?”
张苒愣了一下,道:“他……他陪我说话,听我讲心事,给我做好吃的……”
张羽打断她:“他知不知道你是谁?”
张苒低下头,小声道:“不知道。我骗他说我是商人家的女儿。”
“所以,他喜欢的,是一个叫阿苒的商人女儿,不是大汉皇后,不是我的女儿。”
张羽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扎进张苒的心里。
“如果他知道你是谁,他还会对你好吗?还会陪你说话,给你做好吃的吗?”
张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羽站起来,走到窗前。
“苒儿,你生在王府,从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有什么。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那些寻常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个小伙计,他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对他好。可如果他娶了你,你们能过什么日子?他一个月挣的那点钱,够你买一件衣服吗?你跟他回他那间破屋子,住得惯吗?吃那些粗茶淡饭,吃得下吗?”
张苒的眼眶红了。
“我可以的……”
张羽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行。你不知道。你以为你行,可你真的不行。”
他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关你,不是因为你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是因为你太蠢。你蠢到不知道自己是谁,蠢到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蠢到差点把自己、把那个小伙计,都推进火坑里。”
张苒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他怎么样了?”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道:“死了。”
张苒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死了?你……你真的……”
张羽看着她,目光复杂。
“苒儿,你要记住。从你生在这个家开始,你就不可能过寻常人的日子。你喜欢的人,你的婚姻,你的一辈子,都不是你自己的。你是我的女儿,是皇后,是无数人看着的榜样。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这个家,代表着你的父亲,代表着大汉的体面。”
“那个小伙计,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知道又怎样?他能娶你吗?不能。他能带你走吗?不能。他能给你什么?什么都不能。你们在一起,只会害了彼此。”
张苒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张羽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哭完了,就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父王。”
张羽停下脚步。
张苒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我想去看看他……他的坟……”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等你出来,我带你去。”
他走出门,轻轻把门关上。
门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门外,张羽站在那儿,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叹了口气,大步离开。
同一天,元氏县城西,文府。
文聘坐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的第几壶了。
自从被罢官,他就整天这样。醒了喝,喝了睡,睡了再醒,醒了再喝。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今夕何夕。
“父亲。”
一个声音传来。
文聘转头看去,是女儿文媛。
文媛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
“父亲,别喝了。”
文聘看了她一眼,苦笑道:“不喝干什么?出去丢人现眼?”
文媛摇摇头:“父亲,您不是丢人现眼的人。您是曾经的幽州都督,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那些人——那些人算什么东西?”
文聘愣了一下,看着她。
文媛的眼睛里,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父亲,女儿今天去了一趟巨鹿王府。”
文聘的手一抖,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去那儿干什么?”
文媛看着他,轻声道:“女儿去给父亲求情。”
文聘的脸色变了。
“你——你一个女儿家,怎么……”
文媛打断他:“父亲,女儿知道您想说什么。可女儿不怕。只要能帮到父亲,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文聘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穿着那样,去见张羽,还能有什么意思?
“媛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这是何苦……”
文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父亲,您别难过。女儿是自愿的。那位大王,女儿见了。是个好人。女儿跟着他,不会受委屈的。”
文聘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放下酒壶,伸手抱住女儿。
“媛儿……是父亲没用……是父亲连累了你……”
文媛靠在父亲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父亲,您别这么说。您养了女儿十六年,女儿报答您,是应该的。”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良久,文媛擦干眼泪,看着父亲。
“父亲,大王已经派人来下聘礼了。过几天,女儿就要去王府了。您……您要好好的。别再喝了。”
文聘看着她,点点头。
“好。父亲不喝了。”
文媛笑了。
那是她这些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一个月后。
巨鹿王府,后花园。
张羽坐在凉亭里,看着面前的茶盏发呆。
夏侯涓和裴喜珺依旧在他身边,一个按肩,一个捶腿。
“大王,”夏侯涓小声道,“您还在想那件事?”
张羽回过神,摇摇头。
“不想了。想也没用。”
裴喜珺轻声道:“皇后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道:“还在禁足。让她好好想想吧。”
夏侯涓叹了口气:“也是可怜。那个小伙计……”
张羽看了她一眼,她连忙闭上嘴。
远处,传来脚步声。
张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款款走来。
是文媛。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雅的衣裙,不再是那日那般暴露。可那身段,那容貌,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到凉亭前,盈盈下拜。
“妾身拜见大王。”
张羽看着她,忽然笑了。
“起来吧。”
文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夏侯涓和裴喜珺对视一眼,识趣地让开位置。
文媛在张羽身边坐下,轻声道:“大王,妾身给您揉揉肩?”
张羽点点头。
文媛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揉捏着。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张羽闭上眼,享受着她的伺候。
“媛儿,”他忽然开口,“你父亲还好吗?”
文媛的手顿了顿,轻声道:“好多了。不喝酒了。每天练练剑,看看书,精神多了。”
张羽点点头:“那就好。让他再等等。过段时间,有合适的位置,还让他回去。”
文媛的手一颤,眼眶红了。
“多谢大王。”
张羽睁开眼,看着她,笑了笑。
“谢什么?你是本王的人了,你父亲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文媛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夏侯涓和裴喜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喜珺姐,”夏侯涓小声道,“你说大王以后,会有多少夫人?”
裴喜珺想了想,道:“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止一百个。”
夏侯涓叹了口气。
“那咱们以后,岂不是要跟好多人争宠?”
裴喜珺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争什么争?大王心里有咱们就行。”
夏侯涓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
凉亭里,张羽闭着眼,享受着文媛的按摩。
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蒋深战死的战场,赵云负伤的消息,诸葛亮远赴南中的背影,张苒流泪的脸,陈阿生死前的笑容……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文媛。
她还年轻,十六岁,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小鸟的叫声,清脆悦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建安十七年,就这样,在春光里,静静流淌。
第744章 茶饭不思
建安十七年,五月初九。
张苒被关进后院那间小屋,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每天送来的饭菜,原样送来,又原样端走。偶尔动几筷子,也是味同嚼蜡。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脸色也苍白得像纸。
她不是不饿。
是吃不下。
每次端起碗,就会想起陈阿生。
想起他给她做的那些吃的——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糕点,偶尔煮一碗糖水。可那味道,比宫里所有的山珍海味都好。
想起他看着她吃的时候,眼里那种满足的光。
“阿苒姑娘,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阿苒姑娘,这个好吃吗?好吃我下次还给你做。”
“阿苒姑娘……”
阿苒姑娘。
现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叫她阿苒姑娘了。
她把碗放下,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一小块天空。
窗户被钉死了,只留下巴掌大的一条缝。从那条缝里,她能看见一小片蓝天,偶尔飘过几朵白云。
他看得见吗?
他在那边,也能看见这样的天吗?
她的眼眶又红了。
门开了。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很轻,走到她身边,停下来。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苒儿。”
是母亲的声音。
张苒转过头,看着刘柔。
刘柔瘦了,也憔悴了。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没睡好。可她的眼神,依旧是那样温柔,那样心疼。
“娘……”
张苒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刘柔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哭什么?娘在这儿呢。”
张苒趴在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好久没这样哭过了。自从被关进来,她一直在忍着。忍着自己不哭,忍着自己不想他,忍着不去想那些事。
可忍了这么久,终究是忍不住。
刘柔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刘柔才开口。
“苒儿,娘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张苒摇摇头,声音沙哑:“娘,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刘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父王虽然关着你,可他是为你好。你这样下去,身子垮了,怎么办?”
张苒抬起头,看着母亲。
“父王……是为我好?”
刘柔叹了口气。
“苒儿,你父王是什么人?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多少事?他心里想什么,娘有时候也猜不透。可有一件事,娘是知道的——他对你们这些孩子,是真的心疼。”
“那为什么……”张苒的声音颤抖起来,“为什么要杀他?”
刘柔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
“因为不得不杀。”
张苒看着她。
刘柔的目光,有些复杂。
“苒儿,你是皇后。你知道皇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意味着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你和一个成衣铺的小伙计私会,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你父王杀他,不是因为他该死,是因为他活着,这件事就瞒不住。只有他死了,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死了,这件事才能永远埋在地下。”
张苒的身体,微微发抖。
“所以……他必须死?”
刘柔点点头。
“对。必须死。”
张苒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被他握过,被他吻过。
现在,那双手还在,可他已经不在了。
“娘,”她忽然开口,“我知道了。”
刘柔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张苒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刘柔心里一紧。
那眼神,和刘柔见过的所有眼神都不一样。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苒儿?”
张苒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刘柔莫名地有些不安。
“娘,您放心吧。我会吃饭的。我不会再糟蹋自己了。”
刘柔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她点点头。
“好。那你好好休息。娘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要走。
“娘。”
刘柔停下脚步。
张苒看着她,轻声说:“谢谢您。”
刘柔心里一酸,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一小块天空。
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金色的线。
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很久。
陈阿生,你放心。
你不会白死的。
我会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才能……
她闭上眼,没有再想下去。
有些念头,现在还不能想。
想了,就会露出来。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第745章 药香与温暖
两天后,张羽风来了。
他是奉父王之命来的。张苒茶饭不思的事,刘柔告诉了张羽,张羽便让他来看看。
张羽风是张羽的第六子,母亲是刘汐。刘汐是刘柔的侄女,所以他和张苒从小就亲近。他继承了母亲的医术,后来又拜华佗为师,如今在王府里专管医药,医术了得。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张苒正坐在床上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六弟?”
张羽风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二姐,你怎么瘦成这样?”
张苒笑了笑,没说话。
张羽风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张苒没有躲。
她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张羽风号了一会儿脉,眉头皱得更紧了。
“气血两虚,脾胃不和。你这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张苒轻声道:“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张羽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她手里,“这是我配的药丸,每天吃一颗,能帮你调理气血。还有——”
他又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
“这是我娘做的。她说你爱吃这个。”
张苒看着那几块糕点,眼眶忽然红了。
刘汐姑姑,对她一直都很好。
小时候她生病,刘汐姑姑整夜整夜地守着,给她熬药,喂她喝水。她哭,刘汐姑姑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些记忆,忽然涌上来,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是甜的。
可她尝到的,却是苦的。
张羽风看着她吃,忽然开口。
“二姐,我知道你难受。”
张苒的手顿了顿。
张羽风看着她,目光清澈。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你还有我们,有娘,有姑姑,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你不能为了一个人,把所有人都抛下。”
张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六弟,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张羽风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我天天跟药材打交道,哪有机会?”
张苒笑了笑。
“那你不懂。”
张羽风想了想,道:“也许吧。可我知道一件事——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
张苒看着他。
张羽风的目光,很认真。
“二姐,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更该好好活着。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他在地下,也不会安心的。”
张苒沉默了。
良久,她点点头。
“六弟,你说得对。”
她拿起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张羽风看着她,笑了。
“这就对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你要乖乖吃饭,不许再瘦了。”
张苒点点头。
张羽风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二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张苒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药丸,看着那几块糕点。
她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对她好。
可有些事,不是好就能解决的。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阿生,你放心。
我会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才能……
才能什么呢?
她没有想下去。
有些念头,现在还太早。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张苒开始吃饭了。虽然吃得不多,但总算是在吃。她开始下床走动,开始在屋子里踱步,开始看窗外那一小块天空。
刘柔隔几天就来看她。张羽风每隔十天来一次,给她号脉,给她带药,给她带刘汐姑姑做的糕点。
古力娜美姬也来过一次。她是替张瑶来的,想求张苒替张瑶说句话。可张苒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低着头,听古力娜美姬说,然后点点头。
她没法替张瑶说话。她自己还在关着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苒的脸色渐渐好起来,人也不再那么瘦了。
可在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曾经,她恨父王。
恨他杀了陈阿生,恨他把那铺子烧成灰烬,恨他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了。
可后来,她想明白了。
父王杀陈阿生,不是因为他恨陈阿生,是因为陈阿生必须死。
就像母亲说的,只有他死了,这件事才能永远埋在地下。
父王不是针对陈阿生,是针对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包括她。
包括她的母亲,她的姑姑,她的兄弟姐妹。
在父王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大业更重要。
她曾经不理解。
可现在,她理解了。
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
她能理解父王为什么这么做,但她不能接受。
陈阿生是她喜欢的人。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喜欢了她。就因为喜欢她,他就要死?
凭什么?
她不知道凭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仇,她记下了。
可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她必须装作想通了,装作理解了,装作不再恨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出去。
只有这样,她才能……
她没有想下去。
有些念头,只能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第746章 父女对话
建安十七年,六月二十三。
张苒被放出来了。
关了一个半月,她终于重见天日。
走出那间小屋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用手挡着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刘柔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苒儿。”
张苒走过去,抱住母亲。
“娘,我没事。”
刘柔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没事就好。”
张苒抬起头,看着母亲。
“娘,父王呢?”
刘柔轻声道:“在后厅。你要见他?”
张苒点点头。
她要去见父王。
她要让他看到,她想通了。
后厅中,张羽正在看奏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张苒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进来。”
张苒走进去,在他面前跪下。
“女儿拜见父王。”
张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起来吧。”
张苒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父女俩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张羽开口。
“想通了?”
张苒点点头。
“想通了。”
张羽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通的?”
张苒沉默了一会儿,道:“女儿明白了。父王杀他,是不得已。他活着,这件事就瞒不住。只有他死了,这件事才能永远埋在地下。女儿是皇后,不能让人知道这种事。父王是为了女儿好,也是为了大局好。”
张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呢?”
张苒又道:“女儿不该任性,不该不顾自己的身份,不该让父王为难。女儿错了。”
张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忽然问:“你恨我吗?”
张苒愣了一下,摇摇头。
“女儿不恨。”
张羽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不恨就好。回去吧。你母亲等你很久了。”
张苒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苒儿。”
张苒停下脚步。
张羽看着她,忽然道:“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父亲。”
张苒愣了一下,点点头。
“女儿记住了。”
她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父王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还是提醒?
不管是什么,都说明一件事——父王不放心她。
他怀疑她。
那就让他怀疑吧。
怀疑又怎样?他总不能因为她有嫌疑,就一辈子关着她。
她是他女儿,不是敌人。
只要她不表现出来,他就拿她没办法。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很刺眼,可她不躲了。
她要学会,直面一切。
张苒被放出来了,可张瑶还在关着。
古力娜美姬急得团团转,三天两头往张羽那儿跑,求他放了张瑶。
可张羽就是不放。
“夫君,瑶儿知道错了。您就饶她这一回吧。”古力娜美姬跪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张羽低头看着她,脸色冷得像冰。
“知道错了?她要是知道错了,就不会隐瞒苒儿的事。”
“可她是被胁迫的!苒儿是她姐姐,她……”
“她是什么?”张羽打断她,“她是斥候营的人,是本王的耳目。她的职责,就是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报告给本王。可她呢?她隐瞒了。隐瞒了三个月!”
古力娜美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羽的声音冷下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这次不罚她,下次呢?再下次呢?斥候营里那么多人,要是都学她这样,本王还有什么耳目可言?”
古力娜美姬的眼泪流下来。
“夫君,妾身知道。可瑶儿还年轻,她不懂事……”
“年轻?她二十九了,不是十几岁。不懂事?她是斥候营的人,不懂事也该懂规矩。”
张羽挥挥手。
“别说了。回去吧。什么时候她真心认错了,我再考虑放她。”
古力娜美姬跪在那儿,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张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可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等。
等张羽消气,等张瑶出来。
可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张瑶在里面,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难受?会不会……
她不敢想。
她只能每天祈祷,祈祷张羽能早点消气。
可张羽的脾气,她太了解了。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747章 众夫人求情
古力娜美姬不是唯一一个来求情的。
张宁来了。
她是张羽的第一夫人,正妻。在王府里,她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夫君,”她跪在张羽面前,轻声道,“瑶儿还小,不懂事。您就饶她这一回吧。”
张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宁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张宁点点头。
“你知道还来求情?”
张宁轻声道:“妾身知道。可妾身也心疼瑶儿。她从小就在妾身跟前长大,妾身看着她一点一点长起来。现在她被关着,妾身心里难受。”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宁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这次,不能饶。”
张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刘柔也来了。
她是张苒的母亲,年轻时她和美姬在张羽身边经常一直待着,论关系,她和古力娜美姬最亲近。
“夫君,”她跪在张羽面前,“瑶儿的事,妾身也有责任。要不是苒儿……”
张羽摆摆手,打断她。
“跟你没关系。苒儿是苒儿,瑶儿是瑶儿。她做错事,就该受罚。”
刘柔轻声道:“可她已经关了三个月了。也该……”
“该什么?”张羽看着她,“该放了?她认错了吗?”
刘柔沉默了。
张瑶在里面,确实没认错。
她只是不说话,每天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认错,我就不能放。”张羽的声音很平静,“放了她,规矩就坏了。规矩坏了,以后就管不住了。”
刘柔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郭瑶也来了。
她是张羽的第十七夫人,出身将门,性格刚烈。她和古力娜美姬关系不错,所以也来求情。
“大王,”她跪在张羽面前,“瑶儿那孩子,妾身看着长大的。她不是坏孩子,就是一时糊涂。您就饶她这一回吧。”
张羽看着她,忽然问:“要是你手下的人,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会怎么做?”
郭瑶愣了一下,道:“妾身……妾身会罚她。”
“怎么罚?”
郭瑶想了想,道:“打板子,关禁闭,罚俸禄。”
张羽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罚她三个月,过分吗?”
郭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羽看着她,轻声道:“瑶儿,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回去吧。”
郭瑶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刘娅也来了。
她是张羽的第二十七夫人,如今天女卫的统领。她和刘柔关系极好,都是皇族出身,小时候皇族聚会,经常一起玩耍。
“大王,”她跪在张羽面前,“瑶儿的事,妾身也有责任。女卫那边,妾身该多盯着点的。”
张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刘娅,你今年多大了?”
刘娅愣了一下,道:“妾身今年四十一。”
张羽点点头。
“四十多了,也该歇歇了。”
刘娅的脸色变了。
张羽看着她,道:“天女卫统领这个位置,太操劳了。你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让喜珺来接吧。”
刘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张羽这是在敲打她。
不是因为张瑶的事,是因为张苒的事。
她和刘柔关系好,刘柔是张苒的母亲。张羽这是在防着她。
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公孙月也来了。
她是张羽的第二十八夫人,公孙瓒之女,出身将门,性格豪爽。
“大王,”她跪在张羽面前,“瑶儿那孩子,妾身也挺喜欢的。您就饶她一回吧。”
张羽看着她,忽然笑了。
“月儿,你今天是第几个来求情的?”
公孙月想了想,道:“妾身是第六个。”
张羽点点头。
“六个了。前面五个,你知道都是谁吗?”
公孙月点点头。
“知道。张宁姐姐,刘柔姐姐,郭瑶姐姐,刘娅姐姐,还有古力娜美姬姐姐。”
张羽看着她,轻声道:“你们都是好心。可这件事,不能因为好心就算了。”
公孙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妾身明白了。”
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万年公主也来了。
她是张羽的第二十九夫人,汉献帝刘协的同父异母姐姐,汉灵帝刘宏最喜欢的女儿,她和刘柔、刘娅关系都好,因为都是皇族出身。
“大王,”她跪在张羽面前,“妾身也来求个情。”
张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来求情?”
万年公主点点头。
“瑶儿那孩子,妾身也挺喜欢的。她虽然做错了事,可也关了三个月了。您就饶她这一回吧。”
张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万年公主被看得心里发毛,却不敢动。
良久,张羽开口。
“你回去吧。”
万年公主愣了一下,道:“大王……”
张羽摆摆手。
“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万年公主咬了咬嘴唇,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张羽坐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后厅,叹了口气。
这么多人来求情,说明张瑶的人缘确实好。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放。
放了,规矩就坏了。
规矩坏了,以后就管不住了。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张瑶,你再等等吧。
等你真心认错了,我再放你出来。
第748章 文聘赴任 张羽的防范
建安十七年,七月初一。
文聘收到了赴任通知。
执金吾。
负责元氏县的治安,每天巡逻,辛苦是辛苦,可职位不低。
文聘看着那封任命书,手都在抖。
“媛儿!媛儿!”
文媛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父亲喊,连忙跑出来。
“父亲,怎么了?”
文聘把任命书递给她,眼眶红红的。
“你看看,这是什么?”
文媛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执金吾?
“父亲,您……您被任命为执金吾了?”
文聘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执金吾。大王重用我了。”
文媛看着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张羽看在她是新夫人的份上,给的恩典。
可她没想到,会给得这么快,给得这么重。
执金吾,那可是掌管元氏县治安的要职。虽然辛苦,可权力不小,要知道现在的元氏县,可是这天下的中心。
“父亲,”她轻声道,“您高兴吗?”
文聘看着她,忽然伸手抱住她。
“媛儿,父亲高兴。父亲特别高兴。”
文媛靠在父亲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父亲,您高兴就好。”
文聘松开她,擦擦眼泪,笑道:“父亲得好好干。不能给大王丢人,也不能给你丢人。”
文媛点点头。
“父亲,您一定行的。”
那天晚上,文聘破例喝了点酒。
不是借酒消愁,是高兴。
喝到兴头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媛儿,你说大王为什么会让我做执金吾?”
文媛愣了一下,道:“因为大王看重您啊。”
文聘摇摇头。
“不只是看重。大王做事,从来都有他的道理。”
他想了想,道:“媛儿,你在王府里,要多留个心眼。”
文媛不解:“留什么心眼?”
文聘看着她,轻声道:“大王让你嫁给他,不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他要用我,就要先笼络你。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文媛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
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帮到父亲,让她做什么都行。
“父亲,您放心吧。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文聘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媛儿,委屈你了。”
文媛摇摇头。
“不委屈。女儿愿意的。”
文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杯酒,是为女儿喝的。
也是为自己喝的。
张羽坐在后厅中,看着手里的名单。
名单上,是他所有的夫人。
七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他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张宁,第一夫人,正妻,张梁之女。
美姬,第二夫人,张瑶的母亲,乌孙人。
刘汐,第三夫人,张羽风的母亲,诸侯王出身。
刘柔,第四夫人,张苒的母亲,也是出身诸侯王。
第五夫人乌雅然和第六夫人拓跋雪都已经回草原了。
第七夫人张雅婷乃出婢女提拔上来的。
糜贞和蒯萦都是商贾巨头糜氏和蒯氏。
李莹和李雪这对双胞胎姐妹都出自赵郡李氏,乃世家大族。
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都是出自风尘。
郭瑶,第十七夫人,出身将门。
十八十九夫人都是出自博陵崔氏。
施玉露是美姬所救。
第二十一夫人是刘萱也是出自诸侯王。
后面是清河崔氏的崔月,华佗之女华灵,袁氏之女袁芳,刘露又是一个诸侯王出身,荀莺出自荀氏。
刘娅,第二十七夫人,天女卫统领(即将卸任),出身诸侯王。
公孙月,第二十八夫人,出身将门。
万年公主,第二十九夫人,出身皇族。
后面不是诸侯王的女儿就是世家大族族女,还有曹操的女儿曹媛。
裴喜珺,第七十三夫人,文武双全,即将接任天女卫统领,出身河东裴氏也是世家大族。
……
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夫人多了,派系也就多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以前他不怎么在意这些派系。她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闹出大事就行。
可张苒这件事,让他不得不开始在意了。
刘柔、刘汐、刘娅、万年公主——这些都是皇族诸侯王出身的夫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张苒是刘柔的女儿,自然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张苒出事,她们会站在哪一边?
他不知道。
他只能防。
让刘娅卸任天女卫统领,让年轻的裴喜珺接任,就是防。
裴喜珺出身世家大族,跟那些皇族夫人不怎么对付。她那一队是世家大族。
这就够了。
他又拿起名单,看了一遍。
皇族派:刘柔、刘汐、刘娅、万年公主……还有几个,都是宗室女子。
世家派:糜贞、蒯萦……还有几个,都是世家大族出身。
将门派:郭瑶、公孙月……还有几个,都是将门之后。
还有一派,以张宁为首。这些夫人出身普通,没什么背景,只听张宁的。
七十七个夫人,四个派系。
以前他不在意,现在……
他叹了口气。
张苒的事,让他不得不提前防范。
他知道女儿恨他。
虽然她嘴上说不恨,可他知道,她恨。
那种恨,不是放在脸上的,是藏在心里的。
藏在心里,才可怕。
他杀了她喜欢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恨?
可他不得不杀。
陈阿生不死,这件事就瞒不住。瞒不住,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
他张羽架空天子,女儿又侮辱天子?
即使那些忠于汉室的人不在乎他架空天子,可他们会在乎皇后偷人。
那是打天子的脸,也是打汉室的脸。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他必须杀。
他知道女儿会恨他。
可他没办法。
他只希望,女儿能明白他的苦心。
哪怕明白,也恨他,也无所谓。
只要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行。
可他知道,这个希望,有点渺茫。
因为女儿看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不安。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隐藏。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那些被他打败的敌人,临死前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
平静,隐藏,然后在最后一刻,爆发。
女儿不是敌人。
可她的眼神,和敌人一样。
张羽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女儿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才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小花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出征回来,她就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父亲…父亲”。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清澈的,是明亮的,是全心全意信赖他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再也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女儿,对不起。
可父王不得不这样做。
你要恨,就恨吧。
第749章 张苒的腹黑觉醒
同一片月光下,张苒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
她的房间在后院东侧,离张羽的后厅不远。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后厅的灯光。
那盏灯,还亮着。
父王还没睡。
他在想什么?
在想她?
在想张瑶?
还是在想那些夫人?
张苒嘴角微微翘起。
不管他在想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件事——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张苒了。
以前那个张苒,天真,单纯,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好人。
以前那个张苒,相信父亲是爱她的,相信母亲是疼她的,相信所有人都对她好。
以前那个张苒,以为只要自己乖,只要自己听话,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现在,她知道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父亲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是他政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母亲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在这个王府里的依靠。
其他人对她好,是因为她有用。
只有陈阿生,对她好,没有任何理由。
就因为他喜欢她。
可他死了。
死在父亲手里。
死在那场大火里。
张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阿生,你放心。
我不会忘的。
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我的皇后。
然后,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替你报仇的机会。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
没关系。
我等得起。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和那天晚上一样。
那天晚上,她从成衣铺的后院溜出来,抬头看月亮,心想,真美啊。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觉得月亮美了。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有些陌生。
还是那张脸,可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的眼神,是软的,是亮的,是藏不住事的。
现在的眼神,是硬的,是暗的,是让人看不透的。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从明天开始,她要做一个乖女儿。
听父亲的话,听母亲的话,听所有人的话。
不再任性,不再冲动,不再让人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想通了,不恨了,释然了。
然后,等。
等那个机会。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
一下,两下,三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那个曾经天真单纯的张苒,死了。
死在陈阿生死的那一天。
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张苒。
一个心里藏着仇恨,脸上却挂着笑容的张苒。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后厅的灯,灭了。
父王睡了。
她看着那片黑暗,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父王,您放心。女儿会很乖的。”
“很乖很乖。”
月光下,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建安十七年,七月十五。
张瑶依旧被关着。
古力娜美姬依旧每天祈祷。
刘柔依旧隔几天去看张苒。
张羽风依旧每隔十天去给张苒号脉。
张宁、郭瑶、公孙月、万年公主依旧时不时去张羽那儿,想替张瑶求情。
张羽依旧不放。
文聘每天带着人巡逻,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
文媛在王府里,渐渐站稳了脚跟。她年轻,漂亮,会来事,张羽挺喜欢她。那些夫人,有的对她好,有的对她冷淡,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一件事——父亲过得好不好。
对她好的自然是将门这一派和世家大族这一派,对她冷淡的自然是皇族一派。
张苒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去见母亲,按时和姐妹们说笑。
没人看出什么异常。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
可在她心里,有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那颗种子,叫仇恨。
它藏得很深,很深。
深到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感觉不到。
可它在那儿。
等着。
等一个机会。
等一场雨。
等一次破土而出。
而那一天,迟早会来。
月光下,巨鹿王府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巨兽。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巨兽的肚子里,有一颗种子,正在悄悄生长。
没有人知道,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子,其实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天真单纯的皇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只有月光知道。
月光照在她窗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坐在窗边,看着那轮圆月,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美。
美得像一把刀。
第750章 皇后归来
建安十七年八月初三,元氏县,天子府邸。
马车停在府门外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色的门楼上,给这座略显陈旧的府邸镀上一层金边。
张苒掀开车帘,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嘴角微微翘起。
三个月了。
她终于回来了。
车夫放下脚踏,她扶着宫女的手,缓缓下车。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三个月前,她也是从这里离开的。那时候的她,满心惶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现在的她,心里却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娘娘!”府门内,几个宫女太监已经迎了出来,跪了一地。
张苒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起来吧。都起来。”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那些宫女太监们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都有些发愣。
皇后娘娘……好像变了。
以前她回来,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不爱笑,看人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可现在,她笑着,眼睛弯弯的,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温温柔柔的。
“娘娘,您……您还好吗?”一个跟了她多年的宫女,大着胆子问。
张苒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
那宫女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张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抬脚往府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正堂。
正堂门口,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刘协。
汉献帝,当今天子,她的丈夫。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龙袍,就这样站在夕阳里,静静地看着她。
张苒停下脚步,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夕阳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张苒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在刘协面前停下,轻轻行了一礼。
“陛下,臣妾回来了。”
刘协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可这眼神,这笑容,这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冷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仿佛在说——你算什么皇帝?不过是父王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可现在,她的眼神是温柔的,笑容是真切的,说话的语气也是软软的。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回来就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不像一个活人的手。
刘协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正堂。
“一路辛苦,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苒点点头。
“好。”
她抽回手,跟着宫女往后院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刘协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却让刘协心里一凛。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火,又像冰。
像恨,又像爱。
刘协站在正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他。
他是皇帝。虽然是个傀儡,可他身边,也有自己的人。那些耳目,那些暗桩,虽然比不上张羽的斥候营,可也有自己的用处。
皇后偷人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那个成衣铺的小伙计,那个叫陈阿生的年轻人,他连他长什么样都知道。
他知道的时候,气得差点吐血。
他是皇帝!他的皇后,居然跟一个成衣铺的小伙计私通!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可他不能发作。
因为他知道,发作也没用。
张羽不会让他动皇后。张羽只会把这件事压下去,让所有人都闭嘴。
果然,没过多久,那家成衣铺就烧了。那个小伙计,死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他的皇后,被接回巨鹿王府,关了三个月。
现在,她回来了。
回来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刘协站在夕阳里,想着刚才那一眼,忽然有些明白。
她在恨。
恨张羽杀了她喜欢的人。
恨张羽毁了她的一切。
那种恨,藏在温柔的笑容下面,藏在软软的话语里面,藏在每一个看似平常的动作里。
而恨张羽的人,就是他的盟友。
刘协转过身,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皇后啊皇后,你恨他,我也恨他。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至于那个小伙计……
刘协摇摇头,把那点不痛快压了下去。
一个死人而已。跟皇权比起来,算什么?
他大步走回书房,点上灯,开始批阅奏折。
那些奏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真正的军国大事,根本不会送到他这里来。
可他还是认真地看,认真地批,认真地写那些“知道了”“准奏”之类的话。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奏折,会变成真正的权力。
第751章 夫妻夜话
夜深了。
刘协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
他犹豫了一下,往后院走去。
皇后的寝宫,灯还亮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门。
“谁?”
“寡人。”
门开了。
张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上。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柔和而朦胧。
“陛下怎么来了?”
刘协看着她,轻声道:“睡不着,来看看你。”
张苒沉默了一会儿,让开身。
“进来吧。”
刘协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张苒倒了一盏茶,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烛火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良久,刘协开口。
“你恨他?”
张苒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恢复正常。
“陛下说什么?”
刘协看着她,目光平静。
“寡人说,你恨张羽。”
张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陛下怎么知道?”
刘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因为寡人也恨他。”
张苒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刘协放下茶盏,看着她。
“他杀了你喜欢的人,你恨他。他夺了寡人的江山,寡人恨他。咱们两个,是一样的人。”
张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陛下,您错了。”
刘协一愣。
张苒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臣妾不恨父王。臣妾只是……想通了。”
刘协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张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想通了什么?”
张苒轻声道:“想通了臣妾是谁,想通了臣妾该做什么,想通了以前那些事,都是臣妾的错。”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想通了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皇后,寡人不管你是真想通了,还是假想通了。寡人只知道一件事——从今以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张苒坐在桌边,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烛火跳动着,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刘协走之前那笑容,一模一样。
第二天夜里,刘协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陪寡人喝一杯。”
张苒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对坐着,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大半壶。
酒过三巡,刘协忽然开口。
“皇后,你了解现在的局势吗?”
张苒看着他,没说话。
刘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天下十三州,冀、兖、青、徐、豫、扬、荆、幽、交、并——十州在张羽手里。司隶在张羽眼皮底下,凉州在曹操手里,益州名义上是张羽的,可那些孟获、高定、朱褒那些人,根本不服管。”
他又倒了一杯。
“张羽看起来占了十二州,可真正稳固的,只有冀、兖、青、徐、豫、扬、荆、并、幽这九州。交州是新打下来的,人心未附、司州经常战乱、四战之地,益州更加不用说。”
张苒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协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这些,对寡人有什么用吗?”
张苒摇摇头。
刘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有用。因为张羽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地盘大了,人多了,事情就复杂了。那些新打下来的地方,那些新归附的人,未必都真心服他。只要有人不服,就有寡人的机会。”
张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陛下的机会是什么?”
刘协看着她,目光深邃。
“寡人的机会,就是等。等张羽犯错,等有人反他,等天下大乱。到那时候,寡人这个皇帝,就不是摆设了。”
张苒问:“那要等多久?”
刘协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可寡人等得起。寡人今年才三十出头。张羽比寡人大十六岁。他死了,寡人还活着。他儿子继位,能像他那样压得住吗?未必。”
张苒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刘协说的,有道理。
可她想的,不是等。
是做什么。
“陛下,”她忽然开口,“您有没有想过,从外面拉拢人?”
刘协看着她,目光一亮。
“你有想法?”
张苒点点头。
“臣妾听说,河东温县,有个司马家族。”
刘协的眼睛,亮了起来。
司马家族。
那可是天下有名的世家。司马防做过京兆尹,司马朗在张羽手下做过官,司马懿更是有名的才子。虽然现在被张羽圈禁在河东温县,可那是因为张羽不放心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没本事。
“司马家的人,能拉拢?”
张苒轻声道:“现在不行。他们有重兵看守,还有斥候营的细作部盯着。可臣妾听父王说过,司马懿那个人,心机深沉,绝不甘心被人圈禁一辈子。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动。”
刘协点点头。
“那咱们就等。等一个机会。”
张苒又道:“不光是从外面拉拢,还可以从里面。”
刘协一愣:“里面?”
张苒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臣妾的兄弟姐妹们。”
刘协的心,跳得快了几拍。
张苒的兄弟姐妹——那些张羽的子女们。
他们有的在朝中做官,有的在地方任职,有的嫁给了张羽手下的大将、谋士。每一个人,都握着或多或少的权力。
如果能把他们拉拢过来……
“可他们凭什么听你的?”刘协问。
张苒微微一笑。
“因为我是他们的姐姐。姐姐给妹妹写信,说说家长里短,不是很正常吗?父王再厉害,能把所有兄弟姐妹都监视了?”
刘协看着她,忽然有些佩服。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变得聪明了,变得深沉了,变得会算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恨。
“好。”他点点头,“这事你来办。要小心,不能让人看出来。”
张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
第752章 姐妹之间
建安十七年八月十五,益州,成都。
陆逊府邸的后院里,张萌正坐在廊下做女工。
她今年二十九岁,是张羽的长女,母亲是张雅婷。也是唯一一个由婢女所生的子女,嫁给陆逊已经十一年了,随他东奔西跑,从荆州到幽州,从幽州到冀州,再到益州,一直没闲着。
益州这地方,气候湿热,和北方不一样。刚来的时候她很不习惯,老是生病。这两年渐渐适应了,可还是不爱出门,没事就在家里做做女工,看看书。
“夫人,夫人!”丫鬟小跑着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家乡来信!”
张萌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绣活,接过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
二妹张苒。
她打开信,细细读起来。
信里写的都是些家常话——问她身体好不好,益州气候习惯不习惯,陆逊对她好不好。又说自己在元氏县一切都好,就是想姐姐,想家里那些姐妹们。
信的末尾,张苒写道:“姐姐若有空,多给妹妹写写信。妹妹在元氏县,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萌看着这几行字,心里一阵酸涩。
二妹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什么委屈?嫁给那个傀儡皇帝,本就不如意。如今一个人在元氏县,举目无亲,确实可怜。
她放下信,叹了口气。
丫鬟在旁边问:“夫人,怎么了?”
张萌摇摇头。
“没什么。拿纸笔来,我要给二妹回信。”
丫鬟应了一声,去拿纸笔。
张萌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开得正好的桂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姐妹几个,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如今长大了,各奔东西,想见一面都难。
二妹在元氏县,三妹被关着,四妹也在益州,五妹在司州……一家人,天各一方。
她拿起笔,开始写信。
写的也都是些家常话——她很好,陆逊对她很好,益州的天气虽然热,但也习惯了。让二妹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给姐姐写信。
信写完了,她封好,交给丫鬟。
“让人送去元氏县。”
丫鬟应了一声,拿着信走了。
张萌重新拿起绣活,继续绣起来。
她没注意到,那个送信的丫鬟,在出门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那人穿着寻常的衣服,看起来很普通,可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信?”他问。
丫鬟点点头,把信交给他。
那人看了看信封,点点头。
“送去就行。”
丫鬟有些不解,却没敢问,拿着信走了。
那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五天后,那封信的内容,已经到了卤米的案头。
同一天,益州,诸葛亮府邸。
张雯正躺在软榻上,享受着两个奴婢的按摩。
她是张羽的第四女,母亲是乌雅然。今年也是二十九岁,武艺高强,能开三石弓,能舞八十斤大刀。可她的脑子,却和她的武艺成反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从小,她就只知道三件事:练武,吃饭,睡觉。
嫁人后,多了两件事:想夫君,等夫君。
诸葛亮对她很好,她知道。可她总觉得,夫君太忙了,没时间陪她。
好在二姐来信了。
她拿起信,粗粗看了一遍。
信上说的都是些家常话,没什么特别的。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眶红了。
二姐说想她。
二姐说一个人在元氏县,孤零零的。
二姐说希望她能回信,多说说益州的事。
她把信贴在胸口,喃喃道:“二姐,我也想你了。”
她坐起身,对奴婢说:“拿纸笔来,我要给二姐写信。”
奴婢应了一声,去拿纸笔。
张雯想了想,开始在信上写起来。
她写的,也都是些家常话——她很好,夫君对她很好,益州很好,她每天都练武,没落下。让二姐放心,有什么事就给她写信,她一定会帮忙的。
信写完了,她封好,交给奴婢。
“让人送去元氏县。”
奴婢应了一声,拿着信走了。
张雯重新躺下,继续享受按摩。
她没注意到,那个送信的奴婢,在出门的时候,也被拦住了。
司州,左冯翊。
太守府邸的后院里,张怡正在看信。
她是张羽的第五女,母亲是糜贞。今年二十八岁,嫁给田丰之子田续已经十年了。
田续是个老实人,对她很好。公公田丰是张羽手下重臣,官居青州刺史,位高权重。她的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二妹的信,来得突然。
她打开信,细细读起来。
信上说的都是些家常话——问她身体好不好,田续对她好不好,司州的气候习惯不习惯。又说自己在元氏县,一切都好,就是想姐妹们。
信的末尾,张苒写道:“五妹,你是咱们姐妹里最聪明的。姐姐有些事,想不明白,想请教你。下次写信,多跟姐姐说说你的想法。”
张怡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微微一动。
二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
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吧。
她拿起笔,开始回信。
写的也都是些家常话——她很好,田续对她很好,司州很好。让二妹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写信。
信写完了,她封好,交给丫鬟。
“让人送去元氏县。”
丫鬟应了一声,拿着信走了。
张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忽然有些恍惚。
二妹,好像变了。
以前她写信,从来不会说“请教”这种话。
可这次,她说了。
张怡摇摇头,没再多想。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第753章 贾汀府邸
元氏县,贾汀府邸。
张婉儿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是张羽的第十五女,母亲是刘萱,外公是清河王刘忠。今年二十四岁,嫁给贾汀已经八年了。
贾汀是贾斯之子,贾斯乃是张羽最早的班底之一,现在是豫州刺史。贾汀如今掌管细作部,是张羽手下最年轻的部长之一。他聪明,能干,长得也俊,对她也很好。
她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二姐的信,来得突然。
她打开信,细细读起来。
信上说的都是些家常话——问她身体好不好,贾汀对她好不好,生活习惯不习惯。又说自己在天子府邸,一切都好,就是想姐妹们。
信的末尾,张苒写道:“十五妹,你嫁的是贾汀,是细作部的部长。姐姐有些事,想请教你。下次写信,多跟姐姐说说。”
张婉儿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微微一沉。
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
可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把信收好,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丫鬟正在扫地。
“夫人,有什么吩咐?”
张婉儿摇摇头。
“没事。你去忙吧。”
她关上门,回到窗前,又看了一遍信。
然后,她把信收进匣子里,锁好。
晚上,贾汀回来了。
他走进屋,看见张婉儿正坐在灯下发呆。
“婉儿,怎么了?”
张婉儿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二姐来信了。”
贾汀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恢复正常。
“哦?说什么了?”
张婉儿轻声道:“都是些家常话。没什么特别的。”
贾汀点点头,没再问。
可他的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第二天,他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卤米。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张婉儿,是因为他知道,细作部的一切,都逃不过大王的耳目。
与其等大王来问,不如自己先说。
巨鹿王府,后厅。
卤米跪在张羽面前,手里捧着一叠信件的抄本。
“大王,这是张苒写给各姐妹的信件内容。臣已经全部抄录下来,请大王过目。”
张羽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
看得很慢,很仔细。
卤米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良久,张羽把信放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家长里短。都是家长里短。”
卤米点点头。
“是。臣也仔细看过,确实都是些寻常话。问候身体,说说近况,没什么特别的。”
张羽笑了笑。
“她当然不会写特别的。她要是写了,就不是我女儿了。”
卤米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张羽站起身,走到窗前。
“卤米,你说,她为什么要给这些姐妹写信?”
卤米想了想,道:“臣以为,是联络感情。毕竟姐妹之间,写信问候,也是常事。”
张羽点点头。
“对。是常事。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前,给这些姐妹写过信吗?”
卤米愣住了。
他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回大王,没有。张苒以前,几乎不和姐妹通信。”
张羽转过身,看着他。
“那她现在为什么突然开始写信了?”
卤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卤米,你要记住一件事——我女儿,不是傻子。她不会蠢到在信里写那些不该写的东西。她现在做的,只是铺垫。只是让那些姐妹习惯她的来信。只是让她们觉得,二姐变了,二姐变温柔了,二姐变热情了,二姐可以信赖了。”
“等到时机成熟,她才会露出真正的目的。”
卤米听得后背发凉。
“大王,您的意思是……”
张羽摆摆手。
“你不用管她是什么意思。你只要做一件事——盯着。盯着她写给谁,盯着谁回信给她,盯着那些回信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明白吗?”
卤米叩头道:“臣明白。”
张羽点点头。
“去吧。”
卤米站起身,退了出去。
张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女儿啊女儿,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可你是我的女儿。
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恨我,你想报复我。
可你太年轻了。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恨就能解决的。
张羽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奏折。
第754章 斥候营深夜密谈
建安十七年八月二十,深夜。
巨鹿王府外,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发。
张羽坐在马车里,闭着眼,一言不发。
典韦和许褚骑马跟在马车两侧,目光如电,警惕地看着四周。
裴喜珺带着一队天女卫,跟在马车后面。
马蹄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
这里,就是斥候营的总部。
表面上看,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院。可地下,却藏着整个大汉最庞大的情报网络。
张羽下车,大步往里走。
典韦、许褚、裴喜珺紧跟其后。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打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张羽走进去。
台阶很长,弯弯曲曲,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扇更大的铁门前。
铁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灯火通明,四壁都是密室和通道。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子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张羽走进去,在主位坐下。
典韦和许褚分站在他身后。
裴喜珺带着天女卫,站在两侧。
会议桌旁,九个人同时起身行礼。
“拜见大王!”
张羽点点头。
“坐。”
九个人重新坐下。
张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鼻梁高挺,嘴唇红润,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是莉青素,耳目部部长。负责所有情报的倾听和收集。她的手下遍布天下,上至朝堂,下至市井,到处都是她的耳目。
她旁边坐着一个男子,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可他的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他是卤米,信息部部长。负责所有情报的分析和研判。任何情报到了他手里,都能被他分析得透透彻彻。
再旁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皮肤白得像雪,五官深邃立体,身材火辣,穿着暴露。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她是塔菲儿,暗杀部部长。具有芬兰人的血统,是张羽早年在外收服的。她的手下,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塔菲儿旁边也是一个欧洲女子,同样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可气质却完全不同。她看起来温柔如水,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像个邻家姐姐。
她是露琪亚,侦查部部长。负责所有军队的实地侦查。她的手下,最擅长化妆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敌人的老巢。
再旁边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
他是贾汀,细作部部长,贾斯之子。负责所有细作的派遣和管理。他的细作,遍布敌营,能探听到最机密的情报。
贾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目光沉稳。
他是张纷,刺奸部部长。负责内部监察,专门盯着自己人。谁有二心,谁通敌,谁贪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再旁边也是一个中年男子,长得和张纷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他看起来有些阴沉,让人琢磨不透。
他是张雳,行动部部长。负责所有行动的执行。抓人、绑架、灭口,都是他的事。
张雳旁边坐着一个女子,三十多岁,端庄大方,气质雍容。
她是张宁,张羽的第一夫人,正妻。也是监察部的部长。她负责监察所有部长的言行,直接向张羽汇报。
最后一个座位,坐着一个东斯拉夫女子,四十来岁,皮肤白皙,五官深邃,棕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身材高大,气势凛然。
她是安娜斯塔细亚,死侍部部长。负责训练和管理那些死士。她的手下,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毫不犹豫地赴死,也是九部里最精锐的一部。
九个人,九张脸,九双眼睛,都在看着张羽。
张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炷香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张羽开口了。
“你们都知道张瑶的事吧?”
九个人同时点头。
通告贴出来了。张瑶被调离斥候营,去交州榆林郡当太守。
交州那个地方,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汉人去那里,十有八九要生病。名义上是太守,可实际上,比流放强不了多少。
古力娜美姬坐在张宁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张羽。
她知道,大王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和张瑶有关。
可她没想到的是——
“张瑶即日起调离斥候营,去交州榆林郡任太守。”
张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古力娜美姬抬起头,愣住了。
大王……这是放张瑶出来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可紧接着,她又担心起来。
交州……那可是苦地方啊。
张羽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怎么?不满意?”
古力娜美姬连忙摇头。
“不不不,臣妾不敢。臣妾……臣妾替瑶儿谢过大王。”
张羽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他的目光,已经从古力娜美姬脸上移开,重新扫过九个人。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冷。
“在场的人,有谁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杀!”
九个人的心,同时一紧。
可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别说一个“杀”字,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能面不改色。
张羽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贾汀,莉青素。”
两人同时起身。
“你们负责细作部和耳目部。从今天起,全天候监视张苒、刘协,以及整个天子府邸所有人的动态。每天一报,直接报备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隐瞒者——杀!”
贾汀和莉青素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遵命!”
可就在他们答应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古力娜美姬。
以前,所有情报都是报备给古力娜美姬,再由她报备给张羽的。
现在,大王绕过了她。
这意味着什么?
古力娜美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可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她站起身,走到张羽面前,跪了下去。
“大王,臣妾久居高位,身心疲惫。深得大王宠爱,但年事已高,还请大王另选他人。”
张羽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以退为进?”
古力娜美姬连忙摇头。
“不是,大王,臣妾绝非这个意思。”
张羽摆摆手。
“坐下。我都还没老,你老什么?”
古力娜美姬愣了一下,没敢动。
张羽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你继续坐下。但是你以后和各夫人怎么相处,你应该明白。还有今日之事,若你泄露,我会照杀!”
古力娜美姬心里一凛,重重叩头。
“臣妾明白!”
她站起身,回到座位,重新坐下。
张羽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卤米身上。
“卤米,你是信息部部长,很多年了。这次,我要让你重点关注一件事——我的各子女之间的往来信息。有问题吗?”
卤米站起身,躬身道:“大王,完全没问题。”
张羽点点头。
张宁坐在一旁,越听越心惊。
大王这是……对自己的所有子女都不信任啊?
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作为母亲,她心疼那些孩子。可作为监察部部长,她明白大王的苦心。
这些孩子,都长大了。有的掌权,有的嫁人,有的在地方任职。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
防外容易,防内难啊。
古力娜美姬坐在旁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大王今日这番话,既是说给她们听的,也是说给裴喜珺听的。
那个年轻的天女卫统领,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古力娜美姬知道,她一定听懂了。
大王这是在警告所有人——和那些夫人保持距离。
她想起自己和刘柔的交情,心里一阵苦涩。
可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照做。
张羽站起身,挥挥手。
“都去忙吧。”
九个人同时起身,行礼,然后鱼贯而出。
大厅里,只剩下张羽和典韦、许褚、裴喜珺。
张羽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会议桌,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叹了口气。
“走吧。”
第755章 元氏县安全会议
第二天一早,巨鹿王府中厅。
庞德、郭瑶、耿武、田盛、文聘,五个人已经到齐了。
他们都是负责元氏县安全的将领——
庞德,麒麟营统领。麒麟营是张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驻扎在元氏县城外。
郭瑶,朱雀营统领。朱雀营是张羽的嫡系部队之一,负责守卫王府周边。
耿武,玄武营统领。玄武营同样也是最精锐的骑兵,也是驻扎在城外。
田盛,元氏县城门统领。负责四座城门的守卫。
文聘,新任执金吾。负责城内巡逻,维持治安。
五个人坐在中厅里,等着张羽。
可他们注意到一件事——
今天站在两边的,不是天女卫,而是典韦统领的羽龙卫。
那些身材魁梧的汉子,一个个站得像铁塔,目光如电,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天女卫统领裴喜珺,今天没来。
五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忐忑。
大王这是要说什么?
脚步声响起。
张羽大步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典韦和许褚跟在他身后,分站两旁。
五个人同时起身行礼。
“拜见大王!”
张羽摆摆手。
“坐。”
五个人重新坐下。
张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现在整个元氏县的安全,都在诸位手里。我的安全,也在诸位手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五个人心里一紧。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心里不安。”
五个人没有人问“什么事情”。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张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我希望大家能做到一点——除我之外,谁也调动不了你们。你们可做到否?”
耿武第一个开口。
“本来就是如此。”
张羽看着他,忽然问:“若是我的子女呢?说我危在旦夕呢?你们如何处置?”
五个人愣住了。
这一点,他们还真没想过。
大王的子女,那可不是一般人。要是他们来报信,说大王有危险……
可大王的意思,分明是——
张羽看着他们,缓缓道:“无论在任何时刻,我的子女都没有调兵之权。尤其是在这元氏县中。”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人。
“记住了?”
五个人同时起身,躬身一拜。
“遵命大王!”
张羽点点头。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泄露。泄露者——”
他顿了顿。
“杀!”
五个人心里一凛,齐声道:“是!”
张羽挥挥手。
“去吧。”
五个人鱼贯而出。
郭瑶走在最后,心里却翻江倒海。
大王这是……对所有子女都不放心了。
她是将门出身,见惯了权力斗争。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闭的门,叹了口气,大步离去。
巨鹿王府,后厅。
张羽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可他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女儿啊女儿,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可你不知道,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眼里。
你给姐妹们写信,我让人盯着。你回府邸,我让人盯着。你和刘协说了什么,我也让人盯着。
你恨我,你想报复我。
可你太年轻了。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恨就能解决的。
张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女儿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才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小花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征战回来,她就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父亲…父亲”。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清澈的,是明亮的,是全心全意信赖他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再也回不去了。
张羽睁开眼,看着窗外。
窗外,一只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女儿,你要斗,父王陪你斗。
反正父王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一个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说——
但愿,你能回头。
元氏县,天子府邸。
张苒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父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监视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信,都会落到你手里?
我当然知道。
可我写那些信,本来就是给你看的。
我要让你看到,我在和姐妹们联络感情。
我要让你觉得,我只是想家了。
我要让你慢慢放下戒心。
然后,等我真正动手的时候,你已经来不及了。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那张脸,依旧年轻,依旧美丽。
可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以前那双眼睛了。
以前的她,眼睛里只有天真和单纯。
现在的她,眼睛里藏着仇恨,藏着算计,藏着无尽的黑暗。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
父王,你说过,我是你的女儿。
可你不知道,你最了解的女儿,也会变成你最可怕的敌人。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太阳。
夕阳如血。
就像那天晚上的大火。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阿生,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
建安十七年九月初一。
张瑶被押送出城,前往交州。
古力娜美姬站在城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渐渐远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交州那么远,那么苦。
瑶儿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种苦?
可她没有办法。
这是大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张瑶走到城门口,忽然回头。
她看着母亲,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眼眶红了。
可她没哭。
她只是笑了笑,挥挥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古力娜美姬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远处,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抬头,是刘柔。
“美姬,别哭了。瑶儿会没事的。”
古力娜美姬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柔是张苒的母亲。
而张苒,是这一切的源头。
如果不是她,瑶儿不会被关,不会被流放。
可她又能怪谁?
怪张苒?她是被杀的陈阿生的情人,她也是受害者。
怪大王?他是为了大局,不得不这样做。
怪自己?是自己没管教好女儿,没看好斥候营。
她只能怪命。
刘柔扶起她,轻声道:“走吧。回去吧。”
古力娜美姬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两个女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
巨鹿王府,后花园。
张羽站在凉亭里,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典韦和许褚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
裴喜珺带着天女卫,站在凉亭外。
“大王,”典韦忽然开口,“天凉了,回去吧。”
张羽摇摇头。
“再待一会儿。”
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忽然问:“典韦,你说,父女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典韦沉默了一会儿,道:“末将不知道。末将只知道,大王做什么,都是对的。”
张羽笑了笑。
“你倒是对我忠心。”
典韦没说话。
张羽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吧。”
他转身,走下凉亭。
身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建安十七年的秋天,就这样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秋天,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
也没有人知道,那颗藏在心里的仇恨的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
只有风知道。
风从北方吹来,吹过元氏县,吹过益州,吹过交州。
吹过这片广袤的土地。
吹过那些藏着心事的人。
第756章 天下无事 三十二子求官
建安十七年十月十五,巨鹿王府中厅。
张羽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听着一众幕僚轮流汇报各州事务。
这是每月例行的“天下会”——把各地送来的情报汇总一遍,让张羽对全局有个把握。
荀彧第一个开口:“冀州、兖州、青州、徐州、豫州,五州平稳。秋收已过,粮草入库,比去年增收一成。各地无灾无难,百姓安居。”
张羽点点头,示意下一个。
庞统接着道:“荆州、扬州,也无大事。只是……交州那边,士壹递来奏报,说当地瘴气太重,从北方调去的官员水土不服,病倒了七八个。请求多拨些药材。”
张羽皱眉:“让华佗、张仲景那边多备些防瘴药,送去交州。还有,告诉他们,实在不行就就地招募本地人做官,别硬撑。”
庞统应下。
马良上前一步,神色有些凝重:“大王,凉州那边有消息了。”
张羽放下茶盏:“说。”
马良展开一份帛书,念道:“曹操已于上月完全平定西域,且……向西、向北扩张,所占领土,约相当于扬州加荆州那么大。”
“什么?”
厅里一片惊呼。
郭嘉的瓜子都掉了:“扬州加荆州?那不是……那是多大一片?”
庞统迅速在脑子里算了算:“扬州加荆州,约相当于两个半冀州。曹操这是……吞了一大片啊。”
张羽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平静。
“还有呢?”
马良继续念道:“曹操现有兵力,表面上报的是二十万,实际可能更多。但他与我们在并州、司州、益州的所有边界,都无冲突。主力仍在凉州境内,没有东进的迹象。”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老小子,倒是会挑时候。我们在南边折腾,他在西边折腾。井水不犯河水。”
荀彧轻声道:“大王,曹操此举,恐怕不是简单的扩张。他占了那么大一片地方,就有了更广的兵源、粮源。日后若是对上……”
张羽摆摆手:“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现在他没动,咱们也不动。继续盯着。”
他看向卤米。
卤米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张羽忽然问:“对了,刘备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卤米愣了一下,道:“回大王,刘备那边的消息比较模糊。只知道他也在向西、向南扩张,但具体占了多大地方,不清楚。”
张羽皱眉:“不清楚?”
卤米低下头:“是。刘备那边,我们的细作很难渗透。只知道他确实在扩张,但具体区域、大小,无法确认。”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继续盯着。能渗透就渗透,不能渗透就等着。”
卤米应下。
张羽看向吕蒙的代表——吕蒙本人还在远东,派了亲卫来汇报。
那亲卫躬身道:“回大王,远东指挥使吕将军一切顺利。已向北推进三百里,沿途部落皆降。暂无战事。”
张羽点点头:“好。告诉他,稳扎稳打,别贪快。”
亲卫领命。
张羽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看来,一切无战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继续说。”
卤米上前一步,道:“大王,皇后娘娘那边……”
张羽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茶盏。
“说。”
卤米道:“皇后娘娘继续和姐妹们通信。信件内容……并无异样。都是些家长里短,问候身体,说说近况。”
张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
“退下吧。”
卤米躬身退下。
张羽坐在那儿,目光若有所思。
家长里短。
问候身体。
说说近况。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
“今日就到这儿吧。诸位辛苦了。”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张羽坐在空荡荡的中厅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大王,三十二公子求见。”
张羽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亲卫。
张羽才?
他和曹媛的儿子,今年十五岁。
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在他面前露脸,今天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少年走进中厅。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他走到张羽面前,躬身一拜。
“儿臣拜见父王。”
张羽看着他,点点头。
“起来吧。坐。”
张羽才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张羽。
“父王,儿臣有一事相求。”
张羽挑眉:“哦?什么事?”
张羽才道:“儿臣想入朝为官。”
张羽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儿子,目光里有些复杂。
这孩子,今年才十五岁。
他那些哥哥们,十五岁的时候,确实已经开始做事了。有的从军,有的为官,有的跟着师傅学习治国之道。
可这孩子……
“你想做什么官啊?”
张羽才道:“儿臣不知道。父王安排什么,儿臣就做什么。儿臣只想为父王分忧。”
张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张羽才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那些哥哥们,十五岁的时候,都是从底层做起。有的去从军,从小兵当起;有的去地方,从小吏当起。没有一个是一上来就当将军、当太守的。”
张羽才点点头:“儿臣知道。”
张羽道:“那你想从军,还是为官?”
张羽才想了想,道:“儿臣……听父王的。”
张羽笑了。
这孩子,滑头。
明明自己有想法,却不直接说,非要让老子安排。
“那就从军吧。”张羽道,“去并州,到丁奉麾下。从小兵当起。”
张羽才的心里,咯噔一下。
从军?
他想做文官来着。
文官多好,坐在衙门里,批批公文,喝喝茶,安全又体面。
从军……那可是要上战场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
可他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羽,脸上全是笑意。
“父王安排得极好!儿臣正想去军中历练!儿臣即刻启程,前往并州!”
张羽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去吧。好好干。别给你娘丢人。”
张羽才躬身一拜:“儿臣遵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中厅。
张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机深得很。
十五岁,就知道隐藏自己的想法,就知道顺着父亲的话说,就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低头。
比他那些哥哥们,都聪明。
可太聪明的人,往往容易走弯路。
希望他能走正道吧。
第757章 丁奉的烦恼
张羽才离开中厅,直奔母亲的院子。
曹媛正在屋里做女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儿子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才儿,你父王叫你去做什么?”
张羽才在她身边坐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曹媛听完,脸色变了。
“从军?去并州?那地方……那是和你外公的交界之地啊。万一打起来……”
张羽才拍拍她的手,笑道:“母亲别担心。打不起来的。”
曹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张羽才道:“父王说了,现在两边都没动静。曹操——我外公,他的主力都在凉州,没打算东进。丁奉那边,也只是驻守,没打算西进。两边都默契着呢。”
曹媛还是不放心:“可万一呢?万一哪天打起来,你在前线……”
张羽才摇摇头:“母亲,您想多了。我在丁奉麾下,丁奉敢让我去送死吗?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他没法跟父王交代。所以,他一定会把我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曹媛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要不……我去跟你父王说说,换个地方?去别的州,只要不在边界就行……”
张羽才按住她的手。
“母亲,别去。”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目光认真。
“父王让我去并州,是故意的。他想看看,我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胆子。我要是不去,或者找理由换地方,他就该看轻我了。”
曹媛沉默了。
她知道儿子说得对。
可她心里,还是舍不得。
这孩子,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一下子要去那种地方……
“母亲,”张羽才忽然压低声音,“您最近在府里,要多和张宁姨娘走动。”
曹媛一愣:“为什么?”
张羽才道:“张宁姨娘是父王的正妻。她生的九哥,是继承人。您和她走近些,对咱们有好处。”
曹媛苦笑。
“才儿,你以为母亲不想?可母亲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她是曹操的女儿。
曹操,是张羽最大的敌人。
这个身份,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其他夫人隔开了。
张羽才沉默了一会儿,道:“母亲,您别灰心。身份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您用心,总能找到机会。”
曹媛看着他,忽然有些心酸。
这孩子,才十五岁,就要想这些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站起身,“我给你收拾行李。去那边,要多带些衣服。并州冷,比咱们这儿冷多了。”
张羽才点点头。
他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不管外面怎么变,母亲永远是母亲。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帮她一起收拾。
“母亲,这件带吗?”
“带。这件厚实。”
“这件呢?”
“也带。那地方风大,多带点。”
母子俩收拾着行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
明天,他就要走了。
去那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五天后,并州,丁奉大营。
丁奉坐在帅帐里,看着手里那封信,愁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参军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将军,怎么了?”
丁奉把信递给他。
参军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三十二公子要来从军?从底层士兵做起?”
丁奉点点头。
参军想了想,道:“这好办啊。把他安排到亲卫营,既安全又轻松。历练个一年半载,回去就能升官。”
丁奉摇摇头。
“你再看看下面。”
参军翻到第二页,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大王说……必须上前线?不能特别照顾?还要比其他士兵更严厉?”
丁奉点点头。
参军挠挠头:“这……这是亲儿子吗?”
丁奉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参军连忙闭嘴。
丁奉叹了口气。
“大王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让这位公子真刀真枪地历练,不是来镀金的。可问题是——这位公子才十五岁,从小娇生惯养的,能吃得了这个苦吗?万一有个好歹……”
参军想了想,道:“将军,要不这样。咱们把他安排到斥候队?”
丁奉一愣:“斥候队?那不是更危险?”
参军摇摇头:“将军您想啊,斥候队人少,将军可以派几个老兵带着他,专门挑安全的地方转悠。明面上是执行任务,实际上就是遛弯。既符合大王‘上前线’的要求,又安全。”
丁奉想了想,眼睛亮了。
“这主意不错。派几个可靠的老兵,专门带着他。让他见识见识前线什么样,又不真让他冒险。”
参军笑道:“将军英明。”
丁奉摆摆手:“少拍马屁。去安排吧。”
参军领命而去。
丁奉坐在帅帐里,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大王啊大王,您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希望这位公子,能懂事点。
别给我惹麻烦。
第758章 百媚楼的闹剧
十月二十五,元氏县城东,百媚楼。
这座九层高的楼阁,是元氏县最大的青楼,也是新城区的标志性建筑。每到夜晚,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是达官贵人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处女竞标日”。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衣着华贵的客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焦急地等着主角出场。
二楼、三楼的雅间里,也坐满了人。那些不想抛头露面的贵人们,都躲在帘子后面,等着看好戏。
一个中年妖娆美妇走上台,笑得花枝乱颤。
“各位贵客,久等了!今天,咱们百媚楼给大家带来一位稀客——从邪马台国引进的美女,名叫松下纱荣子!”
她拍了拍手。
两个丫鬟掀开台上的红绸,露出一张床榻。榻上躺着一个女子,盖着一层薄纱,看不清脸。
“起拍价——十金!”
话音刚落,下面有人喊起来。
“先掀开盖头让我们看看!”
“对!先看货!”
美妇捂嘴笑道:“各位别急嘛。”
她走到榻边,轻轻掀开那层薄纱。
一张脸露出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皮肤白得像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嘴唇红润。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二十金!”有人第一个喊出来。
“三十金!”第二个紧跟。
“四十金!”
“四十五金!”
竞价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正焦急地询问身边的奴仆。
“咱们带了多少金来?”
奴仆小声道:“公子,就三十金。这还是夫人今天给的。”
青年气道:“这么点钱,哪够啊!”
他咬着牙,想了想。
“不管了,我先叫!”
奴仆连忙劝:“公子不可!咱们没那么多钱,叫了也付不起啊!”
青年瞪了他一眼:“让你管!信不信我把你卖去做工?”
奴仆不敢再说话。
此时,台上的价格已经喊到了六十金。
美妇笑眯眯地问:“六十金一次,六十金两次……”
“一百金!”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角落里的青年。
美妇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是他?
这个魔王,怎么又来了?
这下亏本了。
她正想着怎么圆场,又一个声音响起。
“一百五十金!”
一个壮汉站起来,粗声粗气地喊。
青年拍案而起,怒道:“哪来的野人,敢和本公子抢女人?”
壮汉丝毫不慌,也站起身:“公平竞价,难道还要用身份压人?”
青年冷笑:“看来你是不知道本公子是谁,才会如此大胆。”
美妇一看要出事,连忙跑下台,来到壮汉身边,压低声音道:“贵客,那位公子是巨鹿王的公子。您别跟他争了。奴家给您准备其他女子,今晚免费。”
壮汉的脸,一下子白了。
巨鹿王的公子?
那不是……
他连忙朝青年躬身一拜:“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恕罪。”
青年余怒未消,哼了一声。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的费用,就由你来出吧。”
壮汉一愣,心里那个憋屈。
可他能怎么办?
对方是巨鹿王的儿子,他得罪不起。
他咬了咬牙,道:“是。在下的错,在下承担。”
美妇又跑到青年身边,陪着笑脸:“公子,您消消气。这姑娘,就送给您了。今晚的费用,全免。”
青年这才露出笑容。
“这还差不多。”
他盯着台上的女子,露出猥琐的笑容。
美妇心里叹了口气。
这生意,真做不下去了。
每次这位公子来,都要闹出点事。不是抢人,就是赖账,要不就是砸东西。
可她敢说什么?
人家是巨鹿王的儿子。
惹不起。
正当众人以为闹剧结束,可以继续喝酒的时候,青年忽然大叫起来。
“他妈的!谁偷老子金子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青年身边的奴仆,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儿。
“公子,咱们……咱们带的三十金,都不见了。”
青年瞪着眼:“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奴仆哆嗦着:“不……不知道。刚才还在,现在……现在没了。”
青年气得脸都红了。
他指着奴仆:“你!去叫文聘来!让他带兵包围这里,挨个搜!看是谁偷的!”
奴仆应了一声,飞跑出去。
美妇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要死。
这位公子,又要闹什么?
她赶紧让人去通知老板。
半刻钟后,奴仆跑回来了。
青年左看右看,没看见文聘。
“人呢?文聘呢?”
奴仆低着头,小声道:“公子,文将军说……说这小偷小摸的事,不归他管。”
青年瞪眼:“什么?”
奴仆更小声了:“他还说……公子没有调动他的权力。”
青年气得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砰——”
酒杯碎成无数片。
“给我家打工的奴才,居然不听主子的话!岂有此理!”
他喘着粗气,在原地转了几圈。
“算了!这笔账,以后再跟他算!”
他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大步走上楼去。
那个邪马台国的美女,已经被送进他的房间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各有想法。
有的人不屑,有的人愤怒,有的人幸灾乐祸。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三十三岁男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个翩翩公子。
他看着张羽系上楼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个活宝。
可他的笑容里,却藏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第759章 九楼的秘密
百媚楼,第九层。
这里只有一间房,是整个楼里最豪华的包厢。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只有老板自己用。
此刻,美妇正跪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地禀报着刚才发生的事。
“老板,您十七弟又在闹了。”
她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容俊朗,目光深邃。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慢慢地品着。
他就是张羽秤,张羽的第八子,蒯萦的儿子。
百媚楼真正的老板。
听完美妇的禀报,他笑了笑。
“随他去吧。”
美妇愣了一下:“可是老板,他这么闹下去,咱们的生意……”
张羽秤摆摆手。
“让他闹。看他能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元氏县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美得像一幅画。
“他越闹,父王就越烦他。他越烦父王,就越没有前途。等到他把自己作死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美妇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她知道,老板虽然表面温和,可心里想什么,谁也猜不透。
“去吧。”张羽秤挥挥手,“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美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羽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十七弟。
二十二弟。
二十五弟。
还有那些姐妹们……
一个个,都不省心。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轻轻推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份文书。
他坐下来,拿起一份文书,仔细看起来。
那是他自己渠道的密报。
上面写着——
“张苒近日与张怡通信频繁,内容仍为家常,但语气渐密。”
“张羽才已启程前往并州,丁奉将其编入斥候队。”
“张羽系今日在百媚楼闹事,花费一百金,未付。”
他看完,把文书放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二姐开始行动了。
三十二弟去并州了。
十七弟还在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可他不在乎。
让他们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等到他们闹够了,闹累了,闹得把自己作死了……
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时候。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继续看起来。
密室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巨鹿王府,后厅。
张羽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密报。
卤米跪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这份密报,是斥候营刚送来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今天百媚楼发生的事——张羽系怎么闹事,怎么赖账,怎么让文聘吃瘪。
还有角落里那个三十三岁的男子,那个一直笑而不语的人。
那个人,是谁。
张羽放下密报,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人,怎么会在百媚楼如此神秘?”
卤米轻声道:“臣查过了。此人最近在元氏县游学,昨天刚到。今天去百媚楼,是跟几个朋友一起去的。”
张羽皱眉。
“盯着他。”张羽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
卤米应下。
张羽又拿起另一份密报。
那是张苒和姐妹们的通信记录。
果然,都是家长里短。
可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不安。
“卤米,”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要是想报仇,会怎么做?”
卤米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臣觉得,会先隐藏自己。让对手以为她放下了,不恨了。然后,慢慢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张羽点点头。
“那你说,我那个二女儿,现在在做什么?”
卤米沉默了。
他不敢说。
张羽笑了笑。
“说吧。我不怪你。”
卤米咬咬牙,道:“臣觉得……皇后娘娘现在,就是在隐藏自己。”
张羽看着他,没说话。
卤米继续道:“她给姐妹们写信,联络感情。这看起来没什么,可万一哪天,她需要这些姐妹帮忙呢?那些姐妹,有的嫁给了大将,有的嫁给了谋士,有的自己在地方做官。她们要是都站在她那边……”
张羽摆摆手。
“不用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你说得对。她就是在做准备。”
“可我不怪她。”
他转过身,看着卤米。
“因为我是她父亲。她心里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卤米低着头,不敢接话。
张羽挥挥手。
“去吧。继续盯着。”
卤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张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女儿啊女儿,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可你不知道,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眼里。
你想报仇,你想拉拢姐妹,你想等一个机会。
可你太年轻了。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你的那些姐妹,她们真的会站在你这边吗?
她们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前程。
她们会为了你,放弃这一切吗?
张羽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路是她自己选的。
怎么走,是她的事。
他转身,走回案前,继续批阅奏折。
第760章 文聘的烦恼
第二天一早,执金吾衙门。
文聘坐在公堂上,看着面前的公文,眉头皱得紧紧的。
旁边的主簿凑过来,小声问:“将军,您怎么了?”
文聘叹了口气。
“昨天,三十二公子让人来叫我,让我带兵去百媚楼抓贼。”
主簿愣了一下:“您去了?”
文聘瞪了他一眼:“我能去吗?大王的命令清清楚楚——除大王外,谁也调动不了我。我要是一叫就去,那还叫什么‘谁也调动不了’?”
主簿点点头:“您说得对。”
文聘又道:“可我不去,那位公子肯定记恨我。以后找机会给我穿小鞋……”
主簿想了想,道:“将军,您别担心。大王让您做执金吾,就是信任您。您只要按大王的规矩办事,谁也拿您没办法。”
文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按规矩办事,谁也拿我没办法。”
他拿起公文,继续看起来。
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那位三十二公子,听说心眼挺多的。
希望他别记仇。
希望他能理解。
希望……
算了,不想了。
该来的,总会来。
与此同时,巨鹿王府,某个院子里。
张羽系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个邪马台国的美女,昨晚被他折腾了一夜,现在还在旁边睡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公子!公子!”
门外传来奴仆的声音。
张羽系睁开眼,没好气地喊:“叫什么叫?”
奴仆道:“公子,夫人让人来叫您,说有事找您。”
张羽系坐起来,揉揉眼睛。
“什么事?”
奴仆道:“不知道。来人没说。”
张羽系叹了口气,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
来到母亲的院子,华灵正坐在屋里等他。
看见他进来,华灵皱起眉头。
“又出去鬼混了?”
张羽系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娘,儿子不是鬼混,是去见识见识世面。”
华灵瞪了他一眼。
“见识世面?见识到百媚楼去了?”
张羽系一愣:“娘,您怎么知道?”
华灵哼了一声。
“你当娘是聋子瞎子?”
张羽系讪讪地笑了笑。
华灵看着他,叹了口气。
“系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这么混,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羽系收起笑容,低下头。
华灵继续道:“你那些哥哥们,十五岁就开始做事了。你呢?今年二十四了,还在混。”
张羽系小声嘟囔:“我不想做事。我就想玩。”
华灵气得直摇头。
“玩!玩!玩能玩一辈子吗?”
张羽系抬起头,看着她。
“娘,您别生气。儿子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儿子真的不想做官,也不想从军。儿子就想玩。玩一辈子。”
华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不喜欢学医,不喜欢读书,不喜欢习武。
就喜欢玩。
她劝过,骂过,打过。
没用。
他该玩还是玩。
“算了。”华灵挥挥手,“你走吧。娘管不了你。”
张羽系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娘,您别担心。儿子虽然爱玩,可心里有数。不会闯大祸的。”
华灵看着他,苦笑。
有数?
你要是真的有数,就不会去百媚楼闹事,就不会得罪人,就不会让大王烦你。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挥挥手。
张羽系走出去,伸了个懒腰。
阳光很好。
今天去哪儿玩呢?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几个朋友喝酒。
至于昨晚那笔账……
反正不用他付。
那个壮汉,应该已经把钱送来了吧?
他笑着,大步走出院子。
巨鹿王府,另一个院子里。
张羽秤坐在书房里,正在看书。
此刻,他正看着手里的书,可心思却没在书上。
“公子。”
门外传来声音。
张羽秤转过身。
是他的妻子,郭嘉的女儿——郭婉。
她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公子,喝点汤吧。您看了一上午书了。”
张羽睿接过汤,喝了一口。
“谢谢。”
郭婉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公子,您在想什么?”
张羽秤沉默了一会儿,道:“在想二姐。”
郭婉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
张羽秤点点头。
“她最近……变了很多。”
郭婉想了想,道:“妾身听说,她被关了一个多月。可能……是想通了?”
张羽秤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婉儿,你要记住。在咱们家,没有简单的事。”
郭婉点点头。
她明白。
从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天,她就明白。
这是巨鹿王府。
不是普通人家。
这里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建安十七年十月就这样过去了。
十一月,十二月,也很快过去。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张苒变了。
张瑶被流放。
张羽才去了并州。
张羽系继续闹事。
张羽秤继续经营他的百媚楼。
张羽睿继续做他的继承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每个人,都在谋划着什么。
只有张羽,坐在巨鹿王府里,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女儿在恨他。
他知道儿子们在算计。
他知道那些夫人们,各有各的派系。
他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说。
他只是看着。
等着。
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等他们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因为他是父亲。
也是王。
窗外,雪花飘落。
建安十七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了。
雪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就像那些心事,藏得很深,却终究会被人看见。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第761章 天下通告 张枭归来
建安十八年,正月初八。
飞奴营,这一天格外忙碌。
上百只信鸽同时起飞,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像下雨一样。每只鸽子的腿上,都绑着一卷小小的帛书。
那帛书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巨鹿王令:即日起,天下所有名字中带‘羽’字者,一律改名。凡我之子嗣,原名带‘羽’者,皆去‘羽’字。今后天下,唯本王一人可用‘羽’字。钦此。”
信鸽飞向四面八方,飞向各州各郡,飞向每一个县城,飞向每一个村落。
这一天,整个大汉都炸了锅。
冀州某县,一个叫张羽牛的农夫正在田里干活,突然来了几个官差。
“你就是张羽牛?”
农夫吓得腿软:“是……是小的……”
官差递过来一份文书:“大王有令,你改名了。以后叫张牛。”
农夫愣了半天:“那……那我家的牛怎么办?”
官差也愣了:“什么怎么办?”
农夫指着旁边的牛:“它叫张羽牛二号。”
官差:“……它也得改。以后叫张牛二号。”
兖州某郡,一个叫李羽白的书生正在读书,突然被家里人拽出去。
“改名了改名了!以后叫李白!”
书生急了:“我好不容易起的名字!李羽白多好听!”
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好听什么好听?你想找死吗?大王说了,以后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能用‘羽’字!”
书生捂着头,委屈巴巴地嘟囔:“那……那我去写诗总行吧?”
他娘又一巴掌:“写什么诗?赶紧改户籍去!”
司州某县,一个叫王羽二的屠户正在杀猪,官差来了。
“王羽二是吧?改名,以后叫王二。”
屠户举起手里的刀:“那我这个‘羽’字怎么办?”
官差吓得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屠户憨厚地笑笑:“我是说,我这个‘羽’字招牌,是不是也得改?”
官差松了口气:“改,都得改。”
屠户点点头,一刀捅进猪脖子:“行,那我以后叫‘王二肉铺’。”
于是,这一天,全天下无数人被迫改名。
张三羽变成了张三。
李四羽变成了李四。
王五羽变成了王五。
还有那些倒霉的,叫张羽什么、李羽什么的,统统得改。
据不完全统计,这一天全天下改名的,少说也有十万人。
而最惨的,是张羽的那些儿子们。
九子张羽睿,变成张睿。
八子张羽秤,变成张秤。
十七子张羽系,变成张系。
十四子张羽枭,变成张枭。
十三子张羽烈,变成张烈。
三十二子张羽才,变成张才。
还有那些已经夭折的、早殇的,虽然人没了,但族谱上的名字也得改。
张羽摆摆手:“改。规矩就是规矩。”
张宁无语。
旁边的郭嘉嗑着瓜子,悠悠地来了一句:“大王,您这招高啊。以后全天下,只要听到‘羽’字,就知道是您。”
张羽得意地捋捋胡子:“那当然。”
郭嘉又道:“那要是有人不小心叫出来呢?”
张羽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郭嘉缩了缩脖子,继续嗑瓜子。
天子府邸。
刘协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份通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老头闹这出,是啥意思?就为了突显他自己?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张苒却没有笑。
她皱着眉,盯着那份通告,看了很久。
“不简单。”她喃喃道,“不简单。”
刘协止住笑,看着她:“怎么不简单?不就是个老头子想显摆吗?”
张苒摇摇头。
“你不懂我父王。他不会做没用的事。”
刘协挑眉:“那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张苒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暂时没想明白。但一定有原因。”
刘协耸耸肩,懒得再想。
他放下通告,压低声音道:“他人已经到了。只不过被盯上了。看来短时间内,没法沟通了。”
张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刘协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张苒轻声道:“谁说沟通需要当面沟通?”
刘协一愣。
张苒看着他,目光深邃。
“有些沟通,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能明白。”
刘协怔了怔,然后慢慢露出笑容。
“你是说……”
张苒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刘协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阳光很好。
可他的心里,却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变得他都有点看不透了。
可这样才好。
越看不透,越有用。
他转过身,看着张苒。
张苒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他们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冀州,邺城。
张枭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建安十七年的冬天了。
他在并州战场上受了重伤,被送回来休养。一养就是两年。
两年多的时间,他快憋疯了。
每天就是吃、喝、睡、晒太阳。偶尔能下床走走,但也走不远。
他那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
好几次他想偷跑,被医者抓回来,按在床上,灌了一碗又一碗苦药。
“我不喝!”他瞪着眼,“我好了!我要回去打仗!”
医者面无表情:“公子,您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腿被捅了个对穿。您这叫好了?”
张枭:“……那我也要去打仗!”
医者:“您能站起来吗?”
张枭试了试,没站起来。
医者:“能走路吗?”
张枭又试了试,疼得龇牙咧嘴。
医者:“那您打什么仗?”
张枭气得直捶床。
旁边伺候的丫鬟们,一个个憋着笑,不敢出声。
这位十四公子,是出了名的“张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冲起来像头野牛。可养起伤来,也是真的让人头疼。
好在,两年过去,他终于能下床了。
建安十八年正月初十,他回到了元氏县。
第762章 张枭任新兵营副总教官
巨鹿王府,李雪的院子。
张枭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李雪正在绣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儿子,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
“枭儿!”
她站起来,迎上去,一把抱住儿子。
张枭被母亲抱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娘,我回来了。”
李雪松开他,上下打量着。
“瘦了。黑了。还有伤吗?好了吗?让娘看看……”
张枭连忙退后一步:“娘,我好了!全好了!您别看了!”
李雪瞪了他一眼:“怎么?娘看看自己儿子还不行?”
张枭讪讪地笑:“行,行。您看吧。”
李雪又打量了一遍,确定儿子真的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坐。娘给你做好吃的。”
张枭坐下,看着母亲忙进忙出,心里暖洋洋的。
在战场上,他是“张疯子”,杀人不眨眼。可在母亲面前,他就是个孩子。
“娘,”他忽然开口,“我改名了。”
李雪手一顿,然后继续切菜。
“知道。你父王发通告那天,我就知道了。”
张枭撇撇嘴:“以后我叫张枭了。那个‘羽’字没了。”
李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
张枭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李雪笑了笑,没说话。
张枭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问:“娘,您说父王为什么这么做?”
李雪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父王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咱们不用想那么多。”
张枭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母亲不想说。
他也不勉强。
反正他这个人,向来不爱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打仗,杀人,立功。
就这么简单。
从母亲那儿出来,张枭直奔张羽的书房。
书房里,张羽正在批阅奏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张枭,脸上露出笑容。
“枭儿来了?坐。”
张枭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父王,我身体全好了。现在可以去并州做原来的职位了吗?”
张羽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儿子,是他所有儿子里,最能打的那个。
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斩将夺旗,十六岁独领一军。打仗从来不要命,冲起来像头疯牛,所以人称“张疯子”。
可也是他最头疼的那个。
因为太简单了。
脑子里除了打仗,什么都不装。
“并州那边,”张羽慢悠悠地开口,“已经满人了。”
张枭愣了一下,然后道:“那我去益州南部?哪儿都行,只要能打仗。”
张羽摇摇头。
“你那些哥哥弟弟们,都在那些地方了。没位置了。”
张枭急了:“父王,那我去哪儿?总不能让我闲着吧?”
张羽笑了。
“急什么?我给你安排了新任务。”
张枭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张羽道:“去新兵营,当副总教官。辅助高顺。”
张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新兵营?教新人?”
张羽点点头。
张枭苦着脸:“父王,教新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上阵杀敌痛快!既然那边满了,我可以做先锋啊!只要能打仗,让我干什么都行!”
张羽看着他,叹了口气。
“枭儿,你这股劲,也该收收了。仗总有打完的那天。到时候你怎么办?”
张枭想都不想:“那就去开拓!像吕蒙将军那样,当个指挥使!或者像十三哥那样,当个副使!他们往北边开拓,我可以往西、往南开拓!”
张羽无奈地笑了。
这孩子,脑子里就只有打仗。
“这样吧,”他道,“看你任教官期间的表现。要是能给我训练出好苗子,我就让你去做副使。”
张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父王,一言为定?”
张羽点点头。
“一言为定。”
张枭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
“那我这就去新兵营!”
说完,转身就跑。
张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个活宝。
旁边的许褚忍不住笑了:“大王,十四公子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张羽也笑了。
“变了就不是张枭了。”
他重新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可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这个儿子,虽然简单,可简单有简单的好。
至少,不用担心他背后捅刀子。
新兵营在元氏县城外十里,是一个巨大的营地。
张枭骑着马,一路狂奔。
半个时辰后,他到了营地门口。
守门的士兵拦住他:“什么人?”
张枭掏出腰牌:“新任副总教官,张枭。”
士兵看了一眼腰牌,又看了看他,愣了半天。
张枭皱眉:“怎么了?”
士兵小声道:“您……您是十四公子?”
张枭点点头。
士兵连忙让开:“请进请进!”
张枭骑马进去,一路来到中军大帐。
帐里,高顺正在看名册。
他是新兵营的总教官兼陷阵营统领,跟了张羽几十年,是张羽手下最老资格的将领之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张枭,脸上露出笑容。
“十四公子来了?坐。”
张枭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高将军,我什么时候开始?”
高顺笑了:“公子急什么?先歇歇,喝口茶。”
张枭摇头:“不用歇。我现在就能开始。”
高顺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位公子,虽然性子急,可这份干劲,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行,”他站起身,“我带公子去看看新兵。”
两人走出大帐,来到训练场。
训练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新兵。有的在练队列,有的在练刀法,有的在练射箭,乱哄哄的一片。
张枭看了一圈,忽然问:“这批新兵,有多少人?”
高顺道:“五千。”
张枭点点头:“还行。”
高顺笑道:“公子觉得还行?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张枭摇头:“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是新兵。没见过血,没杀过人,算什么精兵?”
高顺愣了愣,然后笑了。
“公子说得对。那就请公子,让他们见见血?”
张枭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让高顺心里一凛。
坏了。
这位公子,要搞事。
第763章 张枭练新兵
张枭走到训练场中央,看着那些新兵。
新兵们也看着他,有的好奇,有的敬畏,有的不以为然。
张枭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回答。
张枭笑了:“我叫张枭。以前叫张羽枭。现在那个‘羽’字没了,但我这个人,还是那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大:“你们知道我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有人小声说:“十四公子?”
张枭摇头。
又有人说:“打仗不要命?”
张枭笑了。
“对,就是打仗不要命。他们叫我‘张疯子’。”
他扫视一圈,目光如刀。
“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命吗?”
没人敢说话。
张枭道:“因为我怕死。”
新兵们愣了。
怕死?不要命?这不是矛盾吗?
张枭看着他们的表情,哈哈大笑。
“你们不明白是吧?我告诉你们——正因为怕死,所以才不要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在战场上,你要是怕死,就会缩,就会躲,就会犹豫。你一缩一躲一犹豫,敌人的刀就砍过来了。”
“我不要命,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不怕死,才能活下来。”
他看着那些新兵,目光灼灼。
“今天,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怕死的人,死得最快。不怕死的人,反而活得最长。”
新兵们听着,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似懂非懂。
张枭忽然指着一个新兵:“你,出来。”
那新兵愣了一下,走出来。
张枭道:“拿刀,砍我。”
新兵傻了。
“公……公子,这……”
张枭瞪眼:“让你砍就砍,哪那么多废话?”
新兵咬着牙,拔出刀,朝张枭砍去。
张枭侧身一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刀掉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新兵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张枭看着他,笑道:“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新兵摇头。
张枭道:“因为你犹豫了。你一犹豫,力气就散了,刀就慢了,动作就变形了。我要是敌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新兵。
“记住,战场上,只有一件事——杀,或者被杀。没有犹豫的时间。”
新兵们看着他,眼里渐渐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也是对战场的第一课。
高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位十四公子,虽然性子急,可教起人来,还真有两下子。
从那天起,张枭就住在了新兵营。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新兵跑步。跑完步练刀法,练完刀法练射箭,练完射箭练队列,练完队列练对抗。
一刻不停。
那些新兵,被他操练得死去活来。
每天训练结束,一个个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可奇怪的是,没人抱怨。
因为张枭比他们练得还狠。
跑步,他跑在最前面。练刀,他一个人打十个。对抗,他一个人冲进人群,杀得新兵们抱头鼠窜。
有一次,一个新兵忍不住问:“将军,您不累吗?”
张枭瞪了他一眼:“累?这才哪儿到哪儿?上战场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有。你现在就喊累,上了战场怎么办?”
新兵不敢再说话。
旁边的高顺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位公子,是真把新兵营当战场了。
可效果,也是真的好。
那些新兵,被他操练了一个月,一个个生龙活虎,像换了个人似的。
高顺有时候想,要是让这位公子多带几批新兵,那以后上战场的,个个都是“张疯子”。
那画面,想想都可怕。
张枭在新兵营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就是操练新兵,操练新兵,再操练新兵。
别人看着枯燥,他却乐在其中。
因为每当他看到那些新兵,从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变成能打能杀的精兵,他就特别有成就感。
有一次,他带的那批新兵,参加了一次小规模剿匪。
回来后,领队的校尉跑来给他汇报。
“将军,咱们的人,杀了二十多个土匪,自己只伤了三个!”
张枭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然后拍着校尉的肩膀。
“记住了,是我教的你们!”
校尉憋着笑:“是是是,是将军教的。”
张枭得意洋洋地走了。
高顺在后面看着,忍不住摇头。
这位公子,真的简单。
简单得让人羡慕。
建安十八年四月,张枭回王府述职。
张羽在书房里见他。
“怎么样?教官当得开心吗?”
张枭咧嘴一笑:“开心!父王,您是不知道,那帮新兵,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我教了三个月,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前几天还去剿匪,杀了二十多个,自己只伤了三个!”
张羽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看来,你干得不错。”
张枭点点头:“还行。不过父王,您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张羽挑眉:“什么事?”
张枭急了:“您说的!我要是训练出好苗子,就让我去做副使!”
张羽笑了。
“急什么?你才干了三个月。再干一年。一年后,我看效果。”
张枭的脸垮了下来。
“一年?这么久?”
张羽看着他,正色道:“枭儿,你要明白。一个真正的将领,不光要会打仗,还要会带兵。你现在带的只是新兵,以后要带的,是真正的军队。你要是连新兵都带不好,怎么带大军?”
张枭愣了愣,然后低下头,低语“我又不是没带过军队。”然后大声说“父王说得对。”
张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你以前是带过军队,打过胜仗,但是你自己怎么样难道不知道,每次都是重伤,放心,一年后会给你安排。”
张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父王,一言为定?”
张羽点点头。
“一言为定。”
张枭朝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父王,那我现在就回去练兵了!”
张羽挥挥手。
“去吧。”
张枭跑了出去,像一阵风。
张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旁边的许褚忍不住道:“大王,十四公子这性子,真是……”
张羽接过话:“真是让人放心。”
许褚一愣。
张羽道:“他这样的人,你不用担心他背后搞事。他想什么,脸上全写着。他要什么,直接说出来。这样的人,用起来最放心。”
许褚想了想,点点头。
“大王说得是。”
张羽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这个儿子,虽然简单,可简单有简单的好。
至少,他不用费心去猜。
建安十八年的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向前走。
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
有的走得稳,有的走得歪。
可不管怎么走,都是自己选的路。
张羽坐在巨鹿王府里,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有人在恨他。
他知道有人在算计他。
他知道有人在等着他死。
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他们自己撞上来。
也有足够的狠心,在他们撞上来的时候,毫不留情。
窗外,春风吹过。
第764章 张才的伪装
并州某城,斥候队驻地。
张才坐在屋子里,看着手里的地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来这儿,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表现得很乖。
每天早上,他第一个起床,帮老兵们打水、生火、做饭。训练的时候,他虚心求教,态度谦恭,一口一个“张叔”“李叔”“王叔”,叫得那些老兵心花怒放。
“公子,您太客气了。”一个老兵受宠若惊。
张才一脸真诚:“张叔,您别叫我公子。叫我小才就行。我什么都不会,全靠您们教。您们是我的恩师,我尊重您们是应该的。”
老兵们对视一眼,心里都热乎乎的。
这公子,真不错。
没有架子,谦虚好学,对人又客气。
跟着这样的公子,值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每次回到自己的屋子,张才脸上的笑容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冷一笑。
一群蠢货。
真以为他会甘心当一辈子小兵?
他可是巨鹿王的儿子。
他想要的,是权利,是地位,是将来的继承权。
这些老兵,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一个月后,斥候队的什长突然被调走了。
说是调走,其实是出了事。
那天,什长正在屋里休息,忽然有人来报,说他贪污军饷,还私藏兵器。
什长懵了。
他当了十年兵,从来清清白白,怎么可能贪污?
可搜出来的东西,却让他百口莫辩——他的床底下,藏着一袋银子和一把刀。
那银子,他从来没见过。
那把刀,也不是他的。
他拼命解释,可没人信他。
证据确凿,他怎么解释?
最后,他被带走调查。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张才站在人群里,嘴角微微翘起。
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公子,会陷害一个老兵。
张才看着他被带走,心里暗暗得意。
这个什长,太碍事了。
仗着自己是老人,总是指手画脚,管东管西。
不除掉他,他怎么当什长?
现在好了,什长没了,他可以上位了。
果然,几天后,他被任命为新什长。
那十四个老兵,成了他的手下。
他站在他们面前,一脸谦逊。
“各位叔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要靠您们多指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们尽管说,我一定改。”
老兵们看着他,心里都松了口气。
还好,这公子还是那个公子。
没变。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天晚上,张才在自己的屋子里,笑了一夜。
当上什长后,张才的“谦虚”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开始变了。
先是语气。
以前他叫“张叔”“李叔”“王叔”,现在他叫“老张”“老李”“老王”。
然后是态度。
以前他虚心求教,现在他指手画脚。
最后是命令。
以前他和老兵们商量着来,现在他直接下令。
老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是公子,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
可张才不满足。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每天在并州境内转悠,侦查那些破城池,有什么用?
一点功劳都没有。
父王早就把他忘了。
他那些哥哥们,有的在前线杀敌,有的在地方当官,有的跟在父王身边学习。只有他,在这破地方,带着一群老兵,转悠那些破城池。
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他必须立功。
必须让父王看到他的本事。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去凉州?”
老兵们看着张才,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才点点头:“对,去凉州。”
一个老兵急了:“公子,凉州是敌区!咱们是斥候,不是大军!深入敌区,被发现了必死无疑!”
张才看着他,冷冷一笑。
“老张,你怕死?”
老兵一愣:“不是怕死,是……”
张才打断他:“是什么?你们不是老兵吗?不是经验丰富吗?怎么,连敌区都不敢去?”
老兵们沉默了。
张才又道:“你们想想,咱们在并州转悠了几个月,有什么功劳?一点都没有。父王早就把咱们忘了。只有深入敌区,拿到有价值的情报,才能立功。才能让父王看到咱们。”
他扫视一圈,目光阴冷。
“怎么?你们不想立功?”
一个老兵小声道:“公子,咱们的任务是保护您。丁将军说了,不能让您涉险……”
张才脸色一沉。
“保护我?我是你们的什长,听我的还是听丁奉的?”
老兵们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才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可以去告状,可以回去说我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会受到什么处罚?”
他看着那些老兵,一字一句道:“我是巨鹿王的儿子。就算我犯了错,最多也就是被骂一顿。可你们呢?你们告了我,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还有你们的家人……”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老兵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知道,张才说的是真的。
他是公子,就算犯错,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他们呢?
他们算什么?
小兵而已。
得罪了公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最后,他们屈服了。
“公子,我们……听您的。”
张才笑了。
那笑容,让他们心里发寒。
第765章 我外公是曹操
两天后,这支十五人的斥候队,悄悄越过边界,进入了凉州境内。
张才骑在马上,看着陌生的土地,心里涌起一阵得意。
等拿到情报,看谁还敢小看他。
父王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那些哥哥们,也会对他另眼相待。
至于危险……
他看了看周围的十四个老兵。
有他们在,怕什么?
真遇到危险,他们上就是了。
他是公子,怎么能亲自冒险?
可他不知道的是,曹军在凉州的防御,远比他想象的要严密。
第三天,他们被发现了。
那天下午,他们正在一个山谷里休息。
忽然,一个老兵脸色大变。
“有人!”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
可已经晚了。
四周的山坡上,冒出无数人影。
是曹军。
至少有上百人。
老兵们立刻拔出刀,护在张才身边。
“公子,快走!”
张才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曹军,又看了看身边的十四个老兵。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老兵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身就跑。
连一句话都没说。
老兵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张才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曹军已经冲下来了。
他们没有时间多想。
只能迎上去,拼命。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十四个老兵,对阵上百曹军。
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必须拖住曹军,给张才争取时间。
至于张才会不会回来救他们——
他们根本没想过。
那个公子,怎么可能回来?
他们只能靠自己。
拼一个,是一个。
张才骑马狂奔。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不敢想那些老兵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他要活命。
他是公子,是巨鹿王的儿子,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那些老兵,本来就是保护他的。
死了就死了。
他活着就行。
他拼命抽打马匹,一路狂奔。
跑了一个时辰,马累得口吐白沫,他也累得快从马上掉下来。
可他不敢停。
直到看见远处飘扬的旗帜——
那是并州的旗帜。
他回来了。
他活下来了。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他已经能看清那面旗帜上的字了——
“并”。
十步。
五步。
三——
“嗖——”
一根绳索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套在他脖子上。
“呃——”
张才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下马来。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咳咳咳咳——”
他拼命挣扎,想喊救命,可脖子上那根绳勒得太紧,他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群曹军骑兵围了上来,为首的校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像朵花。
“跑啊,让你跑。你以为你能跑掉?哈哈哈!”
张才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校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并州旗帜——就那么几步远,几步啊!
他心里那个泪目。
早知道就再跑快一点。
早知道就不回头看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来凉州!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校尉一挥手:“快,把人拖回去。不然对面发现了,咱们就麻烦了。”
几个士兵跳下马,就要去拖张才。
张才急中生智,大喊一声:“慢着!”
士兵们愣了一下,看向校尉。
校尉挑眉:“怎么?有遗言?”
张才努力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外公是曹操!你们的主公!你们敢这样对我,小心你们的脑袋!”
校尉愣住了。
众士兵也愣住了。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校尉笑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你虎老子呢?你外公是曹公?哈哈哈!你怎么不说你是天子呢?哈哈哈!”
众士兵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
“估计是摔傻了。”
“哎哟喂,笑死我了。”
张才急了:“真的!我母亲是曹媛!你们主公的亲女儿!我是巨鹿王的儿子!你们要是不信,带我去见我外公!”
校尉的笑声戛然而止。
“巨鹿王的儿子?”
他看了看张才,又看了看旁边的士兵。
士兵小声说:“大人,不管真假,先带回去吧。要是真的,咱们得罪不起。要是假的,再杀也不迟。”
校尉点点头:“有道理。带走!”
张才被从地上拎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扔到马背上。
他趴在马背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并州旗帜,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就不跑了。
早知道就……就……就怎么样呢?
他也不知道。
曹军大营。
张才被关进一个笼子里。
不是普通的笼子,是那种专门关俘虏的铁笼,四面透风,上面有个小门,下面有块木板当坐的地方。
他的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笼子旁边,几个士兵正在聊天。
张才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挣不开,只好放弃。
他开始观察周围。
嗯,这个营寨挺大的,帐篷不少,人也不少。
嗯,那个校尉走了,去报告什么人了。
嗯,这几个士兵不理他,还在聊天。
他清了清嗓子,喊道:“喂!有人吗?”
几个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聊天。
张才:“喂喂!我有话说!”
士兵们不理他。
张才:“喂喂喂!我要见你们将军!”
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对着笼子就是一脚。
“砰!”
笼子晃了晃,张才差点从木板上摔下来。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舌头割下来!”
张才立刻闭嘴。
他缩在笼子里,不敢再出声。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
“那个……兵哥哥,能给口水喝吗?”
士兵瞪了他一眼。
张才赶紧补了一句:“就一口,一小口。”
士兵翻了个白眼。
“有尿喝不?”
旁边几个士兵听见,顿时来了兴趣。
“对对对,有尿喝!”
“我的量大,保证管饱!”
“我的也行,新鲜热乎的!”
张才的脸都绿了。
“不不不,不渴了,不渴了!”
士兵们却不依不饶。
“哎,你说渴就渴,不渴就不渴?兄弟们,咱们得满足一下这位公子啊!”
几个人围上来,开始解裤腰带。
张才拼命往后缩,可笼子就这么大,他能缩到哪儿去?
“别别别!我错了!我不渴了!真的不渴了!”
没用。
无数热流来袭
张才捂住脸,蜷缩成一团,感觉像在洗热水澡一样,只不过这味道,让他想干呕。
他不敢想了。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
让你们狂!让你们狂!
等我出去,等我见到我外公,非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把你们全杀了!
全杀了!
可骂归骂,他现在只能缩在笼子里,老老实实地受着。
第766章 曹彰的嫌弃
与此同时,校尉已经来到了副将的营帐。
副将叫夏侯霸,今年才十八岁,是夏侯渊的儿子。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这一带的副将,负责协助主将曹彰。
“将军,”校尉行礼,“今天抓到一个俘虏,说是巨鹿王的儿子,母亲是曹媛。”
夏侯霸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
“曹媛?谁啊?”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不知道。送去给主将吧。他年纪大,应该知道。”
校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夏侯霸继续看地图。
他对这个俘虏没什么兴趣。
反正有曹彰在,让他头疼去。
曹彰今年二十四岁,是曹操的儿子,勇猛善战,人称“黄须儿”。
此刻,他正在营帐里看兵书。
“将军,”亲卫进来报告,“夏侯副将那边送来一个人,说是巨鹿王的儿子,母亲叫曹媛。”
曹彰抬起头。
曹媛?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比他大十岁,嫁给了巨鹿王张羽。
不过,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姐姐。
他五岁的时候,曹媛就出嫁了。那时候他还小,只知道有个姐姐嫁人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长大了,领兵打仗,偶尔听人提起过,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带进来吧。”
片刻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进营帐。
曹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味道,怎么说呢……
像是尿,又像是汗,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
混合在一起,直冲脑门。
他捂住鼻子,看向门口。
一个人被押了进来。
那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衣服皱成一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刚刚被尿淋过”的气息。
他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看见曹彰,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下去,扯着嗓子喊起来:
“舅舅!舅舅!救救我啊!那群天杀的,用尿浇我!你帮我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
曹彰:“……”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尿骚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我外甥?
我姐生的?
这……这也太……
“别叫了。”他开口。
张才没听见,继续喊:“舅舅你不知道,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还……”
“别叫了!”曹彰提高声音。
张才终于停下来,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曹彰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股味道呛得咳嗽起来。
他摆摆手:“你先起来。”
张才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曹彰问:“你就是张才?曹媛的儿子?”
张才拼命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舅舅你相信我!”
曹彰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张才愣住了。
证据?
这怎么证明?
他想了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我母亲跟我说过,外公喜欢吃鱼,但不喜欢刺多的鱼。外公年轻的时候在洛阳当过官,后来回了谯县。外公有个小名,叫阿瞒。还有……”
曹彰听着,越听越无语。
这些事,随便一个知道曹操的人都能说出来。
能证明什么?
“行了行了。”他打断张才,“这些没用。”
张才急了:“那怎么才有用?舅舅你告诉我,我什么都说!”
曹彰没理他,看向旁边的参军。
参军凑过来,小声道:“将军,可以让人去打探一下。张羽的儿子是否来了前线,有没有一个叫张才的,这个张才是谁生的。情报部门应该知道。”
曹彰点点头:“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来人,去查一下。”
亲卫领命而去。
张才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亲卫的背影。
曹彰又看了看他,被那股味道熏得直皱眉。
“先带下去,洗洗。”他挥手,“这味道,太呛了。”
张才被带出营帐,立刻恢复了精神。
他指着那几个押他的士兵,大声道:“你们要伺候好小爷!小爷恢复身份后,重重赏赐你们!”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他拖到一条河边,直接扔了下去。
“噗通——”
张才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喝了好几口水。
“咳咳咳!你们……你们……”
一个士兵站在岸上,面无表情地说:“洗干净点。弄了一身味道,我们也跟着遭罪。”
张才从水里冒出头,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这样对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
士兵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曹彰将军?
治军严明,公私分明。
会因为这种事为难他们?
做梦呢。
一天后,亲卫回来了。
曹彰正在吃午饭,看见亲卫进来,放下筷子。
“查到了?”
亲卫点点头:“查到了。曹媛确实有个儿子,叫张才,今年十五岁。至于他有没有来前线,情报部门说不太确定。不过张羽确实有几个儿子在并州,具体是哪些,查不到。”
曹彰点点头。
他想了想,让人把张才带来。
片刻后,张才又出现在营帐里。
这回洗干净了,换了身干净衣服,看起来总算像个人了。
他一进门,就开始嚎:
“舅舅啊!他们虐待我!昨天把我扔河里!差点淹死我!你一定要严办他们!”
曹彰满头黑线。
这人怎么一开口就嚎?
嚎什么嚎?
“行了。”他挥挥手,“我让人送你回并州吧。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张才愣住了。
“啊?”
曹彰看着他,没说话。
张才反应过来:“就……就这样?”
曹彰:“不然呢?”
张才:“您……您不留我住几天?咱们……咱们是亲戚啊!您是我舅舅啊!咱们第一次见面,就这么……”
曹彰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张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还有军务。没空招待你。你回并州去,别在这儿添乱。”
张才急了:“舅舅,我……”
曹彰一挥手:“送客。”
几个士兵上前,架起张才就往外走。
张才挣扎着喊:“舅舅!舅舅!咱们再聊会儿啊!我还有好多话要说!舅舅——”
声音越来越远。
曹彰松了口气。
终于清净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可刚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小子被尿浇过,昨天才洗干净……
他用的盆、他坐的椅子、他踩过的地……
曹彰放下筷子,对外面喊:“来人!把这椅子搬出去,烧了!”
张才被架出营帐,脑子里还在发懵。
就这样?
就这么完了?
他看了看那几个士兵,又回头看了看曹彰的营帐,忽然大喊:“等等!”
士兵们停下脚步。
张才挣扎着说:“我要见你们将军!我还有话说!”
一个士兵道:“将军说了,送你回并州。”
张才:“不是!我是说,我要去见我外公!我要去… !”
士兵们对视一眼。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刚才还求着回去,现在又要去见曹公?
张才心里却打着算盘:
回去?回去怎么交代?
说自己被俘了,然后被放回来了?
那算什么?
战俘?
逃兵?
父王知道了,不打死他才怪。
要是去见了外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以说自己是奉命出使,可以说自己是来联络感情的,可以说……
反正怎么说都行。
说不定还能混个功劳。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响起。
“你想去见你外公?”
张才抬头,看见曹彰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张才拼命点头:“对对对!我想去见外公!我从来没见过外公!我想……”
曹彰打断他:“你父王知道吗?”
张才愣了一下,然后道:“知道知道!他让我来的!”
曹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子,撒谎都不眨眼的。
他挥挥手:“随便你。想去就去。不过别在这儿闹了,走吧。”
说完,转身回了营帐。
张才被松开,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去见外公?
还是回并州?
他想了半天,终于做了决定:
去见外公。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赌一把。
万一赌赢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几个士兵道:“带我去见你们那个校尉,我要跟他说,我要去见外公。”
士兵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但还是带他去了。
五天后,凉州武威郡姑臧城的一座府邸内。
曹操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
一个亲卫进来禀报:“主公,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外孙,叫张才,说想见您,是北地郡曹彰将军的士兵护送过来的。”
曹操抬起头。
外孙?
张才?
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外孙。
曹媛的儿子。
“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才被带进来。
他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恭恭敬敬的笑容。
走到曹操面前,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外孙张才,拜见外祖父。”
曹操看着他,没说话。
张才低着头,不敢抬头。
良久,曹操开口。
“起来吧。”
张才站起来,垂手而立。
曹操问:“你怎么来了?”
张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背他早就编好的词儿。
“外孙奉命……不对,外孙思念外祖父,特来拜见。”
曹操挑了挑眉。
“奉命?奉谁的命?”
张才一哆嗦,赶紧道:“不不不,是外孙自己想来。外孙从小就听母亲说外公的事迹,仰慕已久。这次正好在并州,就……就来了。”
曹操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张才心里发毛。
“你是被俘的吧?”
张才的脸,瞬间白了。
曹操放下手里的笔,靠到椅背上。
“曹彰那边,早就飞奴传书给我了。你的事,我都知道。”
张才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外公,我……”
曹操摆摆手。
“行了。既然来了,就住几天吧。过些日子,我让人送你回去。”
张才抬起头,一脸懵。
这就……完了?
不骂他?不打他?不……
曹操已经重新拿起笔,开始批阅奏折。
张才跪在那儿,不知道该起来还是继续跪着。
旁边的亲卫上前,低声道:“公子,请。”
张才被带了出去。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曹操依旧在批阅奏折,头都没抬。
张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外公,好像……也不怎么样。
还不如那个舅舅呢。
至少舅舅还让人烧了椅子。
这个外公,连椅子都不烧。
他叹了口气,跟着亲卫走了。
身后,曹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跟他爹比,差远了。
不过也好。
差远了,才不用担心。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第767章 不招待见 影帝附身
建安十八年六月十五,凉州,姑臧城。
张才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士兵,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在姑臧城的第五天了。
五天前,他满怀希望地来到这儿,想着能见见外祖父曹操,套套近乎,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结果呢?
外祖父就见了他一面而已。
他被安排在一间小院子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就是出不去。
“公子,该用膳了。”
一个士兵端着饭菜进来,放在桌上。
张才回头看了一眼,又是青菜豆腐,又是白米饭。
他撇撇嘴:“没点肉吗?”
士兵面无表情:“没有。主公吩咐了,公子要清淡饮食,养养身子。”
张才:“……我身子好得很。”
士兵:“主公吩咐的。”
张才:“那我能出去逛逛吗?”
士兵:“不行。外面不安全。”
张才:“那我能见见其他人吗?”
士兵:“不行。其他人都在忙。”
张才:“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外祖父?”
士兵:“主公回来了自然会召见公子。”
张才:“……”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不是招待,这是软禁。
外祖父上次见了他一面,就不想再见他了,他也不知道原因。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回并州呢。
至少并州那边,他还能编个故事,混个功劳。
现在倒好,困在这儿,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他看着桌上的青菜豆腐,又叹了口气。
算了,吃吧。
不吃饿的是自己。
又过了三天,张才终于忍不住了。
他对那个每天来送饭的士兵说:“我要回并州了。”
士兵愣了一下:“公子不等主公了?”
张才摆摆手:“不等了。外祖父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士兵点点头:“行。那我去禀报一下,让人送公子。”
张才等了一会儿,几个士兵来了。
“公子,请。”
张才跟着他们走出院子,走到城门口。
城门外,已经准备好了一匹马。
还有二十个骑兵。
张才看着那二十个骑兵,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是护送,可这阵势,怎么看着像押送?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姑臧城。
外公啊外公,您可真行。
外孙千里迢迢来看您,您就这样招待我。
行,您狠。
他一夹马肚子,往前走去。
二十个骑兵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正好把他围在中间。
走了几天,终于到了凉州边界。
那二十个骑兵停下来,为首的队长抱拳道:“公子,前面就是并州地界了。我们就送到这儿,您一路保重。”
张才点点头,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骑兵们调转马头,很快消失在远处。
张才一个人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并州旗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这样回去,合适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新换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白白净净。马也是好马,精神抖擞。
再看看自己带的兵呢?
一个都没回来。
十四个老兵,全折在凉州了。
就这样光鲜亮丽地回去,怎么跟人说?
说自己英勇杀敌,突出重围,然后……然后在凉州逛了几天,吃了几天青菜豆腐,就回来了?
傻子都不信啊!
张才拍了一下脑门。
失策失策。
得想个办法。
他四下看了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马拴好,开始折腾自己。
第一步,衣服。
张才把外套脱下来,找了几块石头,开始磨。
磨了半天,总算磨出几个洞。
他又扯又拽,把衣服弄得皱皱巴巴,像在地上滚了八百圈一样。
第二步,脸和头发。
他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往脸上抹。
抹完脸抹头发,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
第三步……
他看了看身上,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对,伤口。
真正的勇士,怎么可能没有伤?
可他看着自己的胳膊,犹豫了半天。
用刀划?
那得多疼啊。
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万一留疤怎么办?
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有衣服挡着,也看不见。
他对着地上的水洼照了照,觉得差不多了,翻身上马,往并州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队巡逻士兵。
张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救命——救命啊——”
他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要多惨有多惨。
巡逻士兵吓了一跳,还以为有敌情,立刻警戒起来。
等他们看清楚,才发现是一个骑着马、衣衫褴褛、满脸是土的人,正朝他们挥手。
“什么人?”领头的什长喊道。
张才勒住马,气喘吁吁地说:“我……我是张才!巨鹿王的三十二公子!快……快带我回营!”
什长愣了愣,上下打量着他。
这人是公子?
怎么这副鬼样子?
张才见他不信,赶紧掏出腰牌。
什长一看,还真是公子的腰牌,连忙行礼:“末将不知是公子,请公子恕罪!”
张才摆摆手:“不怪你们。快……快带我回营,我要见丁将军!”
什长不敢耽搁,立刻派人护送张才回营。
一路上,张才还在那儿演。
“唉,这一路,真是太难了……”
“也不知道我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他们都是为了救我啊……”
护送他的士兵们听着,心里都很感慨。
这位公子,真不容易啊。
并州大营,帅帐。
丁奉正在看地图,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冲了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满脸是土,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我回来了!”
丁奉愣了愣,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这是张才?
“公子?你这是……”
张才抬起头,一脸悲壮:“将军,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兄弟们!”
丁奉皱眉:“怎么回事?慢慢说。”
张才深吸一口气,开始他的表演。
“将军,那天我们按路线侦查,忽然发现有可疑人员从并州往凉州方向去。我觉得不对劲,就带着兄弟们跟了上去。”
丁奉点点头,没说话。
张才继续道:“跟了一段,发现那些人进了凉州境内。我想,这可能是曹军的细作,得查清楚。于是就带着兄弟们,也进了凉州。”
“然后呢?”
“然后……”张才的声音哽咽了,“我们中了埋伏。几百个曹军突然冲出来,把我们团团围住。兄弟们拼死抵抗,让我先走。我不肯走,可他们……他们把我推上马,让我快跑……”
他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跑了出去,可兄弟们……兄弟们都被打散了。我在凉州找了好久,找了好几天,一个都没找到。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为了不拖延时间,我只好先回来禀报……”
他说完,抬起头,满脸是泪。
“将军,我对不起他们!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丁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张才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公子,你受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我会派人去找的。”
张才抬起头,一脸感激:“将军,谢谢您!一定要找到他们!一定要……”
丁奉点点头,让人带他下去。
等张才走后,参军凑过来。
“将军,您信吗?”
丁奉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参军摇摇头。
丁奉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信。
可他能怎么办?
这位是公子,是大王的儿子。
他总不能说“你在撒谎”吧?
“先派人去找找吧。”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参军领命而去。
丁奉坐在帅帐里,又叹了口气。
这位公子,真是……
算了,不想了。
上报吧。
让大王处理。
第768章 采石场监工
几天后,一份战报送到了元氏县巨鹿王府。
张羽正在吃午饭,接过战报,一边吃一边看。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开始抽。
看着看着,他嗤笑一声。
看着看着,他把筷子放下了。
“好一个张才。”
他把战报递给旁边的郭嘉。
郭嘉接过来一看,也笑了。
“这故事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张羽冷笑一声。
“像那么回事?凉州的细作部,早就把他的事报上来了。陷害老兵,私自越界,丢下士兵逃命,被俘,被尿浇,被关笼子,去姑臧城,被软禁——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郭嘉笑得直不起腰。
“被尿浇?哈哈哈!这是真的?”
张羽没好气地说:“细作部报的,还能有假?”
郭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喂,这位公子,真是……真是个人才。”
张羽瞪了他一眼。
郭嘉赶紧收敛笑容,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张羽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传令丁奉:针对张才这一次的功绩,给予赏赐如下——调往交州榆林郡,到张瑶手下做一个小吏。”
郭嘉愣了一下:“交州?榆林郡?那不是……”
张羽点点头。
“对,就是那个瘴气横生、毒虫遍地的地方。”
郭嘉:“……大王,您这是……”
张羽放下笔,冷笑一声。
“他不是想立功吗?不是想升官吗?我成全他。让他去交州,好好历练历练。”
他又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
这是给丁奉的私信。
“丁奉,不用再派人去找那些老兵了。他们已经没了。张才的事,我知道。你不用替他瞒着,也不用再信他的话。他在凉州干的好事,细作部早就报上来了。”
写完,他想了想,又拿起第三张纸。
这是给张瑶的。
“瑶儿,你三十二弟要去你那儿了。不用照顾他,怎么苦怎么来,怎么凶怎么办。一句话——我不想短期内再听到他祸害的消息。”
写完,他把三封信都封好,交给亲卫。
“发出去。”
亲卫领命而去。
张羽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郭嘉在旁边嗑着瓜子,悠悠地说:“大王,您这一手,够狠的。”
张羽瞥了他一眼。
“狠?我这是为他好。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靠编故事混过去的。”
郭嘉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那位三十二公子,要是知道自己被发配到交州,会是什么表情?
他真想看看。
并州大营,张才正在帐篷里躺着,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升官了,心里美滋滋的。
“等升了官,就能调回元氏县了。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看我。”
他翻了个身,继续做梦。
“说不定父王还会亲自接见我,夸我几句。说不定还会给我个将军当当……”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公子,有您的信。”
张才一骨碌爬起来,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然后,他愣住了。
调往交州榆林郡?
做小吏?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交州榆林郡。
他傻了。
交州那地方,瘴气横生,毒虫遍地,听说去了那里的人,十个有八个要生病。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他坐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
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了。
“父王让我去交州,肯定是让我历练。这是对我的信任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榆林郡的太守是我三姐张瑶。我在自己姐姐手下干活,能苦到哪儿去?她肯定得照顾我啊!”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而且不用在这儿担惊受怕了,天天怕被曹军抓住。交州那边,又没打仗,多安全!”
他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他开始收拾行李,嘴里还哼着小曲。
旁边的亲卫看着,一脸懵。
这位公子,脑子没问题吧?
被发配到交州,还这么高兴?
丁奉也收到了张羽的信。
他看完,脸色变得很复杂。
先是松了口气——这位公子终于要走了。
然后是庆幸——大王没怪他。
最后是愤怒——他被这小子骗了!
他想起张才在他面前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那满脸的眼泪,那哽咽的声音……
都是演的!
全是假的!
他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子骗得团团转!
丁奉气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胸口堵得慌。
亲卫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将军,您怎么了?”
丁奉摆摆手:“没事。”
亲卫担心地看着他。
丁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若张才来道别,就说我有军务,暂时见不了他。”
亲卫应道:“是!”
丁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不是恨,是烦。
烦透了。
可他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是公子,是大王的儿子。
大王自己处理了,就行了。
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以后,再也不要相信这位公子说的任何话。
一个字都不信。
张才收拾好行李,兴冲冲地来向丁奉告别。
到了帅帐门口,被亲卫拦住了。
“公子,将军正在处理军务,暂时见不了您。”
张才愣了一下:“那我等等?”
亲卫:“将军说,您不用等。他忙完了会给您写信的。”
张才想了想,点点头:“行吧。那你帮我转告将军,多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走了。”
亲卫抱拳:“公子一路保重。”
张才翻身上马,朝并州大营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帅帐。
他总觉得,丁奉好像在躲着他。
可为什么呢?
他又没做错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一夹马肚子,往前走去。
前面,是未知的交州。
也是他新的“机会”。
帅帐里,丁奉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希望这辈子,都别再见到他了。
建安十八年七月,交州,榆林郡。
张瑶坐在衙门里,看着手里的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十二弟要来?”
她把信放下,对旁边的功曹史说:“准备一下,给三十二公子安排个好地方。”
功曹史问:“太守,什么好地方?”
张瑶想了想:“咱们这儿,什么地方最苦?”
功曹史愣了愣:“最苦?那当然是采石场了。那边又热又累,还危险。”
张瑶点点头:“就那儿。让他去采石场,当个监工。”
功曹史:“……监工?”
张瑶笑了。
“对,监工。从最底层做起。记住了,不用照顾他。怎么苦怎么来,怎么凶怎么办。父王说了,不想短期内再听到他祸害的消息。”
功曹史懂了。
他出去安排了。
张瑶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空。
三十二弟,来了就好。
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两个月后,采石场。
张才站在烈日下,看着那些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工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
监工?
顶着大太阳,看着一群犯人干活?
他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住处——一间破草屋,四面漏风,床上只有一张草席。
再看看吃的——糙米饭,咸菜,偶尔有一块肉,还是那种咬不动的老腊肉。
他想起并州大营的日子,忽然觉得那里简直是天堂。
至少那里有肉吃,有床睡,没人让他干活。
他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三姐啊三姐,您可真行。
说好的照顾呢?
说好的自己人呢?
骗子。
都是骗子。
可他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
等熬过这段时间,等父王消了气,他一定能回去。
一定能。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继续去监工。
远处,几个工人看着他,小声议论。
“那个新来的监工,听说是个公子?”
“公子?公子来这种地方?”
“不知道。反正别惹他。这种公子哥,惹不起。”
“惹不起?看他那样子,像个受气包。”
“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张才走过来,板着脸喊道:“看什么看?干活!”
工人们低下头,继续干活。
张才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威风。
监工怎么了?
监工也是官。
他挺了挺胸,继续巡视。
远处,张瑶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这一幕,笑了。
这小子,还挺能忍。
那就继续熬着吧。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第769章 佛系张尚、隐形张舰
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十月。
曹操继续在西边扩张,刘备也继续在西南折腾,张羽在中原稳坐钓鱼台。
可在巨鹿王府里,有一群人比天下大事更让张羽头疼。
那就是他的儿子们。
准确地说,是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出生的那一批。
那一年,张羽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口气生了八个。
八个啊!
一年八个!
甄宓私下跟郭嘉吐槽:“大王那一年,是住在后院没出来过吗?”
郭嘉嗑着瓜子,悠悠地说:“可能是那年的收成好。”
甄宓:“……什么意思?”
郭嘉:“种子好,地也肥,收成就多。”
甄宓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郭嘉哈哈大笑。
不管怎么说,建安三年出生的这八位,如今都十五岁了。
按照规矩,十五岁就可以入仕了。
可除了那个傻乎乎自己跑去求官的张才,其他七个,一个都没动。
张羽好几次想安排,都被婉拒了。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名单,一脸无奈。
“这帮小兔崽子,到底在想什么?”
名单上,写着八个名字:
三十子:张尚,母亲刘裳依
三十一子:张舰,母亲刘倩
三十二子:张才,母亲曹媛(已赴交州采石场)
三十三子:张荀,母亲荀莺
三十四子:张山,母亲刘露
三十五子:张南,母亲袁芳
三十六子:张卞,母亲卞夫人
三十七女:张尹芮,母亲尹夫人
三十八子:张博,母亲崔娜
张羽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这帮小子,倒是各有各的妈,各有各的性子。”
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行,你们不想入仕,那就再等等。反正……张才那个傻小子已经给我惹够麻烦了,你们消停点也好。”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那七个没入仕的,此刻都在做什么呢?
张尚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盘棋。
不是跟人下,是自己跟自己下。
他拿着一颗白子,想了半天,落在棋盘上。然后又拿起一颗黑子,又想了半天,落在另一个地方。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旁边的丫鬟看不下去了:“公子,您要不下去找人下?自己跟自己下,多没意思。”
张尚头也不抬:“你不懂。自己跟自己下,永远不会输。”
丫鬟:“……那也不会赢啊。”
张尚:“不会输就够了。赢不赢的,不重要。”
丫鬟无语。
这位三十公子,是整个王府里最佛系的人。
从小就这样。
别的孩子争玩具,他让。
别的孩子抢吃的,他让。
别的孩子打架,他躲得远远的。
他娘刘裳依急得不行,天天跟他说:“尚儿,你要争啊!不争怎么能出头?”
张尚每次都慢悠悠地回一句:“娘,争什么呢?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争也没用。”
刘裳依气得直跺脚。
可张尚还是那副样子,不急不躁,不争不抢。
有一次,张羽考儿子们功课。
别的孩子都抢着表现,背书的背书,写字的写字,对答的对答。
轮到张尚,他站起来,慢悠悠地说:“父王,儿臣没什么可表现的。功课都学了,但不算最好。书法都练了,但不算最棒。骑射都练了,但不算最准。您要是想考,儿臣就答。您要是不想考,儿臣就坐下。”
张羽愣了愣,然后笑了。
“坐下吧。”
张尚就坐下了。
旁边的郭嘉忍不住问:“大王,您不考考他?”
张羽摇摇头。
“不用考。这孩子,心里有数。”
此刻,张尚依旧在跟自己下棋。
他拿起一颗白子,忽然想起什么,问丫鬟:“对了,三十二弟是不是去交州了?”
丫鬟点点头:“是的公子,去采石场当监工了。”
张尚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傻孩子。非要出头,现在好了,出头出到采石场了。”
他把白子落下。
“所以说,不争不抢,才是正道。”
丫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公子,到底是真佛系,还是……
算了,想不明白。
如果说张尚是佛系,那张舰就是隐形人。
他是张羽和刘倩的儿子,排行三十一。
从小到大,存在感几乎为零。
不是他不想有存在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有。
他娘刘倩是个安静的人,不爱说话不爱闹。他继承了娘的性格,也是个安静的人。
小时候,一群孩子在一起玩,他总是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玩。
长大了,一群兄弟在一起聊天,他也是坐在角落里,听着别人聊。
有一次,张羽问刘倩:“倩儿,咱们这个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倩愣了愣:“什么问题?”
张羽:“太安静了。我有时候都忘了他存在。”
刘倩想了想,道:“大王,您上次忘了他是什么时候?”
张羽:“……昨天。”
刘倩:“昨天他在哪儿?”
张羽:“……”
他想不起来了。
刘倩叹了口气。
“大王,您看,您又忘了。”
张羽讪讪地笑。
可张舰自己倒不在乎。
他喜欢这样。
安静地待着,没人打扰,多好。
有时候他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费心费力,就做个隐形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入仕?
他娘刘倩私下问过他:“舰儿,你父王让你入仕,你怎么不去?”
张舰摇摇头:“娘,儿臣不适合。”
刘倩:“怎么不适合?”
张舰想了想,道:“儿臣太安静了。当官要说话,要跟人打交道,儿臣做不来。”
刘倩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孩子,是真的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疼。
可她也没办法。
性格这东西,改不了。
此刻,张舰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
一朵云飘过来,又飘走了。
又一朵云飘过来,又飘走了。
他看得入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真好啊。”他喃喃道,“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管。”
旁边的丫鬟小声问:“公子,您不想入仕吗?”
张舰摇摇头。
丫鬟:“那您想做什么?”
张舰想了想,道:“我想……继续看云。”
丫鬟:“……”
好吧。
这位公子,是真的没救了。
第770章 聪慧张荀、莽夫张山
和上面两位不同,张荀是整个198级里最耀眼的一个。
他从小就聪明,聪明得吓人。
三岁识字,五岁能背《论语》,七岁能写文章,十岁能跟大人辩论。
张羽第一次发现他的天赋,是在他六岁那年。
那天,张羽正在和荀彧、荀攸讨论军务。张荀跑进来,说要找娘。
张羽随口问了一句:“荀儿,你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张荀看了一眼地图,想了想,说:“父王,这仗不该打。”
张羽愣了:“为什么?”
张荀指着地图:“您看,这里是山,这里是河,这里是城。咱们的兵要从这里过,对方的兵守在这里。打起来,咱们的兵会被堵在山里,进不得退不得。所以,不该打。”
张羽和荀彧、荀攸对视一眼,都惊呆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能看出这个?
从那以后,张羽就对他另眼相看。
他让荀彧和荀攸亲自教导张荀。
可奇怪的是,张荀越学越厉害,却越厉害越不想入仕。
张羽好几次问他:“荀儿,你想做什么官?父王给你安排。”
张荀每次都摇头:“父王,儿臣还想再学学。”
张羽:“你都学了这么多年了,还学?”
张荀:“学无止境。儿臣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张羽无奈,只能由着他。
其实,张荀不是不想入仕。
是他娘荀莺不让他入仕。
那天晚上,荀莺把张荀叫到房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荀儿,你知道娘为什么不让你现在就入仕吗?”
张荀想了想,道:“因为锋芒太露?”
荀莺点点头。
“对。你太聪明了,太耀眼了。现在入仕,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你那些哥哥们,有的已经掌权,有的背后有势力。你这时候冲进去,他们会怎么看你?”
张荀沉默了。
荀莺继续道:“你要学会藏。藏起锋芒,藏起智慧,藏起野心。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手。那时候,谁也拦不住你。”
张荀点点头。
“儿臣明白了。”
从那以后,他更低调了。
可他的低调,和别人的低调不一样。
别人的低调是真低调,他的低调是装低调。
他每天看书,写字,思考。偶尔去找荀彧、荀攸请教,偶尔自己琢磨兵法、谋略。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早就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十二弟去了交州。
挺好的。
他帮所有人试了试水。
让他知道,现在入仕是什么下场。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巨鹿王府的景色。
他看着那些院子,那些房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默默想着:
不急。
慢慢来。
等他们都折腾够了,才是他出手的时候。
如果说张荀是智谋担当,那张山就是武力担当。
但他这个武力担当还和老十三老十四不一样,张烈和张枭那是又有武力又有兵略。
他是张羽和刘露的儿子,排行三十四。
从小就是个莽夫。
三岁会打架,五岁会摔跤,七岁能把同龄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找人打架。
一开始是找兄弟们打。打不过张枭,就打张烈。打不过张烈,就打张陆。打不过张陆,就打那些年纪小的。
后来兄弟们都不跟他打了,他就去找侍卫打。
侍卫们一开始不敢动手,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陪他过几招。
结果发现,这小子是真能打。
虽然打不过那些顶尖的,但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
有一次,他跟一个侍卫打得兴起,把人家胳膊卸了。
那侍卫疼得直叫,他却在那儿哈哈大笑。
“爽!再来!”
侍卫脸都绿了。
还来?
我这胳膊都卸了,您还要来?
从那以后,没人敢跟他打了。
张山郁闷了。
没人打架,多无聊啊。
他去找娘诉苦:“娘,他们都不跟我打了。”
刘露正在绣花,头也不抬:“废话。你把人家胳膊都卸了,谁敢跟你打?”
张山委屈:“我没卸他胳膊之前,他们也不跟我打啊。”
刘露:“那是因为你是公子,他们不敢。”
张山:“那现在呢?”
刘露:“现在是更不敢。”
张山:“……”
他叹了口气,坐在地上。
“那我能干什么?总不能天天坐着吧?”
刘露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想去打仗吗?找你父王去啊。”
张山眼睛一亮。
对哦!
打仗!
他立刻爬起来,跑去找张羽。
张羽正在批阅奏折,看见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头就开始疼。
“又怎么了?”
张山扑通一声跪下:“父王,儿臣想去打仗!”
张羽:“……”
他看着这个儿子,一脸无奈。
这孩子,跟张枭一个德行。
不对,比张枭还莽。
张枭至少知道动脑子,这孩子脑子里全是肌肉。
“你现在才十五岁,打什么仗?”
张山急了:“十五岁怎么了?十四哥十四岁就上战场了!”
张羽:“你十四哥十四岁上战场,那是因为他能打。你能吗?”
张山拍着胸脯:“儿臣也能!”
张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等下次打仗,我带你去。让你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
张山高兴得跳起来。
“谢谢父王!”
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羽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孩子,比张枭还让人操心。
第771章 吃货张南、认命的张卞
张山是莽夫,张南是吃货。
他是张羽和袁芳的儿子,排行三十五。
从小就是个吃货。
不是一般的吃货,是那种看见吃的就走不动路的吃货。
三个月大的时候,他就比别的孩子胖一圈。
一岁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抓东西吃了。
三岁的时候,他能吃下一整只鸡。
五岁的时候,他因为吃太多,被医者警告要控制饮食。
他娘袁芳急得不行,天天盯着他,不让他多吃。
可没用。
他能找到吃的。
厨房、库房、下人的屋子,只要是有吃的地方,他都能找到。
有一次,他半夜溜进厨房,把第二天要用的食材全吃了。
第二天,厨子发现食材没了,气得直跺脚。
张羽知道后,把他叫来训了一顿。
“张南,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吃死?”
张南低着头,小声说:“父王,儿臣饿。”
张羽:“你刚吃过晚饭!”
张南:“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
张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今天起,你的伙食减半。”
张南的脸瞬间垮了。
“父王,不要啊——”
可没用。
张羽的话,没人敢不听。
从那以后,张南的伙食就减半了。
他每天都处于半饥饿状态,看着别人吃饭,馋得流口水。
有一次,他看着张荀吃饭,眼睛都直了。
张荀被他看得发毛,放下筷子问:“三十五弟,你想吃?”
张南拼命点头。
张荀把碗推过去:“给你。”
张南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吃。
吃完,他抹抹嘴,一脸满足。
“三十三哥,你真好。”
张荀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这孩子,以后肯定好骗。
给点吃的就行。
此刻,张南正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厨子在做饭,香味飘出来,馋得他直流口水。
“师傅,今天做什么?”
厨子头也不回:“红烧肉。”
张南的眼睛亮了。
“多做点,多做点!”
厨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公子,您不是被减半了吗?”
张南的脸瞬间垮了。
“我知道……我就看看,我不吃。”
厨子忍住笑,继续做饭。
张南蹲在那儿,看着那些肉在锅里翻滚,心里默默想着:
等以后我当官了,一定要找个管厨房的官。
天天吃肉,吃个够。
认命的三十六弟,张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的母亲是卞夫人,那个从曹操手里抢来的女人。
卞夫人在曹操那边,生了曹丕、曹植、曹彰、曹熊四个儿子。到了张羽这边,又生了张卞。
所以张卞和曹丕、曹植、曹彰、曹熊,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这个身份,让他从小就很尴尬。
他不是纯粹的“张家子弟”,也不是纯粹的“曹家血脉”。
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小时候,别的孩子会拿这个取笑他。
“哟,曹家的种来了!”
“你是叫张卞还是叫曹卞啊?”
“你娘到底是曹家的还是张家的?”
张卞不还嘴。
他只是低着头,走开。
回家后,他也不跟娘说。
他就自己忍着。
忍啊忍,忍成了习惯。
唯一让他开心地是母亲一直陪伴左右,这比他那些素未谋面的哥哥们,幸福多了。
其实张羽也挺维护他们的,当张羽听到那些言语时,都是怒道:让那些孩子的母亲好好管教。
卞夫人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王府里的位置。
她是被抢来的,不是明媒正娶的。
她的儿子,自然也低人一等。
所以她从小就教张卞:
“卞儿,你要认命。”
“咱们娘俩,能活着就不错了。”
“别争,别抢,别出头。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
张卞记住了。
他认命。
他知道自己不如那些哥哥们。
不如张枭能打,不如张荀聪明,不如张睿得宠。
他就是个普通人。
能活着就行。
所以当张羽问他想不想入仕的时候,他摇摇头。
“父王,儿臣……儿臣还想再学学。”
张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行。那你就再学学。”
张卞退出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父王其实并不想让他入仕。
只是随口一问。
他要真是答应了,反而麻烦。
但其实他想错了,张羽是真心疼这个儿子,也是真的想让他入仕,但也不勉强。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旁边的丫鬟问:“公子,您在想什么?”
张卞摇摇头。
“没想什么。就想……活着就好。”
丫鬟听不懂。
可张卞自己明白。
活着就好。
不争不抢,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等哪天父王想起他,随便给个小官当当。
或者干脆不给,就在府里待着。
都行。
反正,活着就好。
第772章 张尹芮和张博
在198级里,有一个特别的存在。
那就是张尹芮。
她是张羽和尹夫人的女儿,排行三十七。
也是这一批里唯一的女孩。
按理说,女孩应该受宠。
可张尹芮,偏偏是被遗忘的那个。
不是张羽不喜欢她,是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低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张羽盘点子女,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个。
他问张宁:“咱们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张尹芮?”
张宁愣了愣,想了半天,道:“好像……是有这么个女儿。”
张羽:“她在哪儿?”
张宁:“……不知道。”
夫妻俩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典韦提醒:“大王,尹夫人的女儿,今年十五了。住西院第三进。”
张羽这才想起来。
哦,对,是有这么个人。
他赶紧让人去问候一下,看看女儿缺什么。
结果回来的人说:“大王,尹芮小姐什么都不缺。就是……就是有点闷。”
张羽:“闷?什么意思?”
那人道:“她整天待在院子里,不出来。也不跟人说话,就自己待着。”
张羽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愧疚。
这些年,他忙着打仗,忙着治国,忙着应付那些夫人、子女。
这个女儿,他真的很少想起。
他起身,亲自去了一趟西院。
院子里,一个少女正坐在廊下,看着一本书。
她穿着素净的衣服,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芮儿。”
张尹芮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行礼。
“父王。”
张羽拉住她,让她坐下。
“看书呢?看的什么?”
张尹芮把书递给他。
张羽接过来一看,是一本诗集。
“喜欢诗?”
张尹芮点点头。
张羽翻了几页,忽然问:“芮儿,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张尹芮愣了愣。
张羽道:“外面很大,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看。你整天闷在院子里,不好。”
张尹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父王,儿臣……不想出去。”
张羽:“为什么?”
张尹芮低下头,轻声道:“儿臣……怕。”
张羽看着她,心里忽然一酸。
这个女儿,是被遗忘得太久了。
久到她都不敢出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怕。父王在。”
张尹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那一刻,张羽忽然决定,要多来看看这个女儿。
至少,不能让她再被遗忘了。
随性的三十八弟张博。
他是张羽和崔娜的儿子,排行三十八,也是198级里最小的一个。
他的性格,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随性。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
完全不受约束。
小时候,他上私塾,先生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玩。
先生问他:“张博,我刚才讲的什么?”
张博抬起头,想了想,说:“不知道。我没听。”
先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你没听?那你在干什么?”
张博:“在想中午吃什么。”
先生:“……”
旁边的孩子们笑成一团。
后来,先生实在管不了他,就跟张羽告状。
张羽把张博叫来,问他:“博儿,你为什么不好好听课?”
张博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不想听。”
张羽:“……不想听就可以不听?”
张博:“那不然呢?强迫自己听,也听不进去啊。”
张羽竟然无言以对。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想干什么?”
张博:“想玩。”
张羽:“玩什么?”
张博:“什么都玩。今天玩这个,明天玩那个。反正不重复就行。”
张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你玩吧。玩够了,再来找我。”
张博高兴地跑了。
从那以后,他更随性了。
今天去骑马,明天去射箭,后天去找人下棋,大后天又去钓鱼。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什么时候干。
他娘崔娜急得不行,天天跟他说:“博儿,你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办?”
张博每次都回一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玩够了再说。”
崔娜拿他没办法。
此刻,张博正在后院的池塘边钓鱼。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鱼竿,嘴里还哼着小曲。
旁边的亲卫小声问:“公子,您钓到鱼了吗?”
张博看了一眼鱼篓——空的。
他无所谓地说:“没钓到。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来晒太阳的。”
亲卫:“……”
这位公子,真是……
算了,随他去吧。
巨鹿王府里,198年出生的这八个孩子,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张尚在跟自己下棋,张舰在看云,张荀在看书,张山在找人打架,张南在厨房门口蹲着,张卞在发呆,张尹芮在看诗,张博在钓鱼。
没有一个想入仕的。
除了那个傻乎乎跑去求官,现在在交州采石场当监工的张才。
张羽有时候会想,这帮孩子,到底像谁?
他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早就开始谋划天下了。
可这帮孩子,一个个的,佛系的佛系,隐形的隐形,藏拙的藏拙,莽撞的莽撞,贪吃的贪吃,认命的认命,被遗忘的被遗忘,随性的随性。
没一个像他的。
他把这个疑问跟郭嘉说了。
郭嘉嗑着瓜子,悠悠地说:“大王,您十五岁的时候,是什么处境?”
张羽想了想,突然大笑!
郭嘉点点头。
“那您这些儿子呢?”
张羽沉默了。
郭嘉道:“他们有您撑着,不用谋划也能活得好好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像您那样拼。”
张羽看着他,忽然苦笑。
“你是说,是我把他们养废了?”
郭嘉摇摇头。
“不是废。是……不一样。他们生在好时候,不用像您那样。这是他们的福气。”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也许是吧。”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那八个孩子,各自在各自的角落里,过着各自的小日子。
张羽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行吧。
你们不想入仕,就再等等。
等哪天想通了,再来找我。
反正,我这个当爹的,还撑得住。
他放下茶盏,继续批阅奏折。
远处,隐约传来张博的笑声。
大概是钓到鱼了吧。
张羽笑了笑,没在意。
第773章 甄逸下线
建安十八年,十一月。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才刚进十一月,冀州就飘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把整个巨鹿郡裹成一片银白。
巨鹿县城,太守府邸。
五十三岁的甄逸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床边围着一群医者,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怎么样?”甄夫人红着眼眶问。
为首的医者摇摇头,叹了口气:“夫人,甄太守这病……我等从未见过。脉象紊乱,气息微弱,时冷时热,实在是……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
甄夫人的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看了看床上的丈夫,又看了看那群无能为力的医者,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
“来人!立刻去元氏县,给大小姐送信!”
大小姐,就是甄宓。
张羽的第五十四位夫人,甄逸和甄夫人的女儿。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王府。
甄宓正在院子里陪儿子张凌霄玩耍。十二岁的张凌霄长得虎头虎脑,正在雪地里堆雪人。
“娘,您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父王?”
甄宓笑着点点头:“像,特别像。”
话音刚落,一个亲卫匆匆跑进来。
“夫人,巨鹿县急信!”
甄宓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娘,怎么了?”张凌霄跑过来。
甄宓没说话,把信一折,转身就往张羽的书房跑。
张凌霄愣了愣,也跟在后面跑。
书房里,张羽正在看奏折。
看见甄宓急匆匆跑进来,他抬起头。
“夫人,怎么了?”
甄宓气喘吁吁地说:“夫君,我父亲他……他病倒了!医者们都束手无策……”
张羽摆摆手,打断她。
“夫人别急。我早就知道了。”
甄宓愣住了。
张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三个时辰前,细作部就把消息报上来了。我已经派华佗、张仲景、张风带着医疗团队赶过去了。许褚带着银河卫护送。”
甄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羽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你是我夫人,你父亲就是我的岳父。他病了,我怎么可能不管?”
甄宓的眼眶红了。
“夫君……”
张羽道:“你现在带着凌霄也赶过去。我让喜珺带着天女卫保护你们。”
甄宓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张羽的手。
张羽轻声道:“去吧。路上小心。”
甄宓带着张凌霄,匆匆离开了。
张羽站在窗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忽然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郭嘉。
郭嘉正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最近他也病了,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身体大不如前。
张羽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郭嘉,甄逸……
这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一个个都老了。
按另一个时空的时间,他们早就不在了。
是他硬生生给他们续了这么多年。
可还能续多久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巨鹿郡巨鹿县,太守府邸。
华佗、张仲景、张风三人一路急行,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到。
他们没有休息,直接进了甄逸的房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出的低语声。
甄夫人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终于,门开了。
三个人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甄夫人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
华佗摇摇头,没说话。
张仲景叹了口气,也没说话。
张风看着甄夫人,轻声道:“甄大人他……”
他摇了摇头。
甄夫人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她。
“不会的……不会的……”甄夫人喃喃道,“他昨天还好好的……”
张风低下头,眼眶红了。
“我们尽力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甄宓带着张凌霄冲进来。
“娘!父亲怎么样了?”
甄夫人看见女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宓儿……你父亲他……他……”
甄宓的脸瞬间白了。
她推开母亲,冲进房间。
床上,甄逸静静地躺着,脸色蜡黄,气息全无。
甄宓扑到床边,抓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已经凉了。
“父亲——!”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张凌霄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和外祖母抱头痛哭,又看了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忽然问张风:
“六哥,我外祖父他……死了吗?”
张风蹲下来,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眼睛一红。
“凌霄,六哥无能。”
张凌霄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整个太守府邸,哭声一片。
一个半时辰后,巨鹿王府。
张羽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郭嘉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敢说话。
良久,张羽站起身。
“去巨鹿县。”
典韦立刻安排羽龙卫。
耿武带着玄武营,三千五百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风雪中,张羽骑着马,一言不发。
他想起了建安三年,公元198年,也就是十五年前,也是如此,甄逸、郭嘉相继病倒,但那个时候凭着华佗、张仲景等医者终于把他们拉了回来,可这次却没拉回来,甄逸就这么走了。
他痛心。
元氏县天子府邸。
张苒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嘴角微微翘起。
她刚刚收到消息——许褚的银河卫保护着医者前往了巨鹿县,裴喜珺的天女卫保护着甄宓和她儿子也去了巨鹿县,如今父王在典韦的羽龙卫保护下还是去了巨鹿县。
元氏县城内最大的护卫力量,三支亲卫营全部出了元氏县,虽然还有少许看着他们和护卫着巨鹿王府,但跟平常时节相比少了三分之二的人。
也就是说,元氏县现在,空了。
至少,比平时空了很多。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对贴身婢女轻轻挥了挥手。
婢女走过来。
张苒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婢女点点头,转身离开。
张苒重新坐回窗前,看着外面的雪,笑容更深了。
银河卫、天女卫、羽龙卫。
父王啊父王,您可真是……信任您的人啊。
第774章 郭嘉下线
元氏县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客栈。
天字号房里,一个白衣青年正坐在窗前,把玩着手里的扇子。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门开了,小二端着酒菜进来。
“客官,您的酒菜。”
白衣青年点点头。
小二把酒菜放在桌上,低声道:“今日之菜肴的材料,都取自廮陶县。”
白衣青年的手顿了顿。
廮陶县。
那是曾经巨鹿郡的治所。
可他知道,这不是在说菜。
这是暗号。
意思是——目标已经离开。
他皱了皱眉,道:“今日没有胃口。不吃了,都拿下去吧。”
小二点点头,端着酒菜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白衣青年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张羽走了。
羽龙卫、银河卫、天女卫大部分也走了。
元氏县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雪越下越大。
可他的心里,却一片火热。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叫司马懿。
温县司马家的次子。
三个月前,他通过各种方法,混出了张羽设在温县的包围圈,改变了样貌,来到了元氏县。
天子的人,已经跟他接上了头。
只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当夜,元氏县。
郭嘉府邸。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忽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然后是更多的惨叫。
然后是火光。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附近的百姓被惊醒,纷纷跑出来看。
只见郭嘉府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有人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在喊:“快救火!快救火!”
可那火烧得太快,太猛。
等巡逻队赶到的时候,整座府邸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灭之后,人们发现了惨状——
郭嘉府邸上下,三十七口人,全部遇难。
包括郭嘉本人。
包括他的夫人、子女、仆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行凶的人,全部自杀了。
他们杀完人,放完火,然后一刀结果了自己。
尸体就倒在火海边缘,被烧得面目全非。
一个活口都没有。
张羽是在快到巨鹿县收到消息的。
眼看巨鹿县都在眼前了,飞奴就来了。
他打开密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回元氏县!”
典韦愣了愣:“大王,巨鹿县那边……”
张羽咬着牙:“郭嘉没了。”
典韦的脸也变了。
三千五百人,立刻调转方向,往回狂奔。
一路上,张羽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一直攥得紧紧的。
郭嘉。
跟了他二十多年的郭嘉。
那个懒懒散散、整天嗑瓜子、嘴上没一句好话,可心里比谁都明白的郭嘉。
没了?
他不信。
可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郭嘉府邸被屠,全家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他不信也得信。
他心里涌起一阵滔天怒火。
是谁?
是谁干的?
他一定要查出来。
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羽赶到元氏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城门紧闭。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
田盛站在城门口,看见张羽的旗帜,立刻让人打开城门。
“大王!”
张羽勒住马,看着他。
“从现在起,元氏县只进不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田盛抱拳:“遵命!”
张羽又看向文聘。
“文聘,你带人全城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文聘抱拳:“遵命!”
张羽又看向庞德和郭瑶。
“麒麟营、朱雀营,全部调入城内。协助搜查。”
两人同时抱拳:“遵命!”
张羽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肚子,往城里冲去。
他要去看郭嘉。
看他最后一眼。
郭嘉府邸,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让人作呕。
张羽站在废墟前,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仵作正在检查那些尸体。
“大王,”一个仵作走过来,“一共三十七具尸体。郭嘉大人的尸体,在正堂的位置找到的。应该是……应该是当时正在看书。”
张羽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郭嘉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
想起他嗑瓜子时那副欠揍的表情。
想起他出谋划策时那双锐利的眼睛。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大王,您这字再练练,不然发出去丢人。”
“大王,您这是来接美人的?”
“大王,您放心。臣虽然懒散,但办这种事,还是有点心得的。”
“大王……”
张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凶手呢?”
仵作道:“凶手一共十一人。全部自杀。尸体就在那边。”
张羽走过去。
十一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的嘴角,都有一道黑血。
服毒自杀。
张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
那人的手上,有老茧。
是长期握刀的人。
他站起身,对文聘说:“查。查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是怎么进城的,住在哪儿,见过什么人。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文聘抱拳:“是!”
张羽又看向那些烧焦的废墟。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冷。
不管是谁做的,他都要找到他们。
找到他们,然后——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那一夜,整个元氏县都没有睡。
文聘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搜查。
庞德带着麒麟营,在街上巡逻。
郭瑶带着朱雀营,守住每一个路口。
耿武带着玄武营去城外休息了,因为他们来回急行军根本没有休息,还有就是考虑到轮换。
高顺带着陷阵营守卫着巨鹿王府周围一里地内的所有地方。
典韦带着羽龙卫跟随着张羽左右。
田盛守在城门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街上到处是士兵,到处是火把。
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出大事了。
张羽坐在巨鹿王府的中厅里,等着消息。
典韦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消息一条一条地传回来。
“大王,东城区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大王,西城区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大王,南城区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大王,北城区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张羽的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
都没有。
那些凶手,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他看着那些雪花,忽然想起郭嘉说过的一句话。
“大王,您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最怕哪天突然死了,连瓜子都嗑不成了。”
张羽的眼眶,又红了。
奉孝,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白死。
不管是谁,我都会找到他们。
然后,让他们去地下陪你嗑瓜子。
天子府邸。
张苒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一夜没睡。
可她一点都不困。
她在等消息。
等张羽的反应。
等下一步的机会。
门开了,贴身婢女走进来。
张苒转过头。
婢女低声道:“娘娘,那边……封锁了。消息传不出来。”
张苒点点头。
意料之中。
她笑了笑,重新看向窗外。
父王啊父王,您现在一定很生气吧?
您一定在想,是谁干的?
您一定在查,一定在找。
可您能找到吗?
那些凶手,都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您查吧。
查得越久,查得越乱,对我就越有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雪,真美啊。
元氏县城东,客栈。
白衣青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一夜没睡。
可他一点都不困。
他在等。
等城门打开,等搜查结束,等一切恢复正常。
然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元氏县,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去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把扇子,轻轻笑了一下。
张羽,你查吧。
查不到的。
因为——
没人会告诉你,那个在百媚楼出现过的人,是谁。
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大雪。
巨鹿郡巨鹿县,太守甄逸病逝。
元氏县,郭嘉府邸被屠,全家三十七口遇难。
张羽封锁元氏县,全城搜查。
一夜无眠。
可凶手是谁?
不知道。
目的何在?
不知道。
还有多少人在暗中?
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窗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把一切都覆盖在白色之下。
那些罪恶,那些仇恨,那些阴谋,都被埋在了雪里。
可雪,终究会化的。
等到雪化的时候,一切都会露出来。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775章 一夜白头
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巨鹿王府。
张羽坐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可他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那些曾经乌黑的发丝,如今像是被霜打过一样,灰白交错。他的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几十个夫人相继来过。
张宁来过,端着一碗参汤,站在门口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汤放下,默默离开。
刘柔来过,想开口劝几句,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曹媛来过,红着眼眶,欲言又止。
糜贞来过,蒯萦来过,郭瑶来过,公孙月来过,万年公主来过……
一个接一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可张羽谁都不想见。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天空,一言不发。
“子满。”
典韦上前一步:“末将在。”
张羽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典韦沉默了。
他知道大王问的是什么——谁最有可能杀了郭嘉。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道:“大王,末将不知。末将只知道,要杀郭军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张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典韦继续道:“郭军师虽然不会武,但大王在他的府邸安排了三十个银河卫护卫。这次因为甄大人去世,临时抽走了十五人,跟随许褚他们一起去巨鹿县保护华神医他们。但即便如此,郭军师府上还有十五个银河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能杀掉十五个银河卫的人……绝非一般人。”
张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十五个银河卫。
那是他亲自挑选的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能杀掉他们的人,得是什么实力?
至少得是上百人的队伍。
而且,还得是死士。
因为事后那些凶手,全部自杀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张羽忽然大喊一声:“把荀彧、荀攸、马良、庞统、贾诩、诸葛瑾都给我叫来!”
亲卫应声而去。
不到一刻钟,六个人就匆匆赶到了。
荀彧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他身后是荀攸,然后是马良、庞统、贾诩、诸葛瑾。
六个人走进书房,看见张羽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大王的头发……
庞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跟了张羽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大王这副模样。
“大王……”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张羽摆摆手,打断他。
“都坐。”
六个人坐下,目光都落在张羽身上。
只有一个地方没人坐,那是郭嘉经常坐的地方。
张羽看着他们,开口就问:“你们觉得,何人所谓?”
庞统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大王,此人绝非一般人。能在元氏县做到这一步的,肯定是元氏县内的人。”
马良接道:“而且,对奉孝下手也很奇怪。”
他看着众人,分析道:“奉孝府邸正常是三十个银河卫,这次有事抽调了十五人,还剩十五人。而我们府邸的银河卫,最多的时候也就十人。这次虽然没抽调我们的护卫,但我们比奉孝府邸的护卫要少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
“为什么凶手要冒着护卫更多的奉孝下手,而不朝我们下手?”
诸葛瑾皱起眉头。
“那就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此人是奉孝的世仇,目标就是奉孝本人。”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目标是大王。杀奉孝只是给大王看的。因为谁都知道,奉孝和大王关系最好。”
荀彧点点头:“我同意子瑜的说法。”
荀攸也点头:“我也觉得子瑜说得有道理。”
张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贾诩。
“文和,你说说看。”
贾诩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就是做给大王看的。”
他一开口,就直接下了定论。
“奉孝不可能有这种厉害的世仇。他在元氏县这么多年,得罪过谁?没有。他和谁都有说有笑,人缘好得很。所以,不可能是世仇。”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凶手是个大人物,有大背景。能杀死十五个银河卫的人,那是多大的手腕?关键杀完后的自杀,明显就是死士。”
他看着张羽,一字一句道:“谁家豢养死士,谁家就嫌疑最大。但这个养死士的人,可能也只是那人的工具而已。”
张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死士。
豢养死士。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需要钱,需要人,需要训练,需要隐藏。
整个元氏县,有这种能力的……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斥候营全体出动,去查。一定要查出来。我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六个人同时起身,抱拳道:“遵命!”
第776章 追封
郭嘉府邸的废墟上,一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
她叫郭婉,是张羽第八子张秤的夫人,也是郭嘉的女儿。
此刻,她跪在废墟前,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父亲……”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喊着,可那座废墟里,再也没有人会回应她了。
旁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红着眼眶,不知所措。
他叫郭奕,是郭嘉的幼子。
这几天,他刚好去姐姐家玩,所以逃过了一劫。
他站在那儿,看着姐姐哭,看着那座烧焦的废墟,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没了。
母亲没了。
哥哥姐姐们都没了。
整个家,只剩下他和姐姐了。
他忽然蹲下来,抱着头,无声地哭起来。
张秤站在旁边,一脸沉痛。
可他的心里,却比脸上复杂得多。
岳父死了。
那个在父王面前大红大紫的人,那个能为他说话、能帮他铺路的人,死了。
他失去了一大助力。
一股庞大的势力,就这样没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妻子,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舅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难过吗?
当然难过。
可更多的是……失落。
岳父活着的时候,他在兄弟们面前说话都有底气。谁不知道他岳父是父王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郭婉身边,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婉儿,别哭了。岳父他……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郭婉扑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张秤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废墟,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王府。
父王,您会查出来的,对吧?
您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对吧?
三天后,张羽的追封令下来了。
郭嘉,追封贞侯。
郭奕,继承父亲的爵位——洧阳亭侯。
甄逸,追封无极侯。
甄逸祖籍冀州中山国无极县,这个封号,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告慰。
甄逸的三个儿子,早就先他而去了。如今只剩下两个女儿——甄宓和甄姜。
甄宓是张羽的夫人,这个大家都知道。
可甄姜……
在另一个时空里,她嫁给了魏讽,后来魏讽谋反,她被牵连,生活窘迫。
但在这个时空,张羽早就知道魏讽天生反骨,早早地就把他处理掉了。
至于甄姜,张羽把她许配给了许褚。
此刻,甄姜正跪在父亲的灵前,哭得泪人一般。
许褚站在她身后,一身甲胄,沉默不语。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安慰的话。他只能站在那儿,默默陪着。
甄宓跪在旁边,也是满脸泪痕。
十二岁的张凌霄跪在母亲身后,看着外祖父的灵位,懵懵懂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外祖父,突然就没了。
他也不知道,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糖吃的郭伯伯,也没了。
他只知道,这个冬天,特别冷。
冷得让人心慌。
元氏县城东,那家客栈。
白衣青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嘴角微微翘起。
已经三天了。
搜查还在继续,城门依旧紧闭。
可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这些年,他等得还不够久吗?
从温县那个牢笼里逃出来,隐姓埋名,改变容貌,混进元氏县——哪一步不需要耐心?
现在,只是再等几天而已。
等搜查结束,等城门打开,等一切恢复正常。
然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把扇子,轻轻打开。
扇面上,画着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间小屋。
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可以自由自在地读书、写字、思考。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张羽圈禁,还没有被逼得改名换姓、东躲西藏。
那时候,他还是司马家的二公子,司马懿。
可现在呢?
他合上扇子,冷笑一声。
张羽,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你以为你那斥候营无所不能?
可你还是让我跑出来了。
你还是不知道,我就在你眼皮底下。
他看着窗外,目光越过那些搜查的士兵,越过那些紧闭的城门,越过那片白茫茫的雪。
等着吧。
这才刚刚开始。
巨鹿王府,书房。
张羽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桌上的参汤早就凉了,可他一口都没喝。
典韦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许褚不在,去陪甄姜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羽忽然开口。
“子满。”
典韦上前一步:“末将在。”
张羽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典韦想了想:“三十几年了。”
张羽点点头。
“三十二年。从巨鹿县开始,你就跟着我。”
典韦没说话。
张羽又道:“这些年,看着你们一个个老去。奉孝……奉孝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我们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典韦沉默了一会儿,道:“大王,末将不知道。末将只知道,大王在一天,末将就跟着大王一天。”
张羽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子满,你说得对。我还在,你们就还在。我不在了,你们也就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他看着那些雪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郭嘉也年轻。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酒,聊着天,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
郭嘉说:“大王,等您得了天下,我就回老家种地去。种一片瓜田,天天吃瓜。”
他问:“为什么不种粮食?”
郭嘉说:“粮食能卖钱,可瓜能让我开心。”
他当时笑得前仰后合。
可谁能想到,那个说要种瓜的人,现在连瓜都没吃到,就没了。
张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奉孝,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白死。
不管是谁,我都会找到他们。
然后,让他们去地下陪你种瓜。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元氏县的城门依旧紧闭,搜查依旧在进行。
文聘带着人,一家一家地搜。
庞德带着麒麟营,在街上日夜巡逻。
郭瑶带着朱雀营,守住每一个路口。
田盛守在城门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可搜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搜到。
那些凶手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百姓们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冷冷清清。
整个元氏县,像一座死城。
只有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把一切都覆盖在白色之下。
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就这样过去了。
十二月,也很快过去。
郭嘉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张羽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他怕自己看见那座新坟,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是巨鹿王,是大汉的擎天之柱,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所以他只能坐在书房里,一个人待着。
荀彧来过,劝他吃点东西。
他没吃。
庞统来过,劝他休息一会儿。
他没睡。
贾诩来过,什么都没说,只是陪他坐了一会儿。
走的时候,贾诩忽然说了一句话。
“大王,您要保重。您要是垮了,那些人就赢了。”
张羽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贾诩走了。
张羽坐在那儿,想着那句话。
那些人就赢了。
是啊,他要是垮了,那些人就赢了。
郭嘉的死,就是为了让他垮。
让他乱,让他失去理智,让他犯错。
他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案前。
案上,堆满了奏折。
他拿起一份,开始看。
典韦站在身后,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大王回来了。
那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大王,回来了。
窗外,雪终于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建安十八年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等着看戏的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还在。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777章 十九个集团军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正月。
元氏县的城门,终于开了。
两个月的封锁,像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城门口堆积如山的拒马被搬开,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推开,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守城士兵冻僵的脸上。
田盛站在城门楼上,看着第一波百姓小心翼翼地走出城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他没有放松。
城门口检查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被仔细盘查。城墙上的巡逻队从半个时辰一班改成了一刻钟一班,士兵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城外每一棵树、每一丛草。
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贩们重新支起了摊子,茶馆里又响起了说书人的惊堂木,酒楼里又飘出了酒肉的香气。可仔细看,街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懒散地溜达,而是排成整齐的队列,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最大的变化,在官员们的府邸。
文聘府邸门口,原本只有五个全副武装的银河卫,现在站了十个全副武装的银河卫。他们穿着崭新的甲胄,腰悬长刀,目光如电。荀彧府邸门口,同样站着十个银河卫。庞统府邸,十个。贾诩府邸,十个。连远在城东那些品级不高的小官家门口,都至少站着五个。
银河卫从原来的五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人。他们的职责变了——不再是只护卫王府,而是护卫所有官员及其家人的性命。
羽龙卫和天女卫依旧是五百人,依旧只负责张羽和巨鹿王府。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郭嘉府邸的旧址上,立起了一座3米高的石像。石像雕的是郭嘉,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拈着瓜子,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跟谁开玩笑。石像前面摆着一只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石碗,碗里永远盛着新炒的瓜子。
两个银河卫站在石像两侧,一动不动。
路过的人会停下脚步,对着石像鞠一躬,然后默默离开。
没有人扔瓜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郭军师喜欢自己嗑。
巨鹿王府,前厅。
张羽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左右两侧。
左边是文官:荀彧、荀攸、贾诩、庞统、诸葛瑾、马良、糜竺、蒯良、蒯越、钟繇。
右边是武将:高顺、耿武、庞德、文丑、张陆、文聘、田盛、郭瑶、张枭、王凌。
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张羽最核心的班底。
张羽开口了:“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竖起耳朵。
“年轻时实行过军改,把军队改成数字,比如第一军,后来又改制了。现在兵马三十几万,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我想再改一次。”
荀彧第一个开口:“修改军制可行。当初兵马不多,现在三十几万,确实需要重新整编。”
其他人纷纷点头。
张羽道:“保留青龙营、朱雀营、麒麟营、玄武营、陷阵营、斥候营、飞奴营、海豹营、犬营这九个营,其他都进行改制。基础军制不变——伍、什、队、屯、曲、部、军、集团军。”
他顿了顿,习惯性地往左边看了一眼。
“奉孝,你觉得如何?”
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张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奉孝不在了。
他低下头,闭上眼。
荀彧轻声道:“大王节哀。”
庞统道:“大王节哀。”
所有人齐声道:“大王节哀。”
张羽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会将天下十三州分成九个战区,每个战区设一个总督,统领所在战区。设两个左右都督辅助总督。总督和左右都督三年一轮换,调动所辖集团军需要总督和左右都督一起发令才可以调动。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沉思。
庞统第一个开口:“总督和左右都督虽然三年一换,但时间一久,权利过大,会导致拥兵自重。”
荀攸也道:“这些战区的作用主要是防御外敌。像东部地区都是安全的,我觉得战区的框架并不适合我们现在的体系。”
张羽看向贾诩:“文和,你觉得呢?”
贾诩好像没听清张羽的概念,慢吞吞地答道:“一切听从大王。”
张羽无语:“你这老小子。”
他看向武将那一边。武将们面面相觑,高顺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耿武挠了挠头,庞德面无表情,文丑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张枭倒是想说话,可看了一眼张羽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张羽沉思了一会儿:“那就把战区框架取消。”
马良忽然开口:“大王,三十万战兵,放在战时刚刚够,甚至不够。但放在天下太平时,三十万军队的费用是巨大的。臣建议保留十万,其余都分配到地方,或者其他有用之处。”
张羽盯着马良看了许久,转头道:“子仲,子柔,你们怎么看?”
糜竺和蒯良对视一眼。糜竺道:“我也觉得季常说得颇有道理。连年征战,让很多方面都捉襟见肘。天下太平时,适当调整是可以的。”蒯良点点头:“附议。”
张羽看向诸葛瑾:“子瑜,你觉得呢?”
诸葛瑾沉吟片刻:“十万战兵,其余的要有战斗力的话,此方法可行。”
厅里又陷入了讨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折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然后——
“咕噜噜——”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武将那边传来。
所有人安静下来,转头看过去。
张枭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
张羽嘴角抽了一下:“先吃饭吧。吃完再商讨。”
张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个时辰后,众人重新回到前厅。
最后的决定是:保留十九万战兵,设立十九个集团军。其他士兵分配到地方,由各州自己供养。只有这十九个集团军由朝廷供养。
张羽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
“吕蒙所统领的远东军刚好一万人,设定为第一集团军,下辖78军和85军。吕蒙为第一集团军指挥使兼78军都督,张烈为副指挥使兼85军都督。”
“第二集团军,下辖33军和53军。张合为指挥使兼33军都督,甘宁为副使兼53军都督。”
“第三集团军,下辖55军和56军。赵浮为指挥使兼55军都督,张陆为副指挥使兼56军都督。周毅和柳毅还是校尉。”
“第四集团军,下辖86军和87军。魏延为指挥使兼86军都督,张瑶为指挥副使兼87军都督。”
念到“张瑶”两个字的时候,张羽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五集团军,下辖59军和58军。赵云为指挥使,兼59军和58军都督。”
“第六集团军,下辖60军和61军。陆逊为指挥使兼60军都督,季风为指挥副使兼61军都督。”
“第七集团军,下辖50军和51军。黄忠为指挥使兼50军都督,丁奉为指挥副使兼51军都督。”
“第八集团军,下辖15军和16军。颜良为指挥使兼15军都督,张着为副使兼16军都督。”
“第九集团军,下辖5军和6军。高顺为指挥使,庞德为5军都督,耿武为6军都督。”
“第十集团军,下辖98军和99军。文丑为指挥使兼98军都督,徐盛为副使兼99军都督。”
“第十一集团军,下辖101军和103军。太史慈为指挥使兼101军都督,凌统为103军都督。”
“第十二集团军,下辖105军和106军。徐晃为指挥使兼105军都督,牵嘉为106军都督。”
“第十三集团军,下辖130军和131军。王凌为指挥使兼130军都督,文聘为131军都督。”
“第十四集团军,下辖107军和108军。高览为指挥使兼107军都督,郭爽为108军都督。”
“第十五集团军,下辖8军和9军。张睿为指挥使,张枭为8军都督,玄策为9军都督。”
念到“张睿”和“张枭”的时候,张枭挺了挺胸,旁边的文丑悄悄捅了他一下,他差点跳起来。
“第十六集团军,下辖160军和161军。王双为指挥使兼160军都督,田盛为161军都督。”
“第十七集团军,下辖170军和171军。郭淮为指挥使兼170军都督,霍峻为171军都督。”
“第十八集团军,下辖180军和181军。吕旷为指挥使兼180军都督,张妮为181军都督。”
“第十九集团军,下辖1军和3军。典韦为指挥使,许褚为1军都督,郭瑶为3军都督。”
张羽放下名单,看向众人。
“这十九万战兵将从三十万中选出来,剩余的十几万分派到地方。”
众人点头。
张羽又展开另一份名单。
“第一集团军就不用布置了,在遥远的北方。”
“第五、六、七、八、十,总计五个集团军归孔明调度。孔明新的身份是总督,总督益州一切政务和军务。”
“第四集团军继续在交州,守南边国门。”
“第十一、十二、十四、十七、十八,五个集团军全部扎根在司州和凉州交接,还有并州和凉州交接,谨防凉州的曹操。”
“第三集团军去守荆州江陵。”
“第二集团军守陇关和街亭,还有长安。”
“第十五集团军守并州北方边界,防止匈奴。”
“剩下的第九、十三、十六、十九,拱卫元氏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明白了吗?”
所有人起身,齐声道:“遵命!”
第778章 张才监工升县尉
并州,云中郡。
太守府邸的书房里,张睿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份任命书,已经看了很久。
窗外是茫茫雪原,北风呼啸着掠过城墙,卷起漫天雪沫。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阴山山脉,像一道灰色的屏障,把中原和草原隔开。
他放下任命书,揉了揉眉心。
第十五集团军指挥使。
八军和九军,他和张枭。
肩上的担子,又重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并州北部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着每一个关隘、每一条河流、每一片牧场。红色的标记是汉军的驻防点,蓝色的标记是匈奴人可能南下的路线。红色密密麻麻,蓝色星星点点——至少目前还是。
可他知道,匈奴人迟早会来。
他们一直在等。等汉军松懈,等冬天过去,等水草丰美的季节到来。然后,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掠过边界,烧杀抢掠,然后消失在大漠深处。
父王把这道防线交给他,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盯着地图,目光从云中郡移到定襄郡,从定襄郡移到雁门郡,从雁门郡移到代郡。每一个关隘,每一个烽火台,每一条补给线,都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肩膀好重。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院子里,几个仆人在扫雪。他们一边扫一边说笑,完全不知道北方的草原上,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张睿忽然有些羡慕他们。
他们只需要扫雪就行了。不需要想怎么防守,不需要想怎么打仗,不需要想怎么在父王和兄弟们之间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是张睿。他是父王的第九子。他是张宁的儿子。他是——继承人。
这个身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逃不掉,也不想逃。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累。
“公子。”身后传来声音。
他转过身,是顾婷(徐州刺史顾雍之女)。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把汤放在案上。
“看您站了这么久,喝口汤暖暖。”
张睿点点头,端起汤喝了一口。是羊肉汤,加了姜和胡椒,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好喝。”他说。
顾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陪着他。
张睿看着碗里的汤,忽然问:“婷儿,你说……我能做好吗?”
顾婷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道:“夫君一定能做好。”
张睿苦笑:“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顾婷认真地说:“因为您是巨鹿王的儿子。”
张睿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无奈。
“是啊,我是巨鹿王的儿子。”
他把汤喝完,放下碗,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任命书。
第十五集团军指挥使。
肩上很重。
可他不怕。
他拿起笔,开始给张枭写信。
“十四弟,恭喜你当上八军都督。别太高兴,到了我手下,有你受的。”
写到这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开个玩笑。好好干,别给父王丢人。”
写完了,他吹干墨迹,封好,交给亲卫。
亲卫走了,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书,开始批阅。
窗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原上,亮得刺眼。
交州,榆林郡。
太守府邸的后院里,张瑶正蹲在地上拔草。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沾着泥巴,手上全是土。旁边的 主簿看得直皱眉——太守亲自拔草,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没人敢说。
自从张瑶来了榆林郡,这里就变了样。
她亲自带着百姓开荒种地,亲自带着士兵巡边守境,亲自蹲在田埂上和农夫聊天。晒得黝黑,瘦了一大圈,可精神头比谁都足。
“太守!太守!”
一个亲卫飞奔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张瑶头也不抬:“什么?”
亲卫气喘吁吁地说:“元氏县的!大王的!”
张瑶的手停了。
她扔下手里的草,一把抢过信,撕开。
看了第一行,她愣住了。
看了第二行,她跳起来了。
看了第三行,她开始跑。
“啊啊啊啊啊——”
她在院子里疯跑,像一只被放了风筝的兔子。
“父王没忘了我!父王没忘了我!第四集团军指挥副使!87军都督!啊啊啊啊啊——”
主簿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这位太守……不,这位指挥副使,是不是高兴得有点过头了?
张瑶跑了好几圈,终于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眼眶忽然红了。
“父王……”她小声说,“谢谢你。”
她想起那些在斥候营的日子,想起被关禁闭的日子,想起被贬到榆林郡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父王不要她了。
可父王还记得她。
她擦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将军,“整军备马!三天后,我要去各部巡视!”
亲卫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主簿小心翼翼地问:“太守……不,都督,那草还拔吗?”
张瑶看了一眼那堆草,豪迈地一挥手:“不拔了!本都督要去打仗了!”
她大步走进屋里,开始收拾行装。
走了几步,忽然又跑回来,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贴身放着。
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交州,榆林郡,采石场。
张才蹲在工地上,看着面前的石头,面无表情。
一个工人扛着石料从他身边走过,不小心蹭了他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监工大人!”工人吓得脸都白了。
张才摆摆手,没说话。
他已经懒得生气了。
半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折腾这些工人,怎么给自己找乐子。可现在,他连折腾的力气都没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天黑才能收工。吃的是糙米饭和咸菜,睡的是四面漏风的草棚。太阳毒的时候,晒得皮都脱了一层。下雨的时候,浑身湿透,连个干的地方都没有。
三姐说话算话,真的没照顾他。
一点都没照顾。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没去凉州就好了。要是没去求官就好了。要是……要是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该多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石头,扔到车上。
“监工大人!监工大人!”
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张才的眼睛亮了。
“是父王的信?”
士兵摇摇头:“不是。是府里转来的。说是给您的任命书。”
张才一把抢过来,撕开。
然后,他傻了。
任命书上写着:张才,调任交州九真郡胥浦县,任县尉。即日赴任。
县尉。
管治安的。
九真郡。胥浦县。
比榆林郡还南。比采石场还偏。
他把信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
没错,是县尉。
不是指挥使,不是都督,不是太守。
是县尉。
他蹲在地上,拿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工人偷偷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张才站起来,把信往怀里一塞,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地上。
“凭什么!”
他对着天空大喊。
“凭什么张瑶是都督!张睿是指挥使!张枭是都督!我就是个县尉!”
石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没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的山,传来淡淡的回声。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他蹲下来,抱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头,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块石头。
被扔在这里,没人要,没人管。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县尉就县尉。
至少是个官。
比采石场监工强。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对那个士兵说:“告诉府里,我接了。明天就去胥浦。”
士兵应了一声,跑了。
张才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拿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出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远处的草丛里,不见了。
像他一样。
掉进这片荒凉的土地里,不见了。
可石头还在。
他也在。
元氏县,百媚楼。
司马懿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楼下热闹的歌舞,嘴角挂着慵懒的笑。
他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随意地敞着,脚上的靴子沾着泥点。看起来,就是一个醉生梦死的浪荡公子。
可他的眼睛,很清醒。
清醒得像一头躲在草丛里的狼。
城门开了。
搜查撤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
可他反而不走了。
因为最危险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时候。张羽以为凶手已经逃出了元氏县,把兵力都撒在了城外。城里反而松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可他的心思不在酒上。
他在想下一步。
去见天子?不,太急。现在去,容易暴露。再等等。
联系其他人?不,太险。那些人的忠诚,不值得信任。
继续待在这里?对。待在百媚楼,喝酒,听曲,看歌舞。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浪荡子。
等风头彻底过去。
等所有人都忘了那件事。
等他真正变成“另一个人”。
他放下酒杯,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甜的。
就像复仇的味道。
他笑了笑,靠在栏杆上,继续看歌舞。
楼下,一个歌女正在唱一曲新编的小调。歌词是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春天的风。
春天快来了。
他在心里想。
春天来了,一切都该发芽了。
天子府邸。
张苒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枝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它就会发芽。再过两个月,就会长出叶子。再过三个月,就会开满白色的花。
她等得起。
她有的是时间。
两个月的封锁,她什么都没做。一封多余的信都没写,一个多余的人都没见。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后,每天吃饭,睡觉,看书,发呆。
连张羽的细作,都看不出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是一本诗集,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首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
窗外,阳光很好。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父王,您以为您赢了?
不。
这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张羽站在郭嘉的雕像前,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他抓了一颗,放在石碗里。又抓了一颗,又放了一颗。一颗一颗,慢慢放,直到石碗满了。
“奉孝,”他轻声说,“军改的事,我定了。十九个集团军,十九万战兵。你以前说,兵贵精不贵多。这次我听你的。”
风吹过来,吹动雕像衣角。
张羽看着那张石雕的脸,忽然笑了。
“你以前总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回老家种瓜。我没答应你,是舍不得你走。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就在这儿待着吧。”
他拍拍石像,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瓜子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送。”
然后他大步走了。
身后,两个银河卫站在雕像两侧,一动不动。
石碗里的瓜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像郭嘉嗑瓜子时,眼睛里那种懒洋洋的光。
第779章 调查结果
建安十九年三月,凉州武威郡姑臧城。
曹操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并州送来的密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密报往案上一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张羽这老糊涂!”曹操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居然搞什么精兵制军改?三十万兵马缩成十九万?这是嫌自己兵太多了?这是给我机会重回中原大地啊!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厅里的人都没笑。
程昱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陈群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刘晔皱着眉,手里捏着一份文书,不知道在想什么。毛玠、贾逵、凉茂、国渊、董昭、苏则、华歆、桓阶——一个个都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让曹操注意的,是最末尾坐着的那个人。
司马懿。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冬里的寒星。
曹操的笑声渐渐停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众人:“怎么?都不说话?”
刘晔第一个开口。
“主公,不可轻敌。”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张羽此人,善于隐藏。他表面上是裁军,实际上是把那些老弱病残裁掉,留下的全是精锐。十九万战兵,比三十万乌合之众可怕得多。”
曹操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向司马懿。
“仲达,你觉得呢?你刚从那边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站起身,先向曹操行了一礼,然后慢吞吞地开口:“臣赞同刘先生的说法。”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好比我们表面上和实际的兵马也不一样。张羽这是诱敌深入。他故意裁军,就是想让我们觉得他弱了、虚了、可以打了。等我们真的打过去,就会发现——他比任何时候都强。”
曹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旗幡的声音。
曹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诱敌深入……”他喃喃道。
贾逵忽然站起来。
“主公不必气馁。”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武将特有的干脆,“臣有一方案,可试试。”
曹操眼睛一亮:“快快说来!”
贾逵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点在南边。
“联络刘备、孟获、高定、朱褒,让他们同时出兵,牵制张羽在益州的五万兵马。”
木棍移到北边。
“联络匈奴各部,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并州北部骚扰,牵制张羽在并州的守军。”
木棍移到西边,画了一个大圈。
“然后我们直接分兵三路。第一路,从背后袭击诸葛亮,打他个措手不及。第二路,从司州直接打过去,直取长安。第三路,攻并州,切断张羽北方的防线。”
他放下木棍,转过身,看着曹操。
“当然,这些战略的前提是——另外几方先动手。我们等他们打起来了,再动手。到时候张羽顾此失彼,我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曹操沉思起来。
他盯着地图,目光从益州移到并州,从并州移到司州,又从司州移回益州。手指在扶手上敲得越来越快。
良久,他抬起头。
“就按此方案办。”
他看向贾逵:“联络刘备、孟获、高定、朱褒的事,你来负责。”
贾逵抱拳:“遵命!”
他又看向董昭:“联络匈奴的事,你来负责。”
董昭起身:“遵命!”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祁连山。山上的雪还没化,白茫茫一片,像一堵墙。
“张羽啊张羽,”他轻声说,“你以为你稳了?不。这天下,还没定呢。”
三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凉意。
吹动曹操花白的胡须,也吹动他眼里那团燃烧了半辈子的火。
元氏县,巨鹿王府中厅。
气氛比姑臧城冷十倍。
张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已经被掀翻了,茶盏碎了一地,茶水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渗进去,像血。
斥候营的几个部长站在厅中央,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卤米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声音有些发紧。
“大王,大致经过已经查出来了。”
张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卤米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从那些死士的特征来看,应该来自一个家族的豢养。但具体是哪个家族,还在调查。”
他翻开报告,念道:“这批人通过数年时间分批进入元氏县,平时根本不互相来往,干的职业也五花八门——有卖菜的、有打铁的、有赶车的、有在酒楼跑堂的。他们之间甚至不会多说一句话,走在路上碰见了,也装作不认识。”
张羽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卤米继续念:“直到大王去巨鹿县的那一天,他们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然后,像复苏的魔鬼一样,分别从不同地方赶往郭嘉府邸。整个过程,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言语交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至于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杀了十五个银河卫……”
他抬起头,看了张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因为银河卫中,也有他们的人。”
张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人是郭嘉府邸的守卫之一,在银河卫里待了三年。三年里,他表现优异,忠诚可靠,从没出过任何差错。那天晚上,是他给其他人开的门。是他趁同伴不备,一个一个下了手。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死士们冲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杀完所有人,然后自杀。整个过程,没超过几十息时间。等周围巡逻的人反应过来,冲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第780章 天子嫌疑最大
张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银河卫不是都底细干净,家属都在元氏县和周边县城吗?”
张雳上前一步,脸色也很难看。
“大王,我们去过那个银河卫的‘家’了。经过拷问——那些所谓的家属,都是在他胁迫下假扮的。他花了三年时间,从城外找了几个流民,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演戏。真正的家属,一个都没有。”
张羽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砰——”
碎瓷片飞了一地。
“即使是假扮的——”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给我都杀了。”
他盯着张雳,目光像刀。
“还有,对银河卫所有人,一个个给我审。从哪儿来的,家里几口人,跟谁来往过,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说什么——全给我查清楚。再发生这样的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张纷、卢洪、张铁三人同时上前一步,齐声道:“大王放心!若还有此事发生,我等三人甘愿受罚!”
张羽看着他们,目光从张纷脸上移到卢洪脸上,又从卢洪脸上移到张铁脸上。
他盯着卢洪看了很久。
这个人,他知道。历史上出了名的酷吏。手段狠辣,六亲不认。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卢洪。”张羽开口。
卢洪一个激灵,差点跪下。
“不要夹带私人恩仇。”张羽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卢洪心口上。“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若你们做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
“不是受罚。是提头来见。”
卢洪的腿软了一下,咬着牙站稳了。
张纷第一个开口,声音斩钉截铁:“臣若做不到,甘愿提头来见!”
卢洪和张铁对视一眼,也同时道:“臣也是!”
张羽点点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张宁。
“张宁,你来监督。”
张宁站起身,轻声道:“臣妾明白。”
张羽又看向贾汀、莉青素、露琪亚。
“你们给我查,一定要查到是哪个家族的死士。”
三人同时抱拳:“明白!”
张羽最后看向安娜斯塔细亚和塔菲儿。
这两个人,一个是死侍部部长,一个是暗杀部部长。她们手下的人,最懂死士。也最懂豢养死士的人。
“你们俩,可有怀疑对象?”
塔菲儿摇摇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没有。”
安娜斯塔细亚却没有摇头。
她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东斯拉夫人特有的高颧骨和深眼窝,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幅古老的油画——冷峻、坚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天子。”她说。
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张羽的眉头紧了一下:“天子?”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退缩。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如今天下,想让大王死的,没几个人了。”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数。
“西边的曹操算一个。西南的刘备算一个。孟获、高定、朱褒——这三个人没那个胆。关键的是民族的关系,他们的人无论穿着还是体貌特征,都做不到在元氏县潜伏数年。”
她放下手,看着张羽。
“剩下的一个,就是天子。”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驳道:“万一是之前仇恨我的小人物呢?”
安娜斯塔细亚摇摇头。
“大王,小人物能请得动家族豢养的死士吗?能第一时间知道大王离开元氏县的精确时间吗?能在元氏县布置数年,安插数十人而不被发现吗?”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这不光需要财力,还需要脑力。更需要——权力。”
张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安娜斯塔细亚说得有道理。
从多方面分析,天子的嫌疑确实最大。
可他始终想不通——天子有什么能力做到这些?
他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木偶,一个被关在那座华丽牢笼里的囚徒。他连出府都要经过批准,连见什么人都有银河卫盯着。他怎么可能豢养死士?怎么可能在元氏县布置数年?
他更愿意相信是曹操干的。
曹操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财力,有这个动机。
安娜斯塔细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
“大王,曹操不可能。”
她的语气很笃定。
“第一,他培养的死士,我们交过手。不是这一类。曹操的死士是战场上的死士,是冲锋陷阵、悍不畏死的死士。而这次的死士——是潜伏的死士。是那种可以装三年卖菜的、装三年打铁的、装三年跑堂的,然后在一个晚上突然变成魔鬼的死士。这两种死士,训练方法完全不同,不可能混淆。”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曹操忙着扩张西部。他的主力都在西域,根本没有精力在东线搞这么大的动作。第三——”
她看了张羽一眼。
“曹操帐下的文臣武将,我们都有画像。甚至他们的女眷,从刚出生的婴儿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只要涉及曹氏集团的,细作部都有记录。在元氏县的调查中,无一人符合。”
她的声音更沉了。
“因为要在元氏县操纵这些死士,必须有一个主脑。这个主脑不能是一般人,他要有足够的身份、足够的智慧、足够的经验,才能在重重监视之下,把数十个死士组织起来,给他们下达指令,让他们在同一时间行动。这样的人,在元氏县出现,不可能不被我们发现。”
她看着张羽,一字一句道:“除非——他本来就在元氏县。本来就在那座府邸里。本来就是一个我们不会去怀疑的人。”
张羽的手,慢慢握紧了。
安娜斯塔细亚继续说:“至于刘备——那就算了。西南那地方,他能活着就不错了。耗费人力财力,布局数年,来杀大王?对他有什么好处?杀了大王,趁火打劫的也是曹操。他现在连孟获都不如,哪有心思管中原的事?”
她说完,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厅里安静了很久。
张羽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碎成片的茶盏,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安娜斯塔细亚的话。
天子。
天子?
天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念头。
既然天子有嫌疑——那他的那个女儿,岂不是也有?
张苒。
从王府回去之后,就变了一个人的张苒。
那个曾经天真单纯、被他关了几个月之后忽然变得温顺乖巧的张苒。
那个和姐妹们通信、对刘协温柔体贴、在他面前永远低着头轻声细语的张苒。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偏偏是她记恨上他之后,出了事。
张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张苒从王府离开时看他的最后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他不安。
他想起那些姐妹们之间的信件。每一封他都看过,每一封都是家长里短,每一封都没有任何异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不安。
他想起卤米说过的话:“皇后娘娘继续和姐妹们通信,信件内容并无异样。”
并无异样。
就是最大的异样。
张羽睁开眼。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
“来人。”
典韦上前一步。
“从今日起,天子府邸的守卫加三倍。任何人不得外出。府里府外,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典韦抱拳:“遵命!”
张羽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伙食减半。主打一个——饿不死就行。”
典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出去传令。
张羽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中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可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天子。
女儿。
死士。
潜伏数年的布局。
一夜之间杀了三十七口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风。
“看来,”他轻声说,“不给你们一些力道瞧瞧,你们还以为我是哈喽Kt。”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
可他心里,已经是腊月的寒冰。
天子府邸。
刘协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碗稀粥和半块咸菜。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稀得能照见人影。
他把碗放下,看向窗外。
窗外,站着十五个银河卫。一个个腰悬长刀,目光如电。府门口还站着五十个,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守卫加了三倍。
伙食减了一半。
任何人不得外出。
张羽这是——要饿死他?
不。不是饿死。是敲打。是警告。是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你翻不了天。
刘协把碗里的粥喝完,把咸菜也吃了。然后拿起一本书,翻开。
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想司马懿。
那个人,应该已经到凉州了吧?
应该已经见到曹操了吧?
应该已经开始布局了吧?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银河卫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刘协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快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翻开书。
这一次,他看进去了。
因为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元氏县,百媚楼。
司马馗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个小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可他的心思,不在酒菜上。
他在想昨天收到的消息。
司马懿已经到凉州了。曹操对他很重视,议事的时候让他列席。虽然坐在最末尾,但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
接下来就是自己接替哥哥作为元氏县的主脑了。
他拿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慢慢嚼着。
不急。他对自己说。慢慢来。
楼下,歌女在唱一首新编的小曲。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春天的风。
司马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着那曲子。
嘴角微微翘起。
像一头躲在羊群里的狼。
第781章 无人助曹
建安十九年三月,凉州武威郡姑臧城。
曹操的案头摆着四封回信,他按顺序一封一封地看,看完一封扔一封,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封被他狠狠拍在案上,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都是没出息的家伙!”
他的声音在议事厅里炸开,震得程昱、陈群、刘晔等人面面相觑。贾逵站在地图前,手里的木棍还没放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尴尬。
“刘备这个刘皇叔——”曹操抓起第一封信,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真是个人精!人不派,还要我去帮他安定西南?他是觉得我曹操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他那个‘皇叔’的名头真能当饭吃?”
他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把刘备那封措辞客套、滴水不漏的回信念给众人听:“‘多谢曹公看得起我,如今备在这西南区域,尚未立足,恐难以派兵,还望曹公能助我安定西南。’——听听!听听!我请他出兵,他倒好,反过来跟我要兵要粮!这叫什么?这叫空手套白狼!这叫什么?这叫蹬鼻子上脸!”
刘晔接过信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抽动。这位刘皇叔的算盘打得比他想象的还精——不出力,光占便宜。曹操想让他当刀使,他反过来把曹操当盾牌。谁比谁傻?
曹操又抓起第二封信,是孟获的。“曹公,他们去我就去。”——短短一句话,连个多余的客气都没有。曹操把信纸拍得啪啪响:“他们去我就去?谁们去?刘备去还是高定去?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把信扔到一边,又拿起第三封。
高定的信倒是写得不短,可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兵少粮少,实在发不了兵。曹操冷笑一声:“兵少粮少?他占着越嶲郡那么多年,跟张羽打了那么多仗,兵少粮少还能撑到现在?骗鬼呢。”
最后一封是朱褒的。这封信让曹操最来气,因为朱褒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了——“曹公,这日子不好过啊。如今张羽这么强势,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
“挺好?!”曹操把信拍在案上,“他被张羽压得喘不过气来,居然觉得‘挺好’?!这是什么?这是被打服了!这是被诸葛亮那套糖衣炮弹喂软了!”
他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程昱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等到曹操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主公,没有利益的事情,谁愿意干呢?”
曹操猛地转头,瞪着程昱:“打赢了他们不都有地盘和人口?”
程昱摇摇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益州南部那片错综复杂的山川之间,声音不紧不慢:“主公有所不知。他们之前和张羽打,虽然赢过,但后来诸葛亮去了益州,一切就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曹操:“诸葛亮不打大仗,只打小仗。今天骚扰一下,明天偷袭一下,后天又在边境上搞点小动作。打完了,就派人送点盐巴、布帛、铁器过去。再打,再送。打一下,给一颗糖。再打一下,再给一颗糖。”
曹操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程昱继续道:“高定、孟获、朱褒这些人,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诸葛亮这么折腾了几年,他们怕了。不是怕打不过,是怕那种永远看不到头的消耗。今天你占了便宜,明天他抢了你的牲口。今天你烧了他的寨子,明天他断了你的盐路。打又打不赢,和又和不了,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要命的是——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张羽是个巨无霸,扳不倒的。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去,就再也拔不掉了。”
曹操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想起几年前,他还能通过封锁益州的盐铁通道,让高定他们日子难过,让他们恨张羽恨得牙痒痒。可现在呢?
“我们之前不是也对他们各种封锁,让他们痛苦不堪,恨不得跟张羽拼命吗?”他不甘心地问。
程昱苦笑了一下:“这就是诸葛亮的高明之处了。”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解释:“主公的封锁,让他们痛苦,让他们恨张羽。可诸葛亮看准了这一点——他故意在封锁最严的时候,松一松手。让一点盐巴进来,放一点铁器过去。高定他们刚想拼命,忽然发现日子又好过了。拼命的心,就淡了。等他们松懈了,诸葛亮再收紧。等他们又想拼命了,他又松手。一来一去,反反复复,那些人就被折腾得没了脾气。”
“就像熬鹰。”刘晔在旁边接了一句,“熬鹰的人不会一直饿着鹰,也不会一直打它。饿几天,喂一口。打几下,摸一把。鹰就迷糊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最后,鹰就服了。”
程昱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高定他们现在就是这样——迷糊了。他们不知道张羽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不知道该打还是该和。既然不知道,那就拖着。拖着拖着,就没胆量打了。”
曹操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祁连山,手指在窗棂上一下一下地敲。他想起刘备,想起孟获,想起高定,想起朱褒,想起那些匈奴人。一个个,都靠不住。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也有一丝苦涩:“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短期内,不易动手。再等等。”
众谋士点点头,没有人反对。
司马懿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上,始终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冬里的寒星。
等——他当然愿意等。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姑臧城的议事结束了,可元氏县的“议事”,才刚刚开始。
第782章 天子骂街
天子府邸。
刘协已经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站在书房中央,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一条条愤怒的蛇。他指着窗外那些站得笔直的银河卫,声音都劈了:“张羽这个老匹夫!他把我当什么?囚犯?猪狗?他给我伙食减半也就算了——你看看今天的菜!一碗稀粥,咸菜更是少的可怜,一碟发霉的酱豆!这喂猪猪都不吃!”
他抓起那只粗瓷碗,想摔在地上,举到一半又停住了——摔了,晚饭就没碗装了。他咬着牙,把碗重重顿回桌上,稀粥溅出来,洒了一桌。
“屠夫都比我吃得好!”他喘着粗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我在街头看见过那些卖苦力的脚夫,他们吃的窝头都比我这咸菜强!我是天子!大汉天子!”
他喊出“天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有些发虚。他看了一眼门外——银河卫纹丝不动,像没听见一样。他又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张苒——她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喝自己碗里的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协的火气更大了。
“你倒是吃得下?”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碗粥——和张苒的粥,和张苒的咸菜,一模一样。没有小灶,没有优待。她吃的和他吃的,没有任何区别。
张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刘协心里发毛。
“陛下不用这样看着我。”她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这点事情,有必要吗?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协愣住了。
他盯着张苒看了好一会儿,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嘲讽?不满?演戏?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完了粥,吃完了咸菜,把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诗集,继续看。
刘协的火气,忽然就泄了。
他站在张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矮一头的人。他想起这个女人做过的事——她偷了人,被关了三个月,回来之后像换了个人。她帮他联络姐妹,帮他分析局势,帮他在张羽的眼皮底下布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她看见陈阿生死了,一滴眼泪都没掉。她看见郭嘉死了,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她看见张羽封锁了元氏县两个月,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现在,她看见张羽把他们的伙食减半,把他们的守卫加了三倍,把他们困在这座府邸里像困在笼子里的鸟——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协忽然有些心虚。
他退后一步,在张苒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碗,把已经凉透的粥一口一口喝完,把咸菜也吃了。酱豆太咸,他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嚼了嚼咽下去。
“你说得对。”他把碗放下,声音低了下来,“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苒没抬头,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太小,小到刘协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张苒也在想。可她想的,和刘协想的不太一样。
她在想她的父王——那个把她关了一个半月、杀了陈阿生、现在又把她的伙食减半的男人。他在想什么呢?他是不是已经怀疑她了?他是不是已经派人盯上了她?他是不是在等——等她犯错?
她翻了一页书,嘴角又翘了一下。
等吧,父王。您等您的,我等我的。看谁先等到。
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树枝还是光秃秃的,可她看见枝头已经有了一点点绿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可它在那儿。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翻开书。
春天快来了。
元氏县的春天,凉州的春天——都会来的。有些人等春天是为了看花,有些人等春天是为了播种,有些人等春天是为了——收割。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那首诗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她还在看。因为除了看,她什么也做不了。就像刘协除了骂,什么也做不了。
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那些能做很多事的人。而是那些明明什么也做不了,却能安安静静地等着、看着、熬着的人。
张苒翻过一页,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元氏县,巨鹿王府。
张羽坐在书房里,面前也放着一碗粥。
不是稀粥,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配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笼热腾腾的包子。可他没有动筷子。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几行字——天子府邸,刘协大骂一个时辰,皇后安坐如常,看完诗集一卷。
他把密报放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很稠,很香,可他喝不出味道。
他在想那个“安坐如常”的女儿。
刘协骂了一个时辰,她安坐如常。伙食减半,她安坐如常。守卫加了三倍,她安坐如常。被困在那座府邸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她安坐如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不安。
可陈阿生的事让他知道——她不是懂事了,她是把心事藏起来了。藏得那么深,深到连他这个父亲都看不出来。
现在呢?她在想什么?她在等什么?她在——准备什么?
张羽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春天快来了。万物复苏,草木萌发。该发芽的发芽,该开花的开花,该破土的——破土。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密报上。
“皇后安坐如常。”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警惕。
“安坐如常,”他轻声说,“好一个安坐如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是元氏县的万家灯火。天快黑了,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那笼已经凉了的包子。
包子凉了,可还得吃。就像仗还没打完,还得打。就像女儿已经变了,还得防。
他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咽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第783章 最毒妇人心
建安十九年三月下旬,天子府邸。
春寒料峭,院子里的老槐树刚刚抽出第一茬嫩芽,鹅黄带绿,怯生生的,像不敢见人的小姑娘。刘协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目光从树枝移到天上的云,又从云移到墙头站岗的银河卫,最后落回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那张脸。
三十三岁。他已经三十三岁了。
登基那年,他九岁。董卓的刀,李傕的剑,张羽的牢——二十四年来,他从来不是自己的主人。以前他觉得年轻,觉得有机会,觉得只要活着,总能等到那一天。可今天他看着窗玻璃上那张脸,忽然发现眼角有了细纹,鬓边有了白发,下巴的线条不再锋利,松弛得像退了潮的沙滩。
他等了二十四年,还要等多久?
张苒坐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本翻烂的诗集,可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在看刘协的背影。那个背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硬撑着不肯倒的老树。
她忽然开口:“你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等不住了?”
刘协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以前觉得自己年轻,有机会。可如今,寡人也三十三岁了。”
张苒放下诗集,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见小孩子说傻话时大人脸上会有的表情——无奈,好笑,还有一点点瞧不起。
“你还真以为我父王不在了,就是你的天下了?”
刘协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有些红,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愤怒被压下去之后留下的余烬。他盯着张苒,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想说“我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想过。每个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会想——张羽老了,张羽病了,张羽累了,张羽哪天忽然死了,然后呢?然后他就是真正的天子了。
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意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只剩下一脸苦相:“我可没这么认为过。你九弟能力不在你父王之下,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张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看了三秒,她断定是真话——至少在这一刻是真话。刘协怕张睿,比怕张羽还怕。张羽是明面上的刀,张睿是暗处里的绳。刀砍下来会死,绳勒上来也会死,可绳更可怕,因为它不声不响。
“但若不是我九弟,而是其他兄弟呢?”她忽然问。
刘协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他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脚印时才会有的、带着一点点贪婪的笑。
“那倒真是寡人的机会了。”他顿了顿,笑意更浓了,“可是——谈何容易。”
他在试探她。他知道她在谋划什么,可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急切。他是天子,就算是个傀儡,也要有天子该有的矜持。至少在他自己面前,得端着。
张苒看穿了他。
她太了解这种男人了——想要又不敢要,想争又不敢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还觉得自己很高明。她嘴角的弧度从“无奈”变成了“嘲讽”,声音也变得又轻又冷:“那么容易,人人都来当天子了,还轮得到你?”
刘协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肉,不疼,但让人发寒:“关键在于你怎么走这步棋。之前把那个给处理了,只是让他慢一点吞噬你。毕竟荀氏还是希望汉天下的,只有那个郭希望张羽。当所有人都以为是为了给张羽添堵时,其实他们想错了——我们只是想让他无法取代你。起码,现在如此。”
她说“我们”的时候,刘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说“现在如此”的时候,刘协的心跳又恢复了正常。他听懂了——她不是在帮他,她是在利用他。她的目标不是让汉室复兴,是让张羽痛苦。而他,只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可他不在乎。刀也好,棋子也好,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都愿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嘴角咧得很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皇后说得对。看来我家皇后也不简单,现在都只呼其名了。”
“只呼其名”——她说的是“张羽”,不是“父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在报复父亲了,她是在跟父亲宣战。
张苒哼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还是尽快推一个搅屎棍出来吧。然后把我九弟送下去,这样就能加快进程了。”
她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吃什么”。可刘协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送下去”不是“调走”,不是“贬官”,是“送下去”。送到哪儿去?送到地下去。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一个词——毒妇。可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用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最毒妇人心啊。”
张苒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她只是重新拿起那本诗集,翻开,低下头,继续看。窗外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柔美而安静——像个普通的、爱读书的、与世无争的女子。
可刘协知道,她不是。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老槐树的枝头,那些鹅黄带绿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看着它们,心里想:春天来了。该播种了。
第784章 太史慈下线
元氏县,巨鹿王府。
张羽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讣告。
太史慈病逝了。
不是战死,不是被杀,是病逝。在床上,在家人环绕中,安安静静地走的。张羽看着那几行字,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二十年前的那个画面——太史慈骑在马上,手持长枪,迎着箭雨冲锋,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城楼,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敌军。那时候他多年轻啊,枪尖上的红缨在风里翻飞,像一团火。
现在火灭了。
张羽把讣告放下,拿起另一份文书。太史亨,二十八岁,继承爵位。张羽在名字上停了一下——太史亨,太史慈的儿子。像吗?不像。太史慈是虎,太史亨是猫。虎可以守疆扩土,猫只能看家护院。不是太史亨不努力,是他生来就不是那块料。
张羽叹了口气,拿起笔。
第11集团军指挥使,由原第16集团军指挥使王双担任。王双勇猛,有冲劲,让他守西线,合适。第16集团军指挥使,由原副使田盛担任。田盛沉稳,不急不躁,也合适,同时追封太史慈为建昌都侯。
至于太史亨——去交州南海郡当太守。文职,管民生,不管打仗。他父亲是英雄,他不用当英雄。好好活着,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张羽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忽然想起太史慈临死前,会不会拉着太史亨的手说些什么?会不会说“你不如我”?会不会说“别给你爹丢人”?会不会说“好好干”?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对自己的孩子说这些话。
窗外,天快黑了。张羽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元氏县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再过二十年,谁会站在这个窗前?谁会看着这些灯火?谁会想起今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活着,活着看到那一天。
第二天一早,巨鹿王府中厅。张羽召见了王双和田盛。
王双先到。他四十出头,虎背熊腰,走路带风,进门就抱拳:“大王!”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张羽看着他,点点头:“第11集团军交给你了。西线不比你以前守的地方轻松,曹操的主力虽然在西边,可其他地方也没闲着。”
王双咧嘴一笑:“大王放心!曹操不来便罢,来了末将让他有来无回!”
张羽摆摆手:“少说大话,多干实事。去吧。”
王双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大王,太史将军他……”
张羽沉默了一下:“去吧。”
王双不再说话,大步走了。
王双走后没多久,田盛来了。他快六十了,走路不紧不慢,进门先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大王。”
张羽看着他,也点点头:“第16集团军交给你了。”
田盛道:“末将尽力。”
张羽摆摆手:“去吧。”
田盛行了一礼,转身出去,脚步沉稳得像丈量土地。
两个人走了,中厅又空了。张羽坐在那里,看着门口那片阳光,忽然想起太史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太史慈站在光里,年轻,挺拔,像一杆枪。现在枪断了,新的枪插进了土里,能不能长成大树,谁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天。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批奏折。
交州,南海郡。
太史亨站在郡守府门口,看着面前这片陌生的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南海郡。交州。瘴气横生的地方,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父亲打了一辈子仗,打下的是荆州、扬州、益州这些富庶的地方。他倒好,一来就发配到交州。不是打仗,是当文官。管民生,管治安,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车上装着他的行李,也装着他父亲的爵位——建昌都侯。君侯当太守,说出去也好听。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公子——不,太守。”一个老仆凑过来,“咱们进去吧?”
太史亨点点头,迈步走进郡守府。府邸不小,可破败得很。墙皮剥落,窗纸破损,院子里的草长了半人高。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丛草,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亨儿,你不是打仗的料。别勉强。”
他当时不服气,想说“我能行”,可看着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出来。父亲什么都明白——他力气不够大,骑术不够精,枪法不够准,心也不够狠。上战场,不是杀敌,是送死。
所以他来了交州。
当文官。管民生。看草长。
他蹲下来,拔了一根草,放在手里看了看。草根很深,拔出来带着一大坨泥。他把草扔了,拍拍手站起来。
“收拾收拾。”他对老仆说,“该修的地方修,该补的地方补。再找几个花匠来,把院子整一整。”
老仆应了一声,招呼人开始忙活。
太史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搬东西、扫地、修窗户。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打仗,不用杀人,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敌人来犯。安安稳稳地当个太守,管管民生,种种花,养养草,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也有一点点不甘心——可那点不甘心太小了,小到他自己都看不见。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他的新家。
元氏县,天子府邸。
刘协还在窗前站着。
张苒还在看书。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光从这扇窗移到那扇窗,屋子里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像两尊雕像,一尊站在窗前,一尊坐在案边。
可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张睿。
张睿,第九子,张宁所生,继承人。能力不在张羽之下,这是刘协说的,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沉稳,聪明,果决,对百姓宽厚,对敌人冷酷。他像张羽,又不像张羽。张羽是刀,张睿是鞘。刀会砍人,鞘会藏刀。刀砍人疼,鞘藏刀不疼——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刘协怕张睿,比怕张羽还怕。张羽是明的,张睿是暗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张苒也怕张睿,可她不说。她只是谋划——推一个搅屎棍出来,把水搅浑,把张睿“送下去”。然后呢?然后换一个人上来。换一个没那么聪明、没那么沉稳、没那么像张羽的人上来。然后呢?然后她就有机会了。刘协就有机会了。
可她忘了,水搅浑了,鱼会死。鱼死了,网还在。网在谁手里?不在她手里,也不在刘协手里。
在张羽手里。
太阳落山了。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屋檐后面,屋子里暗下来。刘协终于动了,他转过身,走到案前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喝了一口。
粥凉了,馊了。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张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灯没点。两个人都坐在黑暗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建安十九年的春天,就这样来了。不声不响,像刀上的锈,像墙根的草,像刘协鬓边的白发,像张苒翻过的那一页书。
谁也不知道,下一页会写什么。
第785章 县尉衣服被扒
建安十九年五月,交州,榆林郡。
张才被撤了。
从县尉到采石场监工,他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消息传回采石场的时候,那些光着膀子搬石头的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干活。可他们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些,脸上的褶子比平时舒展了些。有人甚至哼起了小曲,哼了两句觉得不合适,又憋回去了。
张才回来的那天,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蹲在工地上,看着那些石头,一言不发。他的县尉官服被扒了,换回了那身粗布短褐,料子硬得像砂纸,磨得他脖子上一圈红印。他的马也没了,他的佩刀也没了,他那个可以支使十几个人的威风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到车上。石头砸在车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他此刻的心情。
事情是怎么败露的?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前面十几个都好好的,给钱,封口,完事。那些女人拿了钱,哭一场,骂几句,也就认了。偏偏最后一个,那个杀千刀的男人,收了钱还敢告,被打了一顿还敢告,像打不死的老鼠一样,爬也要爬到太守府门口。
三姐偏偏不在。偏偏被他撞上了。
张才又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车上。石头碎了,碎屑崩到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抹了一把血,看着指尖那点红,忽然想笑。县尉?连个屁都不是。三姐一句话就撸了他,跟撸一只蚂蚁似的。父王知道了,连句话都没说。连骂都懒得骂他。
他蹲在那儿,看着满地碎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废物。
采石场的日子又开始了。天不亮起来,天黑收工。糙米饭,咸菜,偶尔一块咬不动的老腊肉。太阳毒的时候晒得皮开肉绽,下雨的时候浑身湿透。那些工人躲着他走,不是怕他,是嫌他。县尉的时候他还能支使人,现在连监工都不是了,就是个普通工头,跟那些搬石头的没什么两样。
张才有时候会想起那些女人。第一个是卖豆腐的寡妇,三十出头,腰粗屁股大,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他在街上巡逻的时候看见她,心里就痒了。晚上借着查案的名头去了她家,她反抗了几下,也就从了。事后他扔了一吊钱,她收了,第二天见了他还笑,说“大人慢走”。
第二个是打铁匠的老婆,年轻,瘦,脸上有雀斑,眼睛很大。那铁匠出去做工了,半夜才回来。他去的时候天刚黑,她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他把她拖进屋里,她叫了两声,他捂住她的嘴,说“你男人在外头,你叫破了嗓子也没人来”。她就不叫了。事后他扔了五两银子,她没要,也没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记不太清了。有卖菜的,有织布的,有在酒楼跑堂的。有的漂亮,有的不漂亮。有的哭,有的不哭。有的收了钱,有的没收。他不在乎。他只要那个过程——把人按在身下的那一刻,他是大人,他是老爷,他是这世上最有力量的人。什么张瑶,什么张睿,什么张枭,都滚一边去。
然后他遇到了最后一个。
她姓什么,叫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她住在城东,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树,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她男人是个樵夫,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天黑才回来。她在家带孩子,一个三岁的丫头,瘦得像只猫。
那天他喝了点酒,路过那棵歪脖子树,看见她在院子里喂鸡。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头发用木簪子挽着,侧脸被夕阳照得发红。他推门进去,她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惊讶,有一点害怕,但没有尖叫。他把孩子赶出去,关上门。
她反抗了。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扭捏,是拼了命的反抗。她咬他的肩膀,踢他的肚子,抓他的脸。他扇了她两个耳光,她才安静下来。事后他扔了十两银子,她没拿。他捡起来塞进她手里,她松手让银子掉在地上。
他走了。
第二天她男人找来了,不是来闹事,是来要钱。开口就是一百两。张才给了。五十两,不是一百两。那男人拿了钱,走了。他以为这事就完了。
过了几天,那男人又来了。这回不是要钱,是告状。告到太守府。张瑶不在,被手下人拦下了。张才知道后,带了两个人,把那男人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打折了一根棍子,那男人抱着头缩在墙角,一声不吭。打完了,扔了十两银子在地上,说“再闹,打死你”。
那男人收了银子,走了。
又过了几天,他又来了。这回张瑶回来了。
他跪在太守府门口,背上的伤还没好,衣服上渗着血。他不哭不闹,就跪着。张瑶从里面出来,低头看着他,问:“什么事?”
他说:“太守,草民要告状。”
告谁?告县尉张才。告他强暴民女,告他勒索钱财,告他殴打苦主。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都记得。
张瑶站在那里,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知道了。”
当天,张才的县尉被撤了。当天,他被送回采石场。
那樵夫后来怎么样了?张才不知道。他只知道,三姐没打他没骂他,甚至没在父王面前告他的状。她只是把他的官扒了,把他扔回这个破地方,让他继续监督搬石头。这比打他骂他告他的状都狠。打完了就完了,骂完了就忘了,告完了就了了。可监督搬石头,一天一天,一月一月,没完没了。
他蹲在工地上,看着那堆永远搬不完的石头,忽然想起那个穿洗发白衣服的女人。她叫什么来着?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只记得她家院子里有几只鸡,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树。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扔到车上。
采石场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786章 “司马进辅佐张才”
采石场外面,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手里提着一只藤箱,看起来像个跑江湖的贩子。他的脸晒得黝黑,下巴上有一颗痣,痣上长着一根长毛,随风飘动,给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添了几分滑稽。他站在采石场门口,眯着眼看了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又看了看里面那些光着膀子搬石头的工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换成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叫司马进。司马八达,排行第六。河内温县,司马家族。他的大哥司马朗曾在张羽麾下担任过太守,二哥司马懿从元氏县出来后投了曹操,三哥司马孚和大哥不愿意跟他们为伍,四哥司马馗接替了二哥在元氏县,五哥司马恂去了并州,各有各的去处。而他,来了交州。
他的任务很简单——辅佐一个人。张才。巨鹿王的三十二子,曹媛的儿子,曹操的外孙。一个被发配到采石场当监工的废物。
司马进在心里把这几个字掂了掂——废物。没错,就是废物。好色,无能,贪婪,短视,自私,胆小。除了身上流着张羽和曹操的血,他一无是处。可就是这身血,值钱。比世上任何才能都值钱。
他提着藤箱,走进采石场。
“这位大哥,”他拦住一个工人,笑得憨厚,“请问监工大人在哪儿?”
工人往角落里一指。司马进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人蹲在石堆旁边,百无聊赖地往车上扔石头。那人穿着粗布短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看起来跟那些搬石头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可司马进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张才。不是因为他的脸,是因为他的姿势。一个真正的苦力扔石头,是弯着腰、憋着劲、全身发力地扔。可张才不是。他是蹲着,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那是一种骨子里的漫不经心——他不在乎这些石头,不在乎这份工,不在乎这个破地方。
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种感觉,司马进太熟悉了。他二哥司马懿在温县被圈禁的那些年,也是这样——人还活着,心已经飞出去了。
他走过去,在张才身边蹲下。
“这位大哥,”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听说这儿招工?”
张才斜了他一眼:“你谁啊?”
“在下马进,冀州人,做点小买卖。听说采石场要人送货,想揽点活儿。”
张才上下打量他一番,哼了一声:“送货?送什么货?”
司马进指着远处那堆石头:“这些。我听说扬州那边要修城墙,正缺石料。我有船,走水路,比陆路快。”
张才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这事不归我管。你找别人去。”
司马进没有走。他从藤箱里掏出一壶酒,两个碗,倒上,递给张才一碗。张才看了他一眼,接了。酒是好酒,不是那种劣质的烧刀子,是冀州的清酿,入口绵柔,回味甘甜。张才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碗里的酒喝干了。
司马进又给他倒了一碗。
两个人蹲在石堆旁边,你一碗我一碗,把那壶酒喝完了。张才的脸红了,话也多了。他说他在县尉的时候多威风,说他管着多少人,说他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刁民。他说得唾沫横飞,司马进就蹲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递上一句“大哥真厉害”“那些人该收拾”。张才越说越高兴,觉得这个马进真不错,会说话,会来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司马进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大哥,我走了。明天再来。”
张才愣了一下:“你真要揽这活儿?”
司马进笑:“不揽活儿,能跟大哥喝酒吗?”
他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大哥,我叫马进。记住了。”
张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忽然觉得这个采石场也没那么讨厌了。
从那天起,司马进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带酒,有时候带肉,有时候带一包从城里买的好茶。
他不急着谈生意,也不急着套近乎,就跟张才蹲在石堆旁边喝酒聊天。说冀州的旧事,说路上的见闻,说那些不着边际的笑话。张才说什么他都听,张才骂谁他都跟着骂,张才吹牛他就在旁边鼓掌。渐渐地,张才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不是那种见了面点个头的自己人,是那种掏心掏肺的自己人。
有一天,张才喝多了,红着眼说:“马进,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司马进摇摇头:“大哥怎么是废物呢?大哥是巨鹿王的儿子。”
张才苦笑:“儿子?父王那么多儿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司马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大哥,你可不能这么想。你是曹媛夫人的儿子,曹操的外孙。这身份,别人求都求不来。”
张才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那又怎样?我现在还不是在搬石头。”
司马进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容,张才没看见。如果看见了,他可能会觉得这个马进有点奇怪。那个笑容不是朋友之间的笑,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笑——满足,得意,还有一点点残忍。
司马进的任务不是让张才振作起来,是让张才觉得自己很重要。一个觉得自己很重要的人,才会去争,才会去抢,才会去当那颗搅动浑水的石头。张羽的儿子太多了,多一个少一个确实无所谓。可如果这个儿子闹起来呢?如果这个儿子跟兄弟们争起来呢?如果这个儿子把张羽的家搅得鸡飞狗跳呢?那就有所谓了。
这就是司马进的算盘。不是帮张才,是利用张才。不是让张才赢,是让所有人都输。他蹲在采石场的石堆旁边,看着张才那张醉醺醺的脸,心里想:你可要好好活着啊,三十二公子。你活着,才能闹。你闹了,这盘棋才能往下走。
第787章 司马恂入并州
并州,云中郡。
张睿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辽阔的草原,深吸了一口气。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点牛羊粪的味道。他不讨厌这个味道,甚至有点喜欢——这味道告诉他,这里是边疆,是他要守的地方。
云中郡变了。
几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这里破败得像一座坟场。城墙塌了一半,护城河干得见了底,街上没有几家店铺,百姓面黄肌瘦,看见当兵的就躲。匈奴人每年秋天都来抢,抢完就跑,追都追不上。现在城墙修好了,加高了三尺,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弩机擦得锃亮。护城河重新挖过了,引了活水进来,河面上波光粼粼。街上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百姓的脸上有了肉,见了当兵的也不躲了,还笑着打招呼。
张睿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得意,但他没有把得意挂在脸上。父王说过,得意了就会忘形,忘形了就会犯错。
城门外,一队骑兵正缓缓驶来。打头的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虎背熊腰,远远看去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他身后跟着几百骑兵,旌旗猎猎,马蹄声整齐得像鼓点。
张睿认出那匹马——那是父王赏给张枭的乌云踏雪,整个巨鹿王府只有这一匹。
他笑了。
“十四弟!”他朝城下喊。
张枭抬起头,看见城墙上那个朝他挥手的人,咧嘴笑了。那笑容阳光灿烂,像三伏天的日头,烤得人心里发烫。他一夹马肚子,率先冲进城门。
兄弟俩在城墙根下碰面。张睿打量着他——又黑了,又壮了,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脸上的线条比以前更硬了,下巴上还有一道新添的疤。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直,像两汪清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张枭也打量着张睿——瘦了,白了,眼窝深了,颧骨高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老了好几岁。可那双眼睛也没变,还是那么沉,那么稳,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九哥。”张枭抱拳。
张睿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十四弟,你终于到了。我可盼望已久。”
张枭咧着嘴笑:“以后还望九哥多照顾我。”
张睿也笑了:“那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他们是兄弟,不是一个娘生的,可从小一起长大。张睿是嫡子,是继承人,从小被父王带在身边,学的是帝王之术。张枭是庶子,是将才,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学的是杀人之术。两个人走的路不一样,可他们知道,在这世上,能信的人不多,兄弟算一个。
张枭带来的八千兵马在城外扎营,他跟着张睿进城。两个人骑着马,并排走在云中郡的大街上,百姓们纷纷让路,有人认出张枭,小声议论:“那就是十四公子?听说在并州杀了不少匈奴人。”“可不是嘛,人称张疯子。”“长得还挺俊。”张枭听见了,挺了挺胸,张睿在旁边笑。
进了太守府,还没来得及坐下,亲卫来报:“玄策将军到了。”
张睿眼睛一亮,快步迎出去。玄策已经进了院子,一身戎装,腰间挂着长剑,步伐矫健,精神抖擞。他虽然已经四十出头,可看起来像三十岁的人——常年在军营里待着,风吹日晒,反而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更显年轻。
他走到张睿面前,躬身行礼:“拜见指挥使大人。”
张睿双手扶起他:“玄将军跟随父王南征北战多年,有你加入第十五集团军,如虎添翼。”
玄策笑道:“哪里的话。末将不过是给大王跑跑腿,真正打仗的,还是您们这些年轻人。”
张睿摇摇头,正色道:“玄将军不必谦虚。父王常跟我说,您当年在司州跟着赵云将军打曹操,那一仗打得漂亮。一个人带着三百骑兵,绕到敌人背后烧了他们的粮草,这才有了后来的大胜。”
玄策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红。他没想到,大王还记得这些事,还会跟公子说这些事。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指挥使大人放心,末将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王所托。”
三个人进了屋,围着地图开始讨论防务。张睿指着北方的草原,说匈奴人最近不太平,入春以来已经有好几拨斥候越过边界。张枭拍着桌子说打,来多少杀多少。玄策摇头说不能急,要先摸清对方的兵力部署,不能贸然出击。
三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让谁。吵了半天,张睿拍板:先派斥候,摸清情况再说。张枭不服气,张睿看了他一眼,他就不吭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云中郡的东城门口,来了一个人。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布衣服,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半张脸。他牵着一头瘦驴,驴背上驮着两只箱子,看起来像个跑单帮的商人。
他在城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那面写着“张”字的大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牵着驴慢慢走进城去。
他叫司马恂。司马八达,排行第五。他来云中郡,不是为了辅佐张睿,是为了盯着张睿。看看这个继承人有多大的本事,看看他的弱点在哪里,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他拉下来。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把驴拴在后院,把箱子搬进屋里。箱子里装的不是货物,是书。兵法,史书,还有他自己写的笔记。他在温县的时候就开始研究张睿了,研究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他的用兵之道。他知道张睿很厉害,可他相信,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张睿的弱点是什么?他还没找到。可他有的是时间。
他推开窗户,看着远处的太守府,轻轻地笑了。
第788章 荀彧病危
建安十九年六月,元氏县。
荀彧府邸的药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院子里支着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地熬着药,白色的蒸汽升起来,飘过屋顶,飘过树梢,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里。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压着嗓子,连院子里的狗都夹着尾巴,趴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华佗从荀彧的卧室里出来,脸色不太好。他身后跟着张仲景、张风、华灵、刘汐——张羽能派来的名医全派来了,五个人会诊了三天,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字:难。
荀彧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咳嗽,咳血,吃不下东西,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华佗给他开了方子,吃了几个月,时好时坏,就是断不了根。今年春天又加重了,开始发烧,烧了退,退了烧,反反复复,把人都折腾脱了形。现在他躺在床榻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急,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张羽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伙计,心里堵得慌。他想起年轻时候的事——荀彧被迫来投他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眉目清秀得像画里的人。他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对人温润如玉,可骨子里比谁都硬。他帮张羽理清了朝政,建立了制度,选拔了人才。没有荀彧,张羽可能还是那个只会打仗的莽夫。
可现在,这个帮他撑了半辈子江山的人,快撑不住了。
荀彧睁开眼,看见张羽站在床边,想坐起来。张羽按住他:“别动。”
荀彧没动,也没说话。他看着张羽,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大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张羽的手顿了一下。
荀彧看着他,目光有些浑浊,可那道光还在——那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光,忠诚的、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但是,只有大汉,才能让人凝聚。”
张羽没有接话。他知道荀彧在说什么。废帝。改朝换代。这件事,朝里朝外已经议论很久了。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观望。支持的人说,大汉气数已尽,巨鹿王功盖天下,理应取而代之。反对的人说,大汉四百年基业,不可轻废,巨鹿王虽有大功,终是汉臣。荀彧属于后者。不是因为他忠于刘协,是因为他忠于大汉。那个让他骄傲的、让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大汉。
张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文若,好好养病。我不会干出格的事情。”
荀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大王,我这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了。尚书令的职位,你还是尽快安排人来接手吧。”
张羽摇头:“你这话严重了。会好的。你就是太劳累了,多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荀彧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张羽站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荀彧躺在那里,瘦得像一张纸。风从窗户吹进来,被子轻轻动了一下,像纸在翻页。
他走出府邸,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尚书令,谁来接?
他的第一反应是田丰。青州刺史,跟了他二十多年,最支持他,最忠诚于他。田丰这个人,脾气臭,说话冲,动不动就拍桌子瞪眼睛,可他是真的忠心。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权势,就是觉得张羽是对的,所以跟着他,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让田丰来当尚书令,张羽放心。可田丰走了,青州刺史谁来当?
他把各州的太守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有五个人浮上来。满宠,兖州东郡太守。能文能武,既能治民又能统军,尤其在防御战和法治方面没有短板。
仓慈,豫州四国相。典型的能臣循吏,擅长恢复民生,治理残破但地理位置关键的边郡是一把好手。豫州四国这些年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温恢,荆州江夏郡太守。属于“萧何型”人才,后勤搞得好,大局观强,适合在强大的君主手下协调大州。
田豫,冀州河间相。在处理民族矛盾、稳定边疆方面有不可替代的经验。
田楷,冀州代郡太守。政绩也不错,可好像没什么特别突出的特点。
五个人,五个选择。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足。张羽靠在车壁上,把这五个人翻来覆去地比较,比了一路,也没比出个结果。
马车停在巨鹿王府门口。他下了车,穿过前厅,穿过回廊,来到后厅。后厅里没有人,只有一壶茶,还温着。他坐下来,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茶是好茶,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可他喝不出味道。他还在想那个人选。满宠太硬,仓慈太软,温恢太稳,田豫太偏,田楷太淡。谁才是最合适的?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忽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荀彧病了,郭嘉没了,那些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伙计,一个个都老了,病了,走了。剩下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连他自己的女儿,都在背后捅他的刀。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忽然说了一句:“不想了。”
典韦站在门口,听见了,没吭声。
张羽伸了个懒腰,像要把那些烦心事都甩掉似的。他朝后院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后院东边,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门口挂着竹帘,帘子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掀开帘子走进去,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两个女人正坐在榻上下棋。一个穿着淡紫色的衣裙,乌黑的头发挽成高高的云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手里捏着一颗白子,正犹豫该往哪儿放。另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衫子,头发随意披散着,歪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棋盘。
她们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穿紫衣的放下棋子,站起来,行了一礼:“大王。”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糯米糕。
穿黄衣的也站起来,没行礼,只是笑了笑:“大王今天来得早。”
张羽在榻边坐下,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两个女人。紫衣的叫萨仁,黄衣的叫苏雅。挹娄人。挹娄在辽东最北边,天寒地冻,连匈奴人都懒得去。萨仁是挹娄国王妃,苏雅是挹娄国的美女。很多年前挹娄国被张羽打败而献上,被张羽收入府中。
萨仁安静,话少,喜欢下棋,喜欢看书,像个大家闺秀。苏雅活泼,爱笑,爱闹,喜欢骑马,喜欢射箭。两个人性格截然相反,偏偏处得最好,住一个院子,吃一锅饭,连侍寝都一起。
张羽有时候觉得,她们不是他的夫人,是他的避难所。在外面那些烦心事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就到这儿来,坐下,喝茶,看她们下棋,听她们说话。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萨仁重新坐下,继续琢磨她的棋。苏雅把茶递到张羽手里,歪着头问:“大王今天不高兴?”
张羽喝了口茶:“没有。”
苏雅撇撇嘴:“骗人。您不高兴的时候,眉毛是往下耷拉的。高兴的时候,眉毛是往上翘的。现在您的眉毛,耷拉着呢。”
张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笑了:“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大王的夫人,不观察大王,观察谁?”
萨仁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落下一颗白子。张羽看着棋盘,忽然说:“你们说,一个人要是太累了,该怎么办?”
苏雅想都不想:“睡觉。”
张羽:“……”
萨仁想了想,说:“找个人说说话。”
张羽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她们的世界很简单——下棋,喝茶,等他来。她们不知道什么是尚书令,不知道什么是集团军,不知道什么是死士,她们只知道他高兴的时候眉毛往上翘,不高兴的时候眉毛往下耷拉。
这就够了。
他靠在榻上,闭上眼。耳边是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悦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雨滴打在荷叶上,像石子扔进湖水里。那些烦心事,那些让他头疼的人,那些让他睡不着觉的阴谋诡计,暂时都远了。他只想在这个小院子里,在这盘棋旁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多待一会儿。
灯花爆了一下,火光跳了跳,又稳住了。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后厅那壶茶,早就凉了。那些没想完的事,明天再想。那些没定的人,明天再定。今晚,他只下棋,只喝茶,只听棋子落盘的声音。
萨仁又落下一颗子,抬起头,看了张羽一眼。他已经靠在榻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她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苏雅把灯芯拨了拨,屋子里的光暗了一些,更暖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一个继续下棋,一个继续喝茶,安安静静地,等着他醒来。
第789章 死士
建安十九年七月,并州,云中郡。
云中城东市的尽头,有一家豆腐铺子。铺子不大,门口摆着两扇石磨,磨盘上还残留着昨夜磨豆子的浆水,引来几只苍蝇嗡嗡地转。老板是个哑巴,四十出头,光着膀子,腰间系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他从三年前就在这里卖豆腐了。每天天不亮起来磨豆子,天亮开张,天黑收摊。他跟谁都不多说话,别人问什么,他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街坊邻居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只是命苦,哑巴,没老婆,没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人知道他在来云中郡之前,在辽东待了两年,在幽州待了三年,在洛阳待了一年。更没人知道,他原本不哑。他是在洛阳的时候,自己把嗓子毁掉的。用一根烧红的铁条,捅进喉咙里,烫坏了声带,从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梦里说梦话,才不会在喝醉的时候漏嘴,才不会在死了之后,留下任何让人追查的线索。
他的磨盘下面,埋着一把刀。不是铁匠铺里打的普通刀,是专门淬过毒、磨得吹毛断发的利刃。刀柄上缠着麻绳,麻绳被汗浸了无数遍,黑得发亮。他每天磨豆子的时候,脚就踩在那块埋刀的地砖上。三年了,那块地砖被他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东市往南两条街,有一家骡马店。老板姓陈,三十五六岁,圆脸,爱笑,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他专门替人看管牲口,也替人买卖牲口。这行当他干了四年,在云中郡也算是个熟面孔了。谁家的马要配种,谁家的骡子要卖,都来找他。他赚的不多,可日子过得踏实。
他的牲口棚里,有一头老骡子。那头骡子又老又倔,不听话,没人愿意买。他就一直养着,每天给它喂草料,给它梳毛,跟它说话。有人笑他傻,养一头卖不掉的骡子。他也不恼,笑着说:“好歹是条命,养着呗。”没人知道,那头骡子的鞍子底下,藏着一把弩。拆成零件的弩,藏在鞍子的夹层里,三十步之内,能射穿两层甲。他每天给骡子梳毛的时候,都会摸一摸那个夹层,确认东西还在,然后继续笑呵呵地招呼客人。
西城门口,有一个修鞋的摊子。摊主是个瘸子,左腿短了一截,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在城门口修了五年鞋,手艺不错,价钱也公道。守城的士兵都认识他,有时候找他修鞋,他不收钱,士兵们觉得不好意思,就让他把摊子摆在城门口里边,不用在城外风吹日晒。他感激涕零,见人就夸守城的军爷心善。
没人知道他的瘸腿是假的。左脚的鞋子里,塞了一块木头,让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那块木头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包毒药。见血封喉的毒,沾上就死。他在城门口坐了五年,把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看在眼里。谁什么时候进城,谁什么时候出城,谁骑马,谁坐车,谁带着兵,谁带着刀——他都记得。记在心里,从不写下来。
北城的粮铺,南城的布庄,城中的客栈,城外的车马店——这样的“老实人”,在云中城里,还有十几个。他们互相不认识,就算走在街上面对面碰见了,也不会多看一眼。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年纪,不同的长相。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等一个信号。那个信号什么时候来,从哪儿来,以什么形式来,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信号来了,他们就从“老实人”变成“死士”。然后,杀了那个人。
那个人叫张睿。巨鹿王的第九子,张宁的儿子,继承人。
第790章 张睿遇刺
并州云中郡,云中城。
七月十四。张睿和往常一样,带着十几个亲卫出府巡视。
他每个月都要把云中城走一遍,从东城到西城,从南城到北城,看城墙,看护城河,看粮仓,看兵器库,看街上的店铺,看城门口的流民。这是他来云中郡之后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父王说过,当官的人不能坐在衙门里听汇报,要走到街上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张睿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这些年一直这么做。
太阳刚刚升起来,把城墙上的露水晒干了。张睿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衣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走在前面。他的亲卫队长叫赵虎,跟了他五年,是个老兵,身上有七八处伤疤,每一处都是替张睿挡的。他走在张睿右边,左手按着刀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卫,个个精悍,目光如电。他们这个阵型,走遍了云中城的大街小巷,从来没有出过事。
今天也不例外。东城看过了,城墙完好,护城河的水位正常,守城的士兵精神抖擞。南城看过了,粮仓里的粮食堆得满满的,兵器库里的刀枪擦得锃亮。北城也看过了,街上的店铺都开着门,百姓来来往往,看见张睿就笑着打招呼:“张太守早啊”“张太守吃了吗”。张睿一一回应,不急不慢。
走到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张睿的肚子叫了一声,他低头笑了笑,对赵虎说:“找个地方吃口东西。”赵虎点点头,指了指前面街角的一个摊子。那个摊子很简陋,几张矮桌,几个板凳,一口大锅,锅上冒着白汽。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茧子。她在西城卖了七八年的朝食,张睿刚来云中郡的时候就吃过她的东西。
“老人家,老样子。”张睿在矮凳上坐下。
老妇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上一碗蔬菜羹、一个汤饼、一碗粟米粥。蔬菜羹是用小白菜和豆腐熬的,清淡爽口。汤饼是死面饼,嚼起来费劲,可顶饱。粟米粥熬得稠,喝一口满嘴都是粮食的香。张睿吃得很快,但不急。这是他的另一个习惯——吃饭要快,可不能慌。快是为了不耽误时间,不慌是为了不让人觉得他在赶。
他吃完了,把碗放下,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老妇人过来收碗,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张睿问:“怎么了?”老妇人摇摇头:“没事。大人慢走。”
张睿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朝太守府的方向走去。赵虎和十几个亲卫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街上的人不多,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两旁的店铺都半掩着门,有人在打盹,有人在算账,有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睿走在前面,路过一家骡马店的时候,店老板正在门口喂骡子。圆脸,爱笑,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他看见张睿,笑着点了点头:“张大人。”张睿也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他没注意到,那个店老板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紧张。是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信号的那种紧张。
信号是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早上。一个卖货郎挑着担子从东城进来,在街角吆喝了两声。那两声的节奏,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针——线——胰子——”,今天的是“针线——胰子——”。就差了那么一拍,可那个哑巴豆腐匠听懂了。他在磨豆子的时候,脚把埋刀的那块地砖踩得更重了一些。那个瘸子修鞋匠也听懂了。他把那块中空的木头从鞋底拿出来,把里面的毒药倒出来,抹在锥子上。那个骡马店的老板也听懂了。他把那头老骡子鞍子里的弩取出来,上好了弦,藏在柜台底下。
他们等了多久?哑巴等了三年,骡马店老板等了四年,修鞋匠等了五年。有的更久,有的短一些。可他们都等到了。今天。
张睿走过骡马店,走过布庄,走过粮铺,走过铁匠铺。每走过一家店,就有一双眼睛在他背后亮一下,又暗下去。那些眼睛藏在柜台后面,藏在门帘后面,藏在窗缝后面,像潜伏在草丛里的蛇,一动不动,只等最后一击。
张睿什么都不知道。他走在阳光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从一块砖跳到另一块砖。赵虎也不知道。他跟在张睿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可他的眼睛在看前面的路,没有看两旁的店铺。那些亲卫也不知道。他们跟在后面,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可他们警惕的是明处,不是暗处。他们不知道,那些在街边打盹的、在店里算账的、在门口喂骡子的,随时都会变成魔鬼。
走到西城和城中交界的地方,是一条窄巷。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高大的院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在风里摇摇晃晃。巷子不长,走几步就过去了。张睿来过这里很多次,从来没有出过事。
今天不一样。
他刚走进巷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那是示警的哨子,每个亲卫身上都挂着一个。赵虎的脸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身,刀已经出鞘。
晚了。
巷子两边的院墙上,忽然冒出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短褐,有长衫,有围裙,有破袄。有的人手上拿着刀,有的人拿着剑,有的人拿着匕首,有的人拿着木棍——棍子头上绑着铁钉,淬过毒,在阳光下泛着蓝光。他们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像一群从地底冒出来的鬼魂,无声无息地扑下来。
赵虎一刀砍翻第一个扑上来的人,那人胸口挨了一刀,血喷出来,溅了赵虎一脸。可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停顿,手里的匕首直直地捅向赵虎的肚子。赵虎侧身躲开,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襟,在腰带上留下一道白印。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那人的脑袋歪下去,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他终于倒下了。可在他倒下的同时,又有三个人扑了上来。
巷子里乱成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亲卫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可那些死士根本不是人。他们不怕刀,不怕疼,不怕死。一个死士被砍断了左臂,血淋淋的断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他没有惨叫,没有后退,右手举起刀,朝面前的亲卫劈下去。那亲卫来不及躲,肩膀挨了一刀,骨头被砍断了,整条胳膊耷拉下来。他咬着牙,左手拔出匕首,捅进死士的肚子。死士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匕首,伸手抓住那亲卫的头发,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亲卫惨叫一声,两个人一起倒下去,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张睿拔剑了。他的剑法不算顶尖,可也不差。父王从小就让他们兄弟几个练武,不求上阵杀敌,至少要有自保之力。他一剑刺穿一个死士的胸口,那人身子一软,倒下去。可张睿觉得不对劲——他的剑比平时慢了一拍。不是剑慢了,是他慢了。他的手臂发沉,脑袋发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以为自己是被吓的,咬了咬牙,又刺出一剑。
这一剑刺空了。
那个死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张睿的手臂上。张睿闷哼一声,血从袖子里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可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毒。刀上有毒。
“保护公子!”赵虎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巷子里炸开。他冲过来,一刀砍翻那个伤了张睿的死士,拽着张睿就往巷子口冲。剩下的亲卫拼死挡住那些死士,刀断了用拳头,拳头烂了用牙齿,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巷子,给张睿争取时间。
可死士太多了。他们从院墙上跳下来,从巷子两头的入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张睿跑了十几步,又挨了一剑。这一剑在后背上,从左肩胛划到右腰,衣服被划开,皮肉翻卷,血把整件袍子都浸透了。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赵虎架住他,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远处的城墙上,终于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巡逻的士兵听到哨声,开始往这边赶。城墙上的守军也看到了巷子里的骚乱,有人开始往下跑。近了,更近了。张睿能听见那些士兵的脚步声,能看见他们的影子从巷子口照进来。
可那些死士更快。
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一旦士兵赶到,任务就失败了。所以他们不再留手,不再考虑退路,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一个死士被砍断了双腿,趴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前爬,爬到一个亲卫脚边,张嘴咬住他的脚踝,死死不放。那亲卫疼得惨叫,一刀砍在死士的头上,死士的脑袋被劈成两半,可牙齿还嵌在脚踝里,怎么都掰不开。
又一个死士冲到了张睿面前,一刀捅向他的胸口。赵虎侧身挡了一下,刀捅在他的肩膀上,从前面穿到后面,刀尖带着血从肩胛骨后面露出来。赵虎闷哼一声,左手抓住刀背,不让死士拔出来,右手一刀砍在死士的脖子上。死士的脑袋歪下去,挂在脖子上,血喷了赵虎一脸。他松开刀背,拽着张睿继续跑。
张睿又中了一剑。这一剑在大腿上,刺穿了肌肉,从后面穿出来。他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前栽倒。赵虎拉不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张睿趴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赵虎的脸——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见赵虎的嘴在动,在喊什么,可他听不见了。他看见巷子口的光——那么亮,那么近,可他够不着。
一个死士举着刀朝他扑过来。赵虎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那把刀。刀从赵虎的后背捅进去,从前胸穿出来,刀尖停在张睿脸前三寸的地方。赵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溢出血来,可他还在笑。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张睿没听见,可他知道赵虎在说什么——“快跑。”
然后赵虎倒下了。
那个死士想拔刀,可刀卡在赵虎的骨头里,拔不出来。他松开刀柄,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匕首,朝张睿扑过来。张睿躺在地上,看着那把匕首朝自己的脸落下来,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巷子口的光被挡住了。无数脚步声涌进来,像闷雷一样滚过地面。士兵们终于到了。
那个举着匕首的死士,刀停在半空,离张睿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他看了看张睿,又看了看那些冲进来的士兵,忽然笑了。他把匕首转过来,捅进自己的喉咙,然后整个人倒在张睿身上,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流了张睿一脸。
巷子里,其他的死士也在做同样的事。有的用刀抹脖子,有的用剑捅肚子,有的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没有求饶,没有逃跑,没有犹豫。从士兵冲进来到最后一个死士倒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巷子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台阶上往下流的声音,嘀嗒,嘀嗒,像雨后的屋檐。
张睿躺在地上,身上压着那个死士的尸体,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听见有人在喊“公子”,有人在喊“医者”,有人在喊“快抬回去”。他觉得自己被人抬起来了,被人放在担架上了,被人抬着跑。跑得很快,颠得他想吐。他想说“慢一点”,可嘴巴张不开。他想睁开眼,可眼皮像灌了铅。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第791章 重伤昏迷
云中郡太守府的后院里,医者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张睿被放在床榻上,衣服已经被剪开了,露出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手臂上一道,背上一道,大腿上一道,还有几处小伤,密密麻麻,像被野兽抓过。最要命的是毒。那些死士的刀上都淬了毒,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肿得老高,按下去硬邦邦的,像木头。
医者用刀把腐肉割掉,黑血涌出来,带着一股恶臭。张睿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没有醒。他们把止血的药粉撒上去,用白布包扎好,再灌一碗解毒的汤药。张睿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一半,吐出来一半。医者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灌了一碗。
从中午忙到天黑,从天黑忙到天亮。医者换了三拨,药熬了十几锅,张睿的烧还是没退。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有时候他会说梦话,喊“父王”,喊“母亲”,喊“赵虎”。可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昏迷着,一动不动。
张枭是第二天赶到的。他骑了一天一夜的马,从边境直接冲回来,马累死在城门口,他换了匹马继续跑。冲进太守府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甲胄,甲片上溅着泥点和血迹——不是他的血,是他路过一个村子时遇到几个匈奴斥候,顺手杀的。他闯进后院,看见张睿躺在床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像要断掉。他站在门口,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门口,一动不动。
玄策比他晚到半天。他是坐马车回来的,不是他不想骑马,是他的腿在之前受过伤,骑不了长途。他走进后院的时候,张枭还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玄策走到床榻边,看了看张睿的伤,又看了看医者的方子,沉默了很久。
“查。”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把城里翻过来,也要查出来。”
张枭终于动了。他转身就走,玄策叫住他:“去哪儿?”
“杀人。”
“杀谁?”
张枭没回答。他大步走出太守府,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卫开始在云中城里搜。从东城搜到西城,从南城搜到北城,一家一家地搜,一个人一个人地问。那些死士住的房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豆腐铺子里的石磨被砸碎了,骡马店的牲口棚被拆了,修鞋摊子的板凳被劈了当柴烧。可什么都没找到。那些死士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书信,没有名册,没有联络暗号,甚至连一句写在墙上的字都没有。
张枭站在那个豆腐铺子里,看着地上那堆碎石头,忽然觉得很无力。他有力气,有刀,有兵,可他不知道该杀谁。那些该杀的人都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他们像一群被训练好的野兽,扑上来,咬人,然后自己把自己咬死。连骨头都不剩。
元氏县,巨鹿王府。
飞奴是在第七天到的。张羽正在后厅和萨仁、苏雅喝茶。他接过竹筒,打开,抽出里面的帛书。看了第一行,他的手抖了一下。看了第二行,他的脸白了。看到最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萨仁扶住他,苏雅喊了一声“大王”。张羽没听见。他盯着那封帛书,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又一点一点地烧起来。暗下去的是心疼,烧起来的是愤怒。郭嘉死了,他可以忍。荀彧病了,他可以忍。他的女儿在背后捅刀子,他也可以忍。可有人要杀他的儿子——杀他的继承人——这不能忍。
他站起来,攥着那封帛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传令:华佗、张风,立刻赶往云中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刀刻的。“华佗坐马车,张风骑马,越快越好。庞德,麒麟营全营出动,赶往云中城。”
亲卫跑出去传令了。
张羽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忽然觉得天好低,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想起张睿小时候的样子——白白净净的,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他问张睿长大了想做什么,张睿说想当个好官,让老百姓都能吃饱饭。那时候张睿才六岁。现在张睿三十岁了,他确实在当个好官,把云中郡从一片废墟治理成了并州第二大郡。可有人要杀他。有人不想让他活着。
张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向前厅。
第792章 张羽提剑冲入天子府邸
前厅里,荀攸、庞统、贾诩、马良、诸葛瑾已经到了。他们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张睿是继承人,是张羽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他出了事,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巨鹿王府的事,是整个天下的事。
张羽走进来,没有坐下,直接看着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波澜。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是那帮人。”
那帮人——杀了郭嘉的那帮人。豢养死士的那帮人。在元氏县布置了数年、在一夜之间杀了三十七口人的那帮人。现在,他们又动手了。这次不是在元氏县,是在云中郡。不是杀一个谋士,是杀一个继承人。
张羽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对典韦说:“子满,召集羽龙卫。”
典韦抱拳,转身出去。
张羽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宝剑。那把剑是他年轻时候用的,跟了他几十年,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刃依旧雪亮,映出他的脸——那张脸老了,眼角的皱纹深了,鬓边的白发多了,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双在战场上杀了无数人的眼睛。
他拿着剑,大步往外走。荀攸、马良、庞统、诸葛瑾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张羽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贾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庞统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刷地白了,追上去,挡在张羽面前:“大王不可!大王不可啊!”
马良和荀攸也追上来了,他们的脸色也白了。荀攸抓住张羽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大王如此做的话,我们内部必乱!”
张羽没有停。他绕过庞统,甩开荀攸,走到前厅的空地上。那里,典韦已经召集了羽龙卫。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卫士,骑在马上,列成方阵,鸦雀无声。张羽翻身上马,拔出宝剑,剑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随我一起——诛杀凶手!”
典韦拔刀。一百个羽龙卫同时拔刀。刀光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庞统站在空地上,看着张羽的背影,急得满头是汗。他知道张羽要去哪儿——天子府邸。他知道张羽要杀谁——刘协。他也知道,刘协不能杀。不是杀不了,是不能杀。杀了刘协,那些忠于汉室的人会反。杀了刘协,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倒向曹操。杀了刘协,张羽这几十年的心血,可能就白费了。
可谁能拦住他?庞统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不是去追张羽,是往后院跑。他跑到后院门口,被天女卫拦住了。
“后院重地,他人勿进!”
庞统喘着气,声音都劈了:“告知你们统领,立马去找张宁夫人,让她去天子府邸,拦住大王!去迟了,要出大事!”
天女卫看他脸色不对,不敢耽搁,立刻跑进去找裴喜珺。裴喜珺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天女卫说完,脸色也变了。她扔下剑,跑到张宁的小院。
张宁正坐在屋里发呆。她刚收到消息,知道儿子被刺了,生死未卜。她坐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可她没有哭出声。她是张羽的正妻,是巨鹿王府的女主人,不能在别人面前哭。
裴喜珺冲进来,连礼都没行:“夫人,大王拿着剑去天子府邸了!”
张宁猛地站起来。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悲伤了。那是火,是冰,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她擦了一把脸,冲出小院,跑到马厩,翻身上马,打马就往外冲。马厩的小厮吓得差点摔进草料堆里——他从来没见过这位端庄稳重的夫人骑过马,更没见过她骑得这么疯。
天子府邸在元氏县的另一头。张宁骑着马在街上狂奔,撞翻了一个水果摊,吓哭了几个小孩,惹得几条狗追着她叫。可她什么都没听见。她只听见风在耳边吼,只看见前面的路在往后退,只在想一件事——拦住他,一定要拦住他。
她赶到的时候,张羽已经进了天子府邸。
那些银河卫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张羽走进去,谁都不敢拦。大王来天子府邸,谁敢拦?张羽提着剑,走在前面。典韦和羽龙卫跟在后面,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府里的太监宫女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群被猫堵住的老鼠。
张羽走进前院,没找到人。走进中院,也没找到人。他站在中院的空地上,喘着粗气——他快五十了,跑了几个院子,腿有点软,可手里的剑还是握得紧紧的。
“给我把刘协和张苒找出来!带过来!”
羽龙卫散开,像梳子一样把天子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梳了一遍。刘协是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被找到的。他正坐在那里喝茶,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书,看见羽龙卫冲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苒是在自己房里被找到的,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翻烂的诗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被带到张羽面前。
张羽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剑,剑尖指着地面。他的头发散了几缕,被汗粘在额头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刘协,看着张苒,那目光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们身上。
“信不信我活剐了你们俩?”
刘协抬起头,看着张羽。他的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愤怒。他只是看着张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寡人乃天子。臣子弑君——你可担得起?”
张羽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当然担不起。杀了刘协,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史书会怎么写他?那些忠于汉室的人会怎么做?他知道,刘协也知道。所以刘协不怕他。不是不怕死,是不怕他杀。因为他杀不了。
张苒站在旁边,看着张羽,轻声说:“父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夫妇二人在府邸,能做什么?”
张羽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脸,那么像她母亲,可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他女儿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那你们说,这些死士是谁家的?”
张苒摇头,刘协轻蔑地笑了笑:“不知。”
张羽的剑举起来了。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条银蛇。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外面冲进来,直接扑到张羽身上,死死地抱住了他。
“夫君不可!夫君不可啊!”
是张宁。她的头发散了,衣服乱了,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可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住张羽,怎么都掰不开。
“我也很伤心,”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说得很重,“可此时不能如此啊!”
张羽被她抱住,动弹不得。他低头看着张宁的脸——那张脸上有泪,有汗,有泥土,有被树枝刮出的血痕。她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还是跑进来的时候摔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死死地抱着他,像抱着这世上最后一样值得她抱住的东西。
庞统到了,马良到了,荀攸到了,诸葛瑾到了。文聘到了,高顺到了,耿武到了,郭瑶也到了。他们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张羽,看着张宁,看着刘协和张苒,谁都不敢上前。他们知道张羽的心情,也知道张羽不能杀刘协。可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张羽的剑慢慢地放下来了。不是放下了,是指着地面,可手还在抖。
“父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张苒。
张羽转过头。张苒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哀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父王,”她又叫了一声,“您要杀便杀。可您想好了,杀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羽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张苒作为皇后,未尽皇后职责——给我带下去关起来。此次就是为做拿皇后而来。走!”
两个羽龙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苒。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回头看刘协一眼。她只是被架着,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不弯的竹子。
刘协站在原地,看着张苒被带走,嘴角又翘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怎么不弑君了?是不敢吗?”
张羽没有看他。他解开腰带,抽出来,一鞭抽在刘协身上。腰带上的铜扣划破了刘协的衣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刘协闷哼一声,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又抬起头,看着张羽。
张羽把腰带系回去,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扔下一句话:“死得太容易,多没意思。”
刘协站在院子里,看着张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着笑着,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那是被腰带抽的,还是咬破了嘴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赢了。张羽不敢杀他。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是天子,张羽就不敢杀他。这就够了。
张羽刚走出天子府邸的大门,一个人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脚。
刘柔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头发散乱,像疯了一样。“夫君!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不要把苒儿关起来!求求你了!”
张羽低头看着她。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女人,这个陪他起家的女人,这个给他生了女儿的女人——现在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脚,求他放过那个想杀他儿子的女儿。
他没有停。他抽开脚,对典韦说:“子满,将刘柔也关起来。”
典韦上前,架起刘柔。刘柔挣扎着,喊着,哭得像个孩子。可张羽没有回头。
斥候营总部大牢,在元氏县城东,地下三层。铁门,铁锁,铁栏杆,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张苒被关在最底层——黄字号牢房。那间牢房只有三尺宽,五尺长,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角放着一只破碗和一只夜壶。没有窗户,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椅子。门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张苒走进去,在稻草上坐下,靠着墙,闭上眼。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刘柔被关在最上面——天字号牢房。那间牢房有床,有被子,有桌子,有椅子,桌上还有一盏油灯和一壶水。窗户开在高处,能看见一小块天空。刘柔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不停地流。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张睿?哭女儿?哭自己?她不知道。
斥候营总部,会议大厅。张羽坐在主位上,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茶,没有奏折,没有地图。只有一张空桌子,和头顶那盏昏黄的灯。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典韦站在门口,许褚不在——去保护华佗去云中郡了。裴喜珺带着天女卫站在走廊里,谁都不敢进去。
张羽在想什么?在想张睿?在想那些死士?在想刘协那副得意的嘴脸?在想张苒那副平静的样子?在想刘柔那张哭花了的脸?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站着,可里面已经空了。
灯花爆了一下,火光跳了跳。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窗外,天快亮了。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
第793章 我会将你们全部处死
元氏县,斥候营总部。
会议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张羽坐在主位上,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一个时辰。他的面前没有茶,没有奏折,没有地图,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案和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灯油刚添过,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又高又瘦,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典韦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裴喜珺带着天女卫守在走廊里,谁都不敢进去。他们都知道,大王现在是一座火山,不碰的时候是石头,碰了就喷火。
张羽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朝典韦挥了一下。“把那些部长都叫来。”
典韦应声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卤米、张雳、莉青素、露琪亚、张纷、贾汀、塔菲儿、安娜斯塔细亚鱼贯而入。八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人敢坐下。张宁没有来,她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发呆——儿子生死未卜,她不知道该如何?古力娜美姬也没有来,她这个斥候营统领早就被架空了,现在只是一个摆设。这些部长早就直接向张羽汇报,连通报都不经过她。
张羽的目光从八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查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这么多死士,你们不要跟我说,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卤米站在最左边,他是信息部的部长,负责所有情报的分析和研判。每次出事,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他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大王,天下家族甚多,如今排查的只有三分之二。还有一些隐世家族,更是很难追查。”
张羽盯着他,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简单的事情,我要你们干嘛?”
卤米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几乎碰到膝盖。“大王,卑职的错。”
张羽没有理会他,把目光移到贾汀脸上。贾汀是细作部的部长,负责所有细作的派遣和管理。他的父亲贾斯是豫州刺史,封疆大吏,可他本人此刻站在张羽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你也没有眉目?”
贾汀也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摇了摇头。
张羽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没有骂人,没有拍桌子,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安娜斯塔细亚脸上。这个东斯拉夫女人站在最右边,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高颧骨、深眼窝、一头棕色的长发用皮绳扎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她是死侍部的部长,手下养着全天下最不要命的疯子。可此刻,她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害怕的人。
“你呢?”张羽问。
安娜斯塔细亚往前迈了一步。她的步伐不大,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张苒或者刘协口中撬出来。还有天子府邸的所有人,包括跟天子府邸接触的任何人——不管是谁,全部拷问。”
张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都是我的人。”
安娜斯塔细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不一定。”
张羽沉默了。他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残忍,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屠夫看牲口,像农夫看杂草。不是恨它们,是要除掉它们。张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交给你全权负责。我要结果,不要经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陷阵营配合你。”
安娜斯塔细亚微微颔首。“明白。”
张羽又转向旁边的亲卫:“传令田盛,元氏县所有城门,只进不出。”
亲卫飞奔而去。
安娜斯塔细亚站在练武场的高台上,风吹起她棕色的长发,露出耳朵上一道旧疤。她的身后站着四个女人——霜烬、幽螭、青雾、冷霜。她们是死侍部的四大干将,跟着安娜斯塔细亚十几年,经历过天下各州,从刺杀到拷问,手上沾的血比战场上还多。
高台下面,黑压压地跪满了人。天子府邸的男奴仆三十人,婢女三十人,太监三人,银河卫一百人。成衣铺五人,肉铺三人,菜园的菜农、送菜的脚夫、还有他们的邻居、邻居的邻居——只要是跟天子府邸有过接触的,哪怕只是在门口聊过几句天,全被抓来了。三百六十三人,密密麻麻地跪在练武场上,有人瑟瑟发抖,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陷阵营的重步兵站在四周,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长戟像一片钢铁森林。
安娜斯塔细亚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针尖划过玻璃。“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是清白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缓缓扫过。“但如果在今天,还是没法知道是谁——”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风。
“我会把你们全部处死。”
练武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哭声、喊声、求饶声、尖叫声同时炸开。有人直接吓尿了,一股腥臊味从人群中飘起来,混着汗味和泥土味,让人作呕。有人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人拼命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血都磕出来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哭,被推开,又扑上去。
第794章 审问(上)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喊安静。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看一群待宰的羊。她身后的四个女人,已经开始动了。
霜烬是第一个走下去的。她身材娇小,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可她的眼睛不像猫——猫的眼睛是圆的、亮的,她的眼睛是细长的、暗的,像两把没出鞘的刀。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腰间挂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刀,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风铃,可没有人觉得好听。
她走到那三个太监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他们。三个太监吓得缩成一团,像三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霜烬伸出手,捏住第一个太监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那太监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不……不……”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霜烬没有理他。她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很小,只有三寸长,刃口薄得像纸,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她握住那太监的右耳,一刀割下去。没有声音。刀刃太锋利了,割肉像切豆腐,耳朵掉下来的时候,那太监甚至没感觉到疼。他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手血。
惨叫声像杀猪一样在练武场上炸开。那太监捂住右脸,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溅成一朵一朵的小红花。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喊声尖利得像哨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做过!没有做过!”
霜烬没有看他的伤口。她蹲在那里,等他的脸转过来,然后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那太监的哭喊声变成了呜呜声,他拼命摇头,想挣脱,可霜烬的手像铁钳一样夹着他的鼻子,纹丝不动。她割了。一刀下去,鼻梁骨被切断,软骨碎裂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那太监的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血从鼻孔和嘴里一起涌出来,糊了他一脸。
然后是嘴唇。上唇,一刀。下唇,一刀。那太监的嘴变成了一个血洞,牙齿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像骷髅。他已经喊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风箱漏了气。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腿蹬了几下,越来越慢,然后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可眼珠还盯着天,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霜烬站起来,把匕首在那太监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间。她转身走向第二个太监。那太监已经瘫在地上了,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霜烬没来得及动手,幽螭先动了。
幽螭和霜烬不一样。霜烬是安静的,她是张扬的。她走路的姿势像跳舞,腰肢扭得像水蛇,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可那笑容从来不抵达眼睛。她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蛇。
她走到那两个太监面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忽然转身,朝那群婢女走去。婢女们缩成一团,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幽螭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然后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婢女二十出头,长得清秀,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咬得出了血。幽螭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人堆里拖出来。那婢女尖叫着,双手乱抓,可幽螭的手像铁钩一样勾着她的头发,怎么都挣不开。
她被拖到那群银河卫面前。幽螭一甩手,把她扔在地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就把她的手脚绑住了。那婢女拼命挣扎,可绳子勒进肉里,越挣越紧。幽螭把她扒光了。衣服被撕成碎片,扔了一地。那婢女光着身子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幽螭直起身,看着那群银河卫,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像春天的花,可她说出来的话,比冬天的风还冷。“你们不干死她——”她指了指地上的婢女,又指了指那些银河卫,“那就你们死。”
她的笑声在练武场上回荡,像黄泉路上的招魂铃。
银河卫们面面相觑。他们是大王亲自挑选的精锐,是保护天子府邸的卫士,是银河卫——这世上最忠诚、最勇敢、最骄傲的士兵。可现在,他们要当着几百人的面,不干,就死?
没有人动。幽螭的笑容收了,脸上的表情从春天变成了冬天。她走到最近的一个银河卫面前,拔出刀,一刀捅进他的肚子。那银河卫低头看着肚子上的刀,不敢相信。他是银河卫,是大王的人,这个女人怎么敢杀他?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其他的银河卫愤怒了。他们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有人喊:“跟她拼了!”几个人拔出刀,朝幽螭扑过来。可他们刚迈出两步,几根银针从高台上飞下来,无声无息,像蚊子叮了一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银河卫身子一僵,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可整个人已经不会动了。
安娜斯塔细亚站在高台上,手指间还夹着几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些银河卫,像看一群不听话的狗。
剩下的银河卫不敢动了。他们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刀柄上,可谁都不敢拔出来。幽螭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甜,可所有人都觉得更冷。“一。”
她喊了第一个数。
没有人动。
“二。”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像猫在玩弄老鼠。
还是没有人动。
“三——”
有人动了。不是幽螭,是那些银河卫。他们像被拧了发条的机关人一样,僵硬地转过身,然后朝着她走过去。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咬着牙。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婢女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刀划玻璃。她拼命挣扎,可一点用都没有。
练武场上安静了。唯独只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然后没有了。
她死了。失血过多,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瞳孔散了,脸上全是泪痕。
幽螭站在旁边,看着那具尸体,嘴角还挂着笑。她转过身,走回高台下面,站在那里,等下一个指令。
第795章 审问(下)
青雾没有等安娜斯塔细亚的指令。她是四个人里最高大的,肩宽臂粗,手指关节粗大,像男人的手。她走到那群男奴仆面前,低下头,像老鹰看小鸡一样看着他们。那些男奴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已经开始磕头了。
青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然后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人四十出头,瘦得像竹竿,脸上全是褶子,嘴唇干裂起皮。青雾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人堆里拎出来,扔在地上。那男奴仆趴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青雾蹲下来,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那刀不长,可刃口很宽,像一把缩小版的砍刀。她没有犹豫,一刀下去——不是砍,是割。那男奴仆的裤裆被划开,血喷出来,溅了青雾一手。惨叫声尖利得像哨子,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又被青雾按下去。
练武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呕吐。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走到另一个男奴仆面前。那人已经吓得不会动了,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男奴仆的嘴被掰开,他想吐,可青雾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咽下去。吐一点出来,你跟他一样。”
她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那男奴仆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脸涨成紫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他咽完了,趴在地上,开始吐。吐出来的东西混着血和胃液,糊了一地。青雾站起来,没有再看他。她的手上还沾着血,在衣服上擦了擦,走回高台下面。
冷霜最后动。她不像霜烬那样安静,不像幽螭那样张扬,也不像青雾那样粗暴。她走路的姿势很普通,像一个普通的妇人去集市买菜。可她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普通。
她走到那群送菜的、种菜的、养猪的、开肉铺的、成衣铺的人面前。那些人已经吓得瘫了,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有的缩成一团。冷霜低头看着他们,像看一群待宰的鸡。
她开始杀人了。不是用刀,是用手。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弹琴的人。可那些手指插进人的眼眶里,抠出眼珠的时候,比任何刀都利。第一个是送菜的,四十来岁,胖得像猪。冷霜的手插进他的眼眶,他惨叫一声,拼命挣扎,可冷霜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纹丝不动。眼珠被抠出来,连着血管和肌肉,像一个破了皮的葡萄。那送菜的捂住脸,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第二个是种菜的,年轻一些,三十出头。冷霜没有抠他的眼珠,她掰断了他的胳膊。不是关节脱臼,是骨头断了。咔嚓一声,像折断一根干树枝。那人抱着胳膊惨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冷霜又掰断了另一条,然后是腿,然后是肋骨。她一根一根地掰,像在掰玉米。那人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哭喊,从哭喊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喘息。冷霜没有停,直到他的胸口塌下去,再也喘不上气来。
第三个是肉铺的屠户,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他看见冷霜走过来,忽然站起来,想跑。冷霜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冷霜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他手上。一下,两下,三下。骨头碎了,肉烂了,手指变成了一坨红色的糊状物。那屠户疼得晕过去,又被冷霜掐着人中掐醒。她砸完一只手,又砸另一只,然后砸脚,然后砸膝盖。
短短几十个呼吸,一百多人,个个缺胳膊少腿。有人眼珠子没了,有人耳朵没了,有人手指没了,有人整条胳膊都没了。练武场上哀嚎一片,血把石板地染成了暗红色,像下了一场血雨。
安娜斯塔细亚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片地狱,忽然开口了。“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哀嚎声戛然而止。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咬着牙,把惨叫咽回肚子里,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咬碎了牙齿。练武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台阶上往下流的声音,嘀嗒,嘀嗒,像雨后的屋檐。
安娜斯塔细亚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说出来的人,我保证不杀他,还给一百金。只不过,以后不能待在元氏县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身上。
“不说的——已经有表率了。”
练武场上安静了很久。霜烬站在那堆太监旁边,幽螭站在那堆银河卫旁边,青雾站在那堆男奴仆旁边,冷霜站在那堆商人旁边。她们的手上都是血,衣服上也是血,可她们站在那里,像四尊雕像,一动不动。
人群中有人动了。
一个男奴仆从人堆里爬出来,浑身发抖,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他爬到高台下面,趴在地上,声音哆嗦得像在冰水里泡过。“我……我承认……是我……给皇后娘娘传递的消息……”
他的声音很小,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练武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还没说完,又有三个男奴仆从人堆里爬出来,趴在地上,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然后是一个送菜的女人,四十来岁,脸上全是褶子,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还有一个养猪的男人,满身肥肉,抖得像果冻。最后是一个婢女,二十出头,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
七个人,趴在高台下面,像七只待宰的鸡。
安娜斯塔细亚一挥手。“全部带到审讯室。其他人——关押。”
第796章 招供
审讯室在斥候营总部的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和墙上几盏油灯。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张羽坐在审讯室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面前那个男奴仆。安娜斯塔细亚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根银针,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男奴仆跪在地上,浑身还在抖。他被带进来的时候,裤裆还是湿的,那股尿骚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散不开。可没有人捂鼻子。张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们真的能饶了我?”那男奴仆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说话。她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扔在桌上。布袋口松了,露出里面的金子——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一百金,一个子儿都不少。“保证不杀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因为杀不杀你都无所谓。你不说,其他人也会说。”
那男奴仆盯着那袋金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是……是……是皇后娘娘……”
他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上来换气。“是皇后娘娘勾引我。然后我们俩……发生了关系。她要挟我,不按照她的意思办,她就说我强暴她。然后让我家人……全部连带。”
张羽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疲惫,又像是失望。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经过培训的人啊。你们的待遇都是相当丰厚。为何——还能被如此拿捏?”
那男奴仆抬起头,看着张羽。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哀求,是一种近乎委屈的光。他的声音不抖了,反而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大王,若天子如此威胁我们,倒还不怕。但她——是你女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张羽时间消化这句话。“她母亲在巨鹿王府众夫人中举足轻重,大家都知道。你说这种事情发生,你是相信你女儿说的,还是我们说的?”
张羽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个男奴仆说的是对的。如果张苒说被强暴了,他会信谁?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奴仆,还是信自己的女儿?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他沉默。
安娜斯塔细亚忽然动了。她探过身来,一只手托住张羽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嘴。不是脸颊,不是额头,是嘴唇。张羽愣住了。安娜斯塔细亚的嘴唇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她吻了他三秒,然后松开,转过身,面对那个男奴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跟谁对接?对接内容是什么?”
那男奴仆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一脸茫然。被突然一问,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接……对接送菜的那个女人。每次都是传话。杀郭大人前几天的传话是——郭大人不见了。”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七个被指认出来的人被分开审讯,口供逐一比对。四个男奴仆的口供惊人地一致——都是被张苒勾引、发生关系、然后被威胁。那个婢女是其中一个男奴仆的亲妹妹,为了帮哥哥才参与其中。送菜的女人是为了钱,养猪的是因为家人被威胁。
而他们的上线,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张凡”的男人,三十多岁,圆脸,微须,中等身材。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师画出了画像。画像上的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可张羽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他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像隔着一层雾看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他最后一次见司马懿,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去洛阳,路过温县,到司马家坐了坐。司马懿还是个孩子,七八岁,瘦瘦小小的,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几十年过去了,孩子变成了中年人,模样早就变了。他认不出来,是正常的。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张羽把画像放下,揉了揉眉心。“他们的接头地点和方式呢?”
安娜斯塔细亚摇摇头。“画像上的人,只有养猪的那人见过。其他人并未见过。每次来告知他们的,都是死士。而这些死士在传达一次消息后,都会离开元氏县。”
张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元氏县,到底有多少对方的死士?”
安娜斯塔细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难排查。现在的元氏县,几十万人口。要放几十个死士,甚至一百个,只要够分散,一年半载才放一个——真的排查不出来。”
张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那些死士——豆腐匠,骡马店老板,修鞋匠。他们可以在云中郡待三年、四年、五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像正常人一样跟邻居打招呼。然后某一天,接到一个信号,就变成了魔鬼。这样的人,在元氏县还有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像虫子一样,钻进这座城的缝隙里,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着下一次亮出獠牙。
十几天的全城搜捕,一无所获。那个叫“张凡”的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城门开了。搜查撤了。一切恢复了正常。只是街上巡逻的士兵又多了些,只是官员府邸门口的银河卫又加了几个人,只是百媚楼的生意比以前差了些——那些常客不敢来了,怕又被封在城里。
至于那七个招供的人——他们没有拿到一百金,也没有被饶恕。他们死了,连同他们的家眷。一个都没留。那些没有涉及此事的,被放了回去。可经过这么一件事,他们也不敢了。不是不敢告密,是不敢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不敢跟邻居聊天,不敢跟亲戚走动,不敢在路上多看别人一眼。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被拖到练武场上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元氏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街上车水马龙,茶馆里人声鼎沸,酒楼里推杯换盏。可那种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变了。像冰面下的河水,看着是平的,可底下在流。
第797章 撑得过还是撑不过
建安十九年七月,元氏县,斥候营总部。
张宁走出会议大厅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儿子躺在云中郡的床榻上,生死未卜;她不能在这里等。
“备马。”她的声音不大,可跟了她二十年的亲卫队长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东西——不是请求,是命令。
一百名亲卫在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张宁换了一身劲装,乌黑的头发紧紧扎在脑后,腰间挂着那柄跟了她二十年的短刀。她翻身上马,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她住了半辈子的王府。
马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从元氏县到云中郡,两千多里路。张宁带着一百亲卫,昼夜兼程。累了就在马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她的身体不如年轻时了,腰会酸,腿会麻,眼睛会被风吹得流泪。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她要去看儿子。活着看。
建安十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云中郡,云中城。
张风是骑着马冲进城里的。十五天,两千多里路,换马不换人。他从元氏县出发的时候带了三匹马,跑到一半的时候三匹马都跑废了,沿途驿站又给他换了三匹。到了最后几天,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不是困,是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上全是尘土和马汗的味道。
太守府的人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个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人,是那个温文尔雅、医术超群的六公子?
张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喝一口水。他径直走进张睿的房间,看见床榻上那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脚步顿了一下。那还是他文武双全的九弟吗?
他放下药箱,开始诊脉。脉象很弱,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毒已经深入五脏,伤口虽然处理过了,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按在张睿的腕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他。
良久,他松开手,开始写方子。一张,两张,三张。药名密密麻麻,剂量精确到铢。他的字写得很急,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丝潦草。
“去抓药。”他把方子递给旁边的人,“三碗水煎成一碗,一个时辰灌一次。夜里不能断。”
然后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一根,两根,三根——他扎了三十六针,从头顶到脚底,每一针都扎在最深的穴位里。张睿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不动了。张风的额头上全是汗,可他不敢擦。他怕手一抖,扎错位置。
第七天,华佗到了。
马车停在太守府门口的时候,车轮上全是泥,车帘被风吹得破破烂烂。两个徒弟先从车上跳下来,然后伸手去扶华佗。六十九岁的华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在车上颠簸了二十多天,骨头都快散架了,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站稳了,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了。可走了几步,腿又软了。徒弟们赶紧又架住他。
张风在门口迎接。他看见华佗那张苍老的脸,看见他那双被颠簸得发红的眼睛,看见他下车时那踉跄的脚步,眼眶忽然红了。他走上前,扶住华佗的胳膊,叫了一声:“师父。”
华佗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张风的手,然后跟着他往里走。
师徒二人一起诊治。华佗看脉,张风说方。华佗点头,又摇头。他加了两味药,减了一味,改了剂量。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张风低着头,看着张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默了很久。华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喘着气,也没有说话。
张风抬起头,看了华佗一眼。华佗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张风看见了。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外间,摊开纸,开始写信。写给父王。他写了张睿的伤情——毒已入骨,伤口溃烂,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他写了用药——每日灌药六次,针灸两次,可效果甚微。他写了预后——若能撑过这个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撑不过……
他停笔了。那支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写“若撑不过”这三个字。他是医者,见过无数生死。可躺在里面的人,是他九弟。
他咬了咬牙,继续写。写完了,封好,交给飞奴。那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变成一个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张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那是元氏县的方向。是父王的方向。是他不敢面对的方向。
第798章 路上厚葬她们
元氏县,斥候营总部。
张羽站在天字号牢房门口,隔着铁栏杆,看着里面的刘柔。
她老了。才五十九岁,可看起来像七十多。头发花白了,不是以前那种乌黑发亮的样子,是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的那种白。脸上的皱纹深了,眼袋垂下来,嘴唇干裂起皮。她坐在那张窄窄的床铺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猫。
张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铁栏杆外面站着的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她艰难地站起来——腿麻了,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住。她走到铁栏杆前,伸出手,想去摸张羽的脸。可铁栏杆挡着,她摸不到。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夫君,”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能饶了苒儿这一次吗?”
张羽看着她。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起兵,身边没几个人。刘柔是常山王刘嵩之妹,皇族贵女,可她不嫌弃他是个无名小卒,跟了他。她帮他训练天女卫,帮他挡过刀,帮他杀过人。她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年迈的母亲。一个想救女儿的母亲。
张羽摇了摇头。“我心也很痛。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然而她就为了一个陈阿生,杀了那么多人。如今还残害家人——杀了她,都是便宜她了。”
刘柔的身子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枯枝。她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铁栏杆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淌过那些深深的皱纹,滴在衣襟上。
“夫君,”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把我也一起带上吧。我不想苟活在世上。”
张羽转过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若你能让她说出死士出自谁家——我可以饶她。”
刘柔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年轻的、充满希望的亮,是快要熄灭的火堆被人吹了一口气,猛地跳了一下。她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铁栏杆,朝张羽的背影喊:“夫君!我一定让她说出来!一定!”
张羽没有回头。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人。铁门打开了,刘柔被带出来。她的腿还在抖,可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怕张羽反悔。她被带到地下三层,黄字号牢房门口。
铁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刘柔站在门口,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喊了一声:“苒儿?”
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是张苒。她的衣服还是那天被带走时穿的那件,可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像一只夜行动物。
刘柔冲上去,一把抱住她。“苒儿!苒儿!你瘦了!你吃苦了!”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抱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张苒被她抱着,一动不动。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回抱母亲,也没有推开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木头。
刘柔哭了很久,终于松开了。她双手捧着张苒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张苒的脸上。“苒儿,你为何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叫你二姐,你叫他九弟——你如何下得去手?”
张苒没有回话。她的眼睛看着母亲,可那目光是空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柔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那些死士,到底是谁家的?”
张苒还是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刘柔急了,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哭腔:“你还有良心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结果?”
张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不就是死嘛。”
刘柔愣住了。她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像不认识她一样。这个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说出“死”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女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是她跪在张羽面前、用命求来的?
刘柔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只要你说出是谁家派的死士,你父王就会放了你。”
张苒看着她母亲,那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感动,是无奈。像一个大人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不知道。”
刘柔盯着她,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伤心,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对自己的嘲讽。“你是觉得你母亲老了,人傻了,是不?”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好。你不说——我陪你一起去死。”
张苒的眼睛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冷漠裂开了一道缝。从那条缝里,露出了一点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不忍。她自己死,她不怕。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从陈阿生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条路走到最后,可能就是死。可母亲陪她死,她不忍。
“你不用陪我死。”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冷硬了。“你好好的待在王府。我活着,我们也很少见面。你就当——我还活着。”
刘柔摇头。她摇得很慢,可很坚决,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那不一样。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苒闭上眼睛。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骑马,母亲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摔倒了也不哭,因为母亲说“苒儿最勇敢”。想起她出嫁那天,母亲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嘴上却说“嫁人了,要懂事,别给父王丢脸”。想起她被关在王府那间小屋里,母亲每天来看她,给她带吃的,陪她说话,从不问她“你错了吗”。
她睁开眼,看着母亲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心里那堵墙塌了一块。
“一个隐世家族,”她说,“姓马。其他的,我不知道。”
刘柔的眼睛亮了。她扑上来,再次抱住张苒,这一次抱得比刚才更紧,紧得像要把女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苒儿!你终于想通了!你终于想通了!”她松开张苒,转过身,朝铁门外面喊,“快去叫大王!快去!”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张羽没有来。
刘柔站在铁栏杆前面,等得心急如焚。她来回踱步,鞋底磨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张苒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一动不动。
终于,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刘柔扑到铁栏杆上,朝外面看。来的不是张羽。是安娜斯塔细亚。那个东斯拉夫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她走到铁栏杆前,看着刘柔,没有说话。
刘柔的眉头皱了起来。“大王呢?”
安娜斯塔细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大王正在处理要务。你跟我说也一样。”
刘柔摇头。她摇得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我只跟大王说。”
安娜斯塔细亚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柔站在铁栏杆后面,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在等。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来的不止一个人。张羽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娜斯塔细亚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影子。
刘柔扑到铁栏杆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夫君!苒儿说了!一个隐世家族,姓马!”
张羽站在铁栏杆外面,看着刘柔那张激动的、满是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闭着眼的张苒。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她们都放了。送回巨鹿郡,巨鹿县老宅。”
刘柔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一次是高兴的泪。她转过身,去拉张苒。“苒儿!你听见了吗?你父王饶你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张苒睁开眼,看了张羽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蜻蜓点水。可张羽看见了。那一眼里有感激吗?没有。有悔恨吗?也没有。那一眼里只有一种东西——平静。像一潭死水的平静。
张羽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安娜斯塔细亚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像心跳。
走出牢房大门,阳光照在脸上,张羽眯了一下眼睛。安娜斯塔细亚忽然凑近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按我的经验来看——假的。”
张羽没有看她。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停顿,声音也很轻,轻得只有安娜斯塔细亚能听见。“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路上厚葬她们。”
安娜斯塔细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张羽走远了。她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悲伤,不是怜悯,是那种屠夫把刀磨快了、却发现今天不用杀牛的微妙表情。
然后她转过身,去安排了。
第799章 刘柔、张苒、黑衣女人
建安十九年八月初一,冀州,巨鹿郡。
一辆马车从元氏县的东城门驶出,朝巨鹿县的方向走去。马车很普通,青布车帘,木头轮子,走起来吱吱呀呀地响。车里面坐着两个人——刘柔和张苒。护卫很少,只有十个,还都是普通的士兵,不是银河卫,不是羽龙卫,就是那种在城门口站岗、偶尔抓个小偷的普通士兵。他们骑着马,散在马车周围,有的在前面,有的在后面,有的在两边,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不像在押送,倒像在郊游。
刘柔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她伸手拉住张苒的手,拍了拍。“苒儿,回去就好了。你父王气消了,就会让我们回去的。”
张苒没有说话。她靠在另一边车壁上,闭着眼,像睡着了。可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她没睡。她在想事。
刘柔没有注意到。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她觉得张羽能饶了她们,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至于护卫少、待遇差、马车破——她不在乎。活着就好。能回家就好。
马车走了半天,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路两边是低矮的山丘,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风一吹,草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说话。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寂静。
十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路两边的草丛里已经跳出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刀光一闪,一个士兵从马上栽下去,脖子上的血喷出来,溅了旁边的士兵一脸。又一个士兵被砍翻,又一个,又一个。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丘陵间回荡。
不到十个呼吸,十个士兵全部倒下了。血把路面染成了暗红色,渗进泥土里,像下了一场雨。那些黑衣人站在尸体中间,刀还在滴血,可他们一动不动,像一群雕像。
张苒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她看着那些黑衣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为首的那个人身上。那人也是黑衣蒙面,可她的身形比其他人纤细,露在外面的眼睛是细长的、暗的,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张苒朝她走过去。“不要杀我母亲。”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是我的错。杀我就行。”
那黑衣女人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张苒,落在马车上。刘柔也从马车里出来了。她站在车辕上,手里握着一根木棍——那是她从车上拆下来的车辕,她出来的时候顺手拆的。她的白发在风中飘着,脸上的皱纹被阳光照得深深的,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充满希望的亮,是快要熄灭的火堆在最后一刻猛地烧起来的那种亮。
黑衣女人动了。她朝刘柔冲过去,刀尖直指她的胸口。
张苒扑上去,想挡在母亲前面。可她太慢了。那黑衣女人的身法快得像鬼魅,一闪就绕过了她。刘柔举起木棍,架住了那一刀。木棍被砍断了,断口处木屑纷飞。刘柔退了一步,扔掉半截木棍,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那是她年轻时用的刀,跟了她几十年,刀刃磨得薄薄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苒儿快走!”刘柔喊道。她的声音不像一个五十九岁的老妇人,像一个正当壮年的战士。那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她是天女卫的统领,是张羽身边最能打的女人之一。
张苒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看着母亲挥舞着短刀,和那个黑衣女人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人影交错。刘柔的招式还是那么犀利,步法还是那么灵活,可她的体力跟不上了。二十年前,她可以打一个时辰不喘气。现在,打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了。
黑衣女人似乎看穿了这一点。她不急不躁,一招一招地消耗刘柔的体力。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像猫玩老鼠。
张苒站在旁边,看着母亲的白发在风中飞舞,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因为用力而挤在一起,看着她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背上。她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无声的,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地上。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口气,“孩儿不孝。你走吧。我走不了——父王不会放过我。”
刘柔的手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护卫只有十个,还是普通的士兵;马车是普通的马车;路上走的这条路,偏僻得连个过路人都没有——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黑衣女人的刀到了。那一刀很快,快得看不见。刘柔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像一朵慢慢绽放的红花。不算深,可足够让她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
张苒扑上去,挡在刘柔面前。“饶我母亲。”她看着那个黑衣女人,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去跟张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黑衣女人看着她,那双细长的、暗色的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怜悯,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她举起了刀。
刀光一闪。
张苒的人头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路边的草丛里。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瞳孔散了,可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刘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扑上去,短刀朝黑衣女人的喉咙捅去。那不是招式,不是技巧,是一个母亲最后的、本能的、不要命的反扑。黑衣女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刘柔的手臂上。刘柔的短刀掉在地上,她没有捡,赤手空拳地扑上去。
黑衣女人退了两步。
四周忽然响起箭矢破空的声音。嗖嗖嗖——无数支箭从路两边的草丛里射出来,像一群扑向猎物的蝗虫。刘柔的身体被箭矢穿透了,一支,两支,三支——她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她站在那里,身上插着箭,血从箭杆旁边渗出来,把她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她的眼睛还看着那个黑衣女人,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只发出一串含混的咕噜声。
然后她倒了。倒在张苒的尸体旁边,倒在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土上。她的脸侧着,对着张苒的脸。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着,看着对方,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黑衣女人站在她们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举起手,挥了一下。草丛里的弓箭手收起弓箭,无声地走出来。他们挖了一个坑,把刘柔和张苒埋在里面。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黄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盖住那张苍老的脸,盖住那张年轻的脸,盖住那些流干的血。土填平了,上面撒了些枯草,看起来和周围的荒地没什么两样。
黑衣女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走了。其他人跟在后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丘陵深处。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坟头的枯草,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说话,又像有人在哭。
建安十九年八月初一。刘柔死了。张苒死了。一个五十九岁,一个三十一岁。一个想救女儿,一个想救母亲。都没救成。
第800章 张宁赶到云中郡
张宁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在第10天傍晚看到了云中城的轮廓。
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她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亲卫队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推开亲卫的手,踉跄着站稳,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城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
太守府邸的走廊很长,长得像走不完。她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擂鼓。沿途的仆人和士兵看见她,纷纷让路,有人行礼,有人喊“夫人”,她都没听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睿的房间在府邸最深处,门前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张宁冲到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站在门前,手按在门框上,喘着气,不敢推门。她怕。她怕推开门,看见的是儿子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微弱的气息。她怕听见医者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她怕这世上最怕的事,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推开了门。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榻上。张睿靠在枕头上,半坐着,脸色还是白的,可眼睛是睁着的。那双眼睛看见门口的人,忽然亮了。像两盏被点燃的灯,从里面往外发光。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不是敷衍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儿子看见母亲时才会有的那种笑——带着一点撒娇,一点委屈,一点“你终于来了”的欢喜。
“母亲。”
张宁的眼泪刷地流下来了。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抱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这个三十岁的、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大男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她的手摸着他的背,摸到那些缠得紧紧的绷带,摸到绷带下面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母亲,您轻一点。”张睿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还没好呢。”
张宁松开他,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完又后悔了,赶紧揉了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上来,堵住了喉咙。她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张睿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擦得很慢,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母亲,别难过。”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哪怕终有一日,我不在了,您也要好好地活着。不然我在下面,也会不安心的。”
张宁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她的声音很大,大得连门口的亲卫都吓了一跳。“你是母亲最重要的,比母亲的命还重要。你要是敢不在了,母亲也不活了。”
张睿看着母亲那张因为赶路而憔悴不堪的脸,看着那些被风吹出来的皱纹、被泪水冲花的胭脂、被尘土蒙住的鬓角,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拉住母亲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像小时候那样。
“在孩儿心中,母亲和父王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我有好久没见父王了。好想见他一面。”
张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摸一个小孩子。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笃定。“傻孩子,你父王已经在路上了。应该过几天也到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好好地待一段时间,等你伤势全好了,我们再离开。”
张睿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绷带缠得密密麻麻的手臂,沉默了一会儿。“父王这么快就能到——不会是骑马吧?他的身体不如从前了,这么远骑马,太伤身了。”
张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酸,有甜,有说不出的滋味。“你就知道心疼你父王,怎么不知道心疼你母亲我?我也是骑马过来的。”
张睿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件沾满尘土的衣服。他忽然张开手臂,把母亲拉进怀里,抱住了她。这一次抱得比刚才更紧,紧得像要把这三十年的母子情分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母亲,”他的声音闷在母亲的肩窝里,带着鼻音,“我好想……好想这样一直陪着你们。”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哭泣。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可他没有发出声音。他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了肚子里。
张宁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会的,会的。母亲一直陪着你,一直。”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想”,不是“会”。想和会之间,隔着一道她看不见的深渊。
第801章 封为云中王
从元氏县到云中郡的路,张羽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长过。
他从斥候营总部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典韦牵过马来,他翻身上马,一句话没说,打马就走。典韦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许褚不在,他去保护华佗了,现在跟在张羽身边的是典韦和羽龙卫。耿武的玄武营、郭瑶的朱雀营,六千多人,一人三马,从元氏县浩浩荡荡地出发,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官道上奔腾。
第一天,张羽骑了六个时辰,从早上骑到天黑。中途只停下来喝了两次水,啃了几口干粮。典韦劝他休息,他不听。第二天,又骑了六个时辰。他的腿磨破了,血渗出来,把裤子粘在腿上,撕都撕不开。典韦又劝,他还是不听。第三天,他开始从马上往下滑。不是困,是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腰直不起来,手抓不住缰绳,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典韦实在看不下去了,策马靠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大王,您休息一下吧。从斥候营总部出来后,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往云中城赶。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张羽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不要管我。”
又骑了半个时辰,他的身体开始往前倾,额头差点碰到马鬃。典韦实在忍不住了,策马靠过来,一手抓住张羽的腰带,一手抓住自己的缰绳,把张羽从马背上提过来,放在自己身后。张羽没有挣扎。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靠在典韦的背上,闭着眼,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典韦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伸到身后,稳住张羽的身体。他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他是典韦,是大王的盾,是大王的墙。盾不能哭,墙不能倒。
“大王,您睡一会儿。到了我叫您。”
张羽没有说话。他已经睡着了。典韦的背很宽,很厚,像一堵墙。风吹过来,吹不动他。雨打过来,打不湿他。张羽靠在他背上,像靠在一座山上。
六千多人的队伍,一人三马,日夜不停地赶路。马跑死了,到驿站换新的。人实在撑不住了,就让他们在路边歇一会儿,歇完了再追上来。路上死了几十匹马,都是跑死的。有的马跑着跑着,腿一软,整个身体往前栽去,骑手从马背上摔下来,滚了一身泥,爬起来,换另一匹马,继续跑。
原本需要十五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十天。
张宁到了之后的第三天,张羽也到了。
云中城太守府邸的大门敞开着,张羽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典韦扶住他,他站稳了,推开典韦的手,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里走。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怕来不及。可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累。走了几步,腿又开始软,典韦想上去扶,他甩开手,咬着牙继续走。
走廊很长。长得像一辈子。他走过那棵石榴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还没熟,酸得很。他看了一眼,继续走。
门开着。张睿靠在枕头上,半坐着,脸色白得像纸,可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看见门口的人,亮得更厉害了。不是像灯了,是像火——快要熄灭的火堆被人浇了一桶油,猛地烧起来,烧得又高又旺。
“父王。”
他的声音在发抖。
张羽站在门口,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消瘦的、却努力挤出笑容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儿子。张睿抬起头,看着父亲。父亲老了。头发白了那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那么多,眼睛下面那两个黑袋子那么大。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老过。父亲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个骑在马上、挥着剑、喊着“跟我冲”的年轻人。可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疲惫的、苍老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
“父王!”张睿哭了。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默默的哽咽,是小孩子那样的、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他的眼泪哗哗地流,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张羽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这三十年的亏欠都补上。他的脸埋在儿子的头发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流过那些深深的皱纹,滴在儿子的肩头。
张宁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抱头痛哭,眼泪又流下来了。她走过去,伸出手,搂住他们俩。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没有人在乎外面有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在乎形象不形象,没有人在乎体面不体面。他们是一家人。父亲,母亲,儿子。一家人。
哭了一会儿,张睿先停了。他抬起头,用手背擦去父亲脸上的泪水,又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他的手还在抖,可他擦得很轻,很慢,像小时候母亲给他洗脸那样。
“父王,母亲,”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带着一种奇怪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我想看看外面的阳光。”
张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养病。等你好了,随时都可以看。”
张羽没有笑。他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弯下腰,把儿子从床上背了起来。典韦想上前帮忙,他摆了摆手。张睿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这些天的伤病把他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趴在父亲背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张羽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他的腿还在抖,腰也直不起来,可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像怕摔倒,像怕把儿子摔着。
顾婷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她是张睿的妻子,徐州刺史顾雍之女,从来没有见他这么轻过。她想上去扶,可她知道,这一刻不属于她。这一刻只属于他们——父亲,母亲,儿子。
张宁跟在后面,一只手托着张睿的腰,一只手扶着张羽的背。她怕张羽背不动,怕张睿掉下来。她走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张羽粗重的喘息声和张睿微弱的呼吸声。
门推开了。阳光涌进来,像金色的水,漫过门槛,漫过走廊,漫过他们三个人的脸。张睿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睁开。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云很白,白得像棉花。远处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城墙外面是连绵的山,山上是层层叠叠的树。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点炊烟的味道。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他守了这么多年、治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的人间烟火。
张睿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可那是真的笑。不是敷衍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开在脸上的、灿烂的、满足的笑。他闭上眼睛,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张羽站在院子里,背着儿子,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叠在一起,像一座山。
“睿儿,等你养好身体了,我觉得你还是回元氏县。”张宁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又轻又柔,像哄小孩睡觉。“云中郡已经被你治理得够好了。这几年你太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她伸手理了理张睿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睿儿,你听见了吗?你父王都来了,等你好全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你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母亲做的糖醋排骨,每次都吃三碗饭。你还记得吗?”
张睿没有说话。他的头靠在父亲肩膀上,一动不动。
张宁继续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醒他。“睿儿,你父王说,等你好了,让你回元氏县当官。不当官也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些年太累了,该歇歇了。”
她又理了理他的头发。
“睿儿,你睡着了吗?怎么不说话?”
张羽站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就那么站着,背上的儿子越来越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他听见张宁的声音从絮絮叨叨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颤抖,从颤抖变成绝望。
“睿儿?”张宁走上前,绕到张睿面前,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还挂着笑,眼睛闭着,睫毛微微翘着,像睡着了一样。可他的胸口,没有起伏。
“睿儿睡着了。”张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夫君,把他放回床上吧。别着凉了。”
张羽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背着儿子,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的嘴唇在哆嗦,可他没有发出声音。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还在流,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心被掏空了,胸腔里空荡荡的,风一吹,呼呼地响。
典韦走上前,从张羽背上把张睿接过去。张睿的身体已经凉了,可典韦抱得很轻,很轻,像抱一个婴儿。他转过身,朝屋里走去,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顾婷哭着跟上去,她的哭声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宁也想跟上去。她迈了一步,张羽伸手,一把抱住了她。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铁箍。他的脸埋在张宁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睿儿走了。”
张宁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低下头,看着张羽那张埋在她肩窝里的脸,看着那些还在往下流的眼泪,看着那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苍老的、陌生的脸。
“你胡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笑话。“你胡说。”
她推开张羽。推得很用力,张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旁边的亲卫赶紧扶住他。
张宁跑进屋里。屋里,张睿已经被放在床上了,典韦正在给他盖被子。他的脸还是那样,白白的,瘦瘦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看起来真的像睡着了。
张宁扑到床边,抓住张睿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凉得像一块冰。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使劲地搓,想把它搓热。
“睿儿,你起来。你起来。别睡了。别睡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别吓你母亲。你母亲胆子小,经不起吓。你起来,你起来啊!”
她摇他的手,摇他的肩膀,摇他的头。可他不动。他再也不会动了。
张枭扶着张羽走进来。张风的腿也软了,靠着墙才没有倒下去。屋子里站满了人,张枭、张风、典韦、亲卫、仆从——所有人都在哭。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捂着脸抽泣,有人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来。张宁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冲到张羽面前,抓住他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张风哭着说:“我第一时间给父王飞奴。因为九弟说——他想最后见你们一面。”
张宁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枯枝。她松开张羽的衣领,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刚才还好好的,”她喃喃道,眼睛看着张羽,可那目光是散的,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刚才还好好的。他还跟我说话,还叫我母亲,还让我轻一点——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她摇拽着张羽,像摇一棵快要倒的树。“你告诉我,这不可能。你告诉我,他没事。你告诉我——”
她说不出话了。眼泪堵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嘴张着,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气音,像风箱漏了气。
张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刚才只是回光返照。致命的不是这些伤——十四弟伤得比这重,我也能治好。主要是这毒。这毒,带走了九弟最后一点生机。”
张宁松开张羽,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张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哭,是叫。是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撕心裂肺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叫声。
“我要杀了张苒!”
她往外冲。典韦拦住她,她推开典韦。耿武拦住她,她推开耿武。郭瑶拦住她,她一巴掌扇在郭瑶脸上。她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像一个被仇恨点燃的火球。
张羽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她休息一下。”
典韦走上前,一掌劈在张宁的后颈。她的身体软下去,典韦接住她,把她抱到旁边的榻上。
张羽看着张风。“给你嫡母开一剂安神的药。让她好好地睡一觉。我不想——她也跟着去。”
张风哭着点头,转身去开方子。
张羽看着张枭,声音平静得可怕。“睿儿的身后事,你去办。按王礼。追封张睿为云中王。葬于云中城外的山上——让他能看到他治理过的郡。”
张枭抱拳,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的声音很稳。“是。”
张羽转过头,看着顾婷。顾婷站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站着,可里面已经空了。
“你跟着我回元氏县吧。”
顾婷摇头。她摇得很慢,可很坚决。“我想留在云中城,陪在张睿身边。大王还请能在张睿墓旁——盖一座屋子。”
张羽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她嫁给张睿的那天,穿着一身红嫁衣,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张睿掀开她的盖头,她抬起头,看了张睿一眼,又低下头去。那一眼,害羞的,欢喜的,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现在,她的未来没了。
“你留在这里,你腹中的胎儿怎么办?”
顾婷愣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些天她哭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张风把她救醒。有一次她醒来的时候,看见张风正在给她把脉,他的脸色很复杂,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她知道了。
张羽没有告诉张睿。他不想让儿子带着遗憾离开。张睿等不到这个孩子出世了,如果他知道,他走的时候心里会多一道放不下的牵挂。张羽只想让他开心地走。他最后的愿望是见父亲和母亲。那就让他达成这个愿望。那是他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等孩子出世,你愿意来这里,就来这里。”张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过出世之前,你要留在元氏县。”
顾婷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是张睿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第802章 像在招手又像在说再见
几个时辰后,张宁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很久。张羽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她捂热。
张宁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干,很红,像两块被火烧过的石头。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张羽手里抽出来。她坐起来,穿上鞋,站起来,往外走。
“宁儿。”张羽叫她。
她没有停。
“宁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她还是没停。她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她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张羽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没有说话。他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接受儿子没了的事实,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眼泪和悲伤,需要时间去找回活下去的勇气。他能做的,就是等。
几天后,云中城外的山上,新添了一座坟。
坟很大,按王礼修的,墓碑上刻着“云中王张睿之墓”几个字,字是新刻的,笔划还很锋利。坟前摆满了祭品,有酒,有肉,有果品,有纸钱。第十五集团军的所有将士都来了,黑压压地站满了半座山。他们穿着甲胄,列成方阵,刀枪林立,旌旗猎猎。风吹过来,旗幡哗啦啦地响,像在哭泣。
张枭站在最前面,一身素服,腰间系着白布。他喊了一声:“行礼!”
所有将士同时单膝跪下,甲叶子哗啦啦地响,像一阵闷雷。他们低着头,对着那座坟,对着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守卫边疆、治理郡县、让云中郡从一片废墟变成并州第二大郡的人,行最后的礼。
张羽站在坟前,穿着素服,头发全白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看着墓碑上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墓碑。石头很凉,凉得像那天的阳光。他想起张睿说“我想看看外面的阳光”,他想起张睿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嘴角挂着笑。那是儿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父王我疼”,不是“父王我怕”,是“我想看看外面的阳光”。
张羽的手从墓碑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角,吹着他的白发,吹着他脸上的泪痕。典韦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上前。许褚站在另一边,也没有上前。所有人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等着大王转身,等着大王开口,等着大王说“走吧”。可大王没有转身,没有开口,没有说“走吧”。他就那么站着,站在那座新坟面前,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还站着,可里面已经空了。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张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吹动坟头的白幡,哗啦啦地响。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连绵不绝,像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山下是云中城,万家灯火,炊烟袅袅,活着的人在吃饭,在说话,在笑,在哭,在活着。
张羽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那是他儿子用命守的城,用命治的城,用命爱过的城。城还在,人没了。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坡。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身后,那座新坟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和山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坟。只有那面白幡还在风里飘着,一下一下,像在招手。又像在说再见。
建安十九年的秋天,是从一场葬礼开始的。
云中城外那座新坟还没长出新草,张睿逝世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天下。信鸽从云中郡起飞,飞过太行山,飞过黄河,飞过关中平原,落在姑臧城的窗台上。曹操从竹筒里抽出那卷帛书,展开,看了第一行,手就顿住了。
他把帛书放在案上,久久没有说话。程昱站在旁边,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以为是凉州又出了什么变故,凑上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张睿死了。那个被张羽当作继承人培养了三十年的儿子,死了。不是战死,不是病逝,是死于自己亲姐姐策划的刺杀。曹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可惜了。”他睁开眼,目光里有惋惜,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庆幸,又像是兔死狐悲。“多好的继承人。”
他拿起帛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姑臧城的秋天,天高云淡,远处的祁连山已经覆了薄薄一层雪。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卫说:“把昂儿他们叫来。”
曹昂来得很快。他是长子,跟着父亲在凉州多年,已经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沉稳的中年人。曹丕、曹植、曹彰也陆续到了,兄弟几个站在父亲面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曹操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张睿死了。”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当然知道张睿是谁——张羽的第九子,继承人,云中郡太守,第十五集团军指挥使。那个被张羽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了三十年、被整个天下视为张羽接班人的年轻人,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曹丕问。曹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们要向他学习。”
曹昂愣住了,曹丕愣住了,曹植愣住了,曹彰也愣住了。向一个死人学习?向敌人的儿子学习?
曹操转过身,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三十岁,把云中郡从一片废墟治理成并州第二大郡。他守边疆,匈奴人不敢南下。他治百姓,百姓给他立生祠。他带兵,士兵愿意为他死。他待人,连对手都敬他三分。”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你们谁做到这些了?”
没有人说话。曹昂低下头,曹丕攥紧了拳头,曹植咬着嘴唇,曹彰看着自己的脚尖。曹操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失望,但没有说出来。他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
“司马懿呢?叫他来。”
司马懿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一个不得志的书生。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冬里的寒星。他进门行礼,然后站在一旁,等着曹操开口。
曹操把那份帛书推到他面前。司马懿接过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曹操看见了。曹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司马懿放下帛书,抬起头,看着曹操。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主公,张羽丧子之痛,悲恸难抑。内部人心浮动,继承人空缺,各派势力蠢蠢欲动。此乃天赐良机——趁其悲伤内乱,攻打中原。”
厅里安静了。程昱的眉头皱了起来,刘晔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贾逵看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着,像是在量距离。曹操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司马懿,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司马懿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微微欠身,退后一步,重新站到角落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心里在翻江倒海。曹操比他想象的更谨慎,或者说,更胆小。他等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张羽最虚弱的时候,曹操却不敢动。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把那些不甘心咽回了肚子里。
第803章 暂不立继承人
云中郡,太守府。
张枭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很久。墙上那张地图还是张睿挂上去的,边角有些卷了,墨迹也有些褪色,可那些标注还在——红圈是关隘,蓝线是河流,黑点是村镇,每一个都是张睿亲手标上去的。张枭伸出手,摸了摸地图上那几个红圈,指腹在纸上轻轻蹭着,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走进来,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他走到张枭面前,躬身行礼。“末将顾济,拜见指挥使大人。”
张枭转过身,看着他。顾济,顾雍的次子,今年二十五岁,在地方当过县尉、县令,口碑很好。可张枭看他的原因不是这些。他是顾婷的弟弟,是张睿未出世的孩子的舅舅。张枭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想起张睿活着的时候,他们兄弟俩坐在院子里喝酒,张睿说:“十四弟,如果我将来有孩子了,你给他当师父,教他打仗。”他说好。
现在张睿不在了,孩子还没出生,师父还在。可师父教谁呢?
张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伸出手,拍了拍顾济的肩膀。“云中郡交给你了。好好干。”
顾济的眼眶红了。他当然知道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出众,是因为他是顾婷的弟弟,是那个孩子的舅舅。大王要把云中郡留在外孙的血脉里,所以他来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他的姐夫死在这座城里,埋在这座城外的山上。他要替姐夫守好这座城。
“臣定不负大王重托,不负指挥使大人厚望。”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张枭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继续看那幅地图。顾济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巨鹿郡,元氏县。
张羽的马车在巨鹿王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座他住了几十年的府邸,忽然觉得陌生。门还是那扇门,狮子还是那对狮子,匾额还是那块匾额,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只是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顾婷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低着头,站在他身后。她的肚子还不显,可她走路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腹部了,像护着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张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安排好了。”他对旁边的蒯萦说,“让她住在东院,派人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饮食起居,你亲自盯着。”
蒯萦应了一声,上前扶住顾婷的胳膊。“少夫人,这边走。”顾婷跟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张羽深深鞠了一躬。她没有说话,只是弯着腰,弯了很久。张羽没有看她,大步走进了府邸。
东院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榻是新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摆着一盆兰花,窗台上放着一碟点心。顾婷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手放在肚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蒯萦站在门口,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滩水。顾婷坐在那里,影子投在墙上,又瘦又长,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草。
张宁没有回来。
她留在云中城外的山上,住在张睿墓旁那间小屋里。小屋不大,只有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做饭。门前种着几棵松树,风一吹,松涛阵阵,像有人在低语。张宁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墓前,把墓碑上的露水擦干净,把墓前的落叶扫走。然后她坐在墓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云中城,一看就是一整天。
没有人来打扰她。张枭来过,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在她身后,站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张风来过,给她把了脉,开了几剂安神的药,叮嘱她按时吃。她点头,药按时吃了,可觉还是睡不着。她整夜整夜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山,听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听远处传来的狼嚎。
她瘦了,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她的头发也白了,白得比张羽还快。才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七十多。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活着的亮,是倔强的亮——像一盏灯,油快干了,可灯芯还烧着,不肯灭。
她卸任了斥候营监察部部长的职务。那封辞呈是她亲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她写字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是老,是累,是心被掏空了之后剩下的那具空壳子连笔都握不稳。张羽收到辞呈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批了。
他没有派人去劝她回来。他知道,她不会回来的。她的儿子在那里,她就得在那里。那是她剩下的人生里唯一的意义。
甄宓接了监察部部长的职位。
她坐在斥候营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厚厚的卷宗。张宁走得太急,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交接,她得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捋。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写。
她是从巨鹿县赶回来的。她父亲的丧事刚办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张羽的信就到了。她没有犹豫,收拾了行李就上路了。她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监察部,斥候营九部之一,负责监督所有部长的言行,直接向大王汇报。这是信任,也是考验。她接得住。
古力娜美姬已经被架空了。她现在坐在斥候营统领的位置上,可没有任何一个部长向她汇报。她每天来坐一会儿,喝喝茶,看看书,然后回去。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懒得跟别人说话。她知道自己的时代过去了,不争,不抢,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退休的那一天。
庞统来的时候,张羽正在后厅发呆。他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落在地上。他没有去捡,就那么看着。
庞统站在门口,看着张羽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大王。”
张羽没有回头。“什么事?”
庞统在他旁边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了。“大王,继承人空缺,各派势力蠢蠢欲动。您得尽快再立一个——安定人心。”
张羽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疲惫,眼袋很深,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可瞳孔还是黑的,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看着庞统,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立。”
庞统急了。“大王——”
张羽打断他。“第一,我还在伤心。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用立继承人这种事来冲淡我对睿儿的思念。”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第二,我现在没有觉得哪个子女比睿儿出色。”
庞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张羽那张苍老的、疲惫的、被悲伤压垮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羽又转过去了,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背影又瘦又驼,像一个普通的、丧子的、孤独的老人。
第804章 荀彧也走了
建安十九年十月,荀彧也走了。
那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雾,整个元氏县都被罩在白茫茫的水汽里,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对面的人。张羽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往外走。典韦跟在后面,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没有说话。
荀彧的府邸在城东,离王府不远。张羽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仆人们进进出出,有人在哭,有人红着眼眶在忙碌。张羽走进去,穿过前厅,穿过回廊,来到荀彧的卧室。
荀彧躺在床上,盖着白布,脸露在外面。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可神态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张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起荀彧年轻时候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眉目清秀得像画里的人,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对人温润如玉,可骨子里比谁都硬。他想起荀彧说过的话——“大王,只有大汉才能让人凝聚。”他想起自己回答的话——“文若,好好养病。我不会干出格的事情。”
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说那句话的人还活着,听那句话的人已经走了。张羽伸出手,把荀彧露在外面的手放回白布下面,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他。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门口的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张羽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白,忽然觉得那雾像一块巨大的白布,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他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典韦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大王,该回了。”
张羽没有动。他站在那儿,站在雾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迈出一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又一步,又一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白茫茫的雾里。
身后,荀彧府邸的白幡在风里飘着,一下一下,像在招手。
尚书令的职位,由荀攸接任。他坐在荀彧曾经坐过的椅子上,面前堆着荀彧没批完的公文,手里拿着荀彧用过的笔,砚台里的墨还是荀彧磨的。他看着那些公文,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开始批。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他没有哭,没有叹气,只是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着,把那些没批完的公文批完,把那些没办完的事办完。这是荀彧交给他的,他得接住。
尚书仆射的职位,由原青州刺史田丰接任。田丰从青州赶来,风尘仆仆,一进门就跪下磕头。张羽扶起他,看着他那张苍老的、倔强的、永远皱着眉头的脸,忽然觉得安心。田丰这个人,脾气臭,说话冲,动不动就拍桌子瞪眼睛,可他是真的忠心。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权势,就是觉得张羽是对的,所以跟着他,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这样的人,放在身边,踏实。
青州刺史的职位,由原东郡太守满宠接替。张羽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他。满宠能文能武,既能治民又能统军,尤其在防御战和法治方面没有短板。让他守一州,屈才了,可让他守青州,合适。青州是张羽的大后方,不能出乱子。满宠去了,他放心。
而东郡太守的职位,张羽给了一个年轻人。荀彧的次子,荀俣,今年才二十岁。任命书发出去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二十岁,太年轻了。东郡是兖州的大郡,位置重要,怎么能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张羽没有解释。他只是想起了荀彧临终前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托付,有期待,有“我的儿子交给你了”的信任。他接住了。他得对得起那一眼。
没有人知道刘柔和张苒已经死了。张羽对外只说,皇后失德,贬为庶人,与刘柔一起迁回巨鹿县老宅,闭门思过。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敢追问。只有刘汐知道。她是刘柔的侄女,是张风的母亲,是张羽的第五夫人。她是在张羽的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张羽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走了。苒儿也走了。”
刘汐站在那里,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衣襟上。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走的,没有问埋在哪里。她只是站在那里,流着眼泪。
张风站在她身后,看着母亲的背影,想上去扶她,又不敢。他知道母亲在哭什么。她哭的不是张苒,是刘柔。刘柔是她的姑母,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亲人,是她在巨鹿王府里最亲近的人之一。她走了,连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
刘汐擦干眼泪,转过身,看着张风。她的眼睛红了,可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命。”
张风看着母亲,忽然觉得她很陌生。这个曾经陪着他学医、教他认草药、在他遇到难题时指点他的女人,这个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温柔、永远从容、永远不慌不忙的女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叶子掉了,枝干还在,可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张风低下头。“母亲,我知道。”
他没有说他知道什么。是知道这是命,还是知道该怎么做?刘汐没有问。她转过身,走了出去。张风站在书房里,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的外祖母死了,他的二姐死了,他的九弟死了。他的嫡母住在山上的墓旁边,像一座活的墓碑。他的父王坐在后厅里发呆,像一棵枯了的老树。他的母亲说“这是命”,然后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救过无数人的命,可他救不了自己的亲人。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药箱,走了出去。
医者能做的,是治病。救不了命。他早就知道。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金黄金黄的,像一只只蝴蝶,在风里打着旋,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没有人去捡。
建安十九年的秋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805章 一切尽在伤感中
建安二十年,正月。
往年这个时候,巨鹿王府的红灯笼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挂了,一直挂到正月十五过后才收。廊下的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红色的河,从府门口一直流到后院深处。烟花从除夕放到初七,天天晚上把元氏县的天空炸得五彩斑斓。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笑声能把房顶掀翻。张羽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儿孙,笑得合不拢嘴。那是往年的光景。
今年不一样。
腊月二十三,小年。往年这天,蒯萦会带着人把红灯笼一盏一盏地挂起来,从早上忙到天黑。今年她站在库房里,看着那一箱箱落了灰的灯笼,站了很久,然后关上门,走了。她没有问张羽要不要挂,因为她知道答案。正月里的元氏县,家家户户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只有巨鹿王府,灰墙灰瓦,冷冷清清,像一座被遗忘在旧时光里的老宅。
张羽坐在后厅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看了一下午。郭嘉雕像石碗里的瓜子满得冒了尖,风一吹,瓜子从碗沿滚下来,掉在石桌上,噼噼啪啪地响,像有人在嗑瓜子。张羽听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奉孝,今年没人陪你过年了。”没有人回答。风还在吹,瓜子还在滚,噼噼啪啪,像在笑,又像在叹气。
年夜饭是张羽一个人吃的。不是没有人陪,七十六位夫人,三十多个在元氏县的孩子,随便哪一个都能来陪他。可他不想。他让裴喜珺把饭菜端到书房,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案前,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稀稀拉拉的,像有人在远处敲门,敲了几声没人应,就走了。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张睿还活着,从云中郡给他写了信,信上说:“父王,过年好。儿臣在云中郡一切安好,勿念。等开春了,儿臣回去看您。”信纸还压在案头的匣子里,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张宁没回来。她留在云中城外的那座山上,住在张睿墓旁的小屋里,每天擦墓碑、扫落叶、看云中城。张羽不放心,派了三十个天女卫去保护她,又派了十个婢女去伺候她,又让人在墓旁边修了好几间房子,青砖灰瓦,比原来的小屋大得多、结实得多。张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就那么住着,住在那间小屋里,哪儿都不去。
守墓的人是张枭从第十五集团军里选的,六个,都是张睿生前的亲卫。他们是自愿的。张枭问他们愿不愿意去守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犹豫。六个人,最大的三十五,最小的二十三,排成一排,单膝跪下,齐声说:“末将愿往。”他们的声音不大,可很齐,齐得像一个人在说话。张枭看着他们,眼眶红了,没有说“谢谢”,只说了一句:“去吧。”他们去了,在山上的墓旁边搭了一个棚子,六个人轮班,两个人一班,四个时辰一换,昼夜不停。没有人给他们记功,他们就是站在那里,站在风里、雨里、雪里、夜里,守着那座坟,像守着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张羽有一次问张枭:“他们是自愿的?”张枭说:“是。”张羽沉默了一会儿,说:“给他们记功,发双饷。”张枭说:“是。”可他知道,那六个人不在乎功,也不在乎饷。他们在乎的,是那个躺在坟里的人。那个曾经带着他们巡边、守城、杀敌,在风雪夜里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们的年轻人。那个叫他们“兄弟”、从不把他们当奴才的人。他走了,他们能做的,就是守着他的坟,不让杂草长上去,不让野狗来刨,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安眠。
正月十五,上元节。
往年这天,元氏县的灯市从傍晚就开始热闹了。花灯、龙灯、走马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孩子们举着兔子灯跑来跑去,大人们站在灯下猜谜、喝酒、说笑。今年的灯市还在,可张羽没有去。他坐在巨鹿王府中厅里面的一个小包房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包房不大,七八个人站着就满了。门关着,窗也关着,帘子放下来,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只有桌上的几盏油灯把屋子照得昏黄。墙上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屋子里站着七个人。
田丰站在最左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是新任的尚书仆射,跟了张羽三十多年,脾气臭,说话冲,可办事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贾诩站在他旁边,半阖着眼,像一尊泥塑。他穿得厚,棉袍外面还套了一件皮袄,脖子上围着一条灰鼠皮的围脖,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他六十八了,身体大不如前,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春秋两季又怕风,可脑子还是那个脑子,毒得很。
耿武站在贾诩旁边,腰板挺得笔直,甲胄擦得锃亮。他是玄武营的统领,也是第九集团军第六军的都督。他站姿端正,目不斜视,像一个随时准备领命出征的将军。高顺站在他旁边,比他矮半个头,可气势不输。陷阵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重步兵,铁甲铁盾,冲锋陷阵无人能挡。他不爱说话,可说出来的话,一句是一句。
张仲景站在高顺旁边,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棉袍,手里捧着一只手炉,缩着脖子,看起来像个怕冷的普通老人。典韦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窗外,扫过走廊,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他是张羽的影子,张羽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第806章 暗室筹谋,假死计策
张羽站在最中间,面对着他们六个人。他的头发比去年又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袋也大了,可他的背还是直的,声音还是稳的。
“文和,你说吧。”
贾诩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了,眼角糊着眼屎,瞳孔周围一圈灰白色的翳,可那光还在——不是亮光,是寒光,像冬天早晨湖面上结的那层薄冰,看着不亮,踩上去才知道有多冷。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珠里跳动,像鬼火。
“经过斥候营这么久的调查,都没查到。”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或许,我们忽略了什么。既然我们查不到,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耿武的眉头皱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了。“怎么自己出来?”他的声音很大,在狭窄的包房里嗡嗡地响。
贾诩没有看他。他继续看着那盏油灯,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下去。“大王如今未立继承人。若是大王突然暴毙——”典韦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张开,眼看就要骂出声。张羽抬起手,典韦的嘴闭上了,牙关咬得咯咯响,可他没有再动。
贾诩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那些有想法的,甚至一些幕后黑手,都会露头。”
包房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像有人在嚼花生。田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条一条的沟。他看了看贾诩,又看了看张羽,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高顺面无表情,像一块石头。耿武的嘴张着,还没合上,眼睛瞪得溜圆。张仲景缩在角落里,手炉抱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冷还是怕。
张羽说话了。“为何叫你们这几个人来?”他的目光从六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不是因为其他人不可信。只是因为这件事——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田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隔墙有耳。“那是不是还要立一个遗嘱?”他的眼睛盯着张羽,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赞成,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张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苦味很浓,浓得像黄连。“不立。立了,刻意。不立,无意间的、突然的没了,才能让各方都露出本性。”
耿武急了,声音又大了起来。“那到时候乱起来了,怎么办?”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骨节咔咔地响,甲胄的铁叶子哗啦啦地颤。
田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从脚底心叹上来的。“乱起来,苦的是百姓。”他的声音不大,可很重,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张羽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是冷,是沉,像一块铁从高处落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闷响。“不乱,苦的是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落定。然后他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工作。“这件事必须实行。军队方面——高顺、耿武,你们两人把握。朝廷方面——元浩,你把握。王府这里——典韦,你看着办。”
高顺抱拳,没有说“是”,只是点了一下头。他的脸还是那副表情,石头一样,可他的手没有抖。耿武也抱了拳,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田丰没有抱拳,也没有点头。他站在那里,看着张羽,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是心疼,是不忍,是一个跟了张羽三十多年的老臣看着自己的主公拿命去赌时,那种无力的、不甘的、却不得不接受的光。
众人的目光落在贾诩身上。这个六十八岁的、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老头,站在角落里,半阖着眼,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他们不明白——让他去抓幕后黑手?一个老头?一个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头?他拿什么抓?靠那张嘴?
张羽替他说了。“他是去抓幕后黑手的。”
没有人再问了。他们不知道贾诩会怎么抓,可他们知道,贾诩说能抓到,就一定能抓到。这个老头从来不吹牛,从来不打包票,可他说过的话,没有一句落空的。
包房里又安静了。油灯的芯烧短了,火苗跳了跳,暗了一下,又亮起来。墙上的影子晃了晃,又稳住了。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着,压得低低的,像要塌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稀稀拉拉的,不像在庆祝,倒像是在送葬。
张羽挥了挥手。“散了吧。”
六个人依次走了出去。田丰走在最前面,步伐很重,靴子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像擂鼓。高顺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轻得像猫,甲胄的铁叶子都没有发出声响。耿武走在中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仲景抱着手炉,缩着脖子,小步快跑,像一只怕冷的猫。贾诩走在最后,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典韦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张羽。
张羽站在空荡荡的包房里,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典韦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油灯的芯又烧短了一截,火苗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大王,”典韦开口了,声音有些涩,“您这是拿命在赌。”
张羽没有回头。“我知道。”
“万一——”
“没有万一。”张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会活着。活着看他们一个个跳出来,活着看他们一个个死。”
他转过身,看着典韦。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脸苍老的、疲惫的、被悲伤压垮过的脸,可那双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充满希望的亮,是快要熄灭的火堆在最后一刻猛地烧起来的那种亮——烧的不是木头,是命。
“子满,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典韦愣了一下。“三十四年了。”
“三十四年。”张羽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三十四年了,你见我输过吗?”
典韦摇了摇头。张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不是狂妄,是一个打了半辈子仗、赢了半辈子的人,对自己的判断的笃定。
“走吧。”他迈步往外走,步伐不快,可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还有很多事要做。”
典韦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大王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走路也比以前慢了。可大王还是大王,那个在战场上永不退缩、在朝堂上永不低头、在命运面前永不认输的大王。典韦加快脚步,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像三十四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走廊很长,灯很暗,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灯影摇晃。张羽走在前面,典韦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像心跳。
正月十五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远处哭泣。元氏县的灯市还在热闹,花灯、龙灯、走马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孩子们举着兔子灯跑来跑去,大人们站在灯下猜谜、喝酒、说笑。没有人知道,在巨鹿王府深处,有几个人刚刚决定了一件足以改变天下命运的事。没有人知道,那座灰墙灰瓦的府邸里,藏着一个拿命做赌注的计划。没有人知道,那个坐在后厅窗前、看着银杏树发呆的老人,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棋盘是天下,棋子是人命。而他拿自己做了饵。
风还在吹,呜呜地,像在哭,又像在笑。
第807章 大王暴毙了
建安二十年正月十九,天还没亮,元氏县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稠粥,把整座城裹在一片混沌里。巨鹿王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熄了,两盏灭了的灯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有人在叹气。府内府外,鸦雀无声。
消息是从王府后门传出来的。一个羽龙卫骑着一匹快马,从后门冲出,直奔尚书台。他带来的不是公文,不是军报,是口信。只有一句话:“大王暴毙了。”
尚书台的值班官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羽龙卫又说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表情没有变化,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的经文。那官员的笔掉了,墨洒了一地,他张着嘴,看着那个羽龙卫,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没有扶,拔腿就往外跑,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抓住那个羽龙卫的袖子,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羽龙卫看着他,第三次说出那几个字:“大王暴毙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从尚书台到九卿府,从九卿府到各曹衙门,从各曹衙门到街市、到坊间、到每一个有人喘气的地方。茶馆里的说书人拍下惊堂木,还没开口,就有人冲进来喊了一嗓子,满堂的茶客愣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有人站起来,有人摔了杯子,有人往外跑,有人瘫在椅子上。
卖炊饼的汉子挑着担子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喊“大王没了”,担子从肩上滑下来,炊饼滚了一地,几只狗跑过来抢着吃,他没有赶,就那么站着,站在街中央,像一根被人遗忘的木桩。城门守军拦不住涌出城的人流,有人要去元氏县看个究竟,有人要回乡避祸,有人只是跟着别人跑,跑着跑着,自己也不知道在往哪里跑。
荀攸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公文。他放下笔,看着来报信的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寻常的公文。“知道了。”他说。来报信的人走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想继续批那份公文,可笔尖悬在纸上,怎么也落不下去。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黑色的圆点,越来越大,像一朵黑色的花。
他看着那朵花,忽然把笔放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了。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坐下,拿起笔,换了一张纸,继续批。他的手没有抖,字还是那么端正,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睛,红了。
庞统正在驿馆里和几个官员议事,消息传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他没有扶,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信,从不信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捶了一拳,疼得说不出话。
他没有哭,可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连袖子都在跟着颤。旁边的官员喊他,他没听见。有人拉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看了一眼那只拉他的手,然后挣开,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官员说了一句话:“谁也不许走,在这儿等着。”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刻出来的。那几个官员看着他消失在门外,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斥候营的众部长更是不信。卤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信息部看最新的汇总情报,他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来报信的人,说了一句“不可能”。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可很硬,硬得像铁。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往外走。莉青素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耳目部听下面的汇报,她挥手让汇报的人退下,然后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十几下,忽然停下来,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一边走一边系。
露琪亚正在训练场上看新人的侦查科目,听到消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是蓝色的,蓝得像地中海的海水,可此刻那海水结了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贾汀、张纷、张雳、塔菲儿、安娜斯塔细亚,每一个人接到消息的反应都不一样,可他们做了同一件事——放下手里的一切,往王府赶。
他们不信。张羽的身体一直很好,虽然去年打击很大,可医疗团队是全天下最顶尖的——华佗、张仲景、张风、华灵、刘汐、郑可,随便哪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名医,六个人一起盯着,怎么可能暴毙?可消息是从羽龙卫嘴里说出来的,羽龙卫是大王的亲卫,他们不会说谎,也不敢说谎。
王府门前,羽龙卫站成了两排,从门口一直排到前厅。铁甲,铁盔,腰悬长刀,手持长戟,站姿笔直,目不斜视。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波澜,像一排铁铸的雕像。可他们握戟的手,指节都是白的。荀攸到了,庞统到了,斥候营的众部长到了。他们站在府门口,被羽龙卫拦住了。
“典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拦门的羽龙卫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荀攸看着那个羽龙卫,看了很久。“我要见大王。”他的声音不大,可很重。羽龙卫没有让开。荀攸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门口,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上那道深深的皱纹。庞统在旁边急得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咔咔地响。卤米想硬闯,手刚碰到戟杆,两边同时伸出十几支戟,交叉架在他面前,铁刃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他没有退,也没有往前,就那么站着,喉咙贴着铁刃,一动不动。
典韦从前厅走出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门口,看着那些人,目光从荀攸脸上扫到庞统脸上,从庞统脸上扫到卤米脸上,又从卤米脸上扫到其他人脸上。
“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典将军,”荀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大王是怎么走的?”
典韦沉默了一会儿。“张仲景先生在里面。你们问他。”
荀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庞统还想说什么,荀攸拉住了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卤米放下了手,那些架在他喉咙前的戟也收了回去。没有人再往前闯。他们都站在那里,站在王府门口的风里,等着。
第808章 到处都是哭喊声
前厅里,张羽躺在临时架设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白布,从头盖到脚,看不见脸。白布很白,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月光。典韦带着羽龙卫守在门外,门关着,窗也关着,帘子放下来,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只有几盏油灯把屋子照得昏黄。
张仲景站在床榻旁边,低着头,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还拿着那张纸——那张写着他亲笔签名的“暴毙”通告。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可他没有扔掉,就那么攥着,像攥着自己的命。
发布暴毙消息的人是他。不是典韦,不是张羽的任何一位夫人,不是任何一个公子,是他——张仲景。他这辈子写过无数张方子,救过无数条命,也送走过无数个病人,可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东西。他的笔落在纸上,每一笔都像在签自己的死亡通知书。可他写了。因为张羽说:“仲景,这件事只能你来。”没有为什么,只有信任。
华佗是被张风扶进来的。他七十了,走路已经不稳了,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看过无数病人的眼睛此刻盯着张仲景,盯了很久,盯得张仲景不敢看他。
“仲景,让我看看。”华佗的声音不大,可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张仲景摇了摇头。华佗没有理他,往前走了一步,张仲景挡在他面前。“先生,大王最后一口气说——想安静。”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的身体没有让开。
华佗停下脚步,看着张仲景那双发红的、不敢正视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张风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他不信,他不信父王就这么走了。他冲上去,想推开那扇门,想亲眼看看父王的脸,想摸摸他的脉,想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羽龙卫拦住了他。六个人,六支戟,交叉架在他面前,铁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挣扎着,喊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可那六个人纹丝不动,铁甲铁面铁心肠。
“让我进去!让我看看父王!我是他儿子!”他的声音劈了,哑了,哭得像个孩子。可羽龙卫没有让开。典韦站在门口,看着张风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那双在铁戟之间拼命伸过来的手,动了一下,又忍住了。他不能心软,这是大王的命令。
刘汐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拦在门外,看着他在那里挣扎、哭喊,她没有上前,就那么站着,眼泪无声地流。她是张风的母亲,是张羽的第五夫人,是这个医疗团队里最了解张羽身体状况的人。
她不信张羽会突然暴毙,可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张仲景在说谎,典韦在说谎,所有人都在说谎。而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铁戟之间挣扎,什么都做不了。
华灵站在刘汐旁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抖,可谁都没有说话。
前厅大厅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七十六位夫人,三十多个未成年的孩子,有人哭得撕心裂肺,有人默默地流泪,有人跪在那里,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
张宁跪在最前面,她是正妻,是大王的嫡夫人。她从云中郡赶回来,一路上换了六匹马,跑死了三匹,眼睛哭肿了,嗓子哭哑了,可她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没有倒下。
她的旁边是张羽的后母,六十五岁了,从巨鹿县张氏老宅赶来,晕厥了两次,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哭,是问:“羽儿呢?”没有人回答。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人,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口站成两排的铁甲卫士,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哭,只是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在念叨什么,听不清,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跟天上的什么人说话。
甄宓跪在第二排,她刚接任监察部长没多久,手里还握着张宁留下的那些卷宗,可此刻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王没了?那个在她父亲病重时连夜派华佗赶去、在她赶到之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大王,没了?她的眼泪流下来了,可她没出声,只是低着头,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萨仁和苏雅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她们是挹娄人,跟着张羽从遥远的辽东来到中原,在这座王府里住了好几年了,可她们的汉语还是不太好,平时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来往,只待在她们的小院子里,下棋、喝茶、等张羽来。现在,她们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曹媛跪在后面,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不是不难过,可她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张才。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从交州赶回来。他会怎么选?会站在哪一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许褚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没有擦,就那么跪在那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边哭边喊:“老典——大王走了——你不伤心——你太没良心了——”
典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一尊铁铸的雕像。可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忍。他忍了一天了,从张羽躺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忍。他不能哭,他是典韦,是大王的盾,是大王的墙,是最后一个站在大王身边的人。盾不能哭,墙不能倒,他不能。
“难受在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此时,我们要守护好大王。避免一些人对大王最后一刻动手。”
许褚猛地擦干眼泪,站起来,那双哭红的眼睛里忽然烧起了火。“我不管什么几公子还是哪个大臣——”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厅里炸开,“谁敢动大王遗体一下,我宰了他!”
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许褚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算话,可这句话,是真的。
第809章 替大王镇住场子
诸葛亮是在益州成都收到消息的。那天他正在和陆逊议事,飞奴落在窗台上,他从竹筒里抽出帛书,展开,看了第一行,手就顿住了。陆逊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白,变青,变得像一张纸。他接过帛书,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可他们感觉不到暖意。过了很久,诸葛亮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主公的人。“伯言,传令下去,各军各郡,严加戒备。”
陆逊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大王走了,那些宵小一定会冒出头来。益州不能乱,南中不能乱。我们一走,他们就会趁虚而入。”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替大王镇住场子,不要让我们管辖的区域乱起来。”
陆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两个人站在窗前,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他们的衣角,哗啦啦地响。
赵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军营里巡视。他把帛书看了一遍,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转身就往外走。“我要回元氏县,祭拜大王。”
诸葛亮拦住了他。“子龙,你不能走。”赵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诸葛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可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是火,是冰,是一头被锁住的猛兽在笼子里踱步时眼睛里那种光。“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可诸葛亮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因为你是赵云。”诸葛亮的声音也很平,平得像在回答一个算术题。“益州的军心,需要你来稳。你走了,军心就散了。”
赵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军营。他没有回头,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可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和诸葛亮同样想法的人很多。幽州刺史牵招收到消息后,没有动,只是下令各郡加强戒备,边境巡逻增加一倍。徐州刺史顾雍收到消息后,也没有动,只是把正在休假的官员全部召回来,各司其职,不得擅离。
青州刺史满宠收到消息后,还是没动,他甚至连命令都没下,只是坐在衙门里,像往常一样批公文。有人问他:“大人,大王没了,您不表示表示?”他抬起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只说了一句:“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对大王最好的表示。”
并州刺史张昭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去元氏县。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臣定守好并州,不负大王。”司州刺史张辽收到消息后,正在巡视长城防线,他把帛书折好放进怀里,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身后的亲卫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荆州刺史鲁肃收到消息后,正坐在江陵城头看长江,他把帛书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然后继续看长江,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好水。”旁边的亲卫没听懂,他也没有解释。
豫州刺史贾斯和兖州刺史魏攸做了同样的决定——安排了一下州内事务,立刻赶往元氏县。贾斯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他穿着便服,只带了几个亲卫,轻车简从,快马加鞭。有人问他:“大人,您不带仪仗?”他说:“带什么仪仗?大王都没了,还摆什么谱?”兖州刺史魏攸走的时候更急,连早饭都没吃,骑上马就跑,跑出去几十里才想起来没带干粮,亲卫问他怎么办,他说:“饿着。”
扬州刺史刘繇和交州刺史士壹没有动。他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繇站在长江边上,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对身边的幕僚说:“你看这水,往东流,流到海里就没了。可它会停吗?不会。人也是这样,张羽没了,张羽的儿子还在,张羽的部下还在。天塌不下来。”士壹站在交州龙编城的城墙上,看着南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密林,对儿子士匡说:“咱们能做的,就是等。等尘埃落定,等新主上位,然后该干嘛干嘛。”士匡问:“父亲,您不伤心吗?”士壹沉默了一会儿,说:“伤心。可伤心有什么用?伤心能让人活过来吗?”
交州,榆林郡。
张瑶正在太守府里看地图,亲卫冲进来,连门都没敲。“大人,大王——大王没了!”
张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她没有扶,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她抓起挂在墙上的剑,冲出府门,翻身上马,打马就往外冲。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声“太守”,她没听见。风在耳边吼,路在往后退,城门口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然后,她忽然勒住了马。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她甩下去。她紧紧抓着缰绳,勒得指节发白。马在原地打转,喘着粗气,她骑在马背上,看着城外那条通往北方的路,看了很久。
她想起父王送她来交州时说的话:“瑶儿,交州就交给你了。”她想起自己接到任命书时高兴得在院子里疯跑的样子。她想起父王那封信——“瑶儿,你三十二弟要去你那儿了,不用照顾他,怎么苦怎么来,怎么凶怎么办。”她想起父王叫她的名字时那种语气,不是“张瑶”,不是“三女儿”,是“瑶儿”。那是父王对她的称呼,从她小时候就叫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她调转马头,慢慢骑回太守府。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亲卫扶住了她。她推开亲卫的手,站稳了,整了整衣冠,大步走进去。走进门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流着,流了满脸。
她不能走。她走了,南部防线怎么办?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还在,那些等着她犯错的人还在。她要是走了,父王打下来的交州,谁来守?
采石场,张才蹲在石堆旁边,看着手里的信,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不是哭,是笑。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的、压抑不住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只是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马进!马进!”他站起来,朝远处喊。司马进从工棚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水,看着张才那张笑得变形了的脸,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说了一句:“公子,咱们该回去了。”
张才拼命点头,像鸡啄米一样。“走!走!现在就走!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没有去向张瑶告别,甚至没有收拾行李,只是把身上的粗布短褐扒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骑上马就走。司马进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急不可耐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高兴,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满足。
凉州,姑臧城。
曹操把那份帛书看了三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笑,没有拍桌子,没有喊“天助我也”。他只是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很久。
程昱站在旁边,急得不行。他看着曹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主公,别称赞张羽了。趁张羽没了,又没立继承人,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此时出战,乃是良机!”
陈群、刘晔、贾逵也相继附和。陈群说张羽新丧,内部不稳,正是用兵之时。刘晔说张羽诸子争位,必生内乱,此时不打,更待何时。贾逵说臣愿为先锋,直取中原。曹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里,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说的都对,可你们不懂”。他的目光落在司马懿身上。司马懿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不引人注目的草。
“仲达,你怎么看?”
司马懿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臣附议。”
曹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传令——我亲自领兵,统帅五十万大军,直指中原!”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羌笛部落,刘备把那封情报看了一遍,笑了笑,递给关羽。关羽看完,抬起头,看着刘备,眼里有光。“大哥,我们趁这个机会,杀回益州!”
刘备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关羽的肩膀。“二弟啊,益州还有孟获、高定、朱褒、诸葛亮、赵云、陆逊等人在。我们过去,不是送死嘛。”他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声音轻了下来。“等他们先打起来再说。不急。”
不急。他等了大半辈子,从涿郡等到徐州,从徐州等到荆州,从荆州等到益州,从益州等到羌笛。他等得起,不差这一时半刻。
北方,乌桓部落。
乌雅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帐篷里给孩子缝衣服,针扎了手指,血珠冒出来,她放在嘴里吮了一下,继续缝。可缝了几针,手开始抖,抖得连针都拿不稳。她放下针线,站起来,走出帐篷,看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备马。去元氏县。”她的声音不大,可很坚定,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闷响。鲜卑部落的拓跋太和拓跋雪也收到了消息。拓跋雪看着拓跋太,说:“这里还需要你稳定。我先带人,去替你父王镇场子。”
拓跋太看着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拓跋雪没有等他说话,转过身,大步走出去,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声一声,像心跳。
建安二十年正月十九,天塌了。可天塌了,日子还得过。那些活着的人,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路要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等,有人冲。有人守,有人攻。有人往北,有人往南。有人站在城墙上看长江,有人蹲在采石场里笑出了声。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在一个人的算计之中。那个人,正躺在前厅的白布下面,听着外面的哭声、喊声、争吵声、脚步声,一动不动。他在等。等那些该来的人,一个一个地来。
第810章 坐的住的和坐不住的
元氏县,建安二十年正月十九,夜。
风暴的中心不在尚书台,不在斥候营,不在城门口那些挤成粥的人流里。风暴的中心在百媚楼。
这座九层高的楼阁,平日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红袖招展,笑语喧阗,是元氏县最热闹的销金窟。今夜却安静得像一座坟。门窗紧闭,帘幕低垂,连门口那两盏常年不灭的灯笼都灭了。楼里的姑娘们被勒令待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许出来,不许说话,不许发出任何声响。有人听见走廊里有急促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司马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额头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像刀刻的。他的手背在身后,十指绞在一起,绞得骨节发白。他停下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卷着落叶从青石板路上刮过,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他关上窗,又继续踱步。
他在想一件事——走,还是留?张羽暴毙了。这个消息他比大多数人早知道。他在百媚楼经营多年,有自己的一套消息网,虽然比不上斥候营,可在元氏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他拿不准。
张羽是真的死了吗?他见过张羽,那老头虽然头发白了、腰弯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是快要死的人。他不信。可他不敢赌。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判断错了,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他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手按在窗框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咚咚咚,像在敲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
同一座楼,隔了几间房,张秤也在踱步。
他是张羽的第八子,母亲是蒯萦,今年二十八岁,早已娶了郭嘉之女郭婉。他没有入仕,没有从军,一直在帮父亲打理一些基础建设。百媚楼就是他在管,这些年经营得不错,日进斗金,在元氏县的地界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有头有脸,是因为他是巨鹿王的儿子。没有这个身份,他什么都不是。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父王没了。没有立继承人。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像一匹拉磨的驴,一圈一圈地转,停不下来。若是这个时候,自己跳出来,会怎样?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劣势——他不是嫡子,张宁不是他的母亲;他不是长子,前面还有七个兄弟姐妹,虽然有的死了、有的废了、有的在外地,可他们还活着;他没有兵权,没有地盘,没有在朝堂上经营过自己的人脉。
他有的,只有钱。百媚楼这些年赚的钱,还有蒯家这些年积累的家底,不算少,可要拿来争那个位置,还差得远。可他不想放弃。父王没立继承人,这就是最大的变数。规矩没了,法统没了,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他有脑子,有钱,有蒯家的支持,还有——他是元氏县的地头蛇。这座城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那些见不得光的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关系,他都门儿清。这是他的优势,别人比不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空,手攥紧了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百媚楼的另一个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正快步走下楼梯。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腰间系着麻绳,脚步很快,可很轻,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他走出百媚楼的后门,消失在夜色里。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叫张荀。张羽的第三十三子,母亲是荀莺。今年十五岁,可他看起来不像十五岁——不是长得老,是那双眼睛,太沉了,沉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从六岁起就跟着荀彧、荀攸学习,学兵法,学谋略,学帝王之术。荀彧教了他九年,从六岁到十五岁。
去年荀彧病逝的时候,他跪在灵前,哭得比谁都伤心。那不是因为外公死了,是因为他的老师死了,他最敬重的人死了,那个教了他九年、把他的脑子从一块璞玉雕琢成器的人,死了。
现在父王也死了。他没有去前厅,没有去看父王的遗体,没有在那些夫人和兄弟姐妹中间挤着哭。他直接出了王府,往荀府走。他知道,这个时候,最该做的事不是哭,是想。想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清楚自己该站在哪里,想清楚怎么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活下去,然后——走得更远。
荀府的门半掩着,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可没有仆人在。张荀推门进去,穿过前院,穿过回廊,来到荀攸的书房。门开着,灯亮着,荀攸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公文,手里的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抬起头,看见张荀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荀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两个在密谋什么的鬼魂。
良久,荀攸开口了。“你没有去前厅?”
张荀摇了摇头。
荀攸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许,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你父王不会白死。”他说。
张荀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等着。
荀攸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下头,拿起笔,继续批那份公文。张荀坐在那里,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沙沙地响,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斥候营总部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九部的部长,此刻只坐了一半。安娜斯塔细亚坐在主位旁边,灰色的眼睛看着对面空着的几张椅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卤米坐在她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可他没有在看,只是攥着,攥得边角都卷起来了。
莉青素坐在卤米旁边,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可她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早晨的湖面。
露琪亚坐在安娜斯塔细亚左手边,同样金发碧眼,可她的气质比莉青素温柔得多,像一汪温水,可此刻那汪温水结了冰。
塔菲儿坐在露琪亚旁边,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雪,五官深邃立体,身材火辣,穿着暴露,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不像一个暗杀者,倒像一个等着开饭的孩子——不是饿,是无聊。
五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会议桌的另一半空了四张椅子——张雳的,贾汀的,张纷的,甄宓的。甄宓是监察部长,她第一时间就赶去王府了,这不奇怪。可张雳、贾汀、张纷,他们也去了。
“你们太冷血了。”张雳走的时候扔下这句话。他说得很重,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桌子上,砸得茶盏都跳了一下。“我要去看大王。”
贾汀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跟在张雳后面走了出去。张纷看了安娜斯塔细亚一眼,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也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娜斯塔细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没有挽留,没有解释,没有生气。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卤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扇门,叹了口气,把那份被攥皱了的文书放在桌上,用手指慢慢抚平,一下一下,像在抚平一道伤口。
“他们不该走。”他说。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接话。莉青素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针尖划过玻璃。“走了也好。”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个时候,能看清谁是可以共事的人,谁不是。”
露琪亚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他们去了王府,万一闹起来——”
“闹不起来。”安娜斯塔细亚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典韦在那里,许褚在那里,高顺在那里。谁能闹得起来?”
四个人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放下。
“我们不能乱。”她看着那盏凉了的茶,声音轻了下去。“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帮大王守好,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
“可大王已经——”卤米的话说了一半,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那份被他抚平的文书,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被水洇的,还是被汗浸的。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地图上——那是一幅天下舆图,冀、兖、青、徐、豫、扬、荆、益、交、凉、司、幽、并,十三州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地标注在上面。张羽每次来斥候营总部,都会在这幅地图前站一会儿,看一会儿,有时候会伸手在上面比划一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站着,看。
安娜斯塔细亚看着那幅地图,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一种很冷很硬的东西,像铁,像刀,像她在远东冰原上见过的那种永远冻不化的冻土。“大王不在了,可大王打下来的天下还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我们替他守好,等新主上位,完整地交过去。这是我们的本分。”
卤米抬起头,看着她。莉青素也看着她,露琪亚也看着她,塔菲儿也看着她。五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然后卤米点了点头。
莉青素也点了点头。露琪亚也点了点头。塔菲儿没有点头,她只是把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桌上,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那是她的回答。
第811章 要来的都来了
巨鹿王府,前厅。
灯油添了三次了,蜡烛换了两轮了,可前厅里的人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
夫人七十六位,除了张宁——她跪在最前面,从白天跪到现在,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一个不少。子女几十个,除了那些带兵在外、实在赶不回来的,全都到了。
张萌从益州赶回来了,她是长女,嫁给陆逊多年,跟着丈夫东奔西跑,好久没回元氏县了。她跪在张宁身后,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眼睛哭肿了,鼻子哭红了,可她跪得很直,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弯的竹子。
张雯也从益州赶回来了,她是第四女,嫁给诸葛亮,武艺高强,可此刻她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冷,从心里往外冷。
张怡从司州赶回来了,她是第七女,嫁给田丰之子田续,平日里最是聪慧伶俐,可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
张莎从并州五原郡赶回来了,她是第十八女,年纪不大,可性子烈,骑马骑了两天一夜,到了王府门口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把裤腿都染红了,她没有包扎,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跪下,从头磕到尾。
外面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文武官员,在京的、不在京的、赶回来的、没来得及走的,全都挤在这里。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墙上,有人互相搀扶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和压抑的叹息声,像风穿过松林,呜呜地响。
许褚带着银河卫在空地上维持秩序。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肿得像两个桃子,可他的声音不抖了,手也不抖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那些想往前挤的人挡在外面。“退后!都退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可很有力,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够重。
典韦带着羽龙卫在前厅内维持秩序。他站在张羽的床榻旁边,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从白天钉到现在,一动不动。
他的脸还是那副表情,铁铸的一样,可他的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一根一根的,像蚯蚓在皮肤下面爬。他没有哭,没有叹气,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他只是在守,守着他的王,守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守着这个他守了二十五年的男人。
高顺带着陷阵营在王府周围维持秩序。铁甲,铁盾,长戟,站成三排,把整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人能从外面冲进来,也没有人能从里面冲出去。陷阵营的人不说话,不动,不喝水,不吃饭,就那么站着,站成一堵人墙。
田丰找到田盛的时候,田盛正在城门口看着士兵们盘查进出的人流。田丰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叫他的名字,劈头就是一句:“即刻起,关闭所有城门。不许进出。”
田盛愣了一下,看着田丰那张铁青的脸,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跟田丰共事多年,知道这个老头的脾气——他不解释,不商量,不给你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田盛抱拳,转身就去传令。
城门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关闭。四座城门,千斤闸落下,门闩架上,铁锁锁死。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进不来。有人拍门,有人骂娘,有人哭喊,可士兵们充耳不闻,就那么站着,铁甲铁面铁心肠。
前厅里,哭声渐渐小了。不是不哭了,是哭累了。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默默流泪,有人靠在旁边的人肩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养神。
张宁跪在最前面,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腿也麻了,腰也酸了,可她没有动。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块青石板,石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凹坑,不知道是哪个跪过的人留下的。
她盯着那个凹坑,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不想哭,也不想说话,她只是想跪着,跪在这里,跪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她知道,那具白布下面的人,不是他。她的丈夫她了解,他不会就这么走了,不会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
他还活着,他在等什么。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可她愿意等,等他告诉她一切。在那之前,她就跪着,跪在这里,替他演好这场戏。
张羽躺在白布下面,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没有。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一整天了。没有喝水,没有吃饭,没有翻身,没有上厕所。他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有任何活着的人该有的动静。他是一个死人,死人不会动,不会出声,不会有任何动静。
典韦在他饿的时候、渴的时候、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会趁着换灯油、换蜡烛的间隙,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飞快地给他喂一口水、塞一块干粮、递一个夜壶。动作快得像闪电,轻得像羽毛,没有人注意到。
呼噜声也有安排——几个打呼噜打得惊天动地的羽龙卫被安排在张羽的床榻旁边,困了就在这里睡。
他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夏天的蛙鸣,把张羽微弱的呼吸声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人觉得奇怪,羽龙卫守在大王身边,累了睡一会儿,打几个呼噜,再正常不过。
一切都是贾诩安排的。那个六十八岁的、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老头,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都想到了,把每一道缝都堵死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走出来。
前厅里的哭声又起来了,断断续续的,像远处的闷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白布轻轻飘动,一下一下,像在招手。又像在说——来吧,都来吧。我等你们。
第812章 五大夫人圈子
中厅很大,大到能同时容纳上百人。可此刻,七十多位夫人挤在这里,却让人觉得这厅堂小得可怜。空气不流通,脂粉味、熏香味、汗味混在一起,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窗外的光透不进来,帘子全放下了,门也关着,只有屋顶几盏油灯把屋子照得昏黄,把那些衣香鬓影的影子投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重重叠叠,像一群挤在一起的鬼魂。
没有一个孩子。连一岁的婴儿都交给了婢女。这是张宁的意思,她说得不多,只有一句:“今日只论大人事,孩子不必在场。”没有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论的,不是孩子的事,是命。
七十多人,自然地分成了五个圈子,像五块被看不见的手推开的拼图,各自占据着中厅的一角,彼此之间有距离,有缝隙,有看不见的墙。
东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群衣着素雅、气质沉静的女人。她们说话的声音不高,举止也不张扬,可她们坐在一起,就像一片森林——不声不响,却让人不敢忽视。这是刘姓皇族夫人的圈子。
刘汐坐在最前面,她是刘柔的侄女,张风的母亲,也是这群人里年纪最长、资历最深的一个。她的旁边是刘露、刘娅、万年公主、刘清瑶、刘佳、刘倩、刘裳依、刘蝶、刘沐月、刘昕玥、刘知许、刘溪亭。十三个人,像十三棵同根生的树,枝干交错,根脉相连。她们不争不抢,可谁也别想从她们手里夺走什么——因为她们姓刘,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座山。
西边靠墙的位置,坐着四个女人。人数最少,可气势不输任何人。郭瑶坐在最外面,她是朱雀营的统领,第十七夫人,将门虎女,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得像刀。
公孙月坐在她旁边,公孙瓒之女,第二十八夫人,同样出身将门,性子比郭瑶更烈,只是平日里不爱说话,把那些锋芒都藏在沉默里。
严如意挨着公孙月,她是严白虎之妹,将门之后,嫁进王府多年,从不参与这些争来争去的事,可今天她来了,因为她知道,今天的事,躲不过。
文媛坐在最里面,最年轻,也最安静,她是文聘的女儿,去年才嫁进来,在这群夫人里算是新人,可她坐得很稳,不急不躁,像一棵刚移栽过来就扎下了根的树苗。四个人,四个将门之后,四个在刀尖上长大的女人。
正中间,最宽敞、最明亮的位置,被一群人占了。她们穿得最好,戴得最贵,坐得最随意——有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有人歪在榻上嗑瓜子,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这是世家大族夫人圈。
蒯萦坐在最中间,她是蒯氏的女儿,掌管王府事务多年,在这群人里最有话语权。糜贞坐在她右手边,糜竺之妹,糜氏家族在徐州根基深厚,她跟着张羽最久,资历最深。
李莹和李雪坐在糜贞旁边,她们是赵郡李氏的女儿,张烈和张枭的母亲,妯娌俩一条心,从不分开。
崔莎、崔娜、崔月三人挨在一起,崔氏是冀州大族,崔莎和崔娜是博陵崔氏,崔月是清河崔氏,三人嫁给同一个男人,在这王府里也算一桩奇事。袁芳坐在崔月旁边,汝南袁氏的女儿,张南的母亲,出身高贵,可性子软,不爱跟人争。
荀莺挨着袁芳,颍川荀氏的女儿,张荀的母亲,聪明绝顶,从不轻易开口,可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杨蜜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转,把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的语气都收进眼里。
王珊和王曼坐在杨蜜对面,一个是琅琊王氏的女儿,一个是太原王氏的女儿,在这群人里野心最大。旁边是郑可、陈瑛、陆嫣、曹媛、顾婉、钟玥、钟珂、钟佩、步练师、甄宓、大乔、小乔、裴喜珺、马琳、夏侯涓、士碧。二十八个女人,二十八双眼睛,二十八颗各怀心事的心。
北边靠后的位置,坐着另一群人。她们穿得朴素,坐得拘谨,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是外族和平女圈子。
张雅婷是张羽的婢女,春桃、夏荷、秋菊、冬霜、兰儿是官员送给张羽的,苏瑾、婉儿、晴儿、雨儿、琥珀、芷兰都是各诸侯国敬献的。
余娜真是扶余国公主,金顺姬扶余贵族之女,苏雅是挹娄国王妃,萨仁是挹娄美女,崔英爱、朴慧敏、金秀雅是三韩之地首领的女儿。她们在这个王府里没有娘家可依,没有势力可靠,只能抱团取暖。
最后一群人,散落在中厅的各个角落。她们不跟任何人扎堆,不跟任何人结盟,各自占据一小块地盘,像五根独立的柱子。
张宁坐在主位上,正妻,嫡夫人,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古力娜美姬坐在她左手边,斥候营统领,已经被架空了,可她的眼睛还在,什么都看得见。
乌雅然和拓跋雪坐在一起,一个是乌桓人,一个是鲜卑人,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出身,性子烈,腰上挂着刀。
施玉露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华灵挨着施玉露,她是华佗的女儿,张系的母亲,医者出身,不爱掺和这些事。
卞夫人坐在华灵对面,曾经是曹操的夫人,张卞的母亲,她的身份太敏感,跟谁走得太近都不合适。尹夫人坐在卞夫人旁边,张尹芮的母亲,同样曾经也是曹操的夫人。
吕玲和樊氏坐在最后面,一个是吕蒙的姐姐,一个是赵范曾经的嫂子,都是武将之后,可她们跟郭瑶、公孙月那帮人走不到一块儿——不是性格不合,是出身太特殊,跟谁都不好走。
五个圈子,五种命运。而此刻,这五种命运被压缩在同一间屋子里,像五块被烧红的铁,挤在一起,随时会炸。
张宁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可中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七十多双眼睛同时看向她,那些目光里有探询,有期待,有警惕,有敌意,有心虚,有坦荡,有藏在温柔底下的刀。“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她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很直,可那张脸上的疲惫,谁都看得出来。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嘴角的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她才四十九岁,可看起来像七十多。儿子走了,丈夫也走了,她活着的意义已经所剩无几。可她还坐在这里,坐在这把椅子上,替那个躺在前厅白布下面的人,看着这座他打下来的江山,看着他留下的这群女人。
蒯萦和糜贞同时动了。她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第一个开口的人最容易被针对,可她们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后面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试探,有较量,也有一丝默契——像是在说“你先”,又像是在说“凭什么我先”。糜贞先收回了目光,她比蒯萦年长,比蒯萦资历深,比蒯萦跟张羽的时间久。她有资格先开口。“张宁,如今大王走了,继承人未定。你作为主母——可有安排?”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在问一件寻常的家务事。可那两个字——“张宁”,让整个中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以前她叫“主母”,叫“姐姐”,叫“夫人”。今天她叫“张宁”。直呼其名。像在叫一个平辈,像在叫一个普通人。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张宁没有生气。她斜眼看向糜贞,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看淡了、懒得计较的表情。“我没安排。你有什么安排?”她把问题抛回去,像抛一块烫手的石头。
糜贞接过来了,她接得很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不如我们众夫人——选一位继承人出来。”
世家圈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点头,有人说“对”,有人轻声说“糜姐姐说得有理”。声音不大,可很齐,像排练过一样。古力娜美姬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她没有扶,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大王尚未入土——你们就在想着扶自己儿子上位?你们也太过分了!”她的声音很大,大得在空旷的中厅里回荡,嗡嗡地响,像蜂群。
蒯萦站起来,不慌不忙,先整了整衣襟,然后看着古力娜美姬,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凭什么说我”的笑。“你就不想把你女儿扶上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可那羽毛落下去,砸在古力娜美姬心上,却像一块石头。
古力娜美姬的脸涨红了。“我不想!”她的声音更大了,大得有些劈。“我只想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荀莺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比蒯萦的话更扎人。“可笑。大家的心思都是如此。只不过我们明说,你们放心里而已。”她顿了顿,目光从古力娜美姬脸上移开,扫过独立圈的每一个人。“要我说,糜姐姐的提议不错。”
王珊和王曼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飘向皇族圈和外族圈。她们的嘴很甜,话很软,态度很谦卑——“姐姐们,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呢?”“是啊是啊,糜姐姐说了,选继承人是为了王府的安稳,不是为了哪一个人。”“姐姐们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嘛。”“对嘛,大家都有份,又不是只推我们家的。”
她们的目的很简单——先把独立圈拉出去,再把皇族圈拉出去,然后把外族圈也拉出去。剩下的,就是世家圈的内斗了。
第813章 夫人们的争夺
刘汐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皇族圈都安静了。她是这群人的核心,她一动,其他人都会跟着动。“你们不要吵了。”她的声音不大,可很稳,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也没心思跟你们在这里争点什么。我儿子张风,一心在医术上,早已不参与。你们继续吧。”
她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就走了。步子不快,可很坚定,像一个人走在一条她走了千百遍的路上。刘裳依站起来,跟着她走。“我儿张尚,佛系惯了,也不参与。”
刘倩也站起来,跟上去。“我儿张舰,喜欢安静,也不参与。”刘露站起来,也跟上去。“我儿张山,一个莽夫,就不跟你们争了。”刘清瑶站起来,也跟上去。“我儿张轩逸尚小,还是你们自己商量吧。”
一个接一个,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珠子,无声地滚出了中厅。皇族圈,十三个人,走得一个不剩。张宁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们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也想走,她好想走。她想去前厅,跪在那具白布旁边,跪在离丈夫最近的地方。可她不能走。她是主母,是正妻,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她若走了,这里就真的成了世家圈的天下了。
蒯萦和糜贞看着皇族圈的人离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她们差点笑出声来——不是不尊重,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们觉得,今天这事,有戏。
拓跋雪忍不住了。她是鲜卑人,性子烈,腰上挂着刀,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她站起来的时候,乌雅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把出鞘的刀。
“我看我今天——”拓跋雪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把你们都给大王一起陪葬了。免得你们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刀拔出来了。不是做样子,是真拔。乌雅然的刀也拔出来了。两把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刀身上的血槽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两道狰狞的伤口。
世家圈炸了。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躲到桌子底下,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蒯萦的脸白了,糜贞的脸也白了,李莹和李雪抱在一起,崔莎、崔娜、崔月三人缩成一团。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们,此刻像一群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裴喜珺站出来了。她是天女卫的统领,手里有兵,腰上也有刀。她拔出刀,刀尖直指拓跋雪和乌雅然,同时朝门外喊了一声:“给我包围起来!”
几十个天女卫从门外涌进来。她们穿着劲装,腰悬短刀,步伐整齐,动作迅捷,像一群捕食的鹰隼。眨眼间,拓跋雪和乌雅然被围在中间,刀尖对着她们,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郭瑶站起来了。她是朱雀营的统领,手里有三千兵,腰上也挂着刀。她来的时候就预料到可能会出事,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三十多个朱雀营的精锐就候在中厅外面,随时候命。
“朱雀营,给我进来!”她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厅里炸开。
三十多个朱雀营士兵从门外冲进来。他们穿着轻甲,手持环首刀,步伐比天女卫更重、更沉,踩在青石板上,像擂鼓。两拨人,一拨黑衣,一拨青甲,在中厅正中央对峙。刀对着刀,眼对着眼,呼吸对着呼吸。
空气凝固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尖上跳动的寒光和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裴喜珺看着郭瑶和公孙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表情。“看来,你们是站她们那边了。”
郭瑶刚要开口,文媛先说了。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天女卫,想不想在元氏县待了?我父亲乃是执金吾。你天女卫才多少人?”
裴喜珺的脸色变了一下。执金吾——文聘。整个元氏县的治安都归他管。天女卫虽然是大王的亲卫,可出了这座王府,在外面走动,也得看执金吾的脸色。她不怕文聘,可她怕文聘手里的兵。公孙月也开口了,声音比文媛更沉,更稳。“我郭姐姐,朱雀营有三千人。怎么——你们拼得过?”
三千。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世家圈每个人的心上。天女卫才五百人,今天在场的不过几十。三千对几十,就是踩,也踩死了。裴喜珺没有退,可她的手,握刀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张宁终于开口了。“好了。”她的声音不大,可中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几十双眼睛看着她,那些天女卫、那些朱雀营的士兵也看着她。“除了我们这些夫人,其他人全部出去。谁还在这里——”她的目光扫过裴喜珺,扫过郭瑶,扫过那些持刀对峙的士兵,“我处死谁。”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没有人怀疑她的话。她是张宁,是张羽的正妻,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她说了处死,就是处死。
郭瑶第一个动了。她朝朱雀营的士兵挥了挥手,那些人收了刀,退了回去。裴喜珺看着她们退,咬了咬牙,也挥了挥手。天女卫收了刀,也退了出去。刀收进了鞘,人退出了门,可空气中的火药味还在,浓得像雾。
中厅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叹气。
张宁的目光从李莹和李雪脸上扫过。这两个人,赵郡李氏的女儿,张枭的母亲。妯娌俩坐在一起,手拉着手,指节发白。“你们也要为你们儿子争?”
李莹和李雪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有挣扎,有害怕,也有决绝。李雪的儿子张枭,现在是第十五集团军的指挥使,手里有兵,有地盘,有战功,是张羽所有儿子中最能打的。李莹的儿子张烈,现在是第一集团军的副指挥使,如果放弃,新上来的继承人会不会放过他?历史上那些新君即位后屠戮兄弟的事,她们读过,听过,怕过。她们咬了咬牙,异口同声:“对。”
张宁看着她们,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夫君,你看看——”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曾经为睿儿挑选的猛将兄弟,现在也站在了对立面。”
李莹和李雪的脸颊绯红。她们知道张宁在说什么。张睿活着的时候,张羽曾让张枭跟着张睿,做他的副手,做他的猛将,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刀。现在张睿死了,张枭成了最有资格争那个位置的人之一。那把曾经属于张睿的刀,现在对准了张睿的母亲。这是讽刺,也是命运。
张宁又看向甄宓。“你也为你儿子争?”
甄宓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无奈,不是妥协,是一种很清楚的、看透了一切的清醒。“我退出。”她说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转身就走了。没有等任何人反应,没有看任何人一眼。步子不快不慢,像走在一条她早就选好的路上。
糜贞在她身后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一点都不团结。”没有人附和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甄宓的退出不是不团结,是聪明。她的儿子张凌霄才十三岁,拿什么去争?与其在这里被人当枪使,不如体面地退场。
张宁又看向那些只生了女儿的人——崔莎、崔月、王曼、陈瑛、郑可。“你们呢?为女儿争?”
几个人低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她们的女儿嫁人了,有女婿,有外孙,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可她们坐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崔娜站起来了。她鼓足了勇气,声音有些发抖,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儿退出。只希望未来继承人——不要伤害我儿。”
荀莺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幼稚。”崔娜听见了,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张宁的回答。
张宁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人会伤害他。只要他不争。”
崔娜坐下了,眼眶红了,可她忍住了,没有哭。
张宁又看向外族圈。“你们呢?”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她们的儿子要么太小,要么没有争的资本,要么——她们不想让儿子去送死。
张宁梳理了一下。“那现在就剩——蒯萦、糜贞、陆嫣、李莹、李雪、荀莺、袁芳、杨蜜、顾婉、曹媛——你们的儿子争,对吧?”
杨蜜忽然开口了。“难道公孙月她们的儿子不争?”
公孙月摇头。独立圈的其他夫人也摇头。没有人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话都响。
杨蜜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尴尬。她本来想拉几个垫背的,结果发现,垫背的一个都没有。
中厅里只剩十个人了。蒯萦、糜贞、陆嫣、李莹、李雪、荀莺、袁芳、杨蜜、顾婉、曹媛。十个人,十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变成了彼此最大的对手。空气变了。不再是火药味,是一种更冷、更阴、更难闻的味道——是算计,是猜疑,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每个人脖子上比划。
袁芳受不了了。她是袁氏的女儿,可她的性子软,不适合这种场面。她举起手,像学堂里举手回答问题的孩子。“我退出。”曹媛也举手了。她是曹操的女儿,身份太敏感,儿子张才又不成器,她知道自己没戏。与其在这里被人笑话,不如体面地退出。两个人走了。中厅里还剩八个人。
八个人,八颗心,八把藏在袖子里的刀。荀莺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就让大臣们推举吧。反正就剩下八个了,也容易选出来。”
蒯萦和糜贞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好。”李莹和李雪也点头。“好。”陆嫣和顾婉也说。“好。”没有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臣推举,是最公平的方式——至少看起来最公平。而公平,有时候是最大的不公平。张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着这八个人,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转身走了。
中厅里只剩八个人。八盏灯,八把刀,八条路。她们站在那里,彼此对视着,像八头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灯芯烧短了,火苗跳了跳,暗了一下,又亮起来。八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像八棵被风吹歪了的树。谁也不知道,明天这个时候,这几棵树还会不会站在这里。
第814章 荀府的商讨
次日,天还没亮透,元氏县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荀府的大门就已经开了。
门房打着哈欠把沉重的木门推开,一眼就看见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青布车帘,桐木车架,车轮上沾着新鲜的泥——不是远道而来,是从元氏县的各个方向赶来,天亮前就出发,赶在晨雾散尽之前汇聚于此。
车夫们缩在车辕上,抱着鞭子,彼此不说话,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他们都是各府的老仆,跟了主人几十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清楚得很。
荀莺是第一个到的。她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荀府”二字的匾额。这块匾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描出每一笔的走势,可今天她看它,觉得不一样了。不是匾变了,是她变了。以前她是荀家的女儿,回娘家是省亲,是做客,是放松。今天她是来求人的。为她的儿子来求人。
门房引着她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那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的柱子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边角卷起来,在晨风里轻轻抖动。廊下的石砖缝里长出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是怕滑,是在想——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中堂里,人已经到齐了。
荀攸坐在上位,靠背椅,红木扶手,屁股下垫着厚厚的蒲团。他今年五十八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是老年人的那种——浑浊的晶体下面藏着一团火,不旺,可一直烧着,烧了几十年,没灭过。他面前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叫人换。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像在算着什么。
荀谌坐在他右手边,他是荀彧的亲弟弟,荀莺的亲叔父,今年五十三,比荀攸小五岁,可看起来比荀攸老。他瘦,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锥子,可他的眼睛是活的,一直在转,把中堂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里,然后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归类、存档。
荀恽坐在荀谌旁边,他是荀彧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上谷郡太守。他在北方待了几年,脸被风吹得粗糙,皮肤黑红,手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壳。他的坐姿不像个文官,倒像个武将——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不左顾右盼,不交头接耳。
荀俣坐在他对面,他是荀彧的次子,今年二十岁,东郡太守。他比他哥哥白净,比他哥哥斯文,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他的眼睛跟他哥哥一样——沉,稳,不动声色。
张悠坐在最下手。他是张羽的第十一子,母亲是春桃,一个出身平民的女人。他在兄弟中排行不高不低,母亲没有势力,自己也没有野心,平日里不声不响,像一株长在墙角没人注意的草。可他娶了荀彧的女儿,成了荀家的女婿,从此他就不再是一株野草了。他今天来,不是为自己,是为荀家。或者说,是荀家需要他来。
荀莺走进中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没有怯场,她是荀家的女儿,从小在这间中堂里长大,知道该往哪儿站、该怎么坐、该说什么话。她在荀攸左手边坐下——那是客位,今天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当家作主的。
“各位,”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急,急得像怕话还没说完人就散了,“如今我们内部推举的只有八人。荀儿便是其一——还望各位支持。”
中堂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很短,短得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打破了。
荀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眉头很浓,浓得像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面,皱起来的时候,那两条毛毛虫就扭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可在场没有人觉得好笑。“你先别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哄一个心急的孩子。“我个人觉得,静观其变,不应急于这时。”
荀莺急了。她转过身,看向荀谌——这位是亲叔父,总该帮她说话吧?荀谌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上,像是在研究那只盏的青釉开片。
她又看向荀恽——这位是亲侄子,荀彧的长子,荀氏下一代的掌门人,总该表态吧?荀恽也没有看她,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像一尊雕像。
她又看向荀俣——这位也是亲侄子,年纪最小,平时跟她最亲,小时候她抱过他、喂过他、哄他睡过觉,总不会不理她吧?荀俣倒是看了她一眼,可那一眼很短,短得像蜻蜓点水,然后他就低下头,去看自己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了。
荀莺的心凉了半截。她知道,今天这趟,不会太顺。
荀谌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慢,慢得像冬天里的蜂蜜,流不动,可每一滴都很稠、很甜、很重。“张荀背后,是我们整个颍川荀氏。你又何必担忧争不过?”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荀莺,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可井底有水,看得见,摸不着。“现在顾虑的主要是——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荀莺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叔父说得对。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赢了,一步登天;输了,万劫不复。可她不能退,她是母亲,她不能退。
“现在本来就没有回头路了。”她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急了,可更沉、更重,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闷响。“一旦别人上位,肯定清洗我们。”
中堂里又安静了。这一次安静得比刚才长,长得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在吵架,没有人去赶。
荀攸仍然不语。他坐在上位,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有节奏,像心跳。荀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清洗?哪有那么容易。”他看着荀莺,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很直白的、不加修饰的不以为然。“对方一个新上来的人,敢对世家动手?就算大王在时,对一些世家也不敢彻底抹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荀攸的手指停了。他转过头,看着荀恽,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在荀恽脸上。
“你这几年官白当了是不是?”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不知道?”
荀恽的脸红了。他是上谷郡太守,是荀彧的长子,是荀氏下一代的掌门人,可他在荀攸面前,还是晚辈,还是学生,还是那个被训斥了不敢还嘴的孩子。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悠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中堂里,那笑声显得格外刺耳。“对,自己人。”他的嘴角挂着笑,眼睛也在笑,可那笑容没有温度,像画上去的。
他在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自己人?卖了你你还帮我数钱呢。”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是荀家的女婿,坐在这间中堂里,吃着荀家的饭,喝着荀家的茶,就要说荀家爱听的话。至于心里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
荀攸气得无语。他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茶凉了,涩味在舌尖上化开,苦得他皱了皱眉。
张荀开口了。他坐在母亲身后,从进来就没说过话,安静得像一株盆栽。可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今年十五岁,可说话的语气不像十五岁,像五十岁——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每个字都像是想好了才说出来的。
“母亲,各位叔伯,”他先叫了一圈人,把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份都照顾到了,然后才继续说,“如今这状态,我觉得——不要冲得太前面。”
荀攸的眉头抬了一下。这小子,这话让他有点意外。他以为年轻人都会急,都会冲,都会恨不得明天就坐上那把椅子。可张荀不急,他比他母亲还稳。
张荀继续说,声音不大,可很清楚,像小溪里的水,流得不快,可每滴水都看得见。“何不在他们几败俱伤之后,我们再出来?我们有底蕴,有实力——不急于一时。”
中堂里安静了。这一次安静得比前两次都长,长得像过了一辈子。荀谌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荀莺看见了。她知道,叔父满意了。
荀恽的腰板还是那么直,可他攥着膝盖的手松开了。荀俣抬起了头,看着张荀,目光里有赞许,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未来的对手,又像是在看一个值得尊敬的同行者。
荀攸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又抿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皱眉。凉茶还是苦的,可他喝出了一点别的味道——是甘。苦尽甘来的甘。
第815章 蒯氏和糜氏
同一天早晨,蒯府的大门也开了。蒯萦是蒯家的女儿,嫁进王府多年,可她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蒯家。今天她回来,不是省亲,是搬兵。
中堂里,四个人。蒯良坐在上位,他是司徒兼吏曹尚书,在这群人里官职最高、资历最深、说话最管用。他今年六十五,头发还没全白,脸上的肉还紧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他穿得很随意,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像个乡下老农。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太精了,精得像狐狸。
蒯越坐在他右手边,大鸿胪,管外交礼仪的,九卿之一。他比他哥哥穿得讲究,一身藏青色的绸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可他的表情比蒯良紧张得多,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张秤坐在下首,他是主角,是今天要推的人,是蒯家的外孙。他今年三十一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得高高的,看起来意气风发。他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嘴角翘着,眼睛亮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准备弹出去。
“多好的机会!”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空旷的中堂里嗡嗡响,“这次本少一定要争下来!”
蒯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可张秤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太急了,急得像个毛头小子。“小心——没有那么简单。”蒯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提醒一个过马路不看车的孩子。
蒯萦不明所以。她是真的不明白,她的脸上写满了问号。“对手都已经浮现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现在我们最大的对手,就她们七家。”
蒯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从脚底心叹上来的。“那我们蒯氏,真能对付他们?”他一个一个地数。“军队方面,没有我们的势力。文官方面,我们的势力也不是最强的——上面有荀氏。”
张秤不服气了。他的嘴撅起来,像小时候被抢了糖一样。“那就这样退出?我不甘心!”
蒯良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是现实。“你不甘心也要甘心。实力放在那里。”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之前我就和你说,让你进入军队。你不听,要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现在好了——真的与世无争了。”
张秤的脸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蒯良说得对,他当初是放弃了从军的机会,选择了躲在元氏县做他的富家翁。现在想争,才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兵没有,地盘没有,战功没有,只有钱。而钱,在这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
“谁知道父王走得那么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蚊子叫。蒯越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他哥哥急,急得像火上房。“如今,你还是选一个去支持。将来若成了,必然不会亏待你。”
蒯萦的眼睛亮了一下。“选谁?”
蒯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人。“选张荀吧。”他终于说了出来。“他背后的荀氏,不是开玩笑的。若我们再支持他们,那他们在元氏县这方面,还是地方这方面——都是稳妥的。”
张秤狐疑地看着蒯良。“军队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服气,像一个被人从主桌上拉下来的客人,还在惦记着那盘没吃到的红烧肉。
蒯良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这孩子,怎么还不明白”。“你去支持你十四弟和十三弟?你十四弟肯定无意,你十三弟离这里太远了,回来这里都已经定好了。至于你二十一弟张陆——虽然背后也有陆氏,算是军方和地方都有势力,可是在元氏县没势力。”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如今是元氏县内的争斗——他们来不及。”
张秤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玉是好玉,和田的,温润如脂,可它不能当兵用。
同一天,糜府。糜贞是糜家的女儿,嫁进王府几十年,可她的口音还是带着徐州味儿。今天她坐在糜府的中堂里,对面是她的哥哥糜竺、糜芳,旁边是她的女儿张怡、儿子张乾。
大司农糜竺坐在上位,他是糜家的掌门人,跟了张羽几十年,从徐州跟到冀州,从一介布衣做到九卿之一。他今年五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松了,眼袋垂下来,像两个装了水的小布袋。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不是精明的那种亮,是宽厚的那种亮——像一盏老油灯,光不强,可照得远、照得久。
彭城郡太守糜芳坐在旁边,他比他哥哥小几岁,可看起来比他哥哥老。不是长得老,是活得累。他在彭城郡当了多年太守,一直没有调动,心里有怨气,脸上带出来,眉眼间总挂着一丝不甘。
张怡坐在母亲旁边,她是张羽的第七女,嫁给田丰之子田续,在司州左冯翊过着安稳的日子。今天她是被母亲叫回来的,不是自愿的。她的脸上写着为难两个字,眉毛拧着,嘴角抿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张乾坐在姐姐对面,他是张羽的第二十五子,母亲是糜贞。他今年三十岁,监管着巨鹿直道的修建,每天跟石头、沙子、民夫打交道,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可他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像个在村口晒太阳的闲汉。
糜贞先开口了。她看着女儿张怡,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你公公,如今也是尚书仆射了,还是大王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你要替你弟弟去争取啊。”
张怡低下头,不看她母亲。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能说什么?说“公公不会听我的”?说“田丰那个人油盐不进”?说“我不想掺和这些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母亲不会听。
张乾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弹出去,牙签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门槛外面。“姐姐不用听他们的。”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我还不想当这大王呢。现在多好,监管着巨鹿直道的修建,生活自由自在的,没烦恼,心里踏实。当了大王——那事情太多了。”
糜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转过头,瞪着张乾,目光像两把刀。“你个没出息的!就知道偷懒,找闲!”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大得在厅里嗡嗡响。“还有我那亲家,陈留卫氏——这个时候居然胆小的要死!”
张乾不服气了,嘴一撇。“你可别把我那夫人也给骂了。她对我还是很好的。”
糜贞还想骂,糜竺抬手制止了她。他的手抬得很慢,可很有力,像一扇闸门落下来,把洪水挡住了。他的目光从张怡脸上扫到张乾脸上,又从张乾脸上扫到糜贞脸上,最后落在糜芳脸上。
糜芳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急切。“是要争。我这都当了多少年的太守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变动。”
糜竺没有看他。糜竺看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看着树杈上那只缩着脖子打盹的麻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在那声叹息里,糜贞听出了很多东西——不是反对,也不是赞成,是一个老人对世事的无奈,对命运的妥协。
第816章 人心如墨
同一天,李府。李莹和李雪是双胞胎姐妹,都嫁给了张羽,都生了儿子。她们坐在一起,手拉着手,像两棵连根的树。对面坐着赵郡太守李邵,她们的哥哥,张烈和张枭的舅舅。
李邵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急,急得像火上房。“有回信了吗?”
李莹摇头“张烈没有回复,可能太远了。”
李雪说道“我那傻孩子张枭回话说——”她的声音有些涩,像喉咙里卡了东西。“他只想做一名将军,不想争当大王。”
李邵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看了很久。房梁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看着那道裂缝,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道裂缝——在赵郡太守的位置上坐了很多年,可一直没有升迁,没有挪动,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不动了。“看来,我李家崛起之路——还未畅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李莹和李雪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她们的儿子不要那个位置,她们不能替他争。他不想当皇帝,她们不能把他绑上去。她们只能等,等他想通,等他改变主意,等他回来。可他什么时候回来?她们不知道。
同一天,一处不起眼的房间里,张才在跳脚。
他刚从交州赶回来,日夜不停地赶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好几匹马,屁股磨破了,大腿内侧磨出了血,可他不觉得疼。他兴奋,他激动,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曹媛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那张因为赶路而憔悴、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了一眼站在张才身后的那个人——马进,司马进。
“他是谁?”她的声音不大,可带着警惕。张才介绍道:“这位是马兄。多亏了他,这次从交州回来,按正常时间来算,我肯定赶不到。但是马兄本领超大,一路上水路陆路连续转换,让我们能及时赶到。”
司马进朝曹媛深深一拜,那躬鞠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腰折断。“夫人,我愿助张才兄一臂之力。”他的声音很诚恳,诚恳得像一个真心实意想帮朋友的人。
曹媛狐疑地看着他。“如何助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直觉——这个人,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长得普通,穿着普通,说话普通,可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太沉了,沉得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
司马进款款而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条河,流得很稳,可河底下有暗涌。“直接干掉竞争对手。”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曹媛的脸一下子白了。“不可!”她的声音很大,大得把张才吓了一跳。
张才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惊恐的脸,摇了摇头。“母亲,此时不能手软。”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我跟马进兄会处理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司马进朝曹媛又鞠了一躬,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曹媛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哆嗦着,想喊,喊不出来。她的手攥着扶手,攥得指节发白。她知道,她拦不住他。她从来没有拦住过他。
陆嫣的房间。陆嫣是陆家的女儿,张陆的母亲。张陆是张羽的第二十一子,母亲是陆嫣,背后是吴郡陆氏——陆逊、陆绩、陆瑁,都是陆家的人。陆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刚从益州飞来的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她的胸前起伏着,不是怕,是气。信是张陆回的,只有一句话:“我可以去开拓,可以去守护——但不想兄弟相残。”
陆嫣气得说不出话。她知道儿子仁义,知道儿子重情义,知道儿子不想跟兄弟们撕破脸。可这是争皇位,不是请客吃饭,你不争,别人会争;你退,别人不会退。她的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仁义了。
杨蜜的房间。杨蜜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笑出了声。张蜜沉站在她身后,一脸不解。“母亲,为何发笑?”
杨蜜转过身,看着儿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傻小子——我站出来,就是想让他们互相争夺。为母可不想参与,因为我知道,我这傻儿子根本担当不起。”
张蜜沉假装生气,嘴一撇。“你说谁傻呢?我只是不想那么累。吃喝不愁就行。”
杨蜜笑得更厉害了。她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比他矮一个头,够得有些吃力。“行,行,你不傻,你聪明。你就继续吃喝不愁吧。”
顾婉的房间。顾婉是顾家的族女,张炼的母亲。张炼是张羽的第二十四子,今年十五岁,顾婉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你今年十五岁了。这次你有把握没?”她的声音不大,可很认真。
张炼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母亲放心吧。如今我背后的势力,可不比荀氏小。”
顾婉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那是。先不说徐州刺史顾雍——顾邵现在是九江郡太守,顾济是云中郡太守。各集团军,还有我们顾氏的基层军官。”
张炼点了点头,可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顾婷腹中已有胎儿。而且顾婷是顾雍的女儿,又是顾邵的妹妹和顾济的姐姐——这关系比我们近啊。毕竟母亲你只是顾家的族女,跟他们也只是族人关系。”
顾婉的笑容没有变,可她的眼睛冷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顾婷腹中胎儿能争夺吗?不要说现在没出世,就算出世了——还能让一个幼童执掌天下?”
张炼想了想,笑了。“的确如此。”
傍晚,田府。
田续和张怡坐在一起吃饭。菜很简单,一荤两素一汤,米饭是糙米,有些硬。张怡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就是不怎么往嘴里送。田续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继续吃。
“夫君。”张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田续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说。”
张怡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半碗没吃完的饭,咬了咬嘴唇。“有一个忙,能否帮我一下?”
田续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说。”
“我想让田翁——支持一下我弟。”张怡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蚊子叫。
田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妻子那张低垂的、不敢看他的脸,看了很久。“你母亲的意思?还是那些大人的意思?”
“都有。”张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田续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握住妻子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你知道我父亲的脾气。但是你开口了,我肯定会去说。成不成——那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张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田续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穿上外套,往外走。张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谢谢你,夫君。”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
田续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松开,大步走了出去。
巨鹿王府,走廊。
田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可他的腰板还是直的,背还是挺的,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田续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走过去,站在父亲身后,站了一会儿,才开口。“父亲。”
田丰没有回头。“什么事?”
田续咽了口唾沫。“您能不能——支持一下糜氏?”
田丰转过身,看着儿子。那目光像两把刀,剜在田续脸上。田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退,腿却不听使唤。然后田丰动了。他一脚踹在田续腿上,田续没站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铁青的脸,不敢动。
“你身为司州左冯翊太守,不在其位,来这里参与夺位——”田丰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我看你是嫌命长了!赶紧给我滚回司州去!”
田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跑出王府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田丰还站在走廊里,还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是无奈,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
田续低下头,走了。
田府,马车已经备好了。张怡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包袱,看见田续跑回来,迎上去。“怎么样?”
田续没回答,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然后自己跳上车,朝车夫喊了一声:“走!”
马车驶出田府大门,朝司州的方向飞奔而去。张怡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元氏县——那座灰色的、巨大的、正在酝酿风暴的城。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发丝乱飞。她没有理,就那么闭着眼,任风吹。马车越跑越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像心跳,像倒计时。元氏县在她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第817章 人心经不起诱惑
巨鹿王府后厅的密室藏在地下一丈深的地方,入口在後厅东墙的书架后面。推开书架,露出一扇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钥匙孔被一块活动的砖头遮着。
典韦守在门外,手按刀柄,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连一只老鼠经过都要多看两眼。这间密室是张羽当年扩建王府时修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今天,里面坐着三个人。
张羽坐在中间,面前是一盏油灯,火苗把他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墙上,忽大忽小。他已经躺了好几天了,躺得腰酸背痛,躺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可他不敢动。
他是死人,死人不能动。可今天他不得不起来。曹操亲率五十万大军而来的消息是卤米亲自送进密室的,用的是只有张羽看得懂的密写方式,写在一条三寸长、一指宽的帛条上,塞在一只信鸽腿上的竹筒里。
帛条现在摊在桌上,墨迹已经干了,可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张羽眼睛疼。五十万。不是五万,不是十万,是五十万。曹操把家底都搬出来了,这是要拼命。
田丰坐在张羽右手边,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可他的腰板还是直的。跟了张羽三十多年,他学会了一件事——天塌下来,也得站着。
贾诩坐在左手边,缩在椅子里,皮袄裹得紧紧的,围脖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半阖着,像睡着了,可那缝隙里透出的光,比油灯还亮。
“有何良策?”张羽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是病的,是躺的。几天不说话,嗓子像生了锈。
田丰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快,快得像怕来不及。“司州前线准备不足。应立即撤回陇关,把百姓也一起带上。然后让并州和益州的集团军夹击曹军。”
贾诩的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垂下去了。“带着百姓撤,你也要来得及。”他的声音很慢,慢得像冬天里的蜂蜜,可每一滴都很稠、很重。“眼下,就是要让曹军大意。我们应集结并州兵马,直接往凉州曹军老巢突去。打他个老巢尸横遍野,让曹军后方大乱,粮草辎重无法供及。”
田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样司州、并州、益州——整个大前方,会死很多很多百姓。”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大得在密室里嗡嗡响。
贾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珠里跳动。“死人,不是很正常?”
田丰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没有扶,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瞪着贾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老公牛。张羽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盏油灯。火苗跳了跳,暗了一下,又亮起来。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像有人在嚼花生。
张羽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传令——第十一、十二、十四、十七、十八,五个集团军以陇关为天险,和曹军攻防。另外,云中郡的第十五集团军,绕道突袭凉州曹军后方。”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百姓,能撤多少是多少。至于益州的五个集团军——不要动。曹军进益州就打,没进益州就骚扰。”
田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知道,这是大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不全撤,也不全打,一半守,一半攻。能救的百姓救,救不了的……他没有想下去。
“现在这个命令传达不下去啊。”田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拧得更紧了。“以谁的名义呢?”
张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苦味很浓,浓得像黄连。“还是以我的命令。就说是生前就预测到了。我的笔记,我的军符——他们这些将领都看得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油灯上,火苗在他眼里跳动,像鬼火。“这个时候,也是测试他们的时候。”
田丰不说话了。他知道大王在说什么。那些将领,那些手握重兵的人,在听到大王“死”了的消息后,还听不听大王的命令?还认不认大王的军符?这是测试,也是赌博。
赌赢了,江山稳固;赌输了,万劫不复。他把那张帛条收进怀里,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张羽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密室里只剩下张羽和贾诩。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油灯的芯烧短了,火苗跳了跳,暗了一下。张羽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又亮了起来。
“文和,”他忽然开口,“你说,他们会露头吗?”
贾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缝里的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会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人心,经不起诱惑。”
第818章 投票决定
元氏县的争位大戏,在张羽“死”后的第三天就开场了。八家相斗,像八条饿狼抢一块肉,撕咬、扑击、周旋、退让,几天之内就变成了四家。
八子张秤,背靠蒯氏。蒯良是司徒兼吏曹尚书,蒯越是九卿之一大鸿胪,兄弟俩一文一武,在朝堂上经营多年,根深叶茂。张秤自己虽然没有兵权,可他有地头蛇的优势——元氏县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他门儿清。
三十二子张才,背后是司马氏。司马进和司马馗兄弟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元氏县经营了数年,豢养了数十名死士。他们不要自己当皇帝,他们要的是一个傀儡。而张才,就是那个傀儡。
三十三子张荀,背靠荀氏。荀攸是尚书令,荀谌是颍川太守,荀恽是上谷郡太守,荀俣是东郡太守。一门三太守,加上一个尚书令,荀氏的势力遍布朝堂和地方,是四家里底蕴最厚、实力最强的。
四十四子张炼,背靠顾氏。顾雍是徐州刺史,顾邵是九江郡太守,顾济是云中郡太守,各集团军还有顾氏的基层军官。顾氏的势力在军方,在地方,在每一个需要人的角落。
四家,四条路,四个不同的方向。蒯氏要的是权力,司马氏要的是傀儡,荀氏要的是正统,顾氏要的是生存。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正坐在密室里的油灯下,看着他们表演。
司马进和司马馗的配合,天衣无缝。
司马馗在百媚楼里坐镇,像一只趴在网中央的蜘蛛,所有的线都从他手里放出去,所有的消息都汇聚到他这里。
司马进在外面跑,像一个幽灵,穿行在元氏县的大街小巷,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死士一个个唤醒。他们动用了一切底牌——那些在元氏县潜伏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死士。卖豆腐的哑巴,修鞋的瘸子,赶车的脚夫,跑堂的伙计——他们同时收到了信号,像冬眠的蛇被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醒,从各自的洞穴里爬出来,无声无息地汇入了元氏县的人流。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拥立张才为继承人。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张才,是因为张才蠢。一个蠢的傀儡,比一个聪明的皇帝好控制得多。他们不需要张才有能力,不需要张才有威望,不需要张才有脑子。他们只需要他活着,坐在那把椅子上,然后他们替他发号施令。
可他们没想到,荀氏更快。
荀氏的手里,有一张王牌。一张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王牌——假遗诏。
没有人知道这份遗诏是从哪里来的。有人说是荀攸亲手写的,有人说是荀彧生前留下的,有人说是张羽“临终前”口述、荀攸记录的。不管它是怎么来的,它出现在了这个最需要它的时刻。遗诏上写着张羽的笔迹——至少看起来像张羽的笔迹——写着张羽的口气,盖着张羽的印玺。遗诏上只有一句话:“立三十三子张荀为嗣。”
荀攸把这份遗诏带到了中枢会议上。
巨鹿王府中厅,中枢会议。这是张羽“死”后第一次召集的正式会议,在元氏县的文武官员几乎全部到场。
决策中枢层坐在最前面。尚书令荀攸,尚书仆射田丰,大司空韩暨,司徒兼吏曹尚书蒯良,中都官曹田盛,三公曹诸葛瑾,侍中贾诩。七个人,七把椅子,七个在大汉朝堂上最有分量的人。
中央行政执行层坐在他们后面。太常杨修,大司农糜竺,大鸿胪蒯越,廷尉王凌,军师祭酒庞统。五个人,五把椅子,五个掌握着朝廷命脉的实权人物。再后面是各部官员、各曹属官、各寺丞监,黑压压地坐了一片。
荀攸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条河,流得很稳。“如今大王已逝,西边战事又起。我等身为朝廷重臣,理应为朝廷分忧。”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大王生前未立继承人。如今,我们急需选出一位,带领我们走下去。”
他说的“我们”,不是朝廷,不是大汉,是巨鹿王的军事集团。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可没有人指出来。因为他们都是这个集团的人,他们想的同一件事——选出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继承人。
田盛先开口了。他是中都官曹,管着京畿的治安,手里有兵,说话有底气。“荀大人觉得,何人适合?”
荀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赞许,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是个识趣的人”。“我觉得张荀不错。”他没有掩饰,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名字。“各位,意下如何?”
蒯良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嘲讽,是自信。“我还觉得张秤不错。”
两个人,两个名字,两条路。中厅里炸开了锅。有人说张荀好,有人说张秤好,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盏,有人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吵了一个多时辰,嗓子都哑了,茶都喝干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田丰站起来,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如,大家投票吧。”
投票。这是最公平的方式,也是最不公平的方式。公平,是因为每个人只有一票;不公平,是因为有些人手里不只有一票。
张荀和张秤,一对一的决选。田丰来统计,他是尚书仆射,管着朝廷的文书档案,由他来统计,最公正,也最让人放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投票结果出来了。张秤以绝对的优势票数战胜了张荀。蒯氏和糜氏的联合,加上王凌等人的偏向,让张秤的票数远远超过了张荀。不是张荀不好,是蒯氏和糜氏太强。糜竺是大司农,糜芳是彭城郡太守,糜家在徐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蒯良是司徒,蒯越是九卿,蒯家在荆州根基深厚,在朝堂上更是盘根错节。两家联手,在元氏县的文官中,几乎没有对手。
荀攸站起来,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快,快得像在逃。他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就那么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声叹息。
消息很快由田丰公布开来。这绝对是元氏县最大的深水炸弹。谁都没想到,最后张秤获得了胜利。
张秤开心得手舞足蹈。他在自己的院子里跑了几圈,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他想起蒯良说的话——“你不甘心也要甘心,实力放在那里。”现在他知道了,实力不是兵,不是地盘,不是战功,是关系,是人脉,是那些在关键时刻愿意投你一票的人。
第819章 死士苏醒
张才在驿馆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如今已定,怎么样才好?”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司马进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看了张才一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别急。我们已经想好办法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张才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什么办法?”
司马进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满足。
张炼在顾婉的房间里发脾气。他把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碎瓷片飞了一地,茶水溅在顾婉的裙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母亲,你之前还说我哪里都有人!”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房间里嗡嗡响。“现在好了,张秤都已经成功了!”
顾婉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谁知道顾雍那老家伙,这样不肯帮忙。明明大家都姓顾,在这个时候,却不肯拉一把。”
张炼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那是狠光,是那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时才会有的光。“既然顾雍这老头无情,也别怪我们无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我要把顾婷干掉。”
顾婉猛地站起来,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你小子不要发傻!”她的声音又尖又急,“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好好去巴结你八哥!”
张炼没有听。他的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巴结?只要我除了顾婷,以后顾家就只能靠我了。到那时候,八哥也忌惮我三分。”他已经疯了,眼睛里全是血丝,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
他拿着匕首,溜进了顾婷的房间。
顾婷住在王府东院,张睿生前的院子。她怀孕已经好几个月了,肚子大得行动不便,平日里不出门,只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看看书。张睿不在了,可她还在,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张炼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他穿过院子,走上台阶,伸手去推门。门开了,可里面站着的不是顾婷,是两个羽龙卫。铁甲,铁盔,腰悬长刀,站姿笔直,像两尊铁铸的雕像。他们的眼睛看着张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炼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转身想跑,羽龙卫已经动了。一个擒拿,把他按在地上,匕首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叮当一声,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张炼挣扎了几下,被一拳打在后颈上,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他被拖走了,拖出院子,拖过走廊,拖出王府大门,拖向斥候营的牢房。
顾婉在同一时间被制服了。她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带走的,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冲进来的天女卫,脸上没有表情。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决定争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只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消息传到张荀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书。他放下书,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荀攸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现在是他,将来未必是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不要急于一时。你看着吧。”
张荀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知道。”他松开拳头,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继续看。他的手不抖了,牙关也不咬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翻书的手,指节还是白的。
张秤迫不及待地召开了第一次中枢会议。他坐在主位上,那是张羽生前坐的位置。椅子很大,他坐上去有些空,可他努力把腰板挺直,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这把椅子。
“本公子有幸获得诸位的支持,担当这大任。”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空旷的中厅里回荡。“以后,还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在场的人三种表情。一批人很开心,是张秤的支持者,他们的脸上挂着笑,嘴角翘着,眼睛亮着,像过年一样。
一批人很生气,是张秤的反对者,他们的脸上阴云密布,眉头拧着,嘴唇抿着,像吃了苍蝇。还有一批人毫无表情,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张秤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如今西边战事很紧,急需一位调度全国兵马的人员。之前父王一直未设立太尉之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我觉得,大鸿胪蒯越,非常适合这个位置。”
厅里安静了一瞬。蒯越站起来,朝张秤行了一礼,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光,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压抑不住的光。
“另外,”张秤继续说,“司徒蒯良,升为大将军。”
这一次,厅里的安静比刚才更长。大将军,那是全国最高军事长官,统帅所有集团军。这个位置,张羽生前从未给过任何人,因为他从不把兵权交给一个人。可现在,张秤给了蒯良。田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攥着那份还没发出去的军令,指节发白。他心想——你这一上位,直接把自己的人都安排到位了。西边战事提都没提一句,升官倒是升得比谁都快。
张秤还在继续说。“彭城郡太守糜芳,政绩卓越,荣升为民曹尚书。大司农糜竺大人,荣升为司徒。”
糜竺站起来,行了一礼,又坐下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一个人把自己的人全部安排到要害位置上,然后呢?
然后就是清洗异己,然后就是独断专行,然后就是众叛亲离,然后就是——死。可他不能拒绝,不能退,不能说不。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糜家。
散会了。人们鱼贯而出,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有人独自一人低着头快步离开。田丰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
田丰在密室里见到了张羽。他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张秤怎么上位,怎么安排自己的人,怎么对西边战事只字不提。他的声音很急,急得像火上房。“大王,您得出面了。不然——无法收场了。”
张羽坐在油灯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个死士家族,还未露头。继续等。”
田丰急了,往前迈了一步。“下葬时间,张秤已定。”
张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嘲讽,是笃定。“这小子,这方面都急啊。”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田丰。“元浩,你去找张秤——让他延后。”
田丰苦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我的面子可不好使了。”
张羽站起来,走到田丰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很有力,不像是躺了好几天的人的手。“我相信你。”四个字,很轻,可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田丰肩上。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走了出去。
驿馆里,张才又在催促司马进了。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兄弟,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司马进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看了张才一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再等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张才的声音更大了,“张秤都已经上位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司马进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张才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就算现在把张秤干掉,还会有张荀,或者其他。”
张才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那就都干掉。”
司马进心中无语。这脑子,怎么长的?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春天的风。“我已经安排了。只要他张秤出来——我们就实施。”
张才的眼睛亮了。他拼命点头,像鸡啄米一样。“好!好!好!”
司马进转过身,看向窗外。窗外是元氏县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街,灰蒙蒙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色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自信,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满足。
他转过身,走出驿馆,穿过几条街,来到百媚楼的后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沿着楼梯上了九楼。司马馗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房间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可他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样?”司马馗的声音有些紧,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司马进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该醒了。”
司马馗的眼睛亮了一下。“全部?”
司马进点了点头。“全部。”
司马馗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没有关,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司马进。“什么时候?”
“今晚。”司马进的回答很简短,像一把刀,干净利落。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泣。百媚楼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入夜了,元氏县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可有些灯,永远都不会亮了。那些藏在元氏县各个角落的死士,开始动了。
他们不是在同一时间动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第二块跟着倒,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他们从各自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汇入夜色,汇入人流,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江,最后汇成一股洪流。洪流的方向,是巨鹿王府。洪流的目标,不是杀人,是——逼宫。
第820章 像杀不完的蚂蚁
建安二十年,正月二十三。元氏县。
天还没黑透,司马进就站在百媚楼九层的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灰蒙蒙的城。远处巨鹿王府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沉默,可他知道,那巨兽的肚子里藏着火种——只等一根火柴。
身后的门开了,司马馗走进来,带进一阵冷风,吹得桌上的灯焰晃了晃。“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司马进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天边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没,元氏县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他不信张羽死了。”司马馗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他不信,我们也不信。”司马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他转过身,看着司马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冷的、很硬的东西——是决心。“既然张羽想装,那就干脆——让他变成真的。”司马馗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把并排插在刀架上的刀,刃口朝着同一个方向。
夜,一点一点地深下去。那些藏在元氏县各个角落的死士开始动了。他们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动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第二块跟着倒,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他们从各自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汇入夜色,汇入人流。有人从豆腐铺子里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豆渣;有人从骡马店出来,身上还带着牲口的腥臊味;有人从修鞋摊子后面出来,瘸着腿,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有人从客栈、从酒楼、从粮铺、从布庄、从铁匠铺、从每一个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角落,走出来。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面孔,操着不同的口音,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死士。不是去杀张秤,不是去杀张荀,不是去杀任何人。他们只做一件事——制造混乱。因为司马馗和司马进要的不是某一个继承人的死,要的是整个元氏县的乱。只有乱,才能摸鱼;只有乱,才能让那个躺在白布下面的人,再也站不起来。
夜,更深了。
元氏县东城,最先起火。是一家粮铺,火从后院烧起来,借着风势,眨眼间就蹿上了房顶。火光照亮了半条街,烧红了夜空。紧接着,南城、西城、北城,同时起了火。火点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几十个、上百个,像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刻,从元氏县的各个角落同时烧起来。火光照亮了天,烧红了云,把整座城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里。
文聘正在城西巡逻,看见东边天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南边也红了,北边也红了,西边——他猛地转身,身后不远处的街角,一家布庄的屋顶已经蹿起了火苗。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分头行动!”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街上炸开,“一队去东城,二队去南城,三队去北城,剩下的跟我来!”士兵们四散奔去,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急促得像擂鼓。
可火点太多了,人手太少了。元氏县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城,方圆几十里,人口几十万,要把每一处火都扑灭,需要多少人?文聘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手里的兵,不够。远远不够。
天子府邸也着火了。火光从后院烧起来,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守在天子府邸的银河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救火,一边派人向许褚求援。
许褚正在王府门口站岗,接到求援,骂了一声娘,咬了咬牙,点了一百人。“去!把天子府邸的火灭了!快去快回!”一百银河卫飞奔而去。
许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太巧了。东城着火,南城着火,西城着火,北城着火,天子府邸也着火。所有的火都在同一时间烧起来,像有人在指挥,有人在调度,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文聘向田盛求援。田盛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里冲天的火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身后的士兵们握着刀,攥着戟,等着他下令。他没有回头,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城门不能动。”城门外是未知的黑夜,谁也不知道暗处藏着什么。城门丢了,元氏县就丢了;元氏县丢了,什么都完了。不是他冷血,是他守门守了几十年,知道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
文聘又向高顺求援。高顺正在王府外围带着陷阵营巡逻,接到求援,没有犹豫。“第一营、第二营,跟我走。第三营,留下。”一千陷阵营士兵跟着他冲向火场。铁甲铿锵,步伐整齐,像一条钢铁洪流在元氏县的街道上奔腾。可走了没多久,高顺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他也觉得不对了——所有的火都在外围,都在远离王府的地方。不是巧合,是调虎离山。
可他不能回去。火是真的火,烧的是元氏县的房屋,烧的是百姓的命。他不能因为怀疑,就看着那些火把整座城烧成灰。
城外的新兵营也动了。新兵们还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没见过血,可他们接到了命令——进城救援。他们握着刀,手在抖;穿着甲,腿在软。可他们在往火里走,因为他们知道,城里着火了,城里的人需要他们。
朱雀营、麒麟营、玄武营,三个骑兵营在城内维持秩序。马蹄声如雷,铁甲闪着寒光,士兵们在街上巡逻,把慌不择路的百姓引导到安全的地方,把趁火打劫的歹徒就地正法。可火太大了,乱的人也太多了,三个营撒进几十万人的城里,像一把盐撒进大海,不够,远远不够。
王府门口,第三波死士动了。一千三百九十八人,从元氏县的各个角落汇集成一股洪流,像潮水一样涌向巨鹿王府。他们不是士兵,没有甲胄,没有制式兵器,手里拿的是菜刀、锄头、木棍、铁锹,可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红的,狠的,不要命的。
陷阵营第三营守在王府门口,一百多人,铁甲铁盾长戟,排成三排,像一堵铁墙。营长站在最前面,刀已经出鞘,刃口在火光里闪着寒光。“列阵!”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地里。第一排蹲下,长戟前伸;第二排半蹲,长戟架在第一排肩上;第三排站立,长戟指天。三排铁刺,三道防线。
死士冲上来了。不是一波,是无数波,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退了,下一波更猛地撞上来。他们不喊口号,没有号角,沉默得像一群鬼魂,只有脚步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菜刀砍在铁盾上,溅出火星;木棍砸在铁甲上,断成两截;有人被长戟刺穿,挂在戟尖上,还在往前扑,用手抓,用牙咬,用头撞。陷阵营的铁盾阵被冲开了一道口子,又合上,又冲开,又合上。每一次合拢,都有人倒下——有死士,也有陷阵营的士兵。血从铁盾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汇成小溪,流向低处。
许褚在王府里面听见外面的喊杀声,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他的手攥着刀柄,攥得指节发白,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又一下,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将军,您不能出去!”身边的亲卫拉住他的胳膊,“典将军说了,让您守住里面!”
许褚甩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外面在杀人!你让我在这儿站着?”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亲卫耳朵嗡嗡响。
“典将军说——”
“典将军说典将军说!”许褚打断他,一把推开他,大步往外走。“典将军不在!现在老子说了算!”他带着银河卫冲了出去。刀出鞘,寒光一闪,一个死士的人头飞出去,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了许褚一脸。他没有擦,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来啊!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银河卫跟着他冲进死士群中,像一把烧红的铁刀插进黄油里。可死士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永远杀不完的蚂蚁。
第821章 既然要装那就让他变成真的
前厅里,张才跪在张羽的“尸体”前,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在忍。他在忍心里的恐惧和兴奋。
恐惧,是因为他知道外面那些人是司马进安排的;兴奋,是因为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的身后,五个人跪在前厅门口,穿着随从的衣服,低着头,一动不动。他们是死士中的死士,是司马进从数百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高超,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不是来杀张秤的,不是来杀张荀的,是来杀张羽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司马进不信张羽死了,司马馗也不信。他们信的是——张羽在装死。既然他想装,那就让他变成真的。
许褚带着银河卫冲出去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急促得像擂鼓,越来越远。前厅门口跪着的五个人,同时抬起了头。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语言,没有手势,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多年训练才能养成的默契。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从跪姿直接弹起来,像五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松开。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从门口到张羽的“尸体”前,不过几个呼吸。
羽龙卫反应也快,可那五个人更快。他们不跟羽龙卫硬拼,不缠斗,不恋战,只是闪、躲、冲,像五条泥鳅在羽龙卫的刀光中穿行。
有人伸手去拦,被一个侧身闪过;有人挥刀去砍,被一个滑步避开;有人从侧面扑上来,被一脚踹开。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躺在木板上的那具“尸体”。
典韦不在。他去后院了,去检查后院的防务。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每天晚上都要把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走一遍,确认每一道门都锁好了,每一个岗哨都站好了,每一个士兵都在该在的位置上。他走的时候,前厅一切正常。他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五个人围住了张羽的“尸体”。四人面朝外,形成一个圈,把中间那个人护在里面。他们的背靠着背,刀向外,像一朵带刺的花。
羽龙卫从四面八方扑上来,可那四个人像四堵墙,死死地挡着,不让他们靠近。中间的第五个人,手起刀落。一刀捅进“尸体”的胸口,刀尖刺穿白布,刺穿衣服,刺穿皮肤,刺穿肌肉,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像泉水一样,把白布染红了一片,又一片,还在往外涌。
他的手没有停,又捅了一刀,又一刀。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溅在他手上,溅在白布上,溅在木板上,溅在地上。整个前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中间那人伸手去掀白布,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张羽。他的手指刚碰到白布的边缘,一支箭矢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他的脑袋。
箭矢从他的左太阳穴进去,从右太阳穴出来,带出一蓬血雾。他的手停在白布边上,离掀开它只有一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了,可脸上还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疑惑,像是在问“谁射的”。然后他倒了。
射箭的人站在前厅的角落里,手里还握着弓,弓弦还在颤动。那人不是别人,是张羽。他没有躺在木板上,木板上的是另一个人,脸被白布盖着,谁也看不见。张羽站在那里,穿着便服,弓还举着,手很稳。他的目光从那五个死士身上扫过,冷得像冬天的风。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他。张才。他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枯叶。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了——父王没有死,父王站在那里,父王亲手射杀了那个死士。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典韦从前厅外面冲进来,带着一队羽龙卫,步伐快得像风,刀已经出鞘。他看见张羽站在那里,看见木板上的血,看见那五个死士——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一下刀。羽龙卫冲上去,四对一,人数占优,武艺不差,那四个死士虽然拼死抵抗,可他们失去了中间那个人,失去了核心,失去了方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个死士全部倒下。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前厅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血从木板上往下滴的声音,嘀嗒,嘀嗒,像雨后的屋檐。张羽放下弓,看着那些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张才跪在角落里,浑身还在抖。他知道,他完了。那五个人是他带进来的,他是随从的主人,他脱不了干系。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跑”,一个说“跪着别动”。跑?往哪儿跑?外面是羽龙卫,是银河卫,是陷阵营,整座元氏县都在父王的手里。跪着不动?等死?他的眼睛在地上乱转,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一把匕首,是那个死士的,掉在离他不远的地上,刀刃上还沾着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手伸过去了,不是想跑,是想——杀。杀了父王。只要父王死了,就死无对证了。他可以编故事,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可以说自己不知道那些人是死士,可以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只要父王死了。他的手摸到了刀柄,冰凉的,湿漉漉的,沾着血。他的手在抖,可他握住了。他站起来,冲上去,刀尖直刺张羽的心口。
张羽的目光还在那些死士身上,没有看张才。他没想到,他想不到,他的儿子,会在这个时刻,从背后捅他一刀。
张才的刀很快,快得像一条扑向猎物的毒蛇。可张羽更快。不是年轻时的快,是几十年的本能——在战场上养成的、刻进骨头里的、不用思考就能做出的反应。
他侧了一下身,张才的刀从他肋下划过,划破了衣服,没有伤到皮肉。然后他的手动了,一个擒拿,五指扣住张才的手腕,一扭,一拧,一压,张才的腕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匕首从他手里掉下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张才疼得脸都白了,嘴张着,想叫,叫不出来。张羽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像按一只待宰的鸡。
张才的脸贴着冰凉的石板地,嘴里啃了一嘴的灰。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悔恨,是恐惧。他挣扎了几下,挣不动,张羽的手像铁钳一样卡着他的脖子,他喘不过气来,眼前开始发黑。
“父王——”他的声音闷在地板里,含混不清。“父王,饶命……”
张羽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给了生命、给了他一切、却要在背后捅他刀子的儿子。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疲惫,是失望,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失望。“为父这么多年,只是不出手而已。身边那么多名将,就算一天学一招——不说高手,对付你这种逆子,还是可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才的脸贴着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父王……我……我是被逼的……是马进……是马进逼我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吹散的烟。
张羽没有听他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典韦。“带下去。关进斥候营地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典韦上前,把张才从地上拎起来。张才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住,典韦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他经过那些尸体的时候,看了一眼——五个人,五个死士,五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变成了五具冰冷的尸体。他的腿更软了,裤裆湿了一片。
张羽站在前厅里,看着那一地的血。灯焰在他眼里跳动,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差点被自己的儿子杀了。不是敌人,不是死士,是他自己的儿子。他把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抖了。
典韦走到张羽身边,低下头,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张炼死了。被捅刺了好几刀。”
张羽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那块白布,想起那些血,想起那个被绑在木板上、嘴被缝住、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年轻人。
他让人把张炼绑上去的时候,张炼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一只被按住嘴的猫。他没有看那双眼睛。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这是为了钓出幕后的人,这是为了死去的张睿、死去的郭嘉、死去的那些无辜的人。可那双眼睛,他忘不掉。
“火化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典韦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前厅里的人,有人看见了张羽。不是所有人都看见,是那些跪在前面、离得近的人。
他们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站在灯下,手里还握着弓,衣服上溅着血。
尖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声接一声,尖锐得刺破耳膜。有人瘫在地上,有人往后缩,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有人念着“阿弥陀佛”以为见了鬼。
张羽笑了。那笑声不大,可在那片尖叫声和哭喊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划过玻璃。“把府内府外之人,都带到前厅空地吧。”他的声音不大,可典韦听见了,羽龙卫听见了,门口站着的银河卫也听见了。一个接一个传下去,像多米诺骨牌,从里到外,从近到远,整座巨鹿王府像一台被启动的机器,开始运转。
第822章 整顿夫人圈
一个时辰后,前厅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夫人、子女、文武百官、斥候营的部长们,黑压压的一片,从台阶下一直延伸到大门外。有人还没睡醒,眼睛红红的;有人衣服穿反了,领子歪在一边;有人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灰,头发被烧焦了一缕。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前厅的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张羽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有皱纹,有眼袋,有疲惫,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把刀。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幡的声音,哗啦,哗啦,像在鼓掌。然后,像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在地上,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捂着嘴不敢相信。
许褚站在最前面,眼泪哗哗地流,鼻涕糊了一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大王——你还活着——真好——”他张开双臂,朝张羽扑过去,想抱他。张羽侧身一闪,许褚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他稳住身子,转过身,又要扑。张羽伸手挡住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你去洗洗好不好?”许褚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上全是血和灰,袖子上还有烧焦的洞,脸上一道黑一道白,像戏台上的丑角。他挠挠头,嘿嘿地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像个傻子。
张秤站在人群中间,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见张羽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可他不能认,认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很大,大得整座前厅都在嗡嗡响。“这人肯定是假扮的!”他的手指着张羽,指尖在抖,可他的声音不抖。“我现在才是你们的大王!还不将他拿下!”
没有人动。许褚没动,典韦没动,羽龙卫没动,银河卫没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许褚擦了一把眼泪,转过头,看着张秤,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大王还活着,你说这话——是想造反?”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张秤的脸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他转过头,看向蒯良,看向蒯越,看向糜竺,看向那些支持他的人。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张羽看着张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看淡了、懒得计较的表情。“逆子。”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空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怎么生了这么多的逆子。”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来人,给我拿下。押入大牢。”
两个羽龙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秤。张秤挣扎了几下,挣不动,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你们——你们敢!我是你们选出来的继承人!你们——”羽龙卫没有理他,拖着他往外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蒯萦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倒在张羽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得浑身发抖。“夫君——饶了秤儿吧——”她的声音劈了,哑了,哭得像个孩子。“不是他想当的——他也是被选出来的——”
张羽低头看着她。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女人,这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这个在张睿死后跳得最欢的女人,现在跪在他脚边,哭得像个泪人。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从脚底心叹上来的。“我的好夫人——那你也一起去吧。”
蒯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疲惫,是失望,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后的、不可逆转的失望。她没有再求,低下头,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跟着羽龙卫走了。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像走在一条她早就知道会走的路。
张羽的目光落在蒯良和蒯越身上。兄弟俩站在人群中,一个穿着大将军的官服,一个穿着太尉的官服,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可他们的手在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你们俩,很有本事。”张羽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一个大将军,一个太尉。本王满足你们。”他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既然想领兵打仗——可以。”他转过头,看向耿武。耿武上前一步,抱拳。“送蒯良、蒯越两位大人去前线。做抗曹先锋。”耿武的声音很大,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蒯良的脸色终于变了。抗曹先锋——那不是升官,是送死。曹操五十万大军压境,先锋冲在最前面,九死一生。张羽不是让他们去打仗,是让他们去死。蒯越的腿软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羽的目光从蒯家兄弟身上移开,落在糜贞身上。糜贞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张羽叫她的名字,叫得很轻,轻得像在叫她的小名。“贞儿。”糜贞的身体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枯枝。她抬起头,看着张羽,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心虚。
“听说——你也很活跃?”张羽的嘴角挂着笑,可那笑容不达眼底。
糜贞的冷汗一下子涌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夫君——没有——”她的声音在发抖,像风吹过的树叶。“我完全是被蒯萦架起来的——我自己不想的——完全没想过——”
张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可更冷了。“你不想——你的兄长们想啊。”他的目光从糜贞身上移开,落在糜竺和糜芳脸上。糜竺站在那里,司徒的官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他的脸是灰的。糜芳站在他旁边,比他矮半个头,可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半,缩到地缝里去。
“是不是啊,两位大人?”张羽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问“今天吃了没”。糜竺没有回答。糜芳也没有回答。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死;说不是,也是死。
张羽挥了一下手。“打入大牢。”
羽龙卫上前,糜竺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从张秤上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糜芳挣扎了几下,被按住了,嘴还在喊:“大王——冤枉啊——我是被逼的——我是被——”羽龙卫把他的嘴堵上了,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越来越远。
张羽转过头,看着糜贞。糜贞已经站不稳了,扶着旁边的柱子,脸色白得像纸。“糜贞,我给你这次机会。”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在哄孩子。“是因为你儿子。你儿子不争,保护了你。但是——”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你的两个哥哥,居心叵测,不得不罚。”
糜贞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委屈,是后怕。她想起张乾说的话——“我还不想当这大王呢。”她当时骂他没出息,骂他偷懒,骂他找闲。现在她知道了,没出息的人,活得最长。“大王罚得好。”她的声音在抖,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张羽没有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荀攸脸上。荀攸站在那里,尚书令的官服穿得整整齐齐,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他不看张羽,也不看任何人,目视前方,目光落在空处。张羽看着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对视着,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人群里,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可那几十步像隔着一道深渊。
第823章 司马馗 司马进被斩
张羽挥了一下手。不是抓人,是叫人。“张荀,上前。”
张荀站在人群中,听见自己的名字,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张羽面前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枯叶。
张羽笑嘻嘻地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几下拍得很轻,可张荀觉得像被锤子砸,每一下都砸在心口上。“你很想做大王,对吧?”张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开玩笑。可张荀知道,这不是玩笑。他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父王——我没有——”他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像风吹散的烟。
张羽的笑容忽然收了。那双眼睛里,寒光一闪。一巴掌扇过去,又快又狠,“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得像坟墓的空地上炸开。张荀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他趴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动。
“给我起来。站好。”张羽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地里。张荀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低着头,不敢看父王的眼睛。他的脸已经肿了,左脸颊上五个指印,红得发紫。嘴角的血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洇出一朵小红花。
张羽又扇了一巴掌。左脸,右脸,左脸,右脸。一下接一下,不快,可有节奏,像打铁。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张荀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嘴唇破了,鼻子也流血了,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没有躲,没有叫,没有求饶,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暴风雨抽打的树,摇摇晃晃,可没有倒。
张羽终于停了。他喘着气,手也在抖。不是累,是心疼。这是他最喜欢的儿子,最聪明的儿子,最像他的儿子。可这个儿子,在他“死”后,跳出来争皇位。他可以理解,可以原谅,可他不能不打。不打,不长记性。“下去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叹气。
张荀站在那里,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他的脸肿得睁不开眼,耳朵里嗡嗡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旁边的人上前扶住他,把他带了下去。
荀攸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松了一口气,是后怕,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年轻人从鬼门关前走回来时的那种复杂的心情。
他知道,张羽饶了张荀。不是因为张荀无辜,是因为张荀没有做出格的事。他想争,可他还没有动手。想和做之间,隔着一道线。张荀没有跨过去,所以他活着。
张羽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女人身上。“裴喜珺——给我滚出来。”
裴喜珺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从人群中走出来,低着头,走到张羽面前,跪下。她的身后,跟着三十个天女卫,就是那天在中厅里和朱雀营对峙的那三十个人。她们也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张羽先看那些天女卫。他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你们听谁的?”
天女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听大王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其他人跟着附和,声音大了一些,可还是怯怯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听大王的。”
张羽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得像打雷。“那你们听裴喜珺干嘛?”
天女卫们低下了头。有人哭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沉默了许久,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天女卫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大王——你不在了——我们只能听统领的了。”
张羽看着她们,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愤怒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疲惫。他挥了挥手。“所以,是非不分。好——那你们都去前线帮忙吧。”天女卫们被带走了,没有人挣扎,没有人求饶。她们低着头,排成一队,默默地走了。
张羽看着裴喜珺。裴喜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怕。“人头猪脑。”张羽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刻在她心上。“被人利用还不知。”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关入大牢。”
裴喜珺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跟着羽龙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张羽,是看那些天女卫离去的方向。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天女卫新统领——由黄舞蝶担任。”张羽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面容清秀,眉目如画,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走在一条她早就知道会走的路上。她走到张羽面前,跪下,行了一礼。“黄舞蝶,拜见大王。”
张羽低头看着她。黄忠的女儿,今年才十五岁。张睿去世前一个月,张羽刚收入府中的,因为出了张睿的事,连仪式都没办。他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起来吧。”他的声音轻了下来,黄舞蝶站起来,退到一边。
空地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等张羽说最后一件事。张羽挥了一下手。“带上来。”
司马馗和司马进被拖了上来。他们已经不是人样了。衣服被扒了,身上全是伤,有鞭痕,有烙痕,有刀伤,有被指甲抠出来的血痕。脸肿得像猪头,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嘴唇裂开了,血痂糊了一脸。他们的手被反绑着,绳子勒进肉里,勒得手腕上的皮都翻了。他们被扔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张羽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司马氏——杀张睿、杀郭嘉、制造元氏县动乱、还想行刺本王——罪不可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斩首。悬尸城门。”
刽子手上前,一人按住,一人举刀。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在青石板地上,洇出两朵巨大的红花。人头被装进木笼,挂在城门口示众。风吹过来,人头在笼子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又像在摇头。
张羽的目光落在安娜斯塔细亚身上。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死侍部的部长,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是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温县司马庄园,可是死侍部负责看守的。”张羽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口上。“怎么会让这么多祸害出来?”
安娜斯塔细亚愣了一下。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负责的防线,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司马懿从温县跑出来,她不知道;司马馗和司马进在元氏县经营数年,她不知道;那些死士在元氏县潜伏了那么久,她还是不知道。她的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很凶,很狠,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查不出来——我自刎。”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刻出来的。
张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不需要自刎。”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因为我相信——你可以查出来。”
安娜斯塔细亚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任眼泪流了满脸。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站着,可里面已经空了。可她知道,她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她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挖出来。
第824章 顾婷掌权王府事务
空地上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散去。官员们低着头快步离开,不敢交头接耳,不敢回头张望,生怕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忽然想起自己还漏掉了谁。
斥候营的部长们走得最慢,安娜斯塔细亚走在最后面,灰色的眼睛看着地面,像在数石板的纹路。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前厅前的空地上,最后只剩下几十个夫人。她们站在冷风里,低着头,不敢看张羽,也不敢看彼此。
有人还在发抖,有人脸色白得像纸,有人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她们是那些在张羽“死”后跳出来争位子的人——不是最凶的那几个,可也没有闲着。
蒯萦被关进去了,糜贞被吓破了胆,她们是剩下的,是那些跟着起哄、跟着站队、跟着喊了几嗓子的人。
张羽看着她们,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像秋天的水,凉凉的,可浸进去才知道有多刺骨。
“你们好厉害。”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空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真让我刮目相看。”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看淡了、懒得计较的表情。“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你们和蒯萦一样关起来吗?”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她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群做错了事等着挨先生戒尺的学生。
“因为我是好人啊。”张羽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大得像在跟远处的人说话。“可惜——你们把我的好,当放屁。”
有人哆嗦了一下,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咬住了嘴唇。张羽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你们给我记住——从今往后,给我乖乖的。再出现一点点心怀叵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连你们家族,一起连根拔起。”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点头,没有人敢动。她们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排被霜打了的庄稼。张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上化开,他皱了皱眉,放下。“从今日起,府内事务,全有张宁来管。”
他还没说完,张宁的声音就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我要去云中城。你另选她人吧。”
张羽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张宁。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远处,像在看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目光很空,空得像冬天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张羽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她年轻时骑马的样子,想起她在战场上挥刀的样子,想起她坐在他身边笑着说话的样子。
现在,她只想走,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府邸,离开这些事,离开这些人,去云中城,去儿子墓前,去那个只有风、只有山、只有松涛的地方。
张羽没有挽留,也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为什么。他转过头,看着人群。“那让顾婷来吧。”
所有夫人同时抬起了头,眼睛里全是惊异。顾婷——张睿的妻子,张羽的儿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一个刚死了丈夫、怀着遗腹子的寡妇。让她来管王府的事务?让一个儿媳来管七十六位夫人的事?
张羽看着她们那副惊愕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不可以吗?”
众夫人纷纷点头。不是“可以”,是“不敢不可以”。
顾婷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有些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长袍,头发简单挽着,脸上不施脂粉,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没睡好,或者说,从张睿走后,她就没睡好过。她走到张羽面前,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父王,我——”
张羽抬手打断了她。“不用说了。从今天起,王府的事,你说了算。”他的声音不大,可很重,重得像一块石头落在她肩上。顾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考验,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是信任。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轻声说了一个字。“是。”
次日,前厅大堂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茶盏擦得锃亮,帘子换成了新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金。
张羽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可他的精神很好,好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下面坐着荀攸、田丰、诸葛瑾、杨修、贾诩、庞统、马良、王凌、耿武、庞德、高顺、韩暨。十二个人,十二把椅子,十二张脸,十二种表情。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心怀忐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带笑。张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
“没让大家失望吧。”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白水,可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是笃定。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有失望”是假的,因为他们确实失望过;说“失望了”是找死。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张羽没有在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荀攸脸上。
“公达,”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看你在尚书令的位置上挺累的。需要休息吗?”
大堂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窃窃私语。荀攸的脸微微变了一下,那变化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田丰看见了。他的手攥了一下扶手,又松开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王,我想安度晚年。”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称重量。
张羽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可也更冷了。“那恐怕——无法让你实现了。”他顿了顿,看着荀攸那张强作镇定的脸,声音轻了下来。“你放心,我不革你。我只是觉得,尚书令位置太累,让你和元浩——换一换。”
荀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他要完了,以为大王要清算他了,以为他这把老骨头要扔进大牢里了。没想到,只是和田丰换一换位置。
尚书令和尚书仆射,一个正,一个副,名义上是降了,可实际上还是那摊事,还是那个人,还是那把椅子。他站起来,走到张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那躬鞠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腰折断。“多谢大王。老臣——必鞠躬尽瘁。”他的声音有些抖,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羽摆了摆手。“公达言重了。”
张羽继续宣布任命。蒯良、蒯越、糜竺、糜芳空出来的位置,需要填人。司徒——贾诩担任。那个六十八岁的、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老头,从角落里站起来,朝张羽点了点头,又坐下了。
他没有笑,没有谢,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他等了很多年。不是他想当,是张羽需要他当。大鸿胪——庞统担任。
大司农——温恢调任。吏曹尚书——仓慈担任。庞统站起来行礼的时候,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终于不用再当军师祭酒了”。
张羽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彭城郡太守——钟毓,钟繇的长子。
豫州四国相——王广,王凌的长子。江夏郡太守——钟离牧。三个年轻人,三个世家子弟,三个被推到前台的新面孔。他们不在这里,不在元氏县,可他们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决定了。
第825章 顾雍的抉择
徐州,彭城郡。顾雍站在刺史府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元氏县飞来的帛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帛书上,把那些墨迹照得发亮。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杈上有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跳来跳去,像在跟谁吵架。顾雍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他的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像在刻碑。信上只有一句话——“应杀之。”三个字,轻飘飘的,可落下去,就是一条命,不,是很多条命。
他写完,吹干墨迹,折好,装进竹筒,交给亲卫。亲卫拿着竹筒出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顾雍站在窗前,看着那只还在叫的麻雀,忽然说了一句:“人不如鸟。”旁边的幕僚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
顾雍又拿起笔,写第二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吴郡顾氏宗主的。内容很简单——把顾婉这一支,从族谱上划掉。人,从世上抹掉。一个不留。他写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写一份普通的公文。
可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痛。顾婉是他的族妹,从小一起长大,叫他哥哥,跟他撒娇,跟他要糖吃。
后来她嫁进了巨鹿王府,成了张羽的夫人,生了儿子,日子过得风光。可她要杀他的女儿。就因为他不帮她儿子争皇位。他闭上眼睛,那支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然后他睁开眼,落下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婉死了。连同她的儿子张炼,连同她在吴郡顾氏的那一支族人,全部被清理了。没有人知道具体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敢问。只知道,从那天起,吴郡顾氏的族谱上少了一页,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其中一章,留下的茬口参差不齐,怎么都对不齐。
这场政变,受伤最严重的是蒯氏和糜氏。蒯氏失去了在权力中心的所有位置——蒯良被发配到前线当抗曹先锋,蒯越也跟着去了,兄弟俩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家族也受到了牵连,那些在朝中为官的蒯氏子弟,被贬的贬,调的调,散的散,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四处乱飞。蒯氏直接断层了。
糜氏比蒯氏好一些。糜竺和糜芳被关进了大牢,可糜贞还在,张乾还在。张乾不争不夺,救了他自己,也救了他母亲,还救了糜氏一族。
张乾还是那个张乾,每天去工地盯着修路,回来吃饭睡觉,跟夫人说笑,跟孩子玩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人问他:“你就不怕?”他想了想,说:“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糜贞看着他,眼眶红了,可她没有说“谢谢你”,只是多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极北之地,冰天雪地。第一集团军的驻地在一望无际的冻土带上,帐篷外面是雪,雪外面还是雪,风从北边吹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张烈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元氏县飞来的帛书,看了很久。帛书是李莹写给他的,洋洋洒洒好几页,大意是——你父王“死”了,现在元氏县乱了,你赶紧带兵回来,趁乱夺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张烈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他想起了母亲的脸,想起了她说话时的样子,想起了她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眼神。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风吹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转身走回去,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怀里。他去找吕蒙。
吕蒙坐在帅帐里,正在看地图,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下面的眼袋像两个小布袋,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把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张烈走进来,嘴角翘了一下。“有事?”
张烈站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将军,我想带八十五军回元氏县。”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称重量。
吕蒙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冷,也不热,是那种看晚辈时才会有的、带着一点心疼的审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无奈。“等你回去——不要说进元氏县,你连幽州都进不了。”
张烈愣住了。“为什么?”
吕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吕蒙比他高半个头,这么一低头,目光正好落在张烈脸上。“就你这个样子,不是我说啊——”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你只要带着八十五军有这个行动,你就会——人头落地。”
张烈的脸白了。“你还争位子?”吕蒙的声音大了起来,大得在帐篷里嗡嗡响。“你也不想想,你的几个兄弟——哪一个不是政治高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张烈面前晃了晃。“你父王的安排,不会错。千万不要去信你母亲的那番话。”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你看看你十四弟。他母亲李雪和你母亲李莹是双胞胎姐妹——他怎么做的?”
张烈低下了头。他想起了张枭,想起了他在云中郡,想起了他接到母亲的信后说“我只想做一名将军”。当时他觉得十四弟傻,现在他知道了,傻的人是他自己。
吕蒙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从脚底心叹上来的。“你父王——不是一般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你以为他真死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们会争?你以为他没想到你会带兵回去?”他摇了摇头。“你回去,就是送死。你不回去,安安稳稳待在这极北之地,以后还有你的位置。你自己选。”
张烈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帐篷外面风还在吹,吹得帐篷布哗啦啦地响,像在催他。他抬起头,看着吕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野心,是感激。“将军,我明白了。”
吕蒙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几下拍得很重,拍得张烈肩膀都沉了一下。“明白了就好。去吧,该干嘛干嘛。”
张烈转身走了出去。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雪地里,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撕碎,碎纸片被风吹起来,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风雪中飞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后面。
他看着那些碎纸片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那是南边,是元氏县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他知道,他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了。他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巨鹿王府后厅的密室里,油灯还亮着。张羽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从陇关移到凉州后方,从凉州后方移到云中郡,从云中郡移到益州。五根手指,五个方向,五路大军。
典韦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许褚站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不是哭的,是困的。他打了个哈欠,又憋回去了。
张羽没有抬头,可他知道他们在那里。几十年了,他们一直在那里。他拿起笔,蘸饱墨,在军报上批了几个字,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灯焰在他眼皮上跳动,红红的,暖暖的,像母亲的手。他忽然想起张宁走时的背影,想起她说“我要去云中城”时的表情。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挽留。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那座城,那座坟,那间小屋——那是她余生所有的意义。
他睁开眼,看着那盏油灯。火苗跳了跳,暗了一下,又亮起来。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又旺了。窗外的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线鱼肚白,很淡,淡得像水彩画里不小心滴上去的一滴水。元氏县的又一个夜晚过去了。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天亮了。
第826章 监视夜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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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围剿夜罗
那天下午,安娜斯塔细亚从夜罗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闪电,可夜罗在那一眼里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是确定。她确定了。他没有再犹豫,当天夜里就跑了。
可他不知道,他跑的方向,是她们留给他的。他选的退路,是她们帮他选的。他进的磨坊,是她们为他准备的。她们像赶羊一样,把他从东赶到西,从西赶到北,从北赶到东,一步一步,赶进了那座废弃的磨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羽从东边来,雪姬从西边来,青雾从南边来,暗夜从北边来。四个人,四个方向,封住了所有的路。幽螭、冷霜、霜烬在磨坊周围游弋,像三条鲨鱼,在等着猎物从网里漏出来。
安娜斯塔细亚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踏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推开磨坊的门,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月光从门口涌进去,把磨坊里照得半明半暗。夜罗站在磨盘后面,手里握着刀,刀尖对着安娜斯塔细亚。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疲惫,是认命,是一个跟了她十几年、却走到这一步的人,最后的倔强。
“为什么要背叛?”安娜斯塔细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
夜罗没有回答。他握着刀,手很稳。安娜斯塔细亚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退。她又走了一步,他还没有退。她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我在死侍部十几年了。”夜罗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一直是第二。永远的第二。”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要死了,是因为憋了十几年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了。“白羽在第一,我不服。她哪里比我强?论武艺,我不比她差;论功劳,我不比她少;论资历,我比她早进死侍部两年。可她是第一,我是第二,永远是第二。”
安娜斯塔细亚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是失望。“所以你出卖了死侍部,出卖了大王,出卖了那些信任你的人——就因为你是第二?”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夜罗没有回答。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举起刀,刀尖指向安娜斯塔细亚。“来吧。”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拔刀。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夜罗,看了很久。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磨坊的门。
白羽从东边进来了,雪姬从西边进来了,青雾从南边进来了,暗夜从北边进来了。
四个人,四把刀,四个方向。夜罗被围在中间,像一头被猎人围住的狼。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的人,看着那些他叫过名字、一起喝过酒、一起杀过人的战友。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不是笑,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
白羽先动了。她的刀很快,快得像光。夜罗接住了,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雪姬从侧面切进来,刀尖直奔他的腰。夜罗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雪姬。雪姬没有躲,青雾的刀从下面撩上来,架住了夜罗的刀。
暗夜从他背后扑上来,刀尖直刺他的后心。夜罗没有回头,他只是往前冲了一步,这一步救了他的命。
暗夜的刀从他背上划过,划破了衣服,划破了皮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湿了半边身子。
他没有停,也不能停。他知道,今天他走不出去了。可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座破磨坊里,死在这些人的刀下。他想死在外面,死在月光下,死在风吹得到的地方。
他冲出磨坊的门,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纸。幽螭从屋顶上跳下来,刀尖直刺他的头顶。他举刀架住,被震得虎口发麻。
冷霜从侧面扑上来,刀尖直奔他的脖子。他偏头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霜烬从他背后绕过来,刀尖捅进了他的腰。他低头看着腰上的刀,刀刃从前面穿出来,带着血,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没有叫,没有倒下,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霜烬的刀背,不让它再往前一寸。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霜烬。
霜烬站在他身后,握刀的手在抖。夜罗是她进死侍部时的教官,教她怎么握刀,教她怎么杀人,教她怎么活下去。现在她要把刀捅进他的身体里,她做到了,可她不想看他的眼睛。
夜罗松开了刀背,往前走了两步。血从他的腰上流下来,顺着腿滴在地上,把枯草染成了暗红色。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白色的盘子挂在黑绒布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进死侍部的时候,安娜斯塔细亚带他们训练,训练完了躺在草地上看月亮。她说:“你们记住,月亮不会变,可你们会。今天是兄弟,明天可能是敌人。”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安娜斯塔细亚从磨坊里走出来,走到夜罗面前。夜罗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跟了她十几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看着她。安娜斯塔细亚伸出手,扶住了他快要倒下的身体。
夜罗靠在她肩上,血从腰上涌出来,浸湿了她的衣服。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他靠着。
“大姐。”夜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口气。“对不起。”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说话。夜罗闭上了眼睛,靠在她肩上的身体慢慢变重,重得像一座山。安娜斯塔细亚没有松手,就那么扶着他,站着。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吹动磨坊门板上那根生锈的铰链,吱呀,吱呀,像在叹气。
白羽站在磨坊门口,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雪姬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青雾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可她的瞳孔是散的。
暗夜蹲在磨坊的阴影里,手里那根牙签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幽螭站在屋顶上,脸上没有笑,嘴角也没有翘,她的眼睛看着远处,看着元氏县灰蒙蒙的屋顶,看着城门口那两只还在滴血的木笼。
冷霜蹲在地上,手指插进泥土里,抠出一把湿泥,攥得紧紧的。
霜烬站在夜罗的尸体旁边,那把刀还插在他腰上,她不敢拔,她怕一拔,血会喷出来,喷到她脸上,喷到她心里,喷到她这辈子都洗不掉。
安娜斯塔细亚把夜罗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步伐很快,快得像在逃。她的背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不是汗,是血,是夜罗的血。她没有换衣服,就那么穿着,走出了磨坊,走出了废墟,走进了元氏县的夜色里。
第828章 温县司马氏的覆灭
河内郡温县司马庄园。
高顺站在庄园门口,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身后,是第九集团军的一万士兵,铁甲铁盾长戟,排成三个方阵,像三块黑色的铁锭。
其中三千陷阵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重步兵,攻城拔寨,无坚不摧。今天,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灭门的。
张羽的命令很简短——“覆灭司马庄园,以及所有司马氏的人员。只要姓司马,不管是不是司马懿一族的——全杀。”
高顺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军营里检查装备。他把帛书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怀里,然后召集部将,布置任务。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次普通的行军。“司马庄园,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犹豫。他们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见过血,杀过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司马庄园占地百亩,围墙高耸,箭楼林立。司马氏在这里被圈禁了好几年,不能出去,可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他们有田有地有粮有水,自给自足,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王国。
司马馗和司马进逃出去的时候,带走了庄园里最精锐的死士,剩下的人,大多是老弱妇孺,但也有不肯走的,比如司马朗。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司马馗和司马进的人头已经挂在城门口了,不知道死神正在向他们逼近。
高顺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万士兵在黎明前包围了庄园,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陷阵营正面进攻,铁盾列阵,长戟如林,一步一步向大门推进。箭楼上的守军发现了他们,开始放箭。
箭矢落在铁盾上,叮叮当当,像下雨。陷阵营的士兵没有停,也没有加快步伐,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大门被撞开了。不是用撞木,是用人。五十个陷阵营士兵扛着铁盾,像一辆坦克一样冲过去,大门在巨大的撞击声中碎裂,木屑飞溅。
士兵们涌进去,像潮水涌入决口。庄园里的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往外跑,有人往床底下钻。
陷阵营的士兵不喊不叫,不骂不打,只是杀人。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像割麦子。有人求饶,没有用。有人反抗,也没有用。铁甲铁盾长戟,不是菜刀木棍能对付的。
高顺站在大门口,看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脸上没有表情。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想起张羽说过的话——“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杀人不是过家家。”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庄园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刀剑碰撞声,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退去。
最后,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空房子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士兵们从庄园里走出来,甲胄上沾着血,刀上沾着血,手上沾着血,脸上也沾着血。他们排成队列,站在高顺面前,像一群刚从屠宰场出来的屠夫。
“将军,清点完毕。司马氏一族,男女老幼共计六百八十七人,全部伏法。”部将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清单。高顺点了点头,转过身,骑上马,走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庄园。他知道,等他走远了,那座庄园会被烧掉,烧成灰,烧成白地,烧成什么都没有的荒地。
消息传到凉州的时候,司马懿正在曹操的帐下议事。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一个不得志的书生。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冬里的寒星。他看完那份密报,脸上没有表情。他把密报折好,放进怀里,继续听曹操说话,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的手,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老五司马恂是在并州收到消息的。他躲在云中郡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门关着,窗关着,帘子放下来。
他把那份密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他。
他关上了窗,坐回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他看起来像一个要出远门的人,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可他叠衣服的手在抖,一直抖,抖得衣服都叠不齐。
老七司马通在司州。他藏在一座深山里的寺庙中,剃了头,穿了僧衣,假装是一个出家人。他每天跟着和尚们念经、打坐、挑水、砍柴,像一个真正的僧人。
可他的心里没有佛,只有恨。他恨张羽,恨他杀了他的哥哥,恨他灭了司马氏满门。他恨得牙痒痒,恨得夜里睡不着觉,恨得每天念经的时候都在心里诅咒。
司马懿的命令是通过隐秘渠道送到的——来凉州。三个人,三个方向,三匹马。司马恂从并州出发,司马通从司州出发,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
他们在凉州武威郡姑臧城外汇合。三个人站在城门口,看着对方那张被风沙吹得粗糙、被仇恨烧得扭曲的脸,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了那座城。
风从祁连山上吹下来,带着雪的味道。司马懿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在死了满门之后、在失去了所有亲人之后、在变成孤家寡人之后,还能笑得出来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他还活着,他的兄弟还活着,司马氏的血脉没有断。只要人还在,仇就能报。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朝曹操的中军大帐走去。风在他身后呜呜地吹,像在哭泣,又像在欢呼。
第829章 元氏风云起
建安二十年,正月二十九。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
这座如今被视作大汉实际都城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铅灰色天幕之下。寒风如刀,刮过城墙斑驳的箭孔,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巨鹿王府邸深处,张羽身披暗金色的山文甲,独自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他年过五旬,两鬓虽已染霜,但腰杆挺得笔直,双目如电,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拓跋太那边,安排好了吗?”张羽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身后,谋士贾诩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平稳:“回大王,十公子已率部折返漠北。鲜卑、乌桓虽已统一,但草原狼性难驯,十公子坐镇后方,既能弹压部族,又能防备北疆余孽,是重中之重。”
张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地图上幽州以北的广袤疆域。虽然十子拓跋太未随军,但他已安排妥当——三千鲜卑铁骑由其母拓跋雪统领,三千乌桓突骑由乌雅然亲自率领,共计六千草原精锐,已作为“尖刀”编入大军序列。这六千人虽少,却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足以在关键时刻撕开敌阵。
“很好。”张羽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堂下站立的众人。
左侧,尚书令田丰面色凝重,手中紧紧攥着奏报;右侧,贾诩低眉顺眼,仿佛在神游太虚。庞统和马良站在一旁,羽扇轻摇,神色间既有对战争的渴望,也有一丝对苍生的悲悯。
“传令。”张羽大袖一挥,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末将在!”
“命张辽为司州刺史,即刻封锁黄河渡口,许进不许出!命第九集团军高顺、庞德部为先锋,陷阵营与麒麟营即刻开拔,直插左冯翊!”
“诺!”
张羽走到地图上的“临晋”二字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曹操吞并西域,自诩兵多将广,号称五十万。哼,五十万?那是把西域那些城邦的农夫都算上了。但他凉州的大本营,现在却是空的。”
他看向贾诩,目光深邃:“文和,曹操麾下如今由司马懿统筹全局,此人隐忍毒辣,加之程昱老辣、刘晔善工,虽无奉孝之鬼才,却更胜在稳健。这一战,你怎么看?”
贾诩微微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大王,此战规模空前,恐成绞肉之势。司马懿必会利用凉州地形死守,杨仪虽心胸狭窄但善于筹措粮草,足以支撑其大军久战。我军虽众,但战线过长。唯有……快、准、狠。第十五集团军绕道奇袭是胜负手,但正面战场,必须有人去填那个无底洞。”
“填坑的事,交给我的儿子们和那些老将吧。”张羽冷笑一声,“典韦!许褚!”
“在!”两尊铁塔般的身影轰然出列,甲胄碰撞之声令人心悸。
“点齐羽龙卫与银河卫,随我亲征。另外,把夫人们也带上,郑可、华灵负责医护,舞蝶和月儿……让她们也看看,这天下是怎么打下来的。”
“大王!”田丰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后方空虚,第十六集团军虽在,但……”
“元皓,这一仗打完了,天下就定了。打不完,元氏守得再稳又有何用?”张羽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留田盛守家,其余人,随我出征!”
三日后,元氏城外校场。
寒风凛冽,旌旗猎猎。
这不是普通的阅兵,这是一场生离死别的送行。
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最前方,第十三集团军与第十九集团军的两万精锐肃立无声。在他们侧翼,两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格外显眼——那是拓跋雪统领的三千鲜卑骑兵和乌雅然统领的三千乌桓骑兵。这六千草原铁骑虽然人数不多,但人马皆披重甲,杀气腾腾,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刃。
再往后,是漫山遍野的辅兵营。三十万辅兵,推着粮车,拉着攻城器械。三十万!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窒息。
张羽一身金甲,胯下战马嘶鸣。他看着眼前这支足以淹没任何城池的大军,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报——!”
一匹快马冲破军阵,斥候满身尘土滚落下马:“启禀大王!前线急报!曹操大军已出陇山,前锋夏侯惇部已抵美阳,曹仁部正逼近临晋!曹操……曹操亲自坐镇中军,扬言要与我王在司州决一死战!”
军中一片骚动,但很快被各级军官压制下去。
张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好一个曹孟德,好一个决一死战。”
“儿郎们!”张羽的声音通过扩音的号角传遍全军,“曹操说他是天命所归。今日,本王就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威!”
“出发!目标——临晋!”
随着一声令下,大地开始震颤。
第830章 孟德观兵,仲达献谋
美阳城外,曹军中军大帐。
寒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牛皮帐篷,发出噼啪的声响。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曹操身披黑红相间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只青铜酒爵,目光透过摇曳的火光,落在面前巨大的沙盘上。沙盘上,凉州的山川地势栩栩如生,而在代表司州的区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
“五十万。”曹操轻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孤把这西域三十六国的粮草都搜刮来了,又裹挟了羌胡部众,凑了这五十万大军。可这心里,怎么反而觉得空荡荡的?”
在他下首,司马懿一身儒衫,神色恭谨,双手拢在袖中。听到曹操的问话,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沙盘,最后落在曹操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威严的脸上。
“主公,兵多未必是福。”司马懿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张羽占据十二州,养精蓄锐多年。他这次倾巢而出,前锋高顺、庞德皆是虎狼之辈。据斥候回报,张羽此次带来的精锐战兵便有十八万,更有三十万辅兵相随。我军虽众,但成分复杂,西域胡兵、凉州旧部,人心难齐,若正面硬撼,恐胜算难料。”
曹操抬眼看了司马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仲达,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孤的虎豹骑难道还踏不平他的陷阵营?”
“臣不敢。”司马懿躬身一礼,“臣只是在想,张羽既然敢倾巢而出,必有依仗。但他依仗的是兵力,还是国力?主公请看——”
司马懿起身,走到沙盘前,修长的手指在“临晋”与“美阳”之间划了一道线。
“张羽大军压境,气势汹汹,看似要与我军决战。但他从元氏出兵,粮道绵延千里。十八万精锐加上三十万辅兵,这四十多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而大王坐拥凉州,背靠西域,粮草虽远但源源不断。这便是我们的优势。”
曹操盯着沙盘,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张羽想打堂堂之阵,想速战速决。主公偏不让他如意。臣建议,大军依托潼关、临晋一线的天险,深沟高垒,坚壁清野。无论张羽如何叫骂挑战,我军皆不出战。”
司马懿顿了顿,继续说道:“张羽大军久攻不下,粮草转运困难,不出三个月,必生内乱。届时,主公再挥军掩杀,必能一战而定!”
曹操听完,沉默了许久。帐内的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坚壁清野,以逸待劳。”曹操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妙!仲达此计,正合孤意!孤就要跟他耗,耗到他粮尽援绝,耗到他内部生乱!”
他站起身,走到司马懿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仲达,孤把这五十万大军的调度之权,交给你。程昱、刘晔、贾逵等人,皆归你节制。你给孤守住这道防线,别让张羽越雷池一步!”
司马懿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谨,躬身道:“臣,万死不辞!”
曹操大笑,转身对众将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深挖壕沟,高筑营垒!谁敢轻言出战,斩!”
“诺!”众将齐声应诺。
司马懿退到一旁,看着曹操那意气风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张羽与曹操的对决,也是他司马懿崛起的舞台。
而在大帐的角落,负责后勤的杨仪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听到曹操的命令,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五十万大军……”杨仪在心里冷笑,“司马懿,这粮草的担子,可就全压在你我身上了。到时候,且看是谁先撑不住。”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阴平古道。
这是一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险峻小路,两侧是如刀削般的悬崖峭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一支特殊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他们没有打旗号,没有穿显眼的铠甲,每个人都身披灰白色的伪装服,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这支队伍只有一万人,却个个眼神锐利,背负强弓硬弩,腰悬利刃。
为首的将领,正是张羽的第十四子,张枭。
他骑在一匹矮小的羌马背上,看着前方险恶的地形,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指挥使,”副将玄策低声说道,“这条路人迹罕至,斥候回报,曹军后方金城郡防备空虚,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张枭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万名沉默如铁的士兵——第十五集团军。
“司马懿老谋深算,曹操生性多疑,他们只会盯着正面的十八万大军。谁能想到,父亲会把这一万把尖刀,交给我来带?”
张枭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插在身边的岩石上。
“传令下去,轻装简从,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我们的目标不是金城,而是凉州的粮仓!我们要像一把尖刀,插进曹操的心脏,让他那五十万大军,变成无头苍蝇!”
“诺!”
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第831章 金城惊变,杨仪借机发难
建安二十年,二月二十五
凉州,金城郡(曹操大本营)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寒风在峡谷间呼啸,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金城郡的城墙在远处隐约可见,城头上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守军们缩在避风的角落,早已进入了梦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鸟飞不渡的阴平绝壁上,会有死神降临。
城墙下的阴影里,数百名身穿灰白伪装服的士兵正像壁虎一样贴在墙根。他们口中衔着木枚,手中扣着倒刺飞爪。
为首一人,正是张枭。他脸上涂着三道黑色的油彩,眼神比手中的刀锋还要冷冽。他抬起左手,做了一个“起”的手势。
“嗖——嗖——”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数百只飞爪同时抛出,精准地扣住了城墙的垛口。绳索绷紧,十五集团军的精锐死士们手脚并用,如同无声的鬼魅,顺着城墙飞速攀爬。
城墙上,一名打盹的曹军哨兵被一阵冷风吹醒。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突然,他看到垛口外多了一双眼睛——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杀意的眼睛。
还没等他张嘴惊呼,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经如毒蛇吐信般刺入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却被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死死捂住。
张枭翻身跃上城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猎豹。他反手拔出匕首,顺势一脚将哨兵的尸体踢进死角,随即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语。
“控制箭楼!切断吊桥绳索!放吊篮!”
一百名精锐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向城楼内的守军宿舍。
“噗嗤!”
一名正在熟睡的曹军校尉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猛地睁开眼,却看到一截染血的刀尖。他刚想挣扎,喉咙已被割断,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金城四门的守军被肃清一空。整个过程,除了几声闷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张枭站在城头,看着下方漆黑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举起手中的信号弹,猛地射向天空。
“砰!”
一道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裂,如同死神的请柬。
早已埋伏在城门外的八千主力,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沉重的撞木撞击着城门,早已切断绳索的吊桥轰然落下,发出一声巨响。
“杀!!!”
一万名张羽军士兵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金城。他们没有盲目冲杀,而是分成了数十个小队,每队百人,目标明确——粮仓、武库、府衙。
“点火!凡是带不走的,全部烧光!”张枭骑在马上,长刀指向前方,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落在堆积如山的粮垛上。干燥的粮食瞬间被引燃,火光冲天而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敌袭啊!”
金城守将夏侯楙终于被惊醒。他披头散发地冲出府衙,只见满城火光,到处都是穿着灰白战甲的敌军,他们如同狼群一般,见人就杀,见物就烧。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夏侯楙嘶吼着,身边的亲兵却已经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拦住我们?”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张枭策马缓缓走出,战马的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刀尖斜指地面。
“夏侯楙,你的脑袋,我收下了。”
夏侯楙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修罗般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转身想逃,却发现退路已被封死。
“放箭!”张枭冷冷下令。
“崩崩崩!”
弓弦震颤,数十支利箭同时射出。夏侯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射成了筛子,像一滩烂泥般倒在血泊中。
“传令!不留俘虏,不留活口!我们要让曹操看着金城的火光,流干眼泪!”
张枭的吼声在火海中回荡,这一刻,金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美阳,曹军中军大帐。
清晨的阳光并未带来暖意,反而让帐内的气氛更加冰冷。
司马懿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眉头紧锁。前线张羽的大军虽然攻势猛烈,但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高顺的陷阵营虽然强悍,但在坚壁清野的策略下,并未取得实质性突破。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金城……金城失守!夏侯楙将军……战死!粮仓……粮仓被烧了一半!”
“什么?!”
这一声惊雷,炸得大帐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曹操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你说什么?金城失守?张羽的主力不是在这里吗?哪来的兵马?!”
“是……是奇兵!”斥候哭喊道,“说是张羽的第十四子张枭,带了一万人,走阴平小道,如从天降!金城守备空虚,根本挡不住啊!”
司马懿手中的羽扇掉落在地,他死死盯着沙盘上的金城位置,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阴平……阴平……”司马懿喃喃自语,“我算尽了正面战场,算尽了粮道防卫,唯独……唯独漏了这条绝路!张羽啊张羽,你这一手,好狠!”
“混账!废物!”曹操暴跳如雷,拔出佩剑砍断了案角,“夏侯楙这个蠢货!孤给他三万兵马守家,他居然守不住!五十万大军啊,粮道一断,这五十万人吃什么?喝什么?!”
就在曹操暴怒之际,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要见主公!”
杨仪推开守卫,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他双眼通红,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书,指着司马懿的鼻子破口大骂:
“司马懿!这就是你的‘坚壁清野’?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金城丢了!粮道断了!五十万大军马上就会断粮!你现在满意了?!”
司马懿脸色铁青,沉声道:“杨仪,休得无礼!此乃意外,我也未曾料到张羽会走阴平……”
“意外?一句未曾料到就能推卸责任吗?”杨仪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司马懿自诩算无遗策,把持军中大权,如今出了这等纰漏,你是不是想看着大家饿死,好让你独善其身?!”
他转身跪在曹操面前,痛哭流涕:“大王!粮草转运乃重中之重,如今金城一失,前线粮草只够维持十日!十日之后,大军必乱!请大王速速决断,撤军回援啊!”
“撤军?”曹操咬牙切齿,手中的剑都在颤抖。
“不能撤!”司马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王,如今张羽大军压境,若我军此时撤退,必成溃败之势!张羽定会趁机掩杀,到时候,就算回到凉州,这五十万人也剩不下多少了!”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饿死吗?”杨仪反唇相讥。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曹操:“大王,金城虽失,但凉州腹地尚有存粮。当务之急,是派一员上将,领精兵火速回援,夺回金城,斩杀张枭!同时,前线大军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让张羽察觉我军粮道已断!”
曹操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仲达说得对,不能撤。”曹操缓缓收剑入鞘,“一旦撤退,就是全军覆没。传令曹彰!”
“末将在!”曹彰出列,神色凝重。
“孤给你五万精兵,即刻回援金城!务必夺回粮仓,斩杀张枭!若夺不回,你也不必回来了!”
“诺!”曹彰领命而去。
曹操看着曹彰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帐外依旧严阵以待的张羽大军,长叹一声。
“张羽……这一局,是你赢了半子。但孤还没输。”
……
临晋前线,张羽中军大帐。
贾诩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其递给张羽。
“大王,十四公子得手了。”
张羽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简短的“金城已破”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恢复了冷峻。
“这只是第一步。”张羽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曹操虽然慌乱,但绝不会撤退。接下来的三个月,才是真正的地狱。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攻势,给曹操施加最大的压力,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诺!”
风雪依旧,但这漫天的风雪下,一场更加残酷的绞杀战,才刚刚开始。
第832章 血染归途,黄须儿威震斜谷
建安二十年,三月初五
金城城内,火光冲天,浓烟如墨龙般翻滚直上九霄。
张枭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上,金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庞上。他手中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枪,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曹军尸体。身后,一万名第十五集团军的精锐将士正在有序地搬运着最后一点抢来的粮草辎重。
“指挥使!曹彰的前锋已经到了五十里外的允街了!”
探马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地跑来禀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那是曹彰!带着五万人马,像疯了一样往这边冲,说是如果不踏平金城,誓不为人!”
张枭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舒展开来。
“曹彰……曹操的黄须儿,果然名不虚传。”张枭冷笑一声,将长枪归鞘,“父王说过,曹彰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金城已破,粮草已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那我们不守了?”副将问道。
“守?”张枭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这里是曹军的大后方,虽然金城已乱,但凉州腹地依然稳固。曹彰带着五万生力军,又是为了救火而来,士气正盛。我们只有一万精锐,若是硬拼,那是找死。父王的大军在等着我们汇合。”
“传令下去!”张枭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烧毁所有带不走的曹军物资,不留一粒米给曹彰!全军轻装简从,放弃所有重甲,只带干粮和快马,即刻向北撤退,入斜谷,回并州!”
“那断后的任务……”
“玄策!”张枭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名身披黑甲、面容冷毅的中年男子,“你是九军的都督,第十五集团军的副指挥使,断后的重任交给你。务必拖住曹彰,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玄策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指挥使放心!有我玄策在,曹彰休想前进一步!”
半个时辰后,金城北门大开。张枭率领第十五集团军鱼贯而出,只留下一座燃烧的废墟和无数曹军伤兵的哀嚎。玄策则率领九军中的三千精锐,在谷口设下了层层埋伏。
曹彰赶到金城时,看到的是一座正在哭泣的空城。
烈火吞噬了粮仓,焦糊味刺鼻。这位年轻的猛将骑在乌骓马上,金色的胡须被烟熏得更加狰狞。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张枭……张羽……”曹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烧了我的粮,杀了我的兄长,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将军!敌军往斜谷方向去了!”
“追!”曹彰怒吼一声,手中的画戟猛地指向北方,“传令全军,丢掉辎重,换快马!凡是跟不上速度的,斩!今日若不活捉张枭,我曹彰誓不回长安!”
五万曹军,虽然不是虎豹骑那样的精锐,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在曹彰的怒火驱动下,这支大军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斜谷道,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水,道路崎岖狭窄。这是通往并州的必经之路,也是玄策预设的战场。
然而,曹彰的追击速度远超玄策的预料。
当张枭的主力刚刚进入斜谷深处时,后方负责断后的玄策便听到了如雷般的马蹄声。
“来了!”玄策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尘土飞扬中,一面“曹”字大旗若隐若现,紧接着,是无数黑色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谷口。
“指挥使大人有令!死守谷口,为大部队争取时间!”玄策大吼一声,手中狼牙棒一挥,身后三千九军精锐迅速列阵,堵住了狭窄的谷口。
“挡我者死!”
曹彰一马当先,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了玄策的防线。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出血。
曹彰的画戟与玄策的狼牙棒狠狠撞在一起。两马交错,曹彰只觉得虎口一震,心中不由得暗赞:这贼将倒有几分力气!
“某乃曹彰是也!贼将通名!”曹彰大吼。
“某乃第十五集团军副指挥使玄策是也!”玄策也不示弱,反手一棒砸下。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曹彰力大无穷,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玄策虽然力气稍逊,但胜在招式精妙,且占了地利,死守不退。
然而,曹彰身后的五万大军实在太庞大了。
在两大主将交手的同时,曹军士兵已经发起了冲锋。狭窄的谷道瞬间变成了绞肉机。九军精锐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显得岌岌可危。
“杀!杀!杀!”
曹彰越战越勇,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看准一个破绽,画戟猛地一挑,荡开玄策的狼牙棒,紧接着回身一记“横扫千军”,重重地砸在玄策的战马腿上。
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倒。
玄策身形一晃,还未站稳,曹彰的第二击已至。
“死!”
画戟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贯穿了玄策的胸膛。
“副指挥使!”周围的九军士兵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救援,却被曹彰的亲卫死死挡住。
玄策口吐鲜血,死死抓住曹彰的画戟,眼中满是不甘:“曹彰……你……你赢不了……我家大王……”
“废话少说!”曹彰猛地抽出画戟,一脚将玄策的尸体踢飞。
主将一死,断后的三千九军精锐瞬间崩溃。曹彰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挥军掩杀。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斜谷的溪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尸体重重叠叠,堵塞了河道。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曹彰勒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战袍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胡须上挂着血珠,看起来宛如魔神。
“报将军!”
一名偏将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深深的恐惧。
“统计出来了……我军……我军死伤两万余人!其中战死八千,重伤致残者无数!”
曹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多少?”
“两万余人……”偏将低下头,“张枭虽然撤退仓促,但断后的部队极其凶悍,且沿途设伏,滚木礌石不断。加上地形狭窄,我们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拿人命去填……”
曹彰沉默了。
五万人马,折损近半。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他曹彰赖以成名的资本,是父亲交给他的精锐!
“张枭呢?”曹彰声音沙哑。
“跑了……”偏将颤声道,“张枭只带了六千余人,从斜谷的小道翻山逃回了并州。我们……追不上了。”
曹彰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并州的方向。
“烧了敌人的粮草,还杀了夏侯楙……”曹彰惨笑一声,“张羽啊张羽,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你用三千多人的代价,废了我两万人马。”
他猛地一挥画戟,砍断了路边的一棵枯树。
“传令!打扫战场!伤兵全部后送!阵亡将士……厚葬!”
曹彰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第833章 铁壁绵竹
建安二十年的春天,益州的雨水似乎比往年多了几分寒意。
三月初九,蜀郡北部,绵竹关。
这座扼守川西平原北大门的雄关,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霾之中。关城之上,旌旗被凛冽的北风扯得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风中嘶吼。
诸葛亮身披鹤氅,手摇羽扇,伫立在城楼的最高处。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北方那条蜿蜒如巨蟒般的蜀道。那里,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逼近。
“总督,百姓都撤完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赵云一身银甲,白马银枪,宛如一尊战神雕像般立在诸葛亮身后。作为第5集团军的指挥使,他麾下统辖着58军与59军,皆是张羽麾下的精锐之师。
诸葛亮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羽扇指向关外:“子龙,你看那山下。”
赵云上前一步,只见绵竹关外的原野上,原本繁华的村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炊烟已绝,鸡犬无声,只有被刻意留下的空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百姓已悉数迁入深山,粮草已焚,水井已填。”诸葛亮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彻骨的冷静,“曹仁要的是益州,是粮草,是人口。我偏要让他看到这漫山遍野的荒芜,让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中。”
“坚壁清野……”赵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微微发白,“此计虽妙,却苦了百姓流离失所。总督,曹仁大军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诸葛亮转过身,目光如炬,“子龙,这绵竹关,便是曹仁的埋骨之地,也是你第5集团军扬名天下的战场。记住,无论曹军如何叫骂,如何强攻,你只需守住这五日。五日之后,变数自生。”
“末将领命!”赵云单膝跪地,甲胄撞击地面发出铿锵之声,“只要赵云有一口气在,绵竹关便插着大王的‘张’字旗!”
午时三刻,大地开始震颤。
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长龙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头颅。那是曹仁统帅的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戈矛如林。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将原本阴沉的天空染成了土黄色。
曹仁骑在乌骓马上,身披重铠,目光阴鸷。他看着眼前这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的关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将军!”
于禁策马来到曹仁身侧,手中马鞭指向绵竹关,“沿途斥候来报,蜀地百姓皆已逃散,村落尽空。这诸葛亮,竟行那坚壁清野的毒计。”
“哼,雕虫小技。”曹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以为把百姓藏起来,把粮食烧了,就能阻挡我大军?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今日休整,明日一早,我要看到绵竹关的城头插上我们的旗帜!”
“大将军,是否先派轻骑绕过关隘,直取成都?”乐进在一旁建议道。
曹仁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城头那面若隐若现的羽扇:“不可。绵竹关地势险要,若不拔除这颗钉子,我军粮道随时会被切断。诸葛亮就在关上,只要杀了他,益州便如探囊取物。”
夜幕降临,曹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而绵竹关内,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在空旷的关城中回荡。
三月十日,黎明。
一声凄厉的号角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曹军大营辕门大开,三万步卒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向着绵竹关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攻城!破关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于禁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在盾牌的掩护下冲向护城河。曹军士兵扛着巨大的云梯,推着沉重的冲车,呐喊声震碎了山谷。
城楼上,赵云神色冷峻,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指:“弩手准备!三段击!”
“崩!崩!崩!”
蜀军特制的强弩发出沉闷的咆哮。箭矢如蝗群般倾泻而下,瞬间穿透了曹军的盾牌阵。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曹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放!”赵云再次下令。
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绑着火油的火箭。
“轰!”
火箭击中云梯,火油瞬间爆燃。刚刚架在城头的云梯化作一条条火龙,攀爬在上面的曹军士兵瞬间被烈焰吞噬,他们惨叫着从半空中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冲车!撞开城门!”于禁见云梯受阻,急忙指挥后方的冲车上前。
巨大的铁头冲车狠狠撞击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城楼簌簌落灰。
“投石机!给我砸!”赵云大喝。
城头早已架设好的投石机抛出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冲车。木屑横飞,几名曹军力士当场被砸成肉泥。
第一日的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曹军尸体在护城河外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河水。于禁不得不鸣金收兵。这一日,曹军折损两千余人,而绵竹关上的蜀军,仅伤亡百余人。
三月十一日,雨。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腥味,让战场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曹仁见昨日强攻受挫,今日便改变了战术。他调集了五千名精锐弓弩手,分为五队轮番上前,以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掩护步卒填平护城河。
“咄!咄!咄!”
箭矢如雨点般钉在城墙上,蜀军的盾牌手不得不死死顶住垛口,稍一露头便会被射穿头颅。
“大将军有令!填平护城河者,赏银百两!”
曹军士兵顶着湿滑的泥土,背着沙袋冲向护城河。在箭雨的掩护下,他们终于开始填平河道。
“子龙,该你了。”诸葛亮站在城楼后方,淡淡地说道。
赵云点了点头,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如雪的银发。他提起长枪,纵身跃上城头,大喝一声:“58军听令!随我杀!”
城门轰然打开,赵云率领一队精锐骑兵如闪电般冲出。
“是赵云!常山赵子龙!”曹军前锋见赵云杀到,顿时一阵骚乱。
赵云胯下白马如龙,手中长枪如蟒。他冲入曹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枪出如龙,每一击必带走一条性命。鲜血溅在他银白的铠甲上,宛如盛开的红梅。
“挡我者死!”
赵云怒吼着,枪尖挑飞一名曹军校尉,顺势横扫,将周围的曹军逼退。蜀军士气大振,趁机冲出,将曹军填了一半的护城河再次挖开,并将曹军的填河物资付之一炬。
这一日,曹仁增派了乐进助战,双方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城头之上,第五集团军士兵死伤渐增,但赵云始终屹立不倒,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三月十二日,阴。
曹仁站在高处,看着久攻不下的绵竹关,眼中布满了血丝。
“强攻不行,那就把山移过去!”曹仁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数万曹军开始砍伐树木,挖掘泥土,在关外堆起了一座座土山。土山的高度逐渐超过了城墙,曹军弓弩手登上土山,居高临下向城内射击。
城内的第五集团军顿时陷入被动,士兵们不敢抬头,伤亡开始增加。
“总督,曹军起了土山,我军弓弩手无法还击,怎么办?”赵云焦急地问道。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子龙,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土山虽高,却无根基。传令下去,掘地道!”
当夜,绵竹关内灯火全无。赵云率领工兵营,连夜在城墙下挖掘地道,直通曹军的土山之下。
次日清晨,曹军正准备从土山上发起总攻,忽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一阵剧烈震动。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曹军最大的那座土山竟然崩塌了一半!原来第五集团军早已挖空了地基,并引燃了埋在地下的火药。
无数曹军士兵随着崩塌的泥土滑落,被活埋其中。
“趁现在,出击!”
赵云抓住战机,率领敢死队冲出城门,一把火烧毁了剩余的土山。曹军辛苦两日建立的攻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三月十三日,夜。
曹仁见日间进攻无效,便决定夜袭。他派乐进率领五千精兵,趁着夜色掩护,试图从绵竹关东侧的悬崖攀爬而上。
“只要翻过这道崖,就能打开城门!”乐进心中暗自盘算。
然而,他低估了诸葛亮的谨慎。
早在曹军夜袭之前,诸葛亮便命人在悬崖上泼洒了桐油,并安排了伏兵。
当乐进的士兵刚刚爬上悬崖半腰时,城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曹贼,等候多时了!”
赵云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无数滚木礌石夹杂着燃烧的火罐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响彻山谷。曹军士兵在光滑的崖壁上无处借力,纷纷坠落深渊。乐进见行踪败露,只得硬着头皮强攻,却被早已埋伏在此的第五集团军伏兵截杀。
这一夜,绵竹关外的喊杀声彻夜未停。乐进身中数箭,狼狈逃回大营,五千精兵折损过半。
三月十四日,雨过天晴。
这是曹仁设定的最后期限。他亲自擂鼓,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不分昼夜地轮番强攻。
“杀!杀!杀!”
曹军的呐喊声震碎了云层。云梯如林,冲车如雷。曹仁甚至下令,后退者斩!
绵竹关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刻。
城墙上,第五集团军士兵的箭矢已经耗尽,他们便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便用长枪刺;长枪断了,便用牙齿咬,用拳头打!
赵云身上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的战袍破烂不堪,左臂上插着一支断箭,却依然挥舞着长枪,在城头来回冲杀。
“第5集团军的兄弟们!身后就是益州,就是大王的基业!我们退无可退!”
赵云嘶吼着,一枪挑飞一名曹军悍将。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已经沙哑,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让曹军闻风丧胆。
这一日,曹军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城墙齐高。于禁的三万先锋军几乎被打残,乐进也再次负伤。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曹仁看着眼前这座依然屹立不倒的关隘,看着漫山遍野的曹军尸体,手中的令旗终于无力地垂下。
“撤……”
一声低沉的命令,宣告了这场惨烈攻防战的结束。
五日。整整五日。
曹仁十万大军,死伤一万余人,却未能踏进绵竹关半步。
城楼上,赵云拄着长枪,大口喘息着。他的身后,是第5集团军一千多名阵亡将士的遗体。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就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诸葛亮走到赵云身边,递给他一壶水,轻声道:“子龙,你做到了。”
赵云接过水,却没有喝,而是洒在地上,祭奠死去的兄弟。他望向远方,目光坚定:“总督,五日之期已过。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夜幕降临,绵竹关的烽火台上,燃起了三道狼烟。
那是进攻的信号。
而在曹军大营中,曹仁正与于禁、乐进密谋着一条更加阴毒的计策——既然正面攻不破,那就绕道而行,直插腹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834章 各军动态
绵竹关的清晨,雾很大。赵云站在城墙上,手按着剑柄,目光穿过那片白茫茫的雾气,看向远方。那里有曹操的八万大军,有曹仁、于禁、乐进,有这世上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七天。
七天了,雾起了又散,散了又起;风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曹军没有攻,他也没有退。他在等,等一个消息。
消息是在第七天的夜里到的。一只信鸽穿过浓雾,落在赵云的手上,腿上的竹筒里藏着一卷比小指还细的帛书。他展开,看了第一行,手就顿住了。
第二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三行,他把帛书攥在手里,转过身,面朝着身后的方向——那是诸葛亮所在的方向,也是陆逊、黄忠、颜良、文丑所在的方向。
他们没有辜负他,用七天七夜的急行军,绕过了曹军的斥候,绕过了曹军的防线,绕过了千山万水,从益州出发,穿过崎岖的山路,跨过湍急的河流,翻过险峻的关隘,终于抵达了他们该抵达的位置。
东边是陆逊,南边是黄忠,西边是颜良,北边是文丑。四面合围,像一只收紧的拳头,把曹仁的八万大军攥在手心里。而他守在绵竹关,是拳头的正面,是铁砧,等着那把锤子落下来。
“传令,全军备战。”赵云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城墙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令兵飞奔而去,脚步声急促得像擂鼓。城墙上,士兵们开始忙碌,有人往弓弩上弦,有人往城垛后搬滚石檑木,有人把一锅锅煮沸的金汁抬上城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甲叶子的摩擦声、刀剑的出鞘声、脚步的奔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赵云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脸、紧张的脸、兴奋的脸、恐惧的脸。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样,心跳得很快,手在抖,可刀握得很紧。几十年过去了,刀还在,手还在,心还在跳。可他知道,今天过后,有些人不会再跳了。
曹仁不是没有发现异常。三天前,斥候来报,说益州方向有大规模军队调动的迹象。
他派出的探马往南走了百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又往东走了百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往西、往北,什么都没有。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益州的位置上来回划着,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于禁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乐进站在另一边,也没有说话。三个人盯着那幅地图,盯了很久。曹仁的手停下来了,落在绵竹关的位置上。“只要拿下绵竹关,益州的门就开了。”他转过身,看着于禁和乐进。“不管张羽在耍什么花招,我们只管往前打。打下绵竹关,破了益州,他的那些花招就都不攻自破了。”于禁点了点头。乐进也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绵竹关不是门,是陷阱。
三月十五,天还没亮。陆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看着东边那片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干裂起皮,脸上的胡茬像野草一样冒出来。可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弯的竹子。
他的身后,第六集团军的将士们或坐或躺,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啃干粮,有的靠着树打盹。六千人,从益州出发的时候是一万人,走到这里,只剩六千。不是战损,是掉队。
那些掉队的人还在后面,有的在几十里外,有的在上百里外,有的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他不能等他们,时间不等人。
曹军不会等,曹仁不会等,战机不会等。他只能带着能跟上的人继续走,走得更快,走得更远,走到曹军想不到的地方,走到曹军来不及反应的地方,走到他们插翅难逃的地方。
季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季风四十五岁,跟了张羽二十多年,从远东到中原,从士兵到将军,身上有十几处伤疤,每一处都是勋章。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被太阳晒得黝黑,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陆逊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递回去。季风接过,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系回腰间。“什么时候动手?”他的声音不大,可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陆逊看着东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看了很久。“等。”他说,“等黄忠的信号。”
黄忠站在南边的山脊上,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露出额头上那道深深的皱纹。他今年六十五了,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把刀。
他的手里握着那张跟随了他四十年的弓,弓臂上的漆早已磨尽,露出下面暗黄色的竹胎。他拉了一下弓弦,嗡的一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丁奉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位老将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跟了黄忠好几年,从荆州到益州,从益州到这里。他知道,这位老将军从不服老。
行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吃饭的时候跟士兵蹲在一起,睡觉的时候跟士兵挤在一起。有人劝他,说您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他瞪着眼睛说:“享福?等打完仗再享福。”现在仗还没打完,他的福还没享到。
“将军,陆逊那边来了消息。”丁奉走上前,把一份帛书递过去。
黄忠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这小子,比我还急。”他把帛书折好放进怀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或坐或躺的士兵。“起来了起来了!”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山脊上炸开,“准备干活了!”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揉眼睛,有人伸懒腰,有人打着哈欠去牵马。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害怕,他们跟着黄忠打了几年的仗,知道这位老将军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喊“干活”,就是真有活干了。
颜良站在西边的河谷里,水从脚面上流过,冰凉刺骨。他的靴子早就湿透了,裤腿也湿了半截,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身后,第八集团军的将士们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握着刀,攥着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在等,等颜良开口。
张着站在颜良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跟颜良多年,知道这位将军的脾气——他下令的时候,你不许问为什么;他沉默的时候,你不许打扰他。所以他就站在那里,等着,像所有人一样等着。
颜良开口了。“曹仁认识我。”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河谷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河北打仗的时候,他还在曹操身边当亲卫。他见过我,知道我的刀快。”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张着。“今天,我要让他再认识一次。”
张着看着他,没有说话。颜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站在河水里的士兵,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得像打雷。“第八集团军的兄弟们!今天,咱们要让曹军知道——什么叫做刀!”
士兵们没有喊,没有叫,没有欢呼。他们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攥紧了手中的戟,站得更直了一些。他们是第八集团军,是颜良带出来的兵,从不喊口号,从不表决心。他们的决心在刀上,在戟上,在每一次挥砍中,在每一次突刺里。
文丑站在北边的丘陵上,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丘陵上的老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歪。他的身后,第十集团军的将士们趴在草丛里,身上盖着枯枝败叶,和大地融为一体。
从远处看,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是文丑带出来的兵,最擅长的事不是冲锋陷阵,是等待。等敌人走近,等敌人松懈,等敌人以为安全了,然后——一刀致命。
徐盛趴在文丑身边,手里握着刀,刀尖插在土里。他转过头,看着文丑那张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是在河北,文丑是袁绍的部将,他是张羽的俘虏。
两个人隔着栅栏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后来文丑降了张羽,他们成了同袍,成了战友,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二十多年过去了,栅栏没了,战场还在。敌人变了,刀还在。
“将军,”徐盛开口了,“曹仁会上钩吗?”
文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曹军大营上,那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会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因为他没有选择。”
第835章 季风 乐进 于禁陨落
天终于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爬上来,把第一缕光洒在绵竹关的城墙上,洒在陆逊的肩上,洒在黄忠的弓上,洒在颜良的刀上,洒在文丑的披风上。
五路大军,五个人,五把刀,同时举了起来。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旗帜。只有刀,只有剑,只有那些沉默的、疲惫的、可眼睛里烧着火的人。
陆逊走在最前面,他的剑已经出鞘,剑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他的身后,第六集团军的将士们排成进攻队形,矛在前,刀在后,弓弩手在两翼。
他们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枯草上,沙沙地响,像风吹过麦田。季风走在他右边,刀已经出鞘,刃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的眼睛眯着,眯成一条缝,可那缝里的光很亮,亮得像刀尖。
曹军的大营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炊烟还没升起来,士兵们还在帐篷里睡觉,哨兵站在哨塔上,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他看见远处有黑影在移动,以为是晨雾,揉了揉眼睛,再看——不是雾,是人。他的手伸向号角,刚碰到号角的边缘,一支箭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从号角上滑下来,身体从哨塔上栽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是这场战役的第一个声音,不是号角,不是战鼓,是一个哨兵落地的声音。
黄忠放下弓,看着那个哨兵从哨塔上掉下来,脸上没有表情。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张弓搭箭的弓弩手,只说了一个字:“放。”上千支箭同时离弦,像一群扑向猎物的蝗虫,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落在曹军的大营里。
帐篷被射穿,锅碗被射翻,睡梦中的人被射醒,醒着的人被射倒。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咒骂声,像炸了锅一样在曹军大营里炸开。
曹仁从帐篷里冲出来,甲胄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手里握着剑。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全是愤怒。“敌袭——列阵——列阵——”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可在那片混乱中,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大海,溅不起多少水花。
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穿着衣服,有的光着身子,有的握着刀,有的空着手。他们在找自己的队伍,找自己的将领,找自己的方向。
可他们找不到,因为方向太多了——东边有人,南边有人,西边有人,北边也有人。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于禁冲过来,抓住曹仁的胳膊。“将军,四面被围,只有左前翼山路可退!”他的声音又急又促,像火上房。
曹仁咬了咬牙。“撤!”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心在滴血。他是曹仁,是曹操的从弟,是曹军的名将,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来没有不战而退。今天他退了,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乐进在后面断后。他站在大营的门口,刀已经出鞘,刃口上沾着血,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朵小红花。他的身边,几百个亲兵排成一道人墙,用身体挡住追兵的去路。
陆逊冲在最前面,他的剑已经砍卷刃了,换了第二把。季风跟在他身边,刀断了,用拳头;拳头烂了,用牙齿。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可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他看见乐进站在那里,刀尖指着他的方向,他知道,那是断后的,是挡住他去路的最后一块石头。
季风冲上去了。没有刀,没有剑,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手,一副牙齿,一条命。乐进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刀尖从后背穿出来,带着血,在晨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季风没有倒下,他往前迈了一步,刀从他肚子里又穿出一截。他伸出手,抓住乐进的肩膀,把他的头拉过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乐进惨叫一声,想推开他,推不开。季风的牙齿嵌进他的肉里,嵌进他的血管里,嵌进他的骨头里。血从乐进的脖子上涌出来,喷了季风一脸。
乐进的身体软了下去,刀从他肚子里滑出来,带出一截肠子。季风松开嘴,看着乐进倒下去,自己也倒了。
陆逊冲过来的时候,季风已经不行了。他躺在地上,肚子上一个洞,肠子流在外面,脖子上也在流血,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盏快灭的灯。
他看着陆逊,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陆逊,用那种跟了他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看着他。
陆逊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手已经凉了。“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孩子。“你安心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季风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陆逊站起来,转身要走,一支流矢从混乱的人群中飞来,正中他的左肩。
箭矢穿透了甲胄,穿透了皮肉,箭头从肩胛骨后面露出来,带着血,在晨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咬住牙,右手抓住箭杆,用力一拔,箭头从肉里带出一块皮肉,血涌出来,湿了半边身子。
他把箭扔在地上,撕下一块衣襟,塞进伤口里,勒紧,然后重新举起剑,继续往前走。
黄忠站在山脊上,弓已经拉满,箭在弦上,可他迟迟没有放。他在等,等一个目标。然后他看见了——于禁。
于禁骑在马上,正在指挥士兵撤退,他的甲胄穿得整整齐齐,头盔上的红缨在风里飘着,远远看去,像一团火。
黄忠的眼睛眯起来了,弓拉得更满了,手指扣着弦,呼吸停了。然后他放了。
那支箭飞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太快了,快得声音追不上。
于禁正在喊“快撤”,嘴张着,声音还没出来,那支箭就从他左眼眶里钻进去了,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他的身体在马上晃了晃,然后栽下去,脚还挂在马镫上,被马拖着跑了几十步,才从镫上脱开,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黄忠放下弓,看着于禁的尸体在地上翻滚,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还在放箭的弓弩手,只说了一句:“继续。”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一滑,身体晃了一下。
丁奉扶住了他。“将军,您没事吧?”黄忠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可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六十五了,拉了一早上的弓,手不抖才怪。
他没有让别人看见,把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抖了。
第836章 曹仁 张着 颜良 文丑陨落
曹仁在撤退的路上被颜良追上了。
颜良的马快,比任何人的都快。他的刀也比任何人的都快。他冲进曹军的后队,左劈右砍,像一台绞肉机。
曹军的士兵被他砍得人仰马翻,有人被他劈成两半,有人被他削掉脑袋,有人被他砍断手臂。
血喷了他一身,甲胄上、脸上、手上全是血,可他越杀越勇,越杀越疯,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张着跟在他后面,追得很吃力。不是他慢,是颜良太快了。他追了五里,追上了颜良,不是因为他追上了,是因为颜良停下了。
颜良站在山路中间,面前是曹仁的亲卫队。三百人,铁甲长戟,排成三排,像一堵铁墙。
曹仁站在他们后面,骑在马上,手里握着枪,头盔上的红缨在风里飘着。他看着颜良,眼睛里有火。“颜良,你追了我十里,够了吧?”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山谷里回荡。
颜良没有回答。他举起刀,刀尖指着曹仁。“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曹仁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敬佩,是惋惜,是一个将军对另一个将军的尊重。“好。”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夹了一下马肚子,朝颜良冲过来。三百亲卫也跟着冲过来,像潮水一样涌向颜良。
张着冲上来了,带着第八集团军的将士们,从侧翼插进曹军亲卫队的阵型中,像一把刀插进敌人的心脏。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有人被砍倒,有人被刺穿,有人被马踩死,有人被挤下悬崖。山路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颜良和曹仁战在一起。刀枪相击,火星四溅。颜良的刀快,曹仁的枪也不慢。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颜良的刀劈在曹仁的枪杆上,曹仁的枪杆被劈出一道深痕,差点断掉。
曹仁的枪刺在颜良的甲胄上,甲胄被刺穿了一个洞,差一寸就刺进肉里。两个人都红了眼,都不肯退,都不肯让。他们都想杀对方,都知道只有杀了对方,才能活着离开。
第四十七回合,颜良的刀劈在曹仁的肩膀上,刀锋砍进骨头里,卡住了。曹仁惨叫一声,左手抓住刀背,不让颜良拔出来,右手挺枪,刺向颜良的胸口。
颜良侧身躲过,枪从他肋下划过,划破了甲胄,划破了皮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他没有退,松开刀柄,从腰间拔出短刀,捅进曹仁的肚子。
曹仁的身体一僵,枪从手里滑落,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颜良站在曹仁的尸体旁边,喘着粗气。他的肋下在流血,肩膀也在流血,可他顾不上。
他转过身,想找张着,想告诉他曹仁死了,曹军完了。可他找不到张着。张着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上插着三支长戟,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颜良走过去,蹲下来,把张着翻过来。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有血,胸口已经被长戟捅穿了,血把甲胄染成了暗红色。
颜良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了。他把张着的眼睛合上,站起来,转身要走。
一支流矢从山上的密林中飞来,正中他的后颈。箭矢穿透了甲胄的缝隙,穿透了皮肉,箭头从喉咙前面露出来,带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颜良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伸出手,抓住箭杆,想拔出来,手刚碰到箭杆,又一支箭飞来,射中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那支插在胸口的箭,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跪了下去,然后趴了下去,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血从他的身下涌出来,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文丑冲在最前面。他的马跑得快,比任何人的都快。他的刀也比任何人的都快。
他冲进曹军的队伍里,左劈右砍,像一台绞肉机。曹军的士兵被他砍得人仰马翻,有人被他劈成两半,有人被他削掉脑袋,有人被他砍断手臂。
血喷了他一身,甲胄上、脸上、手上全是血,可他越杀越勇,越杀越疯,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徐盛跟在他后面,追得很吃力。不是他慢,是文丑太快了。
他追了五里,追上了文丑,不是因为他追上了,是因为文丑停下了。
文丑站在山路中间,马已经死了,倒在地上,身上插着十几支箭,像一只刺猬。
文丑站在马的尸体旁边,刀还握在手里,刃口上全是血,可他的身上也插着箭,一支在肩上,一支在腿上,一支在腰上。他的脸被血糊住了,看不清表情。
“将军!”徐盛跳下马,冲过去。文丑伸出手,挡住他。“别过来。”他的声音很沙哑,可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路上,那里有一群曹军正在往山上跑。他举起刀,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一个人,一把刀,冲进了一群人中。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他杀了十几个,又杀了十几个,又杀了十几个。他的刀卷刃了,换了短刀;短刀断了,用拳头;拳头烂了,用牙齿。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一道在手臂上,一道在背上,一道在大腿上。
血从这些伤口里涌出来,湿透了他的衣服,湿透了他的甲胄,顺着腿往下流,滴在地上,踩上去又滑又黏。
他终于站不住了,跪了下去。刀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盛冲过来的时候,文丑已经不行了。他跪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全是血,分不清哪道是旧的,哪道是新的。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徐盛,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徐盛,用那种跟了他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看着他。
徐盛蹲下来,扶住他,文丑靠在他肩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湿了徐盛半边身子。
“将军——将军——”徐盛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文丑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轻得像要断掉。
徐盛抱着他,跪在山路上,看着远处那条蜿蜒的路,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士兵,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吹动插在地上的那把刀,呜呜地响,像在哭。他没有注意到,一群曹军溃兵从山上冲下来,看见他跪在那里,举起刀就要砍。
他听见风声,回头一看,刀已经到眼前了。他偏头躲过,刀砍在他肩膀上,砍进骨头里,卡住了。
他疼得眼前一黑,可他没有松手,一只手还扶着文丑,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捅进那个曹军士兵的肚子。
那个士兵惨叫一声,倒下去。又有两个冲上来,他来不及躲,被一刀砍在背上,一刀砍在腿上。他的身体晃了晃,跪不住了,往前栽去,倒在文丑身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有人在喊他,有人在拖他,有人在给他包扎。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像灌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他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将军”,有人在喊“徐将军”。他想说“别喊了,我还没死”,可嘴张不开。
绵竹关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曹军的,有张羽军的,有穿甲的,有不穿甲的,有年轻的,有不年轻的。
血把土地浸透了,踩上去又软又滑,像踩在湿泥里。秃鹫在天空盘旋,等着天黑,等着人走,等着它们的晚餐。
诸葛亮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尸体,看着那些正在被包扎的伤员,看着那些正在被清点的兵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在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赵云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们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落下去了,久到天边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没,久到星星一颗一颗地从黑绒布上钻出来。
第六集团军,一万人,剩一百。陆逊重伤,季风战死。第七集团军,一万人,剩三百余人。黄忠战死,丁奉重伤。第八集团军,一万人,连同指挥使颜良和副指挥使张着,全员打光,一个不剩。第十集团军,一万人,剩五十余人。指挥使文丑战死,副指挥使徐盛轻伤。
四个集团军,四万精锐中的精锐,剩不到五百。曹仁、于禁、乐进,全部战死。十万曹军,全军覆没。
一命换两命,账面上看,是赚了。可诸葛亮不觉得赚,赵云不觉得赚,那些活着的人也不觉得赚。他们只觉得疼,心疼,肉疼,骨头疼,每一寸皮肤都疼。
诸葛亮蹲下来,在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那是一片碎布,沾着血,脏得看不出颜色。
他认出来了,那是黄忠的披风。昨天,黄忠还披着它站在城墙上,跟他说话。“孔明,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打几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现在他不说话了,再也说不了话了。
诸葛亮把那片碎布攥在手里,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血腥味,带着硝烟味,带着泥土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赵云。“子龙,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掩埋尸体。”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行军。
可赵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兔子,可那红里没有泪。他的泪已经流干了,在看见黄忠尸体的时候,在看见颜良尸体的时候,在看见文丑尸体的时候,在看见那些堆成山的尸体的时候,流干了。
第837章 忆黄忠
左冯翊,张羽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军报。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典韦以为他变成了一尊石像。他看了一遍军报,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每看一遍,他的手就抖一下,每看一遍,他的脸就白一分。他把军报放下,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想起黄忠,荆州蒯氏庄园,张羽为了筹建军队的资金,而去求娶蒯萦,黄忠作为蒯氏的私兵护送蒯萦来了元氏县。
他不说话,不抬头,不看任何人,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张羽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的马瘦,不是因为他的弓旧,是因为张羽知道黄忠厉害。
那双眼睛不亮,不锐利,像两潭死水,可死水下面有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知道它在那儿。
一开始黄忠满心瞧不起张羽,那时候的张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山相。
可是张羽惜才,直接安排了重要的职位赋予黄忠,黄忠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地去做。
几十年下来他随张羽南征北战,慢慢地随着张羽一步步强大起来。
看着张羽从一个常山相到冀州牧,再到都督冀、青、徐诸军事,然后一直到张羽掌控天下十三州中的十二州。
黄忠不是张羽的嫡系。他是蒯氏的部将,跟着蒯氏来的。在这个以亲疏定远近的集团里,他的起点比别人低,路比别人难走。
蒯氏政变处理时,元氏县血流成河,蒯良、蒯越直接被送往前线,蒯氏一族从权力中心被连根拔起,像一棵被雷劈中的大树,枝干断了,根还在土里,可再也长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黄忠会跟着倒,因为他是蒯氏的部将,因为他是蒯氏带进来的,因为他身上贴着蒯氏的标签。
可他没有倒。不是因为他不念旧情,是因为他的女儿。黄舞蝶,黄忠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张羽,成了张羽的夫人。
婚期定在去年冬天,可张睿出了事,仪式没有办。黄忠没有催,没有问,甚至没有提。
他只是等,等张羽忙完,等张羽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等那个迟迟没有举行的仪式。
蒯萦来找过他,在政变前夕,深夜,一个人,从后门进的黄府。她没有带随从,没有坐马车,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像一条从网里漏出去的鱼。
她坐在黄忠对面,说:“汉升,蒯氏待你不薄。”黄忠没有说话,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没喝,继续说:“秤儿若是成了,你就是从龙之臣,你女儿就是太后。”黄忠还是没说话,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蒯萦急了,声音大了起来:“你就不为你女儿想想?”黄忠放下茶盏,看着她,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正因为为她着想,我才不能跟你走。”蒯萦的脸白了。
黄忠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夫人,请回吧。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蒯萦走了,从后门走的,像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黄忠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然后关上门,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一切如常。
他没有告发蒯萦,没有向张羽邀功,没有拿这件事做任何文章。他只是没有参与,仅此而已。
可在那场风暴中,不参与,就是最大的忠诚。张羽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告发,也没有说“你做得对”,只是说了一句:“汉升,你女儿在王府,你放心。”黄忠抱拳,没有说话。
他知道,大王不会亏待他女儿。
这次出征前,黄忠来向张羽辞行。他站在张羽面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
他的眼睛还是那副样子,不亮,不锐利,可很沉,沉得像两口深井。“大王,”他说,“老臣去了。”张羽看着他,想说“你年纪大了,不必亲自去”,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黄忠不是那种可以在后方安度晚年的人。他是将军,将军就该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床榻上。“去吧。”张羽说。黄忠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迈过门槛,走了出去。那是张羽最后一次见他。
张羽闭上眼睛,黄忠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出来——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那双不亮不锐利却很沉的眼睛。
他想起黄忠说“过奖”时的样子,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那种被夸了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回应时的局促。
一个在战场上杀了几十年的人,居然会因为一句夸奖而局促,说出去谁信?可他信。因为他见过。
眼泪从张羽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窗台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圆点。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任眼泪流。
第838章 忆颜良 文丑
他想起第一次见颜良和文丑的那天。那一年,他刚被任命为相国,正是用人之际。他是穿越者,知道这世上谁有真本事,谁只是虚名。
颜良、文丑的名字,他在另一个时空的书里读过——河北双雄,勇冠三军,可惜跟错了人,一个在白马被关羽斩了,一个在延津死于乱军之中。他不信命,既然他来了,那些人的命就该改一改。
征辟的文书发出去的时候,他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不到一个月,人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两家,连同家眷老小,连同部曲仆从,浩浩荡荡,像两支搬家的大军。
消息传来的时候,张羽正在相府批公文,他放下笔,站起来,说:“我亲自去迎。”典韦跟在后面。
相府门口,颜良和文丑已经下了马。颜良站在前面,虎背熊腰,黑脸膛,浓眉大眼,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还有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箱笼包袱,像把整个家都搬来了。
文丑站在颜良旁边,比他矮半个头,可肩膀比他宽,胳膊比他粗,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身后也站着几十个人,同样拖家带口,同样大车小辆,同样把家当都搬来了。
两个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甄逸。他穿得比颜良文丑体面,站得也比他们靠后,可他的队伍比他们大得多——五百部曲,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像一支小型的军队。
张羽走出府门,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三拨人,看着那些风尘仆仆的脸、那些疲惫却兴奋的眼睛、那些拖家带口把命都交给他的信任,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颜良先动了,大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门口的灯笼都在晃。“能得相国征召,是颜某的荣幸!这一路我可高兴坏了!”他憨笑着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些老老少少,“后面这些都是我一家老小。我把家都搬来了,相国不会嫌弃吧?”
张羽含笑点头。他的笑不是客套,是真的高兴。“好好好。你们能来,才是我的荣幸。家眷住处,元皓会妥善安排。”田丰站在旁边,应了一声。
文丑紧接着开口了,神情激动,声音比颜良还大,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接到相国征召,我好几夜没睡踏实,立马收拾家当赶过来了!”他顿了顿,挠挠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也只带了家眷,相国莫怪。”他好像觉得自己带的人不够多,排场不够大,在颜良面前丢了面子。
张羽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真诚。“这叫什么话?你们肯举家前来,是信得过我张羽。我高兴还来不及。”
甄逸这时上前,语气恭敬,不像武将,倒像个文官。“相国,在下蒙您征召,实在受宠若惊。依您的意思携了家眷,为保途中安稳,多带了些部曲——共五百余人。”他顿了顿,看了张羽一眼,小心地补了一句,“相国放心,一应开支甄某自行承担。”
张羽笑了。他当然知道甄逸在担心什么——五百部曲,吃喝拉撒,不是小数目。他怕张羽嫌他带的人多,怕张羽觉得他是在炫耀,怕张羽不高兴。
张羽走上前,拍了拍甄逸的肩膀,那几下拍得很轻,可很实在。“逸兄多虑了。难道我这儿还养不起你的家眷和部曲?既来了,就安心住下。”
甄逸的腰板直了一些,眼里的光也亮了一些。他朝张羽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说“自行承担”之类的话。他知道了,这位相国不是那种计较这些的人。
张羽转过身,目光落在颜良脸上。他打量着这个黑脸膛的汉子,看着他那双亮得像刀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握惯了刀、布满老茧的手。“颜良,我任你为冀州军第三骑兵营校尉,满编两千人。”颜良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张羽继续说,“稍后你去兵营挑选人马,过些日子随子龙一同前往乌桓、鲜卑购置战马。”
颜良抱拳,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颜良愿为相国赴汤蹈火!”
张羽又看向文丑。文丑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等着自己的任命。“文丑,你任冀州军第三步兵营校尉。”文丑愣了一下,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可那不好意思里带着不服气。“相国,其实……我骑兵也挺在行。”
张羽失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无奈。“这可不能怪我,眼下战马实在难筹。我也想给你骑兵营,可马不够,只能先紧着一头。”
颜良在旁边插嘴,拍了拍文丑的肩膀,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那你来我这儿当副将,不就能带骑兵了?”文丑一瞪眼,那眼睛瞪得像铜铃。“去你的!谁要给你当副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抢糖吃的孩子。
张羽看着他们吵,没有制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欢这样的人——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不高兴就吵,吵完了还是兄弟。
张羽的语气微肃,声音沉了下去。“文丑,你先将步兵营带好。若能练出一支善战之师,我自有升赏,届时骑兵步兵随你挑。若还不满意……”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文丑脸上,“我也会想法子给你另组一营骑兵。”
厅中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众人都瞧出张羽话里的分量——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敷衍,是在承诺。
一个相国的承诺,比千金还重。颜良收了笑意,站直了身子,不敢再插嘴。其他人也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偏偏文丑性子直,还没察觉,又接话了,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大咧咧。“那相国不如现在就给我凑一营吧,一千人也成!我保证带得比颜良那两千人还强!”
旁边几人暗暗摇头,颜良更是使劲拽他袖子,恨不得把他嘴捂住。文丑甩开他的手,还在那儿说:“真的,我不骗你,我骑射比颜良好——”
张羽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无奈,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像是纵容,像是一个大人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那儿吹牛,不忍心戳破,可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既然你这般有把握,好!我便看看你一千人能练出什么气象。”他顿了顿,“稍后你同样去兵营选一千人,任冀州军第七骑兵营校尉。”
文丑愣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还是相国懂我!”他朝张羽抱拳,那躬鞠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腰折断。颜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也替文丑高兴。
张羽最后望向甄逸,目光温和,声音也温和。“甄逸,你暂任常山仓曹掾,掌管财政。”甄逸躬身,声音不大,可很稳。“甄逸领命。”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也没有说“臣定当尽心竭力”。
他知道,相国选他,不是因为他能打仗,是因为他有钱。相国的钱粮吃紧,需要有人来管钱,需要有人来生钱,需要有人来替他把那些烂账理清楚。他就是那个人。
张羽环视众人,声音朗朗,在厅中回荡。“今晚我在饭厅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务必都到。元皓,你先带大家去安顿下来。”众人齐声应诺,相继退出相府。脚步声、说笑声、甲叶子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曲子,渐渐远去。
张羽站在窗前,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他看见颜良在战场上挥舞大刀,一个人冲进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看见文丑骑在马上,一箭射穿三百步外的敌旗;
看见甄逸在账房里拨着算盘,把一笔笔烂账理得清清楚楚。他看见颜良封侯那天,穿着崭新的官服,笑得像个孩子;
看见文丑封侯那天,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看见甄逸封侯那天,拉着女儿甄宓的手,说“你要好好服侍大王”。
他看见颜良的儿子出生,看见文丑的儿子学步,他看见他们从壮年走向暮年,从黑发走向白头,从生走向死。
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从常山相到冀州牧,从冀州牧到封巨鹿侯,从巨鹿侯到都督冀、青、徐诸军事,再到他们都封侯,到他当了巨鹿王,掌控天下十二州。
他们跟着他,从河北打到中原,从中原打到荆州,从荆州打到益州,从益州打到交州,打了一辈子,杀了一辈子,活了一辈子。现在他们走了,一起走了,像约好了一样。
张羽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的哭泣。
他没有擦,任眼泪流了满脸,流了下巴,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典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上前,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知道,大王不需要安慰。大王需要的,是活着的人继续往前走。可往前走的路太长了,长得像一辈子。
第839章 左冯翊风云突变
建安二十年,四月十五。
曹操中军大帐。
帐外的风沙呼啸着,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但这声音在曹操听来,远不及那一声“报——”来得刺耳。
曹操正端坐在案几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在地图上益州的位置游移,心中盘算着如何给前线的曹仁施压。然而,当那名浑身是血、甲胄破碎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说!前方战况如何?”曹操猛地站起,玉扳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斥候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大……大王……前线急报!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曹仁大将军、于禁将军、乐进将军……皆……皆已战死!”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曹操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曹操踉跄着后退两步,双眼赤红,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十万大军?那是孤最精锐的十万虎狼之师!子孝、文则、文谦……他们都死了?这怎么可能!诸葛亮不过是个只会弄巧的村夫,赵云不过是匹夫之勇,怎么可能……”
“大王!千真万确啊!”斥候痛哭流涕,声音凄厉,“诸葛亮在绵竹关设下连环毒计,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然后五军合围。曹大将军连攻五日不下,然后被合围,最后在撤退时中了埋伏,十万弟兄……无一生还!尸骨无存啊!”
曹操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要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哇——”
一口鲜血猛地从曹操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帅案。他身子一软,重重地瘫倒在虎皮椅上,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抓向虚空,仿佛想要抓住那些逝去的英魂。
“子孝啊!文则!文谦!”曹操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痛,“是孤错了!是孤刚愎自用,是孤让你们孤军深入啊!孤对不住你们!对不住这十万英魂啊!”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众谋士武将皆低头垂泪,无人敢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悲痛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当曹操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泪水已干,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倚天”宝剑,寒光一闪,面前那张陪伴他多年的紫檀木帅案被一剑斩为两截,木屑纷飞。
“张羽!诸葛亮!”曹操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孤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帐下众将。
“夏侯惇!夏侯渊!”
“末将在!”二夏侯出列,神色凝重,心中亦是悲愤交加。
“你二人各领兵十万,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左冯翊!孤要让张羽那竖子知道,触怒孤的代价!”曹操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李典!”
“末将在!”
“你领兵十万,正面强攻!不论付出多大代价,给孤踏平左冯翊,活捉张羽!孤要将他的头颅,挂在子孝的灵位前祭奠!”
“遵命!”三将齐声领命,杀气腾腾。
“慢着!”
一声断喝,程昱快步上前,拦在了曹操身前。
“主公!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程昱满头大汗,急切道,“主公此时悲痛,臣等感同身受。但行军打仗,最忌意气用事!三十万大军若尽数压入左冯翊,战线拉长,粮草转运必将不济。张羽以逸待劳,若断我粮道,据险而守,大军恐有覆灭之危啊!请主公三思!”
“三思?还要孤如何三思!”曹操怒目圆睁,指着程昱的鼻子吼道,“难道就看着子孝他们的仇不报?难道就让张羽那厮在益州逍遥快活?”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懿站了出来。他面色沉静,目光深邃如海,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主公,程仲德所言虽有道理,但此时并非长策。”司马懿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益州虽有诸葛亮坐镇,但据臣最新斥候回报,赵云所部在绵竹关死战后,已是强弩之末,仅剩不足万人,且皆带伤疲之师。在益州的其他几个集团军也都覆没,益州如今内部空虚,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操,继续道:“若此时撤军,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张羽气焰嚣张,日后必成大患。臣建议,大军不调头,继续南下,攻打益州!趁他病,要他命!拿下益州,不仅可报此血海深仇,更能据天府之土,与张羽分庭抗礼。届时再从长计议,何愁天下不定?”
刘晔、毛玠等人闻言,纷纷点头附议:“仲达言之有理!益州富庶,若得之,可补我军之损,亦可断张羽一臂。”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冷酷的算计。他看着地图上益州的位置,又看了看左冯翊,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良久,他缓缓收剑入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奸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多了几分狰狞。
“好!就依仲达之言!”曹操大手一挥,“传令下去,三十万大军调转方向,继续南下,攻打益州!孤要亲手斩下诸葛亮的头颅,祭奠子孝!若诸葛亮敢出关迎战,孤便让他有来无回!”
然而,曹操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张羽。
就在曹操大军调头的同一时刻,左冯翊,张羽中军大帐。
张羽一身黑金战甲,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代表曹操大军的红色旗帜。
“曹操想跑?没那么容易!”张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透着无尽的霸气,“他以为益州是那么好拿的?诸葛亮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但他现在想回头,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他猛地转身,手中马鞭直指左冯翊平原,厉声喝道:“传孤王令!”
“末将在!”帐下众将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第二、三、11、12、13、14、17、18集团军,共计八万精锐,即刻拔营!外加六千鲜卑乌桓铁骑,二十万辅兵,总计二十八万六千大军,全线出击!”
张羽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如同惊雷:“在左冯翊平原截住曹操!告诉他,这天下,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一战,孤要让他有来无回,彻底打碎他的脊梁!”
“遵命!”
号角声起,战鼓雷动。
张羽的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左冯翊平原奔腾而去。
左冯翊平原,广袤无垠,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曹操的三十万大军刚刚完成变阵,正准备南下,却见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长龙横亘在前方,阻断了所有的去路。
那是张羽的大军。
两军对垒,旌旗蔽日,喊杀声震碎了苍穹。
曹操立于中军高台,看着对面那严整的军阵,看着那迎风招展的“张”字大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没想到,张羽竟然敢倾巢而出,与他进行正面决战。
“大王,张羽这是要与我们决一死战啊!”夏侯惇沉声道。
曹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一死战?正合孤意!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日,孤就要在这左冯翊,埋葬张羽,为子孝报仇!”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士兵们的盔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平原上爆发。
太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张羽站在高坡之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曹操的大军,手中的长枪缓缓举起,直指苍穹。
“杀!”
一声令下,天地变色。
第840章 铁骑碰撞,虎豹悲歌
左冯翊平原,狂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土黄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仿佛连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呜咽。
曹操立于中军高台,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前方那如海啸般逼近的敌军。他的身后,是一万名身披重甲的虎豹骑。
这是曹操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横扫西域的利刃。
“大王,张羽欺人太甚!”
夏侯渊骑在乌骓马上,手按刀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作为虎豹骑的主帅之一,他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焦躁。兄长夏侯惇虽然也在阵中,但他作为先锋,更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之前的耻辱。
“妙才,稳住。”夏侯惇策马来到弟弟身边,独眼中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冷峻,“张羽这是诱敌之计,想逼我们先乱阵脚。虎豹骑乃是大王的命根子,切不可冲动。”
“元让兄说得对。”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戾。他知道,这一战若是输了,他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虎豹骑何在!”曹操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嘶哑而凄厉,“给孤踏平敌阵!杀!杀光张羽的狗!为子孝报仇!”
“杀!杀!杀!”
一万名虎豹骑齐声怒吼,声浪如滚滚春雷,震得大地颤抖。他们排成锋矢阵,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每一匹战马都喷着粗气,铁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夏侯渊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兄弟们!随我冲!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轰!
一万名虎豹骑如黑色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了张羽的大军。
面对曹操最精锐的虎豹骑,张羽没有丝毫退缩。他站在高坡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曹操,你以为只有你有铁骑吗?”
张羽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全军听令!麒麟、朱雀、玄武、乌桓、鲜卑,五营齐出!给孤碾碎他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张羽的阵中响起。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左翼,三千乌桓铁骑如狼群般冲出。他们赤裸着上身,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手中的弯刀在风中呼啸。首领乌雅然骑在一匹高大的灰狼马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是草原的公主,杀戮是她唯一的信仰。
“儿郎们!前面的就是曹操的精锐!杀了他们,抢他们的马,喝他们的血!”乌雅然嘶吼着,声音如同野兽。
右翼,三千鲜卑铁骑紧随其后。他们身披轻甲,手持长矛与角弓,机动性极强。首领拓跋雪是一位晓勇的女将,面容冷艳,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吐信。她看着对面的虎豹骑,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鲜卑的勇士们,让中原人看看我们的厉害!”拓跋雪娇喝一声,战马如飞。
而正中央,则是张羽最恐怖的亲卫骑兵——麒麟营、朱雀营、玄武营。
麒麟营统领庞德,抬棺出征,一身白甲如雪,面如重枣,手中提着一口截头大刀,宛如一尊杀神。他身后,三千麒麟营将士肃穆无声,只有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他们不求生,只求死得其所。
朱雀营统领郭瑶,一身火红战甲,胯下赤兔胭脂兽,手中双刀如舞。她身后,三千朱雀营皆是轻骑快马,擅长穿插分割,如同烈火燎原。
玄武营统领耿武,身材魁梧如熊,手持两柄重铁锤,胯下乌骓马。他身后,三千玄武营重骑兵人马具甲,宛如移动的铁塔,负责正面硬撼。
“杀!”
庞德怒吼一声,声如洪钟:“麒麟营,随我斩将夺旗!”
一万五千名顶级铁骑,如五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那黑色的洪流。
“轰!”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虎豹骑虽然精锐,但在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一万对一万五,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屠杀。
正面战场上,耿武率领的玄武营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硬生生挡住了虎豹骑的冲锋。
“铛!铛!铛!”
虎豹骑的长枪刺在玄武营的重甲上,只留下一个个白点。而玄武营的重锤挥舞起来,直接将虎豹骑连人带马砸得粉碎。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给我破!”耿武怒吼着,双锤挥舞,砸飞了一名虎豹骑校尉,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侧翼,庞德的麒麟营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不防守,只进攻。
“死!”庞德大喝一声,截头大刀横扫千军。一名虎豹骑试图格挡,却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庞德身后的麒麟营将士,个个如狼似虎,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用长矛刺穿敌人的胸膛,哪怕自己被刺穿也在所不惜。
“为了大王!杀!”庞德浑身浴血,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而在外围,乌桓和鲜卑铁骑发挥了他们最擅长的游击战术。
乌雅然率领乌桓铁骑,如同鬼魅般在虎豹骑的侧后方穿梭。他们手中的弯刀专砍马腿,一旦战马倒地,骑兵便会被随后而来的乱刀分尸。
“哈哈哈!杀!杀!”乌雅然大笑着,手中的弯刀已经卷刃,但她毫不在意,随手捡起一把敌人的长刀继续砍杀。
拓跋雪的鲜卑铁骑则在远处不断放冷箭。他们的箭矢精准而致命,专门射向虎豹骑的面门和战马的眼睛。
“崩!崩!崩!”
无数虎豹骑在冲锋的路上被射落马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场中央,夏侯渊正杀得性起。
他手中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只有杀戮,只有复仇。
“张羽!出来受死!”夏侯渊怒吼着,试图寻找张羽的身影。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曹贼,休得猖狂!郭瑶在此!”
郭瑶挥舞着双刀,如同两只火红的蝴蝶,在夏侯渊身边盘旋。她的刀法诡异而刁钻,招招直逼夏侯渊的要害。
“小娘皮,也敢挡我!”夏侯渊大怒,大刀力劈华山。
“铛!”
双刀相交,火花四溅。郭瑶虎口震裂,战马后退了数步,但她借着反震之力,手中的另一把刀狠狠划向夏侯渊的脖颈。
夏侯渊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夏侯渊吃痛,怒吼一声,正欲反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名鲜卑骑兵趁着混乱,从侧后方射出了一支冷箭。
“咄!”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夏侯渊的战马。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倒,将夏侯渊甩了出去。
“将军!”
身边的虎豹骑亲卫惊呼。
还没等夏侯渊爬起来,庞德那如死神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夏侯渊,纳命来!”
庞德手中的截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不——!”
夏侯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黄沙。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妙才——!”
高台上的曹操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王!夏侯渊将军战死了!虎豹骑……快顶不住了!”夏侯惇目眦欲裂,独眼中流出了血泪。
此时的战场上,虎豹骑已经陷入了绝境。
在张羽五营铁骑的围攻下,虎豹骑的阵型彻底崩溃。他们被分割包围,一个个倒下。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河。
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洪流,此刻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沼。
“撤!快撤!”夏侯惇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连他也得死在这里。
“想走?没那么容易!”
张羽在高处看得真切,手中的马鞭狠狠挥下:“全军突击!不留活口!”
乌桓和鲜卑铁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撕咬着虎豹骑的后背。
“杀!一个不留!”乌雅然狂笑着,手中的弯刀已经砍得卷刃。
拓跋雪冷着脸,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虎豹骑倒在血泊中时,整个左冯翊平原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万名虎豹骑,全军覆没。
张羽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乌桓与鲜卑铁骑仅剩一千余人,麒麟、玄武、朱雀三营也各折损了一半兄弟。
但这场胜利,属于张羽。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曹操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张”字大旗,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的手中最锋利的獠牙,被张羽生生拔掉了。
“大王……”夏侯惇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而张羽,则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的长枪直指曹操。
“曹操,你的死期到了。”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曹操的脸上,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
第841章 未时·铁与血的洪流
未时
左冯翊平原的天空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将这方天地彻底埋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那是数万匹战马的汗臭、数十万大军的体味以及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发酵后的味道。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黄沙与血沫,打在脸上生疼,仿佛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着皮肤。
张羽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玄铁战甲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军阵,投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曹军阵营。
那里,曹操的四十万大军正如一道黑色的铁壁,横亘在通往关中的道路上。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恐惧。
“大王,虎豹骑已全军覆没。”羽龙卫策马而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甲胄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战马“照夜玉狮子”的脖颈上插着半截断箭,正不安地刨着地面,鼻孔中喷出粗重的白气。
张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虎豹骑乃是曹操最精锐的骑兵,即便是在这种平原地形上被张羽的骑兵军团围剿,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那是一场惨烈的对攻,战马的嘶鸣声直到最后一刻才彻底停歇。
“传令,骑兵撤回后方休整,救护伤马,救治伤员。”张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折损的并非数千精锐骑兵,而只是几只蝼蚁,“步兵——压上!”
随着令旗挥动,沉闷的战鼓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开始在平原上回荡。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颤。不同于骑兵冲锋时的雷霆万钧,步兵的推进更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钢铁山岳。
张羽麾下的七个集团军,共计七万主力步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两翼向中央合拢。
他们身披玄铁重甲,手持长矛巨盾,每一步踏下,都让脚下堆积的残肢断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二十万辅兵紧随其后,他们推着盾车,扛着大弩,呐喊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天空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锈。
对面,曹操的帅旗下,夏侯惇独眼圆睁,额角青筋暴起。他看着远处缓缓逼近的钢铁洪流,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虎豹骑的覆灭已经让曹军的士气跌入谷底,此刻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步兵,即便是最精锐的虎卫军,眼中也流露出了恐惧。
“怕什么!”夏侯惇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狠狠插入脚下的泥土中,“虎卫军听令!死守阵线!后退一步者,斩!”
“杀!杀!杀!”
曹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试图用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恐慌。李典、曹昂、曹彰等将领各率本部人马,如一道黑色的堤坝,死死地挡在平原中央。
两军相距百步。
张羽军阵中,高顺率领的三千陷阵营作为先锋,已经停止了脚步。他们沉默如铁,重盾在前,长矛在后,仿佛三千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高顺没有骑马,他身披厚重的玄铁甲,手持一面巨大的重盾,盾面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头盔的阴影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在他身后,三千名陷阵营士兵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他们身上的铠甲并非制式装备,而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玄铁甲片冷锻而成,甲片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刀,重叠处用牛皮筋串联,既能抵御箭矢,又能在近战中割伤敌人。每个人的头盔上都插着一根染血的白羽,那是他们从阵亡同袍身上取下的遗物,象征着“有死无生”的誓言。
他们的盾牌是特制的巨型方盾,高五尺,宽三尺,盾面镶嵌着铁皮,边缘布满倒刺。盾牌的握柄处缠着浸过血的麻绳,防滑且吸汗。长矛则是四米长的马槊改制而成,矛尖由百炼钢打造,锋利得能劈开铜钱。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低沉的嘶吼声在阵前响起。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陷阵营士兵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重盾狠狠撞击地面,长矛如林般竖起,带着必死的决心,向曹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放箭!”
曹军阵中,无数弓弩手扣动扳机。箭雨如飞蝗般遮天蔽日,带着凄厉的啸叫声,向陷阵营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
箭矢撞击在重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高顺将重盾举过头顶,护住身后的士兵,箭矢如暴雨般砸在盾面上,溅起一片片火星。陷阵营的士兵们没有丝毫停顿,他们顶着箭雨,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曹军阵线。
终于,两军相撞。
“轰!”
这不是兵器的碰撞,而是肉体与钢铁的粉碎。前排的曹军重步兵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陷阵营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铠甲扭曲的声音、士兵惨叫声,在这一瞬间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高顺一马当先,手中的重盾狠狠砸在一名曹军校尉的胸口,将那人的胸骨砸得粉碎。他顺势拔出腰间的断刀,一刀劈开旁边一名曹兵的咽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他一脸。
“杀!”
陷阵营的士兵们紧随其后,长矛如毒蛇般刺出,每一击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他们如同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凿入了曹军由曹安民率领的五千重步兵方阵中。
一名陷阵营士兵,名叫王铁,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他的左臂已经被砍断,用布条草草包扎,血水仍在渗出。他挥舞着断刀,嘶吼着冲向敌人,刀锋划过一名曹兵的脖颈,鲜血喷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拭,转身又劈向另一名敌人,刀刃砍在对方的铠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为了大王!为了陷阵营!”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充满了力量。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响应,他们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挥舞着兵器,加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杀戮。
然而,曹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五千重步兵倒下,后面立刻又有五千轻步兵补上。刀枪如雨点般落下,陷阵营士兵的铠甲上很快插满箭矢,有人被砍断手臂,仍嘶吼着抱住敌人同归于尽;有人被长矛刺穿胸膛,却死死咬住敌人的喉咙,直到断气也不松口。
战场中央,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随着陷阵营的持续推进,曹军的防线终于出现了缺口。夏侯惇的虎卫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张羽军第二梯队的冲击下,也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逃啊!将军死了!大王跑了!”
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句话如同瘟疫般在溃兵中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奔跑,他们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无数恶鬼在追赶。他们推搡着,踩踏着自己的同袍,只为了能多跑一步。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一个年轻的曹军士兵哭喊着,死死抓住前面同伴的衣角,却被对方无情地推开,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绝望地看着同伴远去的背影,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即被黑暗吞噬。
曹军的溃败如同雪崩般不可阻挡。士兵们丢盔弃甲,互相践踏,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河,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血泊,浸泡着未冷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锈。
张羽站在高坡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场战争,拼的不是战术,不是武艺,而是谁的命更硬,谁的血更冷。
“第二梯队,压上!填进去!”张羽冷冷地下令。
更多的张羽军士兵涌入战场,他们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挥舞着兵器,加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杀戮。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左冯翊平原上,鲜血汇聚成河,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血泊,浸泡着未冷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铁锈。
未时末,天色渐暗。战场上的厮杀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激烈。双方士兵都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杀!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没有人知道,这场绞肉机般的厮杀,还将持续多久……
第842章 申时·修罗场的狂欢
申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左冯翊平原上,无数火把被点燃,在风中摇曳,宛如鬼火。这些火把照亮了战场,也照亮了无数扭曲狰狞的面孔。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阵型早已混乱,唯有本能的厮杀支配着所有人。
“噗嗤!”
一名张羽军的年轻士兵阿福,手中的长矛刺穿了一名曹军的胸膛。他还没来得及拔出长矛,左侧便传来一阵剧痛。一把曹军的环首刀狠狠砍中了他的肩膀,刀刃深深嵌进他的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啊!”阿福惨叫一声,本能地丢下长矛,死死抓住敌人的手腕。
两人在泥泞的血地中翻滚、厮打。周围是无数挥舞的刀枪,金属碰撞的火星溅在他们脸上。阿福的眼睛充血,他张开嘴,狠狠咬住了敌人的耳朵,用力一撕,满嘴都是腥咸的血液。
“去死!去死!”
阿福嘶吼着,声音沙哑如破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敌人的头狠狠撞向一块石头。脑浆迸裂的瞬间,他感到一阵恶心,但立刻又被新的敌人包围。
这就是申时的战场。没有阵型,没有指挥,只有无尽的杀戮。
在战场的另一侧,甘宁正挥舞着那条沉重的铁链,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吃洒家一链!”
铁链扫过之处,曹兵的头颅如西瓜般炸裂,断肢残臂漫天飞舞。甘宁的身上已经插满了箭矢,鲜血顺着他的铠甲流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杀戮着。
“锦帆贼受死!”
夏侯惇见状,亲率虎卫军围剿。无数支冷箭如飞蝗般射向甘宁。甘宁舞动铁链,护住周身,但终究寡不敌众。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左眼,鲜血如泉涌。
“曹贼!爷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甘宁狂笑着,拔出箭矢,猛地冲向夏侯惇。然而,四周的刀枪齐至,甘宁的身躯瞬间被刺成蜂窝。他仍屹立不倒,尸体周围倒着数十具曹军残躯。
“甘兴霸!”张合目眦欲裂,挥枪刺死数名曹军,却也被曹彰一枪挑中肩头,鲜血染红了战袍。
与此同时,曹昂正与曹丕并肩作战。曹昂身先士卒,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剑都能收割数名敌人的性命。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挡在曹丕面前,也挡在曹丕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
曹丕看着曹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怨恨。他恨曹昂,恨他生来就是长子,恨他文武双全,恨他深受父亲器重。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曹昂死去,幻想自己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兄长,小心!”曹丕突然大喊一声,伸手拉了曹昂一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仿佛真的在为曹昂担心。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他的手在拉住曹昂的瞬间,微微用力,将曹昂往郭淮的长刀方向推了一下。
曹丕的心跳骤然加快,掌心沁出冷汗。他看着曹昂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日夜的压抑与不甘。他想起父亲每次看向曹昂时那赞许的目光,想起朝臣们私下议论,想起自己多年来在父亲面前小心翼翼、刻意讨好的模样。
“凭什么?”曹丕在心中嘶吼,“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嫡长子,凭什么他永远比我强?我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继续活在他的阴影下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死死抓住曹昂的胳膊。那一刻,他仿佛抓住了自己命运的咽喉。他看着郭淮的长刀劈来,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涌起一股疯狂的快意。
“死吧!曹昂!你死了,我才是曹家的继承人!我才是那个能站在父亲身边,能继承宝座的人!这么多年,我看着你被父亲夸赞,看着你被众人推崇,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那个本应属于我的位置!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活在你的影子里!”
曹昂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曹丕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压抑多年的怨恨,有得逞后的狂喜,更有对权力的贪婪。他心中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背后一阵剧痛。
郭淮的长刀已经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背上,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曹丕!”曹昂回头怒视着曹丕,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曹丕看着曹昂眼中的怒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他终于成功了,他终于除掉了这个挡在他面前的障碍。他直接退后几步,消失在人群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哥哥,别怪我。”曹丕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地方,挡了我的路。这宝座,只能是我的。父亲的爱,朝臣的支持,天下人的认可,都只能是我的!你活着,我就永远是个‘次子’,永远是个‘备选’。只有你死了,我才是唯一的继承人!”
郭淮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他猛地挥刀,再次砍向曹昂。曹昂已经身受重伤,无力抵挡,被郭淮一刀砍中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为了大王!”郭淮嘶吼着,挥舞着长刀,冲向敌阵。
曹昂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落。他的喉咙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呛得他连连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大团血沫。他试图抬起手捂住伤口,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重重地垂落下来。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逐渐被血色覆盖。他看到曹丕消失的方向,看到郭淮狰狞的面孔,看到周围厮杀的士兵,看到天空中盘旋的乌鸦。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坠入冰窖,唯有胸口的伤口还在灼烧着剧痛。
“父亲……”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想起了父亲曹操,可现在,他就要死在这里,死在自己亲弟弟的算计之下,死在无数敌人的围攻之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重重地倒在血泊中。鲜血从他喉咙的伤口喷涌而出,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一条红色的溪流。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怒视着曹丕消失的方向,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火光与乌鸦的黑影。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似乎还想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落,被血泊中的残肢断臂淹没。
夏侯惇的独眼布满血丝,他正与徐晃激战。大斧与长枪碰撞,震得虎卫军士兵耳膜生疼。
“夏侯元让,拿命来!”徐晃咆哮着,斧刃劈开夏侯惇的枪杆,却被他侧身躲过。但曹军防线已现崩裂,张合、高览趁机夹击,夏侯惇的战马被一刀劈断前蹄,轰然倒地。
他狼狈滚身而起,却见张羽军如潮水涌来,长矛如雨点般刺下。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随着夜色渐深,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数千只乌鸦,黑压压地遮蔽了残阳。它们盘旋在尸山血海之上,发出凄厉刺耳的叫声,仿佛死神的嘲笑。
起初,它们还畏惧战场上的喊杀声,只敢在高空盘旋;但随着太阳西沉,厮杀声渐歇,它们便如黑色的雪花般纷纷落下。
这些嗜血的鸟儿毫不畏惧,直接扑向了那些尚未断气的伤兵。
一名曹军伤兵躺在血泊中,右腿被箭矢射穿,正挣扎着爬行。突然,一只乌鸦落在他身边,歪着头,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滚……滚开……”伤兵虚弱地挥舞着断刀,试图驱赶乌鸦。
但乌鸦并不害怕,它猛地扑上前,狠狠啄向伤兵的眼球。伤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断刀无力地掉落在地。紧接着,更多的乌鸦围了上来,它们啄食他的肝脏,撕扯着他的肠子,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分解。
战场上,到处可见乌鸦在尸体上跳动,它们贪婪地啄食着腐肉,撕扯着内脏。有的乌鸦为了争夺一块肝脏,相互啄斗,黑色的羽毛和红色的血肉混杂在一起,随风飘散。
申时末,战斗依旧没有停歇。双方士兵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许多人手中的刀卷刃了就用牙咬,枪断了就抱着敌人同归于尽。
平原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河,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流淌的血河。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吹动着残破的战旗,也吹动着无数未竟的悲欢与执念。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一场决定乱世格局的战役,正在走向它最残酷的高潮……
第843章 酉时·血月下的终章
酉时,天色全黑。
左冯翊平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无数火把在风中摇曳,宛如鬼火。风从北方的山谷中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火把忽明忽暗,也吹得士兵们的战旗猎猎作响。
这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它穿过尸山血海,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无数亡魂的哭诉。
曹操在残存的虎卫军护卫下仓皇逃窜,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追兵火把。他的一世英名,似乎都随着这四十万大军的覆灭而化为乌有。
此刻,他身边仅剩一万余人,且大多带伤,盔歪甲斜,丢盔弃甲。那曾经威震天下的虎豹骑,如今只剩下几百亲随,马蹄声凌乱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操破碎的心尖上。
“孤的一世英名……竟毁于此地……”曹操望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火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痰,染红了身前的战袍。
他的头发散乱,头盔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露出斑白的鬓角,在火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
十里外的高坡上,张羽勒马伫立,面色苍白如纸。他看着远处曹操那如风中残烛般的队伍,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手中的长枪早已卷刃,枪尖上还挂着一块破碎的曹军战旗。
“大王,第十五集团军和第十九集团军主力已赶到,是否全军压上,活捉曹操?”庞德在一旁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左臂被箭矢射穿,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张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刚刚集结的部队。这一战,张羽军虽胜,却也胜得惨烈无比。
麾下十九个集团军,除了尚未赶到的第一集团军和在南边驻守的第四集团军尚存完整编制外,其余十七个集团军,不是打光了就是打残了,建制混乱,兵员折损过半。
而那二十万辅兵,更是仅剩三万余人,满山遍野的伤兵呻吟声,比敌人的喊杀声更让人心碎。
“追。”张羽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曹操不死,天下难安。传令第十五集团军指挥使张枭,率部为先锋,务必咬住曹贼!”
“诺!”
军令传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张枭大喝一声,率领着第十五集团军的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向曹操的溃军。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看着张羽军那铺天盖地、越追越近的势头,曹操身边的将领们面如死灰。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
“父亲!”曹彰策马来到曹操身边,满脸血污,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儿臣愿率一万人断后,为父亲争取时间!”他的声音洪亮,在风中回荡,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子文……”曹操看着这个勇猛如虎的儿子,眼眶微红。他想起曹彰自幼喜好骑射,力能扛鼎,曾说自己要学卫青、霍去病,纵横天下。如今,他真的要为了自己,为了曹家,战死在这荒凉的平原上了。
“主公,末将文稷,亦愿留下死战!”文稷抱拳跪地,声音铿锵有力。他是曹操的老部下,跟随曹操征战多年,历经无数生死,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曹操看着这两位主动请缨的将领,又看了看身后那一万余疲惫不堪的残兵,心中一阵剧痛。他知道,若不有人断后,今日谁也走不了。
“好!好!好!”曹操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颤抖,“孤拨给你们一万人!一定要……一定要活下去!”
说罢,曹操不再回头,带着仅剩的几百亲随,调转马头,向着凉州大本营的方向疯狂逃窜。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萧索,仿佛一个被命运抛弃的老人,在黑暗中孤独地前行。
曹彰与文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死志。他们迅速收拢那一万残兵,在一条狭窄的山谷口布下防线,死死挡住了张羽军的去路。
“兄弟们!”曹彰站在山谷口,手中的长枪指向天空,“今日,我们为主公尽忠的时候到了!身后就是主公,就是曹家的希望!我们一步也不能退!一步也不能让!”
死战!死战!死战!”
一万残兵齐声怒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他们知道,这一战,他们必死无疑。但他们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器,摆好阵型,等待着张羽军的到来。
张枭率领的铁骑很快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勒住了战马。他看着山谷口那一万曹军,看着他们眼中的死志,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杀!”
张枭大喝一声,率领铁骑冲了上去。他知道,这一战,他们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完成大王的命令,活捉曹操。
两军相撞,瞬间化作了一片血肉磨盘。曹彰挥舞着长枪,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所过之处,张羽军士兵纷纷倒下。文稷则率领着虎卫军残部,死死守住山谷口,用身体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鲜血染红了山谷,尸体堆积如山。火把的光线下,无数士兵在厮杀,在惨叫,在死去。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吹动着残破的战旗,也吹动着无数未竟的悲欢与执念。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一场决定乱世格局的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而曹彰与文稷的断后之战,也成为了这场战役中最悲壮的一幕。
第844章 曹彰血染山谷
“杀!挡住者死!”
张枭一马当先,胯下乌云踏雪马发出一声悲愤的嘶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幕。
他手中的丈二长枪“破阵”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枪尖颤动,如毒蛇吐信,瞬间挑飞了一名曹军百夫长的长戈,顺势一记横扫,将那百夫长连人带甲砸入泥沼之中。
作为张羽的第十四子,他自幼便随父征战,一身横练的筋骨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此刻更是杀红了眼,双目赤红如血。
第十五集团军的士兵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仿佛要将这狭窄的山谷彻底踏平。
然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曹彰和文稷率领的死士。那是一道用血肉筑成的堤坝,虽然残破,却依旧坚不可摧。他们知道,身后就是曹操,就是曹家的希望,他们一步也不能退,一寸也不能让。
“张枭小儿,休要猖狂!纳命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厮杀的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曹彰策马冲出,胯下那匹名为“黄骠”的烈马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马鬃已被鲜血染红。
他双手紧握那柄重达六十八斤的混铁长刀,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向张枭劈来。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刀锋未至,凛冽的劲风已刮得张枭面皮生疼。
“曹子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张枭毫不示弱,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堪堪避过那开山一刀。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蟒翻身,枪杆借着反震之力弯曲成惊人的弧度,随后猛然弹直,枪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曹彰咽喉。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火星在黑暗中四溅,宛如绚烂的烟火。
曹彰的长刀被架住,但他那恐怖的膂力竟压得张枭的战马向后连退数步,蹄铁在岩石上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张枭只觉虎口一阵剧痛,险些握不住枪杆,心中暗惊:这黄须儿果然名不虚传,力气大得吓人!
“死!”曹彰怒吼,长刀顺着枪杆猛力下滑,试图削断张枭的长枪。
张枭反应极快,撤枪换式,枪尾如鞭,狠狠抽在曹彰的护心镜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曹彰胸前的护心镜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也被震得身形一晃。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在这狭窄且满是尸骸的谷口展开了殊死搏杀。
曹彰力大无穷,刀势沉重如泰山压顶,每一刀劈下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张枭枪法灵动诡异,招招致命,专攻曹彰的破绽,枪尖如鬼魅般在曹彰周身游走,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周围,两军士兵也在疯狂厮杀。鲜血染红了山谷,尸体堆积如山。火把的光线下,无数士兵在厮杀,在惨叫,在死去。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吹动着残破的战旗,也吹动着无数未竟的悲欢与执念。
激战半个时辰,两人身上都添了无数伤口。张枭的左臂被曹彰一记横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顺着指尖滴落,在马蹄下汇成血珠;曹彰的胸口也被张枭的枪尖划破,鲜血直流,染红了那标志性的黄须,显得狰狞可怖。
两人勒马对峙,大口喘息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织。
张枭的胸膛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曹彰拄着长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血污与汗水,眼中既有对张枭武勇的敬佩,更有不死不休的决绝。
“好小子,果然勇猛!若非本将军今日力竭,定将你碎尸万段!”曹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道,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你也不差,可惜,今日你气数已尽。”张枭冷哼一声,强忍着左臂的剧痛,正准备再次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校尉,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曹彰的身后。
他叫毋丘俭,是第十五集团军的一名少年天才,此刻正骑在一匹瘦马上,手中握着一根沉重的铁棍。
他看着曹彰那宽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是自己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他想起自己自幼苦练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曹彰,看招!”
毋丘俭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铁棍狠狠地砸向了曹彰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那是铁棍击碎头骨的恐怖声音。
曹彰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怒视着前方,仿佛还在与张枭厮杀。
“将军!”
周围的曹军士兵惊呼出声,士气瞬间崩溃。他们看着曹彰的尸体,看着那被铁棍砸碎的头骨,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们知道,这一战,他们输了。
文稷见状,目眦欲裂,挥舞着长枪冲向毋丘俭:“小贼,拿命来!”
毋丘俭却不慌不忙,勒马躲过文稷的长枪,冷笑道:“老匹夫,你也来送死吗?”
文稷怒吼一声,再次挥枪刺向毋丘俭。然而,他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毕竟他已经激战了半个时辰,体力早已不支。毋丘俭趁机一棍砸向文稷的胸口,将他打得口吐鲜血,从马上摔了下来。
张枭见状,大喜过望,长枪一指:“杀!踏平此地!”
第十五集团军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剩下的曹军士兵团团围住。曹军士兵们知道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山谷口,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在火把的光线下,宛如一条流淌的血河。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吹动着残破的战旗,也吹动着无数未竟的悲欢与执念。
毋丘俭勒马站在曹彰的尸体旁,看着那被铁棍砸碎的头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他知道,自己终于成功了,终于扬名立万了。
“曹子文,你也不过如此。”毋丘俭冷笑道,然后将铁棍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大喊,“我,毋丘俭,今日斩杀曹彰,名垂青史!”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为这位少年英雄喝彩。
张枭看着毋丘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这位少年校尉,将来必成大器。
“好小子,果然勇猛!”张枭大笑道,“今日之功,你当居首!”
毋丘俭闻言,心中更是得意。他勒马来到张枭身边,抱拳道:“多谢将军夸奖,末将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张枭拍了拍毋丘俭的肩膀,笑道:“不必谦虚,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大王的。”
说罢,张枭率领着第十五集团军的士兵们,继续向着曹操逃窜的方向追去。毋丘俭则跟在张枭身边,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自己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一场决定乱世格局的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而毋丘俭斩杀曹彰的壮举,也成为了这场战役中最耀眼的一幕。
第845章 文稷归顺
随着曹彰那颗大好头颅被毋丘俭一棍砸碎,曹军断后部队的脊梁骨仿佛也被一并敲断。
山谷口,原本依靠曹彰勇武勉强支撑的防线瞬间崩塌。第十九集团军和第十五集团军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复仇的怒火与必胜的信念,疯狂地涌入缺口。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曹军最后的挽歌。
文稷被几名亲兵拼死护在中间,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手中的断刀早已卷刃,却依然挥舞得虎虎生风。
“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名张羽军士兵的倒下;每一次怒吼,都透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然而,敌军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屠之不竭。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文将军,投降吧!”
郭淮骑在马上,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墙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曹操已弃你而去,独自逃往凉州!你何必为了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在此白白送死?”
“放屁!”文稷怒吼一声,一刀劈开一名试图靠近的敌军盾牌,鲜血溅了他一脸,“我文稷深受主公厚恩,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敬酒不吃吃罚酒!”
霍峻冷喝一声,从人群中闪出。他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崩!”
弓弦震颤之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响亮,但那支利箭却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文稷胯下那匹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的前腿。
“希律律——”
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文稷猝不及防,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数柄长枪和钩镰枪便如毒蛇般刺来,瞬间锁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
“放开我!放开我!”
文稷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数倍于他的士兵死死将他按在满是血泥的地上,让他动弹不得。他看着周围还在苦苦支撑、不断倒下的曹军残部,看着远处曹操逃窜方向那微弱的火光,眼角终于流下了屈辱与绝望的泪水。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将帐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文稷被五花大绑,跪在帐中。他身上的铠甲已被剥去,只余单衣,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他昂着头,紧闭双眼,脸上满是死志,仿佛一尊宁折不弯的铁石雕像。
上首左侧,庞统轻摇羽扇,目光深邃地看着文稷,淡淡地说道:“文将军,我家大王爱才如命。将军一身虎胆,武艺超群,若肯归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在此做这无谓的牺牲?”
“呸!”
文稷猛地睁开眼,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怒目圆睁:“我文稷生是曹家的人,死是曹家的鬼!曹公待我不薄,我岂能背主求荣?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帐内气氛一时凝滞。
这时,坐在右侧的马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文稷面前,蹲下身子,目光温和而悲悯。
“文将军,你可知为何曹操今日会败得如此彻底?”马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并非他兵少将寡,更非他麾下无良将。而是他逆天而行,刚愎自用。在他眼中,百姓如草芥,将士如棋子。为了他的一统霸业,可以牺牲任何人。”
文稷的身躯微微一震,紧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马良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今日之战,他为了自己逃命,将你这一万断后兄弟弃之不顾。你可曾听到他回头看你一眼?你可曾看到他有半分犹豫?那一万条性命,在他心中,恐怕还不如他头上那顶王冠重要。”
“那一万兄弟……”文稷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山谷口那尸山血海的景象,浮现出曹彰死不瞑目的双眼,浮现出兄弟们临死前绝望的呼喊。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马良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荡,“我家大王仁义无双,志在天下,更心怀苍生。若将军肯归顺,不仅能保全性命,更能一展抱负,救万民于水火。难道将军真的要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而辜负这一身本事,辜负那一万兄弟的在天之灵吗?”
庞统见状,也适时地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的现实:“曹操逃往凉州,不过是丧家之犬,苟延残喘。天下大势,已定。将军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明日便是一具无人收殓的枯骨。而你身后的家人,又将何去何从?”
两人的话语,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一把刺向他的忠诚,一把刺向他的软肋,精准地刺入文稷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起曹操临行前那决绝而仓皇的背影,没有一丝回头。他想起那一万兄弟惨死在乱军之中,鲜血染红了山谷。他想起自己多年来为曹家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今日的抛弃。
“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
良久,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文稷那原本如铁石般坚硬的身躯,终于开始颤抖。他眼中的死志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最终,他那颗高傲的头颅,缓缓地、沉重地低了下来。两行清泪顺着他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两朵小小的水花。
“末将……愿降。”
这四个字,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说完这句话,文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只余下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营帐内回荡。
庞统与马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他们知道,这位曹营的虎将,终于归心了。
第846章 五万汉中军
建安二十年五月,左冯翊的硝烟尚未散尽,益州南部的群山之中,一场新的风暴已悄然酝酿。
孟获、朱褒、高定三人,趁着张羽主力与曹操决战,益州北部防务空虚之际,悍然发动叛乱。十五万蛮兵与叛军如决堤的洪水,自南向北席卷而来,意图一举拿下益州北部,割据称王。
孟获身披犀牛皮甲,手持青铜钺,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蛮兵方阵,眼中满是狂热。他的身后,朱褒与高定各率本部兵马,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弟兄们!”孟获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中回荡,“张羽的主力已被曹操拖在北方,益州北部如今空虚无比!只要我们一举拿下,便能为南中百姓打下一片江山,再也不用受汉人的欺压!”
“杀!杀!杀!”
十五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他们被孟获的言语煽动,被对财富和土地的渴望驱使,如同一群饿狼,迫不及待地扑向猎物。
然而,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十五万大军,内部却早已暗流涌动。
中军大帐内,孟获高坐主位,朱褒与高定分坐两侧,气氛却并不融洽。
“孟获,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南中百姓,可这益州北部打下后,该如何分配?”朱褒率先发难,他斜睨着孟获,眼中满是贪婪与不信任,“我朱家出了五万兵马,总不能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吧?”
高定冷哼一声,附和道:“不错!我高家也出了五万精兵,这战利品,必须按出兵比例分配!”
孟获眉头紧锁,心中暗骂二人短视,但此刻还需仰仗他们的兵力,只能强压怒火:“二位放心,打下益州北部,财富土地,我们三家平分!”
“平分?”朱褒嗤笑一声,“你孟获的蛮兵最是凶悍,到时候占了大头,我们岂不是要吃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获猛地站起身,手按青铜钺,怒视朱褒。
“什么意思?”朱褒也毫不示弱,站起身与孟获对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独吞益州北部了!”
“够了!”高定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等打下益州北部,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孟获与朱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猜忌。他们冷哼一声,各自坐下,不再说话。
这一幕,被帐外的一名小卒看在眼里。他正是诸葛亮安插的细作,此刻正将帐内的一切,悄悄传递出去。
然而,他们未曾料到,在他们北上的道路上,横亘着两支他们意想不到的力量。
一支,是盘踞汉中多年的五斗米道首领,张鲁的五万汉中军。这支军队虽非精锐,却依托汉中险要地形,构筑了坚固的防线。另一支,则是张羽麾下第五集团军的六千先锋,由“常胜将军”赵云率领,正奉命南下巡视,恰好撞上了这场叛乱。
绵竹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坳中,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赵云银枪白马,面容沉静,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地图。他的身旁,张鲁的部将杨凡、杨任等人眉头紧锁,神色焦虑。
“赵将军,贼兵势大,我等兵力悬殊,恐难正面抗衡。”杨凡指着地图上的益州北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孟获的五万蛮兵骁勇善战,朱褒和高定也各有五万精兵, 总计十五万!而我军……”
他顿了顿,看着帐内寥寥无几的将领,“我军加上汉中军,也不过五万六千人。这仗,怎么打?”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看着赵云,等待着他的决断。
赵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最终停留在益州南部的几处隘口。
“杨将军所言极是。”赵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然我军虽少,却占据地利与人和。张鲁将军的汉中军熟悉地形,我军士卒精锐,士气高昂。只要运用得当,未必不能一战。”
“可是……”杨任还想说什么,却被帐外传来的一声通报打断。
“益州总督诸葛亮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帐外缓缓走入。他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气度不凡,仿佛与这充满杀伐之气的军营格格不入。
“总督大人!”赵云等人连忙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惊喜与敬意。
诸葛亮微微一笑,走到地图前,羽扇轻摇:“子龙将军不必多礼。此次南中之乱,大王早有预料。”
他的到来,仿佛给帐内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被誉为“卧龙”的总督,智谋无双,有他在,这场仗便有了胜算。
这时,一名细作匆匆走进帐内,在诸葛亮耳边低语几句,递上一张纸条。诸葛亮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我军胜算又多了几分。”诸葛亮将纸条递给赵云,“子龙将军,你看。”
赵云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孟获、朱褒、高定三人在中军大帐内争吵的场景,以及他们之间深深的猜忌。
“孟获等人,虽兵多将广,却是一盘散沙。”诸葛亮缓缓说道,声音清晰而沉稳,“他们各自为战,互不统属,这正是我军可乘之机。”
“大人有何妙计?”赵云连忙问道。
诸葛亮羽扇轻指地图上的几个要点,仿佛一位高明的棋手,正在布局一场惊天棋局。
“其一,子龙将军率五千精骑,绕道敌后,断其粮道,袭其营寨。蛮兵虽勇,却无纪律,一旦粮道被断,军心必乱。”
“其二,杨凡将军率两万汉中军,依托剑阁、葭萌关等险要地形,构筑防线,正面牵制敌军主力。切记,只守不攻,消耗其锐气。”
“其三,杨任将军率三万汉中军,与子龙将军的骑兵互为犄角,伺机而动,待敌军阵脚大乱,便从侧翼发动致命一击。”
“至于孟获、朱褒、高定三人,”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亮自有办法让他们自相残杀。”
“反间计?”赵云眼前一亮。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子龙将军果然一点就通。孟获等人,本就各怀鬼胎,只需稍加挑拨,便能让他们内讧。”
诸葛亮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赵云等人心中稍安。他们知道,这位被誉为“卧龙”的总督,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三日后,与叛军决战于益州北部!”诸葛亮羽扇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第847章 奇兵断粮,蛮兵自乱
建安二十年五月十三日,夜,子时。
益州北部的群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压抑。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照亮这崎岖的山路。
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队伍,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谷之间。马蹄上裹着厚厚的麻布,马口中衔着木枚,连盔甲的碰撞声都被刻意压低。他们如同幽灵,融入这无边的黑暗,只有那杆“赵”字大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为首的将领,正是常胜将军赵云。他一身银甲,白马银枪,在夜色中宛如一尊战神。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幽深的山路,心中却在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大王与曹贼决战于左冯翊,胜负未分。若我等不能在此地牵制住孟获的十五万大军,一旦让他们北上与曹操形成呼应,大王必将腹背受敌。”赵云在心中默念着诸葛亮的临行嘱托,手中的枪杆握得更紧了,“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将军!”
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从林中闪出,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前方三里,转过鹰嘴崖,便是叛军的粮草大营。末将已探查清楚,营中守军约三千人,多为朱褒部下的新兵,戒备松懈。孟获的主力,正在前方二十里处,与杨凡将军的防线对峙。”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朱褒的部队,果然如孔明先生所料,军纪最为涣散。
“好!”赵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衔枚疾走。过鹰嘴崖后,以火箭为号,直捣黄龙!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烧粮!”
“诺!”
军令无声地传递下去,五千精骑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向叛军的命脉。
鹰嘴崖地势险要,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叛军自以为此处天险,只派了少数哨探,却不知这正是赵云选择的奇袭之路。
当第一缕火光在鹰嘴崖后方亮起时,叛军粮草大营的哨兵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敌……敌袭!”
他的警告声还未传开,一支冰冷的箭矢已贯穿了他的喉咙。
“杀!”
赵云一马当先,白马如同闪电般冲入敌营。他手中的亮银枪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点火!”
随着赵云一声令下,五千名骑兵同时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火箭。无数道火光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精准地落入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中。
“轰!”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火光。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切。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短短片刻,整个大营已化为一片火海。
“啊——!”
“粮草!我们的粮草!”
“张羽军来了!快跑啊!”
睡梦中的叛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醒,他们赤着脚,哭喊着,在火海中四处奔逃。战马受惊,在营中横冲直撞,将更多人踩在脚下。整个大营,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绝望。
赵云立于火海之旁,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他看着这炼狱般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怜悯。战争,本就是如此残酷。
“撤!”
他没有丝毫恋战,率领着五千精骑,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那片冲天的火光,和无数叛军绝望的哀嚎。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十五万叛军的粮草,就此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在益州北部的另一处战场,杨凡率领的两万汉中军,正依托着剑阁天险,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该死的汉中鼠辈!”
孟获站在阵前,看着久攻不下的防线,气得暴跳如雷,手中的青铜钺狠狠砸在地上,火星四溅。他已经发动了数十次冲锋,但每一次都被汉中军用滚木礌石和密集的箭雨挡了回来,士兵死伤无数,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大王,我军……我军已经断粮了!”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恐。
“什么?!”
孟获如遭雷击,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名传令兵,“你说什么?粮草大营……被袭了?”
“是……是的,”传令兵颤抖着说,“朱褒将军的大营……全烧了,一粒粮食都没剩下!”
“朱褒!废物!蠢货!”
孟获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诸葛亮的圈套。断其粮道,攻其必救,这是最基本的兵法,可他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一头撞了进来。
然而,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中军大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兵刃相交的脆响。
“怎么回事?!”孟获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几名亲兵狼狈地跑来,惊呼道:“大王!不好了!高定将军的部队突然袭击了我们的后营!他们说……说朱褒将军的粮草被烧是您故意借刀杀人,要吞并他的部众!”
“放屁!”孟获气得须发皆张,“高定这个反复小人!”
话音未落,后方火光再起。原来高定见粮草被烧,生怕孟获事后问罪,又见孟获与朱褒素有嫌隙,便想趁乱火中取栗,吞并孟获和朱褒的残部。
一时间,叛军大营彻底炸了锅。孟获的蛮兵、朱褒的溃卒、高定的叛军,三方人马在混乱中互相砍杀,根本分不清敌我。
“杀!为朱褒将军报仇!”
“孟获通敌!杀了他!”
“高定反了!别听他的!”
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有人为了抢夺最后一袋口粮而拔刀相向,有人为了泄愤而滥杀无辜。原本就因断粮而动摇的军心,此刻彻底崩塌。
高定的部将鄂焕,手持方天戟,身先士卒,直接冲入了孟获的中军大帐。他一眼便看到了孟获的副将,大喝一声:“孟获已死,降者不杀!”说罢,方天戟横扫,将副将连人带椅劈成两半。
孟获的亲兵见状,怒吼着冲上来,却被高定的士兵从背后偷袭,瞬间被数柄长枪刺穿。鲜血喷溅在孟获的帅旗上,将那“孟”字染得猩红。
“鄂焕!你个背主求荣的贼子!”孟获目眦欲裂,挥舞着青铜钺就要冲上去拼命。
“大王!快走!高定的人太多了!”身边的亲信死死拉住他,将他推上一匹战马。
孟获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营帐已被高定的士兵占领,无数亲兵倒在血泊之中。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仇恨,却知道此刻不能再留。
“给我冲!”孟获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地挥舞着青铜钺,试图稳住阵脚,“冲过去!抢他们的粮食!抢不到粮食,你们都给我死在这里!”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无人听从。饥饿和恐惧早已侵蚀了士兵的意志,加上内部火并,整个叛军阵营如同被蚁穴蛀空的堤坝,从内部开始瓦解。
面对汉中军坚固的防线和自家阵营的混乱,叛军的冲锋显得软弱无力。
“放箭!”
杨凡站在城楼上,冷静地下达命令。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射成刺猬。滚木礌石随之砸下,将叛军的阵型砸得七零八落。
“啊!”
“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叛军士兵死伤惨重,士气彻底崩溃。
另一边,杨任率领的三万汉中军,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早已潜伏在叛军的侧翼。他们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决定胜负的信号。
当夜空的火光冲天而起时,杨任知道,时机到了。
“全军出击!”
他一声令下,三万汉中军从侧翼杀出,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插入了叛军混乱的阵中。
“杀!”
“为大王效力!”
汉中军士兵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他们养精蓄锐已久,面对饥饿疲惫、自相残杀的叛军,简直是虎入羊群。
“不好!中计了!”
孟获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看着自己溃不成军的部队,脸色铁青。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
他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带着少数亲信,仓皇逃窜。
朱褒和高定二人,见孟获已逃,也顾不得彼此,各自率领残部,向不同方向逃去,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更大的网,正等待着他们。在他们逃亡的必经之路上,赵云的五千精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848章 反间计成,三雄授首
夜色如墨,残月如钩。
孟获、朱褒、高定三人,各自率领着残兵败将,如同三条丧家之犬,在崎岖的山道上仓皇逃窜。
他们本以为,只要逃回各自的根据地——孟获回银坑洞,朱褒回牂柯,高定回越嶲,便能凭借地利人和,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然而,他们低估了诸葛亮的智慧,更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就在叛军溃败,混乱不堪之际,诸葛亮早已在绵竹城中,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他深知,孟获、朱褒、高定这三人,虽同为叛军首领,却各怀鬼胎,彼此猜忌,互不信任。他们的联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沙塔,一触即溃。
“人心,才是战场上最锋利的武器。”诸葛亮坐在案前,羽扇轻摇,目光深邃。他提笔蘸墨,在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命心腹细作,伪造了三封书信,分别送往三人的逃窜路线上。
信中,以朱褒的口吻写道:“孟获、高定二兄,张羽军势大,我等非其敌手。今愿献二兄人头于张羽军师诸葛亮,以换我部平安,并求富贵。望二兄早做决断,勿谓言之不预也。”
另一封,以高定的口吻写道:“孟获、朱褒二兄,粮草已断,军心涣散。我已与诸葛亮达成协议,愿擒二兄以赎罪。若二兄肯束手就擒,我可保二兄部众平安。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最后一封,以孟获的口吻写道:“朱褒、高定,尔等部下已多被我收买。待我回银坑洞,便以庆功为名,邀尔等前来,届时伏兵四起,尔等必死无疑。若想活命,可先下手为强,杀孟获以自保。”
这三封书信,如同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孟获在逃回银坑洞的途中,截获了那封伪造的“朱褒书信”。他展开书信,只看了几行,便气得七窍生烟,须发皆张。
“朱褒!高定!你们这两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孟获将书信撕得粉碎,眼中喷出熊熊怒火,“我孟获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与张羽军暗通款曲,要拿我的人头去换富贵!我定要让你们好看!”
与此同时,朱褒也在逃窜途中收到了伪造的“高定书信”。他看完书信,大惊失色,冷汗直流。
“高定!你个老匹夫!”朱褒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我朱家与你高家世代交好,你竟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要置我于死地!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杀了高定,才能活命!”
而高定,在收到伪造的“孟获书信”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孟获!你这个蛮夷匹夫!”高定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惊恐,“我早就知道你这人野心勃勃,想独吞益州北部!如今果然露出獠牙,要置我于死地!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发制人!”
三人互相猜忌,互相攻伐,本就脆弱的联盟,在诸葛亮的反间计下,彻底瓦解。
孟获率先发难。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愤怒,收拢残部,调转马头,直扑朱褒的逃窜方向。
“朱褒!纳命来!”
孟获的蛮兵,虽然饥饿疲惫,但在孟获的威逼利诱下,还是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他们如同饿狼一般,冲向朱褒的部队。
朱褒猝不及防,被孟获的蛮兵冲得七零八落。他奋力抵抗,却根本不是孟获的对手。
“孟获!你疯了!我们可是盟友!”朱褒挥舞着长刀,大声嘶吼。
“盟友?你也配!”孟获怒吼一声,青铜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朱褒。
“铛!”
朱褒的长刀被劈飞,整个人也被震得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没等他爬起来,孟获的蛮兵便一拥而上,将他乱刀砍死。
孟获在杀死朱褒后,并未停留,而是率军埋伏在高定的必经之路上。
当高定率领残部,得意洋洋地经过时,孟获一声令下,伏兵四起。
“高定!你的死期到了!”
高定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已被孟获的蛮兵团团围住。
一番激战,高定兵败被杀。他的头颅,被孟获高高举起,向全军炫耀。
孟获连杀二人,心中充满了快意。他以为,自己已经扫清了障碍,可以重整旗鼓,与张羽军一较高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更大的网,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就在他率军准备返回银坑洞,行至落凤坡时,前方突然杀出一支精锐骑兵。为首的将领,银枪白马,威风凛凛,正是常胜将军赵云。
“孟获,你的末日到了!”
赵云一声清啸,胯下照夜玉狮子如白色闪电般冲出。他手中的亮银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孟获咽喉。
孟获大惊,连忙举起青铜钺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孟获只觉虎口剧痛,青铜钺险些脱手,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他抬头望去,只见赵云那冷峻的面庞,和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张羽军的赵云?!”孟获心中一惊,随即怒吼道,“匹夫!安敢拦我!”
赵云勒住战马,亮银枪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冷冷地说道:“孟获,你背叛我家大王,兴兵作乱,祸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背叛?”孟获闻言,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疯狂,“我孟获生于南中,长于南中,何来背叛之说?是你们汉人侵我土地,夺我资源,我不过是率众反抗罢了!何错之有?”
赵云面色不改,声音依旧平静:“我家大王仁义无双,志在天下,更心怀苍生。他入主益州,是为了结束这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你,为一己私欲,挑起战乱,让无数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才是你最大的罪过。”
“呸!”孟获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仁义?苍生?不过是你们汉人用来粉饰太平的谎言!我孟获只信手中的刀,只信眼前的利!想要我的人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挥舞着青铜钺,使出全身力气,一招“力劈华山”狠狠砸向赵云。这一击,带着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势大力沉。
赵云却不闪不避,亮银枪一抖,枪尖精准地点在青铜钺的刃口上。
“铛!”
又是一声巨响,赵云的战马后退了半步,但他本人却稳如泰山。而孟获的战马,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马蹄在碎石地上踏出深深的印记。
孟获心中骇然,他没想到赵云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受死!”
赵云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亮银枪如灵蟒翻身,枪影重重,瞬间刺出数枪。每一枪都直指孟获的要害,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孟获手忙脚乱地格挡,青铜钺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赵云的枪尖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
“啊!”
孟获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出一钺,试图逼退赵云。
赵云却微微一笑,身形一侧,轻松躲过。紧接着,他手腕一抖,亮银枪瞬间变向,如同一条灵蟒,绕过青铜钺的防御,狠狠地刺入了孟获的胸膛。
“噗!”
鲜血喷涌而出,孟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不……不可能……”
他瞪大眼睛,看着胸前的枪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后缓缓从马上滑落。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连杀朱褒、高定二人,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至此,孟获、朱褒、高定三人,皆被斩杀。十五万叛军,土崩瓦解。
益州南部的叛乱,被彻底平定。
诸葛亮站在山巅,羽扇轻摇,望着远方。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也吹散了他眼中的疲惫。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曹操虽败,但根基尚存。天下大势,依旧扑朔迷离。
而张羽,也将在平定南中之后,开启他统一天下的征程。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羽扇轻挥,仿佛在指挥着一场更大的棋局。
“天下,终将一统。”
第849章 凉州惊变,曹公西遁
建安二十年七月,骄阳似火,炙烤着西北的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不安。狂风卷起黄沙,遮天蔽日,仿佛在为这乱世的悲歌奏响前奏。
曹操一路疾驰,身后是残兵败将的哀嚎与疲惫。他顾不得连日奔波的劳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终于,在斥候的指引下,他逃入了凉州地界。
刚踏入北地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骑快马便卷着漫天黄沙,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中军大帐。
“报——!大王!张羽军先锋已至!”斥候满脸尘土,汗水与泥沙混合在一起,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张枭率第十五集团军已冲入北地郡,吕蒙率第一集团军正猛攻安定郡!两路大军,势如破竹,我军……我军毫无抵抗之力!”
曹操闻言,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什么?竟如此之快!”他难以置信地怒吼道。他原本以为,凭借凉州天险,足以阻挡张羽追兵,至少能争取到喘息之机。可没想到,张羽的军队竟如神兵天降,兵分两路,直插凉州腹地,速度快得惊人。
“传令!全军拔营,直奔武威郡!”曹操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深知,北地、安定两郡兵力早已被他抽调一空,如今不过是两座空城,根本无法阻挡张羽大军。若在此地停留,只会被张羽军瓮中捉鳖。
果不其然,张枭与吕蒙所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北地郡守将早已闻风而逃,安定郡更是连抵抗的迹象都没有。两路大军势如破竹,直逼武威郡。
与此同时,郭淮率领的一万整编部队,也从武都郡杀入,同样未遇任何抵抗。凉州各郡,仿佛一夜之间,尽数易主。
武威郡,凉州治所。
曹操刚抵达此地,还没来得及喘息,便接到了张枭的飞奴传书。信中言辞激烈,要求曹操即刻投降,否则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曹操将书信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张羽小儿,竟敢如此欺我!”他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
“大王,”刘晔率先开口,他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张羽军此次进入凉州,总计不过三万人。我军虽新败,但凉州各郡尚有兵力可收拢。若依托武威城防,或可一战。但若久守不下,恐生变故。臣以为,不如暂避锋芒,西撤至酒泉、敦煌,再图后计。”
“刘子扬此言差矣!”司马懿挺身而出,目光炯炯,声音铿锵有力,“张羽军虽有三万,却分兵三路,兵力分散。我军若依托凉州地形,以逸待劳,逐个击破,未必不能取胜。贾逵将军也认为,张羽军远道而来,补给困难,正是我军反击的好时机。”
贾逵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仲达所言极是。凉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若能坚守要隘,待张羽军疲惫之时,再出奇兵,定能大破之。大王,此时万万不可再退,一退则士气全无,凉州不保,西域亦难守啊!”
曹操眉头紧锁,目光在众谋士脸上扫过。帐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放肆!”曹操猛地一拍桌案,怒视司马懿,“仲达,你可知兵家大忌?我军新败,士气低落,粮草不济,拿什么去和士气正盛的张羽军拼?拿什么去依托地形?靠你们这些纸上谈兵的谋士吗?”
司马懿被曹操一吼,脸色微变,但依旧据理力争:“大王,我军虽新败,但凉州民风彪悍,若大王振臂一呼,必能招募到数万精兵。且张羽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我军只需断其粮道,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招募精兵?”曹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凉州各郡兵力早已被我抽调一空,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你让本王去招募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王!”刘晔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曹操与司马懿之间。他没有像司马懿那样据理力争,而是缓缓跪倒在地,声音低沉而恳切。
“大王,臣并非贪生怕死,也非不愿与张羽军一战。只是……”刘晔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忧虑,“大王可还记得当年的阳平关?”
曹操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刘晔继续说道:“当年在阳平关,我军亦是兵临城下,看似胜券在握,却因一时疏忽,险些全军覆没。若非臣及时劝谏,大王恐怕……”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曹操自然明白。
“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落,粮草不济,与当年阳平关何其相似?张羽军士气正盛,兵分三路,看似分散,实则互为犄角,我军若贸然出击,恐重蹈覆辙啊!”
刘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他再次叩首:“大王,臣恳请您,暂避锋芒,西撤至西域。那里地广人稀,张羽军未必敢轻易深入。我军可在那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这不仅是为了大王的安危,更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啊!”
曹操沉默了。他望着刘晔那花白的头发,和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当年的阳平关,想起了刘晔的力挽狂澜,也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够了!”曹操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中带着决绝,“吾意已决!不打了!凉州,给张羽吧!”
众人皆惊,没想到曹操竟会做出如此决定。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曹操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去西域!”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我就不信,张羽还能追到西域来!那里天高皇帝远,正好可以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于是,曹操带着仅剩的三万兵力,趁着夜色,悄然西撤,直奔酒泉、敦煌而去。
通往西域的道路,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这是一条被风沙掩埋的古老商道,如今却成了败军的逃亡之路。
从武威出发,一路向西,地势愈发荒凉。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绿洲和废弃的烽燧,但随着深入戈壁,眼前的景象变得单调而绝望。
“大王,前方便是‘流沙碛’,此地常年风沙不断,道路难辨。”一名熟悉地形的老向导跪在曹操马前,声音颤抖,“若无向导,极易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曹操望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但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前行。
“传令下去,全军以十人为一组,用绳索相连,不得掉队!”曹操下令道,“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干粮和饮水!”
于是,这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军,此刻却像一群蝼蚁,在浩瀚的戈壁中艰难前行。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都在燃烧。士兵们口干舌燥,嘴唇干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风沙是最大的敌人。有时,狂风骤起,黄沙漫天,天地瞬间混沌一片。士兵们在风沙中迷失方向,互相失散,许多人就这样被风沙吞噬,再也没有出现。
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刺骨。士兵们蜷缩在沙丘背后,瑟瑟发抖。篝火微弱,照亮了他们疲惫而绝望的脸庞。
“大王,水……水没了……”一名士兵捧着空空的水囊,跪在曹操面前,声音嘶哑。
曹操看着他那干裂的嘴唇,心中一阵刺痛。他解下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喝吧,省着点喝。”
“大王,您……”士兵眼中涌出泪水。
“喝!”曹操厉声喝道。
士兵含泪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将水囊递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饥饿、干渴、疲惫、绝望,像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每一个人。
曹操自己也深受其苦。他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而摇晃。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沧桑。但他依旧强撑着,因为他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倒下。
“大王,前面……前面有绿洲!”一名斥候突然兴奋地喊道。
曹操闻言,精神一振。他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出现了一片绿色的影子,在黄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珍贵。
“快!全速前进!”曹操下令道。
全军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士兵们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当他们终于抵达绿洲时,许多人已经虚脱倒地。他们贪婪地喝着甘甜的泉水,吃着鲜嫩的青草,仿佛置身于天堂。
曹操也下马,走到泉边,捧起一捧清水,狠狠地灌了下去。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他心中的焦躁与疲惫。
“大王,我们……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刘晔走到曹操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曹操望着眼前的绿洲,和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在此休整三日,补充水源和干粮,然后继续西进!”曹操下令道,“我们的目的地,是西域!”
于是,这支疲惫不堪的军队,在绿洲中得到了短暂的休整。三日后,他们再次踏上征途,向着未知的西域,继续前行。
只留下武威郡这座空城,和凉州百姓的叹息。
司马懿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曹操的这一决定,或许会让他失去凉州,但也可能为他赢得一线生机。只是,这线生机,究竟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刘晔,则默默地跟在曹操身后,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他知道,自己虽然劝动了曹操,但这一退,或许就是万劫不复。
第850章 三军会师,凉州易主
建安二十年八月初五,武威郡城外。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着地平线。原本寂寥的戈壁滩上,此刻却是一片旌旗蔽日、铁甲森森的景象。
张枭率领的第十五集团军,郭淮率领的经金城郡而来的部队,以及吕蒙率领的经汉阳郡而来的第一集团军,三路人马终于在此胜利会师。
三万大军,旌旗蔽日,杀气冲天。战马的嘶鸣声、盔甲的碰撞声、士兵的操练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在武威城上空回荡。
然而,当他们浩浩荡荡地开进武威城时,却发现城中早已空无一人。街道冷清,店铺紧闭,连一只鸡犬都看不到。曹操和他的三万兵力,已不知去向,仿佛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没想到,曹孟德竟跑得如此之快。”张枭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那连绵起伏的戈壁,眉头微皱。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情报,那是关于曹操西撤路线的最新消息。
郭淮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哼,他这是畏战而逃!当年夏侯渊将军在此虎步关右,何等威风,如今却被我军吓得连凉州都不敢要了。不过,凉州已在我军掌控之中,这也是大王所愿。”
吕蒙则神色平静,手中扇子轻摇,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思考着。
“子明,你怎么看?”张枭转过头,看向吕蒙。
吕蒙收起羽扇,沉声道:“曹操西逃,必是想去西域。那里地势偏远,易守难攻,且远离中原,若让他站稳脚跟,休养生息,日后必成大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张枭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立刻飞奴传书,将凉州的情况以及曹操西逃的消息,详细地汇报给远在司州的张羽。
数日后,一只信鸽从东方飞来,带来了张羽的回信。
“大王有令!”张枭在帅帐中展开书信,高声宣读,“夺回凉州,命吕蒙率第一集团军驻守凉州最西之敦煌郡,另派四万辅兵辅助,总计五万人,务必守住凉州西大门!”
“末将领命!”吕蒙躬身接令,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深知,敦煌郡是凉州的西大门,也是抵御曹操从西域反扑的关键。五万大军驻守此地,足以让曹操不敢轻易东进。
张枭则继续坐镇武威,统筹凉州全局。他任命郭淮为金城太守,负责金城郡的防务,确保凉州东部的安全。
“子明,敦煌郡就交给你了。”张枭拍了拍吕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里条件艰苦,你要多加小心。”
吕蒙微微一笑:“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负大王所托!”
于是,吕蒙率领第一集团军和四万辅兵,共计五万人,浩浩荡荡地向敦煌郡进发。他们带着充足的粮草和军械,誓要将敦煌郡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凉州,这片曾经属于曹操的土地,如今已彻底易主。张羽的旗帜,插遍了凉州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这场战役的胜利,并没有让张羽军放松警惕。他们知道,曹操虽然败走,但他的威胁依然存在。西域,那个遥远的地方,或许会成为曹操卷土重来的基地。
而吕蒙将肩负着守卫凉州西大门的重任,成为张羽军在西线最坚固的盾牌。
在武威郡,张枭开始着手重建凉州的秩序。他深知,要真正守住凉州,光靠武力是不够的,必须赢得民心。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凉州。
多年的战乱,让这片土地变得千疮百孔。村庄荒芜,田地龟裂,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他们或躲进深山,或逃往戈壁,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张枭站在武威城头,望着远方那荒凉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沉重。他看到,远处的村庄里,几间破败的房屋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早已被风吹散,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梁。田地里,杂草丛生,看不到一丝庄稼的影子。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啊。”张枭叹了口气,对身旁的郭淮说道,“凉州的百姓,已经受苦太久了。”
郭淮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曹操统治时期,赋税繁重,徭役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我们来了,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张枭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立刻颁布了“安民告示”,宣布废除曹操时期的一切苛捐杂税,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他还下令,严禁士兵扰民,违者严惩不贷。
为了尽快恢复生产,张枭还下令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他亲自带领士兵,将一袋袋粮食送到百姓手中,并安抚他们的情绪。
“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大王的军队,是来保护你们的。”张枭对着一群面黄肌瘦的百姓说道,“从今以后,你们不用再担心战乱,不用再担心赋税。只要你们安心生产,大王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百姓们听着张枭的话,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位将军。
“张枭将军真是仁义啊!”
“是啊,他为我们着想,我们也要为他出力!”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他们看到,张羽军真的在帮助百姓收割庄稼,修补房屋,甚至还有人免费为百姓治病。
张枭还设立了“招贤馆”,招募有才能的士人,参与凉州的治理。他亲自接见每一位前来应聘的人,虚心听取他们的建议。
“凉州地处边疆,民风彪悍,要想长治久安,必须恩威并施。”一位士人对张枭说,“将军可以效仿古人,设立乡学,教化百姓,让他们懂得礼义廉耻。”
张枭闻言,大喜过望。他立刻采纳了士人的建议,在武威郡设立了第一所乡学,并聘请士人为学正。
“马先生,凉州的教育就拜托你了。”张枭握着士人的手,诚恳地说,“我希望,通过教育,能让凉州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士人深受感动,他发誓要竭尽全力,为凉州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
在张枭的努力下,凉州的百姓逐渐安定下来。他们开始耕种土地,经营生意,生活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张枭将军真是个好官!”
“是啊,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为张羽军送粮送水,修补城墙,甚至有人主动报名参军,加入了张羽军的行列。
凉州,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与希望。
而张羽军,也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他们知道,只有赢得百姓的支持,才能真正地守住凉州,抵御曹操的反扑。
凉州的百姓,也终于看到了未来的曙光。他们相信,在张羽大王的治理下,凉州一定会变得更加繁荣和昌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和平只是暂时的。曹操在西域,虎视眈眈。张羽军与曹操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凉州,作为双方争夺的焦点,将继续见证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第851章 南疆暗涌,孔明布局
建安二十年七月,凉州的风沙尚未平息,万里之外的南疆,已是雨季将至,闷热潮湿。
这里是益州的极南之地,群山如黛,瘴气如纱,与中原的开阔截然不同。在羌笛部落的王帐内,篝火摇曳,映照出刘备那张阴鸷而不甘的脸庞。自益州一失,他便如丧家之犬,寄人篱下,蛰伏于这蛮荒之地,日夜盼望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二弟,”刘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不怒自威的关羽,“斥候来报,孟获已被张羽军所杀,南中叛乱彻底平息。”
关羽手抚长髯,丹凤眼微微眯起,眼中寒光一闪:“大哥的意思是……”
“孟获一死,南中各部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刘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张羽的主力尚在北方与曹操周旋,南中防务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可趁此机会,悄然进入永昌郡,先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夺回益州!”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永昌郡的位置上:“此地乃南中门户,只要拿下永昌,便可进可攻,退可守。二弟,你我兄弟二人,蛰伏多时,是时候再展宏图了!”
关羽闻言,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哥放心!关某这把青龙偃月刀,早已饥渴难耐!定当竭尽全力,助大哥成就大业,重振汉室雄风!”
于是,刘备秘密集结了三万兵马。这些人马,大多是他多年来在羌笛部落中,以仁义之名收拢的部众和流亡的士卒。他们装备虽不精良,却对刘备忠心耿耿,渴望着一场胜利来改变命运。
趁着夜色,这支沉默的军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潜入了永昌郡地界。
正如刘备所料,孟获的死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南中各部激起了千层浪。永昌郡的守将,本是孟获任命的亲信,听闻大帅身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整日与部下饮酒作乐,意图投降。当刘备的大军兵临城下时,城中守军一触即溃,守将更是连夜开城投降。
刘备不费吹灰之力,便掌控了永昌郡。他入城之后,立刻安抚百姓,开仓放粮,赢得了城中民众的一片赞誉。
初战告捷,让刘备的信心大增。他立刻命令关羽,率领精锐前锋,马不停蹄地向北推进,直逼永昌郡与益州郡的边界,意图一举拿下益州郡,打通进入益州腹地的通道。
关羽率领着一万精兵,浩浩荡荡地来到边界要隘——盘蛇谷前。他勒马立于阵前,望着前方险峻的山谷,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对方有备而来,恐难攻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诸葛亮早已算到这一步。
远在益州郡的郡城之中,诸葛亮羽扇纶巾,神色淡然。在平定孟获叛乱后,他便预料到蛰伏在羌笛部落的刘备,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备此人,虽屡战屡败,但其心志之坚,世所罕见。他必会趁南中混乱之际,卷土重来。”诸葛亮对身旁的赵云和杨任说道。
他立刻调遣赵云的第五集团军,星夜兼程,驻守益州郡,并命杨任率领两万汉中军辅助防守,在盘蛇谷一带布下天罗地网。
当关羽率军抵达边界时,迎接他的,并非溃不成军的南中蛮兵,而是赵云那杆银光闪闪的亮银枪,和杨任那严阵以待的汉中军。
“关羽,别来无恙。”
赵云一马当先,白马银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关羽见状,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诸葛亮竟会如此神机妙算,早已在此布下重兵。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哼一声:“赵子龙,你竟在此等候多时了?”
“关云长,”赵云目光如炬,直视关羽,“我家大王仁义无双,志在天下。你主刘备,背信弃义,屡犯我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关羽闻言,勃然大怒,丹凤眼圆睁,厉声喝道:“赵子龙!休得胡言!大哥欲取益州,乃顺应天意,匡扶汉室!你若识相,便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关某刀下无情!”
说罢,他双腿一夹赤兔马,那神骏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如同一团红色的烈火冲向赵云。关羽双手高举青龙偃月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来得好!”赵云不惊反喜,手中亮银枪一抖,枪尖幻化出无数朵银色梨花,精准地点在青龙偃月刀的刀脊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火星四溅。两马相交的瞬间,巨大的反震力让两员绝世猛将的手臂都为之一麻。
赤兔马吃痛,后退了半步,而照夜玉狮子却稳如泰山。
关羽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赵云的枪法竟已精进至此,不仅化解了他这雷霆一击,还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怒吼一声,赤兔马再次冲出,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旋风,拦腰横扫,势要将赵云斩于马下。
赵云不闪不避,亮银枪如灵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下而上,挑向关羽的手腕。这一招“白蛇吐信”,快若闪电,狠辣无比。
关羽大惊,连忙收刀回防,刀柄与枪尖再次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关羽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天地劈开。而赵云的枪法,则灵动飘逸,变化莫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关羽的致命一击,并寻机反击,枪枪直取要害。
周围的两军士兵,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对决,仿佛在看天神交战。
“好!好!好!”关羽连喝三声好,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他深知,今日若不拿下赵云,他日必成大患。
他猛地一拉缰绳,赤兔马人立而起,关羽居高临下,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劈向赵云的脖颈。这一招“力劈华山”,是他毕生功力的精华所在,威力无穷。
赵云见状,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一刀非同小可,若硬接,必受内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云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青龙偃月刀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头盔上的红缨。
“好险!”赵云心中暗叫,但他并未慌乱。就在关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他猛地挺直腰身,亮银枪如毒龙钻心,直刺关羽的胸口。
这一枪,快、准、狠!
关羽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赵云的反应竟如此之快。他连忙侧身闪避,但为时已晚。
“噗!”
枪尖刺破了他的护心镜,在他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若非他反应快,这一枪足以贯穿他的心脏。
“嘶——”关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骇然。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落入下风。
“关云长,你老了。”赵云收枪立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你的刀,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快了。”
关羽闻言,怒不可遏,他堂堂武圣,竟被一个后生晚辈如此羞辱,这让他如何能忍?
“竖子安敢欺我!”他怒吼一声,赤兔马再次冲出,青龙偃月刀化作漫天刀影,向赵云罩去。
赵云冷哼一声,亮银枪舞动,枪影重重,与关羽的刀影碰撞在一起,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凶险。
而诸葛亮,正站在远处的山巅之上,羽扇轻摇,冷眼旁观着这场激战。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知道,这场战役,只是他与刘备博弈的开始。
南疆的局势,因刘备的介入,再次变得扑朔迷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852章 广募精兵三十万,铁牢探视旧时人
建安二十年九月,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冀州常山郡的官道。张羽勒住战马,望着远处元氏县巍峨的城墙,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身后,是随他征战多年的亲卫队,人人面带倦色,却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大王,巨鹿王府已备好接风宴。”许褚上前禀报。
张羽摆了摆手:“免了。传令高顺,让他即刻来见我。”
回到王府,张羽连盔甲都未及卸下,便在书房铺开十三州舆图。之前与曹操的大战虽胜,却也耗尽了积蓄,麾下兵力不足十万,这对于坐拥天下的他而言,无异于空中楼阁。当务之急,是补充兵员,稳固根基。
高顺来得很快,一身玄甲,步履沉稳。
“大王。”
“伯平,”张羽指着舆图,“此次大战,各州兵力折损严重。我要你在十三州广发募兵令,不限籍贯,凡身强体健、无不良嗜好者,皆可入伍。”
高顺略一思索:“大王,各州情况不同,是否要定下具体数额?”
“你看着办,”张羽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一角,“让凌霄随你历练。”
张凌霄,张羽第五十一子,年方十四,生母正是甄宓。这孩子眉眼间有甄宓的温婉,却继承了张羽的坚毅,平日里最得张羽宠爱。此次让他跟随高顺,其意不言自明。
高顺心领神会:“末将领命。”
张羽休息了三日,这三天里,他闭门不见客,只与甄宓及凌霄吃了顿家常饭。甄宓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为张羽添了碗汤。张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却未多言——凌霄需要成长,而高顺,是最合适的老师。
第四日清晨,募兵的消息便传遍了十三州。
冀州作为张羽的根基之地,平原广阔,百姓安居乐业已久,募兵令一出,应者云集。短短半月,便有六万壮丁报名,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张羽亲自接见了前千名入伍者,赐酒一碗,场面极为震撼。
兖州、豫州同为中原腹地,人口稠密,各募得五万精兵。荆州经鲁肃多年经营,民风彪悍,此次竟募得五万,远超预期。扬州、交州地处东南,虽人口不如中原,却因张羽早年平定山越,推行屯田,百姓感念其恩,也募得三万。
相比之下,并州、凉州、司州则显得冷清许多。尤其是凉州,连年征战,又逢瘟疫,人口锐减,此次仅募得五千人。张羽看着凉州送来的名册,眉头紧锁——那里曾是他的战马来源地,如今却如此凋敝。
“大王,凉州人口不足十五万,能募得这些,已是极限。”尚书令田丰劝道。
张羽叹了口气:“传令凉州刺史仓慈,免除三年赋税,鼓励生育。另外,从冀州迁徙五千户百姓过去,给予田地、农具。”
十月,各州募兵陆续集结。冀州城外,三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张羽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豪情顿生。
“尔等既入我麾下,便是我张羽的兄弟!”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全场,“我张羽不才,愿与尔等同甘共苦,扫平乱世,还天下太平!”
“扫平乱世!还天下太平!”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张羽随即任命高顺为总教头,庞德、张合、徐晃等名将分领各营,开始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他自己则每日巡视各营,亲自指导骑射、阵法。
然而,就在募兵如火如荼进行时,一件旧事却萦绕在张羽心头——上次政变中被囚禁的儿子和夫人。
建安二十年十月十五,天降小雨。张羽带着十几名亲卫,来到了斥候营总部大牢。这里曾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如今却关着他的亲人。
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张羽皱了皱眉,跟着狱卒往里走。
“大王,八公子在里面。”狱卒打开一扇铁门。
张秤坐在角落的稻草上,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到张羽,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依旧面无表情。
张羽走进牢房,狱卒想跟进去,被他挥手制止。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瘦了。”张羽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张秤别过头,盯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缝:“活着就行。”
“你恨我吗?”张羽问。
“恨。”张秤开口,声音沙哑,“恨你眼里只有天下,没有我们。”
张羽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稻草上。那是张秤十岁时,他亲手雕刻的生辰礼,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你母亲说,你小时候总抱着这块玉佩睡觉。”张羽站起身,“你说我眼里只有天下,可若没有天下,你连这块玉佩都保不住。”
张秤盯着玉佩,眼泪突然涌了出来,砸在稻草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不想让你死。”张羽转身走向门口,“但你也该明白,有些错,无法原谅。”
铁门打开,张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秤捡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温暖。
张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隔壁牢房。蒯萦的牢房比张秤的干净些,却也透着凄凉。看到张羽,蒯萦猛地扑到铁栏前,泪水夺眶而出。
“夫君!你来了!”她抓住铁栏,指甲泛白,“秤儿是被我蛊惑的,你放过他吧!求你了!”
张羽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蒯良、蒯越、蒯萦因权力欲望,走上歧路。
“你大哥二哥,牺牲在前线了。”张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蒯萦心上。
蒯萦瞬间瘫软在地,放声大哭:“不可能!他们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蒯萦突然抓住铁栏,指甲划破皮肤:“你杀了我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看着秤儿好好活着。”张羽转身,对狱卒吩咐,“给蒯夫人换间干净的牢房,每日三餐按王府标准供应。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是,大王。”
离开大牢时,雨已经停了。张羽抬头望着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一丝阳光。他知道,蒯萦的罪无法赦免,但至少,可以让她在牢中过得体面些。
回到王府,张羽坐在书房,看着桌上堆积的公文,却久久无法集中精力。募兵的顺利让他欣慰,但家族内部的裂痕,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大王,甄夫人来了。”许褚禀报。
甄宓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张羽疲惫的样子,轻声道:“夫君,歇歇吧。”
张羽接过参汤,握着她的手:“宓儿,凌霄跟着高顺,可还习惯?”
“他说高将军待他很好,教他许多兵法。”甄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他年纪还小……”
“他会成为优秀的将领的。”张羽打断她,语气坚定,“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甄宓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今日去看了秤儿和蒯夫人?”她轻声问。
张羽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秤儿恨我。”
“他会的。”甄宓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苦心。”
张羽转头看她,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水。“宓儿,”他忽然说,“若有一日,凌霄也犯了错,你会怪我吗?”
甄宓笑了,眼中有泪光闪烁:“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记得回家的路,我就不会怪你。”
张羽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这一刻,他不再是坐拥十三州的巨鹿王,只是一个疲惫的丈夫和父亲。
“宓儿,”他低声说,“等我扫平天下,我们就去扬州,买一座小院,种些花草,让凌霄陪着我们,好不好?”
甄宓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王府的青石板上。张羽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他,必须带领这支三十万大军,走向更远的未来。但此刻,他只想抱着怀中的人,多待一会儿。
第853章 巨鹿王府点将台
建安二十一年三月,公元216年的春风拂过冀州常山郡,三十万大军经过半年的严苛集训,终于到了整编入列的时刻。张羽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豪情与责任交织。
此前十九个集团军在与曹操的大战中折损惨重,许多编制几乎被打散,如今急需重新整编,补充兵源,调整人事。张羽早已与谋士们反复商议,制定了详细的整编方案。
“第一集团军自远东赶回,未及参战,建制完整,无需调整,仍由吕蒙担任指挥使,辖两军,每军五千人,共一万人。”张羽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全场,“第二集团军副指挥使甘宁战死,此后不再设副职,由指挥使张合统领,补充兵源。”
台下,张合抱拳领命,神色肃穆。甘宁是他多年战友,如今战死沙场,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第三集团军皆为水军,上次大战未及施展,补充适当兵源即可;第四集团军驻守交州最南,未参战,建制完整。”张羽继续说道,“第五集团军由赵云统领,仍在益州郡与关羽对峙,需补充兵力,确保防线稳固。”
提到赵云,台下将士们纷纷投去敬佩的目光。这位银枪白马的将军,在益州郡与关羽对峙数月,以少胜多,稳住了西南防线。
“第六集团军副指挥使季风战死,指挥使陆逊重伤,如今陆逊已痊愈,需重新组建编制;第七集团军指挥使黄忠战死,由副指挥使丁奉接管,补充兵力。”张羽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左侧,“第八集团军连同指挥使颜良全军覆没,如今这个旗号,由张凌霄担任指挥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张凌霄,张羽第五十一子,年方十五,生母甄宓,此前一直跟随高顺学习兵法,如今竟直接担任一个集团军的指挥使,其意不言自明。
张凌霄站在台下,身着玄甲,腰间佩剑,虽年轻却神色沉稳。他抱拳领命,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第九集团军补充兵力即可;第十集团军指挥使文丑战死,由副指挥使徐盛接任。”张羽继续道,“第十一至第十七集团军、第十九集团军,均需补充兵力。”
提到第十八集团军,张羽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第十八集团军指挥使吕旷战死,由副使张妮接任。”张妮是张羽与郭瑶之女,遗传了母亲作战勇猛、思维敏捷的特征,此前在大战中屡立战功,如今接任指挥使,众将并无异议。
整编方案公布完毕,张羽开始宣读立功者名单。
“第十五集团军校尉毋丘俭,年十六,在临晋之战中率部突袭敌后,斩敌千余,斩杀曹昂,功不可没,升任第八集团军副指挥使,辅助张凌霄。”
“军侯全琮,年十六,在临晋之战中坚守阵地,击退敌军三次冲锋,升任第八集团军校尉。”
台下,毋丘俭和全琮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两人皆年少有为,如今得到重用,未来可期。
“此外,李通长子李基,年二十五,次子李绪,年二十;魏延之子魏越,年二十;庞德之子庞会,年二十,四人皆在大战中表现英勇,晋升为第八集团军校尉。”
张羽的目光扫过这四个年轻人,他们皆是名将之后,如今齐聚第八集团军,与张凌霄、毋丘俭一同组成了最年轻的指挥团队。
“典韦之子典满,年二十,许褚长子许仪,年十五,皆在大战中杀敌有功,进入羽龙卫,担任亲卫。”
典满和许仪站在台下,身姿挺拔,眼中满是自豪。羽龙卫是张羽的亲卫队,能进入其中,是莫大的荣耀。
最后,张羽的目光落在一位降将身上:“文稷,原曹操部将,此次大战中被俘,但本王爱惜人才,特任命为第十四集团军副使,麾下五千兵马,俸禄两千石。”
文稷抱拳跪地,声音哽咽:“末将谢大王恩典!”他本是曹操部将,此次归降,本以为会被闲置,没想到竟得到如此重用,心中满是感激。
整编大会结束后,张羽回到王府,甄宓已在书房等候。
“凌霄今日领命,可还镇定?”甄宓轻声问。
“比我想象中沉稳。”张羽接过她递来的参汤,“十五岁就统领一军,压力不小。”
“他会做好的。”甄宓眼中满是信任,“有你和高将军教导,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张羽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第八集团军的营帐已搭建完毕,年轻的将士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
“宓儿,”他低声说,“等天下太平,我们就去江南,让凌霄陪着我们,好不好?”
甄宓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好。”
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张羽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启,而他,必须带领这些年轻的将士,走向更远的未来。
少年将军的初遇
整编大会结束后,第八集团军的营帐区热闹非凡。张凌霄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末将毋丘俭,参见指挥使。”
张凌霄抬头,看到一个身着玄甲的少年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他连忙起身:“仲恭不必多礼,快请进。”
毋丘俭走进营帐,目光扫过桌上的舆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指挥使的营帐布置得简洁实用,果然有大家风范。”
张凌霄笑了笑:“仲恭在临晋之战中率部突袭敌后,斩敌千余,这份胆识才令人佩服。我年方十五,初掌一军,还需仲恭多多辅佐。”
毋丘俭抱拳道:“指挥使是大王之子,又有高将军亲自教导,兵法谋略远胜于我。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指挥使统领第八集团军。”
张凌霄走到舆图前,指着益州郡的位置:“仲恭你看,第五集团军正在益州郡与关羽对峙,父王命我第八集团军休整三月后,前往益州郡增援。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准备?”
毋丘俭凑近舆图,仔细端详片刻:“益州郡地势险要,关羽善守,强攻恐难奏效。末将以为,我们可先派斥候潜入益州郡,摸清敌军布防,再联合第五集团军,从侧翼突袭,打乱敌军阵脚。”
张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仲恭所言,正合我意。此外,我打算让李基、李绪负责粮草调度,魏越、庞会负责训练新兵,你负责斥候探查,你觉得如何?”
毋丘俭点头:“指挥使用人得当,末将没有异议。只是新兵训练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以免引起士兵不满。”
张凌霄拍了拍毋丘俭的肩膀:“仲恭放心,我会与魏越、庞会交代清楚。你我二人年纪相仿,日后不必如此拘谨,叫我凌霄即可。”
毋丘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凌霄也叫我仲恭吧。”
两人相视一笑,少年之间的隔阂瞬间消散。张凌霄命人取来两坛酒,与毋丘俭对饮起来。
“仲恭,你可知父王为何让我担任第八集团军指挥使?”张凌霄忽然问道。
毋丘俭放下酒杯,认真道:“大王是看重凌霄的才华,想让你在实践中成长。第八集团军虽是新组建的,但都是精锐之师,又有我们这些年轻将领辅佐,定能不负大王期望。”
张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让父王失望的。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张凌霄不是靠父荫上位的,而是有真才实学的。”
毋丘俭举起酒杯:“凌霄有此志向,末将定当全力相助。来,为我们第八集团军的未来,干杯!”
“干杯!”
两坛酒下肚,两个少年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他们谈论着兵法谋略,谈论着未来的战场,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营帐外,春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的香气。第八集团军的将士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张凌霄和毋丘俭知道,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854章 少年意气傲军营
建安二十一年三月下旬,第八集团军大营。
春风虽暖,却吹不散校场上的肃杀之气。大帐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张凌霄端坐在主将虎皮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站立的五人。这五人,便是父亲留给他的班底,也是让他头疼的“刺头”。
左手边,是李通的两个儿子。长子李基,二十五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环眼正挑衅地盯着张凌霄;次子李绪,二十岁,虽显瘦削,但腰间的双刀寒光凛凛,神色间透着一股桀骜。
右手边,是魏延之子魏越与庞德之子庞会,二人皆二十岁,身长八尺,威风凛凛,颇有乃父之风。
而站在最末位的,是刚被提拔的校尉全琮。他年仅十五岁,与张凌霄同龄,此刻正低着头,似乎在观察地面的纹路,对周围的火药味视若无睹。
“末将等,参见指挥使。”
五人抱拳行礼,声音参差不齐。尤其是李基,那声音拖得老长,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个小娃娃,凭什么管我们?”
张凌霄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免礼。”张凌霄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父王将第八集团军交给我,不是让我来享福的。颜良将军全军覆没的悲壮,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指挥使说得轻巧。”李基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颜良将军那是遭遇埋伏,若是正面硬刚,谁能怂?倒是指挥使,听说您今年才十五?这带兵打仗,可不是在王府里读兵书过家家。”
“李基!”副指挥使毋丘俭厉声喝道,“休得无礼!”
李基嗤笑一声,抱臂而立:“怎么?我说错了?我们几个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指挥使恐怕还在玩泥巴吧?”
庞会和魏越对视一眼,虽未说话,但嘴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显然,他们也对这个年轻的“王二代”不以为然。
张凌霄看着李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知道,今天若不露两手,这队伍根本没法带。
“李校尉说得对,兵书确实不能杀人。”张凌霄微微一笑,突然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帐外,“既然李校尉不服,不如校场之上,切磋一番?”
“好!”李基大喜,他天生神力,使一柄八十斤重的混铁棍,自信这营中无人能敌,“若是指挥使输了,这位置是不是该换人坐坐?”
“若是你输了,”张凌霄收剑回鞘,语气平淡,“便给我老老实实去跑圈,跑到服为止。”
“一言为定!”
两人走出大帐,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营。数千名新兵和老兵都围在校场四周,想看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小王子”如何出丑。
校场中央,李基赤着上身,挥舞着混铁棍,带起呼呼风声:“指挥使,小心了!俺这棍子可不长眼!”
话音未落,李基猛地一棍砸向地面,尘土飞扬,借着反震之力,铁棍横扫千军,直取张凌霄腰腹。
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这一棍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恐怕要骨断筋折。
然而,张凌霄却未退半步。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如柳絮般随风而动,在铁棍扫到的瞬间,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在棍身上轻轻一点,借力飞至李基身后。
“好俊的轻功!”人群中有人喝彩。
李基大怒,转身横扫,张凌霄却如鬼魅般贴身上前,手中长剑未出鞘,直接用剑柄在李基肋下轻轻一点。
“啪!”
李基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巨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全场死寂。
李基涨红了脸,怒吼一声,双手高举铁棍,泰山压顶般砸下。
这一次,张凌霄不再闪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涌动,手中长剑出鞘,一道银光如惊鸿照影,直刺铁棍顶端。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众人惊骇地发现,那柄看似单薄的长剑,竟稳稳架住了八十斤重的铁棍!张凌霄的手臂纹丝不动,而李基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棍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噗通!”李基手中的铁棍落地,震得地面一颤。他捂着虎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张凌霄收剑回鞘,面色不改,淡淡道:“力气不小,但蛮力终究是蛮力。李校尉,还要比吗?”
李基喘着粗气,看着张凌霄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心中的傲气终于崩塌。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服了!”
“好!”张凌霄上前一步,亲手扶起李基,“李兄神力,日后冲锋陷阵,还需仰仗。”
这一扶,不仅扶起了李基,也扶起了他在军中的威信。
回到大帐,气氛已截然不同。
魏越、庞会等人看向张凌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全琮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张凌霄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大家都服了,那便说说正事。”
他拿起案上的令箭,抛给毋丘俭:“仲恭,你负责全军阵法演练,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八门金锁阵’的雏形。”
“领命!”毋丘俭接令,意气风发。
张凌霄又看向李基、李绪:“李基、李绪,你二人负责新兵体能与格斗,我要的兵,不是只会吃饭的饭桶,是能把敌人撕碎的恶狼!”
“末将领命!”李基大声吼道,声音中再无之前的轻慢。
“魏越、庞会,你二人负责骑兵操练。第八集团军,必须要有全天下最快的马,最利的枪!”
“遵命!”
最后,张凌霄看向全琮:“全琮,你年纪虽小,但心思缜密。斥候队交给你,我要知道益州郡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河流的情况。”
全琮激动得满脸通红,抱拳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看着下方六人斗志昂扬的样子,张凌霄心中豪情顿生。他知道,这支由少年和“二代”组成的军队,正在这一刻,真正开始凝聚成一把利剑。
“散会!”
众将鱼贯而出,大帐外,夕阳如血,映照在第八集团军的旗帜上,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第855章 初阵演武惊雷动
建安二十一年四月,冀州常山郡北部的太行山脉余脉,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这里是第八集团军首次实战演练的战场。为了检验这一个月的训练成果,张羽特意调拨了第三集团军的一支精锐水师陆战队作为“假想敌”。这支陆战队常年驻守江防,经验丰富,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
“指挥使,对方兵力五千人,皆是百战精锐。而我们虽然也是五千人,但新兵占了九成。”毋丘俭站在山岗上,眉头紧锁,手里紧紧攥着马鞭,“硬碰硬,我们恐怕占不到便宜。”
张凌霄一身银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山谷中严阵以待的“敌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仲恭,你忘了父王说过什么吗?兵者,诡道也。”张凌霄转头看向身旁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全琮,那边的‘地形’摸清了吗?”
全琮此时满脸泥污,身上穿着枯草编织的伪装服,若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根本看不出这是个活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挥使放心,那条‘鬼见愁’峡谷虽然陡峭,但我带人试过了,轻装骑兵完全可以穿插过去。而且,敌军左翼的哨探,已经被我们摸掉了。”
“好!”张凌霄眼中精光一闪,“李基、李绪!”
“末将在!”李基扛着那根混铁棍,兴奋地吼道。
“你二人率重步兵正面佯攻,只许败,不许胜!给我把敌军主力诱入山谷!”
“啊?让我们装孙子?”李基瞪大了牛眼,一脸的不情愿,“指挥使,俺这棍子还没砸呢,就要跑?”
“这是军令!”张凌霄厉声喝道,“若诱敌失败,提头来见!”
李基脖子一缩,连忙抱拳:“得令!俺这就去跑!”
“魏越、庞会!”
“末将在!”
“你二人率领两千轻骑,随我从‘鬼见愁’穿插,直插敌军后路。记住,我要的是快!如雷霆,如烈火!”
“遵命!”
演练开始的号角声骤然吹响。
李基带着三千步兵,大张旗鼓地冲向敌军阵地。还没等靠近,对方密集的箭雨便如飞蝗般射来。李基挥舞铁棍拨打雕翎,扯着破锣嗓子大喊:“兄弟们!撤!这群老兵油子太凶了!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三千新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听到主将喊撤,顿时“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地向山谷退去。
“假想敌”的指挥官见状,冷笑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言兵?”当即下令全军追击,企图一举歼灭这股“乌合之众”。
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山谷,却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就在敌军主力进入山谷腹地之时,两侧陡峭的山崖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魏越与庞会率领的骑兵如同两把尖刀,从侧翼的缓坡处斜刺里杀出。虽然说是骑兵,但为了适应山地,张凌霄特意让人打造了轻便的马鞍,并选拔了最善骑射的士兵。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敌军阵脚大乱。
“不好!中计了!撤退!”敌军指挥官大惊失色。
然而,还没等他们掉头,山谷的出口处,原本“溃败”的李基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三千步兵瞬间变阵,组成了严密的盾墙,死死堵住了退路。
“嘿嘿,爷爷我不跑了!”李基狞笑着,挥舞着铁棍,第一个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杀!杀!杀!”
第八集团军的士兵们憋了一个月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张凌霄并没有参与混战,他站在高处,冷静地指挥着战局。每当敌军试图突围,他的令旗便精准地指向薄弱环节,调动兵力进行封堵。
半个时辰后,演练结束的锣声敲响。
战场上,尸横遍野(当然是模拟的稻草人),满身红漆(代表阵亡)的“假想敌”士兵垂头丧气地站在场中。而第八集团军的士兵们,虽然个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但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一战,他们以伤亡三百人的代价,“全歼”了五千精锐老兵。
大帐内,气氛热烈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李基一边让人包扎手臂上的擦伤,一边大笑,“指挥使,您那一招‘关门打狗’,真绝了!”
全琮在一旁擦着匕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探的路。”
毋丘俭看着战报,感叹道:“指挥使,此战虽胜,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比如新兵在冲锋时,队形还是有些散乱,若是遇到真正的名将,恐怕会被抓住破绽。”
张凌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仲恭说得对。今天的胜利,是因为我们占了地利和奇袭。若是在平原上正面硬撼,我们未必能赢。”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益州郡的位置,神色变得凝重:“关羽,那是万人敌。他的青龙偃月刀,比李基的棍子重得多;他的冷艳锯,比我们的箭矢快得多。今天这点成绩,还不够看。”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从明天开始,”张凌霄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负重加倍,每日多练两个时辰。我要让第八集团军,成为一把无论在哪里,都能刺穿敌人胸膛的尖刀!”
“诺!”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帐顶。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报!大王驾到!”
张凌霄连忙整理衣冠,率领众将出帐迎接。
张羽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身后跟着高顺、张合等老将。他看着校场上虽然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士兵,眼中满是欣慰。
“父王。”张凌霄上前单膝跪地。
张羽翻身下马,扶起儿子,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这一仗,打得不错。尤其是那个全琮,探路探得细致;还有李基,能屈能伸,有大将之风。”
听到大王夸奖,李基在一旁乐得找不着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不过,”张羽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凌霄,你可知这一战,最大的败笔在哪里?”
张凌霄一愣,沉思片刻,摇头道:“请父王赐教。”
张羽指了指地上的泥土:“你太爱惜羽毛了。真正的战场,没有这么干净。你站在高处指挥,虽然稳妥,却少了身先士卒的血性。记住,你是指挥使,也是这把刀的刀尖。若刀尖钝了,刀身再硬,也砍不动人。”
张凌霄闻言,如遭雷击,深深一拜:“儿记住了!”
张羽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那群年轻得过分的面孔,朗声道:“第八集团军的儿郎们!本王今日在此立誓,谁能先破永昌郡,谁便是这冀州城最耀眼的将星!”
“破永昌!破永昌!破永昌!”
少年的怒吼声响彻云霄,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张凌霄望着父王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856章 兵临永昌施妙计,帷幄运筹困卧龙
建安二十一年五月,益州的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肃杀。
张羽的大军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压向永昌郡。此次出征,张羽可谓下了血本。第一集团军吕蒙、第二集团军张合、第六集团军陆逊、第七集团军丁奉、第八集团军张凌霄、第十五集团军张枭,加上早已驻守益州的第五集团军赵云,七大主力集团军齐出。
七万主力精锐,辅以十三万辅兵,更有五万久经沙场的汉中军助阵,总计二十五万大军,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这不仅是兵力的碾压,更是势不可挡的决心。
永昌郡,临时行辕。
刘备看着案上那封加急军报,眉头紧锁,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探子来报,张羽的大军已至边境,来势汹汹。
“二十五万……”刘备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张羽这是要一口吞了永昌啊。”
法正站在下首,神色却颇为镇定。他轻摇羽扇,缓缓说道:“主公莫慌。如今之际,主公只有两个选择。其一,退回羌笛部落,避其锋芒,保存实力;其二,便是坚守几处关隘。”
刘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法正:“孝直以为如何?”
“自然是守。”法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益州地形复杂,关隘众多,易守难攻。只要守住要道,短时间内,张羽的大军插翅难飞。主公请看,之前的孟获、高定、朱褒,若非他们自己内讧,被诸葛亮设计各个击破,以他们的实力,不要说五年,就算再给诸葛亮五十年,他也拿不下整个南中。”
刘备闻言,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连连点头:“孝直所言极是!益州天险,便是我等的护身符。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我们现有兵力八万,虽不及张羽大军的一半,但依托关隘,足以让他碰得头破血流。每个关隘增兵至一万,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诺!”众将齐声领命,原本慌乱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与此同时,张羽大军前线指挥部。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肃穆。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大帐中央,山川河流,关隘城池,一目了然。
张羽虽然御驾亲征,但他将前线总指挥的大权全权交给了诸葛亮。这不仅因为诸葛亮是他的女婿,更因为他深知这位“卧龙”先生的性格与才华——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诸葛亮一身鹤氅,羽扇轻摇,站在沙盘上方,气度从容。
大帐两侧,众将分列而立。左侧是第一集团军指挥使吕蒙、第二集团军指挥使张合、第六集团军指挥使陆逊、第七集团军指挥使丁奉;右侧则是第八集团军指挥使张凌霄、第十五集团军指挥使张枭、第五集团军指挥使赵云。
这一阵容,堪称豪华。既有久经沙场的老将,又有初露锋芒的少年,更有威震华夏的名将。
诸葛亮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如今刘备见我军势大,必然龟缩不出,死守永昌郡各处关隘城池。我军若强行攻城,虽有必胜把握,但伤亡必然惨重。说实话,为了一个永昌郡,折损我大军精锐,不值。”
此话一出,大帐内一片哗然。众将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错愕。他们马不停蹄,千里奔袭而来,士气正旺,结果主帅居然说不打了?
张合性子急,率先抱拳问道:“总督大人,那按您的意思,我们现在可以撤兵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只是说不打,但没说要退兵。”
众人更是大惑不解。不打又不退,这仗还怎么打?
唯有站在左侧末位的陆逊,目光在沙盘上扫过几处关隘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诸葛亮注意到了陆逊的表情,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羽扇一指沙盘,声音陡然转冷。
“既然他们要守,那就让他们守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远处关隘内刘备那张焦虑的脸。
“传我将令,全军就地扎营,深挖沟,高筑墙,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张凌霄眉头微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正是。”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他的思绪飘回了过往。
“亮一生行事,所恃者,无非‘料敌机先’四字。” 他在心中默念,“亮亦知刘备必守,亦知其必败。”
“刘备此人,仁厚有余,而果决不足。他一生颠沛流离,最重名声,最怕背负‘弃土逃窜’的骂名。若我大军压境,他必不会退入羌笛部落,因为那意味着放弃他苦心经营的基业,放弃他‘汉室宗亲’的颜面。他一定会守,死守。他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冰冷的关隘上,寄托在法正的奇谋上。”
“他以为,凭借天险,便能拖垮我军。他以为,我诸葛亮还会像当年一样,为了一个城池,不惜代价地强攻。但他错了。他算到了我的兵锋,却没算到我的耐心。他更没算到,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卧龙,而是一个能掌控全局,以势压人的执棋者。”
“法正说得没错,若非内讧,孟获等人确难平定。但如今,刘备内部铁板一块,反而成了他的桎梏。他越是团结,就越不会轻易放弃。这便是他的死穴。我要做的,不是用血肉之躯去撞开他的城门,而是用时间和绝望,一点点磨碎他的意志,耗尽他的粮草,让他从内部崩溃。”
“围而不攻,断其粮道,绝其水源,困死他们!”诸葛亮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将众将的思绪拉回现实。
“凌霄,你部第八集团军年轻气盛,最是适合做这‘扰敌’的先锋。每日派小股部队,在关隘下叫骂挑战,诱敌出战,若敌不出,便擂鼓噪之,使其不得安睡。”
张凌霄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末将领命!定让刘备寝食难安!”
“赵云将军,”诸葛亮又看向一身白袍的赵云,“你部熟悉地形,负责切断敌军粮道与水源,务必要做到滴水不漏。”
“末将领命。”赵云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其余各部,轮流巡防,严防敌军突围。”
“诺!”众将齐声应诺,心中的疑惑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场“围猎”的期待。
大帐外,夕阳如血,将二十五万大军的营帐染成一片金红。
诸葛亮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永昌关隘,羽扇轻摇。
“刘备,这一次,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第857章 永昌百姓的团结
数月过去,风卷残云。
总督诸葛亮立于高处,远眺永昌郡。这几座城池并未如他所料那般,因封锁而显出衰败与恐慌。相反,城头旌旗依旧,炊烟袅袅,军民神色间虽有疲惫,却无慌乱。
“总督,”身旁的探子低声回报,“据我们观察,永昌郡内粮草充足,水源未断,甚至……他们还在城内的空地上开垦了菜圃。”
诸葛亮眉头微蹙,羽扇轻摇,心中疑云更甚。他原以为,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个孤郡便会不攻自破,内部因物资匮乏而生变。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无声的耳光。永昌郡,竟是一座能自给自足的坚固堡垒。
“永昌……”诸葛亮喃喃自语,目光深邃。他想起了那份关于永昌的奏报,提到了将士们的忠勇,也提到了此地民风彪悍,善于守御。但他未曾料到,其自持能力竟至如斯地步。
另一边,张羽的营帐内,气氛凝重。
张羽同样收到了永昌郡安然无恙的消息,他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数月围困,竟如隔靴搔痒,这让他心中烦躁不已。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
贾诩仿佛有所感应,眼皮微抬,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文和先生,”张羽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永昌久攻不下,先生可有良策?”
贾诩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大王若敢用我的计策,”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出一个月,便能收复永昌郡。”
张羽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贾诩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描绘一幅惨烈的画卷:“只需断其水源,投以剧毒,再散布瘟疫之症于城中。不出半月,城内必生大乱,人畜死伤无数,届时,一座空城唾手可得。”
张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贾诩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只不过,此计一出,永昌郡水土尽毁,日后恐怕……也是不能住人了。一座死城,大王要吗?”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羽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苦笑。他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要的是能用的城池,不是一片死地。”他虽求胜心切,却也知道,屠城毁地,不仅会留下千古骂名,更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贾诩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从未出口。
张羽叹了口气,心中却更加烦闷。连贾诩的毒计都用不了,这永昌郡,难道真要一直这么耗下去?
诸葛亮回到中军大帐,依旧为永昌之事头疼。他铺开地图,手指在永昌郡的位置上反复摩挲。强攻,伤亡必大;久困,又不知何时是头。
“总督,”陆逊轻步走入,见诸葛亮沉思,轻声问道,“可是为永昌之事烦忧?”
诸葛亮抬眼,见是陆逊,微微点头:“伯言来得正好。永昌郡能自给自足,我军围困,收效甚微。你可有良策?”
陆逊走到地图前,凝视片刻,道:“总督,永昌郡之所以能固守,全赖其内部团结,民心可用。将领深得民心。若要破之,当从其内部瓦解。”
“内部瓦解?”诸葛亮若有所思。
“正是。”陆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永昌郡虽能自给自足,但毕竟是一个孤郡,我们可以派遣小股精锐部队,乔装打扮,利用夜色或地形掩护,不断渗透到城内。”
诸葛亮羽扇一顿,目光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制造内乱,散布谣言,离间守城将领与百姓的关系,甚至……”陆逊压低声音,“寻找城内可能的不满分子,许以重利,策反他们。一旦城内人心浮动,自相猜忌,那时再内外夹击,永昌可破。”
诸葛亮沉吟片刻,羽扇轻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计甚妙。永昌郡虽固若金汤,但人心,却是最难防备的。传我将令,即刻调动第八集团军,将其分成一千支队伍,每队十人,务必秘密潜入永昌郡各城镇,一有机会就制造混乱,让各城池不得安宁,从内部撕开这道坚固的防线!”
“诺!”陆逊领命而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超诸葛亮的预料。
当第八集团军的千支小队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悄然潜入永昌郡的各个城镇后,他们却发现,这里的百姓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会对“外来者”抱有好奇或动摇。
起初,这些士兵乔装成流民、商贩,试图在市集散布“张羽大军即将大举进攻,永昌难保”的谣言。然而,他们得到的回应却是百姓们警惕的目光和冷漠的转身。永昌郡地处偏远,民风彪悍,百姓们早已习惯了自保,对于任何外来信息都抱有天然的戒备。
更有甚者,当一些士兵试图用金钱收买城中泼皮,煽动他们制造骚乱时,那些泼皮在拿到钱后,转身就将此事报告给了当地的亭长。原来,法正一开始便已严令各城镇加强戒备,并鼓励百姓互相监督,凡有可疑人员或煽动言论,皆可上报,有功者赏。
百姓们对张羽军的渗透行为,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转变为厌恶和敌视。在他们眼中,这些外来的“细作”不仅扰乱了他们的生活,更是对他们家园的威胁。一些胆大的百姓甚至会主动盘查形迹可疑的外乡人,一旦发现破绽,便会群起而攻之,扭送至官府。
永昌郡的城镇,非但没有因蜀军的渗透而陷入混乱,反而因为这种外部的压力,变得更加团结。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协助守军巡逻,共同抵御外敌。他们坚信,只要团结一心,便能守住自己的家园。
诸葛亮得知这些消息后,脸色愈发凝重。他没想到,永昌郡的民心竟如此坚固,他的“攻心”之计,非但未能奏效,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民心可用,亦可固。”诸葛亮轻叹一声,羽扇在手中缓缓摇动,“法正果然名不虚传。”
他望着地图上那一座座小小的城池,心中明白,想要拿下永昌,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巧妙的手段。而此刻,永昌郡的百姓们,正用他们的团结和忠诚,为这座城池筑起了一道比城墙更加坚固的防线。
第858章 奇策——断流与攻心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诸葛亮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看着陆逊带回的关于百姓抵触情绪的报告,久久不语。
“硬攻不行,渗透被反制,围困无效……”诸葛亮羽扇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永昌能自给自足,那我们就打破它的‘自给’。伯言,传令下去,改变策略。”
陆逊上前一步,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总督请讲。”
“永昌虽能种粮,但盐铁匮乏,尤其是药材和布匹,皆需外运。”诸葛亮指着地图上的几条河流和商道,语气森冷,“第一,命工兵营在上游截断水源,虽不投毒,但要让下游水质浑浊难饮,迫使他们消耗存水。第二,第八集团军不再伪装渗透,而是化整为零,携带大量假币和伪造的物资券,混入城中黑市,高价收购粮食,制造通货膨胀和物资恐慌。第三,散布谣言,就说法正早已暗中与张羽达成交易,准备献城求荣,只等张羽大军一到便大开杀戒。”
陆逊领命而去,然而,当大帐内只剩下诸葛亮一人时,他脸上的厉色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永昌郡的方向,眉头紧锁。
“此计……是否太过狠毒了?”诸葛亮在心中暗自思忖。他知道,这条“攻心”之计,一旦实施,将彻底摧毁永昌郡的民心。百姓们会因为猜忌和恐惧而自相残杀,原本坚固的防线会从内部瓦解。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需要胜利,需要尽快拿下永昌,为张羽的大军打开一条通道。可是,用这种手段换来的胜利,真的值得吗?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诸葛亮喃喃自语,“我今日用谣言煽动民心,让他们自相猜忌,日后,他们又会如何对待我们?这永昌郡,即便拿下了,也只是一座充满怨恨的死城,又有何用?”
他想起历史上那些因滥用权谋而身败名裂的人物,心中不禁一阵寒意。他诸葛亮一生谨慎,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自勉,从未用过如此阴毒的计策。可如今,为了大局,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诸葛亮试图寻找其他的破局之道,但脑海中一片空白。永昌郡的坚固超出了他的预料,法正的忠诚也让他无懈可击。除了从内部瓦解,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罢了,”诸葛亮长叹一声,羽扇在手中微微颤抖,“为了大汉,这千古骂名,我诸葛亮……背了!”
他下定决心,转身回到大帐,提笔写下一道密令,命陆逊即刻执行。
然而,当命令发出后,诸葛亮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他坐在案前,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永昌郡百姓因谣言而家破人亡的惨状。他仿佛看到了法正被百姓围攻时的绝望眼神,听到了那些无辜者在战火中的哀嚎。
“我究竟……做了一件什么事?”诸葛亮捂着脸,心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他一生以仁德为本,如今却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与他所唾弃的奸雄又有何区别?
第二天清晨,当陆逊带着士兵们潜入永昌郡时,诸葛亮依旧站在高岗之上,望着前面,眼神复杂。
“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八集团军的士兵们领命后,迅速化整为零,带着精心准备的道具和台词,潜入了永昌郡的各个角落。
在城西的破庙里,几个扮作流民的士兵围着一堆篝火,故意大声议论。
“听说了吗?法正军师早就和张羽勾搭上了!”一个士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表哥在张羽军中当差,他说前几天看到法正的亲信偷偷出城,带着满满一车金银珠宝,说是送给张羽的‘投名状’。”
“真的假的?”另一个士兵故作惊讶,“法正不是说要和我们共存亡吗?”
“共存亡?”第一个士兵冷笑一声,“那是骗你们的!我表哥说,张羽已经答应法正,只要献出永昌,就封他为益州牧,还赏他黄金万两,美女十人!”
“那我们的粮食怎么办?我的孩子都三天没吃饭了!”一个扮作难民妇人的士兵哭喊道,“法正这个骗子,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这些对话被周围的“难民”们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就在城中传开了。
在城南的茶馆里,几个扮作商人的士兵正在喝茶,故意提高音量。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商人模样的士兵拍着桌子,“听说张羽军已经答应给法正提供粮食,只要他肯开城投降。可我们呢?我们只能等着饿死!”
“是啊,”另一个商人附和道,“我昨天去粮铺买米,掌柜的说米都已经被法正的亲信买走了,说要留着给张羽军当‘见面礼’。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看啊,法正就是个卖国贼!”一个年轻士兵扮作的学徒愤愤不平地说,“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卖了!”
这些言论像病毒一样,在茶馆、酒肆、市集迅速传播。
在城北的学堂外,几个扮作教书先生的士兵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从前有个将军,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把城池献给了敌人。”一个士兵扮作的先生慢条斯理地说,“后来,那个将军得到了很多金银财宝,可是他的百姓却都饿死了。”
“先生,那个将军是谁呀?”一个孩子天真地问。
“就是法正啊,”先生压低声音,“他要把我们的永昌献给张羽,你们知道吗?”
孩子们虽然不懂什么是“卖国”,但他们记住了“法正”这个名字,回家后便告诉了父母。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谣言,张羽军还采用了更隐蔽的手段。他们在城中张贴匿名传单,上面写着“法正通敌,卖国求荣”的字样,还画着法正和张羽握手的图画。他们甚至在井水里投放了一种特殊的草药,喝了井水的人会暂时出现幻觉,看到“法正”和“张羽”在云端密谋的画面。
这些谣言和手段,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了永昌郡百姓的心里。起初,他们还对法正抱有希望,但随着粮食越来越贵,水源越来越浑浊,他们的希望渐渐变成了绝望,绝望又变成了愤怒。
法正试图弹压,他斩杀了几个散布谣言的泼皮,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愤。
“法正要杀人灭口了!”
“他不让我们说话,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原本铁板一块的军民关系出现了裂痕。守城的士兵开始怀疑上级的命令,他们看着面黄肌瘦的家人,再看看城中粮仓紧闭的大门,心中的忠诚开始动摇。城内的豪强也开始囤积居奇,甚至暗中与城外的张羽军接触,用情报换取食物。
百姓们对法正的态度,从最初的敬重,逐渐转变为厌恶和敌视。在他们眼中,这位曾经足智多谋的军师,如今成了导致他们苦难的罪魁祸首。
一日深夜,法正正在城头巡视,忽然听到几个士兵在窃窃私语。
“法军师……他真的会投降吗?”
“谁知道呢,听说张羽已经答应他,只要献出永昌,就封他为益州牧。”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要跟着他一起死吗?”
法正心中一痛,他想要上前呵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明白,诸葛亮这一招“攻心为上”,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
永昌郡的城镇,非但没有因张羽军的渗透而陷入混乱,反而因为这种外部的压力,变得更加团结——团结起来反对法正。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不再协助守军巡逻,反而开始监视法正的一举一动。他们坚信,只要除掉这个“内奸”,张羽军就会退去。
诸葛亮得知这些消息后,脸色愈发凝重。他没想到,永昌郡的民心竟如此容易被煽动,他的“攻心”之计,非但未能奏效,反而让法正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
“民心可用,亦可固。”诸葛亮轻叹一声,羽扇在手中缓缓摇动,“法正,你虽有大才,却不懂人心。这永昌,终究是守不住了。”
他望着地图上那座小小的城池,心中明白,想要拿下永昌,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巧妙的手段。而此刻,永昌郡的百姓们,正用他们的团结和忠诚,为这座城池筑起了一道比城墙更加坚固的防线——只不过,这道防线,是针对法正的。
第859章 关隘孤立 关羽被擒
随着永昌郡内部防线的松动,外围的关隘瞬间失去了支援。
张羽接到诸葛亮的信号后,不再犹豫,亲率主力大军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永昌郡外围。失去了永昌郡城的粮草补给和情报支援,那些原本固若金汤的关隘变得不堪一击。
第一日,张合带着第二集团军攻破三关,守将力战不支,开城投降。
第三日,不韦县城周边三座卫星城池在第八集团军的里应外合下,城门被从内部撞开。
此时的不韦县城,已成一座孤岛。
城头之上,法正、关羽看着四周燃起的烽火,面色惨白。他们并非通敌,但城内的百姓和士兵已经不再听从号令。
不韦县城的城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倒塌,激起的漫天烟尘瞬间吞没了残破的城楼。紧接着,是无数饥民与暴民混杂的狂乱呼喊,他们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街道,疯狂地奔向粮仓与水源。
城头之上,法正死死抓着斑驳的城墙垛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望着城内失控的火光与城外连绵如海的张羽军大营,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张羽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军士分列两旁,他们屏息凝神,腰间的佩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沙盘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的渴望,也藏着对主帅绝对权威的敬畏。
当张羽的手指在代表不韦县城的模型上重重一点,声音冷冽如铁地下达指令时,大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听到“炸开缺口”、“佯攻”、“制造内乱”等字眼,前排几名偏将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眼中爆发出饿狼般贪婪而凶狠的光芒。他们太了解张羽的手段了,只要主帅一声令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踏平。
“诺!”
随着张羽话音落下,帐内爆发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领命声。这声音如惊雷般在大帐内炸响,激荡起层层声浪,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军士们迅速转身,甲胄碰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铿锵”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们大步流星地冲出大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与狂热,仿佛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猛虎,迫不及待地要将那座孤城撕成碎片。
仅仅片刻之后,大帐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张羽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帐门口,眼神深邃而复杂。他深知,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儿郎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部署,都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随着一声令下,张羽军如同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迅速展开行动。
西北角的地道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挖掘,工兵们屏息凝神,将一箱箱火药填入坑道。城南的攻城塔在火把的照耀下缓缓推进,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城墙,守军被这声势浩大的佯攻吸引,纷纷调往南门布防。
而第八集团军的渗透部队,早已乔装成难民、商贩,混入城中。他们在街巷间散布谣言:“张羽大军已破三关,不韦县城守不住了!”“快跑啊,张羽要屠城了!”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百姓们开始囤积粮食,士兵们军心涣散。
破晓时分,西北角地道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震碎了不韦县城最后的心理防线。城墙崩塌的瞬间,不仅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更引爆了城内积压已久的恐慌。原本还在城头勉强支撑的守军,在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烟尘后,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的长戈,紧接着,溃散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疯狂蔓延。
“城破了!张羽的大军杀进来了!快跑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街道上,原本严整的军阵顷刻间土崩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为了争夺一条狭窄的逃生巷道,不惜将手中的刀锋挥向昔日的袍泽。有人被推倒在泥泞中,瞬间被无数双惊慌失措的战靴践踏而过,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声息。
混乱中,溃兵与暴民彻底混杂在一起。饥渴难耐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粮仓和水井,他们红着眼,嘶吼着,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障碍——无论是张羽军的探子还是守城的士兵——统统撞翻在地。
城楼上,负责督战的几名偏将试图拔剑弹压,厉声高呼:“后退者斩!后退者斩!”然而,他们的怒吼迅速被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中。几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督战将应声落马,这更加剧了局势的失控。
残存的守军彻底崩溃了。有人跪地痛哭,有人茫然四顾,更多的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战马受惊,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铁蹄踏碎了摊贩的桌椅,也踏碎了最后的秩序。鲜血、泥土、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整条长街沦为人间炼狱。
就在这满城风雨、人人自危的极致混乱中,一道孤傲的身影却逆流而上。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跨下赤兔马,独自一人守在了郡府前的长街尽头。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张羽军和四散奔逃的溃兵,他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用最后的忠诚与武力,为这座即将陷落的孤城,画上了一个悲壮而惨烈的句号。
“汉寿亭侯,降了吧!”张羽骑在高头大马上,隔着重重士兵高声喊道,“刘备大势已去,你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葬送自己的性命?”
关羽闻言,丹凤眼骤然睁开,须发皆张,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张羽小儿!关某一生只知忠义,不知投降!今日即便战死,也要拉你千军万马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入敌阵。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寒光,所过之处,张羽军的前排士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也是一场悲壮的绝唱。
关羽一人一马,就这样死死钉在长街中央。他的刀法早已超越了武学的范畴,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张羽麾下的士兵前赴后继地涌上,却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次次被无情地粉碎。尸体在关羽脚下越堆越高,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街道的石缝缓缓流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关羽的身上早已插满了断箭,战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赤兔马也发出了沉重的喘息,马蹄打滑,几次险些跪倒在地。
“放绊马索!重盾兵压上!”张羽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数十名精锐士兵冒着生命危险,从两侧废墟中抛出粗大的铁索与绊马绳。赤兔马终究是力竭了,前蹄被铁索死死缠住,发出一声悲鸣,重重地摔倒在地。
“云长!”远处的法正见状,目眦欲裂,正欲回身救援,却被乱军冲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关羽被数十名手持钩镰枪的重甲士兵死死压在身下。
青龙偃月刀“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中。关羽被压在地上,依然昂着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张羽的方向,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再也无法站起。
一代武圣,就此被擒。不韦县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860章 法正、刘备亡
不韦县城破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漫天的烽烟,瞬间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中军大帐内,张羽看着探马带回的最新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缓缓走到沙盘前,目光越过代表不韦县城的模型,死死锁定了西北方向那片连绵的荒林。
“刘备,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张羽的手指在荒林的位置重重一敲,眼中闪过一丝猎食者的精光,“传令下去,放出不韦城破、关羽被擒的消息。我要让刘备在绝望中崩溃,在恐惧中自乱阵脚。”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安排好的细作迅速将消息散布出去。不出半日,刘备军中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张羽站在高岗之上,望着远处刘备军营中升起的混乱烟火,冷笑道:“困兽之斗,也不过如此。传令各部,按原定计划,在西北荒林布下天罗地网。记住,我要的不是刘备的尸体,而是他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然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刘备军的主力部队仍在做着最后的绝望挣扎。
当斥候带着满身血污,颤抖着跪倒在刘备马前,哭报“不韦县城已失,关将军被围”的消息时,刘备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他身形猛地一晃,险些坠马。他明白,随着永昌的陷落,最后的退路已被彻底切断,留给他的,只有死战突围这一条绝路。
“二弟!夫人!孩儿!”刘备双目赤红,嘶吼着就要调转马头,试图回身救援。然而,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拉住了他的缰绳。
“主公!此时不走,大家都休矣!”法正满脸血污,发髻散乱,眼中满是急切与决绝,“关将军已被重重包围,我们冲回去也是送死!必须立刻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刘备死死盯着法正,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化为一声悲愤的长叹。他含泪点头,在众将的拼死护卫下,向着西北方向的荒林狼狈突围。
高岗之上,张羽看着刘备军仓皇向西北方向突围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果然往这边跑了。”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传令兵立刻飞奔而去。
夜幕降临,荒林之中杀机四伏。乱军之中,流矢如蝗,划破夜空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刘备在亲卫的簇拥下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冲出重围。突然,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扎进了刘备的后背。
“啊——!”刘备痛呼一声,身体猛地前倾,险些坠马。那箭矢入肉极深,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几名亲卫见状,目眦欲裂,挥舞着兵刃,以血肉之躯为刘备挡开一波又一波的箭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为了掩护刘备,法正亲自率领一支小队,故意制造声势,引开了大批追兵。然而,在混乱的夜战中,意外发生了。法正所乘的战马被火光和喊杀声惊扰,突然失控,发疯般撞入了一处狭窄的峡谷。
“不好!是埋伏!”法正心中一沉。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山崖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张羽的伏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随着一声令下,无数滚木礌石从高处倾泻而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谷底。
“孝直——!”远处的刘备听到动静,回头望去,只见峡谷中烟尘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法正连人带马被乱石砸中,随后被受惊的战马群踩踏而过。这位刘备军中最顶尖的谋士,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便就这样在乱军之中惨烈身亡。
“孝直……”刘备心如刀绞,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但他已无暇悲痛,只能咬紧牙关,在亲卫的拼死护送下,继续向前突围。
终于,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刘备一行人冲出了张羽军的包围圈。然而,此时的刘备已是强弩之末。背部的箭伤极重,鲜血不断涌出,加上连日来的惊急攻心、悲痛欲绝,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来。
行至一处荒林深处,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刘备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从马上重重跌落。
“主公!”亲卫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慌。他艰难地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灰暗的天空,眼神逐渐涣散。剧痛正在一点点抽离他的体温,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吾这一生,起于微末,贩履织席,却总做着乘羽葆盖车的美梦。 他心中苦笑,后来,梦真的圆了。吾有了云长、翼德,有了孝直,有了这一州之地。吾以为,只要守着那份仁义,只要兄弟齐心,这大汉的天下终究是吾的。
可如今,梦碎了。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想起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听不进法正的苦谏,执意要从羌笛部落回到这益州乱局。吾错了,吾真的错了。吾以为是为三弟报仇,是为了那点兄弟义气,可实际上,吾是被心中的怒火和傲慢蒙蔽了双眼。这一败,不仅烧光了吾所有的精锐,更烧毁了吾这一生苦苦经营的仁义招牌。
汉室……汉室…… 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四百年大汉,终究要亡了。吾毕生征战,抛头颅洒热血,只为扶助汉室,讨贼兴汉。可结果呢?吾败于张羽小儿之手。
吾这一生,都在追求“兴复汉室”,可吾最后的所作所为,却恰恰成了大汉走向衰亡的催化剂。何其讽刺!
吾对得起天下人吗? 刘备在心中问自己,眼中满是无尽的悲凉。抛妻弃子多少次?寄人篱下多少回?为了这个皇位,算计过,妥协过。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光复祖业的英雄,可到头来,不过是一个被理想蒙蔽的可怜虫。在乱世之中,理想,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一个弱小的政权,根本支付不起它的代价。
二弟,三弟……等等吾。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桃园中那漫天飞舞的桃花,看到了两个结义兄弟正笑着向他伸出手。这辈子太累了。算计了一辈子,奔波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二弟……三弟……孝直……”刘备口中喃喃念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荒林之中,只剩下亲卫们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久久回荡。
第861章 义释关羽 孤影远遁
不韦县城郡府的大堂内,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关羽被五花大绑,单膝跪在堂下。尽管沦为阶下囚,战袍残破、血迹斑斑,但他依然昂首挺胸,丹凤眼微睁,那一缕长髯在穿堂风中微微飘动,透着一股睥睨天下、宁折不弯的傲气。
张羽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武圣,心中五味杂陈。
“云长将军,”张羽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刘备已死,法正身亡,你们大势已去。将军乃当世豪杰,若肯归顺于我,我保你荣华富贵,位极人臣,共享这天下。”
关羽闻言,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张羽:“张羽小儿,休要多言!关某一生只知忠义,不知投降二字如何写!昔日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如今兄长虽亡,关某岂能苟且偷生、背信弃义?今日兵败,唯有一死,何必多言!”
“你不怕死?”张羽站起身,步步逼近追问。
“死有何惧?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但求速死!”关羽怒目圆睁,声若洪钟,震得堂上烛火摇曳。
张羽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关羽那双即使身处绝境也未曾屈服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了胜负与生死的信念。突然,他长叹一声,走下台阶,拔出腰间佩剑。
周围的羽龙卫大惊,纷纷拔刀相向,却被张羽挥手制止。
“你……”关羽看着逼近的张羽,有些错愕。
“锵”的一声,佩剑归鞘。张羽竟亲自上手,为关羽割断了身上的绳索。
“我敬你是条汉子。”张羽解开绳索后,后退两步,抱拳道,“你走吧。从此江湖路远,你我各不相干。这天下,留给你去见证,或者去遗忘。”
关羽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深深看了张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终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向堂外走去。
走出郡府,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寒风卷着枯叶在街道上打转。关羽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大哥死了,孝直死了,曾经誓死追随他的校刀手、猛将周仓等人,皆已战死沙场,埋骨他乡。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那里曾挂着汉寿亭侯的印信,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破碎的心。
“大哥……”关羽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两行清泪终于顺着他赤红的面庞滑落。
士兵牵来了赤兔马。关羽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望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回中原?回不去了。去西川?西川已非故土。
他苦笑一声,调转马头,避开了所有的大道与城池,向着没有人烟的深山荒野走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那位曾经威震华夏、过五关斩六将的红脸将军,就这样一人一马,孤独地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这片是非大地,终究是换了一番人间。
不韦县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张羽便带着羽龙卫和银河卫,策马出城。
夜色如墨,寒鸦在枯枝上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张羽的队伍,没有点灯笼,任由胯下的战马踏着满地残叶,缓缓向西北方向的荒林深处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斥候回报中,刘备最后倒下的地方。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一棵苍老的古松下,张羽勒住了缰绳。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那是刘备最后的亲卫,他们至死都保持着向外防御的姿态,用身躯构筑成最后一道人墙。而在人墙的中央,有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那里曾躺着一代枭雄。
张羽翻身下马,缓缓走到那处血泊前,蹲下身子。他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地面,指尖沾染了一丝暗红的尘土。
“刘玄德啊刘玄德,”张羽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荒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我博弈半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帝王的陵寝,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一片死寂的荒野。那个一生都在奔波、都在哭泣、都在为了“仁义”二字而挣扎的男人,最终就像一片枯叶,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泥土里。
张羽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几具亲卫的尸体上。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质问苍天,又仿佛在守护着那个已经逝去的梦。
“你赢了。”张羽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你用你的死,成全了你的名。从此以后,世人只会记得那个仁德爱民、百折不挠的刘皇叔,而忘了那个在逃亡路上狼狈的刘备。而我,张羽,将背负着‘篡逆’、‘奸雄’的骂名,坐上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
他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拔开塞子,将酒液缓缓洒在刘备倒下的那片土地上。
“这壶酒,敬你的坚韧,也敬你的虚伪。”
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浓烈的香气。张羽看着空荡荡的酒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他本以为,当刘备死去的那一刻,他会狂喜,会大笑,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可真正站在这里时,他却只觉得冷。
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冷。
“云长走了,你也走了。”张羽将酒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这天下,最终只会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队伍身后,荒林依旧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像是在为那个逝去的时代,奏响最后一曲挽歌。
第862章 南郑惊变,箭射金盔
永昌郡的硝烟散尽,张羽的大军并未停歇,而是在这片刚刚平定的土地上迅速展开了战后部署。
中军大帐内,张羽高坐主位,目光扫过帐下众将,沉声开启了封赏大典。
“此番平定益州,首功当属孔明。”张羽看向诸葛亮,郑重道,“亮,听封!即日起,封你为益州刺史,总领益州军政大事,开府治事。”
诸葛亮出列,羽扇轻摇,躬身领命。年仅弱冠便执掌天下十三州之一的益州,诸葛亮无疑成为了当今天下最年轻的封疆大吏。
“荀诜听令。”张羽继续点名。
荀彧的第三子荀诜上前一步。张羽道:“永昌初定,百废待兴,需一位沉稳干练之人坐镇。命你为永昌郡太守,负责重建永昌,安抚百姓。”
“末将遵命!”荀诜领命退下。
紧接着,张羽的目光落在了第八集团军指挥使张凌霄身上:“凌霄听令,命你率第八集团军移驻犍为郡,并兼任犍为郡太守。犍为地处益州中枢,治所武阳毗邻成都,一旦益州各地有变,你部可迅速驰援,务必守住这益州的腹心之地。”
张凌霄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定不辱使命!”
封赏完核心重臣,张羽的目光转向了随军征战的益州本土将领。他深知,要稳固益州的统治,必须拉拢本土势力。
“柳隐、张翼听令!”
两名年轻将领大步出列。张羽看着这两位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朗声道:“你二人在此次战役中表现突出,英勇善战。柳隐,升任第十集团军校尉;张翼,升任第十一集团军校尉。望你们日后继续为国效力,莫要辜负了这身戎装!”
年仅26岁的柳隐与27岁的张翼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齐声高呼:“谢大王提拔!我等愿为大王肝脑涂地!”
随着一道道军令的下达,益州的行政与军事架构迅速搭建完毕。张羽站在地图前,看着这片终于插上自己旗帜的土地,心中豪情万丈。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随后班师回朝!”
三日后,大军班师回朝,一路旌旗蔽日,金鼓喧阗。当队伍行进至汉中郡地界时,张羽做出了一个令随行谋士与将领都感到意外的决定。他下令十万大军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自己仅率领数千名羽龙卫与银河卫,轻车简从,直奔汉中郡治所南郑县而去。
南郑城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张鲁带领着郡中百官,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看着张羽身后寥寥数千精锐,张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须笑道:“大王好胆量!仅带数千人便敢深入我南郑,就不怕我张某人起了异心吗?”
张羽翻身下马,爽朗大笑,几步上前紧紧握住张鲁的手:“公祺说笑了。大家同为汉臣,又是本家。昔日我有难时,公祺曾愿助我;如今天下大定,四海归心,我又何不敢与公祺把酒言欢?”
张鲁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连忙伸手虚引:“大王言重了,鲁深感荣幸,请!”
众人簇拥着张羽,欢声笑语地沿着长街向刺史府行去。街道两旁百姓夹道围观,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派祥和景象。然而,就在张羽与张鲁谈笑风生,行至一处繁华的十字路口时,异变突生!
长街旁一处不知名的小屋顶上,寒光一闪,一根淬了毒的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张羽面门而来!这一箭角度刁钻,力道极大,显然刺客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电光火石之间,张羽头盔上的面甲仿佛有了灵性般“咔哒”一声自动合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面甲的眉心处,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张羽头部微微一震,脖颈处传来一阵酸麻,但并未伤及分毫。
“有刺客!护驾!”
典韦怒吼一声,声如巨雷。他手中双戟挥舞,瞬间带着羽龙卫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将张羽死死护在中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杀机,张鲁的反应完全超越了寻常的客套与礼节。
当那支淬毒的利箭射向张羽时,张鲁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煞白如纸。作为汉中太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张羽真的死在了南郑的街头,哪怕凶手与他毫无瓜葛,他也绝对难逃“纵容行刺”的灭顶之灾,甚至整个张氏家族都会因此灰飞烟灭。
但他此刻的恐惧,不仅仅是为了自保。
看着被重重护在中间的张羽,张鲁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惶恐。他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指着那刺客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冲着身后的卫兵咆哮:“快!快抓住那个刺客!绝不能让大王在我南郑出事!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不等张鲁的卫兵反应,许褚早已带着银河卫如猛虎下山般冲出人群。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屋顶上的黑影,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那处屋顶。
张鲁看向张羽,刚想开口解释,张羽那句隔着面甲传来的“公祺不必多言,我信你”,更是彻底击溃了张鲁的心理防线。
这位在汉中割据多年的天师道首领,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与体面。他看着张羽那双透过面甲依然坚定信任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流。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撩起衣摆,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大王信我,鲁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若不能给大王一个交代,鲁愿以死谢罪,绝无怨言!”
此时的张鲁,不再是那个笑里藏刀的割据军阀,而是一个被君主的信任彻底折服的臣子。他跪在那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仿佛要用自己的忠诚与身家性命,来回应张羽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原本喧闹祥和的长街,在那声刺耳的“铛”响之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两旁原本还在欢呼雀跃、争相围观大王风采的百姓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突如其来的惊恐所取代。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喉咙,刚才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瞪大的眼睛和一张张微张的嘴巴。
离得近的一些妇人和孩童,被典韦那声震耳欲聋的“护驾”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拨浪鼓和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几个胆小的女子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嘴巴,脸色煞白地躲到了自家男人的身后,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当那根带着死亡气息的利箭射中大王的金盔,溅起一簇耀眼的火星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大家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空出了一大块圆圈,仿佛那个被羽龙卫重重包围的中心地带,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禁区。
紧接着,当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许褚从屋顶提下一个黑衣人重重摔在地上时,百姓们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则紧紧拽着身边亲人的衣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窃窃私语声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天哪……刚才那是刺客?竟然敢行刺大王!”
“吓死我了,那箭要是射偏一点……”
“幸好大王有神灵庇佑,连盔甲都自己合上了!”
“那是谁?那是许褚将军吗?太厉害了,像抓小鸡一样就把人抓下来了!”
尽管大家惊魂未定,但看着那一圈圈如铜墙铁壁般护卫着张羽的精锐士兵,以及张鲁在旁焦急指挥、张羽镇定自若的身影,百姓们眼中的恐惧逐渐转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这位大王的敬畏。在这乱世之中,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恐怕会成为南郑百姓茶余饭后谈论很久很久的传奇。
许褚那一脚势大力沉,将黑衣人死死踩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直到此刻,众人才借着正午的日光,看清了这名刺客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名身形极为精瘦的男子,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套紧致的夜行衣中。那衣衫并非寻常的粗布麻衣,而是由某种吸光的黑色绸缎混着软甲片缝制而成,袖口与裤脚都用暗金色的丝线紧紧扎束,显然是为了在飞檐走壁时减少阻力。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与死寂的眼睛,眼角处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油彩痕迹,像是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图腾。此时,这双眼睛里除了对许褚的愤恨,更多的是一种任务失败后的绝望。
随着他剧烈地挣扎,原本扣在头顶的斗笠滚落在一旁,露出了里面花白的头发。这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额头上,与他那略显沧桑的面部轮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期在阴暗角落里苟活的苦修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特制短弩。弩身由黑铁打造,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弩弦紧绷,刚才那一支淬毒的利箭正是从此射出。而在他的后背上,还交叉背着两把短刀,刀鞘漆黑,刀柄处缠绕着防滑的麻绳,显然,这不仅仅是一名弓箭手,更是一名精通近身搏杀的亡命之徒。
此刻,这名刺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刚才被许褚擒拿时震伤内脏所致。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喘息,即便身陷绝境,那股子阴狠劲儿也丝毫未减。
张羽面甲弹起,看着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拍了拍许褚的肩膀:“仲康好身手!真乃吾之樊哙也!”
第863章 张氏联姻
长街之上,肃杀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羽与张鲁并肩而立,目光冷冽,直接当街审问起这名被五花大绑的刺客。那刺客满脸血污,嘴角挂着血丝,眼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光,他死死盯着张羽,咬牙切齿道:“要杀就杀,不必多言!某家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张羽冷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刺客那张狰狞的脸颊,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死是肯定要死的。不过,是痛痛快快地死,还是被剥皮抽筋、受尽酷刑生不如死,那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来人呐,带下去大刑伺候!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给他个痛快!”
许褚领命,像拖死狗一般拖着刺客便向大牢走去。
张羽与张鲁重新起行,刚踏入刺史府的大堂,屁股还没坐热,许褚便派人匆匆来报:“大王,那刺客招了!”
片刻后,沾着血污的供词呈了上来。张羽扫了一眼,随即摇头一笑,将供词递给张鲁,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孝直果然非凡,人虽死了,留下的后手却还能让人不得太平。这箭,是他生前安排的死士,只为乱我军心。”
张鲁看着供词,也是唏嘘不已,心中对法正的智谋与狠绝更是忌惮三分。
当晚,刺史府内灯火通明,丝竹声起。张羽与张鲁把酒言欢,之前的刺杀插曲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张鲁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一位身姿婀娜、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她莲步轻移,向二人行礼,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
张羽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目光在那位端庄秀丽的张氏身上打了个转,随后落在了满脸堆笑的张鲁脸上。
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羽心中暗自嘀咕。他本以为张鲁是要效仿其他世家大族,将女儿献给自己以固宠,毕竟在乱世之中,这几乎是地方豪强向新主表忠心的常规操作。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好了接纳的措辞——既要保全张鲁的面子,又不能让自己背上好色的名声。
可当“许配给凌霄”这几个字钻入耳朵时,张羽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忍住把口中的酒喷出来。
凌霄?我的好大儿? 张羽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位张氏,心中飞快盘算:这姑娘看着倒是端庄大方,眉宇间有几分张鲁的英气,配凌霄倒也不算辱没。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姑娘似乎比凌霄还要大三岁?
好你个张公祺,这是怕我老了以后变了卦,想提前把咱们两家的利益死死绑在一起啊。 张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合着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老了吗?连给我自己提亲的资格都不配,直接就要把我儿子给“预定”了。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找我要个长期的政治保险。
虽然心里吐槽着张鲁的“算盘”打得震天响,但张羽的大脑却在瞬间完成了利益权衡。不过,这笔买卖确实划算。凌霄那小子手握重兵镇守犍为,是益州的中流砥柱。若能娶了张鲁的女儿,汉中张氏与我的核心军事集团就成了亲家。这益州的北大门,从此就算是彻底焊死了。至于大三岁?呵,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抱得美人归已是幸事,谁还在乎那几岁的年纪差?
想到这里,张羽心中的那一丝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政治家的精明与决断。他看着张鲁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暗笑:既然你想绑,那我就陪你绑个结实。
于是,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了一副长辈看到佳偶天成时的欣慰与豪爽,举杯笑道:“公祺既有此意,羽岂有不允之理?”
张鲁大喜,连忙举杯回敬,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欣慰。
席间,张鲁又引荐了自己的心腹大将杨任,以及部将李伏、李合、杜濩等人。这些人大都是当地部落的首领,在汉中一带颇有威望。张羽一一温言抚慰,许以高官厚禄,众人皆大喜过望,纷纷离席宣誓效忠。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宴席结束后,张鲁极力挽留张羽在南郑多住一晚。
张羽却以“朝中政务繁忙,不得不赶回处理”为由,婉言谢绝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张羽便带着羽龙卫与银河卫,匆匆离开了南郑县城。
看着张羽远去的背影,张鲁站在城头久久未动。晨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知道,随着张羽的离去,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彻底来临了。
犍为郡,武阳城。
初春的暖风刚刚吹绿了岷江两岸的柳枝,张凌霄正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与脚下的军营,思索着父亲张羽临行前的叮嘱。作为益州中枢的守护者,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就在这时,一名快马加鞭的飞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飞奴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封盖有张羽亲笔印信的密函。张凌霄心中一紧,以为北境有变,急忙拆开信封。然而,随着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他原本紧绷严肃的表情逐渐凝固,最后化作了一脸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父亲这是何意?”张凌霄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纯粹的震惊。
信上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件事:汉中张鲁愿将爱女张氏许配于他,父亲已经替他在南郑一口应下。
“公子,这是……大喜事啊!”身旁的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满脸堆笑地拱手道,“汉中张氏在川北威望极高,若是成了这门亲事,咱们第八集团军在北面的根基可就更稳了!”
张凌霄苦笑一声,将信纸折好揣入怀中。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政治分量,父亲这步棋走得极妙,甚至可以说是老谋深算。可是……
“听说那张氏……比我还大三岁?”张凌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年轻人的无奈与别扭。
他翻身下城,独自走向营帐后的僻静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父亲啊父亲,您这步棋走得确实高,可您有没有想过儿子的感受? 他在心底暗暗叫苦,我今年才十五,正是想在疆场上闯出点名堂的时候,您倒好,直接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
而且,还是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 张凌霄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可这金砖抱起来,会不会太沉了些? 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在营中雷厉风行的样子,若是回到家中,面对一位可能比自己更成熟稳重的夫人,那场面……简直不敢细想。
罢了,罢了。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我是巨鹿王的儿子,更是这益州军中的将领。父亲的安排,定有他的深意。只是不知这位张氏,究竟是何等人物?是那种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还是真如传闻中那般,能骑善射的女中豪杰?
若她真是个通晓韬略的女子,或许……倒也不算太坏。 想到这里,张凌霄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不会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娇小姐。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尽数压下。无论如何,这婚,我是结定了。只是希望,这位未来的夫人,能与我同心同德,莫要让我这“弟弟”当得太憋屈才好。
“传令下去,整顿军备,不可有丝毫懈怠。”张凌霄翻身上马,对着副将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另外……让人去打听一下,汉中那边有没有什么上好的聘礼清单,咱们虽在军中,也不能失了礼数。”
夕阳下,张凌霄策马回营,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原本严肃的嘴角,多了一丝对未来的复杂与期许。
第864章 嫡长孙张云
张羽的大军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冀州常山郡的治所——元氏县。
当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城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朝廷的大小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肃穆地列队相迎。为了彰显此次凯旋的隆重,汉献帝刘协也被特意从天子府邸中请出,他身着明黄龙袍,虽神色略显拘谨,却不得不作为帝国的“吉祥物”,站在百官前列迎接这位真正的天下主宰。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张羽那七十多位风华绝代的夫人以及几十位子女更是翘首以盼,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思念。除此之外,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也挤满了道路两旁,只为亲眼目睹这位盖世英雄的风采。
然而,面对如此盛大的迎接场面,张羽并未下马。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只是微微抬手,向城门口聚集的众人挥手致意。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位身着龙袍的天子时,仅仅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未发一言,既保留了君臣表面的体面,又无声地宣示着绝对的威权。
紧接着,张羽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尚书令田丰身上,温声道:“元浩,这段时间镇守后方,辛苦了。”
田丰连忙躬身行礼,神色从容地笑道:“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大王在外征战沙场,才是劳苦功高。”
随着张羽的挥手,他身后那支精锐无比的羽龙卫全员并未下马,他们身披重甲,杀气内敛,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戒。
唯有负责仪仗与警戒的银河卫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迅速分散开来维持现场秩序,确保迎接队伍畅通无阻。
紧随其后的,是张羽麾下威名赫赫的各大主力营。庞德率领的麒麟营骑兵、郭瑶统领的朱雀营骑兵、耿武带领的玄武营骑兵,铁甲洪流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马蹄声虽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这钢铁洪流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赵云。阔别常山郡十余载,这位昔日的小将如今已是一代名将。
他身后紧跟着的,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青龙营骑兵。这些年来,赵云南征北战,从司州到并州,再从长安一路打到益州,戎马倥偬,从未停歇。
此次随大军凯旋,张羽特意给了他一个长假,让他回真定县老家好好休整,享受天伦之乐,顺便“努力生孩子”。
骑兵方队过后,便是高顺统领的重步兵——陷阵营。他们步伐沉稳,甲胄鲜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按照张羽事先的部署,大军并未全部入城。除了高顺的陷阵营以及麒麟、玄武、朱雀三营随行入城外,其余各集团军的步兵主力全部直接开拔回城外的军营,待安顿完毕后,再由各将领安排轮流休假归家。
而赵云率领的青龙营,则随着赵云一同调转马头,暂时驻扎在元氏县外,准备护送这位常山英雄荣归故里。
张羽刚踏入巨鹿王府那熟悉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卸下征尘,一个天大的喜讯便如春风般扑面而来——他那已故九子张睿的遗孀顾婷,平安诞下了一名男婴!
这是张睿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张羽期盼已久的嫡长孙。按照张羽早些年就定下的规矩,这孩子取名“张云”,寄托着老王爷对孙辈凌云壮志的期许,也有依托云中郡的意思。
张羽难掩心头的激动,在一众妻妾的簇拥下,脚步匆匆地赶到了顾婷的院落。屋内暖意融融,顾婷正虚弱却幸福地靠在床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襁褓中的婴儿,而一旁温婉贤淑的步练师正细心地协助她照看孩子。
看着这血脉延续的一幕,张羽只觉得连日征战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满溢的欢喜,当即大手一挥,对满屋的下人重重有赏。
他走到床边,看着顾婷怀中的婴孩,随口问道:“顾婷,你婆婆张宁来了吗?”
顾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声道:“婆婆来看过了,抱了抱云儿,坐了片刻便回云中郡去了。”
张羽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自从九子张睿死后,张宁便如同一尊望夫石,执意守在那苦寒的云中郡,日夜守护着儿子的墓地,这份深情与执着,让张羽既敬佩又心疼。
这时,步练师轻轻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挽住张羽的手臂,在他脸颊上温柔地亲了一下,柔声宽慰道:“夫君,别想那些伤心事了。逝者已矣,日子总要过下去,看着云儿这般健康,九泉之下的睿儿也能安息了。”
张羽心中一暖,一把将步练师拥入怀中,深情地吻上她的红唇,低声道:“练师,今晚你陪我吧。”
步练师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他,笑道:“夫君,夏侯涓妹妹可是盼了你许久,眼巴巴地等着呢,你还是去她那里吧。”
张羽闻言豪气顿生,大笑道:“什么去她那里,今晚都来,大家好好聚聚!”
夜幕降临,巨鹿王府的后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因为家眷众多,每次家宴都要摆上十几桌。顾婷尚在坐月子,巨鹿王府庞大的内务这段时间一直是由步练师代为打理,她处事公允,井井有条,深得张羽信任。
席间,酒过三巡,一个身影略显迟疑地走了过来。那是张羽的第三十三子张荀,正是荀莺所出。上次府中政变风波,老八张秤被打入大牢,三十二子张才与四十四子张炼更是死于政变,唯独张荀安然无恙,全赖他身后站着庞大的颍川荀氏。
荀氏一族在朝堂、地方乃至军队基层根深蒂固,即便荀攸因牵连被降为尚书仆射,荀氏的整体根基也丝毫未损,远非那根基单薄的荆州蒯氏可比。
张荀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来到张羽面前,躬身敬酒道:“父王,儿臣恭贺您此次出战完胜,威震天下。”
张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未发一言,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便不再理会。
不远处的荀莺是个通透人,一眼便看出了张羽笑意背后的疏离与未消的怒气。她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将张荀拉回座位,压低声音斥责道:“你这蠢货,还嫌不够丢人吗?不要自讨没趣,你父王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现在不是你去献殷勤的时候!”
张荀有些不服气,借着酒劲小声抱怨道:“母亲,您让我如何不急?您看看那五十一弟张凌霄,比我小那么多,如今都已经是一个集团军的指挥使兼太守了!手握重兵,风光无限,而我呢?”
荀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张凌霄再厉害,他背后靠得住的只有一个甄氏。如今甄逸已死,他母亲甄宓不过是在斥候营任职,除此之外毫无根基。你现在怕什么?虽然他现在与张鲁联姻,但张鲁的影响力顶破天也就局限在汉中、益州一带,如何能与我们根深蒂固的颍川荀氏相提并论?你的福气在后头,急什么!”
张荀听着母亲的剖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焦躁虽未全消,却也明白了几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场家宴在推杯换盏与暗流涌动中不知不觉地落下了帷幕,巨鹿王府的夜,依旧深邃而漫长。
第865章 张鲁病逝张盛接替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张荀便已早早起身。他心中惦记着昨日宴席上父亲那意味深长的沉默,急着想寻个机会再去面见张羽,好好表一番忠心。
然而,王府内的下人们个个神色谨慎,谁都知道大王的起床气非同小可,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否则清晨时分是绝对不敢去触这个霉头的。张荀在院中徘徊许久,终究还是没敢造次,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日上三竿。
临近午时,暖阳高照,张羽才在步练师轻柔的伺候下缓缓起身。昨夜一番温存,步练师眉眼间尽是柔情,细致地服侍着张羽洗漱更衣。待到张羽来到后厅准备用膳时,众位夫人与子女早已恭候多时。
张羽见状,眉头微皱,摆手道:“我不是早就立过规矩吗?你们不必等我。每个人作息不同,你们起得早,饿了便该先吃,何苦在这里干等着?”
众夫人相视一笑,齐声柔声道:“夫君不进食,我们哪敢先动筷子。”
张羽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婷身上,温言道:“顾婷,以后你多盯着点,让他们不必再这般拘礼。”顾婷乖巧地点了点头。
张羽用膳的速度极快,虽是最后到的,却也是最先离席的。他放下碗筷,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厅。
作为这方天下的实际主宰,他的办公地点从未离开过巨鹿王府,不是前厅便是中厅。
这巨鹿王府的三座大厅各有乾坤:后厅最小,是家眷休憩聚餐之所,虽分隔几间,也能容纳五百余人;中厅次之,可容千余人议事;而前厅最为宏大,不仅厅内能容纳三千人同时办公,厅前的空地更是广阔无垠,足以驻扎上万兵马。
张羽在前厅主位的书桌前缓缓落座,典韦如同一尊铁塔般伫立在他身侧,两名羽龙卫与两名天女卫分列左右,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另有两名贴身婢女随时听候差遣。
此时,前厅内早已坐满了核心重臣。尚书令田丰端坐首位,身旁是尚书仆射荀攸、司徒贾诩、大司农温恢、大司空韩暨。
韩暨是个技术痴,平日里极少参与朝议,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坊里钻研器械。
此外,太常杨修、三公曹诸葛瑾、大鸿胪庞统、吏曹尚书马良等文臣也各安其位。每位官员身侧,都有一名属于王府的婢女随时伺候笔墨茶水。
这种独特的办公模式是张羽特意设立的。他将三公九卿的办公地点全部搬进王府前厅,让所有重臣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集中办公。
如此一来,不仅省去了设立层层衙门的繁琐,更杜绝了办事推诿、公文旅行的积弊,任何政务都能当面拍板,极大地提升了行政效率与透明度。
值得注意的是,朝堂之上并无太尉与大将军之职。在张羽看来,军事乃国之大事,他作为最高统帅,必须将军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绝不假手于人。
虽然这意味着他要承担更多的辛劳,但换来的却是绝对的掌控力。
在他这套严密的军事体系下,底下的集团军指挥使虽然位高权重,但实际能直接统领的兵马仅限自己的一万本部人马,人数限定死板。至于粮草、兵器、甲胄、辎重以及辅兵的调配,皆由朝廷统一掌控,彻底杜绝了将领拥兵自重的可能。
张羽端坐在主位之上,正凝神倾听着田丰对各地政务的详尽汇报。前厅内气氛肃穆,唯有田丰沉稳的汇报声在回荡。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许褚粗犷而急促的禀报声:“大王,飞奴兵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
张羽眉头微挑,当即挥手示意放行。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飞奴兵匆匆跨入大厅,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加急信件,恭敬地呈递给一旁的羽龙卫。羽龙卫不敢怠慢,迅速转交到了张羽手中。
张羽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骇然。众官员见大王阅信后神情大变,正满腹狐疑、面面相觑之时,张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汉中传来消息,张鲁病逝了。”
此言一出,前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不仅众官员难以置信,就连张羽自己也感到一阵错愕。
他心中暗自思忖: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张鲁确实是在公元216年去世,但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上次自己路过汉中时,还见张鲁精神矍铄、谈笑风生,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时间。自己离开汉中返回元氏县,刚安顿下来的次日便收到了飞奴传书,算算路程,飞奴飞过来需五六天,这意味着张鲁在自己走后仅仅一个月便撒手人寰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张羽轻叹一声,迅速做出了决断:“传令,追谥张鲁为原侯,令其子张盛即刻接替汉中郡太守之职,并承袭阆中侯的爵位。”
正当传令的飞奴兵领命准备转身离去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一个来自汉中郡的飞奴兵到了。张羽接过第二封急信展开一看,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几分。
众官员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主位上的张羽。张羽放下信纸,看着众人道:“刚刚这封信是张鲁之子张盛送来的。他在信中说,恳请我另派他人担任汉中郡太守,他无意仕途,只想去龙虎山传扬天师道。”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诧。这时,尚书令田丰沉吟片刻,拱手劝谏道:“大王,此时万万不可答应张盛的请求。若是同意,必遭天下人非议。百姓不知内情,只会觉得汉中郡之主刚刚离世,大王转头就把他的儿子‘赶’走,这对大王的仁德名声可是极大的损害。”
张羽微微点头,赞许地看了田丰一眼:“元浩言之有理,是我思虑不周。”他略作思索,随即目光一凛,重新下达了指令:“回复张盛,告诉他,若他真心想去龙虎山修道,便先在汉中郡安心治理三年。三年之后,倘若他道心依旧,我便将龙虎山赐予他作为传教祖庭;但倘若他不想去了,就给我好好治理汉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三年他把汉中郡搞得民不聊生,那不要说去龙虎山,孤会亲自斩了他!”
安排完汉中郡的棘手事务后,张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并未放下,而是眉头紧锁,目光似乎穿透了厅堂,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一直静观其变的司徒贾诩敏锐地捕捉到了张羽的忧色,缓缓开口道:“大王可是在烦忧西域曹操之事?”
张羽放下茶盏,苦笑道:“文和果然知我。曹孟德此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始终是一处巨大的隐患。只要他活着一日,这天下就没有从根子上安定下来。”
大鸿胪庞统闻言,摇着羽扇出列分析道:“大王,此时万万不可贸然动兵。一来,我军对西域地形、气候皆不熟悉,贸然远征,胜负难料;其次,那曹孟德狡兔三窟,万一见我大军压境再往西逃窜呢?难道我们还要一直追到日落之处不可?”
张羽仔细思虑了庞统的谏言,深知远征西域确实弊大于利。最终,他拍板决定采取防御态势:“传令下去,即刻安排第一、二、七、十、十二,总计五个集团军火速开赴敦煌郡驻扎,构筑坚固防线,严防西域的曹操有任何东进的可能!”
第866章 闹市惊变,飞骑追凶
张荀在前厅外的巨大空地上来回踱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飞奴兵,心中焦躁不安。
看着身边其他的兄弟一个个都立下了赫赫功绩,唯独自己因为上次那场失败的政变,不仅彻底失宠,如今更成了整日无所事事的闲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寝食难安,他不甘心就这样沉沦下去,哪怕是再小、再不起眼的官职,他也想争取一下。
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政变,整个王府乃至朝堂谁不知道他张荀早已不再掩饰野心?
以前或许还能装作深沉淡泊、与世无争,但现在,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在门外足足煎熬了一个半时辰后,张荀终于鼓起全部勇气,迈步朝前厅的正门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踏上台阶,就被两名目光如炬的羽龙卫伸手拦住。许褚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沉声问道:“三十三公子,有何要事?”
张荀连忙堆起笑脸,拱手道:“许将军,我想见父王。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有些心里话想对父王讲,烦请您通报一下。”
许褚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进了前厅。没过多久,许褚便出来招手让张荀进去。
张荀如蒙大赦,朝许褚抱拳道:“多谢许将军。”在巨鹿王府,没有任何一位公子小姐敢对许褚和典韦不敬,谁都知道这两位猛将是张羽最信任的心腹,是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物。
张荀战战兢兢地跨入前厅。这虽不是他第一次来,但每一次踏入这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让他心跳加速。张羽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之上,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如山岳般沉重。
张羽目光扫过下方,淡淡地吐出一句:“何事?”
张荀不敢怠慢,立刻跪拜在地,声音微颤:“父王,儿臣在府中实在闲得发慌,心中无趣,特来求父王赏个差事,让儿臣能为大王分忧。”
张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你想要什么差事?”
张荀把头埋得更低,恭敬道:“全凭父王安排,儿臣绝无二话。”
这一幕,何其熟悉。曾经的三十二子张才,也是这般跪在这里,也是这般说着“全凭父王安排”,可结果呢?被司马家的那几个人当枪使,最终惨死于政变的血泊之中。张羽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荀,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张才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久久没有回应。
张荀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不敢多问半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跪着。而前厅内的其他官员,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依旧各忙各的,批阅公文、低声商议,仿佛这一幕与他们毫无关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羽终于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张荀身上,随口说道:“既然你如此上进,那便去并州朔方郡沃野县担任县尉吧。”
张荀闻言,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打湿。他根本不敢多想,更不敢讨价还价,立马叩首答应:“多谢父王安排!儿臣定不辱命!”
一直端坐在侧的尚书仆射荀攸,虽然从张荀进厅开始就未曾正眼看过他,但耳朵却始终竖着。当张荀进来时,荀攸心中便是一阵无奈。这个侄子,他劝过,他母亲荀莺也苦口婆心地劝过,可这小子就是静不下心来。
此刻听到张羽的安排,荀攸心中更是无语至极。他的本意是让张荀继续蛰伏,忍耐等待。
等到张羽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之时,再安排张荀回颍川处理族中事务,逐步掌控庞大的荀氏一族,这才是未来的王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急吼吼地去基层从小官干起。且不说并州那苦寒之地,单论现在的局势,哪里还有那么多容易立功的机会给张荀把握?这分明是发配边疆!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气。
张荀领了命,浑浑噩噩地退出了前厅。直到冷风一吹,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并州朔方郡沃野县?那是个什么鬼地方?简直就是穷乡僻壤、苦寒之地!
他心中郁闷到了极点,但看着手中象征任命的文书,他也明白没办法了。既然已经当众答应下来,就算跪着,这趟路他也得走完,还得硬着头皮做好。
益州犍为郡武阳县,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熙攘,六个衣衫略显风尘的女子正饥肠辘辘地挪着步子。街边食肆飘来的香气像钩子一样勾着她们的魂,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夫人,”一名女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直接动手抢吧。凭咱们的武艺,这帮摊贩根本拦不住。再这么饿下去,怕是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被唤作“夫人”的女子停下脚步。她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异域风情的面容上写满了桀骜。她便是昔日南中赫赫有名的“刺美人”。她扫视了一圈周围,微微颔首,却又轻蔑地摇了摇头:“抢?那是下三滥的勾当。这些街边摊食也就那样,走,去武阳县最有名的酒楼。”
几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窘迫被那一瞬的豪情冲淡。
片刻后,武阳县最大的“聚贤楼”内。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忽觉眼前一暗,抬头便见六个女子走了进来。为首那位虽然衣衫染尘,却掩不住一身逼人的贵气与煞气,其余几人亦是腰背挺直,目光如电。
“几位客官,里面请!是想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连忙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引着几人上了二楼临窗最宽敞的雅座。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最硬的菜,全都端上来!”一名女子刚坐下便急切地催促道。
“好嘞!酱肘子、烧全羊、酱牛肉、清蒸鲈鱼……再来一坛咱们武阳特酿的‘醉仙春’!”店小二高声唱喏,手脚麻利地开始报菜名。
“慢着,”祝融夫人抬手打断,目光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食客,“不必报菜名,挑那费火候的、顶饱的,每样来两份。酒要烈,肉要烂,米饭多上几桶。”
店小二虽觉这几位女客点菜豪横得有些古怪,但见她们气度不凡,也不敢多问,忙不迭地应声退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伙计们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红烧肘子色泽红亮、颤巍巍地冒着热气;整只烧鸡金黄酥脆,撕开便是扑鼻的肉香;大块的酱牛肉堆成小山,旁边还配着几大盘白花花、冒着蒸汽的米饭。
早已饥肠辘辘的六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祝融夫人率先抓起一只鸡腿,大口撕咬起来,其余几人也纷纷动筷。一时间,雅间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吞咽食物的声音。
那酱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烧鸡外酥里嫩,鲜香四溢。她们吃得极快,却并不狼狈,反而透着一股行军打仗般的利落。一名女子连干了三碗烈酒,抹了把嘴角的油渍,长舒一口气:“痛快!自从离开南中,还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一顿饭!”
祝融夫人虽未言语,但紧绷的肩膀也明显放松了下来。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撕着牛肉,一边目光扫过窗外繁华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桌上风卷残云,盘碟瞬间见底。
“小二!再上十斤米饭,五斤酱肉,打包!”
店小二提着食盒上来时,正撞见这一幕:几位女客已经吃得肚皮滚圆,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打着饱嗝,桌上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骨头和空盘。
“几位夫人,这打包的吃食可还满意?需要再加点什么吗?”店小二满脸堆笑地问道。
几个女子互递了个眼色,领头的那位祝融夫人一把拎起打包好的沉重食盒,顺手将店小二往旁边轻轻一推,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哎?几位客官……”店小二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和桌上未付的银钱,顿时傻了眼。
“吃霸王餐!来人啊!报官!给我追!”
七八个伙计抄起扁担追了出去,另一人则撒腿跑向县衙。然而那六个女子身法极快,三拐两拐便没了踪影。县令闻讯大惊,立刻派兵封锁城门。
武阳县城门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沉重的包铁城门半掩,只留出一道仅供单人通过的缝隙,十几名披甲持矛的守卫正警惕地盘查着过往行人。
祝融夫人六人刚策马赶到,便见城门戒备森严,更有几个酒楼的伙计正混在人群中,指着她们大喊:“就是她们!她们往这边跑了!”
“几位女侠,请留步!”一名什长横过长矛,拦住了去路,目光在六人身上来回打量,“有人报案说你们吃霸王餐,还请几位随我们回衙门走一趟。”
祝融夫人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面前寒光闪闪的矛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低声对身后的姐妹说道:“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硬闯!记住,只伤人,别害命!”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夹马腹,胯下劣马嘶鸣一声,竟不退反进,直直朝着那什长撞去!
“拦住她们!”什长大惊失色,手中长矛猛地刺出。
祝融夫人身形未动,只是微微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竟徒手抓住了刺来的矛杆。她手腕一抖,那什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震,长矛险些脱手。紧接着,祝融夫人右腿如鞭,狠狠抽在什长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那什长连人带甲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其余守卫见状,纷纷挺矛围了上来。
“找死!”一名女子娇喝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她身形轻盈如燕,脚尖在一名守卫的长矛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紧接着双掌齐出,印在两名守卫的肩头。那两名守卫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四个人。
另一名女子则直接翻身下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她棍法凌厉,专打下三路。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几名守卫的小腿骨被木棍扫中,顿时惨叫连连,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她们是练家子!快放箭!”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见状,急忙拔刀下令。
“放屁!这是城门,哪来的箭?给我上!”另一名军官骂道。
趁着守军一阵慌乱,祝融夫人六人配合默契,如入无人之境。她们或拳打脚踢,或借力打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守卫的关节、软肋等薄弱之处。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守卫便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走!”
祝融夫人一声令下,六人不再恋战。她们迅速翻身上马,夺了守卫腰间的腰刀和几匹还算健壮的战马,撞开半掩的城门,绝尘而去。
这一闹,性质全变了。吃白食是民事,闯城门伤兵那是造反!县令哪里担得起这责任,立刻上报在城中的太守。
犍为太守张凌霄得知消息时,眉头紧锁:“六个女子?打伤守军,硬闯城门?有点意思。”他当即下令,命校尉庞会率领一百精锐骑兵追击。
第867章 百人围猎,技惊四座
城外官道,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枯枝败叶被踩得粉碎,喊杀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庞会率领的骑兵队虽然出发稍晚,但胯下皆是第八集团军特批的战马。在这个战马稀缺的年代,这一百匹战马已是第八集团军极为宝贵的战力。要知道,张羽虽然坐拥鲜卑和乌桓这两个“后花园”,战马资源源源不断,但连年征战,马匹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
优良战马是妥妥的战略资源,比人口还要贵重。这些良驹优先供给张羽帐下的四大精锐骑兵营——朱雀营、玄武营、麒麟营、青龙营;其次要分给羽龙卫、天女卫、银河卫这些亲卫队;最后残羹冷炙才轮到各集团军。
分到第八集团军手里能有一百匹,那已经是张羽特批的“巨款”了。至于地方郡县,能凑出几匹脚力好的普通马就算不错,像武阳这种一郡治所,城门守卫骑的不过是些拉车运货的劣马。
战马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前方出现了六个骑马的身影。女子们也察觉到了后方如影随形的马蹄声。
“夫人,你先走,我们断后!”一名女子急道,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要走一起走!咱们姐妹主打的就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祝融夫人断然拒绝,目光决绝。
随着距离拉近,六个女子竟勒住缰绳,不再逃跑,反而调转马头,直面百骑。
庞会勒马大笑,手中长枪一指:“束手就擒,听候发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六声娇喝。刹那间,六骑如离弦之箭,竟主动冲向了百人军阵!
庞会傻眼了,这六个女人疯了?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他终生难忘。这六人虽身处重围,却如游鱼入海。祝融夫人手中丈八长标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劲风,逼得周围骑兵不敢近身。其余五女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中,她们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拦住她们!放箭!”庞会怒吼。
一番混战,庞会这边伤了十几号人,五个女子突围而去,仅有一人被绊马索擒获。
“废物!一群废物!平时吃饭一个个像饿狼,抓几个女人就腿软?”庞会气得哇哇大叫,留下几人看押俘虏,自己带着剩余骑兵继续狂追。
没过多久,庞会再次追上了那五个弃马入山的女子。
山林间,五个女子气喘吁吁,身后追兵紧咬不放。
“分开跑吧!”祝融夫人当机立断,“刚才我只伤人未杀人,就是留了余地。但现在身份暴露,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分开跑,或许还能活几个。”
然而,还没等她们散开,庞会的人马已经合围。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不是挺能蹦跶的吗?”庞会喘着粗气,恨得牙痒痒,“吃霸王餐也就罢了,为何要伤兵造反?现在投降,我还能替你们求个情,顶多罚你们去后厨刷一辈子盘子!”
祝融夫人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刀:“你哄三岁小孩呢?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公鸡能下蛋!”
庞会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下令强攻,远处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祝融夫人脸色一变:“援兵?怎么可能这么快?你们是开了挂吗?”
庞会得意地扬起手中的飞奴信筒:“土鳖了吧?我们用飞鸽传书,能不快吗?你以为我们还像原始人一样靠两条腿跑回去报信?”
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第八集团军的旗帜,整整一万人,将这座山头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这一万人的正规军,五个女子深知已无生路。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缓缓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颓然跪倒在地。
张凌霄骑着高头大马缓缓上前,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五个女子,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盔甲歪斜的庞会,摇头道:“老庞啊,你这校尉我看是要到头了啊。一百号大老爷们儿抓不住六个女人,还得劳烦本帅亲自带大军来,传出去我都嫌丢人,以后别说是我带出来的兵。”
庞会满脸通红,梗着脖子道:“指挥使大人,你是没见识她们的厉害!这身手,以一敌十不在话下!要不是大军来得快,我们还得折损人手!这哪是女人啊,简直是母老虎下山!”
旁边的校尉李基嗤笑一声:“老庞,不行就是不行,别找借口。几个娘们儿而已,换我上,早就让她们服服帖帖了,还能顺便请她们吃顿饭。”
李续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大哥一人就能搞定,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庞会怒目圆睁:“你们不信?咱们单挑试试!别光嘴上跑马!”
李基来了兴致:“行啊,怎么赌?玩这么大?”
庞会大笑:“我赢了,你以后见了我,包括你弟见我,都得鞠躬喊声‘庞哥’,敢不敢?别到时候赖账哭鼻子。”
“可以,但若我赢了,你把那套韩暨亲手打造的铠甲给我。”李基盯着庞会身上的铠甲,眼里直冒绿光。
这套铠甲是庞会父亲庞德托韩暨打造的,精良程度似好不减张羽身上穿的铠甲。
李基虽然也是官二代,但其父李通现在也只是一郡太守而已,跟庞德的地位当然是不一样的。
庞会戏谑道“成交!谁赖账谁是孙子!”
张凌霄看着这群部下斗嘴,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目光却落在那几个女子身上,朗声道:“既然你们不服,那就选一个人出来,和李校尉过过招。赢了,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咱们一笑泯恩仇;输了,罪加一等,还得加倍受罚。敢不敢?”
第868章 父子局中局,少年多无奈
五个女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刚要迈步,却被祝融夫人拦下。
“我来。”
祝融夫人缓步走出,虽然衣衫破损,但那股子傲气却丝毫不减。
李基看着眼前这个异域女子,轻敌之心顿起,手中长枪一抖,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夫人,得罪了!”说罢,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取中宫。
祝融夫人不闪不避,待枪尖逼近,身形竟如鬼魅般一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贴着枪杆滑入,直逼李基咽喉。
“好快!”李基大惊,连忙回枪格挡。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李基越打越心惊,这女子的招式狠辣刁钻,完全不是中原武林的路数,每一招都奔着要害而去,且力量大得惊人。
三十回合后,李基气喘吁吁,额头见汗。而祝融夫人虽然身上多了几处淤青,眼神却依旧锐利。
“喝!”祝融夫人一声娇叱,身形腾空而起,一脚踢飞李基手中长枪,紧接着欺身而上,短刃稳稳地停在了李基的颈侧。
全场死寂。
庞会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李基,叫哥!快叫哥!”
李基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喊了一声“庞哥”。
张凌霄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那女子:“你究竟是何人?”
在这个女子多为附庸的时代,能练就如此一身沙场搏杀术的女子,闻所未闻。他脑海中闪过儿时在父亲军中见过的几位姨娘的身影——刘柔、古力娜美姬、郭瑶……唯有她们才有这般身手。
“我乃山间寻常人家女子。”祝融夫人收起短刃,淡淡道。
张凌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睿智:“这种谎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你这身武艺,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练武最费钱粮,寻常百姓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练武?你们,绝非普通人。”
祝融夫人心中巨震。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几岁,竟有如此阅历和眼力?
“你……是张凌霄?”她试探着问道。
张凌霄不置可否,挥了挥手:“先回府。把她们安排在太守府,至于酒楼的饭钱,去结一下。”
太守府内,张凌霄特意设宴,并让夫人张氏作陪。
“这是我夫人张氏,几位不必拘束,坐。”张凌霄温和地说道。
几个女子依旧警惕,不敢落座。直到张凌霄示意下人撤去护卫,她们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席间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饭后,张凌霄放下茶盏,打破了沉默:“我看几位也吃饱了。但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躲下去吗?”
祝融夫人放下筷子,直视张凌霄:“何时放我们走?”
“能不能走,取决于你们自己。”张凌霄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连实话都不敢说,我怎么放人?我猜,你们与我们有仇。否则,何必隐瞒身份?”
祝融夫人眼神一冷:“你既知有仇,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杀了我,你们能活吗?”张凌霄大笑,“况且,我对你们推心置腹,你们忍心杀我?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若你们真是哪位主公的妻女,流落至此连饭都吃不上,这仇,报得也太寒酸了。”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戳破了祝融夫人最后的防线。
身边的女子想要阻拦,却被她挥手制止。她长叹一声,泪光闪烁:“好吧,你猜对了。我夫君,便是孟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原来你就是祝融夫人!”张凌霄恍然大悟,“闻名不如见面,当世女中豪杰。”
祝融夫人凄然一笑:“夫君被杀后,我欲集结兵马复仇。谁知刘备趁虚而入,大军溃散。后来听说刘备也被你们所杀,我们想隐姓埋名,却身无分文,连益州都出不去,只能……”
张凌霄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你可还恨我们?”
“恨自然是有的。”祝融夫人摇了摇头,“但看到你们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这仇,报与不报,已无意义。家破人亡,独活于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放下了就好。”张凌霄站起身,正色道,“祝融夫人,可愿在我军中担任屯长?”
祝融夫人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太守府后堂。
张氏一边为张凌霄宽衣,一边不解地问道:“夫君,为何不杀她们?孟获虽死,南中余孽未平,留着她是个隐患。”
张凌霄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父王喜欢。”
“父王?”张氏一脸狐疑。
“父王生性风流,最爱各色美人。是不是仇家不重要,关键要有特色。”张凌霄分析道,“祝融夫人这种野性难驯、武艺高强的异域女将,正是父王身边稀缺的类型。虽然与公孙月姨娘有些相似,但祝融夫人更强,更有味道。”
张氏气恼地拍了他一下:“你这个儿子当得真好!为了讨好父王,连这种心思都动。你以后会不会也像你父王一样?”
张凌霄苦笑一声,拉过妻子的手:“夫人,这都哪跟哪啊。不管我身边如何,你永远是我的正妻。我身边那么多兄弟盯着,我不在父王面前表现得‘懂事’点,怎么行?”
“可如今明里暗里,不都说你是继承人吗?”
“我可不是九哥,父王直接昭告天下立储。”张凌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我在父王那里,只是‘首选’,而非‘必选’。上面的哥哥们虽然没戏了,但下面的弟弟们保不准会跳出来争。我对那个位子并不感冒,可既然被推到了台前,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哪有退路?”
张氏听懂了丈夫的无奈,心疼地抱住了他。
“那为何不马上将祝融夫人送去?”张氏又问。
“虽然她嘴上说不报仇了,但人心隔肚皮。”张凌霄冷静道,“现在送去,万一出点差错,我没讨好反而落罪。先让她在军中待着,日久见人心。当然,这事儿我也瞒不住父王,他的眼线遍布各地,不如我主动禀报,显得坦诚。”
张氏崇拜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心思竟深沉至此。
张凌霄回过神,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听说你哥不想做太守,想去龙虎山出家?”
“不是出家,是传扬天师道,继承父亲衣钵。”张氏纠正道。
“作为一个官二代,能有这份心性,实属难得。”张凌霄感慨道,“那你为何不像他?”
张氏俏皮一笑:“我估计是父亲捡来的吧。”
张凌霄也被逗乐了,屋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但他心里清楚,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祝融夫人的归顺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在父王的棋局中保全自己,才是他每日睁眼就要面对的课题。
第869章 祝融夫人上任,全军“服”气
今日是祝融夫人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按照张羽定下的新军制,集团军下设军,军下设部,部下设曲,曲下设屯。祝融夫人领的是一个屯长之职,手下管着整整一百号大老爷们。
张凌霄特意开了恩,允许她身边那五个形影不离的姐妹一同入职,算是自带了个“娘子军班底”。
祝融夫人先去向顶头上司魏越报到。这魏越乃是名将魏延之子,虽然年轻,却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祝融夫人抱拳行礼,略显尴尬地开口:“魏校尉好,我来报道。”
魏越一看这位传说中的南中女杰,顿时热情得过了头,连忙摆手:“哎呀,祝融夫人别紧张!咱们军营虽然都是些糙老爷们,但论武艺,那都是些歪瓜裂枣,跟您比不了。这是令牌,您去第五曲第一屯上任吧,弟兄们都盼着呢!”
祝融夫人拜谢离去。其实她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也就比这魏越大两岁,被叫“夫人”反倒显得自己老了似的。
到了第五曲,军侯一见祝融夫人,那更是起身相迎,笑脸相迎得仿佛见了亲姑奶奶。毕竟这六人现在都住在指挥使张凌霄的府上,军营里的八卦传得比风还快,大家都默认这是指挥使大人的“心头好”,谁敢怠慢?
然而,当祝融夫人真正来到第一屯的校场时,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祝融夫人当年在孟获麾下也是统领过几万大军的,管这一百人本该是小菜一碟。
但这群大头兵可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她刚刚在山上把一百骑兵揍得鼻青脸肿。他们只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来当他们的头儿,心里那是相当不服气。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搞什么啊?让个娘们管咱们?”“我看啊,肯定是指挥使大人看上的女人,这是来镀金的吧!”
这话传进祝融夫人身边几个姐妹的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脾气最火爆的银环猛地转头,盯着一个正在挤眉弄眼的士兵喝道:“你叫什么名字?在那里胡说什么?”
那士兵名叫王虎,是个出了名的刺头,一脸横肉地撇撇嘴:“我叫王虎,怎么了?我有说什么吗?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银环气笑了,双手叉腰:“就你还不服?那你要如何才服啊?”
王虎上下打量了银环一番,露出一口大黄牙,贼笑道:“服?嘿嘿,我喜欢在床上服。”
此言一出,周围的兵痞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银环气得柳眉倒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动手,却被祝融夫人伸手拦住了。
祝融夫人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英气笑容,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我看大家看我是个女子,心中不服对吧?行!我身边有五个姐妹,你们若能打赢其中一个,我就让她们五个今晚都陪你们!但若你们输了,不好意思,军法伺候,藐视上官之罪,严惩不贷!”
王虎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不知死活地挑逗:“也包括你吗?”他指了指祝融夫人。
旁边稍微机灵点的李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住王虎的袖子,小声劝道:“虎哥,别胡说!这女人不简单!”
王虎一把甩开李二,对着身后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兵痞喊道:“兄弟们不好意思了,这六个美人今晚我都要了!”
这时,又有个叫张三的不怕死的跳了出来,一脸淫笑道:“我叫张三,我也想一起,可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祝融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点头道:“好好好,你们都很好,很有种。那开始吧。”
银环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毫不客气地问:“是你们这十六人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这话落入王虎、张三耳朵里,瞬间变了味。王虎淫笑道:“一起吃上?嘿嘿,妹子你胃口挺大啊,你吃得消吗?”
银环气得胸前波涛起伏,咬牙切齿道:“吃得消!来吧!”
王虎却摆摆手,一副胜券在握、开始分战利品的架势:“兄弟们,你们找另外几个,这个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祝融夫人看着这群像发情公狗一样的男人,觉得既好笑又可悲。她淡淡地挥了挥手:“月牙、炽羽、火灵、阿朵,你们四个也配这几位练练吧。记住,别打死了,留口气就行。”
话音刚落,银环动了。她身形如电,还没等王虎反应过来,一记鞭腿已经狠狠抽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砰!”王虎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三圈,重重摔在地上,嘴里直接喷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欧欧——!我的牙!我的脸!”
另一边,阿朵面对张三更是毫不手软。张三刚想伸手去抓,阿朵侧身一闪,紧接着一记撩阴腿,精准、狠辣、快准狠。
“嗷——!”张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捂着裤裆,整个人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眼看是差点断子绝孙了。
其余月牙、炽羽、火灵三人也是动作整齐划一,拳打脚踢,不过片刻功夫,那十几个跳出来的兵痞全都躺在地上,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抱着大腿,痛苦地惨叫连连,刚才的淫笑全变成了哭腔。
祝融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她大喝一声:“来人呐!将这十六人吊起来,每人先赏十鞭,然后吊三个时辰!放下来后再打十军棍!”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士兵早已吓傻了眼,大气都不敢出。被祝融夫人这一嗓子惊醒,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一个队率立马出列,大声喊道:“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按屯长的意思办理!”
地上的十六人听到如此恐怖的处罚,顾不得疼痛,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不断地求饶:“屯长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但祝融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没用。
站在一旁的李二此时早已冷汗直流,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兄弟此刻凄惨的模样,心里疯狂庆幸:幸好刚才拉了王虎一把,幸好自己没跟着起哄!
这哪里是娇滴滴的美人啊,这分明是六只母老虎!不,是母阎王!这祝融夫人看着年轻漂亮,下手比杀猪的还狠啊!以后见了这第一屯的人,绕着走,必须绕着走!
很快,校场上的动静传到了魏越和第五曲军侯那里。两人听完汇报,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异口同声地说道:“新兵磨合,有点摩擦很正常,我们什么都没听见,默认祝融屯长的做法。”
第870章 刺头练兵,初露锋芒
夜幕低垂,武阳县太守府外的军营却依旧灯火通明。
张凌霄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带着几个亲兵来第一屯的校场“溜达”。
远远地,他就看见校场中央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六个大活人,像极了过年时风干的腊肉,随着夜风微微晃动,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张凌霄停下脚步,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尴尬的魏越和第五曲军侯:“哟,魏校尉,你们这第一屯的伙食不错啊?大晚上的还搞这种‘挂肉’仪式,是准备犒劳三军?”
魏越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拱手道:“启禀指挥使大人,这……这是咱们屯的新规矩,叫‘悬梁刺股’,旨在激励士兵们时刻不忘操练,锻炼核心力量。”
“哦?锻炼核心力量?”张凌霄忍着笑,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腊肉”,“那这位兄弟怎么哼哼得跟杀猪似的?而且我看他脸上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这也是锻炼的一部分?”
军侯硬着头皮接话:“回大人,这是……这是练‘铁头功’练岔气了,加上晚上蚊子多,他这是在跟蚊子进行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被吊着的王虎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见下面站着个大人物,本能地想拍马屁求饶,哭丧着脸喊道:“大人饶命啊!蚊子太毒了!那个女屯长太狠了!我不该嘴贱说要在床上服,我现在是真的服了,服得五体投地啊!”
空气瞬间凝固。
魏越和军侯的脸瞬间绿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把王虎的嘴给缝上。
张凌霄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在床上服’!看来你们祝融屯长很有手段嘛,第一天上班就把这帮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不错,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拍了拍魏越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是在‘锻炼核心力量’,那就让他们多挂一会儿吧,别浪费了祝融屯长的一番苦心。对了,记得给蚊子留点面子,别都打死了。”
说完,张凌霄大笑着转身离去,留下魏越和军侯在风中凌乱,以及架子上十六个欲哭无泪的“腊肉”。
王虎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要是能活着下来,我一定去庙里烧高香,这辈子再也不招惹带把儿的女人了!
自那日校场立威后,第一屯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十六个“腊肉”被放下来后,一个个走路都夹着腿,见了祝融夫人跟见了活阎王似的,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至于那个嘴贱的王虎,更是被打怕了,现在只要祝融夫人眼神往他那边一扫,他立马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刺头虽然不敢明着反抗,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没停过。
这一日,张凌霄下达了军令,命魏越率领一部人马前往犍为郡边境的清剿一股流窜的山贼。祝融夫人的第一屯作为先锋,首当其冲。
行军途中,几个老兵油子又开始犯嘀咕。
“哎,你们说,咱们这第一屯怎么这么倒霉,每次脏活累活都是咱们干。”
“还不是因为咱们屯长是个女的,指挥使大人舍不得让她去正面战场,才派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抓几个毛贼。”
“就是,待会儿打起来,咱们可得护着点,别把咱们的‘女菩萨’给吓哭了。”
走在最前面的祝融夫人耳朵尖,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身边的银环:“银环,让弟兄们加快速度,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黑风谷,若是迟到,全队加练负重跑二十里。”
“是!”银环大声领命,随即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嚼舌根的老兵一眼。
众人一听要加练负重跑,顿时叫苦不迭,但也只能咬紧牙关,加快了行军速度。
抵达黑风谷时,天色已近黄昏。山谷内怪石嶙峋,枯藤缠绕,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报——!屯长,前方发现山贼踪迹,约有三百余人,正往谷口方向移动!”斥候飞奔来报。
魏越随后赶到,看着地形图皱眉道:“祝融屯长,这黑风谷地势狭窄,易守难攻。山贼人数虽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依我看,咱们只需守住谷口,待主力赶到,便可将其一举歼灭。”
祝融夫人却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山谷深处:“魏校尉,山贼既然敢往这死路里钻,必定是有备而来。若我们死守谷口,反而会被他们堵住退路,陷入被动。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魏越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诱敌深入?可是……”
“没有可是!”祝融夫人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魏校尉,请你率主力在谷口埋伏,切断山贼退路。我带第一屯进谷,将他们引出来!”
说完,不等魏越反应,她便翻身上马,带领第一屯的一百号人,径直冲进了黑风谷。
魏越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军侯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埋伏谷口,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出击!”
谷内,祝融夫人带着队伍一路疾驰。果然,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山贼。这些山贼衣衫褴褛,手持各种简陋的兵器,一个个面目狰狞。
“哈哈哈!哪里来的娘们儿,竟敢闯我黑风寨的地盘!兄弟们,给我上!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头目挥舞着大刀,怪叫着冲了过来。
第一屯的士兵们见状,都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上战场,面对的又是如此凶悍的敌人。
“别慌!结阵!”祝融夫人一声大喝,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镇定。
在她的指挥下,第一屯的士兵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在祝融夫人和五个姐妹的带动下,竟然稳稳地挡住了山贼的第一波冲锋。
“杀!”祝融夫人一马当先,手中丈八长标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条性命。她身后的银环、月牙等人也是勇猛无比,配合默契,杀得山贼人仰马翻。
原本还有些胆怯的士兵们,看到自家屯长如此神勇,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血与豪情。
“跟着屯长!杀啊!”
“为了第一屯的荣耀!”
喊杀声震天动地。那些平日里爱发牢骚的老兵油子,此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王虎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长刀,嘴里嗷嗷叫着,竟然一连砍翻了三个山贼。
“好!好!好!就是这样!”祝融夫人一边厮杀,一边大声鼓舞士气,“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把他们往谷口赶!”
在祝融夫人的带领下,第一屯的一百人竟然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地撕开了三百山贼的防线,将他们一步步逼向了谷口。
此时,魏越率领的主力早已在谷口严阵以待。看到山贼被赶出来,他立刻下令:“放箭!杀!”
万箭齐发,山贼们顿时乱作一团,哭爹喊娘。紧接着,埋伏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对山贼展开了最后的围剿。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三百山贼,除了少数投降的,其余全部被歼灭。
夕阳下,祝融夫人策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战甲被鲜血染红,宛如一尊浴火重生的女战神。她身后的第一屯士兵们,虽然个个带伤,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自豪。
魏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佩。他走到祝融夫人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祝融屯长,今日一战,是我魏越输了。你不仅武艺高强,更有勇有谋,魏越心悦诚服!”
第一屯的士兵们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屯长威武!屯长威武!”
王虎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声喊道:“屯长!以前是我王虎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往后,我王虎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敢撵鸡!”
祝融夫人看着眼前这群曾经不服管教的刺头,如今却对自己死心塌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收服了第一屯。而这,仅仅是她传奇军旅生涯的开始。
这场仗打完,祝融夫人算是彻底立住了脚跟。
第871章 沃野县“神探”和沙漠冷知识
并州朔方郡,沃野县。
张荀带着六个护卫,足足在路上折腾了一个月才摸到这个地界。此刻的他,心中已经把那个当初让他去找张羽讨官做的自己,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当晚回家,老母亲荀莺那顿劈头盖脸的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荀氏旁支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更是用眼神把他凌迟了一遍。
懊悔归懊悔,但这官帽子既然戴上了,含着泪也得把它坐稳了。
对于从小在温柔富贵乡里泡大的张荀来说,这一路简直像是被发配到了十八层地狱。出发前,他脑补的画面是:黄沙漫天,狂风呼啸,皮肤干燥得能裂开一道道口子,随便抓把土都是沙子。
然而,现实却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一路上,他确实见到了不少黄沙,但更多的是生机勃勃的绿洲。这还得感谢老天爷赏饭吃——现在的汉代,沃野县这块地界还远没到后来那种“沙深三尺,马不能行”的凄惨地步。
这里有个冷知识:如今的乌兰布和沙漠北部,在当时还是个水草丰美的宜农之地。从汉代的绿洲变成后来的大沙漠,那可是个持续了上千年的“慢动作”。
具体来说,先秦到汉代,这里虽然有点沙漠底子,但靠着黄河和屠申泽的滋养,那是妥妥的“沃野千里”。真正的“变黄”,得从三国魏晋开始算起。因为战乱,边民内迁,垦区废弃,没了植被保护,表土才开始风蚀流沙。
地质学上的光释光测年研究都说了,这里变成大家印象中的大沙漠,主要是公元元年前后这2000年里慢慢搞出来的“大工程”。至于彻底变成“不育五谷”的流沙地带,那都是宋代以后的事儿了。
所以,张荀眼前的沃野县,虽然比不上太原、上党那种纯绿色的农业区,但也绝不是枯黄色的死地,顶多算是个“黄绿交杂”的过渡区。
好不容易进了城,预想中的夹道欢迎并没有出现。毕竟这只是个离郡治临戎县只有十公里的小县城,人口稀拉得可怜,看着还不如元氏县周边的一个村子热闹。
张荀向城门守卫亮了亮公文,那士兵倒是热情,领着他们直奔县衙。
县令叫王俊,出身太原王氏,是朔方郡太守王昶的族人。在张荀来之前,王俊就已经接到了风声:这位爷是来“镀金”的。
看到风尘仆仆的张荀,王俊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热情:“公子远道而来,在下未能远迎,实在是手头琐事缠身,还望恕罪。”
张荀摆摆手,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无妨,如今我是你的下属,以后就叫我张县尉吧。”
王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公子折煞我也!既然公子有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风宴已经备好,公子先去沐浴更衣,晚上咱们不醉不归。来人,带公子去府邸!”
两个婢女应声而出,领着张荀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大宅院前。
张荀一看这宅邸的规制,乐了:“这王俊挺上道啊,这宅子怕是比太守大人的住所还要气派几分。”
身后的护卫们也是一阵哄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一进府门,张荀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哪里是边疆小县,简直就是到了冀州的温柔乡!十几个婢女和十几个奴仆齐刷刷地行礼,那阵仗,比他在老家还舒坦。
一路上的阴霾,瞬间被这奢华的排场扫了个精光。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沃野县最好的酒楼。虽然当地名士不多,但也凑了一整桌。推杯换盏间,耳边全是“年少有为”、“人中龙凤”之类的马屁话,张荀听得飘飘欲仙,不知不觉就喝高了。
次日清晨,张荀是被头疼唤醒的。
婢女们早已在旁伺候梳洗,几次冷水拍脸后,他总算清醒了不少。然而,当他转头看向身边躺着的两个女子时,整个人都懵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断片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门外的护卫:“她们俩是怎么回事?”
护卫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暧昧地说道:“公子,昨晚您可是豪情万丈啊!喝多了对着陪侍的几位姑娘一通‘戏弄’,最后王大人特意安排了这两位来伺候您。”
张荀无奈地苦笑。他才十八岁,父王还没给他安排亲事,这王俊倒好,直接给他整了一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这哪里是安排生活,这分明是太原王氏在向他抛媚眼,想跟他联姻啊!
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张荀决定不再纠结:“不想了,走,去衙门!”
到了县衙,张荀干劲十足地问王俊有什么差事需要处理。
王俊却一脸轻松地说道:“公子,此地人口稀少,平日里哪有什么琐事?我们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维护秩序。公子若是实在无聊,不如在县城周围逛逛,权当散心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您就安心坐着享福吧,有功劳算您的,有事我扛着。
这妥妥的就是让他来当吉祥物啊!
张荀一听,乐得清闲,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那本县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这位新上任的张县尉,带着几个护卫,优哉游哉地去沃野县周围“微服私访”去了。
沃野县的街道并不宽敞,甚至显得有些冷清。张荀带着几个护卫在街上溜达,与其说是“微服私访”,倒不如说是来视察王俊给他安排的“政绩工程”。
刚走到县衙附近的集市口,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就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你这胡商分明是讹人!这马明明是你自己没拴好,被惊了马蹄才摔断了腿,凭什么赖在我家的粮车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正涨红着脸,指着一个身穿皮裘、满脸胡渣的大汉叫嚷。
那胡商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唾沫星子横飞:“放屁!是你的粮车突然冲出来,惊了我的宝马!这马是西域来的良种,断了腿就是废了,你得赔我五十金!”
“五十金?你咋不去抢!”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劝架。
张荀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县尉上任第一天,总得干点实事刷点存在感吧?更何况,这胡商张口就是五十金,这要是能从中调解一下,说不定还能捞点“外快”或者人情。
他轻咳一声,背着手走了过去,护卫们立刻心领神会地分开人群:“让开让开!张县尉在此!”
一听是县尉来了,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那胡商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对着张荀点头哈腰:“原来是县尉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刁民毁了我的宝马……”
张荀没理他,而是走到那匹断腿的马旁边蹲下。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从小在巨鹿王府也没少见过好东西。他仔细看了看马蹄,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马,确实断了腿。”张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如炬地盯着那胡商,“不过,这马腿上不仅有新伤,膝盖处还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如果我没猜错,这马在来沃野县之前,就已经是个残次品了吧?”
胡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支支吾吾道:“大、大人何出此言……”
张荀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粮车:“而且,这粮车走得好好的,车辙印深浅一致,根本没有急停或转向的痕迹。反倒是你的马,缰绳上有明显的勒痕,显然是你为了讹钱,故意勒断了它的腿骨!”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一片哗然。那粮车主人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说!我就说这胡人不安好心!”
胡商见事情败露,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想赚点快钱回乡……”
张荀摆摆手,一脸正气凛然:“本官念你初犯,且未造成人员伤亡,就不把你关进大牢了。但这匹劣马既然你说是良种,那就充公作为县衙的……咳,作为本官的坐骑补偿吧。至于这粮车主人,你受惊了,这胡商身上剩下的盘缠,你就拿去买点酒肉压压惊。”
那胡商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灰溜溜地跑了。粮车主人更是千恩万谢,当场就要给张荀磕头。
张荀扶起他,心中暗爽。这一波操作,不仅树立了威信,还白得了一匹虽然断腿但骨架不错的“西域马”(回头找个好兽医说不定还能救),简直是一举两得!
“走,回衙门!”张荀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回到县衙,王俊早就得了消息,正笑眯眯地在门口等着。
“公子真是神断啊!刚上任就破了案,这下沃野县的百姓可都传颂您的威名了。”王俊一边引着张荀进屋,一边不着痕迹地拍着马屁。
张荀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对了,王县令,那匹西域马……”
王俊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公子放心,我已经让人把马牵去后院好生照料了。另外,为了庆祝公子初战告捷,今晚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全羊宴,还请公子赏光。”
张荀哈哈大笑,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这沃野县,虽然偏远了点,但这日子,似乎比在冀州元氏县巨鹿王府还要滋润啊!
当晚,酒过三巡,张荀看着满桌的羊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王兄,这沃野县虽然偏僻,但听说往北走,还有不少游牧部落?既然这里水草还算丰美,我们是不是可以搞点……那个,马匹贸易?”
王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公子果然目光长远!实不相瞒,我正有此意。只是这贸易需要本钱和人手,若是公子有意,我们完全可以联手……”
张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与王俊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中,似乎预示着他在沃野县的第一桶金,就要来了。
第872章 匈奴人的“杀猪盘”
张荀和王俊联手搞马匹贸易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沃野县的大街小巷。
起初,这生意简直顺得让人怀疑人生。凭借着王俊在当地的门路和张荀那张“县尉”的金字招牌,他们很快就和周边的几个游牧小部落搭上了线。第一批马匹运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膘肥体壮,转手一卖,利润直接翻了两番。
张荀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商业奇才,连王俊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一口一个“公子英明”。
张荀心想“老八张秤一直自诩是商业奇才,还不是靠着背后的蒯氏,如今也只是阶下囚,本公子就不同,哈哈哈。”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他们把赚来的钱全部砸进去,准备大干一场,从匈奴人手里收购一批所谓的“汗血宝马”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张荀和王俊带着人,兴冲冲地去边境交接。结果,迎接他们的不是膘肥体壮的骏马,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匈奴骑兵。对方不仅没给马,反而把他们带来的定金和货物洗劫一空,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串嚣张的狂笑。
“这帮蛮夷!欺人太甚!”
回到县衙的张荀,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第一桶金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来人!点兵!给我点兵!”张荀红着眼睛,抄起墙上的佩剑就要往外冲,“老子要带人去把他们的帐篷全烧了!把马给我抢回来!”
王俊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张荀的腰:“公子!公子使不得啊!那可是匈奴人,咱们县衙那点兵,去了就是送死啊!”
“送死也要去!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张荀挣扎着,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公子!您听我说!”王俊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喊道,“这钱,不用您出!全都算我的!我王俊赔给您!”
张荀愣了一下,停下了挣扎,狐疑地看着他:“你赔?你把这县衙卖了也赔不起啊!”
王俊苦笑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到张荀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公子,我王俊自然是没这么多钱。但我背后的太原王氏有啊!这生意本来就是我提议的,出了事自然由家族兜底。您就放一百个心,这笔钱,家族一定会认的!”
听到“太原王氏”四个字,张荀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那可是真正的豪门巨富,这点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他松开手里的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早说啊!害得我白激动一场。”
王俊见劝住了这位祖宗,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是是是,是在下考虑不周。公子您就安心等着,过几天,家族的人就会把钱送过来。咱们这笔买卖,虽然亏了,但人情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张荀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行了行了,既然是你们王家出钱,那我就不操心了。不过,这匈奴人的仇,咱们可记住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加倍奉还!”
王俊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钱是家族出,但这黑锅,怕是要他背一辈子了。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马匹贸易,以血本无归告终。但张荀却丝毫没受影响,依旧每天在沃野县里优哉游哉地当他的“逍遥县尉”。
而远在太原的王氏家族,在收到王俊的密信后,虽然肉疼了一阵,但为了拉拢张荀这个潜力股,还是咬着牙把这笔钱给补上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被坑”,背后其实隐藏着更大的阴谋。那群匈奴人,似乎对沃野县这块地方,有着不一样的企图……
没过几天,太原王氏的办事效率果然惊人。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趁着夜色悄悄驶入沃野县衙后门,卸下了一箱箱沉甸甸的铜钱和几封王俊的密信。
张荀看着失而复得的“巨款”,心情大好,拍着王俊的肩膀感叹道:“王兄啊,早说你们王家这么财大气粗,我当初还费那劲干嘛?直接抱大腿不就行了!”
王俊苦笑着打哈哈,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大腿是让你抱了,可家族长老来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这笔“学费”交得他肉疼不已。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这桩倒霉的“杀猪盘”事件就此翻篇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前线探子口中传了出来——那群骗光他们本金的匈奴人,根本没打算远走高飞。
根据探子回报,这帮匈奴骑兵拿了钱后,并没有向北返回漠北,反而在沃野县以北五十里的黑风口一带安营扎寨,并且还在不断召集周边的流寇和散兵游勇。
“这帮蛮夷想干什么?”张荀盯着桌上的简易地图,眉头紧锁,“拿了钱不跑路,反而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扎营,这是嫌命长?”
王俊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公子,你看这里。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距离沃野县只有半天的骑兵路程。如果他们只是求财,拿了钱早就跑了。现在赖着不走,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等主力部队,把这里当成南下劫掠的跳板!”
张荀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商业诈骗案,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军事阴谋。如果真让这帮匈奴人在黑风口站稳脚跟,沃野县首当其冲,到时候别说当逍遥县尉了,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个问题。
“这帮孙子,骗了我的钱,还想砸我的场子?”张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桌子,“王兄,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另外,立刻派人去临戎县向太守求援!”
王俊却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说道:“公子,求援恐怕来不及了。太守大人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如果我们现在表现出惊慌,反而会让城内的百姓恐慌,甚至可能引发暴乱。”
“那你说怎么办?”张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王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公子,既然这帮匈奴人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他们不是想在黑风口当跳板吗?我们就让他们知道,这块跳板,是块烧红的铁板!”
张荀看着王俊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既然躲不过,那就干一场!
“好!王兄,你说怎么干,我都配合你!”张荀咬了咬牙,眼中燃起了一团火,“这次,我要让那帮匈奴人知道,骗我张荀的钱,是要拿命来还的!”
一场针对匈奴人的反击战,正在沃野县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悄然酝酿。而张荀和王俊都不知道,这场战斗,将成为他们命运转折的关键一战。
第873章 太守的“精兵”与沃野县的“行为艺术”
为了能给黑风口的匈奴人一个终身难忘的“下马威”,张荀和王俊决定先去找朔方郡太守王昶借点兵。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靠县衙那几个歪瓜裂枣,怕是连给匈奴人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临戎县的太守府。王昶听完王俊的汇报,又看了看一脸“杀气腾腾”的张荀,沉吟片刻后大手一挥:“既然是为了保境安民,本太守自然全力支持。来人,把咱们朔方郡最精锐的‘飞虎营’调拨给张县尉!”
张荀一听“飞虎营”三个字,顿时热血沸腾,脑补出一幅虎狼之师冲锋陷阵的威武画面。
然而,当所谓的“精锐”在演武场集合时,张荀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只见眼前稀稀拉拉站着不到五十号人。前排几个老兵油子正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甚至还有一个正在专心致志地抠脚丫子;后排倒是站着几个精神小伙,可惜一个个面黄肌瘦,手里的长矛比烧火棍粗不了多少,风一吹都跟着晃悠。
“太守大人……这就是飞虎营?”张荀嘴角抽搐,指着这群“老弱病残”问道。
王昶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扯:“正是!此乃我军精华。你看那位抠脚的大叔,那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抠脚是为了放松肌肉,随时准备爆发;那几个瘦弱的小伙子,那是为了保持轻盈的身法,练的是‘凌波微步’。张县尉,兵不在多,在于奇,在于精啊!”
张荀嘴角疯狂抽搐,心里把王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但碍于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五十个“飞虎”领回了沃野县。
回到县衙,张荀看着这群歪瓜裂枣,欲哭无泪:“王兄,就这?咱们拿什么去跟匈奴骑兵拼?拿大叔的脚气熏死他们吗?”
王俊倒是淡定,围着这群士兵转了一圈,摸着下巴笑道:“公子莫慌,太守大人说得对,兵在于奇。既然硬拼不行,那咱们就来点阴的。匈奴人不是以为咱们好欺负吗?咱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大戏!”
于是,一场代号为“沃野县行为艺术”的伏击计划,就此展开。
接下来的两天,沃野县北门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张荀特意让王俊找来了几十个当地的老百姓,又把自己带来的护卫和那五十个“飞虎营”老兵混在一起。他们既不拿刀也不拿枪,而是每人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里面装满了从城里收集来的……陈年大粪和烂菜叶子。
“公子,这真的行吗?”一个护卫捏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
张荀戴着三层口罩,瓮声瓮气地说道:“少废话!匈奴人骑马冲过来,最怕的就是马受惊。这玩意儿虽然臭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只要往马头上一招呼,神仙也得翻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三天清晨,探子来报,匈奴人的先头部队果然耐不住性子,派了一支约莫两百人的骑兵小队,气势汹汹地朝沃野县杀来,显然是想先抢一波再说。
张荀和王俊带着这群“粪叉大军”,早早地埋伏在了黑风口的一处狭窄山坳里。这里两边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正是打埋伏的绝佳地形。
“来了来了!”
随着一阵沉闷的马蹄声,远处尘土飞扬,两百名匈奴骑兵挥舞着弯刀,怪叫着冲了过来。他们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官道,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笑容,完全没把这群看起来像是来种地的农民放在眼里。
就在匈奴骑兵冲进山坳的一瞬间,张荀猛地一挥令旗,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砸!谁砸得准,回去赏酒喝!”
话音刚落,山坳两侧突然冒出无数个人影。紧接着,漫天的“生化武器”如同雨点般朝着匈奴骑兵的头顶倾泻而下。
“啪!啪!啪!”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作呕的恶臭,原本气势汹汹的匈奴骑兵瞬间乱了套。那些战马被突如其来的“粪雨”砸得晕头转向,加上那股冲天的恶臭,纷纷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把背上的匈奴人狠狠甩了下来。
“啊!我的眼睛!这是什么妖术!”
“马惊了!快拉住马!”
“呕……太臭了!这汉人太卑鄙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匈奴骑兵,此刻变成了在粪坑里打滚的落汤鸡。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和弓箭,在这漫天的大粪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张荀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鸡飞狗跳的惨状,笑得前仰后合:“好!打得好!王兄,快,让那五十个‘飞虎营’的老兵冲下去,把他们的马给我牵走!人就不用管了,让他们自己爬回去报信吧!”
那群平日里只会晒太阳抠脚的老兵,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拎着麻绳,像抓小鸡一样把摔得七荤八素的匈奴人捆了起来,顺手牵走了几十匹受惊的良马。
这一仗,张荀和王俊不仅没费一兵一卒,反而缴获了几十匹战马,还顺便给匈奴人洗了个“粪澡”。
当幸存的匈奴人狼狈不堪地逃回黑风口大营时,那股冲天而起的恶臭,让留守的匈奴首领差点当场吐出来。
“汉人……卑鄙!无耻!下流!”匈奴首领气得哇哇大叫,但他看着手下那群浑身挂彩、臭气熏天的士兵,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群汉人,打仗不按套路出牌啊!
而此时的沃野县衙内,张荀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庆功酒,嘴里哼着小曲儿:“这一仗打得真漂亮,真呀真漂亮……”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场充满恶趣味的伏击战,虽然暂时击退了匈奴人,却也彻底激怒了草原上的狼王。更大的风暴,正在草原深处酝酿……
第874章 飞奴台 太原王氏的“小算盘”
沃野县衙内,张荀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喝着庆功酒,满脑子都是太守王昶会把这封奏折吹成什么样。
“王兄,你说太守大人这次会怎么夸我?是‘少年英雄’,还是‘国之栋梁’?”张荀一脸期待地问道。
王俊在一旁赔着笑,心里却在暗暗盘算。他知道,太守王昶那封奏折早就写好了,但不是送往洛阳,而是通过王府特有的“飞奴”信鸽,直接发往了冀州常山郡元氏县的巨鹿王府。
就在张荀还在做美梦的时候,远在冀州元氏县的巨鹿王府内,一只脚上绑着密信的灰羽飞奴正扑棱着翅膀,稳稳落在了巨鹿王府特有的飞奴台上。
巨鹿王府内有八座飞奴台,高三十米,形状似箭楼,区别在于飞奴台最上面是一个平台,更像现代的停机坪,最关键顶部还有照明功能,在晚上也能接受飞奴,这一点又有点像灯塔,而下面的数层,不仅有喂养鸽子的地方,还有孵化鸽子的地方,更有防御和攻击的特点,与箭楼相比,更全面,更多元化。
八座飞奴台分别接受的是八个不同方面的飞奴,这些飞奴经过长期训练,已经知道往哪个飞奴台降落。
这些飞奴信息都会只给一个人,那就是巨鹿王张羽,若是张羽不在,则会给他交代的那个人手里。
飞奴营是张羽最早建立的机构,考核忠诚度跟羽龙卫一样严格,待遇也是和羽龙卫一样,高于其他任何兵种。
虽然飞奴台不止只有巨鹿王府有,像斥候营总部,城墙各处,包括其他各州各郡各县城都有,但跟巨鹿王府内的八座飞奴台相比,还是有差距的,这跟接收的信息量有关的。
巨鹿王府每天接受的是全天下十三州包括汉朝疆土以外的信息,这信息量自然就大,要求飞奴台更高也更大,功能性还要多样,而其他小县城或者中转站的飞奴台往往就三米高,更小更便捷。
巨鹿王张羽放下手中的兵书,取下飞奴腿上的竹筒,展开密信。随着目光在信纸上扫过,他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以粪水退敌?断水困马?”张羽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这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机灵劲儿,倒还真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影子。看来把他扔到沃野县这块磨刀石上,还真没白费。”
张羽心情大好,当即提笔,在密信末尾批了几句:“吾儿荀儿,初露锋芒,虽行径荒诞,然能保境安民,实属不易。望戒骄戒躁,切勿再玩物丧志。”
写完,他又叫来飞奴,吩咐道:“把这封回信即刻通过飞奴传回朔方郡,另外,准备一份赏赐,过几日派人送去沃野县。”
然而,作为在官场和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张羽的目光很快从战报本身移开,落在了奏折中关于“太原王氏倾力相助”的段落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太原王氏……”张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王昶这老狐狸,王俊这滑头小子,这般殷勤地替荀儿填窟窿、擦屁股,甚至不惜动用家族财力,这哪里是单纯的同僚之谊?”
他太清楚这些世家大族的行事风格了。之前颖川荀氏与太原王氏的联姻意向虽然搁置,但对方显然没有死心。这次张荀在沃野县“落难”,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切入点。雪中送炭,替未来的女婿(或者说潜在的联姻对象)摆平麻烦,这分明就是想借着这次“共患难”,再次把联姻的线头递到他张羽面前。
“想跟我玩这一手?”张羽冷哼一声,将密信收好,“荀儿才十八岁,现在谈联姻还早了点。不过,既然你们王家这么有诚意,这笔‘学费’我就替荀儿认了。至于联姻的事……且看这小子的造化吧。”
与此同时,远在沃野县的张荀,对此还一无所知。
几天后,张荀激动地拆开信,看到父王那熟悉的笔迹和那句“初露锋芒”,顿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王兄!你看!父王夸我了!他说我‘实属不易’!”张荀挥舞着密信,像个考了满分求表扬的孩子。
王俊看着密信,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王爷是看穿了家族的意图,但并没有直接拒绝,这至少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王俊连忙躬身道贺,“大王金口玉言,公子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张荀乐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注意到王俊眼底那抹深意。他只觉得,自己这次在沃野县的“冒险”,不仅保住了小命,还赢得了父王的认可,简直是赚翻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简单的“粪雨伏击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卷入了世家大族之间更深的博弈之中。而太原王氏的“联姻”算盘,才刚刚敲响第一声……
就在张荀沉浸在父王的夸奖中时,远在黑风口的匈奴大营内,挛鞮豹正死死盯着沃野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张荀……此仇不报,我挛鞮豹誓不为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草原深处酝酿。而张荀,即将面临一场真正的生死考验。
第875章 沃野县的“生化危机”与张荀的极限操作
城墙上,寒风凛冽,吹得张荀的衣袍猎猎作响,也把他那颗刚刚还沉浸在升官喜悦中的心,吹得拔凉拔凉的。
城外,三千匈奴铁骑如同黑云压城,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挛鞮豹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立于阵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张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张荀!滚出来受死!”挛鞮豹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沃野县上空炸响。
张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身后的护卫扶住。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喊道:“你、你喊什么喊!有本事你上来啊!老子……老子在城墙上等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城墙?就沃野县这破城墙,年久失修,到处都是裂缝,能挡得住三千骑兵的冲击吗?
“公子,别怕!”王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底牌?什么底牌?”张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问道。
王俊指了指城墙上堆放着的一排排巨大的陶罐,神秘一笑:“就是这些。上次剩下的‘存货’,我都让人收集起来了,还特意加料发酵了几天,现在的威力,比上次至少强三倍!”
张荀看着那些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陶罐,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人家这次可是有备而来,万一……”
“公子!”王俊打断了他,语气坚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要么用这些‘宝贝’挡住他们,要么咱们就一起变成匈奴人的刀下亡魂!您选吧!”
张荀咬了咬牙,心一横:“干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传我命令,把所有‘存货’都搬到城墙上,等匈奴人一靠近,就给我狠狠地砸!”
“得令!”
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和百姓们捏着鼻子,把那一罐罐“生化武器”小心翼翼地搬运到垛口后面。那股冲天的恶臭,熏得不少人眼泪直流,连张荀自己都忍不住戴上了三层口罩。
城外,挛鞮豹见张荀半天没有动静,以为他被吓破了胆,不由得冷笑一声:“哼,汉人果然都是胆小鬼!传我命令,全军冲锋!踏平沃野县!”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匈奴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沃野县城发起了猛烈的冲锋。马蹄声、喊杀声、弯刀出鞘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来了!来了!”城墙上,有人惊恐地大喊。
张荀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砸!砸死这帮蛮夷!”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陶罐如同雨点般,朝着匈奴骑兵的头顶倾泻而下。
“啪!啪!啪!”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浓稠的粪水混合着烂菜叶子,瞬间在匈奴骑兵的阵型中炸开。那股经过几天发酵的、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
“马惊了!快拉住!”
“呕……太臭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匈奴骑兵,瞬间再次陷入了混乱。战马被恶臭熏得晕头转向,纷纷受惊嘶鸣,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那些摔在地上的匈奴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同伴踩在脚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挛鞮豹也没能幸免。一罐粪水正好砸在他面前的地上,溅起的污物糊了他一脸。他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弯刀,试图稳住阵脚:“别慌!别慌!冲过去!冲过去就没事了!”
然而,他的喊声完全被淹没在混乱之中。那些匈奴骑兵被这“生化攻击”彻底打懵了,他们不怕刀枪,不怕箭矢,却唯独对这漫天的大粪毫无抵抗力。
“撤退!快撤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匈奴骑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冲锋陷阵,纷纷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往回逃窜。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张县尉威武!神勇营威武!”
张荀看着溃逃的匈奴骑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王兄,这招虽然管用,但实在是太损了。以后咱们还是少用为妙。”
王俊却哈哈大笑:“公子,兵不厌诈!只要能打赢,管他用什么手段!这次,咱们可是把匈奴人的脸都打肿了!”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山坡上,挛鞮豹正死死地盯着沃野县城,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张荀……”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此仇不报,我挛鞮豹誓不为人!”
这场“生化危机”,虽然暂时击退了匈奴人的进攻,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草原狼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张荀和王俊,也即将面临一场更加严峻的考验。
沃野县城外,匈奴大营。
挛鞮豹正坐在虎皮大椅上生闷气,他手里拿着一块沾满香料的羊皮,拼命地擦拭着自己的脸颊。虽然脸上的污秽已经擦掉,但那股仿佛渗入毛孔的恶臭,依然让他抓狂。
“大王,您就别擦了,皮都快擦破了。”旁边的心腹侍卫小心翼翼地劝道。
“闭嘴!”挛鞮豹怒吼一声,把羊皮狠狠摔在地上,“这群卑鄙的汉人!打仗就打仗,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的脸,我堂堂草原狼王的脸,以后还怎么在部下面前抬起来?”
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传我命令!明天一早,全军再次攻城!我要把沃野县踏成平地!把那个叫张荀的家伙剁成肉泥!”
“大王,不可啊!”一名年长的谋士连忙站出来劝阻,“汉人的城墙虽然破旧,但他们那种‘生化武器’实在太过歹毒。咱们的战马都是通人性的,闻到那股味道就受惊,根本没法冲锋。若是再强攻,只怕会士气大损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挛鞮豹瞪着眼睛吼道。
谋士眼珠一转,阴恻恻地说道:“大王,汉人有句老话,叫‘擒贼先擒王,断水先断粮’。沃野县虽然有点邪门,但他们毕竟只是一座孤城。只要我们切断他们的水源和粮道,不出三天,他们就得乖乖开城投降。到时候,那张荀还不是任您宰割?”
挛鞮豹一听,顿时觉得有理。他冷哼一声,收起弯刀:“好!就听你的!传令下去,派出一千骑兵,把沃野县周围所有的水井、溪流全部给我堵死!另外,派人去截断他们通往临戎县的粮道!我要困死他们!”
然而,匈奴人很快就发现,沃野县的水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有味道”。
第二天,一队匈奴骑兵奉命来到沃野县城外的一条小溪边,准备用沙袋和石块截断水流。这条小溪是沃野县主要的饮用水源之一。
“快!动手!把这里堵上!”匈奴小队长挥舞着马鞭喊道。
士兵们刚跳下马,走到溪边,一股刺鼻的恶臭就扑面而来。他们低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清澈的溪水,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黄褐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不明物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匈奴小队长捏着鼻子,一脸惊恐。
一个胆大的士兵用长矛戳了戳水面,顿时,一股更加浓烈的臭气爆发开来。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报告队长!这水里……这水里好像有大粪!”
“什么?!”匈奴小队长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汉人……汉人竟然往水里倒大粪?!”
原来,这正是张荀和王俊的“绝户计”。他们早就料到匈奴人会来切断水源,于是提前把城里收集的所有“存货”,一股脑儿地倒进了这条小溪里。
“这帮汉人太狠了!”匈奴小队长看着那条已经变成“粪河”的小溪,欲哭无泪,“这水别说喝了,就是碰一下都会生病啊!”
他们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截断这条小溪,转而去寻找其他水源。
然而,让他们崩溃的是,沃野县周围的其他几口水井,也遭到了同样的“毒手”。张荀和王俊甚至让人把井口封死,只留下几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枯井,里面却早就灌满了“特制”的粪水。
匈奴骑兵们跑了一天,不仅没找到一滴干净的水,反而被熏得头晕眼花,好几个士兵因为吸入太多臭气,直接晕了过去。
“大王!大王不好了!”
傍晚时分,前去断水的匈奴骑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大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挛鞮豹正在帐内喝闷酒,被吓了一跳。
“大王,沃野县的水源……水源都被汉人污染了!”匈奴小队长哭丧着脸说道,“他们往水里倒了大粪!所有的水都臭不可闻,根本没法用啊!”
“什么?!”挛鞮豹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往水里倒大粪?这……这汉人还是人吗?!”
他气得在帐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纵横草原数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战术,却从来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打法。
“这帮汉人,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挛鞮豹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很好!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传我命令,全军后撤十里!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往水里倒大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张荀和王俊早就料到了他会后撤。他们在匈奴人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又布下了一个更加“惊喜”的陷阱……
沃野县的城墙上,张荀看着远处撤退的匈奴骑兵,得意地哈哈大笑:“王兄,这招‘绝户计’怎么样?我看那挛鞮豹还能撑几天!”
王俊也是一脸坏笑:“公子高明!这下,咱们不仅能守住城,还能把那帮匈奴人折腾得怀疑人生!”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充满“味道”的攻防战,才刚刚拉开序幕。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第876章 第十五集团军的“大扫除”
沃野县外,匈奴人撤退的必经之路上,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挛鞮豹带着残兵败将,像一群受惊的野狗,灰溜溜地往后撤。经过连日的“生化打击”,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骑,现在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连战马都饿得有气无力。
“大王,前面就是黑风口了,过了那里咱们就安全了。”心腹侍卫有气无力地汇报道。
挛鞮豹长舒一口气,这几天他算是被沃野县那帮“不讲武德”的汉人给整出心理阴影了。只要能活着回到草原,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然而,就在匈奴大军刚刚走进黑风口狭窄的山道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山道两侧原本看似稳固的山体,突然崩塌,无数巨大的滚石夹杂着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粪桶”,如同天女散花般砸了下来!
“不好!有埋伏!”挛鞮豹惊恐地大吼。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滚石过后,山道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而张荀和王俊这次在火油里,特意加了大量的硫磺和辣椒粉!
“咳咳咳!我的眼睛!辣死我了!”
“啊!火!马惊了!”
原本就狭窄的山道,瞬间变成了炼狱。匈奴人被熏得、辣得、烧得哭爹喊娘,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挛鞮豹拼了老命,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才勉强从一条缝隙中逃了出去,但他引以为傲的三千铁骑,这次是真的折了大半,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沃野县城墙上,张荀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激动得直拍大腿:“王兄!神了!真神了!这招‘火烧连营加特辣版’简直绝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开香槟庆祝了?”
王俊也是一脸兴奋,刚想说话,突然神色一凛,指着北方说道:“公子,别高兴得太早。你看那边!”
只见北方天际,突然扬起了一条长长的尘土带,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一支不知名的庞大军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这边压来!
“完了!”张荀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挛鞮豹这老小子摇人了?怎么来了这么多?这次咱们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城墙上顿时一片恐慌,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士兵们,瞬间面如土色。
然而,当那支军队越来越近,一面巨大的“张”字战旗迎风招展,旗下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年轻将领威风凛凛。
王俊定睛一看,突然狂喜地大喊:“公子!别怕!那是咱们自己人!看那旗号……是云中郡!是第十五集团军!他们来救我们了!”
“第十五集团军?”张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老十四的兵?!”
没错,就在沃野县闹得鸡飞狗跳的同时,远在元氏县的张羽也收到了朔方郡太守王昶那份添油加醋的急报。
得知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边疆不仅没被匈奴人干掉,反而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张羽是既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小子太能惹事,笑的是这小子居然还真有点歪才。
转头看向贾诩“文和啊,他是不是跟你学的,那么多毒计,这些计策也就你能想的到。”
贾诩苦笑“大王妙赞,33公子本就聪慧,但不曾向我求教。”
张羽嘴角一抽,我这是在夸你吗?
“不过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张羽看着战报,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不过,既然惹了匈奴人,那就得把尾巴擦干净。传令下去,第十五集团军即刻拔营,开赴朔方郡!我要让那帮匈奴蛮夷知道,欺负我张家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驻扎在云中郡的第十五集团军,在张羽第十四子张枭的率领下,以急行军的速度,跨越数百里,赶到了沃野县。
城门外,张枭勒住战马,看着城墙上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朗声大笑:“可是沃野县尉张荀张公子?”
张荀一听,顿时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跑下城墙,打开城门,一把抱住张枭的大腿:“十四哥!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你就只能来给,你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聪慧伶俐的弟弟收尸了!”
张枭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彩、一身怪味的张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父王有令,此次匈奴犯境,罪大恶极。第十五集团军将彻底清剿朔方郡境内的匈奴残部,绝不留后患!”
说完,张枭一挥手,身后数万精锐步兵和骑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挛鞮豹刚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一处山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这震天的喊杀声。他惊恐地回头,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汉军的旗帜,那个叫张枭的将领,正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第十五集团军,对他展开了最后的围剿。
“天亡我也!”挛鞮豹绝望地仰天长啸。
这一战,第十五集团军如入无人之境,将匈奴残部彻底打残。张枭更是亲自带队,一路追杀,直到把匈奴人彻底赶出了朔方郡的地界,真正做到了“有来无回”。
沃野县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而张荀,也在这场充满“味道”的闹剧中,莫名其妙地立下了大功,成了朝廷上下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
只是,当张羽得知这个儿子在沃野县的具体“战绩”后,那封写满“胡闹”二字的家书,已经在快马加鞭送往沃野县的路上了……
第877章 父王的“神之一手”
沃野县衙内,张荀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王俊刚送来的两颗夜明珠,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
“王兄,你说父王这次会给我封个什么官?朔方郡太守?还是奋武将军加封侯爵?”张荀一脸期待地问道。
王俊在一旁赔着笑,心里却在暗暗盘算:不管封什么官,只要能把这位祖宗留在朔方郡,他们太原王氏就有机会继续抱大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一只通体雪白的飞奴(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飞奴!”张荀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筒,“肯定是父王的回信!快,王兄,帮我看看!”
王俊接过信筒,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刚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变了,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
“怎、怎么了?”张荀见他神色不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是不是父王骂我了?”
王俊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信纸递了过去:“公子,您……您自己看吧。”
张荀一把抓过信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荀儿吾儿:闻汝在沃野县‘大显神威’,以少胜多,大破匈奴,为父甚感欣慰。汝之‘功绩’,朝廷已议定,特擢升汝为凉州酒泉郡玉门县县令,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另,汝与太原王氏之情谊,为父已知晓。然,汝年岁尚轻,不宜过早谈婚论嫁。故,为父已代汝做主,将汝三十哥张尚娶太原王氏族长之女,以全两家之好。汝当安心赴任,莫要再生事端。”
“凉州酒泉郡玉门县?!”张荀瞪大了眼睛,差点把信纸撕了,“那是什么鬼地方?!”
王俊在一旁苦着脸说道:“公子,凉州刚收复没多久,人口比并州还少,环境比并州还差,听说那里除了戈壁就是沙漠,连沃野县都不如啊!”
“父王这是要把我发配边疆啊!”张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我好不容易才在朔方郡混的人模狗样,不对,是有模有样,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了,结果……结果把我调到凉州去了!”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不行!我不能去!我要给父王写信,说我水土不服,去不了凉州!”
王俊连忙拦住他:“公子,使不得啊!大王的旨意,谁敢违抗?而且,您看看信里还说了什么……”
张荀这才想起信的后半段,连忙拿起来一看,顿时傻眼了:“张尚?父王要把太原王氏族女许配给张尚?!”
张尚是谁?那是父王和刘裳依姨娘所生的儿子,出了名的佛系青年,与世无争,连王府的财产都不稀罕,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这不是坑人吗?”王俊也傻眼了,“我们太原王氏想和荀氏强强联合,结果却跟张尚那个‘佛系青年’联姻?这哪是联姻,分明是安抚啊!”
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此时的元氏县巨鹿王府内,张羽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张荀在朔方郡的“胡作非为”,也知道太原王氏想借联姻来拉拢荀氏。但他更清楚,一旦荀氏和太原王氏绑在一起,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尤其是他最看好的第五十一子张凌霄,未来很可能会受到两家的掣肘。
所以,他必须把张荀调走,调得远远的,调到凉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他没机会再和太原王氏纠缠。同时,他又不想得罪太原王氏,于是就把张尚那个“佛系青年”推了出来,既满足了太原王氏的联姻心愿,又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这一招‘调虎离山’加‘移花接木’,应该能让他们都消停一阵子了。”张羽满意地放下密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远在沃野县的张荀,此刻正抱着头,欲哭无泪。
“王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去凉州啊!”
王俊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公子,大王的旨意,谁敢违抗?您还是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说不定,凉州也没您想象的那么差呢。”
“没那么差?”张荀苦笑道,“王兄,你没去过凉州,你不知道那里有多荒凉!听说连水都喝不上,只能喝骆驼奶!”
他越想越绝望,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我可以装病!说我得了重病,去不了凉州!”
王俊一听,连忙摇头:“公子,您忘了大王信里说的了?他说您‘水土不服,身染恶疾’,所以才把您调到凉州去‘养病’的。您要是装病,那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意?”
张荀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升官发财”之路,竟然被父王轻描淡写地就给毁了。
“父王啊父王,您这是亲爹吗?”张荀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而此时的元氏县巨鹿王府内,张尚正坐在花园里,悠闲地喂着鱼。
“听说父王要让我娶太原王氏族女?”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旁边的婢女恭敬地回答:“是的,公子。大王说,太原王氏的族长之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与公子您是天作之合。”
张尚笑了笑,继续往池塘里撒鱼食:“知书达理?温婉贤淑?那她美不美?身材好不好?”
婢女一愣,没想到这位“佛系青年”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连忙说道:“这个……奴婢不知。不过,大王既然做主,想必是不会差的。”
张尚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美不美无所谓,只要别整天缠着我就行。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养养鱼,种种花,多好啊。”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太原王氏和荀氏博弈的牺牲品。
而远在沃野县的张荀,此刻正收拾着行李,准备踏上前往凉州的“不归路”。
“王兄,你说我到了凉州,会不会被匈奴人抓去当奴隶啊?”
王俊苦笑道:“公子,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您到了凉州,还能再创辉煌呢。”
“再创辉煌?”张荀翻了个白眼,“我只希望,我能活着回来。”
于是,一场充满“黑色幽默”的“西行劫”,就此拉开序幕。而张荀的命运,也将在凉州那个荒凉的地方,迎来新的转折……
第878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只有黄沙伴孤魂
沃野县北门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一辆破旧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官道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张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王兄,你真的不跟我去?”张荀抓着王俊的手,眼泪汪汪,仿佛生离死别。
王俊一脸苦笑,用力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崭新的官服:“公子,您就别拉着我了。我是沃野县令,太守大人说了,我得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马车后面,“您看看您带的这些人,能行吗?”
张荀回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那辆堆满行李的破马车后面,跟着六匹马。马上骑着六个彪形大汉,正是当初从冀州元氏县带出来的那六个护卫。
但这六个人现在的造型实在是不敢恭维。老大“铁头”正拿着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马屁股上的泥点子;老二“铁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对着路边的一块石头比划拳脚;老三到铁头则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刚才路过的那个卖烧饼的大娘是不是对他们抛媚眼。
“你们六个!严肃点!”张荀怒吼一声,“本公子现在是去上任,不是去春游!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六个护卫立刻收声,齐刷刷地勒马立正,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坚毅,仿佛刚才那群二流子根本不是他们。
“公子放心!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铁头瓮声瓮气地喊道。
张荀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王俊说道:“王兄,这玉门县可是个鬼地方,父王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你就不怕我死在那边,没人给你撑腰?”
王俊心里暗笑:你走了我才是真的撑腰了,不然太原王氏那边我还要两头受气。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公子此去,必能再创辉煌!到时候别忘了给兄弟我寄点凉州的葡萄干来!”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张荀终于挥泪告别了这位“最佳损友”,钻进了马车。
“出发!目标——凉州玉门县!”张荀在车里悲壮地喊道。
车轮滚滚,扬起漫天黄沙。王俊站在原地,直到那辆破车消失在视野里,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
半个月后。凉州地界。
这里没有沃野县的繁华,甚至没有沃野县的“人气”。放眼望去,除了戈壁就是沙漠,连只鸟都看不见。
马车内,张荀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此刻正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地图,欲哭无泪。
“铁头!铁头!”张荀拍打着车壁。
“公子,有何吩咐?”铁头在外面大声回应。
“还有多远?这都走了半个月了,怎么还是沙子?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回公子,没迷路!前面就是玉门县了!”
张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掀开车帘:“到了?快让我看看,玉门县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是丝绸之路的重镇,商贾云集,胡姬曼舞?”
铁头勒住马,指着前方的一座……土堆。
“公子,您看,那就是玉门县。”
张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前方的戈壁滩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残破的土城。城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夯土,像极了被啃了一半的馒头。城门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连块匾额都没有,只有几只秃鹫停在城楼上,发出“嘎——嘎——”的叫声,仿佛在嘲笑这位新来的县令。
“这……这就是玉门县?”张荀的声音都在颤抖,“比我老家的猪圈还不如啊!”
“公子,我看那城楼上好像有人!”眼尖的铁手突然喊道。
张荀定睛一看,果然,城楼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杆破破烂烂的旗子,正费劲地往旗杆上挂。
“太好了!还有人!”张荀大喜过望,连忙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威严的县令架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喂!下面的那个老头!”张荀站在城楼下,气沉丹田,大喊道,“本官乃新任玉门县令张荀!速速开城门迎接!”
城楼上的老头动作一顿,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往下看了半天,然后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啥?新县令?又来一个送死的?”
张荀脸一黑:“什么送死?本官是来上任的!少废话,快开门!”
老头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说道:“小子,不是我不给你开。这门轴三年前就烂了,现在是用几根木棍撑着的。你要是想进来,就自己爬进来吧!小心点,别摔着!”
说完,老头把头缩了回去,继续摆弄那面破旗子。
张荀站在风中凌乱。
“爬……爬进去?”
身后的六个护卫面面相觑,铁头挠了挠头:“公子,要不……俺先把这门撞开?”
“撞你个头!这墙本来就快塌了,一撞全没了!”张荀没好气地骂道。
他看着那高耸的城墙(虽然只有半截),咬了咬牙:“算了,为了本公子的尊严,爬就爬!”
于是,在凉州广袤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幅奇景:新任玉门县令张荀,在六个彪形大汉的托举下,像只笨拙的猴子一样,吭哧吭哧地往城墙缺口上爬。
“公子,小心屁股!那儿有刺!”
“铁手,托住公子的脚!别让他掉下去!”
“哎呀,公子,您的官服挂破了!”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张荀终于狼狈不堪地翻进了城里。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荒凉的街道——与其说是街道,不如说是废墟。到处是断壁残垣,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只野狗在废墟中穿梭,看到他进来,竟然连躲都懒得躲,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就是我的领地……”张荀看着这满目疮痍,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父王啊,您这是亲爹吗?这哪里是当官,这分明是荒野求生啊!”
就在这时,那个挂旗子的老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碗浑浊的水,递给张荀:“新来的,喝口水吧。这是咱们玉门县唯一的特产——‘神仙汤’。”
张荀接过碗,看着里面漂浮着不明物体的黄水,闻了闻,一股土腥味直冲脑门:“这……这是啥?”
老头嘿嘿一笑:“井水啊。咱们这儿缺水,这水是三天前从十里外的月牙泉挑回来的,沉淀了三天才这么清亮。喝吧,喝了能成仙。”
张荀看着老头那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六个护卫渴望的目光,一咬牙,仰头灌了一口。
“噗——!”
张荀差点喷出来。这水不仅咸得发苦,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简直比那晚沃野县的“粪水”还要难喝一万倍!
“好……好喝!”张荀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是……人间美味啊!”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是个识货的。以后咱们玉门县,就指望你带着大伙儿发财了。”
张荀看着这破败的县城,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发财?能活着离开这儿就算发财了!
就在这时,铁头突然指着城外大喊:“公子!你看!那边来了一群人!”
张荀连忙爬起来,跑到城墙上往下一看。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条长长的尘土带,隐约还能听到马蹄声。
“是商队?还是援军?”张荀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当那群人越来越近,张荀看清了他们的装束——皮裘、弯刀、怪异的发型。
“是匈奴人!”张荀脸色煞白,“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玉门县,难道开局就要全剧终吗?”
老头却不慌不忙地嗑着瓜子:“别怕,那是‘黑风寨’的马爷。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收‘保护费’的。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张荀:“……”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879章 黑风寨的“打劫礼仪”与张荀的“空城计”
城楼下的尘土飞扬,十几匹瘦骨嶙峋的胡马停在了残破的城门洞口。为首一人大马金刀地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满脸横肉,左眼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着像只成了精的野猪。
这就是老头口中的“马爷”,黑风寨的二当家,马三炮。
“老瘸子!滚出来!”马三炮扯着破锣嗓子吼道,震得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若是再拿不出五十斤粟米,老子就把你这破城门拆了当柴烧!”
那个被称为“老瘸子”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还捧着那碗“神仙汤”,苦着脸喊道:“马爷,行行好吧!城里连耗子都饿死了,哪还有粟米啊?您看,新来了一位县令大人,您……您跟他商量商量?”
马三炮一愣,这才注意到城墙上还站着几个人。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张荀,只见这位新县令虽然灰头土脸,官服上还挂着几个破洞(爬墙弄的),但那股子细皮嫩肉的劲儿,一看就是只肥羊。
“哟呵!朝廷还真派了个不怕死的来啊?”马三炮嘿嘿一笑,策马向前几步,用刀尖指着张荀,“小子,你就是新来的县令?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大爷我保你在这玉门县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识相……”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破城墙可挡不住老子的马刀!”
张荀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腿肚子确实有点转筋。但他转念一想:我现在可是朝廷命官,要是连几个土匪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在凉州混?再说了,我身后还有六个能打能抗的“铁字辈”护卫呢!
想到这,张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马三炮是吧?”张荀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你确定要抢劫本官?”
马三炮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懵了,下意识地问道:“咋地?你还能反抗不成?”
张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马三炮,你可知本官是谁?本官乃当朝巨鹿王张羽之子,奉旨前来治理玉门县。我这次来,不仅带了黄金万两,还带了朔方郡最精锐的‘神勇营’三千兵马!只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指了指周围荒凉的戈壁,“大军正在后面押运粮草,本官先行一步来视察民情。”
马三炮一听“黄金万两”和“三千兵马”,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是土匪,但也听说过朔方郡那个“神勇营”的威名,听说那帮人打仗不用刀,专门用大粪砸人,凶残得很!
“你……你少唬老子!”马三炮色厉内荏地吼道,“要是你真有兵马,怎么就带了这六个跟班?”
张荀心中暗笑,面上却更加高冷:“哼,本官微服私访,带那么多兵干什么?再说了,你也不看看这玉门县是什么地方,鸟不拉屎的,大军来了住哪?喝西北风吗?”
这番话逻辑严密,竟然让马三炮挑不出毛病。
“再说了,”张荀指了指身后的铁头,“这是我贴身侍卫长,铁头。他一人能敌百人,你要不要试试?”
铁头心领神会,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胸膛一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吼——!”
这一嗓子,那是真材实料的内家功夫,震得马三炮胯下的瘦马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马三炮甩下来。
“好……好大的嗓门!”马三炮稳住身形,冷汗都下来了。他看着铁头那像铁塔一样的身材,心里开始打鼓。
就在这时,张荀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蹲了下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哎哟……哎哟……坏了坏了,这‘神仙汤’劲儿太大了,本官肚子疼!快!铁头,扶本官去茅房!这马三炮要是敢动手,你就给我……给我往死里打!打完本官再出来审他!”
说完,张荀在铁头的搀扶下,捂着肚子,一脸“虚弱”地往城楼后面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给铁头使个眼色: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马三炮彻底傻眼了。
这剧情不对啊!县令见到土匪不都应该吓得跪地求饶吗?这小子怎么反客为主,还要打我?而且看那大个子侍卫的眼神,好像真敢动手啊!
“二……二当家,咋办?”旁边的小弟凑过来问道,“这小子看着有点邪门啊,是不是真有埋伏?”
马三炮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几只野狗在游荡,确实不像有埋伏的样子。但他又想起刚才那个大个子侍卫的吼声,还有张荀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越发没底。
“妈的,算这小子运气好!”马三炮咬了咬牙,对着城楼喊道,“小子!算你狠!不过你记住了,黑风寨的眼睛可盯着你呢!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老子把你皮扒了!”
说完,马三炮一挥手:“撤!”
十几匹胡马调转马头,灰溜溜地跑了。
直到土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张荀才从城楼后面转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老子了……铁头,刚才那一嗓子吼得不错,赏你半个馒头!”
铁头嘿嘿一笑:“公子,他们真信了?”
张荀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不信也得信!这就叫‘空城计’!不过……”他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帮土匪只是暂时被吓退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拼?”
老瘸子凑过来,一脸敬佩地看着张荀:“县令大人,您真神了!这黑风寨横行凉州十几年,还没人敢跟他们这么说话呢!不过,您刚才说的三千‘神勇营’,是真的吗?”
张荀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当然是真的!不过嘛,他们还在路上。咱们得趁这段时间,赶紧想办法把玉门县建设起来,不然等大军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多丢人!”
老瘸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被张荀的“宏图大志”给忽悠住了:“大人,那咱们现在该咋办?”
张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县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能咋办?先填饱肚子!老瘸子,城里还有多少人?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本县令有话要说!”
老瘸子连忙点头:“还有三十七个人,都在城楼后面躲着呢。我这就去叫他们!”
看着老瘸子一瘸一拐地跑远,张荀转头对剩下的五个护卫说道:“兄弟们,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玉门县虽然穷,但只要咱们肯动脑筋,未必不能把它变成第二个沃野县!到时候,咱们也搞个‘粪水防御系统’,我看谁敢来惹咱们!”
五个护卫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粪水防御系统”,但看到公子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们心里也莫名地踏实了不少。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玉门县的“第一桶金”,竟然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奇葩。
第880章 黑风寨的“年终奖”与玉门县的“第一桶金”
黑风寨,坐落在玉门县以北三十里的一处险峻山坳里。这里地势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寨门,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刻,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二当家!那小子绝对是虚张声势!”一个瘦猴模样的军师模样的人,正对着马三炮指手画脚,“朔方郡的‘神勇营’正在跟突厥人打仗,哪有空调兵来这鸟不拉屎的玉门县?再说了,要是真有黄金万两,他怎么连个像样的护卫队都没有?”
马三炮把鬼头刀往桌上一拍,满脸懊恼:“妈的,老子当时也是被那大个子的一声吼给吓住了!现在想想,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哪像个见过血的主儿?肯定是骗人的!”
“那咱们怎么办?”旁边一个小头目问道,“要不今晚就去把那小子抓来,剥了他的皮?”
马三炮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淫邪的笑容:“抓?当然要抓!不过不能这么急。那小子既然是县令,身上肯定有官印。咱们把他抓来,让他给朝廷写封信,要赎金!到时候,不仅能拿到钱,还能让朝廷知道咱们黑风寨的厉害!”
“高!二当家高见!”众土匪一阵吹捧。
“不过,”马三炮又皱起了眉头,“那大个子侍卫确实有点邪门,咱们得小心点。今晚行动,大家都带上硬弩,先射死那个大个子,再抓那个小白脸!”
与此同时,玉门县县衙(其实就是几间破茅草屋)。
张荀正围着那口破锅转悠,锅里煮着老瘸子不知从哪挖来的野菜根,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公子,咱们真要在这一辈子吃野菜?”铁头看着那锅绿油油的东西,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张荀白了他一眼:“不吃野菜吃什么?吃土吗?咱们现在身无分文,连买把菜刀的钱都没有。要想富,先……”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打劫!”
“打劫?”铁头一愣,“公子,咱们是官啊,怎么能打劫?”
“笨!”张荀敲了一下铁头的脑袋,“咱们这是‘剿匪’!黑风寨那帮人,抢了玉门县老百姓多少年的血汗钱?咱们把他们端了,把钱拿回来建设玉门县,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懂不懂?”
铁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怎么端?他们那么多人,还有硬弩。”
张荀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铁头,你去把老瘸子叫来,我有任务给他。”
片刻后,老瘸子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大人,您找我?”
张荀看着这个满脸沧桑的老人,心中一动。这老头虽然穷,但在玉门县生活了一辈子,对周围的地形肯定了如指掌。
“老瘸子,我问你,黑风寨除了那条大路,还有没有别的路能上去?”
老瘸子一愣,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有是有,不过那条路太险了,叫‘鬼见愁’,连猴子都爬不上去。而且路上全是毒蛇毒虫,一般人根本不敢走。”
“毒蛇毒虫?”张荀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铁头,你去把我那包‘痒痒粉’拿来!”
铁头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张荀。这是张荀从沃野县带来的“秘密武器”,原本是用来对付偷菜的小偷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老瘸子,你听我说……”张荀凑到老瘸子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老瘸子听得目瞪口呆:“大人,这……这能行吗?”
“放心!”张荀拍了拍胸脯,“只要你能把我们带到后山,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事成之后,我保证让玉门县的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
老瘸子看着张荀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好!老头子我信您一回!今晚子时,我带你们去‘鬼见愁’!”
子时,月黑风高。
黑风寨的后山,悬崖峭壁,云雾缭绕。
张荀带着铁头和另外四个护卫,跟着老瘸子,像壁虎一样贴在悬崖上。这“鬼见愁”果然名不虚传,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大人,前面就是‘蛇谷’了,”老瘸子指着前面一片漆黑的山谷,“里面全是五步蛇,晚上出来觅食,咱们得小心点。”
张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包“痒痒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山谷的入口处。这“痒痒粉”是用一种特殊的草药制成的,人闻了没事,但蛇闻了就会发狂,互相攻击。
果然,没过多久,山谷里就传来一阵“嘶嘶”的叫声,紧接着,无数条毒蛇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壮观。
“快走!”张荀一挥手,带着众人趁着蛇群混乱,迅速穿过了“蛇谷”。
当他们来到黑风寨的后门时,正好听到聚义厅里传来一阵划拳喝酒的声音。
“妈的,这帮土匪,死到临头了还在喝酒!”铁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弹”——其实就是一捆沾了油的干草。
“嗖——!”
信号弹升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火花。
这是给前门的信号!
与此同时,张荀对着铁头使了个眼色:“动手!”
铁头大吼一声,像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脚踹开了黑风寨的后门。
“什么人?!”守门的两个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头一拳一个,打晕在地。
“杀啊!朔方郡神勇营来剿匪啦!”铁头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聚义厅里的土匪们听到喊声,顿时乱作一团。
“妈的!真有埋伏!”马三炮吓得酒杯都掉了,“快!拿武器!跟我出去看看!”
当他们冲出聚义厅时,正好看到前门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
“二当家!不好了!前门被攻破了!对方人太多了!”一个小土匪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报告。
马三炮一听,彻底慌了神:“撤!快撤!从后山走!”
然而,当他们跑到后门时,却看到张荀正带着一群人堵在那里。
“马三炮,你跑不了了!”张荀手持一把从厨房里顺来的菜刀(虽然有点夸张,但气势十足),冷冷地说道。
“你……你是谁?”马三炮看着张荀,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心里充满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张荀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从今天起,黑风寨的钱,归玉门县了!”
马三炮还想反抗,却被铁头一脚踹翻在地。
“兄弟们!投降不杀!”张荀大喊一声。
剩下的土匪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天亮了。
黑风寨的聚义厅里,堆满了金银财宝、粮食布匹。
张荀看着眼前这座“金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发财了!咱们真的发财了!”
老瘸子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大人,这些钱……都是咱们玉门县的?”
“当然!”张荀拍了拍老瘸子的肩膀,“老瘸子,你马上回县城,把老百姓都召集起来,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从今天起,咱们玉门县,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是!大人!”老瘸子兴奋地跑了出去。
张荀看着马三炮等一干土匪,冷冷地说道:“至于你们,跟我去县城修城墙!什么时候把城墙修好,什么时候放你们!”
马三炮哭丧着脸:“大人,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当土匪了!”
张荀嘿嘿一笑:“晚了!劳动改造,才能让你们重新做人!”
就这样,张荀用黑风寨的钱,开始了玉门县的重建工作。
他先是用这些钱买了大量的粮食和种子,分发给老百姓;然后又雇佣工匠,修缮城墙和房屋;最后,他还用剩下的钱,买了一批牛羊,发展畜牧业。
短短一个月时间,玉门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破败的城墙被修缮一新,荒凉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老百姓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张荀,也从一个“穷县令”,变成了玉门县老百姓心中的“活菩萨”。
第881章 西域诸国志
西域,这片位于玉门关以西、葱岭以东的广袤土地,自张骞凿空以来,便与中原王朝的命运紧密相连。
天山横亘其间,将西域分为南北两道,绿洲如明珠般散落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孕育出数十个城邦之国。
这些国家大小不一,风俗各异,或农耕定居,或逐水草而居,共同构成了丝绸之路上的繁华图景。
龟兹国——西域之心
龟兹国,王治延城(今新疆库车),是西域北道最为强盛的国家。其城郭周长约八公里,城墙以夯土筑成,高约三丈,城门及城墙上的方形望楼结构坚固,是典型的西域大国都城。
城内不仅有王宫官署,还形成了“村庄栉比”的密集居住区,百姓以农耕为生,种植麦、稻、黍、菽等作物,兼营葡萄、石榴等果木。
龟兹人擅长冶铁,西域许多国家的铁器多仰给于此,其工匠技艺精湛,所铸刀剑铠甲,堪与中原媲美。
龟兹地处天山南麓,库车绿洲水草丰美,东通焉耆,西接姑墨,北连乌孙,南邻于阗,是丝绸之路北道的咽喉要地。
正因如此,汉朝在西域设置都护府时,便选择了龟兹延城作为治所。这并非偶然——乌孙虽是西域最强大的行国,人口六十余万,胜兵十八万,但其民逐水草而居,政治中心赤谷城不过是一座大型的王庭,并无坚固的城池可供驻守。
而于阗虽有大城西城,且是佛教中心,却离贵霜帝国太近,一旦有变,极易受到侵扰。唯有龟兹,既有城池之固,又有绿洲之富,且地处西域之中,可四面出击,辐射整个西域,正是设立都护府的不二之选。
乌孙国——草原霸主
乌孙国,王治赤谷城,位于伊犁河流域及周边,东接匈奴,西连康居,西南邻大宛。其地平坦多雨,山上有松柏榆树,盛产良马,富裕人家多者马至四五千匹。乌孙人与匈奴同俗,随水草迁徙,以畜牧为生,民风刚恶,贪狼无信,多寇盗。虽然人口众多,兵力强盛,但因其行国性质,没有定居的砖石城市,赤谷城更像一座大型的毡帐王庭,无法作为长期驻军的基地。
于阗国——佛国明珠
于阗国,王治西城(今和田约特干遗址),位于塔里木盆地南缘,是西域南道的大国。其国以佛教为国教,寺院林立,僧侣众多,是佛教东传的重要枢纽。西城规模宏大,王宫壮丽,不仅是政治经济中心,更是佛教文化中心。然而,于阗南接葱岭,与贵霜帝国相距不远,一旦贵霜北进,于阗首当其冲。曹操选择龟兹而非于阗,正是出于战略安全的考量。
焉耆国——北道重镇
焉耆国,王治员渠城(今新疆焉耆),位于天山南麓,博斯腾湖畔,是丝绸之路北道的重要节点。其国土地肥沃,水源充足,盛产稻麦、葡萄、石榴等物产。焉耆人善经商,城中店铺林立,商贾云集,是西域重要的商贸中心。焉耆与龟兹相邻,两国时有摩擦,但面对中原王朝的威势,往往选择臣服。
疏勒国——西陲屏障
疏勒国,王治疏勒城(今新疆喀什),位于塔里木盆地西缘,是丝绸之路北道的最西端。其国西接葱岭,与中亚诸国相通,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枢纽。疏勒人勇武善战,其兵士以弓箭闻名,是西域诸国中不可小觑的力量。疏勒与龟兹相距不远,两国关系密切,常结为同盟。
姑墨国——龟兹附庸
姑墨国,王治姑墨城(今新疆阿克苏),位于龟兹以西,是龟兹的卫星城邦之一。其国土地肥沃,盛产稻麦、棉花,百姓以农耕为生。姑墨与龟兹关系密切,常受龟兹节制,是龟兹在西域的重要盟友。
温宿国——天山脚下
温宿国,王治温宿城(今新疆温宿),位于天山南麓,与姑墨相邻。其国以畜牧为主,兼营农耕,百姓淳朴,民风彪悍。温宿与龟兹关系良好,常为龟兹提供马匹和牛羊。
楼兰国——沙漠明珠
楼兰国,王治扜泥城(今新疆若羌),位于罗布泊西北岸,是丝绸之路南道的要冲。其国地处沙漠之中,水源稀缺,但凭借丝绸之路的贸易,楼兰人积累了丰厚的财富。楼兰城郭虽小,却商旅不绝,是西域最繁华的商贸中心之一。然而,楼兰国力弱小,常受匈奴和周边大国的欺凌。
车师国——天山咽喉
车师国,分为车师前国和车师后国,王治交河城(今新疆吐鲁番)和务涂谷(今新疆吉木萨尔),是天山南北的咽喉要地。车师前国地处吐鲁番盆地,土地肥沃,盛产葡萄、瓜果;车师后国则位于天山北麓,以畜牧为主。车师国是汉朝与匈奴争夺的焦点,两国在此多次交锋,车师国也屡次易主。
大宛国——汗血宝马
大宛国,王治贵山城(今乌兹别克斯坦卡散赛),位于葱岭以西,是西域最西端的大国。其国盛产汗血宝马,汉武帝曾派李广利征伐大宛,夺得宝马数千匹。大宛人善骑射,其骑兵在西域赫赫有名。大宛与贵霜帝国相邻,两国时有冲突,但大宛凭借其强大的骑兵,始终保持着独立。
贵霜帝国——南方巨兽
贵霜帝国,由大月氏五部之一的贵霜翕侯部落建立,公元1世纪中叶,首领丘就却统一五部,自立为王,定都迦毕试(今阿富汗贝格拉姆),创立贵霜王朝。极盛时期,迦腻色伽一世迁都富楼沙(今巴基斯坦白沙瓦),国力达至顶峰。疆域西起伊朗边境,东至恒河中游,北起锡尔河、葱岭,南至纳巴达河,直接与西域南道相接。史料称其拥兵二十多万,人口上百万,控扼丝绸之路要道,商业极其繁荣。
贵霜实行多都制,主要都城有迦毕试、富楼沙、蓝氏城(今阿富汗巴尔赫)、咀蜜城(今乌兹别克斯坦铁尔梅兹)等。其中,富楼沙城郭周长四十余里,史载“城郭端直,民户殷多”,是当时世界级大都市。贵霜以佛教为国教,融合希腊、印度、波斯等多元文化,催生了着名的犍陀罗艺术,是佛教传入中国的重要桥梁。
贵霜帝国与西域南道相接,对于阗、疏勒等国虎视眈眈。一旦西域出现权力真空,贵霜必定北上,吞并这些绿洲城邦。曹操选择龟兹作为根据地,正是看中了龟兹距离贵霜较远,且有天山作为屏障,可以争取到足够的喘息时间。
延城王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殿文武的面庞。此时的龟兹王族早已被曹操赶到王宫的冷宫处,昔日龟兹王的宝座上,坐着的是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枭雄。
曹操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下方众将。程昱、曹真、李典、杨秋、阎行、夏侯霸、杨仪、曹休、夏侯尚、曹安民、曹丕、曹植、贾逵、凉茂、国渊、陈群、苏则、华歆、桓阶、夏侯威、曹彪、曹据、曹徽、司马懿、司马恂、司马通,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文臣武将,此刻都面色凝重。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此战陨落:曹昂、曹彰、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于禁、乐进、夏侯楙,途中病逝刘晔、毛玠。我五十万大军,最后仅剩几千残兵回到这西域延城,我真没脸见诸位啊。”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都已长眠于异乡的土地上。曹昂是他的长子,曹彰是他的虎子,夏侯惇是他的族弟,曹仁是他的族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曹操的心上。
司马懿站出来,拱手道:“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整备兵马,稳固西域。西域诸国,看我军大败,必生异心,我军应早做准备。”
曹操点头表示赞同:“但若在此地征兵,这忠诚度……”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龟兹国王族都给处理了,这样他们还能反吗?”
程昱立刻反对:“你把龟兹王族给灭了,那其他各国王族岂不是马上就被你这招逼反?”
司马懿笑道:“必反,那也要他们反得起来。此战我军虽然元气大伤,但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次作战他们都派出了家底,如今守卫他们领土的也就几千士兵。若是让旁边的贵霜帝国知道如今西域的情况,估计早就来攻,拿下西域了。而我们只要先拿下龟兹,然后整备出两万军队来,那在西域就不怕他们偷袭。至于贵霜帝国,只要我们存在,他们也不敢马上打来。”
曹操沉吟片刻,目光在司马懿和程昱之间来回扫视。他知道,司马懿说得有道理,但程昱的担忧也并非多余。西域诸国虽然弱小,但若逼急了,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更何况,南方的贵霜帝国虎视眈眈,一旦西域大乱,贵霜必定趁虚而入。
“仲达言之有理,”曹操终于开口,“就按仲达的意思办理。仲达,此事你去负责吧。”
司马懿躬身领命:“遵命!”
曹操站起身,走到殿中的西域舆图前,目光落在龟兹的位置上。延城,这座西域的心脏,如今成了他最后的据点。从这里,他可以重新整合西域,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传令下去,”曹操沉声道,“从今日起,全军整备,修缮城防,招募兵士。西域诸国,若有异动,格杀勿论。至于贵霜……”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派人出使贵霜,就说我曹操愿与贵霜修好,共保丝路安宁。”
众将齐声应道:“遵命!”
曹操转身,望向殿外的夜空。西域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仿佛一条璀璨的丝路。他知道,这条路,他还要走很久。而延城,将是他的新起点。
第882章 血染冷宫
司马懿领命之后,并未立即行动,而是先回到自己的住所,闭门沉思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深知,处理龟兹王族绝非简单的杀戮之事。龟兹立国数百年,王族在当地百姓心中威望甚高,若贸然屠戮,恐激起民变。但若不除,这些王族成员一旦与外界联络,必成心腹大患。
“既要除根,又要稳民……”司马懿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唤来司马恂、司马通二人,低声吩咐道:“你二人去冷宫,以送膳食为名,暗中观察龟兹王族人数、年龄、身体状况,以及是否有暗通外界的迹象。记住,不可打草惊蛇。”
二人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司马恂回报:“二哥,冷宫中共有龟兹王族三十七人,包括龟兹王白霸、王后、王子三人、公主四人,以及王族旁支二十余人。其中白霸年近六旬,身体虚弱,王子中最长者不过二十岁,幼者尚在襁褓。看守的士兵说,这些王族每日只是诵经祈祷,并无异动。”
司马懿点了点头,又问:“那龟兹国相、大臣等人呢?”
司马通道:“龟兹国相那摩提已在城破时投降,如今被软禁在府中。其余大臣,有的投降,有的逃亡,有的战死。如今城中主事的,是我军任命的校尉。”
“那摩提……”司马懿沉吟片刻,“此人可用。传他来见我。”
不多时,龟兹国相那摩提被带到司马懿面前。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几分惶恐和不安。
“罪臣那摩提,拜见司马将军。”那摩提跪地行礼。
司马懿并未让他起身,而是冷冷问道:“那摩提,你可知我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那摩提额头冒汗:“罪臣不知。”
“你身为龟兹国相,却在我军到来时开城投降,是为不忠。如今龟兹王族被囚,你却安然无恙,是为不义。”司马懿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那摩提浑身颤抖:“将军饶命!罪臣也是迫不得已,龟兹小国,岂敢与天朝大军抗衡?罪臣投降,实是为保全城中百姓性命啊!”
“哦?”司马懿微微一笑,“如此说来,你倒是功臣了?”
“罪臣不敢!”那摩提连连叩首。
司马懿站起身,走到那摩提面前,俯视着他:“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若办得好,不仅无罪,还有重赏。若办不好……”
他没有说完,但那摩提已经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将军请吩咐!罪臣万死不辞!”
司马懿缓缓道:“我要你以龟兹国相的身份,写一封告示,晓谕全城百姓。就说龟兹王白霸勾结匈奴,意图背叛天朝,已被曹公擒获。天朝念及龟兹百姓无辜,只惩首恶,不究从众。从今日起,龟兹国废除王号,改为龟兹郡,由曹公直接管辖。”
那摩提脸色煞白:“将军的意思是……”
“白霸必须死。”司马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龟兹百姓不能乱。所以,我需要你出面安抚民心。”
那摩提沉默良久,终于咬牙道:“罪臣……遵命!”
“很好。”司马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回去准备,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告示贴满全城。”
那摩提离去后,司马懿又唤来司马恂:“你带一百精兵,今夜三更,将冷宫中的龟兹王族全部处决。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活口。尸体用麻袋装好,沉入城外的铜厂河中。”
司马恂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化为坚定:“遵命!”
“等等。”司马懿叫住他,“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也一并处理了。”
司马恂身体一震,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月黑风高,杀人夜。
当夜,三更时分。
延城冷宫外,司马恂带着一百名黑衣精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座偏僻的院落。冷宫内灯火昏暗,只有几个龟兹侍女在廊下打盹。
司马恂一挥手,精兵们如鬼魅般潜入。片刻间,那几个侍女便被捂住口鼻,拖入暗处,一刀毙命。
冷宫正殿内,龟兹王白霸正跪在佛像前诵经。他虽被囚禁,但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王上……”王后从内室走出,眼中含泪,“外面有动静。”
白霸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话音刚落,殿门被一脚踹开。司马恂手持钢刀,大步走进来。
“白霸,奉曹公之命,送你们上路。”司马恂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霸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平静道:“可否容我诵完最后一段经?”
司马恂略一犹豫,点了点头:“快些。”
白霸重新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王后也跪在他身边,低声哭泣。
片刻后,白霸诵完经文,站起身,转向司马恂:“请将军动手吧。”
司马恂深吸一口气,挥刀斩下。
鲜血溅在佛像上,那慈悲的面容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悲悯。
随后,精兵们冲入内室,将龟兹王后、王子、公主以及所有王族成员一一处决。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但很快就被铜厂河的流水声吞没。
当最后一个婴儿被投入河中时,司马恂站在岸边,望着河水中的血色渐渐消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二哥说得对,”他喃喃自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次日清晨,延城街头贴满了告示。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龟兹王白霸勾结匈奴,背叛天朝,已被正法……”
“龟兹国改为龟兹郡,由曹公直接管辖……”
“凡我龟兹百姓,只要安分守己,天朝一律优待……”
人群中,一个老者叹息道:“白霸王虽然懦弱,但待百姓还算宽厚,如今落得如此下场,真是……”
旁边一个年轻人连忙捂住他的嘴:“老丈慎言!如今城中都是曹军的人,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者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队曹军士兵押着那摩提走过街头。那摩提骑着马,面带微笑,向百姓们挥手致意。他身后,是曹军新任命的一批龟兹官吏。
“诸位乡亲,”那摩提高声道,“从今日起,龟兹便是天朝的一部分。曹公仁德,定会善待我等。大家各安其业,不必惊慌!”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的点头,有的摇头,但终究无人敢出声反对。
延城王宫内,曹操听着司马懿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仲达,此事办得利落。”曹操道,“龟兹已定,下一步,便是整军备战了。”
司马懿拱手道:“主公放心,臣已命人清点城中粮草器械,并招募当地青壮入伍。龟兹人善冶铁,臣已令工匠日夜赶制兵器。最多三个月,我军便可恢复元气。”
“三个月……”曹操沉吟道,“时间紧迫。西域诸国得知我军大败,必定蠢蠢欲动。尤其是焉耆、疏勒,与我龟兹相邻,不可不防。”
“主公所言极是。”司马懿道,“臣已派人前往焉耆、疏勒,以曹公名义送去国书,言明我军虽败,但元气未伤,望两国恪守臣节,勿生异心。同时,臣已命人在边境增派哨探,监视两国动向。”
“很好。”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山雪峰,“西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在延城的城墙上,将那些斑驳的痕迹映照得格外清晰。这座千年古城,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如今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而远方的天山,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即将上演的又一场大戏。
第883章 西域风云再起
焉耆王城,龙耆城。
王宫内,焉耆王龙安正与群臣议事。这位年过五旬的西域君主,面容消瘦,眼神锐利,此刻正紧锁眉头,盯着手中的国书。
“曹孟德……”龙安喃喃道,“此人果然名不虚传。在天朝大败之后,竟还能在龟兹站稳脚跟,杀白霸、废王号、改郡县,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国相龙突骑支上前一步:“王上,曹军虽败于凉州,但主力尚存。如今占据龟兹,又得龟兹冶铁之利,假以时日,必成大患。臣以为,不如趁其立足未稳,联合疏勒、莎车等国,出兵讨之!”
“不可!”大将龙黎反对道,“曹军虽败,但战力犹存。我军若主动出击,胜负难料。”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龙突骑支问道。
龙黎道:“臣以为,不如暂且示弱,遣使向曹操称臣纳贡,稳住他。同时,暗中联络其他诸国,待时机成熟,再图大事。”
龙安沉吟良久,终于道:“传令下去,备厚礼,遣使往龟兹,向曹公称臣。另外,暗中派人前往其他诸国,就说焉耆愿与诸国结盟,共抗曹操。”
“王上英明!”群臣齐声道。
与此同时,疏勒王城疏勒城,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疏勒王臣磐是个年轻气盛的君主,年方三十,即位不过五年。他接到曹操的国书后,勃然大怒:“曹孟德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中原天子?竟敢以天朝自居,对我西域诸国颐指气使!”
国相阿罗多劝道:“王上息怒。曹操虽狂妄,但实力不容小觑。龟兹白霸之死,便是前车之鉴。臣以为,不如暂且隐忍,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与之一战。”
“隐忍?隐忍到何时?”臣磐怒道,“难道要我像白霸那样,坐以待毙吗?”
“王上,”大将苏勒道,“臣有一计。曹操占据龟兹,看似得利,实则树敌。西域诸国,谁愿臣服于他?不如由王上出面,联络焉耆、莎车、于阗等国,结成联盟,共抗曹操。如此一来,曹操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敌西域联军!”
臣磐眼睛一亮:“此计甚好!传令下去,备国书,派使者前往焉耆、莎车、于阗,就说疏勒愿与诸国结盟,共抗曹操!”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王府。
张羽坐在前厅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印,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厅中两侧,坐着数十名文武官员,此刻正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指示。
“曹操啊曹操,”张羽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在临晋大败,损兵折将,不思整顿内政,反倒跑到西域去作威作福。杀白霸、废王号、改郡县,还假借天朝之名……天朝?这天下十三州,尽在我手,他曹阿瞒,也配称天朝?”
众官员闻言,纷纷点头。太常杨修笑道:“大王所言极是。曹操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妄图在西域开辟一片立足之地罢了。”
“困兽犹斗?”张羽冷笑一声,“他何止是困兽犹斗,他是想卷土重来!凉州虽败,但他若能稳住西域,便可西联羌胡,东结匈奴,对我形成夹击之势。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大王所言极是。”大鸿胪庞统道,“西域虽远,但若被曹操经营得当,必成心腹大患。不可不防。”
张羽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西域舆图前,手指在龟兹的位置点了点:“曹操以为,占了龟兹,就能在西域站稳脚跟?哼,他太天真了。西域诸国,各有心思,焉耆、疏勒、莎车、于阗,哪个是省油的灯?他杀了白霸,只会让其他西域君主更加警惕,联合起来对抗他。”
“大王的意思是……”吏曹尚书马良问道。
张羽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要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两面夹击。”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帛书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身边的侍从:“飞奴传信,告知贵霜帝国中我们的细作,让他散布谣言,就说西域空虚,龟兹新定,焉耆、疏勒等国自顾不暇,正是贵霜东进的大好时机。”
“贵霜帝国?”尚书令田丰惊讶道,“大王是想借贵霜之手,牵制曹操?”
“不错。”张羽笑道,“我太了解这位贵霜帝国的统治者了。韦苏提婆一世,此人野心勃勃,在位二十余年,一直想向东扩张,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西域大乱,正是他出手的良机。只要谣言传到他的耳中,他必定会按捺不住,出兵东进。”
“可是大王,”田丰担忧道,“贵霜帝国兵强马壮,若真的大举东进,恐怕不只是曹操,连西域诸国也会遭殃。到那时,岂不是引狼入室?”
张羽哈哈大笑:“引狼入室?那又如何?贵霜帝国再强,也不过是域外之邦。他们若真的大举东进,首当其冲的,是曹操和西域诸国。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众官员闻言,纷纷赞叹:“大王英明!”
张羽挥了挥手:“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飞奴传信,要快。另外,密切监视西域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
“遵命!”
张羽口中的“飞奴”,是他精心训练的一批信鸽。这些信鸽经过特殊训练,能够长途飞行,将密信送到千里之外的目的地。
当日傍晚,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巨鹿王府飞出,振翅向西,消失在暮色中。
这只信鸽的脚上,绑着一根细小的竹筒,竹筒内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帛书。帛书上,用密语写着张羽的指令:
“西域空虚,曹操新败,龟兹初定,焉耆、疏勒自顾不暇。此乃贵霜东进之良机。速传谣言于贵霜朝堂,言西域诸国皆疲敝,可一战而定。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信鸽越过太行山,飞过黄河,穿过河西走廊,一路向西。十日后,它终于抵达了贵霜帝国的东部重镇——富楼沙城。
富楼沙城是贵霜帝国的东部屏障,也是东西方商路的枢纽。城中商贾云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信鸽落在城东一座不起眼的院落中,那里住着一个名叫“赵安”的商人。
赵安的真实身份,是张羽安插在贵霜帝国的细作头目。他表面上是经营丝绸、茶叶的商人,实际上负责收集贵霜帝国的情报,并执行张羽的指令。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竹筒,展开帛书,仔细阅读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大王果然神机妙算。”赵安喃喃道,“西域空虚……这个谣言,足够让韦苏提婆一世心动了。”
他唤来几个心腹,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分头行动。一人去城中的集市,找那些爱嚼舌根的商贩,散布谣言。一人去王宫附近,找那些贪财的侍卫,把消息传进去。一人去城外的军营,找那些喝醉的士兵,让他们把话传开。记住,要装作不经意间说漏嘴,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是!”几个心腹领命而去。
贵霜帝国,王都白沙瓦。
王宫内,韦苏提婆一世正坐在宝座上,听取大臣们的汇报。这位年近五十的君主,面容威严,眼神深邃,留着浓密的胡须,头上戴着象征王权的金冠。
“陛下,”宰相迦腻色伽(与帝国开创者同名,但非同一人)上前一步,“近日城中流传一则消息,说西域空虚,曹操新败于凉州,龟兹初定,焉耆、疏勒自顾不暇,正是我贵霜东进的大好时机。”
“哦?”韦苏提婆一世挑了挑眉,“这消息从何而来?”
“据说是从东边来的商人口中传出的。”迦腻色伽道,“臣已派人查证,消息基本属实。曹操确实在凉州大败,损失惨重。他逃到龟兹后,杀了龟兹王白霸,废王号,改郡县,引起西域诸国的不满。如今焉耆、疏勒等国正在暗中联络,准备联合对抗曹操。”
韦苏提婆一世沉默片刻,缓缓道:“曹操此人,朕有所耳闻。他在中原与张羽争霸,败多胜少,如今被赶到西域,已是穷途末路。若朕此时出兵,确实有机会一举拿下西域。”
“陛下英明!”迦腻色伽道,“西域诸国,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若我贵霜大军东进,必能势如破竹。到那时,西域尽归我贵霜所有,陛下之功业,将超越历代先王!”
韦苏提婆一世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光芒,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不过,此事还需谨慎。西域虽乱,但曹操此人,不可小觑。他能在中原与张羽争锋多年,必有非凡之处。若贸然出兵,恐中了他的圈套。”
“陛下所言极是。”大将婆薮提婆道,“臣以为,不如先派一支偏师,试探一下西域的虚实。若曹操果然疲敝,再大举东进不迟。”
韦苏提婆一世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传令下去,调集三万精骑,由你率领,先取疏勒,再图龟兹。记住,若遇强敌,不可恋战,速退。”
“遵命!”婆薮提婆领命而去。
韦苏提婆一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的天空,喃喃道:“西域……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白沙瓦的王宫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的兴都库什山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远在龟兹的曹操,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逼近。
第884章 龟兹烽烟
建安二十三年,公元218年,夏
龟兹,延城。
曹操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天山雪峰,眉头紧锁。自他占据龟兹以来,已有一年。这一年里,他整顿军备,安抚百姓,招兵买马,总算让这座古城恢复了些许生气。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凉州大败后,他元气大伤,如今手中不过万余残兵,加上新招募的龟兹青壮,勉强凑足两万人。这点兵力,守城尚可,若要远征,无异于痴人说梦。
“主公,”司马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边关急报。”
曹操转过身,接过司马懿递来的帛书,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贵霜帝国……三万精骑……已过葱岭,直扑疏勒而来?”曹操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贵霜与我素无仇怨,为何突然出兵?”
司马懿沉声道:“主公,此事恐怕与张羽有关。”
“张羽?”曹操眉头一挑,“你是说,是张羽在背后搞鬼?”
“臣也只是猜测。”司马懿道,“张羽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他在中原坐拥十三州,却仍不满足,还想将手伸到西域来。他见主公在龟兹立足,便借贵霜之手,欲置主公于死地。此计不可谓不毒。”
曹操冷哼一声:“张羽小儿,果然阴魂不散!他在中原与我争锋也就罢了,如今竟连西域也不放过!”
“主公息怒。”司马懿道,“如今贵霜大军压境,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三万精骑,非比寻常。若让他们攻破疏勒,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龟兹。”
曹操沉默片刻,问道:“仲达,你有何良策?”
司马懿走到城垛前,望着远方,缓缓道:“主公,臣有三策,请主公定夺。”
“说来听听。”
“上策,弃龟兹,退守其他国度。”司马懿道,“龟兹虽好,但毕竟孤悬域外,四面受敌。若贵霜大军东进,焉耆、疏勒等国必会趁火打劫。到那时,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不如趁早撤退。”
曹操摇了摇头:“不可。我好不容易在西域站稳脚跟,若就此撤退,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让西域诸国以为我曹孟德怕了贵霜。此策不妥。”
“中策,固守龟兹,等待援军。”司马懿道,“主公可派人前往跟我们关系良好的诸国,许以重利,让他们出兵相助。若能结成联军,未必不能与贵霜一战。”
曹操沉吟道:“焉耆、疏勒……哼,他们巴不得我死在贵霜手里,岂会出兵相助?此策亦不妥。”
“那下策呢?”曹操问道。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下策,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主动出击?”曹操惊讶道,“我军兵力不足,如何主动出击?”
“主公有所不知。”司马懿道,“贵霜大军虽有三万之众,但远道而来,粮草不继。若我军能在他们抵达疏勒之前,在半路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扭转战局。”
曹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在葱岭以东设伏?”
“正是。”司马懿道,“葱岭地势险要,山路崎岖,大军行进不易。若我军能在险要处设伏,以逸待劳,必能重创贵霜军。只要打掉他们的锐气,他们便不敢轻易东进。”
曹操沉思良久,终于拍板道:“好!就依你之计!传令下去,挑选五千精兵,由我亲自率领,前往葱岭设伏!”
“主公不可!”司马懿连忙劝阻,“主公乃三军之主,岂可轻身犯险?不如由臣代主公前往。”
曹操摆了摆手:“仲达,你留在延城,主持大局。此战,我必须亲自去。若我胜了,西域可定;若我败了,也不过是命数使然。你留在延城,若我战死,你便带着剩下的兵马固守,投奔……投奔张羽也罢,另寻出路也罢,总之,不要让我曹孟德的基业,毁于一旦。”
司马懿闻言,眼眶一红,跪地道:“主公放心,臣必不负主公所托!”
七日后,葱岭以东,赤谷口。
这里是葱岭通往疏勒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长的山谷,长约十余里,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山谷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是个天然的伏击地点。
曹操率领五千精兵,已在此埋伏了三日。这三日里,他们藏在山间的密林中,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连马匹的嘴都用布条绑住,生怕暴露行踪。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来,“主公,贵霜军已过葱岭,距此不过三十里!”
曹操精神一振:“来了!传令下去,全军准备!”
五千精兵闻令而动,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屏息凝神,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山谷入口处,出现了贵霜军的先头部队。那是一支约千人的骑兵,身穿皮甲,手持弯刀,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冲入山谷。
曹操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这支军队。贵霜骑兵的装备精良,马匹高大健壮,显然不是西域诸国的军队所能比拟的。但曹操注意到,这些骑兵虽然气势汹汹,但队形散乱,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此伏击。
“放他们过去。”曹操低声下令。
先头部队通过山谷后,又过了半个时辰,贵霜军的主力部队才缓缓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步兵、骑兵、辎重车,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曹操的目光落在队伍中间的那面大纛上,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贵”字。大纛下,一员大将骑着一匹白马,身穿金甲,头戴金盔,正是贵霜军的主帅——婆薮提婆。
“就是现在!”曹操拔出佩剑,大喝一声,“放箭!”
刹那间,山谷两侧的山坡上,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贵霜军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
贵霜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士兵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马嘶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婆薮提婆大惊失色,连忙下令:“结阵!防御!”
但为时已晚。曹操的伏兵从山坡上冲下,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阵。五千精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加上占据地利,一时间竟将贵霜军杀得节节败退。
曹操亲自率领一支骑兵,直扑婆薮提婆的大纛。他挥舞着倚天剑,左劈右砍,所向披靡。贵霜军士兵纷纷倒下,无人能挡他一合。
婆薮提婆见状,又惊又怒,拍马迎战。两人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婆薮提婆力大无穷,一刀劈下,震得曹操虎口发麻。但曹操经验丰富,剑法精妙,几个回合下来,便渐渐占了上风。
“看剑!”曹操大喝一声,一剑刺向婆薮提婆的咽喉。
婆薮提婆连忙侧身躲避,但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婆薮提婆吃痛,怒吼一声,拨马便走。
“追!”曹操大喝。
但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曹操回头一看,只见贵霜军的后队已经反应过来,正组织反击。而山谷中的贵霜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人多势众,渐渐稳住了阵脚。
曹操见状,知道不能再恋战,于是下令:“撤!”
五千精兵闻令,迅速脱离战斗,消失在密林中。
婆薮提婆捂着脸上的伤口,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曹孟德……我必杀汝!”
曹操率军回到延城时,已是三日之后。
这一战,他虽未全歼贵霜军,但斩首三千余级,缴获辎重无数,大大挫伤了贵霜军的锐气。然而,曹操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胜利。贵霜军主力未损,婆薮提婆必定会卷土重来。
果然,半个月后,贵霜军再次东进。这一次,婆薮提婆学乖了,不再走葱岭险道,而是绕道疏勒,一路烧杀抢掠,直扑龟兹而来。
疏勒王臣磐见贵霜军势大,不敢抵抗,开城投降。然而,婆薮提婆并未因臣磐的投降而手下留情。他深知,大军远征,粮草补给乃是命脉。既然曹操在葱岭设伏让他吃了亏,他便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替他偿还这笔血债。
贵霜军进入疏勒城后,便如蝗虫过境一般,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劫掠。
城门刚一打开,贵霜骑兵便呼啸着涌入城中。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弯刀,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街道上,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纷纷倒在血泊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却被一名贵霜骑兵一刀砍下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婴儿一身。
婴儿哇哇大哭,那骑兵却哈哈大笑,一弯腰将那婴儿拎起,随手扔进了路旁燃烧的房屋中。
城中的商铺、民居,无一幸免。贵霜士兵踹开一扇扇门,将里面的财物洗劫一空。
金银器皿、丝绸布匹、粮食牲畜,但凡值钱的东西,统统被抢走。抢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一家丝绸店的老板试图阻拦,被几名贵霜士兵当场乱刀砍死,尸体被拖到街上,任由野狗啃食。
更令人发指的是,贵霜军对城中妇女的暴行。他们闯入民宅,将年轻女子拖到街上,当众施暴。
一名少女被七八个士兵按在地上轮番凌辱,她的母亲扑上去想要救她,却被一刀刺穿胸膛。少女的哭喊声、母亲的惨叫声、士兵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城中回荡,宛如人间炼狱。
疏勒王臣磐站在王宫的城楼上,望着城中的惨状,双手颤抖,脸色惨白。他身边的国相阿罗多更是泪流满面,跪地哭道:“王上,臣罪该万死!臣不该劝王上投降啊!这些贵霜人,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臣磐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臣磐,此生此世,与贵霜不共戴天!”
然而,他的愤怒与仇恨,在贵霜军的铁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贵霜军在疏勒城中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三天后,整座疏勒城已变成一片废墟。街道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房屋大多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侥幸活下来的百姓,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婆薮提婆骑在马上,巡视着这座被他蹂躏过的城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休整三日,然后继续东进。我要让龟兹,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副将躬身道:“将军英明!曹孟德以为躲在龟兹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他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婆薮提婆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如同死神的狞笑。
三日后,贵霜军离开疏勒,继续东进。他们身后,留下的是一座死城,和无数冤魂的哀嚎。
消息传到龟兹延城,城中一片恐慌。曹操站在城墙上,听着斥候的汇报,脸色铁青。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贵霜军……比我想象的,还要残暴。”
司马懿站在他身旁,低声道:“主公,贵霜军如此暴行,虽令人发指,但对我军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哦?”曹操转头看向他。
“贵霜军在疏勒的暴行,必定会激起西域诸国的愤怒。”司马懿道,“若主公能以此为契机,联合西域诸国,共抗贵霜,或许能扭转局势。”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仲达,你的意思是……”
“主公可派人前往焉耆、莎车、于阗等国,将贵霜军在疏勒的暴行告知他们。”司马懿道,“就说,贵霜军残暴不仁,若让他们攻破龟兹,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自保。”
曹操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传令下去,立刻派使者前往各国,务必说服他们出兵相助。”
然而,曹操心里清楚,时间紧迫,贵霜军不日便将抵达延城。他能否撑到援军到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第885章 延城血战
程昱也上前一步:“主公,臣也有一计,或许可解延城之围。”
“哦?说来听听。”
“贵霜军远道而来,粮草不继。他们之所以能一路东进,全靠沿途劫掠。若我军坚壁清野,将城外所有粮草、牲畜全部收入城中,让他们无处劫掠,他们便不攻自破。”程昱道。
曹操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传令下去,将城外所有村庄的百姓迁入城中,粮草、牲畜一并带走。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后,龟兹百姓纷纷被迁入城中。一时间,延城人满为患,但粮草充足,足够支撑数月。
五日后,贵霜大军抵达延城城下。
婆薮提婆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曹军,冷笑一声:“曹孟德,你以为躲在城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吗?传令下去,攻城!”
刹那间,战鼓声震天动地,贵霜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就此拉开序幕。
延城城头,战旗猎猎。
曹操身披铁甲,手按倚天剑,立于城楼之上,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黑色浪潮。贵霜大军如乌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三万精骑,加上沿途裹挟的疏勒降兵、征发的民夫,浩浩荡荡,不下五万人马。
“来了。”曹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司马懿站在他身侧,目光凝重:“主公,城中粮草可支三月,箭矢二十万支,滚木擂石充足。但敌众我寡,若长期围困,恐生变故。”
“变故?”曹操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变故?无非是战死城头,或突围而去。我曹孟德纵横天下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贵霜蛮夷,也想取我性命?”
他转身,目光扫过城头列阵的将士,朗声道:“诸位!城下便是贵霜蛮夷,他们在疏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若让他们攻破延城,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父母妻儿,皆要遭其毒手!告诉我,你们愿不愿?”
“不愿!不愿!不愿!”城头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便随我死守延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第一日:投石如雨
贵霜军在距城三里处扎下营寨。婆薮提婆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先命人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一日之内,数十架投石车、云梯、冲车便已成形。
次日清晨,战鼓声震天动地。
婆薮提婆骑在白马之上,手中弯刀指向延城:“传令,投石车,齐射!”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动,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城墙。有的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砖簌簌落下;有的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砸塌了房屋,激起一片烟尘。
曹操站在城楼上,纹丝不动。一块巨石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砸在身后的城楼上,将半座城楼砸塌。烟尘弥漫中,曹操的身影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主公!”李典冲上前来,用盾牌护住曹操,“此处危险,请主公暂避!”
曹操推开他的盾牌,沉声道:“我若退了,军心便散了。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待敌军进入射程,便给我狠狠地射!”
贵霜军的投石车轰击了半个时辰后,婆薮提婆终于下令步兵攻城。数千名贵霜步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他们身后,弓箭手列阵,向城头倾泻箭雨。
“放箭!”曹操一声令下。
城头上,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下,贵霜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但贵霜军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贵霜士兵如蚂蚁般攀爬而上。城头的曹军将士用滚木擂石向下猛砸,将攀爬的士兵砸得脑浆迸裂,惨叫着坠落下去。
一名贵霜士兵率先爬上城头,挥舞着弯刀杀向曹军。曹真挺枪迎战,两人在城头厮杀在一起。那贵霜士兵力大无穷,一刀将曹真的长枪劈断。曹真临危不乱,侧身躲过致命一刀,反手拔出腰间短剑,刺入那贵霜士兵的肋下。鲜血喷涌,贵霜士兵倒地身亡。
“好!”城头传来一阵喝彩。
但贵霜军如潮水般涌来,城头的厮杀越来越惨烈。夏侯霸手持一柄大刀,在城头左劈右砍,连斩七八名贵霜士兵,浑身浴血,如同杀神降世。杨秋则带着一队弓弩手,专射攀爬云梯的敌军,箭无虚发,每一箭都有一名贵霜士兵惨叫着坠落。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贵霜军终于退去。城头上,曹军将士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清点战损,第一日便阵亡了六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曹操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贵霜军尸体,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围城第五日,延城已到了极限。
箭矢消耗大半,滚木擂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城中粮草虽然充足,但水源却被贵霜军切断。原来,婆薮提婆派人截断了流入城中的铜厂河,又在城外的水源中投了毒。城中百姓和将士只能靠井水度日,但井水有限,渐渐不够用了。
更糟糕的是,贵霜军开始使用火攻。他们将浸了油的布条绑在箭矢上,点燃后射入城中。城中房屋多为木制,遇火即燃。一时间,延城多处起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的火光,脸色阴沉。司马懿匆匆赶来:“主公,城中火势太大,救火的水不够用了!”
曹操沉默片刻,问道:“城中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加上伤兵,不足四千。”司马懿道,“贵霜军连日攻城,我军伤亡惨重。若再无援军,恐怕……”
“援军?”曹操苦笑一声,“焉耆、莎车、于阗,哪个会来救我?他们巴不得我死在贵霜手里。”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曹操抬头望去,只见贵霜军再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动用了冲车,正在猛撞城门。
“轰!轰!轰!”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如同巨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曹操拔出倚天剑,高声道:“将士们!随我下城,守住城门!”
他率先冲下城楼,李典、曹休、夏侯尚紧随其后。城门口,数百名曹军将士已经列阵,准备与冲进来的贵霜军决一死战。
“轰!”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开。
贵霜军如潮水般涌入,为首的正是婆薮提婆。他骑在马上,手持弯刀,狞笑着冲向曹操。
“曹孟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曹操冷笑一声,挺剑迎战。两人在城门口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火星四溅。李典挥舞长枪,护在曹操身边,将试图偷袭的贵霜士兵一一挑飞。曹休和夏侯尚则各率一队人马,死死守住城门两侧,不让贵霜军扩大突破口。
阎行带着一队刀盾兵,在城门洞中与贵霜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他手中的环首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有一名贵霜士兵倒下。但贵霜军越来越多,曹军将士渐渐不支。曹操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铁甲。他知道,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城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曹军斥候飞马来报:“主公!城西发现一支骑兵,打着大宛和乌孙的旗号,正在冲击贵霜军侧翼!”
曹操一怔:“大宛?乌孙?他们怎么会来?”
时间回溯到七日前。
大宛国都,贵山城。
大宛王延寿正与乌孙王昆弥的使者议事。两人面前,摆着一份来自龟兹的求援信,以及一份关于贵霜军在疏勒暴行的详细报告。
“屠城三日,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如同蝗虫过境……”大宛王延寿念着报告上的文字,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贵霜军,比匈奴还要残暴!”
乌孙使者沉声道:“大王,我王派我来,正是为了此事。贵霜军若攻破龟兹,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乌孙和大宛。到那时,疏勒的今日,便是我等的明日。”
“可是……”延寿犹豫道,“曹操毕竟是外人,他占据龟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何必为他卖命?”
乌孙使者摇了摇头:“大王此言差矣。曹操虽非善类,但他毕竟是汉人,讲究的是‘仁义’二字。你看他占据龟兹后,可曾屠城?可曾劫掠?他杀白霸,是因为白霸不肯臣服,但并未牵连百姓。贵霜军呢?他们在疏勒的所作所为,大王已经看到了。两相比较,谁更可信,一目了然。”
延寿沉默良久,终于道:“你说得对。曹操若败,西域必尽归贵霜。到那时,我等皆成阶下囚,生不如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兵相助。”
他站起身,高声道:“传令下去,调集八千精骑,由我亲自率领,前往龟兹救援,乌孙王那边呢?”
乌孙使者躬身道:“我王已调集一万精骑,正在赶往龟兹的路上。两军会合后,共有一万八千骑,足以与贵霜军一战!”
延寿点了点头:“好!那便即刻出发!”
延城城门口,曹操与婆薮提婆的厮杀已到了白热化阶段。曹操剑法精妙,但毕竟年过五旬,体力不支,渐渐落了下风。婆薮提婆一刀猛过一刀,逼得曹操连连后退。
“曹孟德,受死!”婆薮提婆大喝一声,一刀劈向曹操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婆薮提婆的肩膀。婆薮提婆吃痛,手中弯刀一偏,擦着曹操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曹操趁机后退几步,抬头望去,只见城西方向,一支骑兵如利刃般插入贵霜军侧翼。那支骑兵人数约莫一万七八千,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矛弯刀,气势如虹。为首的两员大将,一人手持大纛,上书“大宛”二字;另一人手持大纛,上书“乌孙”二字。
“是大宛和乌孙的援军!”城头传来一阵欢呼。
大宛王延寿一马当先,手持一杆长矛,直刺贵霜军阵中。他身后的八千大宛骑兵如猛虎下山,将贵霜军的侧翼冲得七零八落。乌孙骑兵则从另一侧杀入,两军夹击,贵霜军顿时大乱。
婆薮提婆大惊失色,顾不得肩膀上的箭伤,连忙下令:“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曹操见援军已到,精神大振,高声道:“将士们!援军已到!随我杀出去!”
城中的曹军将士闻令,如潮水般涌出城门,与贵霜军展开混战。李典、曹休、夏侯尚、阎行、杨秋等人各率一队人马,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杀得贵霜军尸横遍野。
夏侯霸更是勇不可当,他手持大刀,在乱军中连斩数十人,直取婆薮提婆。婆薮提婆见状,不敢恋战,拨马便走。夏侯霸紧追不舍,一路追杀出十余里,直到贵霜军彻底溃散,才收兵回城。
城门口,曹操望着远去的贵霜军残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向大宛王延寿和乌孙使者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曹某感激不尽!”
延寿翻身下马,回礼道:“曹公客气了。贵霜军残暴不仁,若让他们攻破龟兹,西域诸国皆难幸免。我等出兵,既是救曹公,也是自救。”
曹操点了点头:“二位深明大义,曹某佩服。请入城一叙,共商退敌之策。”
延寿和乌孙使者对视一眼,齐声道:“恭敬不如从命。”
延城之战,至此暂告一段落。但曹操心里清楚,贵霜军虽退,但并未被彻底击败。婆薮提婆逃回疏勒后,必定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而远在冀州的张羽,此刻恐怕正在冷笑,等着看他和贵霜两败俱伤。
这西域的棋局,还远未到终局之时。
第886章 大汉使者被杀
建安二十三年,公元218年,秋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王府。
张羽坐在前厅,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印章,听着斥候的汇报。当听到大宛、乌孙联军救援曹操,延城之围已解时,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有趣。”张羽放下玉印,轻笑道,“曹操这老狐狸,命还真硬。贵霜三万精骑,加上疏勒降兵,竟没能拿下他。反倒让大宛和乌孙捡了个便宜。”
尚书仆射荀攸在一旁道:“大王,大宛和乌孙出兵救援曹操,恐怕是担心贵霜军攻破龟兹后,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们。毕竟贵霜军在疏勒的暴行,已经传遍了西域诸国。”
“我知道。”张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贵霜军残暴不仁,这是他们的本性。韦苏提婆一世那老东西,以为凭武力就能征服西域,却不知民心所向,才是根本。他越残暴,西域诸国就越会团结起来对抗他。这一仗,他输得不冤。”
“那大王的意思是……”荀攸试探着问道。
张羽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贵霜军败了,那便是我出手的时候了。传飞奴,告知贵霜帝国中的细作,让他们选出几人,以我张羽使者的身份,进宫面见韦苏提婆一世。”
荀攸一怔:“大王要派使者与贵霜商议?可是从元氏县派人过去,路途遥远,等使者到了,恐怕已是数月之后。到那时,西域局势恐怕又有变化。”
“谁说我要从元氏县派人?”张羽笑道,“我在贵霜帝国中安插的细作,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让他们选出几个能言善辩之人,冒充我的使者,直接进宫面见韦苏提婆一世。这样既省时,又省力。”
荀攸恍然大悟:“大王英明!那使者要传达什么意思?”
张羽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帛书上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荀谌:“很简单,就说我张羽愿与贵霜帝国联手,共分西域。我出兵从东向西打,贵霜出兵从西向东打,两军会师之日,便是西域平分之时。”
荀攸接过帛书,看了一眼,犹豫道:“大王,西域广阔,若真与贵霜平分,岂不是让贵霜占了大便宜?”
“平分?”张羽哈哈大笑,“公达,你太天真了。我张羽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我不过是想借贵霜之手,拖住曹操罢了。等曹操和贵霜两败俱伤,我再出手收拾残局。到那时,西域是我的,贵霜也是我的。”
荀攸闻言,心中一震,躬身道:“大王英明!臣这就去办!”
七日后,贵霜帝国王都白沙瓦。
王宫内,韦苏提婆一世正坐在宝座上,听取婆薮提婆的败报。当听到三万精骑在延城大败,损兵折将过半时,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韦苏提婆一世一掌拍在扶手上,怒喝道,“三万精骑,竟连一个小小的龟兹都拿不下!你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我?”
婆薮提婆跪在地上,额头贴地,浑身颤抖:“陛下息怒!臣本已攻破延城城门,眼看就要生擒曹操。谁知大宛和乌孙突然出兵,从侧翼袭击我军,我军猝不及防,这才……”
“大宛?乌孙?”韦苏提婆一世冷笑一声,“区区两个小国,也敢与我贵霜为敌?看来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宰相迦腻色伽上前一步:“陛下,大宛和乌孙出兵救援曹操,说明西域诸国已经联合起来对抗我贵霜。若再贸然出兵,恐怕会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韦苏提婆一世问道。
迦腻色伽道:“臣以为,不如暂且休兵,整顿军备,待时机成熟,再图西域。”
“休兵?”韦苏提婆一世冷哼一声,“我贵霜帝国,自丘就却、迦腻色伽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若就此休兵,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殿:“陛下,宫外有几人求见,自称是汉朝巨鹿王张羽的使者,说有要事与陛下商议。”
“张羽的使者?”韦苏提婆一世眉头一挑,“他派人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片刻后,三名身着汉服的男子被带入殿中。为首一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张羽安插在贵霜的细作头目赵安。他身后两人,一人扮作文士,一人扮作武将,皆是细作中的精英。
赵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外臣赵安,奉巨鹿王张羽之命,拜见贵霜皇帝陛下。”
韦苏提婆一世打量着他,冷冷道:“张羽?朕听说过他。他在中原与曹操争霸,听说已经掌控整个大汉。怎么,他也有兴趣来西域分一杯羹?”
赵安不卑不亢道:“陛下明鉴。我家大王愿与贵霜帝国联手,共分西域。我家大王出兵从东向西打,贵霜出兵从西向东打,两军会师之日,便是西域平分之时。”
“平分西域?”韦苏提婆一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张羽好大的口气!他以为他是谁?朕的三万精骑,已经打到了龟兹城下。他张羽呢?他的人马在哪里?凭什么与朕平分西域?”
赵安道:“陛下,我家大王虽未出兵西域,但曹操的后路,已被我家大王切断。只要陛下的贵霜大军再次东进,曹操腹背受敌,必败无疑。到那时,西域唾手可得,我家大王只求一半,已是极大的诚意。”
韦苏提婆一世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安心中一惊,但面上仍保持镇定:“陛下为何发笑?”
韦苏提婆一世止住笑声,冷冷道:“张羽的使者?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儿吗?从冀州到白沙瓦,路途万里,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到达。你几人自称是张羽的使者,却在我军败报传来后不到十日便出现在朕的面前,这难道不可疑吗?”
赵安心中一沉,但面上仍不动声色:“陛下误会了。我家大王早在一个月前便派我等出发,只是路上耽搁了些时日,这才……”
“够了!”韦苏提婆一世猛地站起身,怒喝道,“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鬼话?张羽若真有诚意,为何不派正式的使者,却派你们这几个来历不明之人?分明是你们假借张羽之名,来此招摇撞骗!”
赵安知道事情败露,但仍试图挽回:“陛下息怒!我等确实是巨鹿王所派,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韦苏提婆一世冷笑一声,“朕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打雷劈!来人!将这三个骗子拖出去,斩首示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赵安三人连连叩首,但侍卫已经冲上前来,将他们拖了出去。
片刻后,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上殿来。韦苏提婆一世看都没看一眼,挥了挥手:“扔到城外喂狗。”
迦腻色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陛下,这三人虽假,但张羽想与我贵霜联手之事,恐怕不假。陛下为何……”
“为何杀他们?”韦苏提婆一世冷冷道,“因为朕不需要张羽帮忙。西域,朕要定了。不仅如此,朕还要打入中原,让那汉朝皇帝,也尝尝我贵霜铁骑的滋味!”
迦腻色伽大惊:“陛下要攻打中原?”
“有何不可?”韦苏提婆一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从西域一路划向中原,“朕若出兵二十万,谁能挡我?西域诸国?不堪一击!曹操?丧家之犬!张羽?哼,他以为他是谁?待朕拿下西域,下一个,便是他!”
他转过身,高声道:“传朕旨意,从帝国各郡调集兵马,限三个月内,集结二十万大军于疏勒。朕要亲征西域,一统天下!”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迦腻色伽虽然心中忧虑,但见韦苏提婆一世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领命。
消息传到龟兹时,已是深秋。
曹操站在延城城头,望着远处渐渐枯黄的天山草原,眉头紧锁。大宛王延寿和乌孙使者已经回国,只留下两千骑兵协助守城。曹操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贵霜军虽败,但并未伤筋动骨。以韦苏提婆一世的性格,必定会卷土重来。
“主公,”司马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边关急报。”
曹操接过帛书,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二十万大军……”曹操喃喃道,“韦苏提婆一世,这是要倾巢而出啊。”
司马懿沉声道:“主公,二十万大军,非同小可。以我军目前的兵力,就算加上大宛、乌孙的援军,也不过三万之众。若贵霜军真的倾巢而来,延城必破。”
曹操沉默良久,终于道:“仲达,你说得对。延城守不住了。”
“那主公的意思是……”
“撤。”曹操缓缓吐出一个字,“撤到其他地方。”
司马懿一怔:“主公,若撤到其他地方,西域便尽归贵霜所有。到那时……恐怕我们也就成流亡之军了,然而那样我们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军队。”
“到那时,自有张羽去头疼。”曹操苦笑一声,“韦苏提婆一世不是要打中原吗?那就让他去打。我倒要看看,张羽那小子,能不能挡住贵霜的二十万大军。”
他转身,望着远处的天山雪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西域这盘棋,我曹孟德输了。但输给张羽,总比输给贵霜蛮夷强。”
秋风萧瑟,卷起城头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远处的天山,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即将上演的又一场大戏。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887章 毒士与狂谋
贵霜帝国集结二十万大军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西域这潭浑水。所有人都以为,婆薮提婆那复仇的怒火会再次烧向龟兹,烧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曹操。
然而,当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真正启动时,却并没有向东,而是调转马头,如决堤的洪水般狠狠撞向了西边的邻居——大宛。
“他们疯了吗?”刚刚下令撤出延城、正准备灰溜溜退到其他地方的曹操,站在城头看着斥候送来的加急军报,整个人都傻眼了。
婆薮提婆的逻辑简单而粗暴:既然要一统西域,那就从最近的捏起。大宛国富庶,且拥有让贵霜眼馋已久的汗血宝马,先灭了它,既能补充军资,又能震慑西域诸国。
大宛国都贵山城,瞬间沦为炼狱。
二十万贵霜铁骑如同蝗虫过境,根本没有给大宛王延寿任何喘息的机会。城破之日,婆薮提婆坐在铺满虎皮的战马上,冷眼看着士兵将大宛皇室成员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广场中央。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王族?”婆薮提婆拔出弯刀,随手一挥,延寿那还在襁褓中的小孙子的头颅便滚落在地。紧接着,大宛的王子、公主、嫔妃,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贵山城的白玉广场。
但比杀戮更让贵霜人疯狂的,是掠夺。
贵霜士兵冲入皇家马场,那些平日里被大宛人视若神明的汗血宝马,此刻被粗暴地套上绳索。一名贵霜百夫长看中了一匹名为“踏雪乌骓”的极品宝马,那马性烈,一脚踢断了驯马师的肋骨。百夫长狞笑一声,抽出长刀,直接砍断了马的前腿,在那马悲鸣倒地后,他不仅没有放过它,反而当着所有大宛马奴的面,一点点割下了马身上的肉,生吞了下去。
“这就是反抗贵霜的下场!”百夫长满嘴鲜血,对着周围瑟瑟发抖的大宛百姓狂笑。
除了马,便是金银珠宝。贵霜士兵洗劫了每一座府邸、每一间商铺。在大宛的一座富商宅邸中,几个贵霜士兵将抢来的金器塞进嘴里咀嚼,仿佛那是糖果;而宅邸的主人,则被他们用烧红的铁钳夹住舌头,活活烫死在自家的金库门前。
短短十日,大宛国灭。二十万贵霜大军满载着汗血宝马、金银财宝和无数奴隶,气势汹汹地调转马头,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直指龟兹——曹操。
延城城外三十里,曹军撤退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报——!主公!大事不好!”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曹操马前,“贵霜大军……贵霜大军没有打我们!他们把大宛给灭了!现在正带着抢来的战利品,杀气腾腾地朝这边来了!”
曹操勒住缰绳,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一种极其复杂的狂喜。
“什么?他们去打大宛了?”曹操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马背上笑出声来,“韦苏提婆一世这老东西,果然是个贪财好色的蛮夷!他这是给孤送时间来了!”
司马懿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主公,这……这真是天助我也。大宛一灭,西域震动,贵霜军虽然士气正旺,但掠夺了这么多财物,行军速度必然大减。”
曹操眼中的撤退之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勒转马头,倚天剑直指身后的延城方向,大吼道:“传令全军!不撤了!给孤杀回去!回延城!韦苏提婆一世想捡现成的便宜?做梦!这龟兹,孤还要再守他三个月!”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曹军将士,听到不用撤退还要回去守城,虽然觉得主公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但好歹不用在荒漠里吃沙子了,顿时士气大振,轰然应诺。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王府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前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羽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盏已经被捏成了粉末。案几上,摆着从贵霜传回来的绝密飞奴信——细作头目赵安等三人,已被韦苏提婆一世斩首示众,头颅喂了狗。
“好……很好……”张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韦苏提婆一世,你竟敢杀我张羽的人?还喂狗?你是觉得我张羽的刀不利,还是觉得我巨鹿王府的威名是摆设?”
堂下,田丰、荀攸、杨修、庞统、马良、贾诩、诸葛瑾、温恢等一众文武重臣,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主公发这么大的火,那眼神里的杀意,简直比寒冬的北风还要凛冽。
过了好半晌,张羽才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碎瓷片狠狠摔在地上,怒视众人:“我要血洗贵霜!传令下去,整合所有集团军,立刻在敦煌郡集合!我要亲征!我要把白沙瓦变成一片废墟!”
尚书令田丰硬着头皮出列,拱手劝道:“大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我们这两年刚好慢慢恢复元气,此时若大举西征,劳师远征,恐怕后面财政和民生都会很难以为继啊。”
大司农温恢也急忙附和,苦着脸道:“大王,打到西域还好说,若是真打进贵霜腹地,这粮草辎重的供给线太长了,简直是天文数字!不如我们先拿下西域,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稳个屁!”张羽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温恢的话,“老子的人头都被喂狗了,你还让我稳扎稳打?我要的是现在!立刻!马上出气!”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总是眯着眼睛、仿佛没睡醒的老者身上。
“文和,”张羽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良策,能让我现在就出了这口恶气?”
贾诩缓缓睁开眼,微眯着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眸子,慢吞吞地说道:“大王,臣乃毒士,只有毒策,没有良策。”
“我要的就是毒策!”张羽眼睛一亮,“越毒越好!只要能恶心死韦苏提婆一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干!”
贾诩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很简单。等贵霜大军主力进入西域,与曹操纠缠之时,我们让潜伏在他们后方的细作们动起来。在他们的城池放火,在他们的水源下毒,制造瘟疫,让他们后方大乱,军心溃散。”
张羽听完,眉头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不行。这虽然毒,但那是以后的事。而且这样一来,岂不是帮了西域诸国?贵霜后方一乱,肯定就退兵了。我要的是现在出气,不是以后!”
贾诩无奈地耸耸肩:“大王既要现在出气,又要不帮曹操,还要打击贵霜,这……臣一时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毒计。”
就在这时,一直摇着羽扇、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太常杨修站了出来。
“主公,臣有一计,可令大王现在就出气,还能让那韦苏提婆一世气得吐血三升。”杨修摇着扇子,一脸坏笑。
张羽激动地探出身子:“赶紧说!别卖关子!”
杨修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大王,既然韦苏提婆一世喜欢杀人喂狗,那我们就让他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我们可以密令在西域的细作和死士,不必去刺杀那些大男人,而是专门去绑了贵霜贵族、皇族、将领家中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不管是什么王妃、公主、郡主,只要是女的,全部绑了!通过商路秘密送到我们大汉来!”
说到这里,杨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到时候,这些金发碧眼、异域风情的女子,全部充入教坊司,或者赏赐给前线将士为奴为婢。大王您想,当韦苏提婆一世在前线耀武扬威时,他的老婆、女儿、儿媳妇却在我们大汉的床上……嘿嘿,这口气,出得够不够爽?”
大厅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计策……实在是太损了!简直是缺德带冒烟啊!
然而,张羽听完,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杨德祖!知我者,德祖也!”张羽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贼兮兮的兴奋,“这招太绝了!既不用动大军,又能让韦苏提婆一世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哦不,是无数顶绿帽子!还能充实我大汉的人口!哈哈哈,传令!就按德祖说的办!我要让贵霜的贵族女子,成为我大汉将士的‘战利品’!”
杨修得意地摇着扇子,深藏功与名。而一旁的贾诩,则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杨修,心中暗道:这杨修,虽然才华横溢,但这心思……怕是比我还黑啊。
“不过,”张羽笑够了,脸色一正,看向田丰和温恢,“虽然不用大军出征,但敦煌的防务不能松。曹操那边若是顶不住,贵霜人真打过来了,我们也得做好准备。温恢,粮草的事你盯着点;田丰,你负责协调西域商路,给我们的‘绑匪’们提供方便!”
“臣等领命!”众文武齐声应诺。
一场针对贵霜贵族女眷的“特殊狩猎”,就这样在张羽的狂笑声中,拉开了帷幕。
第888章 十万杂牌军
延城之上,曹操正指挥着士兵搬运滚木擂石,日夜不休地加固着城防。他像一只筑巢的老鹰,警惕地盯着西方,以为韦苏提婆一世的复仇铁蹄随时会踏碎龟兹的城墙。
然而,他猜错了。贵霜大军的屠刀,并没有第一时间挥向龟兹,而是再次转向了南道——莎车。
莎车,这个曾经富庶的南道大国,在二十万贵霜铁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婆薮提婆根本没有给莎车王任何谈判的机会,大军压境,三日破城。
莎车遭遇了比疏勒、大宛更惨绝人寰的浩劫。婆薮提婆为了震慑西域诸国,下令屠城。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排水沟流淌,将整个莎车城染成了一座血城。王宫被付之一炬,无数金银财宝被装箱运走,而幸存的青壮年男子,则被强行征召入伍,成为了贵霜大军最前线的“炮灰”。
吞并莎车后,贵霜大军的规模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三十万!
其中,二十万是贵霜本土的精锐铁骑和士兵,装备精良,杀气腾腾;而剩下的十万,则是从大宛、疏勒、莎车强行征发的降兵和民夫。他们手持简陋的武器,被驱赶在最前方,唯一的命运就是替贵霜人挡箭、填壕沟。
贵霜大军在南道的推进,终于让西域诸国彻底清醒过来。这根本不是一场针对曹操的局部战争,而是一场旨在吞并整个西域的灭国之战。
“唇亡齿寒,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在一种近乎绝望的默契下,西域诸国纷纷掏空了家底,将最后的希望押注在了南道的咽喉之地——于阗。
于阗城外,旌旗蔽日。各国援军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此。
乌孙与车师,这两个北道的大国,各自派出了一万精锐骑兵,这是他们最后的机动力量。于阗本土的三万军队严阵以待。曹操也深知于阗若失,龟兹必成孤岛,于是忍痛派出李典,率领杨秋、阎行及五千曹军精锐驰援。
紧接着,渠犁、墨山、焉耆、危须、尉犁、楼兰各派三千士兵;且末、小宛、精绝、戎卢、扜弥、渠勒、西夜、子合、蒲犁、皮山、尉头、温宿、姑墨、乌垒、卑陆、劫国、单桓等二十多个小国,也各自挤出了两千士兵。
经过清点,这支拼凑起来的联军,总计十万七千人。
这看似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背后的辛酸却让人想哭。如果不是当初曹操拉着西域诸国,跟着张羽在凉州、并州、司州等地连年大战,把各国的精锐都填进了中原的绞肉机里,如今诸国加在一起的兵力何止十万?
这已经是他们能派出的极限了。乌孙王庭如今只剩下三万多老弱病残;曹操手里也仅剩一万多兵马;那些小国更是凄惨,派出了两千人,国内剩下的兵力甚至凑不齐一个千夫长。
这是一场赌上国运的集结,也是西域诸国最后的绝唱。
于阗城外三十里,贵霜大军的中军大帐。
婆薮提婆骑在从大宛抢来的汗血宝马上,听着斥候关于于阗联军兵力的汇报。当听到“十万七千”这个数字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十万七千?哈哈哈哈!”婆薮提婆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东方的于阗方向,对身边的将领们嘲弄道,“曹操这是把西域的乞丐都召集起来了吗?乌孙、车师、还有那几十个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小国,竟然凑出了这么一支杂牌军!”
他勒住缰绳,眼中满是不屑:“十万?其中恐怕有一半是拿着木棍的农夫吧!曹操那五千兵马,也是他在凉州被打剩下的残兵败将。这样的军队,也配阻挡我贵霜三十万天兵?”
婆薮提婆拔出弯刀,刀尖直指苍穹,声音充满了傲慢与轻蔑:“传令下去!全军开拔!不用搞什么战术,直接平推过去!我要让这十万杂牌军知道,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数量只是一个笑话!明日午时,我要在于阗王的王宫里喝酒!”
夕阳下,三十万贵霜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缓缓压向于阗。而在于阗城头,李典望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神色凝重。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极其惨烈,且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死战。
于阗城外,原本葱郁的平原此刻已被三十万贵霜大军踩得寸草不生。
婆薮提婆端坐在中军大帐前,甚至懒得亲自指挥。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前方那十万名由大宛、疏勒、莎车降兵组成的“炮灰”部队,便在皮鞭的驱赶下,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于阗城。
“放箭!”于阗城头,李典一声令下。
刹那间,城墙上箭如雨下。但这支联军毕竟是由二十多个国家拼凑而成的,号令不一,箭矢的射程和落点参差不齐。虽然前排的炮灰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地攀爬着云梯。
“顶住!给我顶住!”乌孙的骑兵将领挥舞着马刀,在城头大声嘶吼。他们本是草原上的雄鹰,此刻却被迫像步兵一样死守城墙。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第一波炮灰便死伤殆尽,尸骨在护城河前堆成了一座肉山。婆薮提婆看着这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传令,贵霜铁骑,踏平肉山,攻城!”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贵霜精锐铁骑并没有下马,而是骑着高头大马,直接踏着同类的尸体冲向城墙。他们手中的长矛和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杀!”曹操派来的杨秋和阎行率领两千曹军精锐,死死守住东门。杨秋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他拔出腰间短剑,狠狠刺入一名贵霜士兵的咽喉;阎行则挥舞着大刀,将爬上城头的敌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
“轰!”一声巨响,西门的一段城墙被贵霜军的投石车砸塌。乌孙的一千名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进来的贵霜铁骑淹没。鲜血瞬间染红了残垣断壁,乌孙将领身中数箭,依旧死死抱住一名贵霜百夫长,同归于尽。
“西门破了!快堵住!”于阗王尉迟输罗亲自提剑冲了上去,他身后的于阗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为了保卫家园,个个悍不畏死。他们用身体、用桌椅、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在缺口处筑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于阗城外的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填满,鲜血顺着河道流淌,将整条河流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第889章 终究是贵霜的天下
夜幕降临,联军已经伤亡过半。
李典浑身是血,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的贵霜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再这样守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诸位!”李典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血污、眼神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各国将领,“贵霜蛮夷欺人太甚!今日,我等已无路可退!为了西域的尊严,为了身后的百姓,随我出城决战!”
“决战!决战!决战!”
残存的联军将士齐声怒吼。乌孙骑兵翻身上马,于阗步兵握紧长矛,曹军精锐拔出战刀。城门大开,这支仅剩不到五万人的残兵,向着三十万贵霜大军发起了最后的、悲壮的冲锋。
“找死!”婆薮提婆冷笑一声,“全军出击,一个不留!”
两军在城外的平原上狠狠撞在一起。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乌孙骑兵的冲锋在贵霜铁骑的铜墙铁壁面前瞬间粉碎;于阗步兵的长矛刺穿了敌人的铠甲,自己也被乱刀砍死;杨秋和阎行背靠背作战,直到力竭身亡,尸体周围堆满了贵霜士兵的尸首。
李典挥舞着长枪,在敌阵中左冲右突,身上插满了箭矢,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最终,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心脏。他跪倒在地,望着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主公……末将尽力了……”
次日清晨,于阗城破。
婆薮提婆骑着战马,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缓缓走入于阗王宫。他看着这座曾经繁华的佛教圣城,如今已变成一片废墟,眼中满是征服者的快意。
“传令下去,”婆薮提婆冷冷地说道,“于阗王族,全部处死。城中僧侣,全部坑杀。佛像、寺庙,全部烧毁!我要让于阗,从此再无佛教!”
大火燃遍了于阗城,千年的佛教文明,在这一刻化为灰烬。幸存的百姓被驱赶着向东逃亡,他们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家园和亲人绝望的哭喊。
于阗之战,西域联军十万七千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骑兵拼死突围,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绝望的消息,逃向了东方。
婆薮提婆站在燃烧的于阗城头,望着东方的地平线,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曹操,张羽……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西域的南道,彻底沦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延城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曹操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东方那条蜿蜒的官道,已经整整三天了。自从于阗方向传来第一声急促的马蹄声后,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
终于,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出现在了视野尽头。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盔甲破碎,背上插着几支断箭,却依然死死抓着缰绳。
“报——!曹公!于阗……于阗陷落了!”
骑士滚落马下,声音嘶哑而绝望。
曹操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下城楼,扶起那名骑士:“慢慢说!李典呢?杨秋、阎行呢?各国援军呢?”
骑士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李将军、杨将军、阎将军……全都战死了!乌孙、车师、于阗……十万七千联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们几十人拼死突围,回来报信……”
“什么?!”
曹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李典、杨秋、阎行,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大将,如今竟全部折在了西域!
“婆薮提婆……”曹操咬牙切齿,眼中喷出怒火,“此仇不报,我曹孟德誓不为人!”
司马懿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主公,于阗一失,南道已断。贵霜大军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龟兹。如今我军仅剩万余人,如何抵挡几十万虎狼之师?”
曹操沉默良久,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婆薮提婆!好一个贵霜帝国!既然天要亡我,那便战个痛快!”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城百姓,能拿动武器的,全部上城墙!粮草辎重,全部集中到王宫!我要让婆薮提婆知道,我曹孟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延城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曹操亲自巡视城墙,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他将城中仅剩的万余兵马分成四队,分别由曹休、夏侯尚、夏侯霸和自己亲自率领,死守四面城门。
“诸位!”曹操站在城楼中央,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于阗的兄弟们,用他们的鲜血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如今,贵霜蛮夷就在城外,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屠了我们的盟友。今日,我们无路可退!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告诉我,你们选哪个?”
“战死!战死!战死!”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便随我,与这延城共存亡!”
于阗城外,贵霜大军的中军大帐。
婆薮提婆正坐在铺满虎皮的宝座上,品尝着从于阗王宫抢来的美酒。他身边,是几个从大宛抢来的绝色舞姬,正在为他翩翩起舞。
“将军,”一名副将匆匆走进来,“斥候来报,曹操正在延城集结兵马,似乎准备死守。”
“死守?”婆薮提婆冷笑一声,“他拿什么守?就凭他那万余残兵?”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曹操此人狡诈多端,不可不防。不如先派一支偏师试探……”
“试探?”婆薮提婆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贵霜三十万大军,何须试探?直接平推过去!我倒要看看,曹操能撑几天!”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东方的天空,眼中满是狂妄:“曹操啊曹操,你纵横中原三十年,没想到最后会死在我婆薮提婆手里。这西域,终究是我贵霜的天下!”
第890章 且末惊雷与曹操的“乌龙”
于阗的硝烟尚未散尽,韦苏提婆一世那被胜利冲昏的头脑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猎物——且末。
此时的战略重心,已经从单纯的“占领富庶绿洲”转向了冷酷的“控制交通命脉”。且末位于于阗以东约一千公里,扼守着塔里木盆地东南缘的咽喉。一旦拿下且末,贵霜大军就能像一把尖刀,彻底切断西域南道上残余势力(如鄯善)向西的退路,并与北道的焉耆、龟兹形成恐怖的东西夹击之势。
更重要的是,且末背靠阿尔金山,拥有丰富的金山与玉矿,更是连接青藏高原羌人地区的重要节点。韦苏提婆一世看着舆图,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拿下且末,以此为跳板,北可攻鄯善(楼兰),完全控制南道;东南可与罽宾呼应。整个西域,将尽入我手!”
仅仅半个月,且末城破。贵霜大军不仅掠夺了阿尔金山的玉石与黄金,更将这座交通重镇变成了东进的血腥堡垒。
且末王宫的废墟上,韦苏提婆一世正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这时,随军的老臣、宰相迦腻色伽颤巍巍地走上前,跪地劝谏:
“陛下!且末已下,我军威震西域。但请陛下三思,再往东进,将面临两大不可逾越的极限啊!”
“极限?”韦苏提婆一世不耐烦地皱眉。
“其一,是地理极限。”迦腻色伽指着舆图,声音颤抖,“我们的补给线从首都白沙瓦出发,经喀布尔、疏勒直到且末,已超过两千五百公里!沿途还要翻越兴都库什山和帕米尔高原,后勤压力已达顶峰。若再东进,粮草恐难以为继。”
“其二,是强敌边界。”迦腻色伽深吸一口气,“且末再往东,便是楼兰,过了楼兰就是河西走廊,那是中原王朝的绝对势力范围!历史上,东汉的班超就曾以疏勒为基地,击败过我国七万大军。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陛下!”
“住口!”韦苏提婆一世猛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案,怒吼道,“班超?那是以前!如今曹操龟缩在龟兹不敢动弹,张羽远在冀州只会搞些下三滥的勾当。我贵霜三十万大军,何惧之有?传令下去,休整三日,目标——楼兰!”
贵霜大军主力离开且末,浩浩荡荡向东开拔的消息传回龟兹时,整个延城都沸腾了。
曹操站在城头,望着东方空荡荡的地平线,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准备写给家人的绝笔信,身上穿着那套准备战死时穿的染血战袍,甚至连城下的护城河都已经被他下令填平,准备和贵霜人进行最后的巷战肉搏。
“主……主公?”司马懿一脸懵逼地走上城楼,看着曹操这副全副武装、视死如归的模样,结结巴巴地问道,“贵霜大军……好像真的走了?他们没打我们?”
曹操眨了眨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走了?真走了?韦苏提婆一世那老东西,放着近在咫尺的龟兹不打,跑去打且末干什么?且末有什么好打的?全是石头和沙子!”
“斥候来报,说是贵霜大军已经过了且末,正朝着楼兰方向去了。”司马懿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看来,他们是想先切断南道,把咱们孤立起来。”
曹操愣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把倚天剑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城垛上,指着东方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韦苏提婆一世是不是脑子有泡?老子连遗书都写好了,棺材板都钉上了,你告诉我他不打了?这不是耍老子玩吗!”
城头上的曹军将士们面面相觑,原本悲壮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尴尬。大家手里都攥着磨得飞快的刀,怀里揣着给家人的遗言,结果敌人转头去旅游了?
“主公,这……这是好事啊!”夏侯霸挠了挠头,憨笑道,“咱们不用死了,还能多活几天。”
“好个屁!”曹操气呼呼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他这是觉得老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不足为惧了!传令下去,把填平的护城河给我挖开!把准备好的滚木擂石都给我搬回去!老子……老子还得接着守!”
看着曹操那副既庆幸又憋屈的模样,司马懿强忍着笑意,拱手道:“主公,不管怎么说,咱们捡回了一条命。看来这韦苏提婆一世,是想先剪除羽翼,再来收拾咱们。”
曹操冷哼一声,望着东方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剪除羽翼?哼,且末、楼兰……他这是想把西域变成他的后花园。不过也好,既然他暂时没空搭理老子,那老子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喘口气。仲达,传令各城,加强戒备,但别搞那么大阵仗了,省得老子心脏受不了。”
就在曹操在延城上演“乌龙”大戏的同时,贵霜大军的前锋已经逼近了楼兰(鄯善)。
楼兰王尉屠耆站在城头,望着远处扬起的漫天黄沙,脸色惨白。他知道,且末已破,于阗已灭,如今贵霜大军兵临城下,楼兰恐怕也凶多吉少。
“大王,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向曹操求援?”国相颤抖着问道。
尉屠耆苦笑一声:“求援?曹操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况且,贵霜大军三十万,谁能救得了我们?”
他转过身,望着城中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死守!楼兰虽小,但也绝不能让贵霜蛮夷轻易踏过!”
然而,面对三十万如狼似虎的贵霜大军,楼兰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韦苏提婆一世甚至没有动用主力,仅仅派出一支偏师,便轻易攻破了楼兰的城门。
楼兰陷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再次砸进了西域这潭浑水。
至此,西域南道,尽归贵霜。韦苏提婆一世站在楼兰的城头,望着东方的河西走廊,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接下来,就是焉耆,然后是龟兹。曹操,张羽……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而此时的曹操,正在延城里一边吃着胡饼,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韦苏提婆一世不讲武德,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韦苏提婆一世,盘子里的下一道菜。
第891章 焉耆的抉择
楼兰的陷落,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这座曾经扼守丝绸之路要冲的古城,在贵霜大军三十万铁蹄的碾压下,仅仅支撑了三天。
韦苏提婆一世甚至都没有亲自督战,只是派了一支五万人的偏师,由婆薮提婆统领,便轻易撕开了楼兰的防线。城破之日,尉屠耆王自焚于王宫,数千名不愿投降的楼兰百姓追随他们的君王,葬身火海。
婆薮提婆站在楼兰的废墟前,看着被烧焦的城墙和遍地的尸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征服者的冷漠。
“传令下去,”他冷冷地说道,“楼兰已灭,南道已通。全军休整三日,然后继续东进,目标——焉耆!”
消息传到焉耆时,整个王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焉耆王龙安坐在王座上,双手颤抖,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群臣。
“大王!不能降!绝不能降!”主战派的将领拔剑出鞘,怒目圆睁,“贵霜蛮夷在疏勒、于阗、且末、楼兰的暴行,难道大王都忘了吗?他们屠城、劫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若我们投降,焉耆的下场,只会比楼兰更惨!”
“可是……可是他们有三十万大军啊!”主和派的大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军只有三万,如何抵挡?曹操在龟兹自顾不暇,张羽远在冀州鞭长莫及。我们若抵抗,只能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那你说怎么办?开城投降,等着被他们屠戮吗?”主战派怒吼道。
“我……我可以建议大王,向贵霜称臣纳贡,或许……或许他们能饶我们一命……”主和派的声音越来越小。
“称臣纳贡?”龙安王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楼兰的尉屠耆,难道没有向贵霜称臣吗?结果呢?城破人亡,尸骨无存!贵霜人的承诺,比沙漠里的风还要不可信!”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群臣,沉声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加固城防。向龟兹曹操、向乌孙、向车师求援。焉耆虽小,但也绝不能做第二个楼兰!”
焉耆的求援信送到延城时,曹操正躺在城楼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喝着从大宛抢来的葡萄酒。
“主公,焉耆求援。”司马懿将帛书递到曹操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曹操接过帛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了一边:“不救。”
司马懿一愣:“主公,焉耆若失,龟兹便成了孤岛。到那时……”
“到那时再说。”曹操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韦苏提婆一世那老东西,放着老子不打,跑去打楼兰、打焉耆,分明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既然他这么看不起我,那我何必急着去送死?”
他坐起身,眯着眼睛看着司马懿:“仲达,你想想,韦苏提婆一世为什么要先打且末、楼兰、焉耆?因为他知道,老子在龟兹,是一块硬骨头,啃起来费劲。他想先把外围清理干净,把老子孤立起来,然后再来收拾我。对吧?”
司马懿点了点头:“主公所言极是。”
“那老子为什么要配合他?”曹操冷笑一声,“他想孤立我,我就偏不让他如意。他想让我着急,我就偏不急。他想让我出兵救援焉耆,然后在半路伏击我,我就偏不出兵。我就待在延城里,吃好喝好,养精蓄锐。等他打完了焉耆,再来打我的时候,老子正好以逸待劳。”
司马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没错。”曹操哈哈大笑,“焉耆若能挡住贵霜,那是最好。若挡不住,也能消耗贵霜一些兵力。老子何乐而不为?”
他站起身,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仲达,传令下去,各城加强戒备,但不要轻易出兵。老子要看看,这韦苏提婆一世,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曹操的“躺平”哲学,苦了焉耆。
龙安王派出的求援使者,在龟兹城下等了三天,连曹操的面都没见到,只能带着绝望的消息返回焉耆。
“曹操……不肯出兵?”龙安王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惨白,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大王,怎么办?”群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龙安王沉默良久,突然拔剑出鞘,高声道:“曹操不救我们,我们就自己救自己!焉耆儿郎,随我死守城池,与贵霜蛮夷决一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城头的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三日后,贵霜大军兵临焉耆城下。
婆薮提婆看着这座并不算高大的城池,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传令下去,攻城!我要在三天之内,踏平焉耆!”
刹那间,战鼓声震天动地。贵霜军的投石车、云梯、冲车,如同黑色的巨兽,缓缓逼近城墙。
焉耆的抵抗,比婆薮提婆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龙安王亲自登上城头,指挥作战。焉耆的士兵们知道,身后就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父母妻儿,退无可退。他们用滚木擂石、用弓箭、用长矛,甚至用牙齿和指甲,与贵霜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第一日,贵霜军死伤三千,未能攻破城墙。
第二日,贵霜军死伤五千,依然未能踏足城头。
第三日,婆薮提婆终于失去了耐心。
“传令下去,”他冷冷地说道,“动用冲车,撞开城门!我要让焉耆人知道,反抗贵霜的下场!”
“轰!轰!轰!”巨大的冲车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门终于被撞开,贵霜铁骑如潮水般涌入。
龙安王站在城头,望着涌入的贵霜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拔出佩剑,高声道:“焉耆儿郎,随我杀敌!”
他率先冲下城楼,与贵霜军展开了最后的肉搏战。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但他依旧挥舞着佩剑,砍倒了一名又一名贵霜士兵。
最终,龙安王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身边,堆满了贵霜士兵的尸体。
焉耆,陷落。
焉耆陷落的消息传到延城时,曹操正在和司马懿下棋。
“主公,焉耆……陷落了。”司马懿落下一子,语气平静。
曹操拈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龙安王,是个汉子。”
“主公,焉耆已失,龟兹危矣。”司马懿看着曹操,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危矣?”曹操笑了笑,将棋子落在棋盘上,“仲达,你错了。焉耆已失,龟兹反而安全了。”
“哦?主公何出此言?”
“你想,”曹操指着棋盘,“韦苏提婆一世打下焉耆,下一个目标是谁?是我。但他打了这么久,兵力损耗不小,粮草补给也到了极限。他想打我,就得先休整。而这段时间,正好够老子做很多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的天空:“仲达,传令下去,派人前往冀州,告诉张羽,韦苏提婆一世已经打到了焉耆,下一个就是他。让他做好准备。”
司马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没错。”曹操哈哈大笑,“韦苏提婆一世想一统西域,那就让他去打张羽。老子正好趁这个机会,休养生息,等待时机。等他们两败俱伤,老子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他转过身,看着司马懿,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仲达,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第892章 王都惊变:红妆劫与血路
贵霜王都,华氏城。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这座西域最繁华的都城之上。
韦苏提婆一世亲率大军东征,连克数城,这让留守王都的贵族与守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与松懈之中。
然而,在这看似歌舞升平的夜幕下,数百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
“时辰已到,动手!”
随着一声低沉得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号令,潜伏在王都各处的三百名大汉细作,同时撕下了伪装。他们不再是平日里卑躬屈膝的胡商、杂耍艺人或是低贱的奴隶,此刻,他们只有一种身份——大汉的复仇者。
王宫深处,内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安息香与葡萄酒的甜腻气息。
几名伪装成送酒侍从的细作,推着满载葡萄酒的木车,大摇大摆地通过了侧门。守门的卫兵醉眼惺忪,伸手去拿酒坛的瞬间,一名细作的手腕猛地一抖,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寒光一闪,喉管被精准割断。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另一名细作用破布死死捂住。尸体被迅速拖入阴影,细作们换上守卫的衣服,打开了通往内宫的大门。
内宫之中,灯火阑珊。数十名王妃和公主正在嬉笑打闹,丝毫不知死神已至。
“什么人!”一名妃子惊恐地尖叫。
“大汉,特来请诸位娘娘去冀州做客!”领头的细作冷笑一声,挥手间,数十枚淬了麻药的钢针飞射而出。尖叫声戛然而止,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贵霜贵妇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记住主公的吩咐!”另一名细作踢了踢地上的一名老妃子,嫌弃地啐了一口,随即目光扫向角落,“太老的不要,太丑的不要。只挑年轻漂亮的,尤其是那几个金发碧眼的公主,一个都不能漏!”
细作们动作粗暴却精准,他们像挑选货物一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穿梭。
被第一个拖出来的,是韦苏提婆一世最宠爱的小王妃——阿米娜。她年方二八,拥有一头如同流淌黄金般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圆润白皙的肩头。她身上穿着一件极薄的绯红色纱丽,那布料少得可怜,仅仅遮住了关键部位,大片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外,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手可握,肚脐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红宝石,随着她的挣扎而剧烈颤动。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阿米娜用生硬的汉话怒骂,那双深邃如湖水般的碧眼中满是怒火与恐惧。
“到了冀州,你就知道谁才是奴隶了。”细作冷笑一声,一把扯下她腰间的金链,将她像扛货物一样扛在肩上。阿米娜那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空中无助地乱蹬,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急促而凄厉的声响。
紧接着被拖出来的,是贵霜第一美人,也是韦苏提婆一世的掌上明珠——法蒂玛公主。
与阿米娜的热烈不同,法蒂玛公主美得惊心动魄。她有着典型的中东混血面孔,鼻梁高挺而精致,嘴唇饱满如樱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散发着丝绸般的光泽。她身上穿着一件镂空的金色舞衣,随着她的扭动,那充满弹性的胸脯和紧致的腹部线条若隐若现。她的双腿修长有力,大腿上绑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的腿环,更增添了几分野性的诱惑。
此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正瑟瑟发抖,那对深邃的黑眸中蓄满了泪水,原本高傲的头颅被迫低下,被粗麻绳捆住了双手。她那傲人的身材在绳索的勒紧下,呈现出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除了皇室成员,贵族区也被血洗。数十支小分队破门而入,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千金,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名细作从床上拽起一位贵族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编成了无数细小的发辫,每一根发辫末端都系着细小的金币。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紫色长袍,里面只穿了一件抹胸,那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初具规模的娇躯,带着一种青涩的诱惑。她惊恐地捂住胸口,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但在细作冰冷的刀锋下,只能乖乖就范。
半个时辰后,王都西门外的一处隐秘货栈。
数十辆原本装载丝绸和香料的商队马车,此刻已经换了货物。车厢被撬开,里面塞满了衣着凌乱、瑟瑟发抖的贵霜王妃、公主和贵族少女。她们被堵住了嘴,眼中满是恐惧。
“货齐了,走!”
商队的首领一声令下,伪装成商队的细作们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马车冲上了通往大汉的商道。
然而,动静终究是太大了。
“敌袭!有人劫持了内宫!”
警钟敲响了,整个王都瞬间沸腾。贵霜的守备军团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该死,被发现了!”负责断后的小队长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已经远去的商队,那是大汉的荣耀,也是主公张羽要的“恶气”。
“兄弟们!”小队长拔出横刀,指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贵霜骑兵,怒吼道,“主公让我们把这口恶气出回来,我们做到了!现在,该让这帮蛮夷知道,惹怒大汉的下场!”
“杀!杀!杀!”
剩下的五十名细作,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他们点燃了货栈中所有的火油,熊熊大火瞬间形成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追兵。
商道上,负责押送“红妆”的细作们听到了身后的喊杀声,许多人眼眶通红,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抽打马匹,向着东方狂奔。
而在王都外,那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也是一场悲壮的绝唱。
五十名细作,面对数千贵霜精锐。他们没有退缩,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箭矢,却依然挥舞着卷刃的刀剑,砍向敌人。
“为了大汉!为了大王!”
最后一名细作被长矛贯穿了胸膛,他死死抱住那名贵霜军官,拉响了藏在怀中的火药包。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这一夜,贵霜王都颜面扫地。韦苏提婆一世在前线大胜,后方却被掏了老窝,最宠爱的妃子、未出嫁的公主、重臣的女儿,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而在那条通往东方的漫长商道上,一支特殊的商队正顶着风沙疾驰。车厢里,那些曾经高贵的贵霜女子在哭泣,而车夫们却在高歌。
他们知道,当这支队伍抵达冀州的那一刻,就是大王大笑之时,也是大汉扬眉吐气之日。
第893章 巨鹿王宴:异域红妆与归乡英雄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
夜色深沉,但矗立在元氏县中心的巨鹿王府却灯火辉煌,宛如白昼。作为大汉巨鹿王,张羽的府邸今夜没有往日的肃穆,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与狂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郁安息香,那是来自遥远西域的味道。
“大王,人都带到了。”许褚满脸兴奋,凑到张羽耳边低声说道,“三百弟兄,活着回来的有一百二十人。剩下的……都在贵霜王都断后了,一个都没降,全战死了。不过,您交代的‘货’,一件没少,全在这儿了!”
张羽闻言,原本把玩玉杯的手猛地一顿。他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复仇的快意,也有对逝去兄弟的痛惜。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台阶:“好!好一个一件没少!韦苏提婆一世那个老东西,杀我大汉三名使者,这笔血债,老子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了!先把回来的兄弟们带上来!”
一百多名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未干血迹的细作被带了上来。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羽看着这些在异国他乡潜伏多年、今日九死一生的兄弟们,朗声道:“兄弟们,你们辛苦了!为了大汉的尊严,你们在贵霜卧薪尝胆,今日更是扬我国威!本王知道,你们在刀口上舔血这么多年,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虚名,而是后半生的安稳!”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侍从立刻抬出一箱箱早已准备好的金银珠宝,以及厚厚的一叠任命文书。
“传本王令!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归乡细作,即刻起全部授官!愿从军者,入银河卫任校尉;愿从政者,分发冀州各县任县丞!另外,每人赐黄金百斤,良田千亩,宅邸一座!你们为大汉流过血,大汉绝不让你们后半生为生计发愁!”
“谢大王隆恩!!”
细作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赏赐和象征着安稳后半生的官印,不少人眼眶通红,跪地痛哭。对于这些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的人来说,这花不完的金银和受人尊敬的官职,远比任何美色都来得实在和温暖。
安顿好归来的英雄,张羽转过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玩味,落在了那几十辆刚刚卸下伪装的马车上。
“把她们都带下来,让本王好好看看,贵霜帝国王都里的‘国色天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随着车帘被掀开,一群衣衫不整、神色惊恐的女子被推搡着下了车。当这些贵霜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即便是见惯了美色的王府将领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张羽缓步走入人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很快,三个身影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第一个,正是韦苏提婆一世最宠爱的小王妃——阿米娜。她拥有一头如流淌黄金般的卷发,身上那件绯红色的薄纱在颠簸中破损了几处,大片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外。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噙着屈辱的泪水,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腰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肚脐上的红宝石随着她的颤抖而晃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第二个,是有着“贵霜第一美人”之称的法蒂玛公主。与阿米娜不同,她有着典型的中东混血面孔,鼻梁高挺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散发着丝绸般的光泽。她穿着一件镂空的金色舞衣,充满弹性的娇躯被绳索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修长的大腿上绑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的腿环,更增添了几分野性与高贵交织的独特韵味。
第三个,则是出身顶级贵族世家的帕里莎。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编成了无数细小的发辫,每一根末端都系着细小的金币。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紫色长袍,那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初具规模的娇躯,带着一种青涩的诱惑。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瑟瑟发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却有着一种让人想要狠狠摧毁的脆弱感。
“好,好,好!”张羽指着这三位绝色女子,大笑道,“韦苏提婆一世,你杀我使者时,可曾想过你的王妃、公主和贵族千金,会落到本王手中?这三个最出色的,本王留下了,其余的,本王另有安排!”
张羽转过身,看着早已在侧厅等候多时的文武重臣,沉声道:“这些异域女子,虽是战利品,却也是韦苏提婆一世的软肋。本王不独享,今日便将这些女子赏赐给诸位爱卿,让她们侍奉左右,也为这冀州增添几分异域风情!”
“典韦、许褚!”
“末将在!”两名猛将虎步出列。
“你二人去挑几个身段高挑的贵族女子,正好配得上你们的威风!”
“田丰、荀攸、贾诩!”
“臣等在!”三位谋士躬身行礼。
“你三人各选两名贵族千金,红袖添香,正好助你们运筹帷幄。”
紧接着,张羽又看向赵云、高顺、庞德等武将,以及杨修、诸葛瑾、庞统、马良等文臣:“高顺、庞德、耿武、田盛、赵云,你五人各选两名身姿矫健的女子;杨修、诸葛瑾、庞统、韩暨、王凌、马良,你六人也各选两名,带回去好好‘教导’她们大汉的礼仪!”
“谢大王赏赐!”众臣齐声领命。
张羽最后看了一眼被众人领走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霜红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韦苏提婆一世,你的后宫空了,你的贵族断代了。这笔账,咱们才刚刚开始算。”
这一夜,巨鹿王府灯火通明。归来的细作们捧着赏赐喜极而泣,而重臣们则领走了属于他们的“异域战利品”。张羽站在高台上,端起一杯烈酒,对着东方的夜空遥遥一敬,眼中满是吞吐天下的野心。
第894章 巨鹿王的“调教”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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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巨鹿王的嘲弄与公达的遗言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王府前厅。
张羽听完细作传回的关于贵霜大军动向的情报,整个人差点笑得从主位上摔下来。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西方的虚空笑骂道:“韦苏提婆一世这老东西,到底是真无知还是假无知?先不说他那点可怜的后勤跟不跟得上,就单单从焉耆到敦煌那八百公里的沙漠走廊,就能让他喝一壶!就算他侥幸过了白龙堆沙漠,到了敦煌城下,他还剩多少能打的兵?哈哈哈……真是个无知的老头!”
坐在下首的庞统摇着羽扇,黑面短髯微动,接口道:“大王,依臣之见,不如传令敦煌郡太守吕蒙,坚壁清野。让他们连一粒粮食、一滴水都找不到,根本到不了敦煌郡就得饿死在沙海里。”
张羽摆了摆手,一脸不屑:“不必如此麻烦。就算他想以战养战,那些西域小国也养不起他三十万大军。贵霜一路攻来,沿途的绿洲——莎车、于阗、且末、焉耆,早已被他们反复征用搜刮。这些绿洲本就是小国寡民,存粮有限,经不起几十万大军的连续压榨。越往东走,能搜刮到的粮食就越少,而他们离后方却越来越远。”
一旁的马良也抚须笑道:“大王所言极是。从白沙瓦到焉耆,他们的补给线已长达三千公里以上。沿途要翻越兴都库什山、帕米尔高原,还要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每攻下一座绿洲,都需要分兵驻守以防叛乱。等打到焉耆时,能用于继续东进的机动兵力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
“韦苏提婆一世可不会分兵驻守,”张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想着搜刮完一波就直取我们这里,速战速决。可惜啊,想法太天真,这是自寻死路。”
前厅内的众官员闻言,皆是哈哈大笑,气氛轻松愉悦。
突然,张羽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空荡荡的位置上,眉头微微一皱:“荀攸怎么没来?”
太常杨修连忙起身,神色有些黯然:“回大王,荀大人抱病在床,今日告假了。”
张羽心中咯噔一下,关切地问道:“可让张仲景、华佗、张风去看过?”
杨修叹了口气,低声道:“大王,几位神医都已经去看过诊了,但……”
“有什么就直说!”张羽急道。
杨修无奈地摇了摇头:“根据神医们的诊治,荀大人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恐怕……时日无多了。”
张羽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立刻备车,前往荀府!”
一行人匆匆来到荀府。卧房内药味弥漫,张羽看着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的荀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公达……”张羽快步走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荀攸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是真的眼泪,不是这位巨鹿王平日里为了权谋而演的戏码。
张羽声音哽咽:“我起初微末之时,公达便一路助我。如今我有今日之势,公达功不可没啊!”
荀攸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威震天下的大王,微弱地说道:“大王,别这样说……能助大王成就霸业,实乃我颍川荀氏之幸。如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幼子。长子早夭,家中就剩这幼子荀适,望大王日后多加照顾。”
张羽转头看向跪在一旁泣不成声的少年荀适,又坚定地看向荀攸:“公达放心吧,我会让他承袭你的爵位。将来他若有才干,我必将委以重任,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荀攸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张羽连忙安抚道:“不要激动,好生休息,说不定哪天你就好了。”
荀攸看着张羽,摇头苦笑,眼中满是对生命的眷恋与无奈。两人又聊了一些往昔的趣事,直到荀攸体力不支睡去,张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荀府。
待张羽走后,荀攸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幼子荀适叫到床前,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且严肃:“适儿,你听着。若想走得远,千万别和张荀牵扯太深。那小子缺根筋,弄不好会把整个荀氏都牵连进去。只要你不参与中枢权力争斗,哪怕做一个闲散之人,都没事,起码能平安一生。倘若你真想出人头地,也别留在这中枢之地,要不回颍川老家,要不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像荀恽那样去做一个太守。切记,切记!”
荀适哭得泣不成声:“孩儿明白,孩儿一定记住父亲的教诲。”
张羽从荀府出来,心情沉重。他在马车里沉默良久,突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典韦:“令飞奴传信给益州刺史诸葛亮,让他即刻启程来元氏县,担任尚书仆射一职。另外,让他推荐一人,来接任益州刺史之职。”
五日后,远在益州的诸葛亮收到了飞奴传书。
诸葛亮看完书信,兴奋地喊道:“夫人,我们该回元氏县了!等这里的交接工作做好,我们就出发。”
张雯闻言,开心得像个孩子:“真的啊?夫君,我们可以回元氏县了!终于可以看到我父王了。可惜我母亲还在草原……不行,等回到元氏县,我要和父王说一声,去草原见我母亲,到时候夫君你随我一起去可好?”
诸葛亮看着妻子撒娇的模样,宠溺地笑道:“那要看大王肯不肯让我去了。你看大王给我安排的职务,尚书仆射,这可是中枢要职啊。”
张雯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该叫岳父!这里又没有外人,还一口一个大王的叫着。”
诸葛亮连忙改口,嬉皮笑脸道:“是是是,岳父大人。”
两人在府中一阵小打闹,温馨甜蜜。
又过去七日,张羽收到诸葛亮的回信。诸葛亮在信中极力推荐巴郡太守蒋琬接任益州刺史之职。
张羽看着书信,思虑一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26岁的蒋琬管理偌大的益州,虽然年轻了些,但既然是孔明推荐的,那就相信孔明一回吧。”
第896章 荀攸病逝 贵霜转向
元氏县的清晨带着几分寒意,荀攸的葬礼在一种肃穆而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作为颖川荀氏的顶梁柱,荀攸的离去让朝野上下无不痛惜。
按照礼制,荀攸的次子荀适继承了其爵位。张羽念及旧情与荀攸的遗愿,本想将这位故人之子留在中枢悉心培养,委以重任。
然而,面对巨鹿王的赏识,荀适却恭敬地婉拒了。他牢记父亲临终前“远离中枢、保全家族”的泣血叮嘱,主动请求外放。
张羽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心中暗叹公达的深谋远虑,最终顺水推舟,任命荀适为凉州武威郡太守。这既是对荀攸最后的尊重,也让荀适得以在一个相对安稳的位置上历练。
随着荀攸的后事处理完毕,大汉的中枢权力架构也迎来了新的变动。诸葛亮奉召入主中枢,出任尚书仆射,成为张羽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而益州刺史的重任,则落在了年仅二十六岁的蒋琬肩上。年轻的蒋琬虽然资历尚浅,但有着诸葛亮的背书和张羽的信任,正式开启了他在益州的施政生涯。
就在大汉内部人事更迭尘埃落定之时,西域方向的战云已密布苍穹。韦苏提婆一世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顾群臣的苦苦劝诫,执意挥兵向东,誓要踏平敦煌,洗刷王都被劫的耻辱。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张巨大的钢铁防线早已在敦煌郡张开,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此时的敦煌郡,早已不再是那个边陲孤城,而是变成了大汉最坚固的战争堡垒。早在贵霜大军还在焉耆休整时,敦煌太守吕蒙便已通过飞奴收到了张羽的最高指令——将第一集团军全线前压,构筑前沿防线。
放眼望去,敦煌郡的广袤大地上旌旗蔽日,杀气腾腾。除了吕蒙的第一集团军外,张合的第二集团军、丁奉的第七集团军、徐盛的第十集团军、徐晃的第十二集团军以及高览的第十四集团军,这六支身经百战的主力部队如同六把出鞘的利剑,呈扇形分布在敦煌周边各个战略要地。
此外,郭淮的第十七集团军作为机动协防力量,时刻准备着填补任何可能出现的防线缺口。
可以说,为了应对这次贵霜的入侵,张羽在敦煌郡一口气集中了整整七万主力战兵!这还不包括那些不在集团军编制内的辅兵——光是负责粮草运输、修筑工事、后勤补给的辅兵就多达十八万人!
此刻,从冀州、益州乃至中原各地征调而来的粮草辎重车队,正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滚滚车轮碾过戈壁,扬起漫天黄沙,一支支满载物资的队伍如同一条条钢铁动脉,将大汉帝国的战争潜力疯狂输送到这片即将爆发大战的土地上。
站在敦煌城头,吕蒙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寨和整装待发的精锐将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韦苏提婆一世以为他是来复仇的猎人,殊不知,在张羽的布局里,他才是那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西域,白龙堆沙漠腹地。
烈日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这片死亡之地。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将天空染成一片混沌的土黄色。这里是传说中的“魔鬼城”,雅丹地貌在风蚀下呈现出狰狞扭曲的形状,仿佛无数恶鬼在沙海中咆哮。
贵霜帝国三十万大军,此刻正艰难地在这片绝境中蠕动。原本气势恢宏的行军队伍,如今显得凌乱不堪。战马的口鼻被风沙堵住,发出粗重的喘息;沉重的战车车轮陷在松软的沙地里,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数倍的人力去推拉。
才刚刚进入白龙堆沙漠五十公里,死亡的阴影就已经笼罩了这支庞大的军队。
“水……给我水……”一名年轻的重步兵倒在滚烫的沙丘旁,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皮肤因为严重脱水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旁边的战友颤抖着手,解下水囊,却发现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浑浊的液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了同伴嘴边。那士兵贪婪地吸了一口,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带血的沙尘。没过多久,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又死了一个……”那名战友木然地收回水囊,眼中满是麻木与恐惧。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行军纵队中不断上演。高温、缺水、流沙,还有无处不在的风暴,正在一点点吞噬着贵霜将士的生命力。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韦苏提婆一世坐在铺着虎皮的帅椅上,脸色铁青。虽然帐内有冰块降温,但他依然感到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
“怎么回事?!”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地图都跳了起来,“这才走了多远?为什么每天都有人倒下?传令官,报数!”
负责统计伤亡的军官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仅仅这五十公里,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三千人!中暑、脱水、甚至有人直接被风沙活埋……”
“废物!都是废物!”韦苏提婆一世怒吼道,“朕的大军是来征服大汉的,不是来给这片沙漠送葬的!”
就在这时,大将婆薮提婆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身上沾满了黄沙,原本光鲜亮丽的铠甲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陛下,”婆薮提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虽然粮草辎重源源不断从王都运来,我们在路上也……劫掠了不少绿洲的存粮,但现在缺的不是粮,是水啊!之前我们在西域作战,基本是靠着绿洲在行军,打一仗换一个地方补充水源。可这里……这里是几百公里的无人区,根本没有走过这全是沙漠的走廊。”
韦苏提婆一世闻言,眼中的怒火更甚,他指着婆薮提婆的鼻子骂道:“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劫掠?我们是在为贵霜帝国开疆扩土!那是征收!是征用!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婆薮提婆张了张嘴,心中一阵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快死光了,还在讲究措辞?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看着暴怒的皇帝,这话可不敢说出口。他只是无奈地低下头,沉默不语。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不如闭嘴。
韦苏提婆一世见他不说话,更是心烦意乱,大手一挥:“把军师和将领们都叫来!立刻商议对策!”
片刻后,大帐内聚集了贵霜帝国的核心高层。
首席军师乔达摩·悉达多(注:借用贵霜常见姓氏,非佛祖)率先开口,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陛下,白龙堆乃绝地,古来征战者,十死九伤。如今我军未遇敌手,已损兵数千,若继续深入,恐怕未到敦煌,大军便要折损过半。臣建议,立刻撤兵,退回焉耆休整。”
“撤兵?绝无可能!”大将阿育陀耶大声反驳,他性格暴躁,主战心切,“我贵霜铁骑所向披靡,怎能被一片沙漠吓退?臣提议,既然沙漠难行,不如调头攻打北道!北道有乌孙、车师等国,水草丰美,正好可以补充我军损耗。等整片西域都纳入贵霜版图之时,再拿下敦煌不迟!”
另一位文臣苏利耶则摇头道:“北道虽好,但路途遥远,且要经过曹操的地盘。曹操虽在龟兹按兵不动,但他毕竟是汉室宗亲,若是他在背后捅刀子,我军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几位军师围在地图前争论不休。有的主张稳固打下来的南道,并推平龟兹,消灭曹操这个隐患;有的则认为曹操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解决补给问题。
争论持续了几个时辰,帐内的空气越来越浑浊。韦苏提婆一世听着这些无休止的争吵,头痛欲裂。
他心里很清楚,再往敦煌方向走下去,就算能到,剩下的兵力也不足以攻破张羽布下的重兵防线。补给线拉长带来的致命影响已经突显无疑。可是,一想到张羽那个混蛋掳走了他的王妃和公主,还在冀州逍遥快活,他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
“够了!”韦苏提婆一世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
韦苏提婆一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龟兹的位置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军停止东进!调转方向,攻打北道!”
众将闻言,皆是一愣。
“陛下,那曹操……”大将阿育陀耶迟疑地问道。
“哼,”韦苏提婆一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为什么要打龟兹的曹操?老子就是要留着曹操!我要让他活着,让他继续待在龟兹恶心张羽!”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众臣,得意地说道:“你们想想,只要曹操在一天,张羽就要在敦煌压着重兵防备曹操偷袭。张羽越是重视曹操,就越不敢轻易调动敦煌的兵马。我留着他,就是为了牵制张羽!我可不想替张羽把曹操解决了,那样反而遂了他的心意!”
众臣闻言,恍然大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此计甚妙!”
婆薮提婆站在一旁,看着韦苏提婆一世那副自以为得计的模样,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留着曹操确实能恶心张羽,但曹操那只老狐狸,真的会甘心做一个棋子吗?
不过,既然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只能执行。
“传令!”韦苏提婆一世意气风发地挥手下令,“全军向北!目标——北道诸国!让那些西域蛮夷知道,贵霜的铁蹄是不可阻挡的!”
随着号角声响起,已经在沙漠中挣扎得精疲力竭的贵霜大军,终于停止了向东的死亡行军,开始艰难地转向北方。虽然避开了最危险的白龙堆深处,但这场针对西域北道的掠夺与征服,才刚刚开始。
而在遥远的敦煌,吕蒙等人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已经换了一个方向,带着满腔的怒火与野心,扑向了另一群猎物。
第897章 北道悲歌:破碎的绿洲与车师的覆灭
贵霜大军调转马头,如同一股浑浊的黑色洪流,从白龙堆的边缘退去,转而扑向了水草相对丰美的西域北道。对于这支急需补给、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三十万大军来说,北道的诸国不再是平等的邻邦,而是待宰的羔羊和行走的粮仓。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依附于车师的小国——单桓、毕陆、蒲陆、乌贪。这些国家国土狭小,人口不过数千,兵力更是寥寥无几。在贵霜铁骑的冲锋面前,他们连关闭城门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有令,凡阻拦王师者,屠!”大将婆薮提婆面无表情地挥下了屠刀。
仅仅一天时间,一个小国便宣告灭亡。单桓国的都城在半个时辰内被攻破,守军被尽数斩杀,城中青壮年被抓为奴隶,妇女和粮食被一抢而空。
紧接着是毕陆、蒲陆……贵霜军队甚至不需要动用攻城器械,光是骑兵的冲击就足以踏平这些微型城邦。
到了乌贪国时,贵霜士兵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冲进城中,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火光冲天而起,哭喊声震彻荒野。对于这些大国而言,这只是行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对于这些小国的百姓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处理完这些“开胃菜”,贵霜大军的兵锋直指北道的核心——车师。
车师国王军就站在交河城的城头,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漫天黄沙,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早就听闻南道焉耆、楼兰的惨状,本以为贵霜人会直扑敦煌,没想到这群恶魔竟然掉头来了北道。
“快!快向乌孙求援!向大汉求援!”军就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然而,求救信使刚出城不久就被贵霜的游骑截杀。此时的乌孙,早已闻风而动。作为游牧民族,乌孙人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当探子回报贵霜三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时,乌孙昆弥(国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收拾帐篷,驱赶牛羊,往天山深处撤!这帮疯子我们惹不起!”
短短两天时间,广袤的草原上变得空空荡荡。乌孙人像风一样消失在天山的崇山峻岭之中,留给贵霜大军的,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场和几座废弃的空营帐。婆薮提婆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原,气得狠狠抽了一鞭子:“该死的泥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找不到乌孙的主力,满腔怒火的韦苏提婆一世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车师身上。
“既然抓不到乌孙,那就拿车师开刀!传令下去,攻城!我要把交河城夷为平地!”
车师的交河城虽然地势险要,建在两河之间的柳叶形台地上,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贵霜军并没有急着强攻,而是驱使着从单桓、乌贪等国抓来的俘虏充当炮灰,推着简易的云梯和冲车,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车师的士兵们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但贵霜人根本不在乎伤亡。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后继的贵霜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强行登上了城头。
“城破了!城破了!”
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交河城的防线彻底崩溃。
车师国王军就拔出佩剑,想要做最后的抵抗,却被乱箭射成了刺猬。贵霜铁骑涌入城内,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城。
这一夜,交河城变成了人间炼狱。街道上血流成河,房屋被付之一炬。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都未能幸免。
贵霜士兵疯狂地掠夺着这座北道重镇积攒多年的财富,精美的丝绸、珍贵的玉器、成袋的粮食……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塞进了他们的行囊。
韦苏提婆一世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踏入这片废墟。他看着满地的尸骸和燃烧的宫殿,心中的恶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征服者的冷酷快感。
“这就是反抗贵霜的下场。”他冷冷地说道。
车师的覆灭,让整个西域北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小国,纷纷紧闭城门,瑟瑟发抖。而远在龟兹的曹操,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躺在他的躺椅上晒太阳。
“韦苏提婆一世啊韦苏提婆一世,你这是在帮我清扫周边的威胁吗?只可惜,你杀得越狠,张羽那小子对你的恨意就越深。这笔账,迟早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贵霜大军在车师休整了数日,补充了大量的粮草和牲畜。随后,韦苏提婆一世再次举起屠刀,目光投向了北道更西边的其他尚未臣服的绿洲城邦。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血腥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车师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贵霜帝国的铁蹄已经再次扬起漫天黄沙。韦苏提婆一世站在交河城的废墟之上,望着西方那片连绵的绿洲带,眼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贪婪的光芒。对于这支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队来说,北道不仅仅是征服的目标,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血肉补给线”。
大军继续向西推进,首当其冲的便是位于天山南麓的几个小型城邦——劫国、狐胡国和山国。这些国家夹在大国的缝隙中艰难求生,平日里靠着向过往商队收税勉强维持温饱,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正规军团。
当贵霜的前锋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劫国的国王吓得直接从王座上跌落。这个仅有数百名士兵的小国,甚至连城墙都没有修筑完整。
面对贵霜重骑兵的冲锋,他们的抵抗简直像是一场滑稽的闹剧。仅仅半个时辰,劫国都城便被踏平。贵霜士兵们冲进每一户人家,将所有的粮食、布匹甚至牲畜全部抢走。
为了泄愤,婆薮提婆下令将城中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男子全部斩杀,妇女和孩童则被驱赶到一起,准备作为奴隶贩卖或赏赐给立功的将领。
紧接着是狐胡国。这个国家的百姓试图逃入天山的深山老林中避难,但贵霜军队中有着大量擅长山地作战的雇佣兵。他们像猎犬一样搜山,将躲藏在岩洞里的难民一个个拖出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狐胡国的宫殿被付之一炬,曾经宁静的绿洲变成了焦土。
再往西,便是山国。这里地势险要,原本易守难攻,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任何地形优势都显得微不足道。贵霜工兵在俘虏的驱使下,硬生生地填平了护城河,架起了云梯。
当第一面贵霜旗帜插上城头时,山国的末代君主选择了自焚。然而,他的死并没有换来臣民的安宁。韦苏提婆一世因为行军受阻而暴怒,他下达了残酷的命令:“鸡犬不留!”
那一夜,山国的哀嚎声传出了数十里远。贵霜士兵们杀红了眼,他们将长矛刺入老人的胸膛,将婴儿挑在刀尖上取乐。富丽堂皇的神庙被洗劫一空,连神像上的金箔都被粗暴地刮下来。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排水沟流淌,染红了穿城而过的河流。
除了这些小国,沿途那些依附于汉朝或者保持中立的大型绿洲城邦也未能幸免。比如姑墨国和温宿国,虽然拥有一定的兵力,但在三十万大军的围困下,坚持不到三天便被迫开城投降。
投降并不意味着仁慈。韦苏提婆一世需要的是粮草和牲畜,而不是张嘴吃饭的平民。于是,一场有组织的“收割”开始了。
贵霜的后勤官员拿着账本,挨家挨户地清点物资。粮食被一袋袋运出城外,装上骆驼和马车;牛羊被成群结队地驱赶进军队的营地;就连城中的工匠和有手艺的妇人也被强行征用。对于那些反抗或者藏匿物资的家庭,等待他们的是公开的斩首示众。
在温宿国的广场上,婆薮提婆亲自监斩了一批试图反抗的贵族。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城主跪在地上求饶,心中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感。“这就是得罪贵霜的下场,”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记住,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们才是主宰。”
随着大军的一路向西,北道的绿洲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灯火。曾经繁华的丝绸之路北道,此刻变成了一条死亡之路。幸存的百姓拖家带口,向着更西边的康居或者更北边的草原逃亡,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片冒着黑烟的废墟和无人收割的荒芜农田。
然而,这种疯狂的掠夺也带来了隐患。贵霜军队虽然获得了暂时的补给,但士兵们的纪律却在不断的杀戮和抢劫中逐渐崩坏。许多士兵沉迷于抢夺来的财宝和美酒,军纪涣散,甚至发生了为了争夺战利品而自相残杀的惨剧。
韦苏提婆一世对此视而不见。在他看来,只要能达到报复张羽、威慑西域的目的,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但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正在将整个西域推向他的对立面。那些侥幸逃脱的幸存者,带着满腔的仇恨,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而在遥远的敦煌,吕蒙等人通过细作的汇报,清晰地看到了贵霜大军在北道的暴行。他们知道,这支已经被血腥和贪婪腐蚀的军队,终将成为强弩之末。张羽的布局,正在一步步生效。
第898章 龟兹观火
龟兹王城,这座西域北道最繁华的明珠,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城外烽烟四起,贵霜帝国的铁蹄正在疯狂践踏着周边的姑墨、温宿等国,哀嚎声似乎都能顺着风飘进王城的宫墙之内。然而,在龟兹王宫的深处,丝竹管弦之声依旧悠扬,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与这里毫无瓜葛。
曹操身着一袭宽松的暗紫色常服,斜倚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满了从大宛运来的极品葡萄酒。他微眯着双眼,听着殿内舞姬弹奏的胡乐,神色淡然得仿佛一位局外人。
“报——!”一名斥候匆匆跑入殿内,单膝跪地,“启禀主公,贵霜大军已攻破温宿国,正在城中大肆屠戮劫掠!婆薮提婆一世下令,三日后大军将拔营西进,直逼康居,并未对我龟兹有任何动作。”
旁边的陈群闻言,眉头紧锁,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主公,韦苏提婆一世这老匹夫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屠灭邻国,如今更是视我龟兹为无物。我军将士个个摩拳擦掌,请战之声不绝于耳,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
曹操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缓缓睁开眼:“急什么?韦苏提婆一世现在正杀红了眼,三十万大军如狼似虎,此时出击,正中他的下怀。他要的是一个决战的借口,而我们,偏不给他。”
司马懿站在一旁,阴恻恻地笑道“主公这是在行‘驱虎吞狼’之计的变种。韦苏提婆一世越是残暴,西域诸国对他就越是痛恨。他现在屠灭的每一个国家,都是在为我们将来收复西域扫清障碍,也是在替张羽那个愣头青拉仇恨。我们只需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让他去闹,去杀。”
曹操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仲达说得不错。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暗中推波助澜。”他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传令下去,开放黑市。将我军囤积的部分劣质兵器和陈粮,高价卖给那些从温宿、姑墨逃出来的难民和溃兵。告诉他们,想报仇,就去投奔康居,或者躲进天山深处打游击。我们要给韦苏提婆一世的后方埋下无数颗钉子,让他即便打下了地盘,也永远不得安宁。”
顿了顿,曹操又看向负责外交的使者:“另外,派使者带些金银珠宝去见韦苏提婆一世。名义上是祝贺他连战连捷,实则是示弱。告诉他,我曹操只想守着龟兹这一亩三分地做个富家翁,对他称霸西域毫无兴趣,甚至愿意为他提供一部分粮草补给,只求互不侵犯。”
众将闻言,皆是恍然大悟。这一招“捧杀”加“借刀杀人”,实在是毒辣至极。
果然,当曹操的使者带着厚礼出现在韦苏提婆一世的营帐中,并表达了“恭顺”之意后,这位不可一世的贵霜皇帝彻底放下了对龟兹的戒心。在他看来,曹操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汉人军阀,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兵力去攻打。于是,韦苏提婆一世更加肆无忌惮地挥师西进,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康居等国的征伐中。
夜深人静时,曹操独自站在龟兹城头,望着西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夜空。荀攸病逝的消息他已经知晓,张羽在敦煌集结重兵的情报他也一清二楚。
“公达啊公达,你一生算无遗策,如今却要走了。”曹操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张羽那小子虽然狂妄,但他懂得用人,也舍得放权。而我……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这把老骨头,在这乱世中再搏一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龟兹城。这座城市因为他的“明哲保身”而得以保全,商队依然往来穿梭,百姓依然安居乐业。但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知道,当韦苏提婆一世在西边撞得头破血流,或者张羽在东方露出獠牙时,就是他曹孟德真正出手的时刻。
“就让这西域的风暴再猛烈一些吧。”曹操大笑一声,转身走下城楼,“只有把水搅浑了,鱼儿才更容易上钩。韦苏提婆一世,张羽,你们且斗着,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
天山深处,寒风呼啸。这里是乌孙人的传统牧场,也是他们躲避贵霜铁蹄的天然庇护所。在连绵起伏的雪线之下,一座隐秘的山谷中,星星点点的篝火正在夜色中摇曳。
这里聚集了数万从北道各国逃亡出来的难民和溃兵——有失去家园的车师人、有国破家亡的温宿贵族,以及大量被迫逃离牧场的乌孙牧民。
就在几天前,这群人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窜,为了争夺一口干净的泉水大打出手,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然而今天,山谷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一股肃杀而有序的备战氛围,正在悄然取代原本的恐慌。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几辆挂着神秘商队旗帜的驼队,以及它们带来的那位“汉人军师”。
乌孙昆弥(国王)难兜靡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那不仅仅是几千张强弓、数百车精良的铁制箭头和坚韧的皮甲,更重要的是几十名精通冶炼和修补兵器的大汉工匠。
“这……这些都是曹操送给我们的?”难兜靡难以置信地问道。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自称姓陈的汉人谋士。他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精光,正是曹操派出的秘密使者。“我家主公说了,韦苏提婆一世残暴不仁,屠戮西域诸国,天下共愤。主公虽远在龟兹,心却与诸位同在。这些物资,算是主公的一点心意,助各位保家卫国。”
实际上,这批物资并非曹操的私产,而是他从缴获的贵霜辎重中挑拣出来的“战利品”,甚至还包括一部分从中原运来的淘汰旧装备。但在这些失去了家园的西域人眼中,这无异于雪中送炭的神物。
“告诉曹公,乌孙上下感激不尽!”难兜靡握紧了手中的汉制强弓,“只要有了这些武器,我们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要让那些贵霜蛮子知道,草原的狼是不会被吓死的!”
在陈姓谋士的建议下,一支名为“复仇军”的联军迅速组建起来。这支军队没有固定的编制,完全采用了曹操传授的“游击战术”。他们将人马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百人小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地骚扰贵霜大军的后勤补给线。
“记住,不要正面硬拼。”陈谋士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细线说道,“贵霜的主力在西进,他们的粮道拉得很长。你们要做的,就是像狼群一样,咬住他们的尾巴。烧他们的粮草,断他们的水源,杀他们的落单斥候。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很快,贵霜大军的后方就炸开了锅。
在姑墨通往温宿的必经之路上,一支运送粮草的贵霜车队突然遭到了袭击。十几名骑手从山崖上冲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护送的士兵。还没等贵霜守军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点燃了粮车,随后迅速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在另一处水源地,贵霜的汲水队伍发现水井被投了死畜的尸体,水源彻底被污染。而当他们试图寻找凶手时,四周的山谷里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吓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最让韦苏提婆一世头疼的是,这些袭击者仿佛长了千里眼顺风耳。每当贵霜准备扎营休整时,总会有冷箭从黑暗中射来;每当他们派出小股部队去周围村落征粮时,往往会遭到数倍敌人的伏击。
“该死的泥腿子!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韦苏提婆一世看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气得将案几掀翻在地。他原本以为扫平了北道诸国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这些看似软弱的西域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咬人的毒蛇。
他并不知道,在这些“复仇军”的背后,有一双来自龟兹的黑手正在暗中操控一切。曹操不仅提供了物资,还通过细作网络,源源不断地为乌孙人提供贵霜大军的行军路线和布防情报。
在龟兹王宫的密室里,司马懿看着最新的战报,阴恻恻地笑道:“主公,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妙啊。韦苏提婆一世的主力被牵制在北道,后方不得安宁,士气日渐低落。而我们,兵不血刃就削弱了他的实力。”
曹操端着酒杯,望着西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韦苏提婆一世以为他在征服西域,殊不知,他正在一步步走进我给他挖好的坟墓。让他去打吧,打得越狠,死得就越惨。等到张羽在东边收网的时候,我会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天山的风依旧在呼啸,但这一次,风中夹杂的不再是绝望的哭喊,而是复仇的怒火。在曹操的暗中操盘下,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酝酿一场足以吞噬贵霜帝国的风暴。
第899章 巨鹿王的“瞌睡”朝会与诸葛亮的地理课
冀州,常山郡元氏县,巨鹿王府前厅。
虽然外面的天气依旧春寒料峭,但前厅内的气氛却热火朝天。张羽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叠刚出炉的加急战报,脸上挂着一种名为“运筹帷幄”实则“困意来袭”的表情。
“战报已经分发给各位了,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张羽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威严一些,“如今这形势,贵霜那老小子被咱们玩得团团转,咱们该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太常杨修就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作为全场最爱表现的“显眼包”,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大王!臣以为,此时不搏更待何时?应趁机拿下龟兹!只要拿下了龟兹,那就是把钉子钉进了西域的心脏,以此为基石,辐射整个西域,岂不美哉?”
还没等张羽点头,大司农温恢就翻了个白眼,旁边的吏曹尚书马良更是直接摇头泼冷水:“杨大人,账不是这么算的。让他们互相消耗不好吗?咱们现在出兵,那是替别人挡子弹。”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时,一直摇着羽扇、面带神秘微笑的尚书仆射诸葛亮开口了:“大王,其实有三条路可以走。而且,其中有一条能完美绕开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白龙堆沙漠。”
张羽一听“绕开沙漠”,眼睛瞬间亮了,狐疑地问道:“既然有能绕开白龙堆沙漠的路线,为什么韦苏提婆一世那个老糊涂不走,而是头铁直接走白龙堆沙漠去送死?”
诸葛亮放下羽扇,露出一副“大王你听我细细道来”的表情,开始了他的个人专场演讲:“根本原因是:贵霜大军根本不在北新道的这一头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前厅变成了诸葛亮的地理大讲堂。
“大王请看,”诸葛亮指着地图比划道,“北新道的东端起点是咱们的敦煌、玉门关,西端终点才是龟兹、疏勒。这条路是给咱们‘从东往西打’设计的。而贵霜帝国在西边,他们想过来,就得先翻越帕米尔高原(也就是传说中的葱岭)。这高原就像个单向阀门,出口就在疏勒(喀什)一带。”
诸葛亮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输出:“换句话说,贵霜军队只要想东进,就必须先出现在疏勒。无论书上记载了多少条从敦煌出发的捷径,对他们来说都是‘看得见摸不着。”
这就好比从兰州到乌鲁木齐有好几条高速,但从喀什出发想去兰州,你得先从喀什开到乌鲁木齐才能上高速——而从喀什到乌鲁木齐这一段,本身就得上千公里,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
诸葛亮继续说道“公元90年那场仗,班超老祖宗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的战略核心就是抓住贵霜‘翻越葱岭、补给困难’的命门。贵霜副王谢的七万大军,愣是在疏勒-莎车一带就被耗尽了补给,连龟兹的粮毛都没摸到。”
紧接着,诸葛亮又抛出了他的“最优路线方案”:“所以,如果我们要打,最优解是走‘北新道变体’。第一段:敦煌出发,刻意绕开白龙堆,经由吐鲁番盆地切入天山南麓;第二段:从高昌西行,沿天山南麓绿洲带推进,经过交河城、博斯腾湖抵达焉耆;第三段:继续沿天山南麓一路平推到龟兹。全程有吃有喝有水洗澡,避开白龙堆那个鬼地方。”
听着诸葛亮滔滔不绝地从地质地貌讲到历史军事,再讲到后勤补给线,张羽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什么雅丹地貌、什么单向阀、什么高昌休整……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自动转化成了催眠曲。
他心里泛起一阵苦笑:看来自己真的老了,今年都55岁了,这种烧脑的学术报告实在是扛不住啊。但他毕竟是大王,绝不能被人看出听不懂,尽管在座的全是千年的老狐狸。
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张羽猛地一拍大腿,大声称赞道:“好!孔明真乃神人也!这番分析简直是醍醐灌顶,让本王茅塞顿开!”
随后,他赶紧把球踢给其他人,看向贾诩和庞统:“士元、文和,你们怎么看?”
庞统是个实干派,很赞成诸葛亮的计策,点头如捣蒜。
但贾诩这个“毒士”却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抛出一个灵魂拷问:“大王是想吃下西域,还是想把贵霜也一起吃下?”
张羽不假思索,豪气干云地挥手:“小孩子才做选择,当然都吃下最好!”
贾诩摇了摇头,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大王,贵霜太远,补给线拉得太长,这不现实。至于西域,如今真是乱成一锅粥。曹操和韦苏提婆一世把这地方搞得乌烟瘴气,良马都被他们瓜分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进去,那就是去接盘一个烂摊子。按成本推算,并不划算。而且拿下西域后直面贵霜,以后要长时间驻军,那地方除了一些矿产和马匹,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性价比太低。”
张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无语道:“那照你这么说,打下来还有什么价值?”
贾诩耸耸肩:“现在确实没什么价值。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说。”
张羽挺直了腰杆,决定上价值:“文和啊,有时候不能一切用价值去衡量,也要想一下天下百姓!收复故土,这是大义!”
这顶“大义”的帽子一扣下来,贾诩立马闭嘴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大王就是想打西域,我说再多也没用,何必触这个霉头。
这时,杨修这个“马屁精”立刻见缝插针,接过了话茬:“大王圣明!西域从武帝开始便是我大汉的疆土,之前贵霜都是向我朝称臣。如今我大汉已定,再让西域重归版图,大王此乃功盖千秋之举啊!”
旁边的太常杨修说得眉飞色舞,而坐在一旁的三公曹诸葛瑾则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也不怕闪了舌头。
张羽在主位上来回踱步,虽然心里已经被贾诩说动了一半,觉得现在出兵确实有点亏,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最后,他还是敲定了暂时的战略方针:“嗯……杨修说得也有道理,但文和的顾虑也不能忽视。这样吧,我们暂时不打,等时机成熟,再做定夺!”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略研讨会,最终在张羽的“和稀泥”中圆满结束。虽然没定下具体的出兵日期,但至少大家达成了一致:先让曹操和韦苏提婆在那边接着斗,咱们大汉的大爷们,且等着收渔翁之利呢。
第900章 龟兹托孤:乱世枭雄的最后一局棋
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西域,龟兹王城。
这座被曹操经营多年的边陲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与压抑之中。往日繁华的市集早已萧条,紧闭的城门下,只有巡逻的魏军铁骑在寒风中发出沉闷的脚步声。而在王宫深处,曾经那位叱咤风云的诸侯曹操,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寝殿内药味弥漫,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曹操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那双曾经洞察天下大势的眼睛,此刻虽然浑浊,却依然透着令人胆寒的精光。
“丕儿。”曹操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丕红着眼眶,快步走到榻前跪下:“父王,孩儿在。”
曹操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站在床边的四人——中军大将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以及年轻的夏侯尚。
“我这一生,虽未竟全功,但也算不负此生。”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四张面孔,“如今大限将至,这未竟的霸业,就交给你了。但这四个人,是你未来的倚仗,也是你必须要驾驭好的利剑。”
他先看向曹真和曹休,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子丹(曹真)、文烈(曹休),你们是我曹氏宗亲的麒麟儿。子丹沉稳厚重,可掌中军;文烈骁勇善战,可镇东线。记住,兵权是立身之本,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你们要替丕儿守好这道门。”
曹真和曹休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悲恸与坚定。
紧接着,曹操的目光落在了司马懿身上。那一瞬间,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司马懿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不敢与这位枭雄对视。
“仲达(司马懿)……”曹操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鹰视狼顾,非人臣之相。但我留你至今,是因为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丕儿性格仁弱,日后朝堂之上,少不了要用你来制衡那些贵族。”
曹操示意让曹丕把耳朵凑过去,然后轻声说道“他可以用,但切记——不可付以兵权,更不可让他干预家事!若有一日你觉得压不住他……”
曹操没有说完,只是死死地盯着曹丕,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要时刻提防,(先发制人)。”
司马懿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伏在地上,声音颤抖:“臣……万死不敢!”
最后,曹操看向年轻的夏侯尚:“伯仁(夏侯尚),你是夏侯家的后起之秀,与丕儿情同手足。你要替朕看着这些人,也要护着丕儿,莫让宗室离心。”
交代完后事,曹操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曹丕一人。
“父王……”曹丕泣不成声。
曹操看着他,眼神逐渐涣散,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丕儿,这天下……终究是你们的了。只是这西域的风沙太大,我怕是要埋在这里了……告诉昂儿(曹昂),爹对不起他……”
话音未落,那只曾指点江山的手无力地垂落。建安二十五年正月,一代枭雄曹操,在龟兹延城溘然长逝,享年六十六岁。
消息传出,整个龟兹城缟素一片。曹丕在灵前继任大位,并迅速按照曹操的遗命,确立了以曹真、曹休掌军,司马懿辅政,夏侯尚协理的四大辅臣格局。
然而,在这看似平稳的权力交接背后,暗流已然涌动。司马懿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而曹丕握着剑柄的手,也因为父亲临终前的警告而微微发白。
远在冀州的张羽,很快便收到了飞奴传书。看着信上“曹操病逝龟兹”几个大字,他没有狂喜,反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孟德啊孟德,”张羽望着西方的天空,喃喃自语,“你算计了一辈子,防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把最大的隐患留给了自己的儿子。这盘棋,你算是下完了,可我的棋,才刚刚开始。”
曹操的死,标志着旧时代的落幕。而随着曹丕的上位和四大辅臣的登场,曹氏政权将何去何从?是继续偏安西域,还是挥师东进与张羽决一死战?
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随着曹操在龟兹延城的离世,曹丕正式继承了曹氏军事集团的大统。这位新君登基后的第一把火,并没有烧向城外的贵霜或东方的张羽,而是悄无声息地烧向了自家后院。
为了稳固自己刚刚到手的权柄,曹丕雷厉风行地对几位颇具才名和声望的弟弟——曹植、曹彪、曹据、曹徽等人实行了严厉的“调离”与“撤权”。曾经那些掌握实权的官职被悉数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看似尊贵却毫无实权的虚衔。兄弟们被勒令离开权力中心,去往偏远的封地做一个富家翁,从此不得干预朝政。这一系列手段虽然冷酷,却迅速帮曹丕肃清了内部潜在的威胁。
在处理完家事之后,曹丕将目光投向了更为凶险的外部局势。西面,韦苏提婆一世的贵霜大军依旧虎视眈眈;东面,巨鹿王张羽更是拥有碾压性的实力。曹丕深知,父亲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于是,他决定延续曹操生前资助反对贵霜势力的策略,同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向张羽示好。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曹丕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沉声说道:“孤欲派遣程昱、夏侯霸二人,护送朕的妹妹曹节公主与曹华公主前往冀州元氏县,献于张羽为妃,以示修好之诚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还没等当事人程昱和夏侯霸反应过来,一直沉默的司马懿猛地跨出一步,高声反对道:“陛下万万不可!先主生前与张羽已是死敌,我们如今的窘境皆是拜张羽所赐!此时送公主和亲,无异于自取其辱,更是对先主在天之灵的亵渎!”
曹丕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冷冷地盯着司马懿:“仲达,打了几十年仗,孤难道不知道他是死敌?孤更知道你司马家被张羽屠灭,你心中恨毒了他。但孤也知道,张羽同样恨毒了你,因为你杀了他的继承人张睿。可你看看现在的地图!西有贵霜三十万大军压境,东有张羽虎视眈眈,我们夹在中间,就像风中的残烛。你觉得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够张羽打几个回合?若不与东方修好,背靠大树,你觉得这龟兹城还能撑几年?”
司马懿被怼得哑口无言,双手死死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他恨,恨张羽的残忍,也恨自己的无力,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只能将这份屈辱咽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与司马懿素来不和的杨仪眼珠一转,立刻出列笑道:“陛下圣明!臣以为陛下的安排极为妥当。一切应以大局为重,有了喘息的时间,我们才能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况且,将陛下的妹妹嫁给张羽,张羽看在姻亲的面子上,也不好意思直接摁死我们,这乃是一举两得的缓兵之计啊!”
杨仪这番话既拍了马屁,又顺势踩了司马懿一脚,心里正得意洋洋。谁知曹丕听罢,目光在贾逵、凉茂、国渊、陈群、苏则、华歆、桓阶等人身上掠过一圈后,最终定格在了杨仪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威长(杨仪字)如此赞同孤的想法,那此事就由你去办吧。程昱年事已高,恐难当此重任,你就代替他走这一趟。”
杨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那个苦啊!他本来只是想出来拍个马屁顺便恶心一下司马懿,怎么这千里迢迢去给“死对头”送妹妹的苦差事,反而落到自己头上了?可是君无戏言,不去就是抗旨。杨仪只能硬着头皮出列,哭丧着脸领命:“臣……遵旨。”
这时,老臣贾逵犹豫着上前谏言道:“陛下,曹节公主毕竟已经嫁过人,虽然她的夫君是在战场上战死的,但这样再嫁予张羽,是否有些不妥?”
曹丕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夫君又不是在和张羽大军对战时死的,那是跟贵霜人拼命没的!这丝毫不影响什么。再说了,张羽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收的那些贵霜王妃,还有樊氏什么的,哪个不是嫁过人的?他压根就不会介意这些细枝末节。好了,此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随着曹丕的一锤定音,这场充满屈辱与算计的政治联姻正式敲定。一支特殊的使团即将从龟兹出发,带着曹氏最后的尊严与求生欲,向着东方的冀州缓缓行进。而在这场政治博弈的背后,各方势力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901章 东归之路与巨鹿王的算盘
西域通往冀州的漫漫官道上,黄沙漫天。一支挂着曹字旌旗的使团正艰难地向东跋涉。
队伍中央,几辆装饰华丽却略显沉闷的马车里,坐着即将远嫁他乡的曹节与曹华公主。姐妹俩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凉景色,心中五味杂陈。作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她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带着满心的忐忑,去往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巨鹿王身边。
负责护送和交涉的杨仪骑在马上,被风沙吹得灰头土脸,心里更是叫苦连天。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车队,暗自腹诽:“当初就不该多那一句嘴!这下好了,几千里的路,还得去给张羽那个魔头赔笑脸,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为了避开贵霜军队的骚扰,也为了尽快完成任务,杨仪下令队伍日夜兼程。沿途经过的那些曾被战火洗礼过的城池,如今依旧满目疮痍。百姓们流离失所,眼神中充满了对战争的恐惧和对和平的渴望。看着这一切,杨仪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凄凉:这就是乱世,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在强权面前都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冀州元氏县,巨鹿王府的前厅内也是一片热闹。
“大王,龟兹那边的飞奴急报!”一名亲兵匆匆跑进大厅,将密信呈到了张羽手中。
张羽拆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曹操刚死,他那个宝贝儿子曹丕就坐不住了。先是把自己的几个弟弟全部架空,紧接着就要把妹妹曹节和曹华送来给我当妃子?这算是投诚,还是缓兵之计?”
坐在下首的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着分析道:“大王,依臣之见,这既是投诚,也是无奈之举。如今的曹氏夹在贵霜与我们之间,西有韦苏提婆一世虎视眈眈,东有大王您威震天下。曹丕初登大位,根基未稳,若是再四面树敌,恐怕很快就会步西域诸国后尘。送公主和亲,不过是想用两个女子换取暂时的安宁罢了。”
庞统在一旁嘿嘿笑道:“曹丕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妹妹嫁过来,咱们要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出手,他就能腾出手来对付西边的贵霜;要是咱们不收,他也算是尽了礼数,到时候真打起来,舆论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张羽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不过,这曹节和曹华,孤可是早有耳闻。尤其是曹节,虽然嫁过人生过娃,但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既然曹丕这么有诚意,本王若是不收,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说到这儿,张羽转头看向马良:“季常,传令下去,让沿途的郡守做好准备,好好接待曹军的使团。另外,告诉吕蒙,让他盯着点西域那边的动静,别因为这点小插曲就放松了警惕。曹丕这人,心思深沉,咱们不得不防。”
马良领命而去。前厅内的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对于张羽而言,这两个送上门来的公主,不仅仅是美色,更是牵制曹军的一根重要绳索。
数月后,风尘仆仆的杨仪终于带着使团抵达了元氏县城外。远远望去,只见城墙上旌旗招展,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阵以待,那股肃杀之气让杨仪不禁打了个寒颤。
“龟兹使臣杨仪,奉龟兹王之命,求见巨鹿王!”杨仪硬着头皮,高声喊道。
不一会儿,城门大开,一名身穿铠甲的将领大步走出,正是田盛。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杨仪,瓮声瓮气地说道:“大王有令,请杨大人入城叙话。”
杨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跟着典韦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元氏县城。他知道,一场关乎龟兹生死存亡的谈判,才刚刚开始。而他自己,也将在这场博弈中,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元氏县,巨鹿王府正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杨仪低着头,双手捧着龟兹王曹丕的亲笔书信,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他能感觉到,高座之上那道锐利的目光正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
“杨威长(杨仪字),这一路从龟兹赶来,风沙不小吧?”张羽靠在宽大座椅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杨仪背后的冷汗又湿了一层。
杨仪连忙躬身行礼,苦着脸答道:“回巨鹿王,一路风餐露宿,幸不辱命。我家陛下感念大王威德,特命臣护送两位公主前来,愿结秦晋之好,永修盟约。”
“永修盟约?”张羽轻笑一声,接过侍从递来的书信,快速扫了几眼,随即随手扔在案几上,“曹丕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是对内清洗兄弟,对外就把两个妹妹打包送过来当挡箭牌?他这是想用两个女人,换我大汉几十万大军按兵不动啊。”
听到张羽直呼自家主公名讳且语带讥讽,杨仪心中虽怒,却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赔笑:“大王明鉴,龟兹王此举实乃一片赤诚。如今西有贵霜残暴肆虐,龟兹独木难支,唯有仰仗大王庇护。况且……况且曹节公主贤良淑德,曹华公主温婉可人,若能侍奉大王左右,也是她们的福分。”
坐在下首的诸葛亮轻摇羽扇,似笑非笑地插话道:“杨大人,你家陛下既然这么有诚意,怎么没见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聘礼’?光靠两个大活人,就想让大王在西域那摊浑水里保持中立,这筹码是不是太轻了点?”
杨仪心里暗骂诸葛亮多管闲事,但面上还得堆满笑容:“诸葛军师说笑了,两位公主金枝玉叶,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王还特意准备了一批西域良马和珍宝,稍后便会呈上清单。”
“良马?珍宝?”庞统在一旁嗤笑一声,“这些东西,我们在战场上抢的都比这多。杨大人,你回去告诉曹丕,想让我们不出手可以,但他得拿出点实际的行动来。比如……把龟兹周边的几个战略要地,主动让出来给我大汉驻军?”
这话一出,杨仪脸色瞬间煞白。割地?这要是答应了,他回去绝对会被曹丕剥皮抽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诸位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啊!龟兹乃是我军根基所在,若是割让要地,我军将无险可守,到时候贵霜大军一来,我们覆灭,大王岂不是也要直面贵霜的锋芒?唇亡齿寒的道理,大王定然明白!”
张羽看着杨仪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觉得甚是有趣。他摆了摆手,止住了庞统的咄咄逼人,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杨仪面前。
“起来吧,杨大人。”张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地盘的事,以后可以再谈。至于这两位公主……本王就收下了。”
杨仪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张羽俯下身,凑到杨仪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你回去得给曹丕带句话。这两个妹妹既然是送来和亲的,那就好好在后院待着。若是让我发现她们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曹丕你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本王翻脸无情,到时候不仅西域保不住,连你们那个龟兹城,也会变成一片废墟。”
感受到张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杨仪浑身一颤,连连点头:“臣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行了,下去歇着吧。今晚本王设宴,为你接风洗尘,顺便……见见那两位公主。”张羽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宝座。
杨仪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刚走出大殿,就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殿,心中五味杂陈:任务算是完成了,但这屈辱感,真是让人憋屈得要死。
而大殿内,张羽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他对诸葛亮和庞统说道:“曹丕这是在赌,赌我会为了面子放过他。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他玩玩。不过,西域这潭水,也该搅得更浑一些了。”
诸葛亮微微点头:“大王放心,臣已经安排人手,暗中联络那些对贵霜不满的西域小国。只要曹丕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我们就能顺势推一把。”
一场看似皆大欢喜的和亲,实则是一场更加凶险的政治博弈的开始。
第902章 鸿门宴后的暗流:策反杨仪
元氏王府的夜宴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张羽特意安排了一场看似寻常的家宴,将夏侯霸与自己的第七十五夫人夏侯涓安排在了一桌。
十几年未见,起初两人还有些生疏客套。但随着酒过三巡,聊起儿时谯县的旧事和家族的变迁,气氛逐渐活络起来。看着这对从兄妹(堂兄妹)相谈甚欢,张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深知此刻策反手握兵权的夏侯霸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这颗名为“亲情”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在曹氏宗室那本就脆弱的心防上生根发芽。
不过,今晚真正的猎物并不是夏侯霸,而是坐在另一侧、正被众星捧月的龟兹使臣——杨仪。
宴席上,田丰、诸葛瑾等人轮番上前与杨仪推杯换盏,言语间极尽恭维,仿佛他是两国和平的功臣。杨仪虽然心里对这种虚与委蛇感到厌烦,但面上却笑得春风得意,享受着这难得的“尊崇”。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后厅的青砖地上。这里正是昨晚设宴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格外肃穆。
杨仪被请入厅内,发现四周早已没了昨晚的喧嚣,只有张羽端坐主位,两侧分列着典韦、许褚两尊煞神,以及诸葛亮、田丰、贾诩、诸葛瑾、庞统、马良等一众核心谋士。
“威长(杨仪字),昨夜休息得可好?”张羽淡淡一笑,示意赐座。
还没等杨仪寒暄几句,诸葛亮便轻摇羽扇,率先开口:“杨大人,如今贵霜在西肆虐,曹氏偏安龟兹一隅,看似安稳,实则如履薄冰。我家大王雄踞天下十三州,带甲百万,粮草充盈。若大人能弃暗投明,不仅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更能在这乱世中留名青史,何苦在那即将沉没的破船上苦苦支撑?”
紧接着,庞统嘿嘿一笑,补刀道:“听说大人在曹营虽受重用,却常因性情狷狭遭人排挤。尤其是那司马懿,阴险狡诈,恐怕早就视你为眼中钉了吧?跟着这种人混,迟早要吃大亏。”
马良也温言细语地分析道:“杨大人乃当世奇才,理应辅佐明主成就霸业。如今曹丕初立,根基未稳,内部派系林立。大人若是继续留在曹营,只怕会被卷入无休止的内斗之中,空有一身才华却无法施展。”
这一番车轮战般的游说,句句戳中杨仪的软肋。他不心动是假的,但他深知自己作为使臣的身份,只能故作镇定,面不改色地说道:“诸位大人的好意,杨某心领了。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杨某岂能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张羽看着杨仪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已然有数——这人已经动摇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杨仪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本王不需要你现在就给出答复。你可以继续回你的曹氏阵营去,做你的龟兹重臣。不过……”张羽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本王希望你能在曹营里,帮本王做点‘小事’。比如,挑起曹氏宗亲与外姓权臣之间的矛盾。若是做不到……那就替本王杀了司马懿三兄弟。只要除掉这个隐患,本王保你在西域乃至天下,享尽泼天富贵!”
听到“杀司马懿”这几个字,杨仪心头猛地一跳。他与司马懿素来不和,若能借刀杀人,确实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他嘴上依旧没有答应,只是沉默不语。
张羽也不逼他,挥了挥手:“送客。”
临行前,张羽并没有赏赐杨仪什么金银财宝,而是递给他一份密封的文书。“这是一份保障。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只要你拿着它,我大汉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杨仪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心情复杂地踏上了归途。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元氏王府的后宫深处,今夜张灯结彩,红烛高照。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两位曹氏公主,张羽特意命人将西苑最精致的一处庭院重新布置了一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将连日来的风沙与肃杀之气隔绝在外。
当侍女们退下,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上,屋内只剩下摇曳的红烛光影。张羽迈步走入内室,目光瞬间便被眼前的两道倩影牢牢吸引。
坐在梳妆台前的,正是年方二五(二十五岁)的曹节。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少女所不具备的成熟韵味。
她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如凝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家国变故,她的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与坚韧,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烛光下宛如一汪深潭,既有汉家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一股让人心生怜惜的柔弱。
当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在红烛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凄美。
而在曹节身旁,是比曹节小十岁的曹华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正值豆蔻年华的她,就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娇嫩海棠。
她穿着一身粉嫩的罗裙,身形纤细玲珑,肌肤吹弹可破,透着健康的粉红光泽。因为紧张和羞涩,她的脸颊染上了两抹醉人的酡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走进来的张羽,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真与灵动,与曹节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眼前这一对风格迥异却同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张羽只觉得心中一阵火热,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美滋滋”的弧度。
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将目光落在曹节身上,赞叹道:“早就听闻曹家女儿个个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的姿容气度,真是让这满屋的红烛都黯然失色了。”
曹节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低垂下眼帘,轻声道:“妾身如今已是亡国之奴,承蒙大王不弃,愿侍奉左右。”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清冷与傲气。
张羽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略带倔强的眼睛:“在本王这里,没有亡国之奴,只有我的女人。”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曹华,眼中满是宠溺,“还有你,小阿华。一路上舟车劳顿,受委屈了吧?”
曹华被张羽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细若蚊蝇地说道:“没……没有委屈。只要大王不嫌弃,阿华愿意伺候大王。”
看着这一大一小、一静一动两位绝色佳人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张羽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一手揽过曹节那丰盈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曹华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细腻,心中暗道:曹丕啊曹丕,你这送来的哪里是两个妹妹,分明是送来了两座无价的宝藏!
这一夜,红帐翻浪,春光无限。对于张羽而言,这不仅是一场身体的盛宴,更是他在心理上彻底征服曹氏宗室的重要一步。而在那摇曳的烛火中,曹节眼中的复杂神色与曹华脸上的懵懂羞红,也成为了这个乱世夜晚最旖旎的风景。
第903章 曹家姐妹的试探
元氏王府的后花园内,春意盎然。自从曹节和曹华入府以来,这对来自曹氏的姐妹花便成了王府后院最特殊的风景。
起初几日,两人还带着几分拘谨,整日待在房中不敢轻易出门。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们开始尝试着适应这个庞大的新环境。
作为曾经曹操的掌上明珠,曹节骨子里有着极强的观察欲与掌控力。她拉着懵懂的妹妹曹华,借着赏花的名义,在后院四处走动,暗中接触张羽那几十位夫人。
在与这些夫人的闲聊中,曹节试图拼凑出张羽的性格拼图。她发现,这位威震天下的巨鹿王在府中竟然颇有威望,夫人们虽然性格各异,有像夏侯涓那样豪爽的将门虎女,也有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但提起张羽时,眼中大多带着几分敬畏与爱慕。这让曹节心中愈发警惕:一个能让众多女子真心折服的男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然而,曹节和曹华的一举一动,又怎能瞒得过张羽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早就通过天女卫得知了姐妹俩在后院的“小动作”,却并未点破,只是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日午后,张羽特意来到曹节的住处,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姐妹二人。看着神色略显紧张的曹节,张羽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夫人这几日在后院走得勤快,是在替曹丕考察本王的家底吗?”
曹节心头一惊,连忙起身行礼:“大王说笑了,妾身只是初来乍到,想多认识几位姐妹罢了。”
张羽摆摆手,示意她坐下,随即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既然你想了解本王,那本王就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你们曹家的另一个女儿——曹媛。”
听到“曹媛”这个名字,十六岁的曹华一脸茫然,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但二十五岁的曹节却是瞳孔猛地一缩。虽然她当时年纪尚小,对这位族姐印象不深,但当年曹媛嫁给张羽时闹出的动静,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在宗族内部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张羽看着曹节变幻的脸色,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曹媛曾为本王生下一个儿子,名叫张才。那孩子天资聪颖,原本有着大好前程。可惜啊……”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盯着曹节,“张才走错了路,生了不该有的野心,最后不仅害了自己,也连累了他的母亲曹媛,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这番话看似是在追忆往事,实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敲在了曹节的心上。张羽是在明确地告诫她们姐妹:在这个王府里,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若是像当年的张才一样心怀鬼胎、妄图兴风作浪,那么即便是曹家的金枝玉叶,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曹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妾身……明白了。多谢大王教诲。”一旁的曹华虽然没完全听懂其中的深意,但看到姐姐如此惶恐,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张羽看着两人乖顺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过曹节的发丝,语气温和下来:“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本王自然会护你周全。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
这一番敲打过后,曹节彻底收起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强大,而且极其聪明且冷酷。
在巨鹿王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收起锋芒,做一个本分的侍妾,才能在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而那个关于曹媛和张才的悲剧,也成了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时刻提醒着她:莫要越界。
自从那次张羽借“曹媛旧事”敲打之后,曹节彻底收敛了心中的试探与锋芒。她开始学着真正放下架子,去适应巨鹿王夫人的新身份。而这一转变的过程,并非充满屈辱的煎熬,反而在巨鹿王府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中,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丝裂痕。
起初,曹节只是机械地履行着侍寝的义务,白日里则带着妹妹曹华尽量避开人群。但王府的后院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勾心斗角的阴冷。相反,这里更像是一个热闹而有序的大家庭。
一日清晨,曹节正对着铜镜发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推门而入的,正是七十五夫人夏侯涓。她手里提着两盒精致的点心,大大咧咧地往桌边一坐:“妹妹,这是厨房刚出炉的桂花糕,我知道你们姐妹俩吃不惯北地的硬面食,特意给你们送来的。”
曹节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相迎。在随后的闲聊中,她惊讶地发现,这位出身将门的夫人虽然性格豪爽,却心思细腻。从夏侯涓口中,曹节听到了许多关于张羽的趣事——他如何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又如何在私下里被一群孩子缠得没办法。这些鲜活的细节,让曹节心中那个冷酷枭雄的形象,逐渐变得立体而温热起来。
真正让曹节心防松动的,是一次偶然的午后。
那天,张羽难得有空,并未去前厅处理政务,而是来到了后院。他没有直接去找曹节,而是被一群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庶出子女拦住了去路。曹节站在回廊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位在外令诸侯闻风丧胆的巨鹿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被几个小萝卜头骑在背上,嘴里还笑着求饶。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背影上,竟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慈爱。那一刻,曹节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是天下的霸主,也是一个有着血有肉、懂得疼惜家人的丈夫和父亲。
当晚,张羽来到曹节的房中。这一次,曹节没有像往常那样拘谨沉默。她亲自为张羽斟了一杯热茶,低声道:“大王今日陪孩子们玩闹,辛苦了。”
张羽接过茶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怎么?终于肯把本王当自家人看了?”
曹节脸颊微红,轻声道:“妾身以前……是太执着于过去了。这几日在府中,承蒙各位姐妹照拂,也看到了大王不一样的一面。妾身明白,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大王一人。”
这番话,是她发自内心的剖白。张羽心中大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一夜,不再是单方面的征服与顺从,而是两颗心在乱世中的短暂依偎。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节不仅在生活上彻底融入了王府,甚至在某些时刻,她会不自觉地站在张羽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当曹华还在为思乡偷偷抹眼泪时,曹节已经能熟练地帮着夏侯涓打理后院的琐事,甚至在张羽偶尔皱眉时,轻声询问是否遇到了烦心事。
那个曾经高傲坚韧的女子,终于在巨鹿王府的烟火气中,一步步沦陷,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巨鹿王的女人。而她那份源自曹氏的高贵气质与成熟韵味,也成为了张羽后宫中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
第904章 顺天应人:巨鹿王的“无奈”登基路
龟兹王城,皇宫大殿。
杨仪风尘仆仆地归来,向曹丕复命时,特意强调了张羽“暂不动兵、愿修旧好”的态度。这让连日来愁眉不展的曹丕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如今的他手中仅有万余残兵,西有贵霜铁骑虎视眈眈,东有张羽大军压境,能在夹缝中求得一丝喘息之机,便是最大的胜利。他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给他时间休养生息,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然而,看着曹丕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杨仪心中却泛起一阵冷笑。他在冀州各地见识过繁华与秩序,再回到这满目疮痍、前途未卜的龟兹,强烈的对比让他那颗原本忠诚的心彻底发生了动摇。跟着曹丕,真的能看到未来的路吗?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萌芽——他要利用曹丕的信任,在曹氏内部埋下猜忌的种子,而那个阴鸷的司马懿三兄弟,就是他首要的开刀对象。
与此同时,西域北道依旧战火纷飞。贵霜大军并未因曹操的死而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在沿线疯狂劫掠,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建安二十六年(公元221年)三月。
巨鹿王府中厅,气氛肃穆而微妙。张羽高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看似忧心忡忡地叹道:“本王如今年事已高,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唉,不知还能为天下苍生服务几年啊?”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心领神会。最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聪明人”杨修,他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王正值壮年,乃是天下的擎天白玉柱,何必作此愁苦之语?不过,若大王想要更好地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确实应该再上一个台阶,行非常之事,方能建非常之功!”
这番话已经说得极其露骨。张羽如今已是手握实权的异姓王,权倾朝野,再往上走一步,便是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马良和庞统也紧随其后附议道:“我等亦是如此之想,请大王三思。”
张羽故作疑惑地笑道:“哦?那依诸位之见,该如何是好?”
杨修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说道:“当今天子在位二十六年,尸位素餐,并未对天下苍生做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臣以为,天子德不配位,早已失去了统领四海的资格!”
天子府邸的刘协,此刻莫名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又在背后编排朕……”若是让他听到杨修这番话,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他若有实权,何至于此?分明是张羽一直将他当做吉祥物供养,他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尚书令田丰站了出来,沉声道:“大王,臣记得先帝灵帝驾崩前,曾留有一份遗诏予您。当时您曾提过,若天子无法延续大汉国祚,或无能治理天下时,特许您取而代之,一切为了天下苍生着想。”
其实,这是前一天晚上田丰与张羽连夜沟通过的剧本。
张羽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的确有这回事……只不过,这毕竟是篡逆之举,本王若行之,恐遭天下人唾弃啊。”
站在一旁的贾诩眯着眼睛,心中暗自吐槽:这双簧唱得也太牵强了,演技实在不敢恭维。
见张羽还在“犹豫”,杨修猛地撩起衣摆,直接跪倒在地,高声喝道:“大王不要再犹豫了!为了天下苍生,请荣登大宝吧!”
随着他这一跪,田丰、庞统、马良、诸葛瑾、贾诩、诸葛亮、王凌、韩暨、温恢等人也不得不纷纷跪下,齐声高呼:“请大王为了天下苍生,荣登大宝吧!”
呼声震天,响彻中厅。张羽面露难色,双手虚扶:“这……你们这是逼本王啊……这不是让本王被人戳脊梁骨骂吗?”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着打破了最后的僵局:“大王多虑了。此举顺应天命人心,绝不会令天下人唾弃。天下百姓只看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如今在大王治理之下,十三州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这便是最好的明证。请大王勿要推辞!”
巨鹿王府的中厅内,气氛被烘托到了极点。面对群臣震耳欲聋的“请登大宝”之声,张羽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三分惶恐、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是演出来的悲天悯人。
他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连连摆手道:“诸位!诸位这是要陷本王于不义啊!本王受先帝厚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本分。如今仅仅因为天子一时困顿,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本王死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此事万万不可,你们快快请起!”
说罢,张羽竟作势要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篡位”的提议给污染了似的。
然而,底下的“老狐狸”们早就把这场戏的剧本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诸葛亮羽扇一挥,带头膝行两步,拦住了张羽的去路,朗声道:“大王!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如今汉室气数已尽,四海离心,若大王执意拘泥于小节,不肯顺应天意民心,那才是真正辜负了天下苍生的厚望啊!”
紧接着,田丰也上前一步,沉声劝道:“大王,灵帝遗诏言犹在耳,那是先帝对您的信任与托付!如今社稷倾颓,非大王不足以安天下。若您执意推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再次陷入战火吗?”
张羽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唉……本王并非贪恋权位之人。只是这皇位太重,本王怕自己才疏学浅,难当大任啊。”
见张羽有了松口的迹象,杨修立刻抓住了机会,高声喊道:“大王雄才大略,文治武功盖世,正是万民仰望的真命天子!若大王不当皇帝,这天下谁还能当?请大王为了大汉的千秋万代,为了十三州的黎民百姓,切勿再推辞了!”
话音刚落,庞统、马良、贾诩等人再次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异口同声地高呼:“请大王顺应天命,早正大位!请大王顺应天命,早正大位!”
这一声声呐喊,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将张羽团团围住。张羽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或真诚、或狂热、或心照不宣的脸庞。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如果再继续推辞下去,不仅显得矫情,还可能让这群急着拥立新君的臣子们心生疑窦。
于是,张羽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最后的挣扎。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脸上那股坚决拒绝的神色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沉重与决绝。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罢了……罢了!既然诸位爱卿如此苦苦相逼,又搬出了天下苍生这般大义……本王,若是再执意推脱,反倒显得自私了。”
听到这话,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句最终的承诺。
张羽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面向北方,神色肃穆地说道:“本王本只想做个护国柱石,奈何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为了不让天下百姓继续受苦,为了让这乱世重归太平……本王,便勉为其难,接下这副重担吧!”
“大王英明!大王万岁!”
中厅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诸葛亮、田丰、贾诩等人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大功告成的喜悦。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三辞三让”大戏,但此刻,每个人心中都涌动着一种即将开创历史新纪元的激动。
张羽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场戏演到这里,终于落幕了。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改朝换代,是他张羽名正言顺君临天下的时刻了。
第905章 巨鹿元年:汉室终章与羽朝初立
建安二十六年(公元221年)的初夏,元氏县的天子府邸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没有金戈铁马的逼宫,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政变,许褚带着一队身披重甲、杀气凛然的银河卫,面无表情地踏入了这座早已沦为摆设的府邸。
当许褚展开那份所谓的“汉灵帝遗诏”时,端坐在御案后的刘协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他今年四十岁,却已在这张龙椅上枯坐了三十余年。从董卓进京到群雄涿鹿,再到如今的张羽权倾天下,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提线木偶般的生活。听着许褚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读着废除他天子的旨意,刘协的内心竟如古井无波,连一丝意外的涟漪都未曾泛起。他甚至在心里自嘲般地想道:这道旨意,终究还是来得迟了些。
随后,许褚又宣读了由张羽授意拟定的退位诏书:“朕在位三十有二载……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张氏……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巨鹿王。”字句铿锵,冠冕堂皇,将一场赤裸裸的权力更迭粉饰成了上古尧舜禅让的佳话。
紧接着是受禅命令与安置诏书。张羽并没有像历史上的曹丕那样,将刘协贬为山阳公,而是别出心裁地将封地定在了兖州山阳郡的治所昌邑县,封其为“昌邑王”。诏书中写道:“朕承符运,受终革命,其敬事昌邑王,如舜之宗尧……又为武、昭、宣、明帝置守冢各三百家。”这不仅保全了刘协最后的体面,也彻底斩断了前朝残余势力借尸还魂的可能。至于那一百名依旧负责看守他的银河卫,不过是换了一个软禁的场所——从冀州常山郡的元氏县,迁往了千里之外的昌邑。对于刘协而言,这或许是他此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与此同时,远在元氏县的南郊,一座巍峨的白玉禅台拔地而起。万里无云之下,旌旗蔽日,礼乐齐鸣。大汉的文武百官、各州刺史以及归顺的诸侯使臣齐聚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肃穆无声,等待着历史转折的那一刻。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声震九霄。一身素色帝袍的刘协手持传国玉玺,缓步踏上高台,完成了最后的交接仪式。随着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冰凉玉玺被郑重地递到了另一人手中,一个延续了四百余年的庞大帝国,终于画上了句号。
张羽身着全套玄黑织金的五爪盘龙帝袍,一步步踏上象征至高权力的白玉台阶。阳光洒在他身上,金鳞流转,光耀四方。礼官高声唱喝:“吉日良辰,新君登基!恭贺陛下,承天受命,君临四海!”
台下,文武百官尽数双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天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大汉不改宗庙,不改祭祀,但江山已然易主。张羽正式宣布改国号为“羽”,定年号为“巨鹿”,将这一年定为巨鹿元年。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旧时代的残阳终于落下,属于巨鹿王的崭新纪元,在这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拉开了帷幕。
巨鹿元年的初夏,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崭新的气息。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张羽登基称帝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大汉十三州的每一寸土地。
从繁华的州郡城池到偏远的山间村落,甚至连深山老林中的猎户樵夫,都在茶余饭后谈论着这位新皇帝的名讳。
当然,在这普天同庆的背后,也不乏一些自命清高的落魄文人在背地里咬牙切齿地咒骂。
但这些声音终究是微不足道的,既没有世家大族的推波助澜,也没有地方豪强的暗中支持,更不敢在张羽那强大的军事集团内部激起半点涟漪——毕竟,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去碰这天下大势呢?
远在龟兹延城的曹丕,在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后,愣了许久,随即发出一阵无奈的苦笑。
他深知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张羽的动作如此干脆利落。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曹丕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立刻修书一封,向元氏县发去了恭贺之辞。
而刚刚回到龟兹不久的杨仪,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的苦闷简直无法言喻。
他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元氏王府内那场奢华而又充满生机的晚宴,以及张羽麾下那些意气风发的谋臣武将。“若是当初……”杨仪在心中长叹,自己不仅错过了泼天的从龙之功,还要在这个前途未卜的曹氏阵营里继续苦哈哈地玩命,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西域的风云同样随之变幻。贵霜王韦苏提婆一世得知消息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地说道:“无耻的张羽,夺了人家的皇位还满口仁义道德,我呸!”
而乌孙王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政治智慧,他立刻派出使团前往祝贺。这份贺礼背后,不仅是礼节性的往来,更是一种隐晦的求援信号——在西域错综复杂的局势下,抱紧这位新晋大帝的大腿,成了乌孙生存下去的关键,更何况,张羽身边有一位来自他们乌孙的夫人。
视线转回元氏县,那座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的府邸迎来了第四次更名。
从最初的常山相府,到后来的巨鹿侯府、巨鹿王府,如今牌匾上赫然换成了“天子之府”。令人意外的是,新皇登基后,并没有大兴土木修建巍峨的皇宫,甚至断然拒绝了群臣定都长安或洛阳的提议。
张羽的理由简单而直接:无论是修建宫殿还是迁都,都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劳民伤财。与其将钱财浪费在这些虚浮的面子工程上,不如用在改善民生、休养生息上。
这一番话让许多大臣为之动容,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未有过不住皇宫、只住稍大府邸的帝王。于是,这座除了牌匾更换外一切如旧的建筑,依旧作为帝国的权力中枢运转着,张羽依然高坐在前厅的主位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在确立后宫位份时,张羽力排众议,直接将正妻张宁立为皇后。尽管张宁依旧待在云中郡的云中城不肯回来,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母仪天下的地位。
而对于其他的八十多位夫人,张羽并没有按照传统的三六九等进行严苛的划分,而是给予了一视同仁的待遇,这在历代后宫中可谓独树一帜。
伴随着新皇登基的,还有震动天下的大赦令。深牢大狱之中,被关押已久的张羽第八子张秤一及其生母蒯萦,还有因政变被囚禁长达六年的裴喜珺,终于重见天日。
当三人走出阴暗潮湿的牢房,久违的阳光刺得他们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街道依旧是六年前的模样,青石板路、熟悉的商铺招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三人面面相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们心中清楚,能活着走出这里,全是因为那个男人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皇位。
此时,一辆装饰低调却尽显尊贵的马车早已停在门口等候,带队之人正是大将文聘。文聘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道:“两位夫人,八公子,陛下有令,特命下官来接你们回去。”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三人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属于他们的崭新命运,才刚刚开始。
第906章 天子之府的旧人:恩威并施下的尘埃落定
文聘的马车一路平稳,穿过元氏县熟悉的街巷,最终停在了那座刚刚更换了牌匾的“天子之府”前。随着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一股久违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秤、蒯萦与裴喜珺三人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跟随在文聘身后,踏入了这座如今已是帝国权力中枢的府邸。
走进前厅,两侧分列的文武百官肃穆而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刚从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走出的三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张。他们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高座之上那个掌控天下生杀予夺的男人。
张羽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三人。看着他们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身形消瘦、满脸沧桑的裴喜珺,微微叹了口气道:“喜珺,你已经六年未见你的孩儿了。如今他已经十一岁,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你赶紧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去看看他吧。”
听到这话,裴喜珺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她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而颤抖:“多谢陛下……臣妾谢陛下隆恩!”说完,她在侍女的搀扶下匆匆退下,奔向那个她日思夜想的骨肉。
处理完裴喜珺的事,张羽的目光落在了依旧紧绷着身子的蒯萦身上。他淡淡说道:“你也回后院去吧,待遇与其他夫人一样。只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不要再犯错了。”
蒯萦闻言,并没有立刻挪动脚步,而是有些局促不安地看向身旁面色惨白的儿子张秤。六年的牢狱生涯磨去了她所有的野心与傲气,此刻的她满心只有对儿子的担忧,害怕新皇会对这个曾经卷入争端的儿子不利。
张羽将蒯萦的窘迫尽收眼底,随即冷冷地看向张秤,抛出了一句让他心惊肉跳的话:“张秤,你继续去经营你的百媚楼吧。但从今往后,朝堂和军队,你永远都不要碰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张秤心中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张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出狱,并非是为了给他重新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而是念及父子之情,留他一条活路。做一个富甲一方的商贾、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已经是这位新皇能给予的最大气度与宽容。
感受到头顶那道如利剑般冰冷的目光,张秤的背上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连声音都在打颤:“儿……儿明白。”
见他这副模样,张羽的语气骤然转厉,发出了最后的警告:“记住,不要插手任何争端。若让孤发现你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想回牢狱,都没那么容易!”
“不敢……儿绝不敢!”张秤吓得直接瘫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的蒯萦听着这番话,悬着的心反而彻底放了下来。她太清楚自己儿子的秉性,也深知朝堂争斗的残酷。如今的她,早就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只要儿子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哪怕只是个经商的富家翁,也比在权力的漩涡中粉身碎骨要强上百倍。
随着两人的退下,这场简短却充满雷霆手段的召见宣告结束。对于张羽而言,这只是新朝建立后清理旧账的一个小小插曲;但对于这几位曾经的囚徒来说,这却是他们余生必须恪守的生存法则。
天子之府的后院深处,一处幽静的偏殿内,水雾氤氲。当裴喜珺洗净了身上长达六年的牢狱晦气,换上一身素净却质地精良的宫装时,她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侍女们恭敬地退到门外,只留下一名老嬷嬷,轻声引着她走向隔壁的暖阁。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的那一刻,裴喜珺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窗边那个瘦削的少年背影上。六年光阴,足以让一个稚童长成翩翩少年。听到开门声,十一岁的少年转过身来,那张眉眼间依稀有着张羽轮廓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戒备。他显然已经习惯了没有母亲的生活,甚至对即将到来的“生母”感到陌生和抗拒。
“阿……阿娘?”少年迟疑地喊出了这个既熟悉又遥远的称呼。
这一声呼唤,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裴喜珺的心口。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般涌出,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将少年紧紧搂入怀中。
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在感受到怀中妇人剧烈颤抖的身躯和滚烫的泪水后,那股与生俱来的血缘羁绊终于战胜了隔阂。他缓缓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裴喜珺的后背,眼眶也渐渐红了。“阿娘,你受苦了。”
母子俩相拥而泣,将这六年的思念、委屈与恐惧尽数宣泄。在这座刚刚改朝换代的天子之府里,这份迟来的团圆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令人心酸。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并未完全隔绝于外。后院的其他夫人们,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前厅发生的一切。
夏侯涓正坐在廊下修剪一盆兰花,听到侍女低声禀报后,她手中的剪刀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轻哼:“哼,陛下倒是心善。那裴氏当年卷入政变,如今还能母子团聚,也算她命大。”语气中带着几分将门女子的直率与不屑,但眼底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不远处,曹节正陪着妹妹曹华在庭院中散步。听闻此事,曹节的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复杂。
作为曾经的曹氏掌上明珠,她太清楚宫廷斗争的残酷——败者往往不仅失去权力,更会连累至亲,永无翻身之日。
而如今,这位新皇不仅赦免了罪臣家眷,还允许她们骨肉重逢,这种超越常规帝王心术的“仁慈”,让她在敬畏之余,也不禁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轻轻拉过一脸好奇的曹华,低声道:“阿华,记住,在这府中,安分守己便是最大的福气。你看那裴夫人,熬过了六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如今能活着见到儿子,已是万幸。”
而在更深处的院落里,几位资历较老的夫人则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有人感叹裴喜珺运气好,遇到了陛下登基这样的大赦时机;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从未站错队,否则今日的下场恐怕比坐牢还要凄惨。这些议论声中,有同情,有嫉妒,也有深深的警醒。
对于后宫的这些女人们来说,裴喜珺的归来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们在这座庞大府邸中的生存法则。
张羽的恩威并施,不仅震慑了前朝的旧臣,也深深影响了后院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新朝初立的时刻,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无论外面风云如何变幻,只要守住本分,便能在这位新帝的庇护下,求得一份安稳的人生。
夜幕降临,天子之府的灯火次第亮起。裴喜珺抱着熟睡的儿子,坐在床边久久不愿离去。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她平静下来的脸上。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卷入权谋漩涡的罪妇,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而这,或许就是命运给予她最好的补偿。
第907章 百媚楼里的富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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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南蛮的烈马:宁为沙场骨,不做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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